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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警铃大作，肌肉绷紧，腰腿发力。就在他屈膝抡肘的一瞬间，一根长长的拖把杆把他钉在了墙上。
　　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被定住的鱼嘴里发出呵呵的呼气声，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转头。
　　下一秒他的头发被抓住，砰砰两声，脑袋和墙壁的亲密接触，让眉骨和鼻梁骨被砸了个粉碎。
　　鲜血同时从鼻子和嘴里涌出来，剧烈的痛苦从体内传来。因为对方并没有抽走将他的身体捅了个对穿的铁杆，而是把凶器向下一压，体内的器官瞬间被搅得面目全非。
　　两只手同时松开，特工倒在了地上。但从额头流下来的鲜血完全的遮住了他的眼睛，剧烈疼痛带来的眩晕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完全看不清对方是谁，只看到他咬着哮喘药的咬嘴深吸一口。
　　“阿曼达的目标是谁？”
　　特工感到一阵可笑，如果对方想要刑讯逼供，那不应该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他就快死了，痛苦就快结束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会说出些什么呢？
　　“你和他们不同。”他听到对方喃喃自语，“你没有被指派盯住绝大多数人盯住的目标，你有特殊的任务，你在看着谁？”
　　特工惊愕的扶住穿过他伤口的铁杆，他拼命的挣扎着。但一只手比他更加沉稳，有力地握住了铁杆的头部，他把铁杆竖了过来。而被穿在上面的那条鱼因自身的体重不断地向下滑落。
　　大量的血液呛到了他的肺里，让他根本喊不出声。在他被自己的血溺死前的一秒，他听到对方低声说：“阿曼达想要一石二鸟？两套计划？”
　　席勒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赌桌上时，他终于有空闲仔细的打量一下自己的对手。
　　对方非常强壮，毛发旺盛，眼神凶悍，通常只会在举重或是大力士比赛上看到如此强壮的壮汉，偶尔也会在码头工人的群体当中看到。
　　但席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对方身上没有晒痕，这可不太常见，夏天刚刚过去。哪怕是每天通勤走路上班的普通人，裸露在外面的肢体都会有被暴晒过的痕迹，短短一个月时间可不够晒痕消退。
　　除非他24小时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但他的那种凶悍气质，看起来可并不是个家里蹲。
　　席勒想要等待，等他的视野再度模糊起来时，他就能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那并不用等很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就在席勒视野的边缘又开始荡漾起波纹时，一声清脆的铃声把他叫醒。
　　赌局开始，双方伸出手臂，由工作人员进行采血。
　　所有人都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席勒也不例外，现在他只剩下一只手能用来撑着桌子了。
　　走过来的工作人员拿起针头，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席勒苍白的脸色和同样没有血色的嘴唇。就好像他并不用失血过多，现在已经离死不远了。
　　针头扎进了双方的胳膊，手臂被用器材固定在桌面上，以防止采血过程不稳定，两人的血液都顺着软管流入泵中，深色的静脉血像上好的干红。
　　人很少有机会观察自己的生命是如何流逝的。因为通常成长和衰老的漫长过程让人足以遗忘所有细节，难以深刻的体会到生命走向尽头的绝望。
　　失血的过程，向生命衰亡的浓缩，通过在几分钟之内领略人漫长一生凋败之途，在所有微小之处看到磅礴的浪潮。
　　席勒开始感觉到越来越重的眩晕，随之而来的是药物再也无法抑制的亢奋，他的心脏跳的过快了，以至于再怎么狠吸气雾剂，沸腾的血液也无法冷却下来。
　　最终他在遥控器上按下了1000毫升的按钮。
　　席勒的举动显然同时震惊了工作人员和他的对手。以至于除了讲解规则之外，几乎从不出声的工作人员向他确认道：“你确定吗？1000毫升？抽血过程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这可能会导致你直接死亡。”
　　“是的，我确定。”
　　席勒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对着他的对手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你好，大海。”

第2299章 哥谭音乐节（三十八）
　　越来越多的血液从席勒的体内流出，抽血的量大导致抽血的过程非常慢，其他对局中的人都已经开始比赛了，席勒这一桌依旧在凝视着抽血的软管。
　　这样的场景也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但因为这轮比赛几乎没有轮空者，而大部分人的手臂都被固定在桌子上。所以他们只能对席勒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伴随着血越流越多，席勒的手臂越来越苍白，布鲁斯心中的警鸣让他想直接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然后跳船逃跑。
　　“是时候验证我们的猜想了。”布鲁斯听到心中那个危险的声音说：“席勒那种神秘莫测的精神分析能力到底来自于哪里。”
　　“你清楚这有多么冒险。”另一个更加理智的声音说：“我们可以将此统统归结为天赋，难道我们的侦探能力不是如此吗？”
　　“当然不同，我们遵循逻辑，有迹可循。”
　　“但那推测是完全荒唐的。”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说：“你想说那准确率高达80%的精神分析结果，其实只是一个精神病人在发病的时候看到的幻觉？”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后，剩下的再荒唐也是真相，要来赌吗？”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手心冒汗，他说：“就算这是真的，我们依旧不能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幻觉不可能刚好和真相相符，脑科学也无法给出答案。”
　　“但这会让我们知道到底该如何免于被分析。”
　　布鲁斯猛地一惊，因为他想到了主宇宙的蝙蝠侠在清楚席勒有神秘莫测的精神分析能力后，最多疑、最忌讳被窥探的蝙蝠侠怎么会与他相处的愉快呢？
　　难道蝙蝠侠早就知道了席勒精神分析能力到底来源于何处？并且有把握在与他相处的时候让他不发动能力？
　　初次见面的安抚，衣物和红酒，谨慎的措辞，尊重的态度，这是为了让席勒的精神趋于稳定吗？只要稳定，精神分析的能力就不会发动吗？
　　布鲁斯得承认，他确实想冒险一试。
　　有关于席勒的谜团太多，包括他的过去，他对众人基于事实之外的了解，他那宏伟的思维高塔。但对于布鲁斯而言，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席勒那准确的离谱的精神分析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他其实早就认命，承认那不是一种可以被学习的知识。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想过答案会是最荒唐的那一个，比起天赋，或许那更有可能是穷途末路的疯子的幻觉。
　　于是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看抽血的机器，尽可能的保持冷静，探寻深渊最深处的答案。
　　200毫升，席勒感觉到嘴唇干涩，口腔内壁像是着了火，气管、喉咙到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割，疼痛却让人分外清醒。
　　“你在邀请函的背面署名为大海，伱认为这才是我这次的对手。所以你设计了这样一个游戏，因为不论我被抽走多少血液，你都能像个勇士一样与我对等。但你内心深处知道，你仍然只是个懦夫，因为那不是你的血，那是大海。”
　　对面的壮汉瞪大了眼睛，他按下遥控器上按钮的手犹豫了。因为他本来也想按一个1和三个0。
　　“别做伪装，你知道你一直都如此懦弱，你告诉所有人，你代表大海的意志，为了保护大海，你可以做任何事。但又在内心深处无比清楚，海洋不需要你的保护。”
　　“但你清楚海洋从来没有选你，哪怕你现在是它唯一的选择。但他还是不肯完全的听从你的号令，你觉得这是你做的不够，所以你来了，并让我也来了。”
　　壮汉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席勒说：“我只是想从一个可耻的小偷那里拿回原本属于大海的东西。”
　　“不，你不认为那属于大海。”席勒摇了摇头。
　　400毫升，心跳终于开始放缓，取而代之的是视野中遭激烈的波纹变得更为平缓，那波浪之间偶然可见的清晰也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片模糊。
　　胸口感受到一种难言的空洞沉沉的向下坠，想要逼迫人弯腰倒下，这种难言的虚弱感让人开始渴望死亡，想要寻求解脱。
　　开始有些记忆的碎片在平静的视野之湖里乱搅，从模糊的波纹中荡过，就像是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在游动。
　　“你认为那属于亚特兰蒂斯。”
　　壮汉的手猛然收紧。
　　“亚瑟和你说过什么？他这个该死的叛徒！”
　　“冷静点，奥姆，你开始对你海洋领主的名号感到不满了吗？你想要成为海王？或是海神？”
　　“我说了，我只想拿回你从海中偷走的东西，该死的陆地人！你欺骗了我们！！”
　　奥姆的咆哮变得越来越遥远，在席勒眼前划过的记忆碎片当中，海洋领主奥姆·马里乌斯的名字不断回荡。
　　奥姆是亚瑟同母异父的弟弟，他是上一任亚特兰蒂斯女王亚特兰娜和护卫队长奥瓦克斯所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亚特兰蒂斯人。
　　在漫画故事当中，亚特兰娜死于一场事故。但是有皇宫亲信指认是奥姆所为，奥姆否认了这一切，后来因为担心地表人入侵亚特兰蒂斯，他发动了一场海洋与陆地之间的战争，还对抗正义联盟，差点水淹大陆。
　　不过他与亚瑟并未兄弟反目，从始至终，两人只是在对待地表人的态度上有分歧，奥姆并不渴望王位。甚至在亚瑟回来之后主动退位，奉亚瑟为海王。
　　但席勒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500毫升，奥姆的身上开始出现惶惶的影子，火焰比任何人烧的都旺，而令席勒感到惊奇的是，奥姆的火焰也是红色的。
　　那代表着他心中涌动的情绪不是贪欲，而是彻头彻尾的愤怒，他想要复仇。
　　一切都不对，与事实有极大的出入。
　　奥姆没有可以复仇的对象，至少现阶段没有，亚瑟仍未回归亚特兰蒂斯，他们两个几乎没有交集，就算有，奥姆也从未在权力之事上与亚瑟发生过冲突。
　　并且现阶段奥姆还没有坚定地认为地表人一定想要毁灭亚特兰蒂斯，对地表人更多是厌恶，而非仇恨，此类感受无法支撑得起如此猛烈的愤怒和复仇的欲望。
　　席勒痛苦的撑起身体，他死死地盯着抽血的软管，却不是想要停下，而是希望这该死的机器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很快就要看到火焰背后是什么了。
　　600毫升，席勒开始感觉到嘴唇麻木，四肢的末端逐渐失去知觉，舌尖不能自由活动，喉咙也几乎发不出声音。
　　心跳越来越慢，难以言喻的寒冷正在侵袭，这让席勒整个人都冻僵了，从眼神到意识都开始变得涣散。
　　眼前的奥姆完全变了个样子，他的皮肤被剥开，露出深红和深蓝色交织的内在，他的胸口上有一个黑洞，洞的边缘有无数根探出的手指在创口的边缘摩挲。
　　洞内涌动着海水，席勒在其中看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地貌。
　　血液继续在流淌，但依旧非常缓慢，此时全场目光聚焦到了这里，他们只想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要抽多少血。
　　席勒依旧盯着软管，快一点，再快一点。
　　伴随着心跳越来越缓慢，视野的边缘不再是模糊而开始涌动着黑色。直到变得越来越小，席勒清楚，他的视野大小变得只能容纳某一个人时，就是时候了。
　　鲜红的血液涌上泵的700毫升刻度标尺时，席勒忽然听到了细微的风声，他伸手去抓抽血软管已经来不及了，三枚蝙蝠镖分别从三个方向袭来，把软管切成了三节。
　　飞溅的血滴背后是所有人震惊的脸，一只手按住了泵那一侧的软管，一条胳膊扶住了倒下去的席勒，一个拳头揍晕了工作人员。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围观者一哄而散，保安们拿着武器冲了进来，人群逆行者往出口逃去，碰到桌子带倒瓶子，尖叫声，怒吼声，喝骂声，整个二楼变成了突然沸腾的锅。
　　“安静！都安静！！”额头中央有一个三叉戟标志的老者出现在了最中间的高台上。但他的喊声没什么效果，尤其是在某一群参赛者得到了某个人的指令，开始故意制造混乱的时候。
　　“我说！安静！”
　　伴随着咆哮的震动，无数肉眼可见的强大波纹从老者身上荡开，人群瞬间被推倒在地，匍匐在地上，紧接着全身猛烈的摇晃了一下，几乎整船的客人全被晃倒了。
　　布鲁斯、贝蝙和戴着沧龙面具的主宇宙的蝙蝠侠防备不及，也倒在了地上。
　　贵宾室当中，冲到玻璃前的戴着巨齿鲨面具的人眯起了眼睛。
　　现在他知道席勒为什么给他买贵宾票了。
　　“白昼朗朗，黑夜茫茫，魑魅魍魉，无所遁藏，异徒乱党，畏吾神光，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绿光瞬间充斥着整个会场，巨大的鲨鱼虚影从天而降，浑身散发着浓郁绿光的身影降落在老者面前。
　　老者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很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额头金色的三叉戟标志一闪，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奥姆也随着人流消失在了甲板上。
　　与此同时，刚刚摸到大西洲号发动机舱的斯塔克眼睁睁的看着某种盘踞在发动机上的能量消失了，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斯塔克战甲上监测仪器的异常数据只停留了不到一秒，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员工休息室当中被晃了一个趔趄的娜塔莎抹了一下脸上溅上的血，看着因为刚才的晃动被撞断了脊椎的特工，咬着牙骂了一句。
　　想起他刚才提到的两个名字，娜塔莎不再犹豫，完全无视了上方传来的混乱的声音，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楼上走去。
　　刚回到大厅，娜塔莎的目光便紧紧地锁住了两个黑色的身影，他们两个慌忙的退到墙边，娜塔莎快步跟了上去。
　　此刻，船外巨浪滔天。

第2300章 哥谭音乐节（三十九）
　　砰！
　　克里斯托弗挨了一拳，转身就看见了一个美艳的女人，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图派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听着，没时间废话了，我是神盾局特工娜塔莎，别问什么是神盾局。反正和想干掉你们的那帮人不是一伙的，你们现在必须告诉我，你们遭遇了什么，伱们的对手是谁，他们到底想干嘛。”
　　“冷静点！冷静点！我们什么都告诉你，别杀他！”图派克吼道，他努力的抓住边缘墙壁的扶手，在摇晃之中用愤恨的声音喊着：“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想杀了我们，为了躲避他们，我们只能来这儿。”
　　“我知道他们想杀了你们，联邦调查局，我从一个特工嘴里面问出了你们的名字，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们！”
　　“因为我们写了歌。”克里斯托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说：“他们一直在盯着图派克跟他到了他家里，发现他在即将要发售的新歌里提到了墨西哥的事。”
　　“墨西哥？墨西哥怎么了？”
　　“上帝呀，你不看新闻吗？”图派克的精神因为长期的紧绷，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说：“墨西哥的领导的起义！他们几乎完全占据了瓜达拉哈拉！我要说的就是这事儿！”
　　娜塔莎惊呆了。
　　“你说什么？！墨西哥？起义？！还成功了？！”
　　“没完全成功！！”图派克又被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跌倒到了地上，头碰到了墙角流了一脸的血，在嘈杂中他大喊道：“他们最近爆发了内乱！他们的领导者被赶走了！！我希望他们团结起来，就写了一首有关秘鲁英雄图派克的歌！”
　　“是时候了，消除分歧，兄弟般地团结起来！！”船舱进水了，靠在墙边的克里斯托弗浑身被淋了个湿透。但他还是吼出了这句话，并且喊了足足三遍。
　　娜塔莎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图派克和克里斯托弗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具尸体，然后不可置信的骂了句脏话。
　　听到俄语，图派克瞪圆了眼睛，他用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娜塔莎身上，三人一起摔到了地上。
　　娜塔莎想挣脱开，但是图派克死死的抱住她并对她说。
　　“你是苏联人？！你是来帮他的，对吗？！去一楼，去一楼！快去！有个女人说她在那儿等我！！”
　　海浪涌进来，三人被冲散了，娜塔莎努力的游到了水面，看到蝙蝠侠搀扶着席勒走到了三楼。从员工休息室的地图来看，三楼以上都是供客人休息的卧室。
　　娜塔莎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她现在脑子里非常混乱。
　　她刚来这个宇宙没几天，每天都忙着帮尼克调查这，帮尼克调查那，别说看新闻了，连个闲下来休息一会的时间都没有，她对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了解。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都1996年了，怎么还会有人把她认成苏联人？！
　　更重要的是，墨西哥是什么情况？！
　　娜塔莎憋了一口气，直接朝着水下游去。
　　她一路游到了员工休息室的通道里，从水面爬出来，把着扶手往上走，终于让半个身体都露出水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楼上走去。
　　想找个能用的手机或者电脑，或者有最近的报纸也行，她之前在茶水间看到过报刊架。
　　就在她从3楼的员工通道出口走出去的时候，看到斯塔克正在旁边敲着玻璃。
　　娜塔莎抹了一把手上的水，斯塔克从窗户飞进来说：“果然不对劲儿，这艘船不是靠物理驱动的，可能有魔法在背后搞鬼。但是能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船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蝙蝠侠。”娜塔莎只来得及吐出这样一个单词。然后她长出一口气，对斯塔克说：“你的机甲能联网吗？”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我的超级分子能量动力战甲不能联网？！你的思想和你的年龄一样老！”
　　斯塔克得意洋洋，他终于找到回击娜塔莎的方法了，可下一秒娜塔莎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来，直接掐住了斯塔克的脖子，对他吼道：“上网，告诉我苏联和墨西哥是怎么回事！！”
　　斯塔克没有防备，被她扑的撞在了玻璃上。但下一秒他本能的拉高机甲，娜塔莎直接摔在了地上，磕在了碎掉的玻璃碎片上，满脸是血，让她看起来愈发癫狂。
　　斯塔克惊呆了，黑寡妇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超出常人的冷静，斯塔克简直怀疑她根本不会激动。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这个娜塔莎看起来完全的疯了，简直像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你冷静点！”斯塔克也有些慌了，他落到了地面上，把娜塔莎给扶了起来并说：“我现在就查，不过那都是老黄历……嗯？”
　　斯塔克在这个宇宙的网络上搜索到的第一条新闻是——“苏联最高领导人瓦西里耶维奇·罗曼诺夫就墨西哥问题发表重要观点，敦促双方……”
　　由于太过震惊，斯塔克直接念了出来，然后和娜塔莎一起愣在了原地。
　　“罗曼诺夫是谁？”斯塔克一脸茫然的问道。
　　“我不知道。”娜塔莎一脸茫然的回答道。
　　“等等，你的全名是什么来着？娜塔莎·罗曼诺夫？你还说你不知道？！”
　　“俄罗斯有一半的人姓罗曼诺夫！”娜塔莎一边说一边冲过去薅斯塔克的面罩，斯塔克把她推开说：“你干什么？我的战甲是共生体战甲，是一体的，不能……”
　　最后斯塔克还是弄了个全息投影，两人一起开始读最近的时政新闻，最近国际上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墨西哥的事。
　　这件事说来也简单，绝大多数报道也没报道什么细节。反正就是美国媒体口中的反政府军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他们曾经的最高领导人被指责以牺牲同伴为代价攻城掠地，媒体中把他描绘为一个独断专行、草菅人命的暴君。
　　而瓦西里耶维奇·罗曼诺夫在大概40多小时之前对此作出评论，认为这是有人从中作梗，是美国过度干涉的冷战思维在地区民族矛盾中的体现，并敦促墨西哥人民不为阴谋所左右，坚定道路，矢志不渝，并表示如有必要将会提供帮助。
　　斯塔克看的莫名其妙，他向来对于这些时政信息不是很敏感，现在还沉浸于竟然活到了1996年的震惊当中。
　　但娜塔莎却若有所思，然后她猛的站了起来，思考着说：“墨西哥的领导者出走，船上有大概200多个联邦调查局特工，还有两个为此发声的著名黑人说唱歌手……有人想一石二鸟！”
　　娜塔莎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快步朝着员工通道走去，斯塔克追在她后面喊道：“你去哪儿，我需要你帮忙调查……”
　　“我帮不上忙！”娜塔莎的语调出乎意料的严肃，她说：“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我们得先去把船稳定下来。”
　　斯塔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而目前看来，现在可能只有他有这个本事操纵船只。
　　但他还是有点疑惑，于是一边和娜塔莎往员工通道里走，一边问道：“你说的一石二鸟是什么意思？”
　　“他们经常使用这招，数十年来毫无创新，没想到这个宇宙的联邦调查局竟然有点本事，他们玩了个连环计。”
　　“什么意思？”
　　“往常他们只是单独的挑起他们要对付的组织当中两个领导者的矛盾，让他们产生利益或理念的争执，最后逼迫一方出走，在出走的那方最脆弱的时候刺杀他，栽赃到另一方头上，再安排杀手以复仇为名，把另一方也干掉。”
　　“这样整件事就变成了双方起了矛盾，不顾大局，只为自己的私利刺杀仇人，那么组织的覆灭也是咎由自取，他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把里子和面子都赚足。”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经得起刻意蓄谋的挑拨，这和永远不要考验人性是一个道理，所以他们的阴谋往往能得逞。”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有点创新了，他们先是挑起了两个组织中两方的矛盾，墨西哥的两个领导者，黑人说唱歌手界的两个龙头。”
　　“然后又把这两方的人马汇聚到了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那个出走的领导者也在船上，并且也有一些人跟随着他想要帮他。而那两个黑人说唱歌手也有很多的粉丝和追随者。”
　　“如果这艘船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猜联邦调查局会把事故的发生归咎于谁？”
　　斯塔克恍然大悟，他说：“我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两方人在船上发生了冲突，爆发激烈冲突影响了船只航行，最后导致海难事故，无人生还。”
　　“是的，那么你觉得黑人团体和墨西哥人会怎么想？他们都会觉得对方是凶手，这样联邦调查局兵不血刃，坐山观虎斗，一次解决两个大麻烦。”
　　“可是你说这船上有200多个特工，那这些特工……”
　　“他们不在乎。”娜塔莎冷笑着说：“都只是消耗品而已，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但这些特工总要有一个领导者……”
　　“如果有，他被放弃了。”
　　戴着枪鱼面具的女人狼狈的爬上了楼梯，摆脱了翻涌的海水，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早已来到二楼栏杆上的奥利弗。
　　“你现在清楚你的愚蠢了。”奥利弗平静的看着她说：“他们没想让这艘船上的任何人活下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曼达甚至比他更平静。
　　奥利弗皱起了眉，阿曼达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并说：“你猜他们为什么会把我派到这儿来？”
　　奥利弗盯着她不说话。
　　“两个月前，我不顾任何人的命令，调动所有力量把一个连环杀手从西海岸追到了东海岸，直到他走投无路，他上了船。”
　　“他……”
　　“他杀了我所有的家人。”
　　船逐渐稳定了下来，海水慢慢褪去了。可就在这时，二楼的卫生间当中爆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奥利弗和阿曼达同时转头。
　　昨天晚上头太疼了就睡了，抱歉晚了点
　　
　　

第2301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
　　“尸体……有尸体！”
　　一个男人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浑身是水，狼狈不堪，脚下打滑直接扑倒在了地面上。但还是不忘拧过身体，用手指着男卫生间。
　　他的声音分外响亮，因为现在海水刚退出不久，大部分人都呛了海水趴在地上干呕，他喊完之后也不断的呕吐，而后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跑走了。
　　大厅里的人虽多，但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余力去查看情况，奥利弗朝着楼梯这边走了过来，阿曼达说：“别去，肯定是弗拉明戈动手了。”
　　“弗拉明戈？”
　　“连环杀手。”阿曼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并说：“杀死我家人的凶手。”
　　奥利弗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向阿曼达说：“联邦调查局特殊犯罪组的组长追一个连环杀手，要从西海岸追到东海岸，而且还没追上，联邦调查局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违抗命令？”阿曼达的脸色非常不好，她说：“弗拉明戈来自于一个跨国贩毒组织，他……”
　　“忏悔卡特尔。”奥利弗比阿曼达更早说出一个名字。
　　阿曼达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你觉得为什么我挑战的是你，而不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
　　奥利弗叹了口气说：“忏悔卡特尔，美墨跨国贩毒组织，总部在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州。在大概两个多月之前，想把一批大量的大麻制品通过海陆运输到美国东海岸，准确来说是哥谭，对不对？”
　　阿曼达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思索了一下之后说：“没错，据我调查，这个贩毒组织的总部确实在墨西哥也一直在往美国境内贩毒。”
　　奥利弗面色平静的说：“也就在两个月前，有人高价向我们收购毒品。”
　　阿曼达知道他指的我们是什么，她知道奥利弗在墨西哥搞了多大的事。
　　“伱们做毒品生意？”阿曼达有些疑惑的说，但她并不惊讶。毕竟要维持这么大一个摊子的运转，肯定要挣钱，在她看来贩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更何况是往美国贩毒。
　　“这就是关键，有人想让所有人这么以为。”奥利弗叹了口气说：“他们买通了仓库管理员，让他们在半夜的时候假装运货。然后让本地人发现，这样他们就会觉得虽然我表面上在带领他们进行农业改革，但暗地里还是在做毒品生意。”
　　“我的一个同伴，我以前以为他是我的同志。但可惜他骗了我，他说这是我提出的计划，这解释了我手中的大笔资金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我停止这种肮脏卑鄙的行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正义的。但我明白不是这事的时候，有人找我的麻烦就意味着，他们一定有所动作。”
　　“我带了几个人，顺着仓库管理员那条线抓住了他们的尾巴，找到了他们坐落在瓜州边境的基地，就是他们忏悔卡特尔。”
　　“通过审问我们知道，自从农业改革以来，瓜州的绝大多数农民都不再种植罂粟了，我们灭绝了所有罂粟的种植运输和加工渠道。但是可惜有些人手里还有存货，他们舍不得就这么销毁，于是就藏了起来。”
　　“忏悔卡特尔的老大知道这是个商机。因为我们严厉打击毒品犯罪，这群农民不敢也找不到渠道出货。于是他们就挨个找上他们，用极低的价格收购存货。”
　　“与其说是收购，不如说是硬抢，他们对着农民说。如果他们不交货就来我们这告发他们，农民们没办法，只能把偷偷藏起来的货都给了他们。”
　　“虽然每个人藏的不多，但罂粟毕竟以前是这里的支柱产业，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就这样，他们集结了一大批的毒品。”
　　“他们知道这些毒品往哪儿能卖出最高的价钱，光是美国还不行，从边境运进去必定被压价，走海路直接运到富庶的东海岸才能把利润最大化。”
　　“瓜州所有海上港口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们对于这些东西盘查的极严，不给我们找点麻烦，他们不可能把货运出去。于是他们就自导自演了高价向我们收购毒品这一出。”
　　“而那个跳出来说我背叛了他们的「同伴」，是你们的人。”
　　阿曼达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奥利弗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她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她看着奥利弗说：“所以他们是一伙的？！”
　　“你们是一伙的。”奥利弗上了一级台阶，看着阿曼达的眼睛说：“联邦调查局和忏悔卡特尔是一伙的，你现在所工作的组织雇佣杀了你全家的凶手，并且把他看的比你重要的多。”
　　阿曼达完全僵在了原地。
　　“我主动离开了瓜达拉哈拉，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复的澄清是最愚蠢且浪费时间的选择，还有可能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我主动离开，所有人就都会冲着我来。因为他们知道我才是核心，果然，我故意从瓜达拉哈拉州的边境出海，受到联邦调查局雇佣的忏悔卡特尔立刻就露出了马脚。”
　　“他们派了几十个毒贩和杀手追杀我，一路追着我来到了美国西海岸，我想你也就是在那时找到了火烈鸟的踪迹。”
　　听到「火烈鸟」这个名字，阿曼达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她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牙关咬紧，汗毛倒竖。
　　“没错，他是个美国逃犯。”奥利弗点了点头说：“不过我猜你没能在犯罪档案当中找到他的名字。否则你早就破案了，其实就是因为他受到联邦调查局雇佣。而联邦调查局经常以清除某人的犯罪记录和社会身份为条件，让某些凶残的罪犯为他们工作。”
　　“我什么都没找到。”阿曼达的声音颤抖着说：“十年以来，一无所获。”
　　然后她仰起头，努力让眼泪不掉出来，最后她红着眼眶看着奥利弗说：“所以席勒不告诉我他是谁，即使他有那群该死的连环杀手的名单。”
　　“没有意义。”奥利弗摇了摇头说：“你不可能斗得过他，不可能斗得过他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全部。”
　　“如果杀害你全家的凶手是为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事件做的铺垫，那你一路追查下去并想要报仇，最终只会害死你自己。”
　　奥利弗又叹了口气说：“我说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向你发出挑战，他们追杀我的时候，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其中某些人的信息。”
　　“席勒？”
　　“是的，不过并不是当时才要来的，之前我了解过一部分暗号，中间虽然有所更改，但我还是破译了不少，恰巧在那几期的报纸当中有火烈鸟的发言。”
　　“他说了什么？”
　　“他说当年那起他最骄傲的凶案留下的那个小女孩，现在竟然成了联邦调查局的重要人物，他发这个只是为了炫耀，给自己抬身价。但我却顺藤摸瓜推测出这个所谓的小女孩很有可能是你。”
　　阿曼达脸上的表情很麻木，她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喃喃自语道：“我追捕他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阻挠，可以说是步步维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把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连环杀手抓起来审判，我甚至并不要他死，只是想让他上法庭而已。”
　　“当时我感到很绝望，我知道如果只使用规则之内的手段，我恐怕永远也无法抓住他了。于是我调动了自己培养的人手，人手不够我就自己上。”
　　“我一路追着他来到东海岸，当我发现他登上大西洲号之后，我欣喜若狂。因为我知道这条船的神奇之处是被联邦调查局记录在案的。”
　　“不论是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国民警卫队还是军方，都对这条神出鬼没的幽灵船很感兴趣。但毫无办法，他们抓不到它，也管不了这艘船上发生的任何事。”
　　“当时我欣喜若狂，认为终于找到了杀他的好机会。但我做的事越线太多，甚至打乱了我上司的重要计划，当时他说重要计划，我没太在意，现在看来可能指的正是你。”
　　“并且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他我收到你的挑战被邀请上船之后，他露出那么惊喜的表情了。”
　　“事实上他惊喜的不止于此。”奥利弗再上两步台阶，站在了阿曼达的面前并说：“他应该更高兴于可以一次性解决我们两个大麻烦。”
　　“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挑衅你的仇恨。但据我对当年那起灭门案的调查来看，这不完全是火烈鸟的主意，甚至不止于忏悔卡特尔。”
　　阿曼达直愣愣地盯着他。
　　奥利弗垂下眼帘说：“我对你家人的悲剧感到很抱歉，但我想你也明白，总不可能是火烈鸟走在路上突发奇想就要杀你全家，他不是那种精神疾病患者。”
　　“从报纸上我读到，这家伙不过是连环杀手当中的小喽啰，在哥谭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外地的，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枪而已。至于真相到底如何，恐怕只有你自己去调查了。”
　　阿曼达听到了奥利弗话语当中太多的隐喻，这让她开始变得惴惴不安，她已经把杀害她家人凶手的连环杀手当做了毕生的复仇目标，她做好了为此付出一切的准备。但这也意味着她不能再接受更深沉的真相了。
　　阿曼达咬住牙看着奥利弗说：“那么你选择挑战我，把我拉上船来一定有你的目的，说说看吧。”
　　“在此之前我必须先问一句，混上船来的特工都是你的人吗？”
　　“你知道那不可能，我成为组长的时间尚短，没有这么多心腹，而我的上司对我并不放心，绝大多数是他的人。”
　　奥利弗揉了揉额头说：“好吧，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但是没关系。如果计划顺利进行，我会给联邦调查局狠狠一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忽然楼梯下方爆发了更大的骚乱，哭泣和尖叫声响起，所有人都在喊着。
　　“尸体！尸体！！杂物间有一具尸体！！”

第2302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一）
　　阿曼达和奥利弗意识到他们不能再站在这里讲话了。因为显然这两具尸体并不在他们任何人的计划之内。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先去楼下看一楼的那具尸体。
　　刚走下楼梯，两人就直直的面对着一具女尸，这应该是被人从甲板的窗户抛进来的，整个人呈现摔落姿态。但最恐怖的是，这个女人的脸皮不见了。
　　“火烈鸟。”阿曼达沉下声音说：“他会在作案之后剥下对方的脸皮并吃掉，这可以称得上是他的符号之一。”
　　“抄袭来的。”奥利弗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查看尸体的状况并说：“来源是席勒教授的一篇论文，后来他似乎也想挑起和猪面教授的骂战，但这两个人理都不理他。”
　　阿曼达感到一种荒唐的可笑。
　　“你不会是想说他在某个连环杀人狂的俱乐部当中吃瘪，而我也应该嘲笑他吧？这种该死的俱乐部到底有什么该死的存在的必要？！”
　　“至少它让我们了解连环杀手。”奥利弗蹲下身，轻轻的把女尸翻过来并说：“没有强奸痕迹，死亡很快，应该是被勒死的。”
　　“火烈鸟不在二楼。”阿曼达说：“尽管戴着面具，但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得他。”
　　“可能他是第三轮出场的人物，别忘了还有些人在轮空呢。而且不是每一个上船的人都要挑选挑战的对手，他可能是特别环节。”
　　奥利弗紧接着查看女尸的手臂，然后是腹腔，可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砰的一声。
　　伴随着人群慌乱地退避，奥利弗看到又一具尸体被扔了下来，他的脸色沉下去了。
　　“他们在无差别杀人！”阿曼达语调暗含着愤怒的说：“为的就是引起恐慌。”
　　“我说了，他们和你们是一伙的。”奥利弗眯起眼睛说：“恐怕你的上司除了派遣特工进来，也依旧联系了他们，目的就是在船上制造恐慌，好把所有人都埋葬在这儿……”
　　“但他们自己也会死，他们怎么可能……”
　　“伱认为这艘船是怎么躲过那么多有关部门的追查的？”
　　阿曼达有些疑惑的看向奥利弗。
　　“有两种可能，要么船的主人和所有这些部门都有联络，他们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不可能，没人有这样的面子。”阿曼达摇了摇头说：“管理海洋的这几方关系错综复杂，哪怕我身处其中也理不清楚，他们几乎不可能同时卖一个人的面子。”
　　“那么就是这艘船本身有问题，或者说船和海都有问题。”奥利弗低头看向脚下并说：“之前我就发现了，赌局进行的时候，血液泵中的血液几乎完全不摇晃，而且发生意外之后，海面是无风起浪。”
　　“超能力罪犯？”
　　“更有可能是一个超能力组织，他们能够控制这艘船和周围的海域，这样就能做到让船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消失，让任何人类的执法机构都没办法抓住。”
　　“你的意思是他们和联邦调查局有合作？联邦调查局派到船上的人负责把船弄翻。而那群超能力者负责把联邦调查局的重要人物给救起来？”
　　奥利弗摇了摇头说：“更有可能是联邦调查局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于是他就对他的下属说，关键时刻我们会派人在海里救你。但实际根本不会，你最了解他们的，不是吗？”
　　阿曼达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奥利弗说的是对的，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美国各类执法部门都非常擅长骗人去送死，可以说这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没关系，情况还在掌控之内。”奥利弗点了点头说：“从衣着服饰来看，死的都是二楼的人，他们绝大多数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现在我们主要的目标是保护好一楼的游客，我们……”
　　滋啦——咔！
　　忽然整个游轮一片漆黑，所有电力设备停止了工作，同一时间熄灭了。
　　黑暗中，阿曼达用发亮的眼白看向奥利弗说：“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当然不是，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20分钟之前，娜塔莎和斯塔克分别了。因为斯塔克机甲上的装置探测到了异常的能量反应，而且不在船上，而在船周围的海域里。
　　他对这种能量反应更感兴趣，于是在帮助船稳定了船身之后，他就追随着能量反应下海了。
　　而娜塔莎需要去一楼，因为之前图派克告诉她，有个女人联系了他，说在一楼等他。
　　娜塔莎猜测这个女人和奥利弗有关，并且对目前的情况有帮助。否则图派克不可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告诉她这件事。
　　娜塔莎顺着员工通道来到了一楼，这个时候船已经停稳，水已经退了，刚到一楼的休息室走廊，娜塔莎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立刻顺着墙角摸了过去，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到一个女人正拖着一个男人的尸体准备通过员工通道上楼，或者说那其实是个少女，看起来年龄都不到20。
　　娜塔莎往左侧迈一步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就在对方猛然回头的时候，她举起双手说：“我没有恶意，那个叫图派克的黑人说唱歌手让我来找你。”
　　少女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她举起了手枪，瞄准着娜塔莎的头，娜塔莎保持不动用俄语说：“我是克格勃特工，罗曼诺夫主席向你致意，共产国际万岁！”
　　少女立刻就迟疑了，但仍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娜塔莎知道这个宇宙没有神盾局，所以她直接开口说：“娜塔莎·罗曼诺夫，1928年出生于斯大林格勒，接受斯大林指派受训于红房子，后加入克格勃第8局，1967年受上级指派长期潜伏于美国，墨西哥革命爆发后，转为地上活动。”
　　她的这些话是用俄语说的，但对面的少女明显能听懂，并且用同样流畅的俄语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不信也没关系，我想知道的只是奥利弗·奎恩到底做了什么，我相信你和他关系匪浅，更相信那些新闻报道不是真相。”
　　少女似乎再也绷不住了，长叹一声，扔下手中的尸体并说：“黑金丝雀，叫我黛娜也行，他们给了你什么任务？把奥利弗带回苏联吗？”
　　“我们并无此意，因为我们不会因一场阴谋就把一位优秀的革命家当做罪犯来对待。如果你听了今天的新闻广播就会知道，我们国内一致认为这起矛盾是场悲剧，而奥利弗·奎恩不应该是为此负责的那个。”
　　“太难得了。”黑金丝雀不无嘲讽的说：“而你们在之前的几年里做出的判断要比这草率的多。”
　　“我很抱歉，但那时我们也不好。”娜塔莎立刻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那几年莫斯科每天都在放天鹅湖，民众们面对太多的坏消息，我们没什么耐心，但现在已经好起来了。”
　　“似乎是确有此事。”黑金丝雀竟然认可了这番话，她点了点头说：“虽然我没真正的参与进去，但是奥利弗也提到过你们的几通电话给了他很大的鼓励，认为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极为富有经验，且现在仍然心向正义。”
　　“我感到很荣幸。”娜塔莎尽力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点了点头说。
　　但黑金丝雀似乎仍然看出了什么，她朝着娜塔莎走了过来，并站在她面前说：“你说你1928年出生，但你看起来并没那么老。”
　　“我接受过人体改造。”
　　“错误之一？”
　　“不，我现在仍为此感到荣幸，那时我们还很好。”
　　娜塔莎不确定自己是否完美的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上次有此类怀疑还是在她还是个学徒的时候。
　　“和我讲讲你们在墨西哥做了什么，我希望能够完整地向莫斯科转述。”
　　“你确定吗？在这个时候？”
　　娜塔莎点了点头。
　　于是黑金丝雀开始给她讲，但其实她的也不完整。因为她是在瓜达拉哈拉州的根据地已经发展起来之后才被奥利弗给救回来的。
　　“我和一个国际贩毒组织有仇。”黑金丝雀叹了口气说：“忏悔卡特尔，可能你也听过，最近他们的名声很响亮，号称是美墨规模最大的贩毒组织，总部就在瓜达拉哈拉。”
　　“当时我被他们绑架了，奥利弗救了我，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当我和他一起回到基地的时候，我还秉承着美国人的思维，觉得他们不过是拿钱打仗的军阀，不过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他们一直在帮助农民，而且帮助的方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接触过这些。”
　　“和我说说你看到的就好，不必评价，也不必解释。”
　　黑金丝雀点了点头，开始向娜塔莎描述她在瓜达拉哈拉州的所见所闻，她只说她看到奥利弗他们做了什么，而没有加任何主观判断。
　　这个女孩现在年龄尚小，但光从她能以不到20岁的年纪惹上这么大的犯罪组织来看，她也不是个普通人。因此她的描述非常准确而又充满细节，客观严谨之外也不乏生动性，而且并不啰嗦，一件事三两句话就能讲完。
　　娜塔莎听得很入神，直到黑金丝雀讲到矛盾爆发，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黑金丝雀的语调低沉下去并说：“所有针对忏悔卡特尔的行动，我都参与其中，我知道奥利弗·奎恩是怎样的人，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我认为卡洛斯有问题，他从一开始就不像个墨西哥本地人。但他确实救了不少人，领导了好几次成功的行动，当时一时风头无两。”
　　“反而是奥利弗当时提出的稳固基地的建议，让人们认为他在浪费大好战机，而后来他主动出击对付忏悔卡特尔，又被人指责是在拿兄弟的命冒险。”
　　“总之，一切几乎在顷刻之间崩塌了，英雄就这样以天崩地裂般的速度坠落，绝望到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奥利弗会承受不住这一切。”
　　黑金丝雀抬眼看向娜塔莎，然后被她眼中的冰冷和杀意吓了一跳。
　　“他太软弱了。”娜塔莎说：“让他回去，把那个卡洛斯和所有人扔进海里，立刻回去。”
　　黑金丝雀惊呆了，她说：“这……这是莫斯科给的建议吗？”
　　“这是斯大林给的，我知道他会这么说。”

第2303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二）
　　娜塔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黑金丝雀感觉到后背发凉，她偶尔见过奥利弗露出这种眼神，但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娜塔莎低头看向尸体。
　　“他是他们的人。”黑金丝雀解释道。
　　“谁？”
　　“忏悔卡特尔。”出乎娜塔莎的预料，黑金丝雀没有说联邦调查局，黑金丝雀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手枪说：“我原本也以为他们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但FBI不用这种手枪，他们有更专业的装备。”
　　娜塔莎看了一眼，发现那明显不是制式手枪，而且已经很旧了，看起来像是不同磨损程度的手枪组装在一起，是那种雇佣兵和杀手仍用的款式，尤其常见于拉美地区。
　　“凑合能用。”娜塔莎什么也没说，拎起了尸体的另一端说：“先把他扔下去。”
　　“扔海里吗？”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扔到甲板上，这样能让底下的人老老实实待在船舱里不要乱跑，这对我们都好。”
　　两个人抬着尸体，顺着员工通道往二楼走，来到了二楼的瞭望台上，直接把尸体顺着栏杆边缘抛了下去。
　　砰！
　　尸体落地之后，娜塔莎拍了拍手，刚想说话，咔哒一声，全船断电。
　　黑暗当中，黑金丝雀明显有点慌，但娜塔莎却叹了口气说：“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让我们永远留在大海里了，至少让我们中的重要人物。”
　　“谁拉的电闸？”黑金丝雀问道。
　　“还能有谁？他们。”娜塔莎回头看去并说：“之前我听到了不止一声尖叫，联邦调查局去拉电闸，毒贩无差别杀人，制造混乱，再在混乱当中把要解决的目标都解决掉，这应该就是第一计划没成功之后的备用计划。”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得先去确认一个重要人物的安全。”娜塔莎看向黑金丝雀说：“你应该是来保护奥利弗的，那就保护好他，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转机。”
　　说完娜塔莎就离开了，她没有在走逼仄的员工通道。因为断电之后狭窄又昏暗的空间不利于作战，所以她直接走主要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此时很安静，因为两个侧边的楼梯的楼梯口都被倾倒的杂物堵住了，普通人上不来，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以为三楼没人，忙着在二楼找目标，这里几乎所有房间都是空着的。
　　顺着亮光，娜塔莎来到了席勒休息的房间，刚走到门边就看到了贝蝙。
　　“怎么样？”娜塔莎低声问。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晕船加失血过多，现在血液已经输回去了，应该很快就能醒。”
　　“晕船怎么办？我没找到晕船药。”
　　贝蝙摇了摇头，他说：“这里不会有晕船药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服务任何游客，这里就是某些人用来狩猎的猎场，把所有难搞的人弄到一块，让他们葬身大海。”
　　“别探究原因了，先想想办法，他们给船上断电了，似乎是打算一个一个杀掉目标。”
　　这时房间内传来喊声，贝蝙走了进去很快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娜塔莎凑过去一看说：“这不是那个奇怪的气雾剂药瓶吗？你们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药吗？”
　　贝蝙低头看了一下说：“好像是刚刚掉到地上撞坏了，反正也要拆开修的，我看看……”
　　他三两下就把外面的金属部分给拆开了，打开之后一看，是一个标准的吸入式气雾剂药瓶，药瓶的尾部印着凸出来的小字。
　　贝蝙眯着眼睛仔细读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应该就是普通的哮喘药，但是瓶子有二次封装的痕迹，他可能往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会是什么？”
　　“闻闻就知道了。”
　　娜塔莎一把抓住了贝蝙的手腕，说：“伱疯了，席勒吸的东西你也敢吸？”
　　“怎么了？无非就是药而已，只要量不大就没问题。”
　　娜塔莎张开嘴又闭上了，她总不能说席勒的本体是一团雾，吸什么都不奇怪，其中某些东西药劲格外大。
　　贝蝙捏着药瓶轻轻喷了一下，用手扇风闻了闻，然后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娜塔莎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贝蝙甩了甩头说：“老天，他往里面加了多少安定药物？”
　　“这里面是安定？”
　　“准确来说更像是麻醉。”贝蝙把眼皮往上撑并说：“拿远点，这东西可能会影响我的思考效率。”
　　娜塔莎只好从他手上接过药瓶，这时其他两个蝙蝠侠都走了出来，主宇宙的蝙蝠侠看着自己手臂上蝙蝠电脑的数据显示并说：“没什么问题，三分钟之后醒，之后好好休息就行。”
　　说完三个蝙蝠侠一起往外走，娜塔莎之后拉住了布鲁斯说：“等等，你们去哪儿？”
　　“下面还有一堆烂摊子。”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不把船开回去谁都走不了，我们得想办法解决麻烦。”
　　娜塔莎也叹了口气，她比几人更急。但是又没有办法，然后她问：“席勒怎么样？需要让他吃药吗？”
　　“他自己带了药。”主宇宙的蝙蝠侠开口说：“那个瓶子里是高浓度的镇定药物，对于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好处。如果他醒了就把瓶子给他，多吸两口，睡一觉就好了。”
　　三个蝙蝠侠离开之后，娜塔莎若有所思的看向手里的药瓶。
　　她走进了房间，卧室中拉着窗帘，只有一盏台灯向墙上投着昏黄的影子。
　　这里安静的出奇，楼下的混乱和热闹此刻都与这里无关，娜塔莎搬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下来，席勒在床上睡得很沉。
　　娜塔莎开始回想起一些事，她的人生比一般人漫长许多，记忆的碎片也就多了很多，回想起来的时候格外纷杂。
　　但也无非就是斯大林格勒那个阳光明媚的夏天，红房子冰冷萧瑟的秋天，莫斯科干燥又料峭的春天，以及西伯利亚漫长的冬天。
　　来纽约之后的记忆总是很模糊，任务、宴会、战斗，这些紧张而严肃又历尽生死的日子本应该在灵魂上篆刻更深的痕迹，但却都像水纹般浅浅荡过，落不到底。
　　每一个从那片土地走出来的姑娘丢失了那些神圣、严肃、庄重、悲戚的东西，往后的日子里，就连终年不化的冻土都成了最值得回忆的部分。
　　娜塔莎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有些抽离，直到席勒缓缓醒来。
　　娜塔莎站起身帮他垫起枕头，停顿了一下后，把药瓶塞到他手里并问：“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席勒闭着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血液让他的心脏重新有力的跳动起来，头脑也格外的清醒。很显然，蝙蝠侠给他注射了某种治愈用的针剂，这使他的生理痛苦短暂的减弱了。
　　席勒转头看向娜塔莎，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娜塔莎一愣，然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彻底失控了，至少在刚才那一瞬间是这样。
　　然后她笑了起来并说：“你得为自己的治疗结果负责，医生，使一个女特工变得如此感性，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我的荣幸。”
　　这让娜塔莎意识到并不是贪婪在说话，于是她坐回了座位说：“我从一个叫黑金丝雀的年轻姑娘口中听说了奥利弗的故事，他是在你的影响下才这么做的，对吗？”
　　“恐怕不是。”席勒把头转回去，用有些涣散的眼神看着天花板说：“他注定会这么做，我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这样，终究会在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作出惊人相似的决定。”
　　娜塔莎又开始有些走神，席勒却又转过来说：“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我治疗的结果之一。就像你说的，我要为自己的治疗结果负责。”
　　“你是来帮奥利弗的吗？”
　　“算是吧，但我认为他不需要我帮助。”
　　“他现在有危险。”娜塔莎说：“刚刚那个浑身冒绿光的家伙哪儿去了？他看起来很强。”
　　“非常有眼光，女士，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安抚民众和救人固然重要，但不能就此放过幕后黑手。”
　　“超人也去了？”
　　“他们两个是一起的，更重要的是，克拉克认不出谁都不会认不出蝙蝠侠，他知道这里有三个蝙蝠侠，应对什么样的灾难都够了。”
　　“恐怕不止如此吧。”
　　“克拉克很生气，他当然会非常生气。虽然他不是人类，但他比绝大多数人类都更站在人类这一边，不能允许有人如此肆无忌惮。”
　　“那么幕后黑手有难了。”
　　“当然。”
　　两人沉默了下来，娜塔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着，她看似没有承受任何压力，但却又像是快把紧绷的那根弦拽断。
　　“你刚刚想要扔了我的药？”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娜塔莎吐出一口气，完全的沉下去，双手撑在椅子的边缘，低着头说：“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你几乎就快把它付诸实践了，因为你知道，只要我失控，这一船该死的特工和毒贩就全完了，你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死的越惨越好。”
　　娜塔莎的喉结大幅度的上下摆动，颈间的肌肉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沉默了很久，她才闭着眼睛开口。
　　“我出生在十月革命的十年后，是被斯大林亲自点名看好的天才特工，见证过这个国家最辉煌的时代，然后又亲眼目睹它是如何坠落的。”
　　“当我身处这浪潮之中，我发现自己几乎无法逆流而上，我为此感到悲伤和绝望，认为这或许就是这条路注定的终点。”
　　“但或许是因为活得太久了，我比其他人见证更多的事件，记得更多细节，我非常清楚某些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是如何发生的。”
　　娜塔莎几乎变得咬牙切齿，她说：“你可能想，如果我真的如此忠诚，我为什么要来到美国并选择留下，因为比起对手，我更痛恨叛徒。”
　　“他们应该留在那里腐烂、消失，而我会在大洋的另一边亲眼见证这一切，看到他们被抬进棺材，最终被钉在耻辱柱上，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必须得承认，当我听到这个世界的轨迹不同时，我并未感到多么惊喜。”娜塔莎摇了摇头说：“因为这虽然意味着那个国家能苟延残喘，但同时也意味着某些罪犯将被抬到不属于他的高度，他们甚至能安享晚年，这是父亲的耻辱。”
　　“但……”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说：“当我听到墨西哥的事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娜塔莎的喉结又动了动说：“人们总是在失望，却又总是不放弃希望。一片土地上的火焰熄灭了，一片土地上的火焰就又燃烧起来，这让我感觉到浓烈的悲伤，又让我无所适从，想要流泪。”
　　“终究有一天，他们会拥有他们的父亲，他们的斗争终有一天能让他们无所埋怨只是充满爱意的亲吻脚下的土地，令我更加受到冲击，这感觉难以言喻。”
　　“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还在持续发生。”娜塔莎的语气里全是杀意，“而奥利弗·奎恩……他将注定不是他们的父亲，因为他太过懦弱。”
　　“大洋彼岸的另一群人早就用他们的生命和一个族群的未来向他们证明过，软弱没有出路。如果他不能接受自己手染鲜血，总想着迂回解决，那他们只能走上老路。”
　　“人是不是他杀的不重要，但他必须背负这些生命的代价，然后明白，面对叛徒这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唯一的……”
　　娜塔莎的手死死的抓着椅子上的皮革，当她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时，看到席勒正用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她。
　　那种笑容像娜塔莎记忆中封存的褪色泛黄的照片上的某个老朋友，那时他们还在明斯克，头上是初冬冷透的蓝天，脚下是灌木丛干燥枯黄的落叶，风把每个人的脸吹的泛红。
　　席勒抬起手臂，看向手里的气雾剂瓶并说：“你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
　　“蝙蝠侠告诉我是安定药物。”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安定吗？”
　　娜塔莎看向席勒，摇了摇头。
　　席勒忽然一抬手，气雾剂药瓶被直接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娜塔莎目瞪口呆。
　　“你……”
　　席勒的笑容变得更柔和。
　　“现在，跑吧，女士。”
　　噔噔咚！
　　
　　

第2304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三）
　　黑金丝雀压低身体，像一只灵巧的黑猫一般，悄无声息的溜过走廊的边缘，身体完全潜伏在阴影之中，那身刚换好的黑色紧身衣为她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一个男人，黑金丝雀已经跟着他三分钟了，她非常确定，这是个想在混乱之中捞笔外快的毒贩，甚至不是个专业杀手。
　　忏悔卡特尔还真是没人了，黑金丝雀这样想着，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狡黠，被这帮该死的毒贩追了这么久，终于到她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再度轻巧的往前挪了两步，蹲在楼梯口转角处的阴影里，黑金丝雀捏紧了手里的刀片，她知道前面再往前走十步就有一具女性尸体，穿着华丽的长裙，那是她之前穿的裙子，有着层层叠叠的裙摆和厚重的巴洛克领。
　　光是这裙子本身和裙子上的饰品也能值些钱。更重要的是，这身装扮往往是2楼参与游戏的赌徒才会有的，而赌徒们手里都捏着金币，金币是真金。
　　事实上，这已经引发了不小的混乱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如果今天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那么只有2楼的人手中握着的金币能为他们挽回一些损失，这世上从来不乏混水摸鱼的人。
　　贪婪是美酒，贪婪是毒药，黑金丝雀正是由此制造了陷阱，她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套在尸体上，让他们误以为倒在地上的是2楼的宾客，身上肯定有金币，专钓这群贪婪的蠢鱼。
　　果然，男人前一秒还警惕的握着枪，下一秒就顿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女尸旁边，伸出手想要摸尸体。
　　可是这裙子确实太华丽和复杂了，一只手只能撑开裙摆，没法摸索下边的东西，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附近没人，没有什么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于是就把枪别到了身后。
　　笑容出现在他脸上的一瞬间，一刀封喉。
　　男人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动脉和气管就被一起割断了，黑金丝雀立刻捂住伤口。然后把男人的脖子按在裙摆上，这样能让血液不至于喷发的太远，钓饵还可以重复利用。
　　等到血液动力不足，由喷发变成了汩汩流淌，黑金丝雀把男人给转了过来，抓住脚踝，拖着他往楼梯口走，她可不是要去冷库处理尸体，船上这种混乱的局面没必要用任何东西来藏尸，杀完人直接往海里一丢，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黑金丝雀就这样把尸体拖到了楼梯口的窗边，正想要打开窗户把尸体扔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声音，像有人在拖拽重物。
　　黑金丝雀浑身一僵，别看她动手干脆利落。但之前她也是个不杀人的超级英雄。如果不是保护奥利弗的路上太过凶险，让她明白有些人不配活着，她现在应该还没有任何连杀记录。
　　所以虽然她高超的格斗技巧让她毫不费力的见血封喉。但抛尸经验不够丰富，仍然会有些紧张，一有动静传来，她干脆把尸体一扔，找到最近的房间躲了进去。
　　这里是个仓库，门上没有观察窗，黑金丝雀略作思考，直接趴在了地上，朝着门缝外看去。
　　嗒……嗒……
　　皮鞋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来到近处时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的震颤。
　　黑金丝雀先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紧接着就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不紧不慢的从门缝外面走过去，而他的身后拖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戴着虎鲸面具的强壮男尸。当他的脸从门缝前滑过时，黑金丝雀看到他双眼大睁，右眼变成了一个血窟窿，眼球的碎片和脑浆一起从里面流出来，缓缓地在地板上垒出一条血肉长城。
　　黑金丝雀捂住了嘴，她尽可能的保持不动，非常非常非常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的本能告诉她，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尽早摆出防御姿势。但就在她动的那一刻起，脚步声停住了。
　　尸体忽然抽搐了一下，脑袋撞上了被自己脑浆垒出来的长城，黑金丝雀知道这是对方把尸体放下了，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悄无声息。
　　如此安静的环境本应该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但黑金丝雀只听到了自己的，那个拖着尸体的凶手仿佛凭空消失了。
　　黑金丝雀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发现什么都没听到之后，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把眼睛贴近门缝，朝着外面看去。
　　唰！
　　眼球惊恐的向上转动，一根长长的尖刺就在她脑袋正上方的三厘米处，尖端滴落的血液顺着她的头发滑落到背上，让她的脊柱收紧，浑身战栗。
　　黑金丝雀挺直身体的一瞬间，她看到一只眼睛出现在了门缝后，灰色眸子更像是某种冷血动物。但他涣散的眼神让人觉得他什么也没看到。
　　黑金丝雀深吸一口气，她感觉到门被推动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并不牢固的门锁还是让门扇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极轻的晃动让黑金丝雀明白，这破船的装饰性房门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两下就能撞开，这终于让她失去了所有安全感。
　　于是她做出了绝大多数人隔着房门时会做的防御举动，转身用后背抵着房门，以脚作为支撑，防止被人破门而入。
　　黑金丝雀猛的吸气，腿部发力，咬着牙用目光在房间中巡视一圈，她情急之下挑选的这间房间没有窗户，这意味着她没有逃跑的余地。如果对方闯进来，她就只能殊死一搏。
　　可是她手里只有一个寸许长的刀片，杀毒贩也只能靠偷袭，对方似乎是正面解决了一个至少200磅的壮汉，还有趁手的武器，这种情况下她处于极大的劣势，正面硬碰没有胜利的可能。
　　黑金丝雀深吸一口气，此时她的目光却在左侧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左面本来是一个大衣柜。但衣柜和门的间隔处做了一个小小的开放式置物架，置物架的第三层上放了一个长颈鹿形状的装饰品。
　　这个装饰品带有一个金属底座，整体和黑金丝雀的小臂差不多长，拥有丰富的格斗经验的黑金丝雀立刻想到，应对破门而入的最好方法其实就是在对方被破开的门遮挡视野的最后一秒，用钝器狠狠地砸对方的脑袋。
　　头部遭受重击，会让任何人型生物出现短暂的晕眩和视野丢失，砸的部位正确的情况下，甚至能让人立刻倒地并失去意识，这能给黑金丝雀冲出这个房间的机会。
　　她再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朝着左侧挪过去。在依旧顶着门的情况下，用手去勾那个长颈鹿雕像。
　　左手的小指缓缓越过门缝，紧接着是整个手掌，然后是胳膊和左侧的脊背。
　　黑金丝雀不知道的是，透过门缝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逐渐开始聚焦了。
　　黑金丝雀终于摸到了雕像，她把手嗖的一下收回来，以灵巧的动作躲到了门轴后面，等着对方破门而入的时候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砰！！
　　门板受到了重击，巨大的声响让黑金丝雀的心脏猛然一跳，她紧紧的抓着手里的雕像，预想着一切按照计划发生时的景象。
　　砰！！砰！
　　又是两下撞击，黑金丝雀看到门锁摇摇欲坠，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雕像，她会在看到人影的第一时间，把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向对方的脑袋。
　　忽然，安静了。
　　黑金丝雀手臂僵住。
　　嘭！
　　整扇门板带着她一起飞了出去。
　　黑金丝雀重重地摔在了小仓库的中央，门板砸在她的身上四分五裂，手上的雕像摔落到了墙角边。
　　她用手臂猛然的挥开眼前的碎屑，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逆着光站在房门前，他穿着红色的礼服和披帛，左手上握着一个沾满血的枪鱼面具。
　　被他的眼睛盯住的那一瞬间，黑金丝雀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席勒！”
　　她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席勒的速度比她更快。
　　砰！
　　黑金丝雀刚刚举起的门板碎片被扎了个对穿，枪与面具顶端的尖刺距离她的额头只剩一厘米。
　　黑金丝雀猛然把门板碎片往左侧一甩，连带着把席勒的手臂甩开，趁此空隙，彻底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去抓墙角的雕像。
　　挂在枪鱼尖刺上的门板碎片没能坚持一秒钟，席勒伸手一挥，碎片掉落后，他上前一步，直直的把枪鱼尖刺刺进了黑金丝雀的右腹部。
　　“呃！”
　　瞳孔瞬间放大，剧烈的疼痛除了让肌肉变得紧绷，也彻底点燃了肾上腺素，黑金丝雀猛然往后一退，撤出枪鱼面具的攻击范围，一手捂住留下的创口，一手弯腰捡起雕像，朝着席勒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沉重的雕像被席勒用胳膊挡飞了，重重的砸在墙上，底座脱落，摔成两截。
　　趁着席勒抬胳膊的一瞬间，黑金丝雀冲他的左侧窜了出去，飞快的冲到了走廊里，却又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伤口，倚在了墙上。
　　她沉重的喘息着，看到席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黑金丝雀不可置信的说：“你怎么了？你不是奥利弗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
　　枪鱼尖刺再度刺来，黑金丝雀转身就跑。但就在她转身跑出几步后，席勒的动作快到了另一个层面。
　　黑金丝雀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到自己背后的，只看到阴影突然覆盖了自己面前的地面，右侧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黑金丝雀猛然向前一扑，用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后背，手指摸到了另一个血洞。
　　黑金丝雀大口的张着嘴喘气，再也顾不得许多，在尖锐的疼痛中，她努力集中精神，一种类似于鸟儿啼鸣的声波从她的嘴中快速扩散开去。
　　“嗡——”
　　不只是席勒，几乎整层的所有人动作都迟缓了一下，他们感到眩晕僵硬和麻木，有些人甚至完全不能移动了。
　　黑金丝雀闭上嘴，努力的降低着狂跳的心率，竭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尽管仍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种能力。但她知道「金丝雀啼鸣」的强大之处，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
　　可就在黑金丝雀转身背对席勒的那一瞬间，席勒动了。

第2305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四）
　　黑金丝雀感到了绝望，一个晃神之间，受伤的侧腹部传来的痛感让她的腿一软，栽倒在了楼梯上，顺着楼梯滚落了下去。
　　曾经学过的柔术救了她一命，黑金丝雀没有因为滚下楼梯而折断脖子。但她依旧撞得头破血流，磕在台阶上的脑袋感受到了更深的眩晕。
　　接连遭受重击，黑金丝雀已经爬不起来了，她蜷缩在楼梯间的角落，用最后剩下的力气按压住腹部的伤口。
　　她看到席勒抬起一只脚想要下楼梯，可这时走廊的另一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席勒转头去看。
　　忽然他就像是被什么勾了魂一样，直直的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枪鱼面具上的血滴了一路，和皮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寂的走廊中回荡一种无序中残忍秩序的恐怖，却在金丝雀听来像最美妙的音符。
　　她立刻低下头查看自己伤口的情况，枪鱼面具的尖刺很长，被扎一下约等于被厨刀捅了一刀，但也好在只相当于被捅了一刀。
　　这就意味着，只要不像之前那具强壮男人的尸体一样被刚好捅进了眼眶里，一时半会儿就不会致命。
　　黑金丝雀坐在原地喘息，恢复着体力，可忽然她又听到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她警惕的一转头，看到了一头妖异的红发。
　　“娜塔莎？”
　　“是我，你没事儿吧？”娜塔莎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医药箱，她蹲在黑金丝雀的身旁，把箱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摸出了一根针剂并说：“还好我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带了些治愈药剂，这东西发挥作用需要时间，先让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黑金丝雀没有力气再说更多的话了，她缓缓的把手拿开，让娜塔莎往她的腹部缠绷带，而她这么一动，娜塔莎收回了扶住她后背的手。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液，用一个微型手电筒朝着黑金丝雀的后背照过去，然后在那里也发现了一个血洞。
　　“还好那东西不尖，没能刺穿骨头。”黑金丝雀喘息着说：“我的肩胛骨救了我一命，以后我会对它好点的。”
　　娜塔莎叹了口气，开始给黑金丝雀包扎伤口，在腹部缠完绷带又往肩膀上缠绷带，而后是清理额头的伤口，最后给她的脖子上来了一针。
　　“谢谢。”黑金丝雀把头撇开说：“是你救了我吗？”
　　“算是吧，我把他引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失控了。”
　　“但是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失控也不可能……”黑金丝雀欲言又止，黑金丝雀这辈子没想过有一个人能让她对那些血浆片里面的受害者感同身受。
　　当她成功活下来后，她才后知后觉般的发现，刚刚她到底面临着多大的压力，有多少恐惧迫使着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见鬼了。”黑金丝雀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
　　“他不算是普通人。”娜塔莎给黑金丝雀清理身上的血迹并说：“有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辉煌过往，但那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
　　“他为什么会失控？”
　　“并不意外。”娜塔莎摇了摇头说：“他本身就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并且还严重晕船，之前又失血过多，身体过于虚弱，这可能是导致他精神疾病发作的主要原因。”
　　“虚弱？！”
　　“发病之前是虚弱的。”娜塔莎煞有介事地说：“但是伱知道，精神疾病患者在发病之后会有不寻常的亢奋，那让他们感受不到肌肉限制的存在，往往会变得力大无穷，充满攻击性。”
　　黑金丝雀咽了咽口水，想起了自己和门一起被拍在地上的那一幕。
　　“既然他晕船，他为什么要上船？”黑金丝雀问道，忽然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娜塔莎说：“为了奥利弗？”
　　娜塔莎张开嘴，然后又闭上了，抿紧了嘴唇歪了歪头，然后相当大幅度的摇了摇头说：“可能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当然就是因为这个！”黑金丝雀捂住额头说：“不然一个严重晕船的人干嘛要想不开跑到邮轮上？！”
　　“上帝，这太糟糕了。”黑金丝雀捂住眼睛说：“奥利弗知道这事他会更难过的，他真的不能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了。”
　　“保持乐观是好事。”娜塔莎语意不明的说。
　　黑金丝雀看向她，于是娜塔莎又加了一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席勒医生会很欣赏你在任何情况下都着重关注他人的心理健康的举动的。”
　　“有什么话能不能直说？女士，这让你看起来可不像个苏联人。”
　　“我的意思是，对朋友的愧疚可能是奥利弗接下来面临的最不起眼的麻烦。”
　　“那最大的麻烦……”
　　砰！
　　楼上突然传来的响声让奥利弗和阿曼达一起抬头往上看。
　　“听起来像是有东西落地了。”阿曼达皱着眉说：“这动静可不小，不会是又有人……”
　　砰！砰砰！
　　这下奥利弗也待不住了，他看了阿曼达一眼说：“走，上去看看，我怀疑是那帮毒贩搞的鬼，他们想要金币，已经为此杀了很多人了。”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奥利弗戴好小型袖箭，阿曼达掏出了手枪，两人一前一后，以防御的姿态缓步挪上楼梯。
　　经过拐角，奥利弗发现楼梯间的一面墙壁上有许多血液，阿曼达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并说：“有人受伤了就靠在这儿，伤口可能在背部并且很深。但很快就不流血了，然后她就离开了。”
　　奥利弗眯起眼睛，借着游艇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上方的走廊，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一扇房间是没有门的，且地上全是血迹。
　　这让两人更加谨慎了起来，几乎是一步一顿的往前挪，随时警惕着空气中传来的一切声响。
　　砰！
　　又是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神经紧绷时的刺激总是会比平常时刻来的更猛烈，阿曼达差点就发出了声音。
　　奥利弗却借着巨响的余波，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楼梯，上楼梯的第一瞬间，一个翻滚袖箭瞄准正前方，嗖的一声，一发麻醉箭射了出去，但什么都没有命中。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血迹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奥利弗不算是个侦探，但阿曼达毕竟是从联邦调查局的底层爬上去的，她当过特工，对此颇有经验，在走廊查看了一番之后说。
　　“两个人的血液，第一个人应该是已经死了。因为这里有他的脑浆，可能是一具被拖到这儿来的尸体，第二个有可能是个女人。因为这边的血迹边缘有一根她的头发。”
　　“这个女人正在走廊里，凶手走了过来，情急之下她……躲进了这个房间。”
　　阿曼达转身一指，奥利弗看向那个没有门的房间，他们两个一起走进去，然后同时骂了一句。
　　“该死的，这里是遭遇了棕熊吗？”
　　阿曼达看着一地破碎的门板说：“什么东西把门给拍飞出去了？而且看这里的血迹，躲在门后的女人也被一起拍到了地上。”
　　阿曼达注意到那个雕像并说：“哦，我明白了，她拿着雕像躲在门后，想给杀人魔致命一击，可惜对方根本不是把门踹开，而是直接把整个门给拍飞了出去。”
　　“女人站的离门太近，导致自己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之后，杀人魔可能是想走过去把她提起来，但被她给溜了。”
　　“杀人魔给了她一刀，她想去捡雕像，然后……”
　　发现奥利弗没了动静，阿曼达转头去看他。但奥利弗却在凝视着阿曼达刚刚递给他的那根头发。
　　“怎么了？”
　　“黛娜？”
　　奥利弗凝视着头发喃喃自语，阿曼达立刻明白过来，她说：“从墨西哥一路追着你回来的那个小情人？”
　　“不，事情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奥利弗表情凝重地盯着地面并说：“我了解黛娜，她是个天才格斗家，同时还是个超能力者，她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人打成重伤。”
　　“现场就是这么告诉我的。”阿曼达虽然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但还是不无嘲讽的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别对一个不到20的小姑娘太有自信了。”
　　奥利弗依旧摇着头说：“我都说了黛娜是个超能力者，虽然她一直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我劝她尽可能避免使用，但在危急关头，她完全可以……”
　　嗒……嗒……
　　脚步声再次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奥利弗和阿曼达两人都向后退，躲到了衣柜与墙壁衔接的角落里，但这个角落看不见走廊中的动静。
　　站在角落最里面的奥利弗回头打开了衣柜的门，发现这里有一面镜子，他们躲在有镜子的柜门后面，调整镜子的角度，通过镜子观察走廊里的情况。
　　走廊中太黑，远处的情况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手里拿着尖刺样武器的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手里还拖着什么东西。
　　“大卫！”阿曼达压低了声音说：“他杀了大卫！！”
　　奥利弗看向她，阿曼达指了指镜子并说：“他是我上司的人手之一，算是他的得力干将了，怎么就这么死了？谁杀了他？”
　　奥利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着，我数三个数，我们就一起冲出去，以最快速度往楼下跑，不要回头看任何东西！”
　　“什么？！”

第2306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五）
　　奥利弗冲出去的时候，阿曼达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确实曾经是个优秀的特工，但她已经不在前线作战太久了，反应能力和危机意识都比不上一线特工，更不可能比得上绿箭侠。
　　奥利弗已经冲出门了，阿曼达才刚刚开始跑，奥利弗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擦着那个身影的身侧，一路头也不回的跑到了楼梯间里。
　　可阿曼达刚跑出来就一头撞上了那个身影，她慌乱之下打开了手电筒，强光一晃，席勒的五官仿佛被溶解成了苍白的面具。
　　阿曼达震惊的僵在了原地，她听到奥利弗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跑过来！！快！”
　　阿曼达摇头退了几步，她只顾着用手电筒照着席勒的脸，紧张的喘息着。
　　席勒则依旧拖着尸体匀速往前走，即使在手电光芒的照耀下，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有些涣散，就仿佛根本看不到前面的人影。
　　可随着他步步逼近，阿曼达一点点的张大了嘴。因为她看到席勒拖着的大卫的尸体死状非常凄惨，他的脖子变成了片状，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的撞击和挤压之后与身体彻底脱节了。
　　透过席勒的身影，阿曼达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游轮上的窗户是从下向上拉开的。
　　她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恐怖的一幕，大卫被人摁在窗户上，头伸出窗外，而有一只手抓着窗户的扶手向下猛砸。直到连接着头颅的脊椎骨完全被砸断，头颅像一颗吊坠一般拖在躯体的后方。
　　这种联想彻底击溃了阿曼达，她又脚步慌张地向后挪了几步，踉踉跄跄的转身逃跑。
　　此时奥利弗从楼梯间中冲了出来，朝着席勒的方向盲射了几箭，也不管射没射中，如流星一般从席勒与走廊墙壁的空隙中蹿了过去，一把把阿曼达扑倒在了地上。
　　阿曼达的头磕在了墙角，这一下就把她给撞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时，奥利弗正拿着绷带给她包扎，阿曼达有些迷茫的用力眨了眨眼说：“发生了什么？席勒为什么会……”
　　“他失控了。”
　　“他……”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些连环杀手吗？”奥利弗把剩下的绷带叠好，看向阿曼达说：“你不会不知道席勒和连环杀手的关系吧？”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是他们当中最凶残的那个，但是，但是……我以为他只是理论派。”
　　阿曼达深吸了一口气说：“他在他们的交流当中，通常只说一些理论性的东西，更像是犯罪心理学的延伸，他从不像其他连环杀手一样发表自己曾完成过的凶杀案并提出对谋杀的构想。”
　　“所以你就认为他没杀过人？”
　　“当然不是，只是……”
　　阿曼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半晌之后才恢复过来，嘟嘟囔囔的说：“这可不是那位教授，不太像他。”
　　“当然不是，既然伱知道席勒有多重人格，怎么就没想过有一些负责理论，自然就会有一些负责实践呢？”
　　“我当然想到了……”
　　阿曼达又说不出话了，她努力的想让自己点燃胸口的火焰，好能借着怒火据理力争，大肆批判。可惜往常那些她面对连环杀手时熊熊燃烧的愤怒之火，此时连个火苗也找不见。
　　阿曼达只感觉到劫后余生的麻木，就像是在短时间内受到大量刺激后，精神启动了保护系统，开始主动的屏蔽这一切。
　　奥利弗闭上眼叹了口气说：“席勒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才上船的，他失控了我也有责任，得想办法拦住他。”
　　“嘿，别忘了我们刚刚要干什么。”阿曼达突然说道：“重启动力系统，然后把船开回去才是正事，靠岸之后什么都好说。”
　　“你怕了？”
　　阿曼达猛的张开嘴，但又只是吸了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晌之后她用力的闭上眼睛，手指死死的抓着地面并说：“我永远不会怕他们，永远都不会。”
　　阿曼达逐渐冷静了下来，然后看向奥利弗说：“你是席勒的朋友，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为什么会失控？”
　　奥利弗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虽然我们有很多的书信往来，但我还真不能说我有多了解他。”
　　“不过我有另一种视角看他，之前他告诉了我有关连环杀人狂俱乐部的事，我就开始着手破解他们的暗号，并阅读他们之间交流的文章。”
　　“我读了几乎所有席勒发表过的文章，风格有很明显的分界线，大概从席勒来到哥谭任教以后，他发表文章的频率变得很低，有一段时间甚至完全销声匿迹。”
　　“但是这段时间里他发表的绝大多数文章都与分离性身份障碍有关，他对某些人格做出了设想，或者那也可能不只是设想，而是他的真实状况。”
　　“他提到正常人的常态天生就很稳定，他们操控着一个人正常的一切。但每个人都有的病态却因为他们的成长环境和所受教育而有着不同的稳定程度。”
　　“就好像你脑中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这就是你的病态在作祟。但绝大多数人都只会把这当做突如其来的幻想，很快就抛之脑后，可以说正常人的病态只会偶尔出现，或在特定情况下被激发出来，而并不是如常态一般一直存在。”
　　“精神疾病患者的病态要比普通人稳固很多，但仍然做不到持续存在，而席勒的有一篇文章提到，要想让病态持续存在，就需要给他们一个锚点。”
　　阿曼达听得不寒而栗，她说：“他是在教别人怎么让自己的病态一直存在吗？”
　　“他就不能是在教别人如何让自己的病态消失吗？”奥利弗反问道。
　　“你有点太乐观了。”阿曼达咽了咽口水说：“尤其是在近距离的接触过刚才的席勒后，怪不得苏联总说你意志坚定。”
　　“药物能够救人，但用错地方也会变成毒药，但药物本身不应该被苛责。”奥利弗说出了他的理解并说：“席勒的理论就是这样，如果用在好的地方，能够治愈很多痛苦的病人。”
　　“连环杀人犯们的病态显然比其他人存在的要稳固的多，这也意味着他们必定有一个锚点，而只要避免或清除这个锚点，就能让他们正常一些，或是至少别疯的那么厉害。”
　　“席勒也有一个锚点？”阿曼达问。
　　“不，他可能有很多个，因为他有许多人格特质。但无论他有多少个人格特质，最终只有一个占据主导地位，只要找到那一个的锚点就行。”
　　“那会是什么？”阿曼达问道。
　　“在席勒曾经的文章当中，他假设过许多病态人格，也对他们进行了分析，现在我们只要确定控制身体的主要病态人格是哪个，应该就能让他冷静点。”
　　“那还等什么？”
　　可这时奥利弗却沉默的看向阿曼达说：“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调查？”
　　“呃……”阿曼达还真就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去找席勒问问吧，现在的席勒但凡还有一点理智，就不至于一点理智都没有，也不至于完全无视了奥利弗。
　　“得有人去试。”奥利弗叹了口气说：“不论是哪个席勒，对于谋杀应该都有自己的追求。但从他刚刚拖着的那具尸体的死状当中，我们看不出太多的信息，因此就无从判断。”
　　“你不会是想让他杀人吧？”阿曼达感觉到本能的别扭，她表现得有些犹豫。
　　“当然不是，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纵容残忍的谋杀，所以我决定自己去试试。”
　　奥利弗站了起来之后，看着阿曼达说：“不过当我身处其中，恐怕没办法很好地观察到席勒的所有反应。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才能看到关键线索。”
　　阿曼达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
　　“现在你终于有了一个正面对抗连环杀手的机会。”奥利弗说。
　　“但不是这个连环杀手！”
　　“我以为你的仇恨是针对他们全部的。”
　　“当然！”
　　“那么跟我一起去。”
　　“但是……”
　　阿曼达咬了咬嘴唇，如同惧极生怒一般说：“我最极端的时候也不过只是想把席勒关进监狱！现在你让我去和他打一架？！这简直荒唐！”
　　“你怕了。”这次奥利弗没有再用问句。
　　阿曼达变得恍惚，她也有些无法面对自己，长久以来，她一直对于席勒不肯告诉她凶手身份这件事满怀愤懑，之后她所执行的一切有关席勒的行动都出于这个原因，但席勒始终选择避而不谈。
　　有很多次阿曼达都在心里骂席勒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她认为肯定是那个连环杀手太过凶残，也让席勒感觉到害怕，不愿意惹麻烦，所以才不说出他的名字。
　　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思路，所以阿曼达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让席勒正面面对她。
　　她确实想让席勒面对她，但不是这么面对她，到底是有多么疯狂才想去和一个这样的杀人魔打擂台？
　　阿曼达不得不承认，刚才直面席勒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这让她违背了一直以来支撑她活下去的东西——毫无畏惧的抓住那些令普通人感到恐惧的连环杀手。
　　“好吧，我想弗拉明戈也需要有人处理。”奥利弗也没有再勉强，他说：“忏悔卡特尔应该在船上有个总部，我猜应该是在一楼某处，你可以去找找。”
　　阿曼达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收紧了，她有些紧张的盯着奥利弗问：“席勒会去一楼吗？”
　　“大概不会，他……”
　　“啊！”
　　惨叫声传来的时候，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嘻嘻
　　
　　

第2307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六）
　　听到响声之后，早就已经慌了的阿曼达想转身往楼上跑，可奥利弗一把抓住了她，并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下了楼梯。
　　“安静，你听到刚刚的枪声了吗？”
　　阿曼达茫然的摇了摇头。
　　“毒贩开的枪。”奥利弗准确的判断道：“他们拿的是旧枪，膛线磨损的厉害，击发的声音和联邦调查局特工身上的制式装备不同，更加沉闷。”
　　阿曼达停住了脚步，皱着眉说：“他们开枪了？他们为什么要开枪？”
　　“对他们来说，偷偷摸摸的暗杀才是最好的方式，灾难尚未过去，人们不敢贸然前往其他楼层，他们只要盯准二楼的人杀，就能既完成目标，又摸到金币。”奥利弗分析道。
　　“如果开枪，一楼的人群有可能冲上二楼，二楼有可能跑下一楼，人就彻底乱了，根本就不方便他们锁定目标。”阿曼达也反应过来了，她说：“所以如无必要，他们绝对不可能开枪。”
　　“所以我们得去一楼看看。”
　　阿曼达紧紧抓住了扶手说：“席勒去了一楼，对吗？”
　　“你以为我是怎么带你跑出来的？”奥利弗左右看了看之后说：“我把伱扑倒在地上，本想拉着你跑，却发现你昏迷了，这意味着如果不正面击倒席勒，我不可能把你带出来。”
　　“就在我做好准备和他硬碰硬的时候，有个冒失鬼从楼梯冲了上来，在看到席勒丢在那儿的尸体的时候，吓得转身就跑，席勒追他去了，我才能把你安全转移。”
　　阿曼达深深地皱起了眉，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立刻说出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们去一楼，如果真如你所说，席勒有一个锚点，那这群毒贩就是最好的试验品，不用你以身涉险，我们两个一起观察，肯定能找出端倪。”
　　奥利弗点了点头，往下走的时候，阿曼达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他的身侧，对着他挑了挑眉说：“以及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很快就要从联邦调查局滚蛋了，所以你的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奥利弗凝视着眼前黑暗的走廊说：“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走廊当中，一个有着银灰色头发，穿着粉红色夹克衫，还戴了个骚包的粉红色墨镜的男人踉踉跄跄的冲过走廊，而一个身影快步跟在他身后。
　　爱德华多·弗拉明戈，曾经的哥谭人。虽然后来离开了哥谭，但在他的贩毒生涯当中，依旧凭借哥谭人的身份和曾经住过阿卡姆疯人院的辉煌履历，在忏悔卡特尔当中夺得了一席之地。
　　在加入这个跨国犯罪组织之后，他是为了争夺席位或是获取报酬，在美国两国犯下数起重大谋杀案，并且会在每次杀完人后将人的脸皮剥下来吃掉，联邦调查局也叫他「食脸魔」，虽然罪行累累，始终逍遥法外。
　　直到他被联邦调查局特殊重案组的组长追着逼不得已上了船，才发现忏悔卡特尔在船上早有安排，让他不由得觉得自己加入这个组织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于是弗拉明戈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或许是曾经的哥谭生活带给他远超常人的疯狂基因，别人都只是想杀死，但他想活捉。
　　只要能抓住一个船上的重要人物，自己无论是在忏悔卡特尔，还是联邦调查局面前都能表现出足够多的价值，这是他更进一步的重要契机。
　　但因为不是带着任务上的船，弗拉明戈并不知道任务目标是谁。但因为忏悔卡特尔和联邦调查局那不明白的关系，弗拉明戈在一楼认出了联邦调查局隐藏在乘客当中的一个重要特工——大卫·佩德里奇。
　　弗拉明戈想方设法的从大卫嘴里套出了名单。然后他知道，奥利弗·奎恩这个联邦调查局和美国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定是最有价值的目标，而对方既然是走投无路上了船，那么也一定是在二楼。
　　十分钟之前，弗拉明戈悄悄的从楼梯摸上了二楼，他想趁乱绑架奥利弗·奎恩。
　　就在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口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黑影躺在地上，那可能是具尸体。
　　弗拉明戈起初并没在意，认为可能是自己的同伴动手抢劫，可等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大卫那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脸。
　　弗拉明戈腿一软，转身仓皇逃窜，可他刚跑下两级台阶就发现，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背后。
　　对方悄无声息，犹如鬼魅，弗拉明戈根本看不清他是如何穿梭了半条走廊的距离，就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晃神的弗拉明戈一脚踩空，顺着楼梯摔了下去，紧接着感觉到一只手拽住了脚腕，他条件反射般的把腿往回抽，下一秒整个人被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头晕眼花之间，弗拉明戈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是一个戴着章鱼面具的男人，面具眼睛的孔洞处只能看到了无生机的灰眸。
　　“你是谁？！我想我们可以谈……”
　　男人走上前，弗拉明戈被抓着脖子提了起来，他向上翻着眼睛看到男人提起了他头上窗户的把手，然后把他的脖子摁在了窗框上。
　　想起大卫的死状，弗拉明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猛的一扭腰，想要用手肘把对方砸开。
　　砰！
　　脖子被重重磕在了窗框上，他眼球激凸，被牙齿震颤咬破的舌头让他嘴中涌出一大口鲜血，他含糊的尖叫道：“不！不！”
　　就在这时，嗖嗖嗖的破空声传来，弗拉明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墙上，他努力扭头，在席勒的手掌侧边看到，楼梯口处冲过来了一个人影。
　　“放开他！”
　　声音很年轻，但十分坚定，但这丝毫没有吸引手的主人的注意，窗户还在被持续的抬高。
　　“救我……救我！！救命！”弗拉明戈撕心裂肺的喊起来，虽然用了很大的力量，但刚刚被砸的那一下让他的颈肩和肩侧肌肉完全撕裂了，下颌骨也碎了。所以声音既含糊不清，音量也不大。
　　弗拉明戈满头满脸的血，惊恐的看着即将落下的窗户，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弗拉明戈感觉自己被拽到了另一侧，等到鼻子磕在窗户的侧面才反应过来有人袭击了凶手。
　　他赶忙推开自己身上的一切东西，用颤抖的双手拔出枪，一片血红的视野中，不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是谁，砰的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肌肉和骨骼，绽放出一朵细微的血花，年轻的男性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本来强而有力的胳膊瞬间因疼痛而失力了一瞬间。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被抓住了脖子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中弹的胳膊无力的垂在一边。
　　“席勒！席勒……”年轻的声音喊道。
　　砰！
　　又是一枪，击中了席勒的左肩，他背对着开枪的弗拉明戈，踉跄的往前挪了一步，而被摔在地上的贝蝙惊呆了。
　　“别开枪！”他吼道。
　　砰！
　　再一枪，空了。
　　席勒瞬间消失了，或者说是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弗拉明戈的面前，抓住他开枪的手腕猛的一拧，又是唰的一声，枪鱼面具的尖刺顺着手腕和胳膊扎入肋骨。
　　弗拉明戈发出一声惨叫，顾不得掉落到席勒怀里的手枪，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席勒的钳制，发了疯似的转身就跑，一路朝着一楼跑去。
　　席勒追了过去。
　　弗拉明戈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跑，席勒看都没看左肩上的枪伤，只是用手抓着枪鱼面具的系带，用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快步向前走。
　　弗拉明戈已经用尽全身力气逃跑，但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席勒，他逃跑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被子弹击中的地方血越流越多，把半片红色的披帛染成深红色。
　　但席勒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也根本就不在乎伤口，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十步，九步，八步……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唰！尖刺刺出，弗拉明戈猛然一个翻滚，可下一秒就又被抓住了脚踝，啪的一声拖倒，上半身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走廊尽头的奥利弗和阿曼达看到弗拉明戈粉红色的墨镜摔在地上，顷刻间砸了个粉碎，他浑身是血，双手努力抓着地面，完全碎裂的下颌骨让他只能从咽喉中溢出无力的呜咽，但还是改变不了被拖走的命运。
　　他肋骨下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在他途经的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求生的欲望让他用指甲死死地抠住每一道地缝。直到把所有的甲片都留在其中，十根手指留下十道血痕。
　　席勒转过身去，抓着弗拉明戈的脚踝如同拖一具尸体一样，把他拖过走廊，转了个弯，来到了员工通道尽头冷库的门口。
　　停电以后，冷库已不运作，但正是为了防止能源供应问题导致闸门无法开启，冷库大门的旁边有手动绞索。
　　席勒把弗拉明戈扔到了地上，用脚踩住他的脖子防止他逃跑，打开了手动绞索的玻璃门。
　　绞索被缓缓地转动，冷库大门被拉开，猛烈的寒意侵袭而来。
　　席勒抓着弗拉明戈的脖子把他扔到了冷库大门的下方，弗拉明戈翻了个身，失去了钳制的他茫然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忽然，他看到上方的大门缓缓落下。
　　嘭！
　　刺啦！
　　腹腔在大门上被低温凝固成了一场血肉和内脏的永恒烟火，门外的两条腿像两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人。

第2308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七）
　　贝蝙在给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取子弹这一步费了点事。但好在顺利取出来了，被绷带紧紧缠住的受伤部分也不再那么疼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他闻到了中央空调出风口飘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他快步走出了卫生间，顺着微弱的光芒往小型的会客厅走去，可刚一转过弯，就看到走廊的半空有一双死鱼眼盯着他。
　　哪怕他是蝙蝠侠，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由得脚步一顿，两秒钟之后他终于看清，那是从头顶的通风口上倒挂下来的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没有胳膊，因为倒挂充血，眼球已经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暴凸出来，血液倒着从嘴角和眼角流下来，面目无比骇人。
　　贝蝙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正常情况下，任谁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这样一张脸浮在空中，绝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正因如此，贝蝙强行定住了自己的脚步，没有转身，而是缓缓的后退，退到了走廊的尽头，开始侧着往楼梯口挪过去。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两个身影走上了楼，贝蝙没等叫住他们，他们就已经看到了走廊当中的景象。
　　“啊！”
　　女声高亢的尖叫响起，贝蝙眼疾手快，一把把想要转身的阿曼达拽了过来，让她的后背贴到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然后再用胳膊拦住她。
　　奥利弗回头看了一眼贝蝙，贝蝙用手指比了个转圈的手势，奥利弗立刻就把头转回去了，然后也缓缓退到了墙边，紧挨着一脸惊恐的阿曼达。
　　阿曼达的胸膛不停起伏着，脸上恐惧的表情还未消退，眼睛死死的盯着通风口上挂下来的尸体。
　　奥利弗却通过尸体眼角下的一道疤认出了他，并说：“是「黑枪」，以前是海盗组织的枪手，活动在加勒比海域，后来被忏悔卡特尔收编，是一直追杀我的几个杀手之一。”
　　“他怎么……他……”阿曼达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她最近经历的情绪冲击有点太多了。
　　阿曼达·沃勒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处于秩序侧的规则维护者。否则也不会选择加入联邦调查局，并始终想要通过执法手段报仇。
　　她确实想让当年的凶手付出代价，在看到弗拉明戈的那一瞬间，怒火简直无法遏制。
　　但弗拉明戈的死亡方式像一盆冷水，浇得阿曼达从头凉到脚。
　　真正让她感到惊恐的是，她竟然从那一场血腥的烟火中看出一种近似于艺术的美感。
　　凶杀案本应该让她尖叫、呕吐、咆哮，她仇人的死亡本应该让她欢呼、动容流泪。但她的仇人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只让她感觉震撼、晕眩，而后是无尽的恐惧。
　　有时候能够彻底崩溃也是一种幸运。但当经过了有别于前几十年认识的世界，而近似于某种幻觉的经历后，绝大多数人的大脑只够被用来反复播放其中的细节片段，越看越怕，越怕越看，最终成为永恒的梦魇。
　　阿曼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场烟火了。
　　看到走廊中央倒挂的尸体的一瞬间，阿曼达又被另一种恐惧惊醒了，她站在原地紧绷着肢体，双手抓着墙面急促的呼吸着，并转头看向贝蝙说：“这是怎么回事？你杀了他？”
　　“显然不是。”贝蝙的面色很凝重，他说：“是席勒，这是席勒的一个陷阱。”
　　奥利弗也看向贝蝙，他能够看出，面前这个青年一定知道些什么，尤其是知道些有关席勒的事。
　　“他想让你们感到恐惧，然后转身逃跑。”
　　“为什么要把我们吓跑？”奥利弗觉得自己就快抓住关键了，他就快找到席勒的锚了。
　　“关键不在于逃跑，而在于转身。”贝蝙盯着那具尸体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控制席勒身体的这个人格特质叫做「追猎」。”
　　“曾有他的一个人格特质向我解释过，他的每一个病态人格特质都非常的疯狂且凶残。但他们每个都有不同的特点，只要掌握了这种特点，反而相对安全。”
　　“追猎的特点是什么？”奥利弗问。
　　“他只会追逐，把后背暴露给他的猎物。”贝蝙的眼前不断闪过他看到的那些幻觉。尤其是追猎的部分记忆，他追猎某个女人的过程，他开始如实的把它们描述出来。
　　“席勒极有可能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疯狂视觉，这其实并不罕见许多，精神分裂症患者或是大脑受到压迫和破坏的人都会出现与常人不同的视觉。在他们眼中，现实当中的某些东西发生了形变，和正常人看到的完全不同。”
　　“席勒可能也会这样，当他处于某种状态时，他就能够看到幻觉，视野产生变化。”
　　“追猎的视野通常是模糊的，而且极为狭窄，边缘是黑色的，中间部分有无数的水纹在不断的荡漾开，这极大的影响了他的视觉能力。简而言之，当他在狩猎时，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贝蝙深吸了一口气说：“当某人转过身去，并且席勒看到了他的背影时，水纹会从视野的最中央归于平静，直到消失不见。”
　　“视野的中心会越来越清晰，一旦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席勒的眼神对焦后，露出背影的猎物就会被他标记为优先猎杀目标。然后他会对他们紧追不放，直到对方死亡。”
　　“而他的处刑方式通常带有一种艺术的美感，我猜测这可能是因为追猎与艺术经常一起出现。”
　　“由此猜测，艺术会追求特别的处刑方式，来让死亡的画面更具美感，这也是特点之一。”
　　贝蝙叹了口气说：“追猎的视野对焦需要时间，但一旦对焦完成，猎物被锁定，追猎的体能、速度、力量会极大幅度的增长。”
　　“短时间的暴露背影会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是并不会被锁定，但一旦被锁定，就几乎不可能逃脱。”
　　奥利弗和阿曼达对视一眼，他们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奥利弗几次和席勒擦肩而过都没有引发他攻击性的举动。但阿曼达转身逃跑，席勒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她。
　　“只要注意不把后背对着他就行了？”阿曼达松了一口气，问道。
　　可贝蝙却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把这具尸体挂在这儿？”贝蝙抬眼看向走廊中央的尸体，自问自答道：“他故意把尸体弄得很恐怖，就是为了把走上来的人吓得转身逃跑。哪怕你清楚这规则，人类本能的恐惧也是很难避免的。”
　　阿曼达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果不是贝蝙拉住她，她刚刚差点就被吓得转身逃跑了。
　　更重要的是，阿曼达也不能一口咬定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她就一定能忍住，就像贝蝙说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也是需要付出最多的意志力才能控制得住的情绪。
　　任谁来，在一片漆黑的只有极为微弱的光线当中看到一张七窍流血、眼球暴凸，还是倒着漂浮在半空中的人脸，都不可能安稳的站在原地，恐惧和求生本能会催促着他们赶紧跑，这就是席勒的陷阱。
　　这下奥利弗明白，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原本他认为席勒有一个锚点，只要他能找到，不说正面战胜并制服他，至少能让他的状态好一点，或许很快就能自己清醒过来。
　　现在他发现席勒已经进化到了一种无懈可击的状态，他的锚点不是他的弱点，而是他的进攻规则。
　　而这进攻规则最离谱之处在于，它除了是个死板的规则，还允许席勒发挥主观能动性。
　　在游戏里，玩家遇到一个必死的条件，必然会想办法避开。可如果这个时候，游戏策划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设计陷阱让玩家去触发必死条件。
　　而且还不止设置一个，在玩家闯关的途中，他可以设置无数个，只要玩家有一次上当，那就直接触发必死规则，然后彻底完蛋，那这策划不被骂的狗血淋头才怪了。
　　可是现实就是比游戏更不讲逻辑，追猎除了背影看不到东西。但他不是全无理智的疯子，仍可以利用自己的智慧创造陷阱，伱不露出后背，我就逼你露出后背，我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你只能失误一次。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奥利弗看向贝蝙说。
　　贝蝙摇了摇头。
　　“你认为有可能在一个人被锁定并追杀后，让另一个人去露出后背吸引席勒的注意，再让他追杀这一个，从而拖住他吗？”
　　贝蝙又摇了摇头说：“我正要说这个不幸的消息，席勒视线对焦并锁定猎物的进度条是累积的。”
　　“什么意思？”
　　“他对焦需要时间，假设这个时间是5秒，你第一次露出背影让他对焦了两秒，第二次露出背影又让他对焦了两秒，那么第三次你露出背影时，他只需要再对焦一秒，你就直接被锁定了。”
　　“上帝！”阿曼达咬着牙说道：“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吗？”
　　“还有，女士。”贝蝙看着她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之前佩戴枪鱼面具的那位女士。”
　　“我确实是，怎么了？”阿曼达记得枪鱼的那一整张桌子上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很好分辨。
　　“你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阿曼达睁大眼睛看着贝蝙。
　　“我的意思是，之前有好几次席勒都想绕到你的背后，没人知道他成功了多少次。但哪怕有那么一两次，你被他锁定的进度条就已经快满了……”贝蝙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2309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八）
　　游轮很大，一层是舞池、宴会厅、吧台等等聚会场所，二楼则是游戏室、会客室、健身房等生活和娱乐集散中心。
　　之前一楼人们所在的那个圆形广场，其实就是宴会厅，而正上方对应的则是一楼的赌场，也就是之前进行赌博游戏的场地。
　　但除了这两处场地之外，一层和二层都还有其他许多房间，也因此走廊纵横交错，楼梯繁多，电梯有七部。除了员工通道的楼梯之外，也还有十几处上下的楼梯。
　　但此时，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地毯被踩得皱皱巴巴，扶手上也全是摩擦的痕迹，显然人群蜂拥而至并一股脑的跑上了二楼。
　　原因也很简单，一楼的枪响才是最有威胁的驱逐令。毕竟在这个国家当中绝大多数人最容易遇到，也是对他们生命安全威胁最大的人祸，就是枪击。
　　对于枪声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就是船体摇晃，海水侵袭都没让他们这么害怕，枪声一响，所有人都遵循着多年以来锻炼出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里。
　　甲板上一片空荡，几乎没有掩体，并不是避难的好去处，所以人群只能选择上二楼。
　　但问题是贝蝙他们遇到的陷阱也在二楼，这意味着席勒杀完弗拉明戈之后又回到了二楼。
　　贝蝙都不敢想要是让席勒冲入慌乱的人群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对奥利弗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席勒引下去，一楼更大，地形更复杂，那里更容易周旋。”
　　“怎么引？”阿曼达提高了声调说：“你说了读秒会累积，那么任何一个人去引，就意味着如果他之后再次露出背影，就会被立刻锁定。”
　　“但我们必须得这么做。”贝蝙说：“你们两个都不合适，所以得我去，而你们从旁协助。”
　　奥利弗微微皱起眉，他本能的不适应让别人去牺牲，但贝蝙却说：“虽然可能很难理解，但在之前的一场游戏当中，我遇到了许多的病态席勒，我对他们的了解比伱们深。”
　　“他们都很特殊，但也有强弱之分，只看武力水平，追猎并不算是最强的一个，他的长项是追逐战，能够在追逐的时候心无旁骛，这种专注带来的压迫力会让猎物很快失误。”
　　“但只要能稳定住心态，就仍然有和他周旋的余地，其他两个蝙蝠侠已经去重启电源和开船了，只要能拖到靠岸，我们就能想办法让他平静下来。”
　　看到贝蝙是真正的有计划，而不是打算盲目送死，奥利弗也同意了他的计划并说：“如果你被锁定并被追杀，我会适当的从旁干扰他的行动。”
　　“我可以调集人手。”阿曼达叹了口气说：“虽然不确定还剩多少，但应该能够给他造成一些干扰。”
　　“不，如果你有多余的人手，就去看住二楼的几个楼梯口，让游客们不要下来。”奥利弗说：“关键是清空一片区域，用来给席勒游荡，这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阿曼达点了点头，而贝蝙说：“你也上去吧，女士，如果你只剩一次机会了，那么不但不能拖延时间，自身还会有危险。”
　　阿曼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同意并说：“必要的时候我会呼叫支援，这艘船消失了这么久，各方一定都急了，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干预的可能性很高，席勒一次追一个目标，足够拖到他们来了。”
　　两人都没对此表示异议，贝蝙领头越过了挂在半空的尸体，他知道席勒一定就潜伏在走廊尽头的阴影当中，不会离得很远，就像站在网中央等待猎物的蜘蛛。
　　果不其然，贝蝙越过尸体后，又往前走了五六步左右便能看见这条走廊的尽头，也是餐厅的门口，站着一个手拿枪鱼面具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之中，显得神秘又沉寂，贝蝙走过去时，他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贝蝙距离他只有十步之远，他猛然浑身发力窜到了席勒的身侧，同时把后背留给了他。
　　通过地上的影子，他能看到席勒转过头来。然后整个身体朝向他这边，贝蝙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一个加速，冲进了一间房间。
　　他在房间内只停留了两秒，再度冲进走廊里，一闪而过后，又冲到了对面的房间。
　　这是他延缓被锁定的方法，假设现在席勒面前有且仅有一个背影。那么他一定会尝试锁定这个背影，即使无法锁定，他也不会转头去干别的。
　　那么他无法锁定的时间就是无效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能保证别被拉近距离，仍有战略转移的能力，那么就可以通过多次让席勒视野丢失，把本来不多的读秒过程稀释，让这一过长变得更长。
　　贝蝙每隔一秒进一扇门，门内停留的两秒不足以让席勒追上来。那么他的一秒读秒时间就能被拖延到三秒，他就有了十几秒的时间去冲过这条本来就不长的走廊，把席勒给引到楼下去。
　　贝蝙在心中默数着秒数，很快就看到了一楼的楼梯口，他知道他必须得在这里停下，让席勒彻底锁定他之后再往下跑。否则长久的视野丢失，可能会让席勒不跟着他下来。
　　转角之前贝蝙在心里默数三秒，果不其然，身后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后，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贝蝙知道自己已被锁定，猎杀开始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楼梯下方跑去，可就在迈第二步来到楼梯间平台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快？！
　　这是贝蝙被扔出去之前最后一个想法，他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和颈部遭到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顺着楼梯栽倒下去，而他根本无暇思考原因，以最快的速度朝侧方一个翻滚，躲开了突刺而来的面具尖刺。
　　这不对劲，贝蝙想着，一定是我哪里搞错了，他在游戏当中接触到的追猎速度虽然快，但不可能这么快，力量也很大，但也不可能到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砸飞出去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贝蝙现在无暇思考缘由，在席勒伸手抓他之前，他又是一个平躺翻滚躲开，没有选择用手臂支撑着爬起来，而是用了更快的方式，一个鲤鱼打挺就地站起，拔腿就跑。
　　贝蝙全速奔跑之下速度不慢，眨眼间就来到了一楼的走廊上，可正因这一条笔直的走廊上的追逐战，让贝蝙确定席勒的速度比在医院时快了很多。
　　贝蝙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走廊尽头冲过去了。但他和席勒之间的差距还是在越缩越小，就在他拐过走廊的弯，跑向甲板的出口时，他听到另一边传来了嘈杂声，似乎是有人在骂些什么。
　　这个时候想停已经来不及了，贝蝙只能硬着头皮冲了出去，刚跑出去就看到好几个穿着游客服装。但是表情过于凶恶，手里还拿着枪的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
　　看到贝蝙跑出来，他们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可贝蝙还是直愣愣的朝着这边冲，反而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贝蝙知道自己没空解释太多，于是只吼出了一个音节：“跑！”
　　就是这么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让这群古怪的游客错失了开枪打他的最佳机会，贝蝙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们当中穿了过去，朝着甲板的另一侧跑去。
　　可是这群人还愣在原地搞不明白情况，突然看见门里面又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甲板上的月光要比舱内明亮很多，视野也更开阔。于是他们发现走出来的这个戴着章鱼面具的人浑身是血，礼服上干涸的血液让他的整身衣服都变成了可怕的黑色。
　　砰！出于恐惧，其中一个开枪了。
　　席勒的右腹部中弹，子弹的冲击力让他微微后退一步，但丝毫没有表现出痛苦。
　　发现子弹射击有效，其他几人都打算开枪，已经跑过去的贝蝙也停住了，转头看着他们，不确定是不是该阻止。
　　但没有人有机会开出第二枪。
　　黑影以几乎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冲进了他们当中，先用胳膊勒住一个人的脑袋，咔嚓一声，脊椎断了，紧接着抓住身后抬枪那个人的手腕，手按住他的后脊，膝盖猛撞，用枪鱼面具自下而上穿透喉咙。
　　压低身体躲开身后挥过来的拳头，肘击把对方打退，拿着尖刺面具的手一个勾拳，尖刺直直的插进太阳穴，眼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瞬间解决了三个人后，贝蝙看到席勒的目光又锁定了自己，于是他转身就跑。
　　然后这一次他终于感到了惊恐，席勒的速度又变快了。
　　这一次他的步子都没等迈出去，阴影就已经覆盖过来了，贝蝙对自己的爆发力有充足的了解。虽然称不上是人类极限，但起步的速度仍然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怎么又变快了？！”贝蝙在心中怒吼。
　　砰的一声，他被撞飞了出去，趴在了地上，头部因撞击到地面流血，不光鼻子疼得厉害，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关键是这一撞让他胳膊上的绷带绷开了，伤口本来就没愈合，这一下又是鲜血四溅。
　　但贝蝙甚至没有停留一秒，他翻身而起，躲开扎过来的尖刺，一个勾拳击中席勒，但自己又被一脚踹飞出去。
　　他的力量也变大了，爬起来的贝蝙想，一定是有什么出了问题，他得快点找到答案。否则这么下去，席勒越强，他越来越虚弱，别说拖延了，搞不好他会死在这儿。
　　就这么一个念头的功夫，席勒又出现在了他背后，手臂环过他的脖子想勒住他，贝蝙下意识的用出格斗的应对技巧，那就是抓住手腕往前带，而后一个过肩摔。
　　可这胳膊比他想象的有力的多，过肩摔发力没完成就遭到了抵抗，贝蝙和席勒一起往侧方摔过去。
　　两人正好摔在了甲板连接船舱的员工通道门口，吱呀一声通道门打开，一双手抓住了贝蝙的肩膀把他拉进了门里，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贝蝙回头，看到了布鲁斯的蓝眼睛。
　　诶嘿嘿
　　
　　

第2310章 哥谭音乐节（四十九）
　　贝蝙有些惊讶的看向布鲁斯，布鲁斯站在向下走的楼梯口处，对着贝蝙招了招手。
　　贝蝙按了一下自己刚刚崩开的伤口。但发现血液几乎已经凝结了，并且不是很痛，于是他就朝着布鲁斯走了过去。
　　“你没带装备吗？”布鲁斯问道。
　　“带了，但是不多，而且所有需要进行远程操控和带有通讯功能的东西都用不了了。”贝蝙叹了口气说：“这艘船上有特殊的磁场，干扰了信号。”
　　“你应该多学学那位蝙蝠侠。”布鲁斯说：“很多时候，老掉牙的装备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贝蝙好像没有听到布鲁斯话语中的嘲讽之意，而是认真的说：“我开始当蝙蝠侠的时间不长，所有装备都还在进行一轮实践测试，在哥谭城内倒是足够用了。但显然我现在遇到的麻烦比以前多多了。”
　　“你的装备是自己做的吗？”
　　“不全是，我有一个科学家团队。”贝蝙整理了一下领口说：“通常情况下，他们为韦恩集团工作。但我和他们关系不错，偶尔也帮帮我的忙。”
　　“那样最好，有考虑过找个助手吗？”
　　贝蝙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向布鲁斯说：“听伱这意思，你似乎是有些推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要去外地出差，我的其他几个孩子倒还好，但女儿年龄太小，没人带不行。”
　　“哦，你女儿几岁了？”
　　“快7岁了。”布鲁斯说：“你之前见过她。”
　　“她看起来比那小，不过还是挺可爱的，我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过如果你确实需要，我会为她聘请一支专业的保姆团队。”
　　“这倒没必要，请个人看着就行了，阿尔弗雷德最好，你有女朋友吗？”
　　贝蝙有些尴尬的「呃」了一声，布鲁斯回头看他，忽然贝蝙反应过来了说：“现在不是谈这事的时候吧？席勒是怎么回事？”
　　“你指什么？”
　　“全部，他到底为什么会失控？为什么见人就攻击？以及为什么他比我们上次遇到的时候强了那么多？”
　　“你最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对吧？”
　　贝蝙点了点头。
　　“别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
　　贝蝙这才发现，在他和布鲁斯聊天的过程当中，他们已经走下了员工通道的两层楼，而之前他们在一层，现在显然他们在甲板下方的货舱里了。
　　果然离开员工通道之后，这里的走廊窄了很多，两侧都是一间一间的小门，看上去是员工宿舍，再往里走并拐过一个弯，打开门之后，里面是一间较为宽敞的员工休息室。
　　贝蝙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已经有三个人了，两个黑人，一个白人，而且看上去不像是布鲁斯·韦恩会认识的那种人。
　　“介绍一下。”布鲁斯走上前用手指了指他们，并说：“这位是图派克，这位是克里斯托弗，这边这个是埃米纳姆，他们两个是西海岸的，这位和我一样，来自于东海岸。”
　　贝蝙有些发懵，什么东海岸、西海岸，一般介绍别人的时候不是说他们是哪个州的吗？而且这三个人是干嘛的？看上去不像是能打架的样子啊？
　　“嗯，你们好。”出于礼貌，贝蝙还是和他们挨个握了握手。
　　布鲁斯摊开手臂说：“如你所见，我们在这儿搞了个说唱俱乐部，暂时小聚一下，氛围还不错，对吧？”
　　贝蝙一愣，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
　　“你的意思是，现在全船停电，船只发动不了，我们的头上有一个超级连环杀人狂游荡，几百人被困在二楼的船舱里，毒贩和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正在虎视眈眈，而你和三位说唱歌手一起躲在这里搞音乐？？”
　　“什么时候搞音乐都不晚。”布鲁斯走过去在三人的旁边坐下，看着贝蝙说：“现在我们邀请你加入，你意下如何？”
　　贝蝙捂住了眼睛。
　　通过在斗界中的横向比较，贝蝙清楚，自己在蝙蝠侠当中属于比较弱的那种，主要原因其实还是自己的心思没完全放在当蝙蝠侠上，绝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布鲁斯·韦恩。
　　但是这个布鲁斯怎么比自己还不着调，周围乱套你睡觉，房子着火你拍照，都不说别的，二楼被困住的那些不是你的哥谭的游客吗？不发展旅游业了是吧？
　　贝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布鲁斯盘腿坐在座椅上，一边从正在写歌词的克里斯托弗手上拿过笔，一边说。
　　“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劲才凑齐了这么一船的人吗？”
　　贝蝙眯起了眼睛。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用笔挠了挠头说：“你来码头的路上看到北区的火光了吗？”
　　贝蝙略作回忆，点了点头说：“我听你们这儿的人说，那边住的都是黑帮老大，他们在争夺地盘吗？”
　　“争夺地盘可不会打自己的老家。”布鲁斯转了转笔，凑过去看了一眼克里斯托弗正在写的歌词并说：“之前的那场闹剧毁了绝大多数黑帮老大的庄园，连带着他们收藏在庄园里的古董也都被毁了，他们本来正指望着卖掉这些古董换钱呢。”
　　“显而易见的是，那些顽固不化的不肯洗白上岸的黑帮老大，资金链都断裂了。”
　　“碰巧这个时候教父消失了，科波特说是有人恼羞成怒绑架了教父，要求挨个搜查他们的庄园，那些已经洗白还指望着教父帮他们加强和市政府以及韦恩集团的联络的前黑帮老大们也嚷嚷着帮腔，他们两方打了起来。”
　　“所以这和这艘船有什么关系？”
　　“那群顽固派怎么可能打得过新生派呢，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为他们的顽固和愚蠢令帮派一直在衰弱。而敏锐的抓住机会上岸洗白的新生派年富力强，手里还有做正道生意挣来的大把资金，局面完全是一边倒。”
　　说到这里，贝蝙就明白了，因为他想到了这艘船赌博游戏的规则，那些走投无路或是惹上大麻烦的人可以在船只停靠的时候选择上船，这能让他们暂时摆脱麻烦，也能为他们提供翻身的机会。
　　顽固派的黑帮老大在北区被乱杀，这样的人不会去想自己是否已经错过了某些时机才导致了如今的恶果，只会觉得对方是运气好，只要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一定能绝地翻盘。
　　那么就在此时，一艘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赌船出现在了哥谭的码头。哪怕挣不到钱也能逃去船上保证一时的安全，这群被撵的鸡飞狗跳的黑帮老大怎么会不上船呢？
　　贝蝙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说：“但这艘船上的普通游客不可能全是毒贩、联邦调查局特工和黑帮老大吧？”
　　“当然不可能，只是前段时间我们的宇宙之内爆发了一场魔法师和吸血鬼的战争，吸血鬼几乎全灭，魔法师倒有些幸存者。”
　　“神秘学界对于这条船的了解可比我们多多了，那些失去力量又无法给自己的债主付代价的魔法师会上船也是理所应当。”
　　“那这艘船上的游客也不可能全是惹上麻烦的毒贩、联邦调查局特工、黑帮老大和魔法师吧？总有一些只是想上船参观娱乐的游客吧？”
　　“当然有，不过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我开启了哥谭建筑改造工程，你知道的，因为层层经手，工序和人员都很复杂，建筑类的改造工程总是被人看作是油水最足的肥差。”
　　“可以想象的是，几乎把半座城的建筑推倒重建的过程当中会有多少人伸手，有些人伸一两只手我可以装作看不见。但其中那些下手最狠的人全都捏着大把的钞票。”
　　“黑帮老大大多上岸洗白，剩下的也没有体量给他们洗黑钱。那么你了解到的最低端，但其实最容易实现的洗黑钱的方法是什么？”
　　“赌博。”贝蝙叹了口气说：“10块钱，3块买通其他马主，2块入场费给庄家，剩下5块买最高赔率马，收割散户洗出8块白钱，运气好甚至能洗出11块，效率和收益率都不高，但胜在易于操作。”
　　布鲁斯摊开手说：“他们不敢在陆地上的赌场投注，因为那里都有我的股份，又知道大多数敢私开盘口的黑帮老大最近正缺钱，怕被黑吃黑，好不容易有了个流动赌场，庄家背景大到三方联合都抓不住，此时不洗更待何时。”
　　贝蝙又捂住了眼睛，但他还是说：“那么除了毒贩、特工、黑帮老大、魔法师和贪官污吏，这船上总有普通人吧？”
　　“有啊，但你刚刚把他叫做超级连环杀人狂。”
　　贝蝙目瞪口呆。
　　“你是说席勒？？”
　　布鲁斯点了点头。
　　贝蝙刚想张口反驳，但他想了想，席勒现在是失控了。但如果他不失控的话，他可能确实是这艘船上最普通的一个，上船目的很普通，只是因为接受了挑战，做的事也很普通，只是很普通的参与游戏，遇到的意外就更普通了，像个普通人一样晕船。
　　问题又回归了原点。
　　“席勒为什么会失控？”
　　“因为他晕船。”
　　“啊？”
　　布鲁斯对着贝蝙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细聊，旁边的克里斯托弗和埃米纳姆自顾自的讨论着歌词，用手打着拍子，图派克则又陷入沉思。
　　贝蝙一看，估计这船上也就这仨好人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搞音乐吧。
　　他坐下之后从布鲁斯手上拿过纸和本说：“没想到你竟然会更青睐说唱，我还是比较喜欢爵士乐，也略懂古典，还和马拉蒂学过一段时间钢琴。”
　　贝蝙突然发现自己被三道灼热的目光盯住了，他往旁边一看，两黑一白三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布鲁斯使劲的拍了一下贝蝙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把他往前一推说。
　　“看吧，早告诉过你们了，我这儿有的是厉害的音乐人，现在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的厂牌！”

第2311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
　　“你还有厂牌？”贝蝙诧异地看着布鲁斯说：“你真的搞说唱？认真的吗？”
　　“呵。”布鲁斯冷笑了一声，对着旁边的克里斯托弗使了个「hi，bro」的眼神，克里斯托弗立刻伸手过来跟他撞了下拳，并看着贝蝙说：“你不听说唱也总归听过最近红的发紫的哥谭小子（Gotham bloke）的大名吧。”
　　“伱觉得大名鼎鼎的哥谭小子就是布鲁斯·韦恩本人这个新闻做赠品，会不会让我的新专辑红得发紫？”
　　“嘿！”布鲁斯立刻提高了声调，指向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哈哈大笑，用黑人特有的韵律感说：“我知道你得把这个劲爆的头条留给你的那个火辣的小记者或是大明星女友，你这该死的令人羡慕的阔佬！”
　　“哦——”所有人一起发出一声尾音上挑的呼喊。
　　贝蝙虽然几乎不听说唱，但是之前在宴会上和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也听当地游客聊起过这个最近爆红的哥谭小子，很多人嘴里还唱着他歌曲当中的经典段落。尤其是带有强烈哥特风格，但旋律又很洗脑的副歌部分。
　　“所以你真的搞音乐？”贝蝙看着布鲁斯的侧脸说。
　　“我这么闲，不搞音乐搞什么呢？”布鲁斯耸了耸肩，语调轻快的说道：“事实上，这也是在发展哥谭的旅游业，之前我以哥谭大学的音乐社为依托，举办了一场朋克音乐的交流聚会，反响很不错，很多小众音乐爱好者关注到了这里。”
　　“下一步我准备建立独立的哥谭艺术网站，我认为我们缺少一个这样的小众艺术爱好者论坛，而我有把握把它做到业内第一，吸引众多小众艺术爱好者。”
　　布鲁斯换了一条腿搭在腿上并说：“你知道吗，哥谭天生就是小众艺术的绝佳土壤，这里的民众对于各式各样的艺术都有极高的接受能力。甚至他们自己也是某些行为和场域艺术的一部分。”
　　“这里同样很容易激发创作者的天才灵感。因为这里有最独特的历史、建筑和城市氛围。”
　　“这点我必须赞同你。”克里斯托弗比划了一个说唱的手势并说：“这里的每一天都是一场冒险，不过不同的是，惊喜当中的喜完全足以弥补我受到的惊吓，荒唐又热闹，总能刺激我的感官，使我有新的想法。”
　　“同样很易于令人陷入沉思。”图派克点了点头说：“我曾认为东海岸节奏太快，太过喧闹，它们就像是水枪，把压力化作攻击性，却缺少海滨文化的流动和摇摆。但哥谭不是这样，它们像天然的巨浪。”
　　贝蝙显然也曾体会过类似氛围，只是没人如此总结过，他突然发现这些他不常接触的说唱歌手们对于某些事有更为抽象的理解。但并不是说不准确，只是角度不同，并且由于他们站在抽象与具象之间，表达总是更让人易于理解，而不像许多艺术家一样，讲话总是云里雾里。
　　贝蝙得承认自己开始逐渐投入其中了，他看着布鲁斯说：“你说你想打造一个哥谭厂牌，这个想法真的很大胆，你想拿什么当主题？”
　　“当然就是哥谭本身，以及，你懂的，蝙蝠。”
　　一楼，奥利弗追着血迹来到了甲板上，看到了这里的三具尸体，他甚至不用分析伤口就能脑补出当时的情况。简而言之，席勒各用一招撂倒了他们。
　　席勒距离这里一定不远，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奥利弗脑海的时候，他就看到一道黑影站在了甲板躺椅的后面。
　　那个蝙蝠侠去哪儿了？奥利弗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甲板太过空旷。就算他不转身背对席勒，席勒也可以来到他背后，并且显然席勒正打算这么做。
　　黑影瞬间就消失了，奥利弗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即使甲板上的月光更明亮，奥利弗也无从读出他运动轨迹，从而阻拦他。
　　奥利弗立刻转身逃跑。
　　贝蝙之前想到的战术，他当然也想到了。既然席勒已经动了，那想要站在原地靠转身来面对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奥利弗嗖的一下窜进了船舱里。果然看到席勒站在了他原本站的位置。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奥利弗背后三米处的位置。如果奥利弗还傻站在原地，读秒已满，猎杀就要开始了。
　　好在奥利弗反应极快，他在船舱中一个翻滚，顺着刚刚打开的窗户缝隙射出了两发袖箭，目的不是为了打伤席勒，只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之前那个蝙蝠侠说过，在没锁定目标的时候，席勒几乎是看不见的。但从之前他的行为判断，他应该能听到声音。而在丛林当中的时候，绿箭侠也经常用这招去吸引那些大型猛兽的注意。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奥利弗松了一口气，之前下来的蝙蝠侠不知所踪，对方要么可能受了重伤，要么可能是有别的事被分散了精力，现在不在这个区域中，那么拖住席勒的任务就得自己来了。
　　席勒失控，但不是完全失去理智，估计声音吸引这一招只能用个一两次……
　　想到这里的时候，奥利弗忽然发现从自己背后吹过来的海风略微的减弱了。
　　不对！席勒速度很快！！
　　奥利弗向前扑出去的一瞬间，原本应该插入他胸膛的尖锐鱼叉插在了他小腿上，奥利弗发出了一声惨叫，本能的回身想要发射袖箭。
　　按动开关之前，奥利弗强行停住了手指，就地一个平翻，一脚蹬在鱼叉上。但并没有打落席勒的武器，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突刺。
　　奥利弗双腿抬起，背部发力，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可又因为小腿的疼痛趔趄了一下。
　　就是这短短一秒钟的停顿，席勒又是一下叉了过来，叉碎了玻璃，玻璃碎片飞溅在奥利弗的脸上，在他面颊上划出数道血痕。
　　奥利弗扶着门框又绕了出去，但席勒直接从窗框里跳了出来，堵住了奥利弗想等席勒从门里出来再从窗户跳回去的路。没办法，奥利弗只能直线的往前跑。
　　这一跑就跑出不对来了，奥利弗发现现在的席勒比他刚刚失控的时候速度要快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快了一倍，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奥利弗分神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增长，却无瑕去听身后的脚步频率。于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追逐的脚步声已消失了一段时间。
　　哗啦！
　　头顶的玻璃应声而碎，闪烁着寒光的鱼叉直直的扎进了奥利弗的肩膀，差点把他从侧面穿透了，奥利弗侧着倒了下去，已经感受不到整条左臂。
　　他刚想发力站起，发现自己之前被鱼叉叉透的小腿也开始发麻，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奥利弗在地上蜷缩了一下，但腰部力量不足以让他直接站起来。于是就变成了跪在地上，可下一秒他那条没受伤的完好的腿的脚踝被抓住了。
　　鱼叉高高举起，奥利弗受伤的腿却猛然发力，一脚踢在了席勒的脚踝上，鱼叉稍微偏了一点，扎在了奥利弗的腋下。
　　奥利弗转眼有些惊恐的看着直接穿透了甲板表面，甚至扎进去了大半的鱼叉。
　　席勒没有费力去拔鱼叉，他直接抓住了奥利弗没有受伤的完好脚踝。
　　唰！
　　被扔出去的奥利弗像贴着地面飞驰旋转的高速陀螺，砰的一声撞上了甲板另一头的水桶，哗啦，带着冰块的冷水浇在他身上，奥利弗被完全的冻僵了。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2楼的栏杆边缘传来喊声，他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黑金丝雀。
　　黑金丝雀直接把身后泳池带着绳子的救生圈给扔了下来，奥利弗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了救生圈的位置，双臂死死抓住了救生圈。
　　下一秒枪鱼面具的尖刺扎在了奥利弗之前躺的地方，被拉起的奥利弗看到席勒站在一片血泊中仰头看着他。
　　砰！
　　黑暗中，一发子弹击中了席勒，鲜血红的耀眼，奥利弗大喊一声：“不！”
　　砰！砰！
　　枪口火光不断闪现，奥利弗立刻就要松手跳下去。可此时黑金丝雀和娜塔莎一左一右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强行从栏杆上拉了上来。
　　翻倒在地上的奥利弗看到，两名持枪姿势非常专业的特工蹲在甲板后方船舱的拐角处，双膝跪地，双手持枪直直的瞄准席勒，三枪全部打中，两枪命中躯干。
　　子弹的冲击力让席勒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原地摇晃了一下。
　　奥利弗努力的支撑起身体，用沙哑的声音对黑金丝雀和娜塔莎说：“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开枪！！”
　　娜塔莎也掏出了枪。
　　砰！
　　她的枪法显然比那两名特工好很多，一枪一个人应声倒下，另一个人不敢冒头。
　　甲板上的席勒消失了。
　　心跳声一下两下，在第三下还未响起时，惨叫声传来。
　　“啊！”
　　黑金丝雀和娜塔莎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席勒所站的地方距离船舱的拐角处至少有30米，两秒钟不到的时间移动过去，这几乎已经和世界短跑记录持平。
　　但问题是打破记录的是状态全盛的运动员，现在的席勒至少身中五枪，之前在搏斗中杀死或重伤了十个人，刚刚脚踝还遭到奥利弗一记重踢，他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冲过去的？
　　“回……二楼，回去。”奥利弗说：“快！”
　　合上手里的歌词本，贝蝙看向布鲁斯说：“我认为你这一整套的娱乐建设计划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可以在我的城市尝试一下，这样我们可以相互借鉴交流经验。”
　　布鲁斯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来聊聊席勒吧。”贝蝙终于想起了正事，他问道：“席勒到底为什么会越来越强？”
　　“这还得从病态席勒为什么这么强说起。”

第2312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一）
　　“席勒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但他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几乎治愈了自己。”布鲁斯说道：“他将自己分为了常态和病态，绝大多数的常态看上去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贝蝙回想了一下，他接触过的常态席勒不多。但是确实能感觉到有的时候席勒显得更有活力，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生命力，而非带来恐惧的压迫感，这似乎就是他的常态与病态的分界线。
　　“但是他的病态仍然存在，并且因为疾病性质的关系很难被治愈。”
　　“精神分裂症？”
　　“孤独症。”
　　布鲁斯接着解释道：“孤独症带来的高功能表现让他拥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似乎能用一种特殊视觉去判断和分析人们的心理。”
　　贝蝙皱起了眉说：“听上去不像是正规的治疗过程。”
　　“本来也不是，只是一个疯子的幻觉。但特殊的天赋让他的幻觉体现精神状态的准确率高达80%。”
　　“不可思议。”贝蝙评价道。
　　“我也这么觉得。”布鲁斯点了点头之后接着说：“在席勒拥有常态之后，通常情况下病态不会出现，出现也不会待很长时间，只是偶尔出来透透气，这是完全在可控范围内的。”
　　“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席勒的状态很不好的时候，准确的来说。如果他感觉到严重的痛苦，那么操纵他身体的必然是病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像是绝大多数人在疼痛的时候脑子里非常混乱，生理上的痛苦就是会让人失去理智，人类的意志再强也是有极限的。”
　　“所以席勒失控是因为痛苦？”
　　“我说了，他晕船。”
　　贝蝙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晕船确实很难受没错。但是这应该也在意志力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吧。
　　然后他听到布鲁斯说道：“席勒的晕船不是我们认为的因为船体摇晃，导致身体平衡协调器官出问题才会感觉到头晕恶心。”
　　“席勒的体内有共生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可以完全改变生理性质的寄生生物，那可以让席勒变成一团雾——连平衡器官都没有了，怎么会晕船呢？”
　　“那席勒晕船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也在调查这个问题，然后他发现他不是晕船而是晕海，只要他靠近海洋的范围就会出现种种不适的症状。”
　　“更进一步说，这种不适的症状显然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体上的，更像是直接影响了灵魂。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共生体不能免疫这种痛苦。”
　　“总之，痛苦会让席勒的精神状态变差，然后便会像精神病患发病一样，病态得到操控身体的主动权，而病态之所以叫病态，就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有病。”
　　贝蝙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他说：“痛苦会让席勒逐渐失去理智并发病，那他之前的吸入式气雾剂里面装的不就是安定吗？他的药呢？”
　　“如果一个已经发病了的精神病人会乖乖吃药，那为什么每个精神病院都要聘请护士呢？”
　　贝蝙无言以对，布鲁斯说的可真有道理，席勒是带药了。但他本身是个疯子，疯子要是会主动吃药，他就不是疯子了。
　　“那他越变越强是怎么回事？”
　　“越是痛苦，精神状态就越不稳定，病态人格特质对于身体的操控权限就越大，甚至能够凭借精神亢奋解除肌肉限制，拥有极强的爆发力和极大的力量。”
　　贝蝙回想起席勒的力量增强的第一个节点就是中枪之后，席勒挨了一枪之后，速度就有了明显的提升，这也完全符合布鲁斯所说的疼痛越强就越病态，各类属性也会有所提升。
　　虽然提升后的速度和力量确实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但也确实没表现出什么魔法或是超能力之类的额外能力，就只是一个速度奇快、力大无穷的人类而已。
　　贝蝙自认为对付过不少大力士，也应对过敏捷和力量都点满的顶级杀手。但是从没有人像席勒这么难缠，他觉得还缺少了些什么。
　　“只有这些吗？”贝蝙质疑道。
　　“当然不是。”布鲁斯否认了并说：“还记得我说过席勒在出现幻觉的状态下有一种特殊视觉吗？我猜测那可能就是关键。”
　　贝蝙又回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幻觉，那展现了追猎狩猎时的第一人称视角，不过只有前半段过程，追猎追着那个女人去了卫生间，然后画面就跳到了结局，那女人变成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红鱼。
　　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展示，贝蝙原本推测可能只是简单的偷袭并制服。但如果真的如此简单，为什么不连续播完呢？总不可能是席勒偏爱快节奏的剪辑吧？
　　被隐去的部分或许就是关键，贝蝙和布鲁斯就此达成一致，他们都想知道席勒视角下的猎杀到底是什么样的。
　　布鲁斯的眼睛转了转，他说：“你说我现在从梦境世界到席勒的精神世界能看到什么？”
　　“你想进入一个疯子的脑子，伱也疯了？”
　　“我主要是好学。”布鲁斯解释道：“只要我跟教授说，我只是想切身体会一下精神分析的魅力，他说不定就会让我过去看看。”
　　贝蝙捂住额头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布鲁斯·韦恩，我们两个真是一个人吗？这么冒险的疯狂想法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砰！砰砰！
　　枪响从头上传来，房间内的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朝上看，经验丰富的克里斯托弗说：“没空枪，听声音应该是打中了什么东西。”
　　贝蝙和布鲁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席勒。”
　　“席勒被击中了？”贝蝙皱起眉，然后他立刻想起布鲁斯之前所说的，并说：“如果席勒的状态越不好，他就越强大，那不论是哪个部位中了三枪，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重伤了，他会被强化到什么地步？”
　　“百闻不如一见。”布鲁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的喷雾瓶，并且拽着贝蝙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另外一个密闭的员工寝室。
　　“这是什么？”贝蝙问道。
　　“接下来要用到的辅助道具。”布鲁斯指了指床的下铺并说：“躺在这儿，我去上面，我们去看看席勒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贝蝙没打算躺下，他打算坐着看看布鲁斯干什么。但是布鲁斯麻利的爬到了上铺，用着喷雾瓶对着空中一喷，贝蝙瞬间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他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草原上，布鲁斯站在远处对他招了招手说：“这里是梦境世界，原本掌管这的梦神暂时离开了，现在教授拥有一部分的权限。所以只要我们来这，他应该就能发现。”
　　果然两人等待了一会，看到了拿着雨伞的席勒朝着他们走过来。
　　席勒对于两人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指了指另一边并说：“跟我来，别指望能上去看了，现在所有的病态都来了塔里，整个高塔成了他们的狂欢派对，太吵闹了。”
　　“你还好吗？”贝蝙问道，他一直有些难以理解席勒对于自己的一些描述。毕竟把自己切成这么多片还是有点过于抽象了，正常人很难理解各个人格特质之间的关系。
　　“暂时死不了。”席勒的回答激进又保守，然后他补充道：“不过有很多人要死了。”
　　贝蝙咽了一下口水，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个比喻。而如果最了解他的就是他自己，那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们果然没有来到高塔当中，而只是在梦境世界的一片空地处看到了一个屏幕。
　　此时屏幕边缘四分之一的视野都是血红色，再向内的四分之一是模糊的水纹，而屏幕中央一半的面积竟然都是清晰的，远比贝蝙之前看到的幻觉中的猎杀过程视野清晰的面积大得多。
　　但其中的景象让贝蝙和布鲁斯都有些难以理解，清晰的部分中呈现出的视觉不是单层的，而像是把好几张纸叠在了一起，然后能够透过第一张纸看到后面的纸上面画了什么。
　　所有纸上面的色块和线条都很清晰，叠在一起的时候。乍一看很混乱，但图层分的清晰明了，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准确的判断出某个色块和线条在哪一个图层上。
　　但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色块和线条，这与现实世界的差别太大了，贝蝙看了半天才发现最前面的这个图层上有着无数同心圆放大缩小不断荡漾的蓝色色块，疑似是二楼走廊上的某面墙。
　　做出这个判断还是因为这个色块当中缺少的圆形，和二楼房间门上的观察窗一模一样。
　　第二个图层的长方体似乎是个柜子。但是柜子应该放在墙壁的右下角，可是这个柜子是一个漫无边际的在长方形区域当中撞来撞去的紫色方块，而它其中含有一个小的涂层，里面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上去像是衣服。
　　上述的所有色块都有无数的花纹，在限制范围内放大缩小荡漾，看的人头晕目眩。
　　但其实这都还好，最可怕的就是衣柜的图层后面有一堆完全不规则的像是用水彩笔随意涂抹出来的东西在不停的蛄蛹，里面所含有的图案也比墙壁和衣柜复杂了十倍不止。
　　席勒的视野动的时候，所有这些东西都在跟着一块动，而当这款色彩被挪到了视野的中央，它开始变得越来越亮，光芒逐渐穿过它前面所有的图层。
　　直到光芒穿过最前面的墙壁的图层，达到了亮度的顶峰，这团色彩当中所有的图案和颜色被释放了出来，猛的涌进视野当中。
　　贝蝙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幅度图案和色彩的转换晃的感觉到一阵明显的头晕，回过神来再集中精神去看的时候，光芒唰的熄灭了。
　　贝蝙一脸茫然。
　　席勒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她死了。”
　　贝蝙如坠冰窟。
　　抱歉睡过了
　　
　　

第2313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二）
　　布鲁斯和贝蝙还没从那一堆色块和线条的晃动当中缓过神来。
　　“什么？谁死了？”贝蝙下意识的说道，他完全是被突然出声的傲慢惊了一身冷汗。
　　布鲁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散发着光芒的色块是个人，他转过头去与贝蝙对视，发现他们是两脸懵逼。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看到一些很难理解的东西。但是这种程度的幻觉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如果病态们眼中的世界是这样的，那他们到底和瞎了有什么区别。
　　然后贝蝙反应了过来，他说：“这些形状色彩和线条在你眼中代表着不同的东西，它们各自有特殊的含义，对吗？”
　　傲慢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布鲁斯之后收回目光并说：“在常态操控身体的时候，此类幻觉不会经常出现，只有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能够看到一点点，和普通人的共情器官运作原理差不多。”
　　“如果非要说比普通人强在哪里，大概是把人们更为抽象的感受变成了一种更具体的视觉，这样更便于利用专业知识去分析，这就是我精神分析的方法。”
　　“但病态不是这样，对吗？”布鲁斯问道。
　　“病态就是病态本身，所以当他们操控身体的时候，他只会有精神疾病患者或其他病患一般模糊又混乱的视觉，充斥着各类幻觉，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和人的具体形状。”
　　“你的目光始终不对焦，是因为你看不到我们。”贝蝙说。
　　“准确的来说，不是在看伱们。”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在看的是那些能够反映出你们和周围事物的幻觉。但因为你们不可能看到我的幻觉，所以就觉得我什么都没在看。”
　　“但病态有时仍然会看到我们。”布鲁斯说。
　　“当他亢奋的时候，更加活跃的神经活动能够让我拥有两种视觉。除了幻觉之外，也能够看到现实世界当中发生的事。”
　　贝蝙忽然明白了，追猎眼神对焦的过程就是他逐渐亢奋起来的过程。至于他为什么看见人的背影会亢奋，很有可能与他的过去有关。
　　在贝蝙所看到的席勒为他展现的幻觉当中，他的狩猎显然是有目的性的，宴会上的某些人成了他的目标，这目标是早就定好的，而非突如其来的激情杀人。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人会更容易成为目标？
　　不过在此之前，贝蝙还有许多事要确认，他看向席勒问道：“我知道这艘船上好人不多，但不是还有你的朋友奥利弗吗？还有之前其他宇宙来的那几个，如果就这么放任你发疯，难道不会伤到他们吗？”
　　“这就要说到病态的特质了。”傲慢坐了下来，双手搭在雨伞上说：“越是痛苦的精神状态就越不稳定，亢奋值越高就越强大，而绝大多数的生理痛苦来自于外部攻击。”
　　贝蝙依然盯着他。
　　“我的朋友们不会主动攻击我。”傲慢摇了摇头说：“如果他们逼不得已这么做，也一定会尽可能的留手，而不会想要致死。”
　　“所以在追猎他们的过程中，虽然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但能力值也很难提升到能够一击必杀的水平，甚至连留住他们都很难做到。”
　　“因为没有足够的刺激，亢奋起来的过程太慢了，5秒钟左右的时间足够他们利用各种方法逃脱，你之前不就已经尝试过了吗？”
　　贝蝙恍然大悟，他想确实如此，现在船上席勒的朋友们，比如奥利弗，比如娜塔莎，他们几乎不会主动对席勒造成致命伤害，防卫反击也尽可能打那些不太重要的部分。
　　而如果亢奋的速度决定了对焦的速度，而痛苦的程度又决定了亢奋的程度，那无法带来足够强烈的痛苦，亢奋不强，进入猎杀的过程自然也就比较慢。
　　而贝蝙用自身来比较，他之前都能够用卡视野的方法拖延出十几秒钟，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十几秒足够跑掉了。哪怕中间失误个一两次，也留有足够大的空间去容错。
　　这前提是他们是席勒的朋友，或者说至少他们对于席勒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在面对席勒的时候，逃跑比回击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之前贝蝙回头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打，他的装备虽然带的不够多，有些未经验证的装备还没办法应付这里信号缺失的情况。但光是他自己殊死一搏，至少也能拼个两败俱伤，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之前席勒确实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也能毫无愧疚和心理负担的去当布鲁斯·韦恩，而不是非得纠结于什么时候当布鲁斯，什么时候当蝙蝠侠。甚至是必须要选择到底抛弃哪一个。
　　所以再次与席勒对上，贝蝙就不愿意采取太过暴力的手段，觉得事情完全没必要发展到这种程度，先跑掉再想个更温和的解决方法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如果席勒的所有朋友都受到了他这样的影响，那他们恐怕会和自己想的一样。
　　总而言之，接受自己的朋友是个随时会失控的疯子，而在他失控以后，也能因为他正常的时候所带来的好的影响而对他表现出极大的宽容，尽可能的避其锋芒，愿意付出数十倍的精力和代价去寻找一个不伤害他也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退一万步说，但凡对于席勒稍有了解也会知道，他的绝大多数失控并不是真的失控，而只是他计划的一环。
　　这么长时间以来，大部分席勒的朋友都已经练出来了，看到他搞事，要么像缺德四次方一样欢天喜地的加入进去，并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如果没时间或者没兴趣，那就躲远点走，实在躲不掉了，躺平就行了，反正最终的结果也没什么坏处。
　　但是敌人可就不这么想了，任谁遇到一个速度奇快、力大无穷，并且从外表上看就是那种顶级血浆片最终反派的超级连环杀人狂，都会产生难以言喻的绝望。
　　他们对于席勒的实力和他的意图没有很好的估计，只会觉得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而对方肯定是要杀死自己，人在极端恐惧之下，什么都做得出来，想要殊死一搏的不在少数。
　　既然想拼个你死我活，动手肯定不会留手，肯定是哪里疼哪里致命打哪里，这就会导致席勒的亢奋值迅速升高，贝蝙甚至怀疑，只要席勒受到足够严重的伤害，对方不露出背影，猎杀也会开始。
　　傲慢的话佐证了这一点。
　　“这个女人蹲在衣柜里，显然是想避免把后背露给任何人。但是可惜，现在受到重伤的追猎已经无视任何规则了。”
　　布鲁斯摸着下巴说：“看来那三声枪响成了最后的丧钟，终极猎杀开始了。”
　　砰！砰！砰！！
　　“拦住他！拦住……啊啊啊！！”
　　砰！砰！哗啦！
　　“救命！他来了！！开枪！快开枪！”
　　啊！啊啊啊！！
　　“上帝……上帝……救救我……救救我……”
　　一群浑身是血的男女飞快的跑过走廊，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火辣美女，她的一只眼睛当中的眼球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不断流出血液的血洞。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的表情，慌不择路的冲过走廊，甚至顾不得身后的同伴。而跟在她身后的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拉丁裔青年拽着他短发的女朋友不断往前跑。
　　后面的黑人朝他们大喊：“给暗夜大师打电话，让他们开传送门过来救我们，安德鲁大师死了。但是还有其他的大法师，快让他们过来。”
　　“别做梦了，戴维！”短发女人回头尖叫道：“我们卷走了安德鲁法师塔里面的所有东西才来了美国，遗忘酒吧的那帮人是不会管我们的！”
　　“都怪你当时为什么不拿他的宝珠。”跑在最前面的金发女人喊道：“那里面可能有残存的能量，我说过让你检查了！！那样说不定我们还能使出最后一个魔法。”
　　“你才是在做梦，克里斯汀。”拉丁裔青年维护自己的女朋友并说：“你学魔法只是因为你在做自己是受选者的春秋大梦，你想区别于你学校里的小贱人，你只是为了虚荣，你连魔法咒语都背不全！”
　　“闭嘴！你这个……”
　　金发女人忽然发现，自己同伴们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了。就好像在她身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一双猩红和苍白交织的手从克里斯汀的脖子后面伸了过来，缓缓的捧住了她的脸颊。
　　克里斯汀露出了极度恐惧和绝望的表情，嘴唇一张一合，瞪大了唯一一只幸存的眼睛，哭泣着呢喃道：“不……不……”
　　手顺着她的脸颊下颌骨向下，直到滑到了她的颈侧——四根手指猛然用力向下，指尖直直的插入到了喉管当中，动脉血顺着手指打出的通道，全部涌入了气管和肺中。
　　因为大量呛血和窒息，美丽的金发女郎不断地拍打抓住自己的手，无助的颤抖和挣扎，在窒息而死之前不断的抽搐，像是在凶手的怀里跳了一支热辣的贴面舞。
　　直到瞳孔放大，躯体瘫软，才被像垃圾一样丢下，看到章鱼面具的瞬间，剩下三人齐齐的爆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原本跑在最前面的这对情侣却因为调转的方向落在了后面，短发女人不幸摔倒，被拖住脚踝消失在了黑暗中，几秒钟后便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剩下两个男人已经跑出了走廊，本以为能够暂时逃过一劫，可没过几秒钟，脚步声就又响彻在了他们身后。
　　面对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的追杀，两人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为了不被追上，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躲进了最近的房间里。
　　门刚关上，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和距离门最近的黑人一起飞了出去。
　　“老天！不……不……啊啊啊！！”

第2314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三）
　　奥利弗、黑金丝雀和娜塔莎躲在员工通道最角落的杂物间里，透过小小的舷窗看到又一道黑影落下，直直的掉进冰凉的海水中，鲜血染红了海面。
　　放眼望去，周围的海域已被染成一片血红，上百具这样的尸体漂浮在血海之上，被月光照得更加苍白，像冰川融化后的浮冰碎片。
　　当他们死去后，他们之间的连接却变得更加紧密。因为几乎每个人都伸出手臂张开怀抱，如生前从未有过般敞开胸怀，拥抱天空，也像手拉起手织成一张平静安详的大网。
　　房间中的三人都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因为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席勒越来越强，之前他们推测出的锚点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他不再遵循任何规则，只是无差别的出现在一切人的身后，把他们变成一具尸体，扔进海里。
　　奥利弗不知道外面还剩多少人，他只知道如果他们现在出去，也极有可能会变成一块浮冰。
　　“你现在还想死吗？”娜塔莎看着奥利弗问。
　　奥利弗转过眼球看着她，女特工微微牵起嘴角，舷窗中照进来的微弱的光把她立体的五官描摹得更加肃穆。
　　“你没有对任何人说，但你一定这么想过，只需要一颗子弹，破碎的无可挽回的局面，沉甸甸的责任，难以逆转的局势就都和伱无关了。”
　　黑金丝雀瞪大眼睛看向沉默的奥利弗，她震惊又心痛的说：“你想自杀？你不能这么做，奥利弗，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你应该告诉我，你……你并不孤单。”
　　说到最后，黑金丝雀的语调低沉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安慰多么苍白无力，奥利弗就是孤单的，所有看似和他走上同样道路的同伴，其实和他走的都不是一条路。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可以在墨西哥建立另一个苏联，和苏联一样强大，威慑全世界，甚至能和看似不可战胜的美国分庭抗礼到如今。
　　苏联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未来。
　　但奥利弗知道，建立另一个苏联是死路一条，学习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苏联，永远不能让墨西哥真正的好起来。
　　苏联当然也有好时候，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如此纯粹和高尚。哪怕是他的敌人美国也必须说一句，那时候的苏联是值得全世界学习的榜样。
　　但可惜的是，不论是学习苏联还是美国，都救不了墨西哥。
　　「墨西哥需要墨西哥」，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话。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都只能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模仿别人模仿的再像，地缘因素就决定了，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其他人都沉浸在与苏联有同样思想就要与苏联走同样道路的畅想当中，他们认为北方的巨熊已然衰落。但美洲雄鹰仍在崛起，他们年轻，充满活力和希望，一定是最好的接班人。
　　只有奥利弗一个人清醒的明白，他们不要去接谁的班，而必须得走自己的路。
　　可没有人走过墨西哥这条路，他们需要自己创造一条道路。
　　而最难的是，离美国太近，离天堂太远。
　　墨西哥的地缘因素就注定了这会是一条几乎走不通的路，翻遍所有历史找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局面就像是婴儿挥动胳膊想要一拳打倒冠军拳击手，这令奥利弗感觉到深深地绝望。
　　但直到他想明白这个问题时，他仍未放弃，他认为只要肯走，总是能走出一条路的。直到他被背叛被驱逐被赶回了他的家乡。
　　“有时我会想，墨西哥人有权力选择他们的未来。”奥利弗垂下眼帘说：“一个民族应该有权力决定他们怎么走。如果他们选择不需要我，那不论之后事情怎么发展，都是他们决定带来的后果，没有人能够干涉。”
　　“每当想到这里，我就会觉得，他们是否会认为一个来自于美国的富人想要拯救他们是一种施舍和怜悯，而总有一天他们要凭借自己突破和反抗。”
　　奥利弗摊开手说：“他们把我赶走到底是真的被人误导，还是意识到了应该由墨西哥人决定墨西哥的未来，意识到他们不再需要我了。”
　　“如果是后者，我本应该感到高兴，可我依旧感觉到被背叛的愤怒和悲伤，这让我想，我真的如我想象中那般无私吗？还是说其实我也更喜欢权力，一旦失去它就恼羞成怒？”
　　“你觉得你的前辈们没面临过这种问题吗？”娜塔莎的语调难得的放缓了，终于显出一种和她的年龄匹配的慈祥。
　　“那么他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实际上他们可能有一瞬间想过，但你会有这种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吃的太饱了，墨西哥人也是。”
　　这种论调让奥利弗感觉到了震撼，他看到娜塔莎直视着他的眼睛，听到这个浑身凛冽气质的斯拉夫女人对他说：“十月革命爆发的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快死了。如果不彻底颠覆，我们的民族就完蛋了。”
　　“冻死、饿死、被侵略者打死，彻底的消亡，就如同从未来过一样，那是我们的最终一战，成则生，败则亡。”
　　“你可能觉得，从历史书上看到的背景没这么严峻。但事实上，每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都是因为底层的绝大多数人活不下去了。”
　　娜塔莎挪开眼神说。
　　“你从天而降拯救墨西哥的农民，而非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进行反抗，就意味着这不是一场革命。”
　　“他们根本没被逼到绝境，不是不战就得死，他们或许很惨。但勉强能够度日，当口袋里还有最后一餐的粮食的时候。当大雪要明天才能下的时候，人们就总是会妥协。”
　　“你们还有力气内斗，还有力气关注别人，还有力气想东想西，是因为你们还不够饿，不够冷，是美洲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你们没那么容易被逼上绝境。”
　　“他们对你们使用过的手段，同样也对我们使用过。但如果你去过斯大林格勒、明斯克。甚至是最温和的莫斯科，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到这里后得不到任何闲暇，必须立刻投入到生产和劳动中。因为我们没有吃的，而晚上就会下起大雪。”
　　“劳动能够改造一个人，当你在恶劣的环境当中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拼出一条生存的路，你就会明白，那些让你来到这里的任务和不单纯的目的，都不是人类这个种族延续下去的正确答案，答案在我们这儿，在冻土刨出的麦粒里，在大雪隐藏的脚印中。”
　　“如果一个人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就有极大的可能放下一切，投入到人类最伟大的团结奇迹的熔炉中，明白以此身为这场熊熊燃烧的大火添柴，才让他真正像个人一样活着。”
　　“如果他们还不够饿，不够冷，还没苟延残喘的刨食，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那就算你能够再次回去，再次领导他们，悲剧只会一次又一次发生。”
　　“但如果到那个地步，会死很多人。”奥利弗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中都带上哭腔，显然娜塔莎为他描述的生动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的播放，他想尽力把这些他能想象出的曾在那片寒冷土地上发生的悲剧驱逐出脑海。
　　“我们想要占尽先机，在一切没有发展到那么恶劣的程度的时候，尽可能的救更多人，这是我们的使命。”
　　“但人类就是这样。”娜塔莎没对如此激烈的语气有半点愤怒，似乎是见惯了，她只是平淡的说：“只有在不得不团结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团结起来，此外的所有教育、劝说和告诫都没有用。”
　　奥利弗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绝望的表情，咬着牙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坐在这儿看着事态一步一步恶化发展，看着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死去，什么都不做，直到他们自己觉醒？”
　　“如果他们自己不觉醒，你做什么都没有用。”
　　奥利弗捏紧拳头，指甲抠进手心渗出血也没有发现，娜塔莎又一次放缓了语调说：“你明白的，火焰只有他们自己能点起来，但你所做的一切不是毫无意义。”
　　“当他们真正被逼到绝境并开始觉醒，他们就会意识到你走的路是对的，那些你曾启发过的人将会成为又一场熊熊大火初燃时引路的火苗。”
　　“相信我，你已经为他们做了够多的事，经过如此多的铺垫，这场大火注定会比彼得格勒那场更大更旺。甚至是一烧到底，成为足以被人类文明史铭记的奇迹。”
　　“而那些死去的人……”奥利弗长叹一口气。
　　“将会成为这个民族必须被铭记的伤痛的历史，与你，美国人奥利弗·奎恩一起，写进墨西哥的历史书，获得同样的赞誉和诋毁，并将被概括为为同一个时代。”
　　奥利弗的手松开了。
　　“如果后人将注定为这个时代的某个英雄唱响赞歌，那我希望这个英雄是墨西哥人。”奥利弗的语调终于平静下来，却又充斥着另一种激烈的情绪。
　　“他为他的国家和民族而奋斗，为他自己的土地流血和流泪，为一个新的伟大国度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然后在尘埃落定之时，毫无愧疚和遗憾的享受他应得的荣誉，盖棺定论，荣光长存。”
　　“而我只做这条路上的星星之火，在最初引他们行走，而后如不用我，成为熊熊烈火的一片灰烬，灰烬也能随风飘过万里，向历史书中多添一笔油墨，为启迪一片新土地上的人民和他们当中那些稚嫩的英雄添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使仍然饥寒交迫的觉醒者，更早地找到他们的路。”娜塔莎说。
　　“或只是为他们多添一点勇气。”奥利弗说：“为不是他们的，来自于其他国家民族的有志者去除一些顾忌，做一个榜样。”
　　奥利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后所有未见上帝之处，当人们感到寒冷、饥饿，都不再做任何等待，生火取暖，烹制饱腹，拿起武器，效仿前人，让劳动者的都归劳动者，使他们不再说英雄万岁……”
　　奥利弗和娜塔莎对视一眼。
　　“而说劳动者万岁。”
　　“而说人民万岁。”

第2315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四）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半的人手了。”一个女特工紧紧的握着对讲机，死死的皱着眉，并说：“我们必须得请求支援，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她身后的特工没有一个人全须全尾，两个被打伤了四肢，一个腹部被捅，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有一个的肺已经破了，现在只能努力喘息着等死。
　　“第二小队现在还是联系不上吗？”女特工问道：“图曼他们干嘛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恢复电力？”
　　“上一次我们接通通讯的时候，那边爆发了很激烈的交火，枪声很大，我们听不清他说什么。”
　　“枪声？可那个疯子不用枪，这船上到底还有些什么怪物？”
　　旁边的年轻特工咽了下口水说：“可能是那帮毒贩，之前图曼和头儿说过，忏悔卡特尔就是一群喂不饱的鬣狗，强烈要求不让他们上船……”
　　“一群蠢货。”女特工骂道：“算了，指望不上他们了，阿曼达呢？她不是也被安排上船了吗？人呢？”
　　“不知道，通讯从来就没接通过，你知道她平常不和我们打交道。”
　　女特工又骂了一句，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行，我们得去能源仓，一直不恢复电力，我们不可能打得过那个怪物。”
　　“可出去会死的。”一个伤在胳膊的特工满脸恐惧的表情，他说：“外面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人类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
　　“那只是你们因为太过恐惧而出现了幻觉。”女特工冷哼了一声说：“我们外勤组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
　　另一个更年长的男性特工说：“虽然我们确实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但如果贸然出击，恐怕真的会损失惨重，凯拉，别太冲动了。”
　　被称作凯拉的女特工长叹一口气，但最后还是说：“好吧，我们先在这里等等，我们失联，总部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支援，到时候……”
　　啪嗒！
　　船上瞬间灯火通明。
　　所有人震惊的抬起了头，眼中重新出现了希望，凯拉也震惊的看着重新亮起的灯。
　　她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通讯设备，按了几下之后说：“该死的，还是没有信号，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通讯封锁手段？？”
　　凯拉怒而把通讯器摔到了地上，她叹了口气说：“走吧，这该死的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断电了，趁着还能看见去找个治伤的地方，这次任务不能再损失更多的人手了。”
　　特工们有些惊恐的看着被摔坏的通讯器。但是也无暇多虑，受伤的特工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为，他们之前被怪物追杀毫无还手之力，主要是因为船上完全停电，没有任何光线，而他们又没戴夜视设备。
　　人类没有了视力，就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而那个疯子明显是能看见的。所以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当中伤得轻的那些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和那怪物过过两招，只是在打斗的途中因为看不见被撞伤或者摔伤了，这下来电了，就算打不过至少能跑了。
　　而且也就像凯拉说的，他们伤的伤残的残，不去赶紧想办法处理，就真的只能等死了，没有人想死。所以他们一致决定，趁着有灯光赶紧转移。
　　凯拉领着一行损失惨重的特工重新回到了走廊上，可本来应该带给他们温暖和安全感的灯光，此时却显得格外的惨白，带有一种特殊的冷意。
　　忽然一道长长的影子出现在了走廊尽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章鱼面具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握紧手中的武器，砰的一声，侧翼的男特工脑袋被抓着撞在了墙上。
　　只有一下，脑浆就在墙上画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花朵形状。
　　特工们开始尖叫逃跑，可那些受伤的根本就跑不掉，十秒钟之内就纷纷惨死，勉强跑出去几步的也很快被追上，直接被处决。
　　看着自己最后一名同伴死在了怪物的手里，领头的女特工凯拉嘴角浮现了诡异的微笑。
　　“好久不见，席勒教授。”瘫在墙角的凯拉说道：“虽然你可能听不见，但还是谢谢伱，替我向我的老师阿尔弗雷德问好，并向他道别。”
　　这么多的人手损失，足够让联邦调查局在国内外的行动捉襟见肘，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把手伸出去了。
　　面对着越走越近的席勒，凯拉叹出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小刀。但并未对准席勒，而是沿着耳朵下方，顺着自己的下颌切出一道血痕，并把手指塞进了皮肉的缝隙中，她得做临死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
　　她得揭掉自己的脸皮，以防止席勒在杀了她之后清醒过来后认出她。毕竟席勒是知道她的克格勃的身份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杀死自己的同志都可能会对对方造成极大打击，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就在她手指微微用力的时候，船猛烈的晃了一下，没有防备的凯拉直接被晃倒在了地上，刀片也飞了出去。
　　席勒也被晃倒了，脸上的面具都被摔掉了，两人都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结果又是一下更猛烈的摇晃，直接一起从走廊这头滑到了那头。
　　两个房间当中的人也都被拍到了一侧的墙壁上，就在他们思考船是不是要翻了的时候，一声怒吼伴随着波涛汹涌响彻在游轮周围。
　　“席勒！！你这个卑鄙小人！”
　　这声音有些陌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过。但是很快船就恢复了平稳，甚至直接启动了。
　　贝蝙和布鲁斯都醒了过来，他们顺着员工通道往上走，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一个壮汉漂浮在海面上。
　　席勒站在了甲板的最前方，看起来是恢复理智了。但是不确定控制身体的人格特质是谁。
　　“奥姆。”席勒叫出了他的名字，但很快又说：“或者我应该叫你……亚特兰？”
　　奥姆坐在高高的海浪王座上，脸上充满着愤怒和傲慢，他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三叉戟，闪电环绕着它的周身，海浪在愤怒的咆哮。
　　“你这个该死的小偷，你联合亚特兰娜偷走了我的力量！！”
　　“你也不赖，竟然用你的力量诅咒了我，害得我晕船。”
　　席勒一开口，其他人就知道这不是傲慢，应该是贪婪。
　　“这是大海的意志。”亚特兰的声音从奥姆的口中出现，“你违抗并背叛了大海，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我告诉过你了，你代表不了大海。”
　　“你们都是该死的小偷！！”亚特兰终于忍不了了，巨大的虚影从奥姆的背后出现，身后巨浪滔天，几乎形成一片快要吞没城市的巨幕。
　　这里本来就离哥谭不远，市民又都在室外参加狂欢，看到海上的奇景，他们纷纷驻足，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或是和周围的人讨论这又是什么秀。
　　“那群卑鄙的亚特兰蒂斯人偷走了我的王位！而你又和那个该死的婊子一起骗走了我的力量，你们都该死！！”
　　“够了，亚特兰。”另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看到，海浪巨幕的对面，另一处更高的海浪升起，亚瑟和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一起出现。
　　“死王，你和奥林的恩怨该结束了，放开奥姆，撤去你的力量，不要妄图以此挑起陆地和海洋的战争。”亚瑟沉声说。
　　“是你们背叛了我！！”亚特兰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愤怒，“奥林杀死了我所有的亲人，夺走了我的王位！”
　　“但你也击沉了亚特兰蒂斯。”亚瑟看着亚特兰说：“让曾经最为辉煌的陆上王国成为了海民，亚特兰蒂斯之中的恩怨与任何的陆上居民都无关，我是亚特兰蒂斯上一任女王亚特兰娜的儿子，亚特兰蒂斯未来的国王，如果你要报仇，我随时奉陪。”
　　“你和你母亲一样无耻。”亚特兰的声音愤怒的回荡，“她骗了我，她让一个该死的陆地人偷走了我一半的力量！！”
　　亚瑟和亚特兰同时低头看向甲板上的席勒。
　　“我认为偷这个词有待商榷。”席勒打了个响指，深吸了一口气，让灰雾给他恢复身体并说：“据我了解，我和亚特兰娜做了个交易，我得到亚特兰蒂斯提供的力量，并确保某种神秘的黑暗力量不再由哥谭侵袭海洋。”
　　“那是我的力量！！”
　　“恕我并不知情。”席勒摇了摇头说：“亚特兰娜告诉我，这是亚特兰蒂斯的力量。而作为一个陆地人，我也无从得知这力量到底是什么。”
　　这时亚瑟开口说话了，“我从女王的日记中了解到，你沉睡在马里亚纳海沟。但是一直都不消停，不停的精神污染和操控亚特兰蒂斯族人，让他们挑起事端引发战争，她为了削弱你不得不这么做。”
　　亚特兰冷笑了起来，他看着亚瑟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亚特兰蒂斯的王子，你注定只会遭受和我一样的命运。”
　　“当初我和我的弟弟奥林就是因为对待外族的态度不同而产生了分歧，而我认为我们应该加强和外族的交流，包容他们的文化，奥林则觉得和外族通婚是一种耻辱。”
　　“他背叛了我，杀死了我所有妻子和儿女，我一直都想要报仇，而你们是他的后代，我不过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说过了，亚特兰，亚特兰蒂斯人成为了海民，陆上王国亚特兰蒂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和奥林有任何恩怨，都由我们来解决。”
　　“但这个该死的陆地人偷走了我的力量！”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众人都能听明白，现在亚瑟的意思就是说。就算你很久之前受了委屈，那你也应该找奥林的后代来报仇，别在陆地人面前寻死觅活。
　　可亚特兰表示我的力量都被偷了，我怎么找你报仇，不是还得先从陆地人手里把力量拿回来再说吗？
　　两方一时僵持不下。
　　可就在亚特兰的目光再度扫过席勒的时候，他看到了席勒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亚特兰如遭重击。
　　回国啦！
　　
　　

第2316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五）
　　亚特兰巨大的虚影忽然僵住了。
　　奥姆脚下的海浪当中忽然翻腾起浓郁的黑暗气息，从海水的最深处蔓延上来，在快要蔓延到奥姆脚下的时候，亚特兰表现得非常惊慌。
　　“这是什么？这……不……不……”
　　虚影嗖的一下回到了奥姆的体内，可奥姆依旧被操纵着举起三叉戟，他痛苦的嚎叫着，闪电在他背后闪烁，滔天巨浪扑向岸边，让码头上的人群发出惊慌的呼喊。
　　但是很快另一道身影挡在了城市前方，亚瑟和亚特兰蒂斯的海民如之前的奥姆一样，用海浪组成一道坚实的巨幕，挡住了所有侵袭的海水。
　　两方的海水逐渐汇聚，虽然同样都来自于大海，却泾渭分明又纠缠不休，在距离码头不远处，汇聚成高高的水龙卷风，就连云和闪电也都被卷入其中，形成无比狂暴的通天漩涡。
　　水龙卷之中，两道强壮的身影战作一处，亚瑟的黑发被水打湿，又被狂风吹起，他对着奥姆大喊：“醒醒，奥姆，不要让他控制你，我们是亚特兰蒂斯的后裔，大海有自由的意志，不能被任何人所代表！”
　　奥姆的身上同时泛起蓝色和金色的纹路，无数狂暴的力量从他的眼和口鼻中涌出，他发出痛苦的咆哮，无数的海水环绕在他的四肢上，既像囚笼也像武器。
　　天边的雷霆与乌云不断翻涌咆哮，黑漆漆的压下来，落下的雨幕仿佛有万钧之力。不论是飘在海上的尸体，还是在码头仓皇逃窜的人群，都渺小的像是画布上潮湿的水汽。
　　大自然的伟力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海与天一同咆哮起来时，所有生命发出的怒吼都不过是新生儿的嘤咛。
　　亚瑟没有武器，但海水就是他最有利的攻击手段，他向前一挥手臂，一道激流激射而出，三叉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堪堪挡下这次攻击后，奥姆咆哮着朝亚瑟冲过来。
　　亚瑟侧身躲避，黑发飘至额前，伴随着水流的涌动中，他透过这茂密的毛发缝隙看到奥姆的眼睛，那里充斥着痛苦和挣扎。
　　继续看进去，瞳孔的最深处却涌动着一种陌生的黑潮，奥姆的精神世界当中另一场大战正酣。
　　浓郁的绿色占据了半边的天空，绿灯侠哈尔漂浮在满是海水的世界上空，浓郁的绿灯能量抵挡着无穷无尽的海水侵袭。而远方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死王亚特兰正在不顾一切的调动力量，想要突破绿灯能量的封锁。
　　“快醒醒，奥姆，操控你的人想要毁了你的家园。”蝙蝠侠的声音在水中响起，他正站在水面的一处孤岛之上，面前漂浮的冰山里冻结着海洋领主奥姆的身影，显然那是奥姆的本体意识。
　　亚特兰的力量缠绕在冰山之上，如同最为坚固的锁链，困锁着奥姆的意识，同时也麻醉着他，让他对现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蝙蝠侠正在试图撬开亚特兰的力量，将奥姆的意识解救出来。因为他清楚，这个宇宙年代尚早，亚瑟前不久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远远不是海王对于海洋力量的了解和掌控，比不上海洋领主奥姆。
　　要想对付死王亚特兰，必须要奥姆和亚瑟联手，而一旦奥姆不能尽快清醒过来，海洋中发生的大战很有可能波及陆地。
　　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主宇宙蝙蝠侠对亚特兰的身世有些了解，亚特兰曾是亚特兰蒂斯最伟大的国王，那时的亚特兰蒂斯还是陆地上的辉煌王国，文明相当发达。
　　亚特兰的亲弟弟奥林是个最为古板的守旧派，他认为亚特兰蒂斯的力量来自于纯正的血统。所以坚决的反对亚特兰蒂斯人和外族通婚。
　　可亚特兰自己就迎娶了外族女子，还有了很多孩子，奥林认为这是一种玷污行为。于是他背叛了亚特兰，率领手下刺杀他，亚特兰负伤逃走，奥林就杀死了亚特兰的妻子和所有的孩子。
　　亚特兰返回亚特兰蒂斯，看到自己的妻儿惨死，一怒之下以三叉戟击沉了整个亚特兰蒂斯，让亚特兰蒂斯从辉煌的陆上文明变成了海中王国。
　　因为耗尽了力量，亚特兰一直在马里亚纳海沟中沉睡。但他从未放弃过复仇，一直想要积攒力量，彻底的毁灭亚特兰蒂斯。
　　游轮之上，离子侠入场时，离子侠以及敏锐的嗅觉嗅到了船上力量波动的不凡之处。于是哈尔和克拉克便追随着这股力量，一路来到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亚特兰的藏身之处。但这位曾经的伟大国王精通于魔法技术，他将自己的藏身之处打造的滴水不漏，没有过此类经验的哈尔和克拉克根本找不到进去的方法，在外围的迷宫转了好几圈，没有头绪。
　　克拉克想过以蛮力突破，但是这里的海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极大地削弱物理攻击的强度，哈尔虽有绿灯能量，却也不知道以何种方式冲击护盾是有效的。
　　两人久无进展，都想到了同一种方法，那就是回去找蝙蝠侠。
　　游轮到海沟这点距离对他们两个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很快就返回了船上。但是找到的却不是他们两个熟识的蝙蝠侠，而是来自于主宇宙的蝙蝠侠。
　　其实是因为那个时候布鲁斯刚去搞音乐，而贝蝙正在被追杀，只有主宇宙的蝙蝠侠在船的动力舱那里研究能量痕迹，他和白罐一样，都发现了这艘船动力能源的不对劲之处。
　　听到克拉克和哈尔的来意，蝙蝠侠反而已经很适应了。因为他是他们那个宇宙正义联盟的大脑，习惯随时随地有人向他求助。
　　蝙蝠侠跟随克拉克和哈尔来到了海沟深处。然后他便发现这里的能量流向和大西洲号动力中枢发动机上的能量痕迹一模一样，这足以说明这个大西洲号就是亚特兰搞出的把戏。
　　那个时候他们并未探明亚特兰绕这么一大圈弄一艘游轮把人骗上船是要干什么。不过他们也知道，如果打不破亚特兰藏身处的护盾，那么也就不可能重启邮轮的动力系统。
　　蝙蝠侠研究护盾的时候发现，这护盾的结构极为巧妙，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魔法体系。但唯一有一处漏洞，那就是亚特兰在上面留了个口子，并且正在把自己的力量传输到某处。
　　他们三人追着力量传输通道过去一看，发现了昏迷的奥姆。然后他们就明白了，这是亚特兰操控着奥姆，而再联想到奥姆挑战的对手是席勒，恐怕亚特兰最终的目标就是席勒。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仇，但是邮轮离哥谭海岸线不太远。一旦亚特兰选择在那里发难，陆上城市必然遭到威胁，这是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克拉克和哈尔采取了物理和能量的两种手段，想要使奥姆清醒过来。但都徒劳无功，亚特兰对于奥姆的操控显然是早有预谋，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对他的精神掌控很全面也很深入。
　　蝙蝠侠推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办法从外面叫醒奥姆，必须要深入他的精神世界，在那里打败亚特兰，并把奥姆的精神体解救出来。
　　一提起精神世界，哈尔自然知道该去找谁，他用绿灯能量构造出的通讯器联系了康斯坦丁，要到了梦境世界的部分权限，克拉克受带宽限制，留下来看守几人的身体，哈尔则和蝙蝠侠一起通过梦境世界进入了奥姆的精神世界。
　　来到这里一看，他们所有的猜测都被印证了，恐怕早在许多年前，奥姆的精神就已经受到了亚特兰的入侵，亚特兰持续的污染着他的精神空间。直到把奥姆本人的精神完全冻结在了冰山当中。
　　亚特兰发现了他们的入侵，第一时间就调集力量对着两人展开了猛攻，这让他们根本无法专心解除困住奥姆的锁链。
　　于是哈尔和蝙蝠侠分工合作，哈尔负责抵御亚特兰的攻击，蝙蝠侠负责把奥姆给救出来。
　　但实际上这很困难，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亚特兰必然有一整套完整的计划，腐化和控制奥姆只是其中一环，大西洲号也是，他的准备相当完善，而不论是哈尔还是蝙蝠侠，都相当于临危受命。
　　他们想要破除这个计划的关键部分，也就是被控制的奥姆，就必然要花一定的时间来弄清楚亚特兰到底是怎么控制的奥姆，然后才能找到解决方案。
　　蝙蝠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封锁着冰山的亚特兰的力量由一种特殊的魔法结构编织而成，与大洲号发动机和马里亚纳海沟的魔法护盾有异曲同工之妙。
　　蝙蝠侠立刻把自己观察到的所有信息进行汇总，然后开始在脑内逐一的破译。但就算这颗真正的超级大脑全力运作，时间也仍然不够。
　　一道激流水柱打在了蝙蝠侠的脚边，哈尔朝着这边大吼道：“这家伙似乎是个精神体，非常擅长在精神世界中作战，我这方面的经验很少，恐怕只能再坚持十分钟！”
　　“那么就十分钟！”蝙蝠侠喊道，他站在狂风暴雨之中，如一面屹立的黑色高墙，像是人类面对天灾时最后一道屏障。
　　他听到哈尔说：“如果这家伙是冲着席勒去的，席勒不可能全无准备！我们得等等他！”
　　蝙蝠侠刚想说，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就看到半空之中正在逞凶的亚特兰身形突然一僵，整个人就好像突然受到了干扰的通讯电波一样，闪烁了几下之后消失了。
　　蝙蝠侠和哈尔都有些茫然，但他们很快对视一眼，蝙蝠侠开口说：“先救奥姆，然后回他的藏身处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17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六）
　　蝙蝠侠刚好花了十分钟破解了缠绕在冰山上的锁链的奥秘，并用蝙蝠装备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图案。
　　“哈尔，把你的绿灯能量灌入锁链之中，然后依照这个图案的顺序运行，注意要从这里出发，将能量汇聚入这个节点，往这边走的时候不要拐弯，一定要全程注意力量输入的平稳性……”
　　蝙蝠侠本以为哈尔会多问两句，谁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开始照着蝙蝠侠所说的操作，一边操作还一边看向蝙蝠侠说：“你一定是想问为什么我这么听话，但从你的表现来看，伱比我们那个宇宙的布鲁斯病得更重。”
　　“而我从他和他的教授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一个超级天才般的疯子让你去做什么事的时候，你最好乖乖听话，因为这既有效，又能防止他发疯。”
　　蝙蝠侠开始思考这师徒两人到底在他们面前发了些什么疯。
　　一旦开始共事，蝙蝠侠就发现这个宇宙年轻的正义联盟成员有点太好沟通，并且太听话了。
　　以往他为正义联盟的成员所准备的那些推脱解释的说辞完全用不上，这里没有一个人要求他解释，全都是一副是是是、好好好、我们马上照办的态度。
　　显而易见的是，一定有人发过大疯，让他们深刻的明白了天才狂想是不需要解释的这个道理。
　　蝙蝠侠非常罕见的没有去深究其原因，这让哈尔有点失望，他耸了耸肩说：“我都准备好给你讲他们两个离谱的故事了，每次都是克拉克抢先讲了，也该轮到我了。”
　　“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蝙蝠侠语调低沉的说：“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别忘了，我们尚不知道席勒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哈尔也沉默了，这的确是非常值得担心的事。说实话，他到现在依旧不是很担心亚特兰和奥姆，甚至连亚特兰蒂斯也不放在眼里，这个宇宙最值得担心的永远是那疯子师徒俩。
　　“他们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蝙蝠侠又用了肯定句，大概的意思就是「立刻明明白白的把他们之前和你说的一切都交代出来」。
　　哈尔还真的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他说：“很久之前我跟布鲁斯讲起绿灯总部的事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感兴趣，并表示如果有机会，想让他的孩子们去绿灯总部参观一下。”
　　“要么他对绿灯总部太不放心，要么他对他的孩子们太放心。”蝙蝠侠评价道。
　　哈尔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听出蝙蝠侠显然是在嘲讽布鲁斯家里的这几个熊孩子的破坏力，但他还是说：“就在最近他又重新提起了这事，问我能不能把孩子们安排去参加宇宙游学活动，让我领他们在宇宙比较著名的星球上转转。”
　　“其实我还挺乐意的，我当绿灯侠的这段时间确实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星球，比如有一个星球，上面全都是像巧克力一样的……”
　　在蝙蝠侠的死亡凝视之下，哈尔只好把话题又拐了回来并说：“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说他最近要出趟远门，不方便过去，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也不说。不过我觉得如果是去其他星球的话，可称不上是出远门。”
　　“或许他是想去其他宇宙。”蝙蝠侠说。
　　“大概吧，他之前不都去过一次了吗？”哈尔指的是之前布鲁斯、克拉克和戴安娜一起去漫威宇宙玩的事。
　　蝙蝠侠认为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他并没有表达出来，只是专注于盯着哈尔是否有按照他的要求破解锁链的魔法结构。
　　只过去了大概一分半，第一条锁链就被打开了，照这样下去，打开全部的九条锁链只需要十几分钟。
　　可就在这个时候，哈尔手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里面传来克拉克的声音。
　　“嘿，哈尔，你那边怎么样？刚刚我这里发生了一场地震，我不确定是自然现象还是有什么变故。”
　　“你看到了亚特兰吗？”蝙蝠侠问道。
　　“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就揍他了。不过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惨叫声，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发出来的。”
　　“还有观察到其他什么别的现象吗？”
　　“这里的海水好像有点变黑了，而且好像都在往一个方向流动。对于我力量的削弱也减弱了，我认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给你们打电话的。”
　　蝙蝠侠当机立断的说道：“哈尔，送我回去，外面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蝙蝠侠醒来的时候，地面正在剧烈的震颤，克拉克赶忙扶住了左右歪倒的蝙蝠侠，还说：“别担心，如果有什么危险，我第一时间带你飞出去，我只需要一秒就能从这里飞到海面上。”
　　蝙蝠侠似乎是不太适应这种保姆式的关心，他从克拉克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说：“我没事，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震动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其实并没什么神秘的东西，就只是足够深、水压足够大的海渊而已。不过这附近确实存在着海底火山，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蝙蝠侠和哈尔就推测，亚特兰沉睡的地方可能正是海底火山之下。
　　克拉克带着蝙蝠侠飞出了海沟，发现远处海底的地面正在皲裂，而且非常反常的是，原本完全没有任何光线的海底竟然隐隐地冒出了金光。
　　“他要出来了吗？”克拉克显得有些紧张。
　　这个时候哈尔和奥姆一同醒来，蝙蝠侠有些诧异的看了哈尔一眼，哈尔看向奥姆说：“这家伙的意志力很强，我刚打开三道锁链，他就自己想办法挣脱出来了。”
　　“听着，不管你们是谁。”奥姆立刻发现蝙蝠侠是他们当中领头的。于是走到了蝙蝠侠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说：“你们应该已经遭到了亚特兰的攻击，这个疯王有一个邪恶的计划，我们必须得阻止他。”
　　蝙蝠侠还没说什么，克拉克先拍了拍奥姆的背说：“你感觉怎么样？伙计，被别人入侵脑子的滋味一定不好受，你需要休息吗？”
　　奥姆明显有些动容，但他还是逞着强说：“亚特兰蒂斯人可不是那样的软蛋，况且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们休息了。”
　　“先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蝙蝠侠说。
　　“亚特兰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够一击击沉当时的亚特兰蒂斯。可别以为那时的亚特兰蒂斯是个普通的古典王国，我们从来都是魔法文明。否则也不可能在沉入海底之后还能成为海民。”
　　“亚特兰是最强大的亚特兰蒂斯国王，并且在统领亚特兰蒂斯的过程当中积攒了许多力量，在亚特兰蒂斯坠落以后，他陷入沉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他的力量。”
　　“在他入侵我的大脑并操控我的精神的时候，我发现他强大的难以想象。不过他也有弱点，在大概几十年前，我不太确定具体的时间，因为他的某些念头太过含糊。”
　　“总之，对亚特兰蒂斯人来说是不久之前，我的母亲。亚特兰蒂斯的女王，亚特兰娜，对他采取了一些行之有效的限制措施，让他不能够再频繁地骚扰亚特兰蒂斯的子民。”
　　“据我所知，有一个陆地人参与了这个计划，具体的内容大概是女王想办法偷走了亚特兰一半的力量，让这名陆地人带走了它。”
　　“但当时女王对这个计划有所保留，她没有告诉这名陆地人的是，亚特兰对于他的力量的掌控和陆地人的魔法师完全不同。甚至和很多魔法生物也不一样，他的力量能够在经历数次转变、重构和提炼之后，仍保留有它自己的属性，这就让诅咒成为了可能。”
　　“亚特兰在发现自己的力量被盗之后，必定会利用自己的力量去诅咒这名陆地人，似乎这也是女王计划的一部分，她可能是认为这个陆地人太过强大，也需要削弱。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箭双雕的计划。”
　　“但这也有个漏洞，那就是女王没有料想到亚特兰会提早醒来，他发现了自己的力量被偷走了，又因为相隔的时间不是很长，亚特兰很快就弄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的激怒了他，让他怒不可遏，他认为我们本就是叛徒的后代，竟然还想从他这里偷走更多，于是他发起了自己的报复行动。”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操控了我的父亲，一直殴打并试图杀死女王。但是可惜没有成功，在我出生以后，他一步一步的试着操纵我，并终于找到了机会，用我的身体刺杀了亚特兰蒂斯的女王。”
　　奥姆露出悲伤的表情并说：“但这并不是结束，他一直在调查那个拿走了他一半力量的陆地人到底是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无所获，因为他的力量并不能辐射到大陆上，直到某天我得到了一个念头——他来了。”
　　“亚特兰施加在这名陆地人身上的诅咒生效了，这意味着这名陆地人来到了海洋的范围之内。但似乎这种诅咒并不能立刻杀死他，只能令他在海洋的范围内感觉到难受。”
　　“亚特兰通过海洋和诅咒之力观察了这名陆地人很久，他认为这个陆地人并不简单。如果想要复仇，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
　　“对于他的具体计划，我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在发现复仇目标出现后，亚特兰弄了一艘船，开始不断地吸引陆地人上船赌博。”
　　“等等。”哈尔打断了奥姆的叙述，他一边回忆一边说：“大西洲号是什么时候开始出名的来着？”
　　作为记者的克拉克对此印象颇深，他说：“七八年前，或许也有可能是九年前，有人第一次目击到这艘船，好像最开始传闻的风向是说它是一艘幽灵船，后来才变成了某个神秘富豪创办的赌船。”
　　“不过再后来，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是这艘船无法被美国的执法力量抓住，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让它名声大噪。”
　　“他们当然抓不住。”奥姆的神色之中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满满的凝重，他说：“他控制着我一直待在船上，而我能够如女王一般操控海洋，这是一种人类所不能理解的魔法力量，你们有再强大的武器也没有用，无法探测到我们，自然就抓不到任何东西。”

第2318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七）
　　清醒过来的奥姆离开后，亚瑟本也想跟着，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后来他想了想，在席勒也在场，并且离他更近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直接问席勒呢？
　　反正这整件事要么是他策划的，要么……是他策划的，总之直接问他就对了。
　　不过有一件事比较尴尬，这个叫做亚特兰的家伙一看就跟亚特兰蒂斯有关系。而亚瑟最近才给他的小伙伴们讲述了他真正的身世，现在去问席勒的计划，看起来真的很像打探敌情。
　　谁知席勒已经对娜塔莎讲起来了，并且看起来没有想要避讳任何人。
　　“从我发现我在这个宇宙晕船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搜集相关的情报了，最开始搜集的情报当然与船有关。”
　　“后来经过几次实验，这和船的大小、稳定程度或是航行路线都没有关系，这使我不得不怀疑，我晕船的罪魁祸首可能是大海。”
　　“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我前世的死亡方式当然也在我的排查范围内。但给我留下心理阴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查询了记忆库和高塔运行的结构，没有发现任何与大海有关的恐惧症。”
　　“那你之前跟我们说……”娜塔莎提高了声调说。
　　“我什么都没说。”席勒摊开手说：“我只是告诉了你们我的死亡方式，我没对此做任何评价，更没说我因此留下了心理阴影，并因此而晕船。”
　　“好吧，又是这样。”娜塔莎摆了摆手，显然已经适应了。
　　“本来我已经开始调查这个宇宙海洋地貌环境了，当然也从我的认知出发锁定了几个可疑人物。就在这时，几则新闻闯入了我的视线。”
　　“没错，大西洲号，这艘最近几年里火爆的一塌糊涂的赌船能够躲避所有海上执法力量的搜查，这明显就不正常。”
　　“有关这艘船的新闻大多也都是推测，并没有实证。但这不意味着我无法了解到船上的情况，因为总有人活着回来。”
　　“有赖于互联网的发展，我伪装成一名对于幽灵船非常感兴趣的灵异事件爱好者，给在媒体上露过面或是泄露过自己消息的大西洲号幸存者发邮件，希望他们能为我提供船上的所见所闻。”
　　“当大多数人告诉我，他们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要么是有了一大笔钱，要么是解决了生意上的麻烦的时候，我就知道黑手一定不是人类，至少他采取的并非人类社会当中的手段。”
　　“然后我扩大了搜索面积，开始更进一步地采访了解或接触过大西洲号的人。然后我得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大西洲号能实现的愿望当中，不包括复活死去的人。”
　　“这样一来，我就排除了天堂与地狱。因为天使和魔鬼在交易当中总是干这样的勾当，他们其实能够复活人类，并且也非常清楚人类在这方面有多大的欲望。”
　　“所以虽然他们复活的人类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他们还是很乐意把这一点作为自己的宣传重点。而不是像大西洲号的主人这样直接打明旗号说复活不了。”
　　“既然他们直说自己复活不了，人类就意味着他们的位格层次不会太高，至少低于恶魔君主和大天使，得知这一点，事情就好办多了。”
　　“等等，伱该不会是……”娜塔莎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盯着席勒说：“刚来这个宇宙的时候，尼克就神神叨叨的，而且经常凭空消失不见，他说是去和老朋友聚会了，见鬼的，在这个宇宙他哪来的老朋友？”
　　席勒笑了笑说：“他当然有老朋友，我和他认识可是挺久的了。”
　　娜塔莎长叹一口气，用手在自己鼻子前面挥了挥并说：“你们几个又干嘛了？直说吧。”
　　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向奥利弗说：“阿曼达死了，这个蠢姑娘选择躲在衣柜里，我送她去和她的家人团聚了。”
　　看着席勒真诚的笑容，奥利弗和黑金丝雀不寒而栗。
　　阿曼达醒来了。
　　经历过满腔恐惧、剧烈的疼痛和漫长的黑暗，她终于重新恢复了意识。
　　地狱……
　　这是她模糊的第一想法。
　　不，不会有比之前的经历更可怕的地狱了。
　　阿曼达想起，她来到二楼调动自己带上船的人手，但却发现活着的属下已寥寥无几，只有她的上司送进来的那波人，偏偏阿曼达和那个从西海岸调过来的凯拉不太熟，阿曼达并不信任她。
　　看着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乘客，阿曼达觉得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比较重要。于是她找了最角落的一个房间，躲进了衣柜里。
　　在她看来，既然席勒必须对着背影读秒才能开始猎杀，那只要躺下或者对着墙就行了，席勒的视线又不能穿墙。
　　但她错了。
　　席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但没有丝毫停顿，也并无搜寻过程中的犹豫和徘徊，直奔阿曼达而来，就像越过几条走廊甚至是一层楼一般，直接看到了躲在柜子里的阿曼达。
　　阿曼达只敢躲在柜子里，但这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席勒来了，打开了门，把她从柜子里拽了出来——用柜门夹断了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在柜子之外，只有头消失在了柜子里，双手在柜门缝隙周围抓出无数抓痕，鲜血渗入其中，像是她的脖子中长出了一种崭新的思考器官，取代了她的脑袋，不但更灵光，也更美丽。
　　疼痛并没有那么剧烈，也不算非常难熬。在死亡之前，阿曼达并没如许多传说中写到的那样，看到自己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片段，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抽水马桶的厕纸，被某种漩涡吸附，一路高速坠落。
　　最终，醒来的她看到了一片暗红。
　　一个黑色的椭圆色块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似乎还在说着些什么，阿曼达能看到但是听不到，只觉得这东西晃得她心烦意乱。
　　“别晃了！”阿曼达吼道。
　　对方可能听不到她说话，或者完全不在意，还是阿曼达面前晃来晃去，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
　　阿曼达啪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一巴掌把两人都扇愣了。
　　阿曼达是扇完之后突然就恢复了全部的视觉和听觉，而对方是完全没想到阿曼达竟然会直接动手。
　　“这个怎么回事？！”
　　阿曼达听到对方喊，并且从口音来看，这家伙绝对是黑人。
　　“怎么这么有力……什么叫我胡说，见鬼了，她还能跳起来打我一巴掌，你过来看看！”
　　又一个身影凑了过来，逐渐恢复了视觉的阿曼达发现那是个英俊的黑发白人。而之前那个黑人是个戴着眼罩的独眼龙黑光头。
　　“哦，她啊，她就是那个有特殊行程的女人……你好，阿曼达·沃勒女士。”
　　阿曼达茫然地和那个黑发帅哥握了握手，她刚想开口问，另一个长脸穿着一身古怪的法师袍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羊皮卷，皱着眉说：“怎么了？队伍怎么不动了？前面等着呢。”
　　黑人一把把阿曼达拉出了队伍，也和她握了握手说：“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女士，请跟我来，你走这边。”
　　阿曼达一边跟他往另一侧走，一边看到前面排了很长的队，全是一些身形半透明的人类。
　　看着看着，阿曼达发现，这怎么全是熟人？
　　也不能说很熟，但是至少最近的一天里经常碰面——这不都是游轮上的乘客吗？
　　阿曼达刚想到这，带着她的两个人似乎是去和某些人应酬去了，只有那个独眼龙黑人让她在原地稍候，其他人都消失了。
　　阿曼达决定顺着队伍往前走，队伍很长。但阿曼达发现自己的速度比平常快得多，一会就走到了最前面。
　　最前面坐着一只恶魔。
　　典型的恶魔形象，头上长着山羊角，脚是山羊蹄子，一头黑色长发和血红色的横瞳，爪子里抓着一支羽毛笔，正在面前漂浮着的羊皮卷上埋头苦写。
　　“汉斯·巴克！灵魂承重……26克？见鬼了，这家伙身上的罪恶有足足5克重？？他都干嘛……哦，六年前性侵并屠杀了墨西哥南部村落的一家四口，还放火烧了尸体，之后主导了三场村落大屠杀，啧啧啧，魔鬼呀……”
　　“拉文！拉文……什么？你叫李·奥利斯？得了，以出生时的姓名为准，前面还有个家伙非说自己不叫莉莉安，叫什么……「黑枪」？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可不叫外号！上去称重！”
　　阿曼达看到恶魔的旁边有个秤，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用来称量粉末的黄铜秤，每个人都要走到上面称重，旁边蹲着的小恶魔会喊出重量，而写字的恶魔则会记录下来。
　　在距离写字恶魔稍微远点的地方，阿曼达看到之前那一黑两白的人正在和一个长着翅膀的男人以及一个像是大苍蝇一样的怪物说话。
　　这三人脸上的表情既不惊恐也不谄媚，带着常见的生意场上的热情，眼神中也透露出久经商场的狡猾和精明。
　　更奇怪的是，对面那俩也是一副这样的表情。就连那三分虚伪的笑容和眼中贪婪的光都一模一样。
　　阿曼达都不用凑过去，就能听到他们说。
　　“确实损失惨重，那个该死的巴巴托斯让我手底下好几个将军赔的倾家荡产，你说人心散了，队伍它也不好带了，我作为大君，起早贪黑不就为弄点优质军粮安定人心吗？你们可是帮了我大忙……”
　　“这批罪人灵魂质量确实不错。”长着翅膀的英俊男人说：“灵魂均重有24克，这么罪大恶极的灵魂在地狱将军的手里也不多见……”
　　“这个世界上有罪的人类应该不少吧？”长脸法师提出了质疑，他说：“罪人灵魂在地狱怎么会是稀缺品呢？”
　　大苍蝇挥了挥翅膀说：“这你就不懂了，罪人之灵的条件太苛刻了，必须得是天生恶人，没有冤情，渎神背伦，从不忏悔，变本加厉，死前的一刻还在做恶，还得接受仪式性的处决，也就是痛苦得不得好死，灵魂重量才能够重，有一项不符合，灵魂重量就大打折扣了。”
　　三人恍然大悟。
　　上海好冷冷冷
　　
　　

第2319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八）
　　大西洲号的邮轮重新启动之前，几个身影跳上了船，领头的康斯坦丁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旁边的猩猩侦探波波跳上了暗夜大师的肩膀，扎坦娜整理着口袋里的用具，和旁边的黑兰花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
　　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奥利弗十分惊讶。虽然他和魔法界打交道不多，但也听闻之前吸血鬼入侵伦敦的大事件，也在和墨西哥本地土著巫师打交道的时候请教过暗夜大师。
　　“吉姆，你们怎么在这儿？”奥利弗走上前和吉姆握了握手，吉姆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原来你已经回来了，我还以为得等一段时间呢，最近怎么样？”
　　“还不赖，你们是过来帮席勒的忙的吗？”奥利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但准确来说是他帮我们的忙。”暗夜大师眉宇之间露出一丝愁容。
　　奥利弗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甲板上人群聚集之处走并说：“我听说魔法界的情况不太好，最近有好转了吗？”
　　“之后可能会有好转了。”暗夜大师摇了摇头，开始讲述起最近魔法界的情况。
　　之前，席勒安排计划收割了一波神秘学界著名黑箱康斯坦丁，这导致许多向康斯坦丁身上投注不少筹码的中高层恶魔亏的裤子都没了。
　　之前吸血鬼入侵伦敦事件影响力蔓延至今，法师们死的死伤的伤，魔法界人才凋敝，而哥谭魔法学院又刚刚创办，大部分学生还没读上两年书，根本不堪大用。
　　这就导致目前席勒所在的宇宙的魔法界是青黄不接的，恶魔们因为亏了大本，出借力量的时候谨慎了许多，魔法师们人数骤减，借力量的人也少了很多，没了力量，大家都不爱消费，一时之间神秘学界经济下行，通货紧缩。
　　但是DC宇宙其实是需要魔法的，因为除了天使和恶魔，还有许多夹杂其间的魔法生物，他们对人类的态度褒贬不一，魔法师们是应对此类生物入侵的中坚力量，斯特兰奇所提出的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也需要建设，大家都这么抠搜下去就什么都别干了。
　　长此以往，这个宇宙的魔法界发展可能会落后其他宇宙很多，未来出现什么魔法侧的大事，就有可能一触即溃，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要打破这种局面，所要用到的还是经济学规律，正常来讲，经济下行时，针对企业，政府应该给出各方面的优惠措施帮助减缓压力，稳定生产；针对消费者，加大消费福利方面的投入刺激消费，席勒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既然出借力量的中坚中高层恶魔手里没钱了，那就得想办法促进他们的发展，他们手中有钱才有钱往外借。
　　听起来可能很荒唐，但地狱发展了这么多年，绝大多数的恶魔还是通过赚差价的方式挣钱，甚至恶魔君王手下的将军们也依赖此途径，几万年都不想着创新。
　　大致流程就是给一个人类一点力量。然后在死后回收他们的灵魂，对于恶魔来说，法师们的灵魂比力量的价值稍大，他们赚的就是这个差价。
　　而对恶魔君王来说，他们无非就是给更多的力量去骗更珍惜的灵魂，赚更多的差价。
　　当然要是可以的话，他们也想搞大屠杀，把灵魂偷偷收归己用。但是可惜一方面是天堂在盯着，一方面命运家族也不可能由着他们这么胡搞。所以地狱长期以来处于小农经济水平也不是不可理解了。
　　在发现需要复兴魔法界之后，席勒就去和缺德四次方的其他三人一起研究出了一个方案，并找到了目前在地狱说了算的阿扎泽尔和别西卜，这一羊一苍蝇研究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行。
　　之前恶魔和魔法师交易的方法有点类似于刀耕火种，大概就是恶魔通过一些漏洞引诱人类接触魔法，再把力量借给他，人类拿了力量大肆挥霍，等到死后就变成恶魔的食粮。
　　这个交易看起来公平，但实际上人类就是没什么自控能力的生物，基本上是一诱惑一个准，就跟永远不要考验人性是一个道理。
　　所以人类在这方面没什么主动权，但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通常对恶魔无底线的妥协。
　　以往不论伱献不献祭其他东西，你自身肯定是跑不掉的，恶魔不接受以纯粹的外物作为交易条件的合同。因为绝大多数的恶魔也没有那么强。除了打上标记的灵魂，他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把外物收回去。
　　但是恶魔的韭菜被收割了一波之后，他们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想办法弄点资金先周转着，这让人类有了很大的谈判余地，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可以把要付的代价改成除自身之外的东西。
　　一般的外物打动不了恶魔，他们最喜欢的其实还是人类灵魂。但在他们眼里，人类灵魂也有高下之分，最上品的就是罪人的灵魂。
　　罪恶会为灵魂增添许多重量，灵魂越重，味道就越醇厚，能够提供的力量也就越大，这也是之前许多恶魔明知机会不大，还是要往康斯坦丁身上下注的原因。
　　但是想往灵魂上多添一笔罪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在有上帝存在的世界里。如果你是个相当虔诚的信徒，兢兢业业的遵守教义，那其实是可以洗去许多罪恶的。
　　哪怕你不是教徒，你什么也不信，你没做过多少坏事，或者是做的坏事不严重，达不到罪恶起征点也不会被刻上去。甚至是作恶了之后真心忏悔，这一笔也添不上去。
　　有一些恶人虽然在外面不干好事，但是对待家人和朋友很好，罪恶也会被削减。甚至是某些人背地里作恶，表面上做了些用于遮掩的好事，罪恶也会减轻。
　　所以要积累到21克以上的灵魂重量是非常不容易的，人类虽然多，但这种恶人也没有多少，甚至往往必须仔细分辨调查，才能弄到那么一两个。
　　而且这些罪人的灵魂如果通过普通的方式来到地狱也是有损耗的，必须经过处决仪式的献祭，损耗才能被降到最低。
　　“我们刚刚在海底下画了个法阵。”康斯坦丁开口对奥利弗解释道：“毕竟船上这些罪人灵魂都很重，处决仪式有点像是快递打包方式，必须足够严谨快递才不会破损。但是将灵魂收集起来的魔法阵就有点像运输途中的飞机和卡车。如果质量不行，太过颠簸，也会造成损失。”
　　“所以你们把他们的灵魂全都运到地狱去了？”奥利弗问道。
　　“是的，作为第一批交易的材料，整整99个罪人灵魂，平均重量能达到25克，这可是让恶魔君主都要侧目的大礼……”
　　“等等，99个？但这船上可不止99个人。”
　　“是的，真正完美的罪人之灵只有99个，其他有些低于这个标准算是赠品，还有一些灵魂完全不够21克瑕疵品的，待会就送回来了。”
　　奥利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虽然听起来十分古怪，但是如果你做了好事。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了好事，也会洗涤自己的灵魂，导致灵魂重量不够重，被喜爱罪恶的恶魔嫌弃，甚至是成为瑕疵品。
　　这个时候阿曼达走到了秤旁边，她有点想知道自己的灵魂有多重，或许也得有25克吧，毕竟她可没少杀人。
　　坐在那的那只山羊恶魔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啧了啧嘴摇了摇头，似乎很不看好她，阿曼达走上了秤一称，刚好21克。
　　“别磨蹭了，女士，从你的灵魂状态来看，你就不适合待在这儿，要不你左转问问那帮天使收不收你。”山羊恶魔颇为嫌弃的说。
　　“这不可能。”阿曼达有点不可置信的说：“我是特工头子，我让我的手下杀了不少人，还干过各种窃取机密偷窥隐私，甚至是破门而入的事。”
　　山羊恶魔见实在说服不了她，只好翻了翻自己手上的羊皮卷，还从旁边拿了副眼镜戴上，一翻眼皮说：“去年6月你抓了两个杀人魔，他们一个无差别杀了15个人，一个虐杀了一家四口，对不对？”
　　阿曼达回忆了一下之后说：“没错，密歇根州开膛手，另一个应该是叫花园地精还是家庭杀手，我忘了，他不太出名。”
　　“这给你消减了至少0.2克的灵魂重量，还有今年夏天，你主持审判和处决了一名专把儿童困在车内烧死的杀手。”
　　“「添柴工」，我记得他，那个该死的混蛋，到最后都不认罪！”阿曼达咬牙切齿的说。
　　山羊恶魔的脸色却越来越好，甚至露出了点笑容，他说：“我记得这家伙的灵魂好像是去了我们那边，老祖母很喜欢他的口感。”
　　“这位女士，很荣幸能见到您这么正义的执法者，您看要不您先下来去那边喝口茶，等我们老板聊完，我带您去火渊深处见见我们祖母？”
　　阿曼达有些茫然的看着山羊恶魔热情的笑容，但还是被后来的灵魂给挤下了秤。
　　这个时候那个戴着眼罩的黑人走了过来，对着阿曼达招了招手说：“沃勒女士，跟我来，你家人在旁边等你很久了。”
　　阿曼达一愣，可一转头就看到了母亲那略显苍老但毫无变化的脸，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尖叫声。
　　“阿曼达！阿曼达！！我的小曼迪！”
　　她感到自己猛的撞进了怀抱里，她的妈妈捧住了她的脸说：“上帝啊，竟然真的是你。”
　　阿曼达刚想说话，她爸爸过来搂住了她们两个，并说：“你不知道我们两个有多庆幸那天你没在，我们死前最后一秒都在想这个，还好你不在！”
　　阿曼达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泪水如决堤一般从眼眶中涌出。

第2320章 哥谭音乐节（五十九）
　　“所以你们是特意凑了这一船的罪人灵魂交给席勒来处决，你们则在船体下方画好献祭用的法阵，好把这些灵魂都献给恶魔。”
　　奥利弗思考着说道，但他仍然感觉到有些茫然。毕竟这么多条的线凑到一起，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理出头绪。
　　席勒笑了起来，背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双手搭在栏杆上方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但傲慢的脾气比我好很多，他可以一次晕船暂且不管，或者干脆就不下海，我可不会。”
　　“我可以不去，但伱不能不让我去，禁止我通行是需要付门票的。”
　　奥利弗完全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在他看来，这个席勒新的人格特质更加疯癫，连最基本的逻辑都没有。
　　“你可以把这事分为三个部分来看，首先有关大海，基本都是你们所熟悉的教授在调查，线索最终停在了大西洲号上。”
　　“经过多方调查和推测，我认为这艘船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并没有主动上船，因为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忍不住的一天。果然，我收到了邀请函，蝙蝠侠安装在海上的监测设备提前在前往东海岸的航路上发现了这艘船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哥谭的社会结构到了需要变革的时候，黑帮秩序已岌岌可危，这些曾经盛极一时的黑帮老大到了退场的时候。”
　　“我们本就打算安排一场灾难断了他们的后路，万物之绿来的正是时候，毁掉了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果然被逼上了船。”
　　“然后是魔法界，当初的灾难虽然让许多法师死亡，但天塌下来是高个顶着，出事的大多数是些大法师，有很多品行不端的学徒卷走了他们的遗产，一年的时间之内就流传窜世界各地，引发了许多起案件。”
　　“来自于遗忘酒吧的众人，也就是暗夜大师领导的暗夜小队，近年来一直游走在世界各地处理类似的案件，并将凶手绳之以法，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绝大多数的事情都被解决了。”
　　“某些过于狡猾的流亡者从神秘学界听到了万灵学院权威的专家学者公布出的调查结果，在普通人社会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西洲号并非幽灵船，而与神秘的亚特兰蒂斯有关。”
　　“据调查，亚特兰蒂斯曾是辉煌一时的陆上王国。即使沉入海底，那里也如海中乌托邦一般美好，而这艘船正往返于亚特兰蒂斯王国海面之上，只要能上船，就有机会去往亚特兰蒂斯。”
　　“此时大部分魔法界的流亡者已被逼入绝境，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在听闻这传言之后都忙不迭地赶到了东海岸，打算赌一把。”
　　“最后是联邦调查局，他们插手墨西哥的事是不争的事实。但光是特工仍然不够，忏悔卡特尔才是我们的目标。”
　　“为了让这个最大的跨国贩毒组织入局，科波特让手下高价悬赏毒品，要的价格高，要的货量大，自然就有人愿意铤而走险，而忏悔卡特尔也不会放过这块到嘴边的肥肉。”
　　“但是最适合种植罂粟的瓜州已经被你们拿下，他们急于将大批量的毒品运出去，偷偷摸摸的干活肯定来不及，你们两方必然发生冲突，再配合联邦调查局的挑拨离间，你的败走已成必然。”
　　“但失败只是一时的，你选择退避，自然会有人跟上，忏悔卡特尔想要两头通吃，把你赶走之后。一方面能大批量运送毒品，一方面又想绑架或杀死你要挟联邦调查局，这两件事是他们未来工作的主要目标，不容有失。所以不论是往这边运毒品的还是追在你身后的，必然都是他们当中的好手。”
　　“就这样，我们集齐了三批的罪人，在哥谭扎根已久死不悔改的黑帮老大，在世界各地兴风作浪的魔法师余毒，最大的美墨跨国贩毒组织当中穷凶极恶的杀手，一共200多人，全被弄到了船上。”
　　“等等。”奥利弗出声打断并说：“这船上一共也就200多人，全是你们弄过来的？”
　　席勒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也并没有让我们失望。”席勒接着说道：“200多人里果然凑够了99个罪人的灵魂，也就如你说的，我负责处决，暗夜小队负责收集，恶魔们负责收货。”
　　“但我不明白，这对我们的好处是什么？”
　　“首先显而易见的是，这200个人全都毙了可能有冤枉的。但如果隔一个杀一个绝对会漏掉一大半该死的，清除有害垃圾，维护社会环境，人人有责。”
　　“但俗话说的好，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只把他们清除了，他们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损害也无法弥补，倒不如让他们提供一点最后的价值，为我们改变与恶魔的长期交易方式开一个好头。”
　　席勒打了个响指说：“从今以后，我们这个宇宙与恶魔交易力量的方式将不再是献上自己的灵魂或是器官，而是将罪人的灵魂献祭给他们，以获取力量。”
　　“也就是说这个宇宙即将诞生一种全新的职业，那便是罪人猎手，他们与恶魔签订契约，从恶魔那里获得能够看透灵魂重量的断罪之眼，踏上狩猎万恶之徒的路，处决罪人，献上灵魂，获取力量。”
　　“可以想见的是，他们将是这个宇宙未来最强大的魔法力量。除此之外，既然天生疯子们的狡猾让现代法律对他们的罪行无从追责，那么就让恶魔直接从灵魂层面判断他们的罪恶重量，可能有漏杀，但绝对没有错判。”
　　“这一波终结了忏悔卡特尔几乎所有的好手，这能让墨西哥的压力显著地减缓。但是一旦没有了外敌，某些人的獠牙必定会露出来，墨西哥的局面将会持续下行。直到那些受压迫者再也活不下去，掀起一场真正的血与火的革命。”
　　“联邦调查局同样损失惨重，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让他们别惦记什么超级大监狱和特殊案件调查组了，这里早就应该出现一个像神盾局一样的超然组织，相信阿曼达和尼克进行一番交流之后，回来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亚特兰是怎么回事？”亚瑟开口问道：“有关于女王，你都知道些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几乎什么也不知道，我能推测出凶手是亚特兰，是因为我有些基于事实之外的了解，不过通过这个结论反推也能想出，肯定是有人在亚特兰沉睡的时候，把他的力量交给了我。”
　　“知道亚特兰蒂斯的秘密，并有能力把这份力量偷出来的人不多，亚特兰蒂斯的女王亚特兰娜嫌疑最大。”
　　“至于我曾经与亚特兰娜具体的交易细节其实并不重要，女王当时想的一定是一石二鸟，用这份力量削弱亚特兰的同时也削弱我，挑起我们两个之间的争斗，好让亚特兰蒂斯从中得利。”
　　“那么你刚刚做了什么？”亚瑟又问道：“亚特兰看上去很痛苦，而且他的力量忽然间衰弱了很多。”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关键部分了。”席勒收回了手臂，走到了甲板的最前方，低头看着海水。
　　其他人不明白席勒在做什么，也都走到了他背后，像他一样看向海洋深处，然后便发现，船的下方出现了一道又一道黑暗的涡流。
　　某种黑暗力量从船下方的法阵中泄露出来，极有目的性的朝着某个方向流去，如同海中最为矫健的鱼群，一刻不停地奔向神秘大海的最深处。
　　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漂浮在水中的哈尔三人也发现了这种异状，他们的头顶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海水变黑，甚至密不透风到了蝙蝠手电筒的光也无法穿透半分的地步。
　　“那是什么？”哈尔问道。
　　“我不知道，但它让我很不舒服。”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说：“那里面有很浓重的黑暗力量，它们似乎正在向着某个点集中。”
　　“过去看看。”蝙蝠侠说。
　　他意识到了这种力量是什么，虽然他对于神秘学界了解不多，但他毕竟是蝙蝠侠，他的调查当中显示，无数神话传说当中指向的黑暗之源，可能有着同一个名字。
　　“巴巴托斯……”蝙蝠侠神色严肃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哈尔带着其他两人朝着黑暗汇聚之处前进。然后他们看到，地面皲裂之下透出的金光正在被黑暗之力不断地纠缠并消灭，亚特兰的惨叫从地下传出。
　　“那是什么？”克拉克眼尖的发现，金光最浓郁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图案，看上去非常复杂，由很多的符文构成，中间还有一些山羊蹄子和角的元素。
　　“那是诅咒吗？”哈尔对此稍有了解，还有一些疑惑的说：“看上去像是某种恶魔的诅咒，等等，那些黑暗力量好像正在往这诅咒中汇聚。”
　　“亚特兰被人暗算了。”蝙蝠侠看透了一切，他说：“亚特兰中了某种诅咒，而这种诅咒将会吸引着黑暗力量不断向此汇聚，这种力量极有可能吞没他。”
　　“但亚特兰为什么会中诅咒？他不是一直在沉睡吗？”
　　“这恐怕就要问席勒了。”
　　“这是怎么回事？”奥利弗趴在船边问道：“这种力量是什么？它们又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给亚特兰一个大惊喜。”席勒用一只手撑着头说：“我们提供的这99个罪人灵魂虽然是为了进行交易测试，但这依旧是正常的，交易是可以换来东西的。”
　　“你换了什么？”奥利弗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诅咒，一个由恶魔君王编写的诅咒，当然并非什么强力的致死诅咒，想杀亚特兰还用不着两个恶魔君王出手，那是一个信标。”
　　“信标？引导什么的？”
　　“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席勒的笑容转冷，终于露出了獠牙，他说：“巴巴托斯也差不多该发现不对了。”

第2321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
　　巴巴托斯是被惊醒的，不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力量少了，而是因为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不少力量。
　　他是宇宙黑暗之源，宇宙中所有的黑暗其实都是他本身，就相当于一个人的手脚或是其他部分的皮肤。
　　无论是布鲁斯之前借着各种项目偷电，还是席勒拿这些力量去灌进康斯坦丁体内收割。因为每一次的量都很小，有点类似于刮痧，巴巴托斯正忙着，也没空理会。
　　所有的这些力量都是一点一点被弄走的，一次单体的量实在是太小了。就像人类掉一块头皮屑不会被发现一样，巴巴托斯几乎是没什么感觉的。
　　但如果这辈子出现过的头皮屑全都突然长回了身上，那感觉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东西还没出现在头上，而出现在了你的手上，相当于让你多长了一根手指头，这不被发现就有鬼了。
　　席勒和布鲁斯一次性的把之前偷到的电全放了出去，巴巴托斯立刻就感觉到了异样，什么情况？这力量哪儿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我往这个地方投了这么多力量？
　　出现了问题，巴巴托斯当然想去查看。但问题是他出不去，米迦勒给他设的屏障还在那儿呢，他是完全没办法离开黑暗之源的。
　　但是他离不开不代表不能调查这事儿，巴巴托斯立刻就给他的好大儿布鲁斯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去查看一下情况。
　　布鲁斯立刻对着电话那头表示保证完成任务，这他还能完不成吗？他不但和事发地点在同一个宇宙，而且已经在船上等半天了。
　　布鲁斯知道被困住的巴巴托斯没能力感受的那么精确。所以他干脆就在船上又搞了一会音乐。直到巴巴托斯又一次焦急的来电，布鲁斯才老神在在的表示，这恐怕是恶魔的阴谋。
　　巴巴托斯能不知道一直有地狱里的恶魔围着自己的房子打转吗？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这么关注自己，但这帮山羊蹄子向来不憋好屁。
　　布鲁斯给巴巴托斯发了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图案，复杂的图案中遍布符文，有一些能够清晰地看到山羊元素。
　　巴巴托斯虽然不属于天堂和地狱的体系，但他好歹能认出来这是恶魔的一种诅咒，看上去像是某种信标。虽然具体是什么作用不好说，但从诅咒的复杂程度和力量层级来看，应该是恶魔君王出手了。
　　巴巴托斯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本来已经不知道怎么惹上天堂了，现在还在蹲大牢，要再惹上了地狱的君王，那就更不好办了，谁还不知道他们明面上打仗，实际上是穿一条裤子的？
　　巴巴托斯立刻让布鲁斯离那远点，可是很快布鲁斯又传回了新消息，他在这里感受到了浓郁的黑暗之力，看起来是这帮恶魔偷了巴巴托斯的力量，现在拿这力量不知道要干什么。
　　巴巴托斯一边急一边又受屏障阻隔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靠布鲁斯的传信。
　　过了一会，布鲁斯给他带来了一条惊天噩耗——他在附近感受到了天使的气息。
　　那能感觉不到吗？布鲁斯带着140对翅膀走回去搞音乐的时候，图派克和克里斯托弗都以为他要去参加维密走秀了。
　　巴巴托斯也能隐隐约约地通过这些被放出来的自己的力量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他确实感受到了天使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货真价实。
　　这下巴巴托斯更急了，又是天使又是恶魔，我就只是一条蹲在黑暗之源几万年没出过门的龙而已，我是犯了天条吗？
　　但是墨菲定律似乎适用于宇宙中的任何生物，事情的走向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过了一会儿布鲁斯又来电话了，路西法来了。
　　路西法当然来了，这海上一会刮风一会下雨，龙卷肆虐，闪电咆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天气，游客全跑出去拍照了，酒吧老板也没事可干，跟出去看热闹呗。
　　一开始都还好，看着看着也就是亚特兰蒂斯人又打起来了呗，在他的时间观念里，亚特兰蒂斯掉下去还没多长时间呢，他只感叹了一句「这个王国的人真喜欢打架」，就准备回去了。
　　结果过了一会发现不对了，这海底怎么还有黑暗力量呢？
　　这时路西法想起，席勒应该还在那艘名为大西洲号的赌船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晕船还要上船，但这事肯定跟他有关。
　　路西法想了想，决定还是过去看看。虽然他早就发现这是席勒被人坑了一把，薅到的羊毛里附带了诅咒才会晕船。但毕竟只是亚特兰的力量而已，除了难受一点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危害。
　　但是巴巴托斯的黑暗之力可就不同了，这玩意儿跟蝙蝠侠有关，宇宙当中一切和蝙蝠侠有关的力量都是不太讲道理的，路西法也不能保证，有这种力量出现的地点完全不发生意外。
　　万一真出意外了，席勒还在晕船，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所以路西法还是朝着大西洲号飞过去了。
　　到了一看，席勒屁事没有，路西法还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就站在甲板上和席勒聊起来了。
　　船舱底下，布鲁斯正在跟巴巴托斯说：“没错，至少据我观察，路西法绝不是真心回归天堂，第一次堕天之战没打赢，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对，我也这么觉得，万一他脑抽了，想打第二次，你说天使和恶魔打起来，咱们帮哪边？掺合起来可就麻烦了。”
　　“而且据我所知，路西法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上帝，谁知道他们父子两个到底为什么……我看要不然我们还是先撤吧，伱先把你的力量弄回去。不然真打起来了，黑暗之力搅在里面，被上帝发现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什么？你撤不出去？”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不是所有的黑暗之力都……好吧，你离不开黑暗之源还真是麻烦。”
　　“依我看，偷走你力量的恶魔在这里把你的力量放出来，可能就是想嫁祸你，他们死了都要拉一个垫背的，我们得先把力量转移走。即使弄不回黑暗之源，也得远离这片战场。”
　　巴巴托斯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真不知道什么能指望得上你。”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之前是不是就跟你说过，凡事要早做准备，早做计划？你每天蹲在黑暗之源里，除了睡觉还会干什么？这下好了，出事了吧。”
　　“还好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你无所顾忌的往光明宇宙随意输送力量迟早有爆雷的时候，所以我准备了一些备用计划。”
　　“具体是什么？还能是什么？我想办法带着这些力量走天堂，把它们送回黑暗宇宙……最近别给我打电话了，烦。”
　　哈尔等人刚一落地，就看见原本疯狂肆虐的黑暗力量镇静了下来。但朝着某一点汇聚的速度却不减，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黑暗之力的上方。
　　140对光明之翼展开，无尽的光芒弥漫在整片海域，甚至充斥整个马里亚纳海沟，就连距离此处非常之远的哥谭海岸线上也能看到升起的光柱。
　　无数的海水、金光、黑色力量以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三个人，全都被包裹了进去。
　　下一秒剧烈的光芒一闪，他们发现自己沉在了湖底，头上是一片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美丽世界，不远处传来神圣的咏叹调。
　　可这也仅仅只持续了几秒钟，下一秒他们发现自己沉浸在了一片死水中，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尽管黑暗力量已经散去，倒不如说这里到处都是黑暗的力量。
　　四个身影接连坠落入海，最下方的却不是蝙蝠侠，而是身上仍闪烁着微弱光芒的亚特兰，刚刚因为失去意识而撤去了力量的哈尔立刻用绿灯之力把蝙蝠侠和克拉克都给拽了过来，警惕的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亚特兰。
　　亚特兰醒来后有些迷茫，他看着对面的三人，怒意很快爬上了他的脸。
　　“你们这群该死的陆地……”
　　“有陆地人！有陆地人”一声尖锐的喊声从海洋底部传来，打断了亚特兰的咆哮。
　　亚特兰仔细一听，这是亚特兰蒂斯语。虽然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语言有所区别。但因为文明并未断代，他依旧能听得懂。
　　他刚想在此摆出国王的架子，用亚特兰蒂斯语训斥两句，两柄钢叉就架在了他的腋下，两个分外强壮的亚特兰蒂斯人抓住了他。
　　而亚特兰感觉到无比的虚弱，除了之前黑暗力量把他折腾的够呛之外，这里的海水根本不听使唤，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他无法掌控的力量元素，狂暴，沉重，无比黑暗。
　　对面的三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克拉克尤其感觉到不舒服，考虑到克拉克的状态，哈尔也不敢随意浪费绿灯能量，他们三个缓缓落到地上，立刻冲过来几个亚特兰蒂斯人，用钢叉把他们架了起来。
　　哈尔和克拉克一起转头看向中间的蝙蝠侠。
　　蝙蝠侠依旧面无表情，他压低了声音说：“先别反抗，这里不对劲，保存力量。”
　　令他震惊的是，哈尔和克拉克还真就低下头什么都不说了，往常哈尔不得跟他辩驳几句不能坐以待毙，克拉克不得挥两下拳头证明自己犹有余力？
　　“你们是谁？！”亚特兰用古亚特兰蒂斯语吼道：“竟然胆敢冒犯伟大的国王！”
　　“你疯了吗？”其中一个亚特兰蒂斯人说：“我们的国王是海女王！”
　　看这几个人茫然的表情，亚特兰蒂斯人误把这看作了嘲讽和挑衅，他们使劲的把兵器插进海底的泥沙中，高喊着。
　　“该死的陆地人，你们很快就要完蛋了！女王已经率领大军前往陆地，蝙蝠女侠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亚特兰蒂斯万岁！大海万岁！”
　　三刷上迪，呜呼！
　　
　　

第2322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一）
　　这个亚特兰蒂斯人短短的一句话当中信息量可太大了。但蝙蝠侠读取信息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当他听到什么蝙蝠女侠和海女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宇宙，并且这宇宙的情况不好。
　　最后一点没有什么实际佐证，只是蝙蝠侠的直觉。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出来的话，蝙蝠侠并未在斗界中见过或听说过这所谓的海女王和蝙蝠女侠，这极有可能意味着她们当时的状态不好，不能参加游戏。
　　这个宇宙令蝙蝠侠感到非常危险，他同时也观察了克拉克和哈尔的情况，这两人都表现出了明显不舒服的状态，显然某种神秘力量令他们感觉到束缚和虚弱。
　　蝙蝠侠下意识的给克拉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直接拿下。
　　忽然之间，水流猛地席卷起来，但亚特兰蒂斯人手上的武器动也未动，克拉克与蝙蝠侠以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冲了出去，带起的水流足以称之为水刀。如果不是哈尔的绿灯能量保护光式，尾流就能让蝙蝠侠粉身碎骨。
　　两个照面之间，这三个亚特兰蒂斯战士就被放倒了，克拉克出手打昏了其中两个，哈尔则立刻用绿灯能量具现出的系带把他们三个都捆上了。
　　什么情况？蝙蝠侠想，难道克拉克看懂了他的眼神？
　　虽然有此疑惑，但蝙蝠侠并未表现出来，他沉默着走上前观察了一下亚特兰蒂斯战士，表现的成竹在胸。
　　直到克拉克走到他身边，蝙蝠侠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刚才看到我给你发信号了吗？”
　　“事实上，没有。”
　　克拉克的回答让蝙蝠侠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听到克拉克说：“虽然我不认识这几个人，但听他的说法，他们海里的人要去陆地上找陆地人开战，那东海岸肯定遭殃。要是让他们把哥谭淹了，疯了的蝙蝠侠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总之先打昏再说。”
　　蝙蝠侠惊呆了，他转头看向克拉克，目光仿佛最精密的扫描仪一样，把他从头扫描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就好像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他面前的是一个来自于极为遥远的陌生星球的神秘外星人。
　　克拉克被他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绕开了蝙蝠侠，走到了哈尔身边，开始和哈尔一起询问那个没昏过去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到底要干嘛。
　　哈尔的灯戒自带全宇宙翻译功能，但是亚特兰蒂斯毕竟只是地球上的一个土著文明，灯戒能翻译。但是只能基于人类语言的基础来进行机翻，翻译的驴唇不对马嘴，两人沟通完全是鸡同鸭讲。
　　这个时候亚特兰走上前，面色严肃的用古亚特兰蒂斯语和对方交流着，很快对方似乎被亚特兰蒙蔽了，以为他是自己人，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叽里呱啦的全说了。
　　亚特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面色已经一片漆黑，哈尔看上去只是在旁边等结果，但克拉克却若有所思。
　　“他们好像是在说，现在统领这个海底文明的女王打算和陆地上的最强英雄开战。”
　　“你怎么知道？”哈尔有些疑惑的问。
　　“这种语言并不复杂。”克拉克摇了摇头说：“听多了就能听懂了。”
　　“听多了？可伱一共也就只听他们说了几十句话而已。”
　　“这已经挺多的了。”克拉克耸了耸肩说：“外星人的智商你不用打听太多。”
　　而蝙蝠侠则站在两人的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观察着他们的状态，满脸都是不确定再看看的表情。
　　这个时候亚特兰已经走过来了，他看着仍有防备的克拉克和哈尔说：“不论你们这帮陆地人有什么阴谋，又是用什么方式把我弄到这儿来的，我建议我们赶紧回去，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怎么回事？”哈尔皱着眉问。
　　“说来很复杂。”亚特兰倒也没有不耐烦，这位君王显然有很好的修养。尤其是在不面对偷走自己力量的罪魁祸首之后，他接着说：“亚特兰蒂斯的这一任女王亚特兰娜二世，想去找陆地上最强的英雄蝙蝠女侠谈判。”
　　“等等，亚特兰娜二世是亚瑟的姐妹吗？所以这个宇宙不是亚瑟继承王位？”
　　“这个宇宙的亚特兰蒂斯没有王子，亚特兰显然刚刚也问了这个问题，他说只有两名公主，大公主是上一任女王与护卫队长所生，目前离开了亚特兰蒂斯，不知所踪，二公主继承了王位，是这一任的海女王。”
　　“那么蝙蝠女侠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家伙弄不清楚陆地上的事。”亚特兰有些嫌弃的看了那个亚特兰蒂斯战士一眼并说：“但据他说，蝙蝠女侠是最强的陆地人，全世界最厉害的英雄。”
　　“她们两个要谈什么？”
　　“还能是什么？”亚特兰冷哼了一声之后说：“蝙蝠女侠所在的那座城市一直在往海洋中排放污水，而且是一种很神秘的。对于海洋能够造成极大危害的污水，这使无数亚特兰蒂斯人受伤或死亡。”
　　“海女王为了自己族人的生命和未来，认为自己必须得去找蝙蝠女侠谈谈。但看起来，她认为能够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几率不大，所以也做了战争的准备。”
　　“这几个家伙就是在前往屯兵场的路上遇到我们的。”亚特兰指了指被捆起来的三个人说：“女王在临走前进行了一场动员，他们认为这是他们捍卫家园的伟大战争，只能赢不能输。”
　　“不对劲儿。”克拉克说：“蝙蝠侠都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怎么可能管不了城市排放污水呢？这应该不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退一万步说，海王拥有所有的大海，可蝙蝠侠只拥有哥谭周围的海域，那么哥谭排放污水污染周边海洋，蝙蝠侠应该比海王更急。”
　　亚特兰和哈尔都点了点头，认为克拉克说的有道理，这事一听就有蹊跷。
　　蝙蝠侠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中，他在心里咆哮道：“一个！会用超级大脑的！超人！”
　　克拉克似乎察觉到了蝙蝠侠的异状，在亚特兰和哈尔就这件事进行深入讨论的时候，他飘了过来，凑到蝙蝠侠的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
　　“你肯定是在奇怪，我怎么会做推理，我猜任何一个宇宙的克拉克都不太擅长这事。”
　　“他还会读心术！”蝙蝠侠又在心中咆哮道：“席勒都教了他这个宇宙的人些什么啊？！”
　　“我不会读心术。”克拉克说：“只是之前参加游戏的时候就有蝙蝠侠对我表达过惊奇。但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完全是你们少见多怪。”
　　“这事也不赖我，我怎么会这样，你得去问布鲁斯。”克拉克的语调当中不无抱怨，他说：“每当我和布鲁斯在一起，我就得抓紧每分每秒去甄别他提出的那些天才般的建设性意见当中到底有哪些是真正有用的建议，有哪些是他发疯的狂想。”
　　“可要鉴别这个，你就得首先知道到底什么建议是有用的，那就相当于你得自己给这件事想几个好建议。但这也不保险，你还得同时知道疯子到底要发什么样的疯，会在什么时候发疯，他们要发疯的前兆是什么。”
　　“这样才能避免他们往他们的高超智慧当中掺杂某些癫狂想法，然后把所有事搞得一团糟。”
　　蝙蝠侠就知道，这个宇宙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正常。但这一切都一定是因为这个宇宙当中的蝙蝠侠不正常。
　　努力把心中那种别扭的感觉甩开，蝙蝠侠走过去和其他两人研究正事，当他一开口，亚特兰和哈尔就都明白，克拉克那番看似有道理的推理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真正的侦探还得看蝙蝠侠。
　　“这件事最奇怪之处在于，如果海水被污染不是一天两天，亚特兰蒂斯人忍受了这么多年，甚至损失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那他们之前到底在忍什么呢？”
　　“海王能够掌控大海，不可能等到哥谭周边海域都已经污染到了极限才发现这件事，那么这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虽然哥谭周边的海域一直在被污染，也确实影响到了亚特兰蒂斯人。但是情况一直没有那么严重，亚特兰蒂斯人只是遭受了损失，而非遭到了种族存亡的严峻威胁。”
　　“但是就在最近，污染的层级达到了一种即使一整个大海之力去稀释，也完全无法应对亚特兰蒂斯人不战就只有消亡的程度。所以他们才必须逼近陆地，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解决。”
　　“要么亚特兰蒂斯人一直忍着，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忍，这个所谓的蝙蝠女侠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哪怕是统领所有海洋的海女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是最近，蝙蝠女侠可能遇上了一些麻烦或是变得衰弱，海女王认为这是一个制服她的好机会，所以才主动出击。”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两种可能是一件事。”蝙蝠侠判断道：“最近，有关蝙蝠女侠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但考虑到这有可能是更早之前的一系列事件的影响，我们不妨把时间线拉长来看。”
　　“海女王到底更愿意让哥谭周边的海域保持污染，慢慢寻求解决之道，还是更愿意冒生命危险去和蝙蝠女侠决斗，亚特兰蒂斯人又更愿意选择哪一种？”
　　这个时候更了解亚特兰蒂斯的亚特兰就发话了，他说：“当然是后一种，亚特兰蒂斯人认为自己能够代表大海，他们认为大海遭受了伤害，就是他们遭受了伤害。”
　　“他们觉得任何妄图指染大海的人都必须被消灭，不间断的污染海洋更像是一种不可忍受的挑衅，不出意外的话。哪怕女王有其他备用方案，她也必须得考虑亚特兰蒂斯人的意愿。”
　　“而这帮莽撞又愚蠢的叛徒后代，从来都只会嚷嚷着亚特兰蒂斯万岁。然后把自己和自己的族群逼上绝路。”

第2323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二）
　　蝙蝠侠认为他们此时应该兵分两路。
　　分兵并不是在任何时候都是个愚蠢的决定。尤其是四个人当中的三个都拥有超能力，而他们对眼前宇宙的状况几乎一无所知，有一大堆线索需要调查的时候。
　　最终决定的分组是克拉克和蝙蝠侠一组，哈尔和亚特兰一组，其实蝙蝠侠原本是打算和哈尔一组的，绿灯侠的能力更多变且灵活，更容易把蝙蝠侠的某些想法落到实处。
　　但奈何克拉克死活不同意蝙蝠侠和别人一起走，这让蝙蝠侠感到有些无奈，这个宇宙年轻的超人明明比他所认识的那个更有主见，更会独立思考。但就是更加黏人，恨不得一步不离地跟在蝙蝠侠身后。
　　最终哈尔和亚特兰一起去追亚特兰蒂斯的海女王，最好能在他们赶到哥谭之前阻止他们，蝙蝠侠和克拉克一起趁亚特兰蒂斯大本营空虚，前往调查发生在海洋中的异状。
　　亚特兰给蝙蝠侠指出了亚特兰蒂斯的位置，其实克拉克带着他在整个地球绕上几圈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但如果这位曾经的亚特兰蒂斯君王有意合作，蝙蝠侠也并不介意。
　　两队出发之后，蝙蝠侠和克拉克这一组很快就找到了亚特兰蒂斯，这是一座坐落在海洋深处的巨大城市，城市建筑、人文风貌依稀可见曾经的辉煌。
　　之所以是依稀可见，是因为蝙蝠侠和克拉克都觉得，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座城市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亚特兰口中的曾经陆地上最为辉煌和宏大的文明。
　　城市外围的建筑基本已经坍塌了，但由于神秘力量的保护，并没有被海水侵蚀化为粉末，只是上面长满了藻类植物，缝隙之中还有一些能生活在深海的甲壳类。
　　这里基本已经成了普通海洋生物的天堂，没有看到任何类人型生物活动的踪迹，再往里走，蝙蝠侠竟然看到了类似于流浪汉帐篷一样的东西。
　　这种奇景在除了美国某些发达城市之外的城市中都不多见，竟然会出现在地域广袤、文明辉煌、人口又少的亚特兰蒂斯当中，实在是很不合理。
　　再往里走就更奇怪了，他们看到的不是宏伟的宫殿、闪闪发光的魔法装置和强壮的亚特兰蒂斯守卫。而是一面又一面带有巨大的桶型装置的铁壁、虚弱涣散略显无神的游走者、半死不活的巨型海藻和海鱼坐骑。
　　“老天，他们的情况也太糟糕了。”克拉克漂浮在半空，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市说：“亚特兰蒂斯不应该是这样的。”
　　蝙蝠侠沉默着没说话，但他心中知道，亚特兰蒂斯确实不是这样，至少他那个宇宙的亚特兰蒂斯不是。虽然蝙蝠侠也没有真正的去过，但是从亚瑟的描述来看。虽然在沉入海底之后，亚特兰蒂斯的文明说不上有多么发达。但毕竟他们人少，又能享用海洋中的所有资源，肯定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你能感受到海水的异常吗？”蝙蝠侠问道。
　　克拉克眨了眨眼，他说：“这里的平均水压比我所在的那个宇宙要大一些，海水流动的更缓慢。但不是因为没有洋流，而是好像更浓稠，推动它需要更大的力量。”
　　“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弥漫在海洋中。”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这种力量带有污染性质，会缓慢地侵蚀这里的一切和这里的生物，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否则也有可能受到污染。”
　　蝙蝠侠的目光再次投向脚下的亚特兰蒂斯，他接着说：“那个墙壁应该是某种海水过滤装置，他们耗费了许多资源建成了它，但是也无法完全隔绝污染。”
　　“这种力量会让他们越来越衰弱吗？”
　　“或许是越来越混乱。”蝙蝠侠皱着眉，他能够从某些建筑被破坏的蛛丝马迹当中看出，这里似乎爆发了不止一场争斗。
　　“这里的熵值比我们所在的宇宙高很多，并且一定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猛增。直到原本可以维系的秩序彻底崩塌，这让亚特兰蒂斯人只能前往陆地寻求解决方法。”
　　“他们觉得自己未受影响吗？”克拉克表现出不赞同的态度，他说：“海洋不再宜居，他们想要前往陆地。甚至是攻占陆地，这个决定可能也是他们受到污染之后作出的。”
　　“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蝙蝠侠指了指下方说：“带我下去，要看看这个过滤系统是如何工作的，才能弄明白那种神秘的力量是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了亚特兰蒂斯城中，这里本就衰弱，又因为调兵，防守空虚，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蝙蝠侠检查机器的过程中，克拉克始终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好像不存在，蝙蝠侠依旧对这个超人这么黏人以及竟然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这么低感到惊奇。
　　超人竟然没对这些机器和他调查机器的方法做出任何评价，这已经让蝙蝠侠感到有些不适了。
　　“你怎么看？”蝙蝠侠主动开口问。
　　“看什么？”
　　“这些过滤装置。”
　　“它们很好。”克拉克耸了耸肩回答道，然后他看着蝙蝠侠的表情说：“你希望我对此发表些什么看法吗？那伱还挺独特的，我遇到的所有蝙蝠侠都不希望我对他们的调查过程发表任何评价。”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蝙蝠侠本来是只在心里说了这句话。但他可能确实感觉到有些不适，所以把他说出了口。
　　当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蝙蝠侠就知道不好，这完全是吵架的前奏。
　　蝙蝠侠此时在想另一件事，以往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其实他对于超人的包容程度大的难以想象，一个能力素质、道德操守都超越了99.9%的人类的外星人，蝙蝠侠还能对他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呢？
　　况且事有轻重缓急，面前的克拉克再特别也特别不过这个宇宙现在的情况，蝙蝠侠能够理智的判断到底什么更重要。
　　可他就是不自觉地去关注克拉克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直到某个小节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控。
　　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蝙蝠侠不会如此草率，他预想了最坏的情况。要是克拉克真因为这句话生气了呢。要是他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了呢。甚至更坏的，他们两个在这大吵一架。不但什么都没干，还被发现就被驱逐了呢。
　　他的举动让事情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这是蝙蝠侠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现在事已至此，蝙蝠侠只能用效率最高的方式弥补，他对克拉克说：“接下来我不说话，你也不要问我任何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你还好吗？”克拉克说。
　　蝙蝠侠点了点头，克拉克真就不说话了，蝙蝠侠又开始埋头检查过滤装置。
　　他发现这些装置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它们不具备化学过滤的功能，和人类所研究出来的过滤装置完全是两种体系，这更印证了蝙蝠侠的猜想，这种神秘力量是某种魔法能量。
　　接着他们需要一些更确切的证据，于是蝙蝠侠对克拉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往更深处一点的地方去。
　　克拉克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继续向更深处走去。直到来到一座最辉煌的宫殿面前，蝙蝠侠猜测这可能就是海女王的宫殿。
　　这里的守卫确实比外面更加强壮，还有一些能够被激发的魔法武器。但克拉克带着蝙蝠侠一路畅通无阻，没触发警报，也没伤到其他人，顺利的摸到了女王的寝宫中。
　　蝙蝠侠在这儿找到了女王的日记，他认为这是重大线索，于是找了个地方开始读了起来。
　　可是读着读着蝙蝠侠发现，这位海女王的日记堪称枯燥无聊，基本全是些记录亚特兰蒂斯一成不变的现状的流水账。
　　接着蝙蝠侠否认了自己之前的某些推测。因为日记中显示，亚特兰蒂斯一直就不太平，并不是某些时候突然出现污染，然后突然爆发混乱，才导致海女王前往陆地的。
　　日记当中提到，亚特兰蒂斯人一直都生性好斗，凶残而混乱，哪怕沉入海底，也依旧在无休止的爆发争斗，甚至有数任亚特兰蒂斯的君王都因此而死在了任上。
　　海女王在日记中表现出的态度也相当消极，她上任以来采取的数种措施不是为了挽救危局，更像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拖不了了怎么办呢？蝙蝠侠没在日记当中找到答案，但他已有所猜测，他立刻转头对克拉克说：“去找哈尔，他们那边情况不对。”
　　克拉克和蝙蝠侠找到哈尔的时候，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亚特兰操控着海水形成狂暴的激流，朝着海女王和亚特兰蒂斯的军队席卷而去，哈尔也在打算用绿灯能量压制奋勇冲锋的亚特兰蒂斯人。
　　“克拉克，拦住他们。”蝙蝠侠喊道。
　　克拉克瞬间降临到了战场中央，深吸一口气，一点璀璨的冰晶从嘴中爆发出来，零点几秒之内，寒冰风暴横扫一切。
　　所有东西都被冻住了，冰片堪堪停在了蝙蝠侠的面前，对峙的亚特兰和海女王变成了水晶球中的小人儿，维持着他们之前的姿势。但除了眼球能微微活动之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动不了。
　　而让蝙蝠侠奇怪的是，绿灯侠也动不了了。只不过他比别人好点，还能用焦急的表情给克拉克使眼色。
　　克拉克从冰里飞了出来并说：“我跟维克多学了一招，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把寒冰吐息弄出来的冰变成隔绝一切能量交换的致密冰，但性质已经差不多了。”
　　蝙蝠侠在心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2324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三）
　　对于年轻的超人，蝙蝠侠的包容程度甚至更大了，带有一种长辈般的微妙的慈祥。但更奇特的是，克拉克对他也带有一种微妙的慈祥，两相慈祥之下，他们两个的配合堪称完美无瑕。
　　哈尔率先挣脱了出来，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对着克拉克抱怨了几句。但还是去把亚特兰和海女王给捞了出来。
　　哈尔用绿灯能量束缚住了海女王，蝙蝠侠上前问话，海女王表现得很沉闷，似乎什么都不打算回答，蝙蝠侠问了半天，只得到了一句话。
　　“别白费力气了，你救不了任何人。”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结合之前他看到的海女王的日记，这家伙看上去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找死的。
　　蝙蝠侠不太确定海女王其他宇宙的同位体是不是亚瑟。但如果是的话，她这种消极的态度可不太像蝙蝠侠认识的亚瑟。
　　除非她受到了某种打击，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信心。
　　这种对手其实是最难办的，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欲望，只想一心求死，也意味着蝙蝠侠也不能从她口中问出更多信息。
　　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亚特兰蒂斯大军，蝙蝠侠只能对海女王说：“禅位给亚特兰，告诉你的属下，亚特兰是亚特兰蒂斯的新王。”
　　亚特兰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在嘲讽这荒谬的现实，他是亚特兰蒂斯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现在竟然成了亚特兰蒂斯的新王。
　　女王也哼了一声说：“没用的。”
　　“你想去找蝙蝠侠，对吧？他是伱最后的希望，因为你知道，不论谁放弃，蝙蝠侠都不可能放弃，你想最后试一把。”
　　“但你清楚现在的你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感到困倦、混沌、混乱，你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你认为这样的状态适合谈判吗？”
　　海女王抿紧嘴唇不说话，蝙蝠侠继续循循善诱道：“我也是蝙蝠侠，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没人比蝙蝠侠更懂蝙蝠侠，而且我们来这里不久，脑子还清醒。如果我们代替你去谈判，说不定能为双方都争取一个好结果。”
　　海女王显得有些心动了，克拉克在旁边帮腔道：“反正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和你的军队都冻在这儿，再去找蝙蝠侠。但那个时候我们可不会为了海民谈判，先解决人类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海女王知道，如果她不配合，这群唯一有希望解决这个宇宙问题的人才不会管亚特兰蒂斯人，亚特兰蒂斯必须得派个代表，但女王知道自己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仅剩不多的理智说：“蝙蝠侠的状况不好，我没把握，你们去吧。”
　　于是她从喉咙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海水中瞬间出现数个漩涡，亚特兰蒂斯人听到之后略显茫然的抬头。
　　最终他们似乎是听懂了些什么，缓缓地放下武器，而亚特兰漂浮至万军之上，喊道：“我是亚特兰，亚特兰蒂斯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现在我归来了，你们都要听从我的号令。”
　　亚特兰蒂斯的战士全都惶惶不安，但他们也能感觉到亚特兰和他们拥有的似乎是一种力量，和那些陆地人完全不同。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焦躁不安，这时女王又吼了一嗓子，勉强算是压制下来了。
　　接着几人准备上岸，但是所有人都对这神秘的蝙蝠女侠一无所知，而海女王也不愿意透露更多，他们依旧只能自己调查。
　　可看目前这个情况，直接找到蝙蝠女侠头上去问她，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反而有可能激化矛盾。
　　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宇宙绝大多数人精神不太正常，你跟他们对着干，他们就发大疯，克拉克和哈尔明显有非常丰富的应对此类精神病人的经验。
　　“咱们先偷偷的溜进哥谭。”克拉克说：“别让蝙蝠侠知道，然后去找他的朋友，或是去他经常去的地方转转，弄清楚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去找他。”
　　哈尔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看向蝙蝠侠说：“当你和这座城市都快要失控，你认为能够清醒到最后的人是谁？”
　　蝙蝠侠毫不犹豫。
　　“戈登，詹姆斯·戈登。”
　　一道身影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桌上的咖啡已经快冷了。
　　门锁咔哒一声，高跟鞋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咖啡的香气随之飘进来，黑发女人一拢长发，把一杯咖啡放到了冷掉的咖啡旁边。
　　“别喝你的特制机油了，来尝尝新鲜的中烘豆子，谜语人的死亡案已经结案了，或许我们可以空出来几天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没有回应，于是女人看向窗前的身影，她穿着极为干练的警察制服，马尾一路从肩上垂落下来。但从身形姿态来看，她已不年轻，此时显得格外沧桑。
　　“杰西。”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窗边的女警察才回过神来，她转过头对自己的同事露出了一丝微笑，走过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在担心蝙蝠女侠吗？”
　　“我担心的比这更多。”被称作杰西的女警官叹了口气说：“她失控的太厉害了，像是疯了一样的追捕小丑，杀了企鹅人和谜语人，现在又在打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病人的主意，那里面已经没什么超级罪犯了，剩下的都是些精神分裂症的可怜病人。”
　　“在她看来，他们依旧是罪犯。”女性同事叹了口气说：“他们发病的时候确实伤了人。”
　　“这也是我现在面对这么大的压力的主要原因。”杰西闭上了眼睛说：“我很难抵挡得住蝙蝠女侠和布鲁茜·韦恩，尤其是她们都疯了。”
　　“我认为最近一段时间里她会消停些。毕竟天气不好，要追捕罪犯也有困难，你应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天气不好，你应该趁早开车回家。否则路面上的水会让你今年的保险单很难看的。”
　　女性同事知道劝不动，点了点头也走了，最终只剩下了杰西一个人。当她转过身去时，胸口的警察铭牌上闪耀着一个名字——杰西·戈登。
　　砰！哗啦！
　　阳台上突然出现的声响把杰西吓了一跳，她立刻按住腰间的手枪，躬身把重心下沉，蹲到了办公桌的后面。
　　看到那两个尖尖的耳朵，她松了口气，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说：“蝙蝠女侠，你难道连这种天气也不休息吗？就这么急着找我的麻烦吗？”
　　她的语调还算轻快，虽然略显无奈，但其中的调侃明显大于逼问。
　　结果响起的是一个浑厚的男声。
　　“叫我蝙蝠侠。”
　　杰西惊呆了，她愣愣的看着从窗户走出的那个强壮的身影，一时之间都不记得拔枪。
　　“我的老天，你……你……嗯？？”
　　“我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男性。”
　　杰西张大了嘴，完全不可置信，惊讶了半天，她终于想起来说：“你也是，我的意思是，蝙蝠侠？这太怪了，你可是个男人，你怎么能穿这种紧身衣？我不是说你不能穿，但是……这太怪了。”
　　杰西把头撇到了一边，似乎有些不忍直视，蝙蝠侠完全不在乎，他说：“这座城市看起来不对劲，告诉我这个宇宙发生了什么。”
　　这座城市确实很不对劲，蝙蝠侠来的路上虽然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但他真的有点不敢相信，竟然有某个宇宙的哥谭比他那个宇宙还糟糕。
　　蝙蝠侠认识的其他蝙蝠侠的哥谭绝大多数会比他的好一点，也有像布鲁斯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哥谭比主宇宙好很多的，但大多大差不差。
　　可就刚刚那一会儿，蝙蝠侠目测，这城市中的活人都不多了，大多数都是一些徘徊在失去理智边缘的僵尸。如果这是嗑药导致的话，蝙蝠侠真要怀疑毒枭统治世界了。
　　“你来自另一个宇宙？”
　　“没错，正常的宇宙。”
　　杰西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宇宙不正常？”
　　“不正常到了极点。”蝙蝠侠非常笃定的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绝大多数宇宙的哥谭不是这样的。尽管也很坏，但是没有坏到这个地步。”
　　这显然引起了杰西的共鸣，她用手用力的摁住额头，死死的咬着牙说：“一直都这么坏，最近更坏了，因为蝙蝠女侠也开始发疯了。”
　　“她到底怎么了？”蝙蝠侠上前了一步，强壮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昏暗的台灯的灯光，让杰西所处的那一半房间陷入了黑暗。
　　但那并不是一种混乱无序的黑暗，并不让杰西恐惧，这个蝙蝠侠所带来的黑暗是一种沉稳有力肃穆的黑暗，杰西曾经也在蝙蝠女侠身上看到过此类气质，但最近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让她初步的信任了蝙蝠侠，她说：“自从希尔维斯死后，蝙蝠女侠就开始越来越不正常了，她开始疯狂的报复一切罪犯，尤其是超能力罪犯。”
　　“希尔维斯是谁？”
　　“猫男。”
　　这下轮到蝙蝠侠沉默了，他似乎是在努力把一些想象驱逐出脑海。
　　“你的宇宙没有这个人吗？”杰西有些疑惑的问。
　　“猫女。”蝙蝠侠言简意赅的回答道：“赛琳娜。”
　　“你们的性别是和我们反过来的吗？”
　　“或许如此，在我的宇宙，警察局局长叫做詹姆斯·戈登，男性。”
　　“哦，和我儿子一个名字。”杰西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好吧，既然如此，我能理解了。”
　　“总之，一个超能力罪犯杀死了蝙蝠女侠的爱人，让她完全的转变了自己的观念，开始不断地追捕并杀害所有罪犯。”
　　“谜语人死了，就死在最近，但他已经足够幸运，一直躲藏起来没被蝙蝠女侠找到，其他人死的更早。”
　　“小丑呢？”
　　“你是说小丑女吗？她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也祈祷她不要被蝙蝠女侠找到。如果现在有谁能制止蝙蝠女侠的疯狂行为的话，大概也只有她了。”
　　来了来了
　　
　　

第2325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四）
　　贝蝙快步穿行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整了整刚打好的领带，从楼梯走下去后对阿尔弗雷德笑了笑，阿尔弗雷德引着他往门口走。
　　“太抱歉了，阿福，我受邀而来，却没办法参加整场音乐节……”
　　“千万别感到抱歉，老爷，您的正事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说说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贝蝙抿紧了嘴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说：“我的朋友瑞秋在哥谭市地方检察署工作，她在整理起诉资料的时候偶然发现，哥谭的黑帮正在和一名代号叫稻草人的超级罪犯进行大宗毒品交易。”
　　“原来如此，但恕我直言，这在哥谭市很常见。”阿尔弗雷德说道。
　　“是的，毒品交易在这里司空见惯，但这次不同。除了他们交易的毒品量格外大之外，瑞秋注意到，有一群不同寻常的团体妄图干涉这次交易，恐怕他们是我的粉丝。”
　　阿尔弗雷德恍然大悟，而贝蝙表现得忧心忡忡，他说：“黑帮老大费康尼一直在渗透哥谭高层，这让瑞秋对许多凶狠的罪犯束手无策，前段时间，发生在中央大街的大规模银行抢劫案中死了许多人，民众们感到恐慌，瑞秋和哈维都认为，这是另一个超级罪犯的杰作。”
　　他们两个已经走到了门边，布鲁斯正站在道边等他，贝蝙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布鲁斯的背后停了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
　　“这是什么？”贝蝙问道。
　　他还没等细细地打量货车，怀里就被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爱莎正对他咧着嘴大笑。
　　贝蝙摸了摸爱莎的头，也对她笑了笑，接着继续抬头看向布鲁斯，布鲁斯指了指货车说：“这是爱莎生活上用的一些小玩意儿，传送通道不限制体积，你可以一起带回去。”
　　“小玩意儿。”贝蝙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他绕到了车厢的厢门处，伸头看了一眼，把头缩回来之后，瞪圆了眼珠子看向布鲁斯。
　　“其他的我都理解，最里面那个儿童滑梯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她的玩具。”
　　“但是没必要带着，我可以给她买一个……”
　　“一个恐怕不太够，而且她只喜欢这款的口感。”
　　“那就多……口感？？”
　　贝蝙又低头看了一眼爱莎，爱莎又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鲨鱼般的尖牙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贝蝙顿时就不问了。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这么急？”布鲁斯好奇的问了一下，结果却引来了贝蝙一大通抱怨。
　　“官商勾结，商法勾结，毒品交易，集团内鬼……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贝蝙重重的叹了口气说：“瑞秋给我发来信息，说她查到了黑帮老大费康尼和那个代号叫稻草人的超级罪犯交易的线索，希望我能回去帮助她调查。”
　　“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把他抓回来，也根本没办法把他送上法庭，利用精神疾病脱罪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精神科医生被收买了？”
　　“当然，不止如此，几乎整个法律系统都被收买了。”
　　“那就买回来。”
　　贝蝙盯着布鲁斯，布鲁斯说：“花钱把他们买回来。”
　　“但这是行贿和干扰司法结果，我不能做违法的事。”
　　“你只是在矫正这一切，用与他们相同的手段。”布鲁斯看着贝蝙说道：“恰恰是伱付出的金钱保证了司法公正。”
　　贝蝙把头撇向一边，双手叉腰说：“你应该明白，这帮人都是被喂大了胃口的豺狼，他们会对任何人狮子大开口，我不能因此而干扰韦恩集团的运行，股东们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不用韦恩集团的钱，用你私人的。”
　　“我没有那么多钱。”贝蝙说：“大部分的钱都在固定资产当中，也有一小部分需要运营基金会和信托。”
　　“我想你也可以搞点产业什么的，托马斯和玛莎留下来的遗产虽然多，但流动资金不多，再加上通货膨胀，这么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我也不是没想过。”贝蝙说：“但是之前执行长厄尔否决了我的一切联合投资计划，甚至插手干扰我个人资金的流动，他在股东大会上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我忙着应付他，根本拿不出空闲自己做投资。”
　　“你有什么具体的投资计划吗？”
　　贝蝙略作思考说：“脑子里有个雏形，但无非也就是那几套，我决定先把之前被厄尔放弃的一些慈善事业捡起来，我自己的钱也可以投入进去，哪怕回报不多，救人要紧。”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这完全是不可持续的，你明白的。”
　　贝蝙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当然明白，在他成长到可以继承韦恩集团的时候，厄尔几乎已经把持了所有股东，他们不但放弃了所有慈善事业，还干了所有财团会干的事，剥削员工，行贿受贿，操纵选举。
　　从斗界回归后，贝蝙才下定决心从厄尔手中拿回权利。但此时他的计划尚未完全完成，对于改革，韦恩集团尚且有心无力，就更别提给自己挣钱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他没钱就更没办法应付这群沆瀣一气的官员、罪犯和股东。但要想应付这些人，他就得先有钱。
　　“现在主导席勒教授身体的人格特质是一位财务规划大师。如果你愿意付钱，他可以给你一份绝对行之有效且操作起来很简单的财务规划。”
　　贝蝙挑了挑眉，他对席勒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但是从来不知道席勒还会经商，而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们的人格特质分工不同，有一些有多么擅长心理学，有一些就有多么擅长经济学，要试试吗？”
　　贝蝙舔了舔嘴唇，看向布鲁斯说：“要多少钱？”
　　布鲁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放进了贝蝙的兜里说：“你应该有斗界测试版终端吧？联络这个号码，或许他要的并不一定是钱，但相信我，付钱是最便宜的。”
　　贝蝙摸了摸自己的西装口袋，还是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多问一句，你这趟出远门是要去哪儿？我听说你想把罗宾们送到那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那里。”
　　“去的地方不是很远，但要去好几个地方。”布鲁斯伸了个懒腰说：“老板不努力，天天划水摸鱼睡大觉，被关起来了也不知道跑，我能怎么办？”
　　贝蝙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布鲁斯站在韦恩庄园门口目送贝蝙离开。
　　然后他回头冲着庄园大厅大喊：“过来！都过来！收拾收拾，准备去看演唱会！”
　　孩子们欢呼着冲了出来，其中杰森跑得最快，他噔噔噔的跑下楼梯说：“你们听了昨晚的电台了吗？Biggie的新歌简直太棒了！我还以为他会发专辑呢，没想到是新单曲！”
　　“你错了，2pac的新单曲才是真正的B版榜首！我们得用成绩来说话。”另一个声音从后花园中传来，彼得从窗户中跳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的海报。
　　“真不敢相信他在哥谭进行新曲签售，你们看我抢到的新海报！这上面有他们两个的签名！”
　　孩子们立刻凑了过去，发现这海报竟然是Biggie和2pac的合影。
　　“天哪，印这合影的人不要命了吗？我听说他们两个反目成仇。”迪克瞪大了眼睛说：“等等，有签名，他们怎么会在他们的合照上签名？”
　　“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彼得有些鄙视的看向迪克说：“你难道不知道Biggie出现在2pac的签售会上了吗？而且是作为惊喜彩蛋出现的，他们两个和好了。”
　　“对对对。”提姆说：“昨天晚上的广播我听到很晚，当时Biggie在广播里说，他们之间的矛盾完全是误会，而且我觉得他在暗示是有人挑拨离间。”
　　“妈呀！”杰森对着劲爆的八卦惊呼一声，立刻拉着提姆要他复述昨天广播的内容。
　　“我昨天拉着你听你不听。”提姆一把把他推开，说：“你非要睡觉，自己错过了精彩的部分，还想让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杰森冷哼一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你姨妈你听说唱！”
　　“上帝！你疯了吗？这会让她对我爸念叨十几个小时……好吧好吧，你别拿电话，我告诉你。”
　　他们围在壁炉的旁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阿尔弗雷德走过去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哥谭本地电视台的频道，主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大惊喜会发生在这座城市里，我早就说过，哥谭拥有自己独特的艺术氛围，不比任何一座城市差。”
　　“我想你太谦虚了。”一名音乐评论家说：“如果两位顶级说唱歌手都在这里找到了灵感，甚至能够为了创作出更好的音乐而摒弃前嫌。那么我要说，哥谭绝对称得上是音乐之城。”
　　“有关那两位说唱歌手的过去，您知道些什么吗？”主持人用略显八卦的语调说。
　　屏幕前的讨论也停下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业内人士是否知道些什么。
　　他们看到电视屏幕里主持人是白人，而音乐评论家是黑人，这位评论家翻了翻手掌说：“毫无疑问的是，克里斯托弗昨天的广播采访在暗示些什么，有人想要挑拨他们的关系。”
　　“有关这部分，你是否觉得他言过其实或是有些阴谋论？”
　　“我不这么认为。”黑人评论家叹了口气说：“你知道说唱音乐的流行让那帮非要给流行音乐画个条条框框的老爷们有多大的损失。”
　　“这个社会不希望看到有一个以黑人群体为主导的音乐群体具有那么大的商业价值。因为商业价值越高，话语权就越大。”
　　“我不知道这节目上能否说这个，黑人群体常年的沉默让人们忘了我们有舌头，甚至连黑人自己也忘了。”
　　“当我们找到某些街头小子，他们却表示我宁可去贩毒也不愿意来搞音乐时我就知道，这个社会用百年时间来让一整个种族认为自己一无是处，认为自己天生的邪恶、卑鄙、无可救药，但事实绝非如此。”
　　“如果所有的通道都被堵住，如果我们注定被迫沉默，那么音乐将会是我们唯一的救赎。”

第2326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五）
　　Biggie和2Pac和好了。
　　这个消息在说唱圈内引起了大地震。就像他们决裂时那样，无数媒体和八卦小报记者闻风而动。但他们关注的点却不是两人是如何和好的，而是两人当初到底为什么决裂。
　　两人都是首先表示当初那事是完全的误会，现在借由一个契机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也纷纷暗示当时的事不简单，恐怕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但记者们一追问到底是谁干的，两人就都开始沉默不语，偶尔还会摇头叹气，这引发了无数粉丝的猜想。
　　可这其中却牵扯到另一个人，是一个来自于西海岸的白人说唱歌手。
　　光是白人去搞说唱就已经很奇特了，这家伙还赶在东西海岸两大巨头发单曲预告的时候发专辑，更离谱的是，这张专辑卖爆了。
　　当然这张专辑的成绩还远远比不上两大巨头的开山之作。但这家伙是个白人，而且才出道没多久，第一张专辑无人问津，第二张专辑卖到这个水平，简直堪称奇迹。
　　这张专辑当中有一首歌叫做《大西洲》，这首歌是这张专辑当中最重要，也是最受欢迎的一首歌。但曲调旋律却偏向古典，以一个绝望的赌徒的视角，展现了一场绝命豪赌。
　　这首歌的叙事剧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提到，曾经有一对兄弟共同经营着一个辉煌的王国，结果却因为某些矛盾反目成仇，最终两人一死一伤，王国也沉入了海中。
　　只听到这儿的时候，人们以为这是一个老套的夺权故事。但歌曲却在最后揭示，陆地上有人在笑，陆地上有人在疯狂的大笑。
　　这是在暗示这对兄弟有可能是被人挑拨离间，才使得辉煌的王国坠落，单看这故事倒是没什么。但要是再联系起Biggie和2Pac的经历，就难免让人多想了。
　　决定性的证据出现在Biggie的单曲中——《高墙由谁而筑？》，当日空降公告牌榜首，再榜首，接着榜首，一直榜首。
　　人们以为会在这首单曲当中听到和2Pac有关的事。因为说唱歌手就是这样，你diss我，我再回应你，绝大多数的歌词都是在攻击和谩骂。
　　但是这次不同，Biggie用沉痛的语调讲述着他小时候被隔离在白人社区之外的经历，这也是这位壮汉第一次提起童年。
　　很多黑人听众在听到这种经历的时候，甚至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事拿出来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黑人怎么可能能进白人的社区。
　　别说进社区了，在任何一处公共场合。不管是公交车还是吸烟处，那都是白人坐着黑人站着，这种场景随处可见。
　　黑人现在确实不是奴隶了，就只是二等公民而已，当然，穷黑人是三等和四等。
　　但Biggie却在歌词的后半段深入地探讨了这个问题，他认为有东西把他们隔离了起来，让他们在这个社会上永无出路。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们认为这堵高墙的存在是正常的。
　　但他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这个社会当中不该有任何一堵高墙，所有的墙是被人为垒起来的。在黑人与白人之间，在黑人与黑人之间，在穷人与穷人之间。
　　还没等听众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2Pac的单曲横空而出——《全场哗然》，如果要以一个词来形容这首歌的火爆程度，那大概是「大江南北」。
　　这首歌的结构和Biggie有些相似。但没有以2Pac的真实视角出发，而是在副歌中反复重复「某天，他站在人群之中说，我和你们一样，然后全场哗然」。
　　歌词中以细腻的词句反复地描绘着围观者的表情，加入作者自己的心理描写，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是什么人，惊恐的是和他一样的黑人，嘲讽的是某些黑人当中的成功者，震惊的是一些未受过教育的愚蠢白人，而愤怒的则是白人当中的成功者。
　　这歌词有些太过直白，但许多黑人为此发声，他们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儿，比如不小心跑到了白人社区，却被打了一顿，回家之后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自己的家长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在社会上遇到各种各样不公平的事，他们委屈的说，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结果却换来各种各样嘲讽的目光。有的来自于对方，有的来自于同伴。
　　这种疑问其实一直存在于许多黑人的心里，只要他们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不满的观点，许多人甚至包括他们的家长和朋友都会说，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伱们到底还想要什么。
　　其实他们自己也在想，他们还想要什么。
　　再往深入说，许多人就又会指举出黑人成功者的例子，你看，这些黑人不也成功了吗？那你不成功不就是你不努力吗？
　　在许多其他国家，移民者想要征求平等，总是会被嘲讽，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道理。毕竟如果不是移民国家，移民会抢夺本国人的机会，本国人自然不愿意提倡平等。因为这本来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家园，移民者才是外来者。
　　但美洲黑人的情况完全不同，人家根本不是自愿来这儿的，没有黑人的土地上为什么会出现黑人，那不还是得问白人吗？
　　两人都在歌曲当中尖锐的指出了这一点，需要黑人的时候就把他们抓过来做奴隶，不需要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地方一丢，给点吃的还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他们既丢失了自己的家园，又要在陌生的土地上受人欺凌，他们难道活该吗？
　　其实这个年代的很多黑人没转过来这个劲，主要是因为在群体中的某些人坚持不懈的斗争后，他们的情况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说是农具都有些侮辱农具了，现在起码算是个人了，以前白人杀黑人根本不犯法，现在好歹不敢明目张胆的杀死或伤害他们了，这倒也算是种进步。
　　就在这样缓慢的进步当中，很多黑人都被麻痹了，觉得这还有什么不行的呢？到底要怎样才算行呢？
　　而这两位黑人歌手不约而同的提出了这个观点，这样不但不行，是很不行，我们还能要什么？我们要平等，我们要自由，我们要你们从来没付出过的，应该为你们曾经的错误和罪行付出的代价。
　　这可就太尖锐了。
　　目前为止，美国黑人占总人口的12%左右，听起来虽然不多，但是黑人并不是平均分布在每个州的，东西海岸的纽约州和加州最多，加起来有600多万，这些人也是黑人运动的中坚力量。
　　因为生活在最发达的州，所以哪怕是凤尾，他们的受教育机会、眼界和知识水平也比其他的黑人要更强，发声的渠道也更多，而东西海岸又是说唱文化氛围最浓郁的地方，这两首歌立刻就引起了许多东西海岸黑人的共鸣。
　　光是他们就已经足够把这两首歌炒得火爆，一时之间，各大音乐媒体和论坛全都流行着对于这两首歌歌词的解析。
　　“他们要是知道哥谭小子是个白人还不得炸锅。”去演唱会的路上，后座的杰森兴奋的说。
　　“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个鸵鸟吗？”迪克说。
　　“什么意思？我又没把头埋进沙子里。”
　　“你下了个蛋，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又想让别人知道你下了个多么大的蛋。”提姆补充道。
　　“不用抱着爱莎真轻松啊。”迪克感慨道。
　　现在他们一车四个人，布鲁斯开车，迪克坐副驾，杰森和提姆坐后排，往常一直都是杰森坐副驾，迪克要坐在后面抱爱莎。
　　“她吃了你几条卫衣的带子？”
　　“那你得去问马桶。”
　　“得了，她光吃不拉。”
　　车子一路驶向冰山综合商业广场。
　　经历约一年的时间，科波特投资并亲自规划的商业广场已经投入使用了。虽然目前为止只建设了一期的购物中心，后续配套的酒店和娱乐中心还没建完。但已经成为了哥谭最火的新商圈，周边的地皮猛涨十倍不止。
　　今天的这场演唱会也是为购物中心提升人气，在整个商业中心建成后，这里将会成为东海岸最大的集娱乐、住宿、餐饮、购物为一体的综合商业中心，很需要在游客之中打响名气。
　　所以科波特也算是下重金请来了许多明星捧场。除了哥谭本地的明星，也有在东海岸活跃的歌手、演员、球星，以及自东西海岸而来的说唱歌手。
　　今晚这场演唱会正是因为东西海岸两大说唱巨头单曲爆火，两人需要一个展现现场实力的机会，科波特也需要两人的热度。于是两方达成合作，在今晚的演唱会上让两人压轴，把气氛炒到最热。
　　布鲁斯的车子拐过一个弯，忽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喂，阿曼达，哦，你已经回去了是吗？有什么事吗？”
　　阿曼达似乎语速飞快的说了些什么，布鲁斯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之后他放缓了车速，在路边停下，孩子们都很识趣的什么也没说，等着布鲁斯说话。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并说：“演唱会上可能会有些危险，我让阿尔弗雷德先接你们回去？”
　　布鲁斯使用的是问句，但孩子们也没急着反驳他或是嚷嚷不行，迪克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什么级别的危险？”
　　“我刚刚收到消息，可能有杀手混进了演唱会。但是暂且不清楚是谁的以及什么级别的杀手。”
　　“目标是谁？”杰森最关心这个问题，如果目标是蝙蝠侠的话，他绝对赞成让阿尔弗雷德立刻来接他们。
　　这个宇宙的罗宾与其他宇宙的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光顾着上学了，武力值基本没有提升。但所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基本不会打架就不会想着打架，遇到事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找蝙蝠侠，蝙蝠侠有事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保护好自己别添乱。
　　布鲁斯还在犹豫，这个时候提姆却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认真的吗？这演唱会上有蝙蝠侠、神奇女侠，还有起码十几个蜘蛛侠、康斯坦丁、扎坦娜、帕米拉，还有另一个宇宙的钢铁侠、美国队长、洛基什么的，你们要担心的难道不是杀手吗？”
　　众人恍然大悟。
　　另一辆车上的主宇宙的闪电侠正在纳闷，他说：“蝙蝠侠去哪儿了？之前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演唱会的，他怎么又消失了？”
　　彼得在后座一边噼里啪啦的打字，一边说：“他不是经常消失吗？我都习惯了，等音乐节结束，要去我们那玩玩吗？”
　　“还是不了，我们那边的宇宙里在打仗。所以神奇女侠和超人都没来，蝙蝠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得回去帮他们传讯。”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一辆车擦着他们的边儿超了过去，完全是违规超车，且非常不讲武德，弄得好脾气的闪电侠都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喊道：“嘿，你们干嘛！”
　　谁知道前面的车上探出来一个黑红相间的脑袋，闪电侠还没说话，彼得先把头伸出了窗外喊道：“韦德！你也去看演唱会吗？！”

第2327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六）
　　两辆车子并排行驶的时候，彼得看到对面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黄黑色铠甲的男人，他对他有些印象，好像是死侍的表哥还是谁来着。
　　彼得打了个招呼，谁知对面还真回应他了，就是语调略显无奈。
　　“晚上好，蜘蛛小子，让你的同伴别再给我发信息了，我不需要那么多问候！”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比死侍苍老不少，看来他们年龄差距不小，彼得刚想问，死侍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表哥！我需要留着完整的胳膊腿好让迪士尼做我的手办！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联系方式泄露出去的！”
　　彼得打开了蜘蛛APP，这才发现群里已经讨论过一轮了，其实就是死侍仗着和蜘蛛侠关系好，没事就去蜘蛛APP论坛闲逛，那天他晒了张和丧钟的合照，并配文「和表哥大杀特杀砍爆狗头血浆满天飞之旅」。
　　他们后面酒吧的台面上放了张丧钟的名片，死侍忘记打码了，结果就被一大堆蜘蛛侠破译了丧钟的联系方式。
　　蜘蛛侠们又不知道丧钟是干嘛的，只听说是韦德的表哥。于是他们就不停地给丧钟发问候短信。
　　要说他们有什么正事也行，其实根本没有，短信内容大多都是——“韦德的表哥，早上好呀，我是蜘蛛侠，韦德最好的朋友，改天来玩！”
　　偏偏这帮蜘蛛侠还经常被尼克抓到斗界干活，能发跨宇宙邮件，一时之间丧钟的邮箱被他们填满了垃圾邮件，真正接单的邮件都收不到了。
　　丧钟本打算搞信息反击战，结果他用虚拟邮箱发回去的每人上万条邮件全被回复了，弄得租用服务器的人连夜把他给拉黑了。
　　丧钟觉得自己有必要线下好好教训一下这帮话唠小子，让他们知道话太多是要付出代价的。
　　丧钟一拨方向盘，车子一个甩尾，闪电侠发出惊叫，车身左右猛晃，彼得的脑袋直接磕在了旁边的玻璃上。
　　“哦！”
　　两人慢慢稳定了下来，彼得露出一个苦瓜脸，说：“又不是我惹的他……”
　　“丧钟可记仇了。”闪电侠说：“我们那个宇宙的罗宾可被他折腾得不轻，蝙蝠侠都警告他们别惹丧钟。”
　　彼得捂住额头说：“我可管不了其他蜘蛛侠，他们自求多福吧。”
　　闪电侠重新提速，很快他发现后面有很多辆车子，上面坐的人都千奇百怪。而且好像都是从刚刚那个桥梁的岔路口驶来的。于是他转头往那边看，一座孤岛屹立在海上，上面高楼林立，灯火通明，不时有飞机起降，还有许多直升机盘旋。
　　“那边是什么地方？”闪电侠自言自语道，他没指着彼得回答。毕竟彼得也不是本地人，谁知彼得竟然知道，他说：“布鲁斯说那是「黑岛」，是最近几年建起来的特殊娱乐中心。”
　　“特殊？哪里特殊？”
　　“那里是三不管地带，也可以说是公海区，全世界的顶尖杀手、黑帮分子和掮客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都聚集在那里，那里是他们的据点、接单处、情报集散地和销金窟。”
　　闪电侠啧了啧嘴，有些感慨的说：“离哥谭这么近，就不怕蝙蝠侠过去把他们一窝端了？”
　　彼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闪电侠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这个岛好像就是蝙蝠侠建的。”
　　闪电侠瞪圆了眼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蝙蝠侠建的？！他……他建这种地方干什么？？”
　　“大概是为了赚钱吧。”彼得把头转了过去说：“一开始我也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很快他就说服我了——除非伱能消灭所有富人，不然这个世界上肯定有雇佣兵和杀手。”
　　“顶尖杀手们大多很有钱，与其让他们的钱流向别处继续滋生犯罪，不如给蝙蝠侠用来搞慈善和救人，至少哪怕这个世界上只剩一个毫无私心的人，我们也都认为这个人会是蝙蝠侠，对吧？”
　　闪电侠无言以对。
　　他摆了摆手说：“以后别再复述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任何话了，我感觉我的大脑被污染了。”
　　然后他想了想，又说：“这也太……我是说……嗯……太奇怪，也不是，他居然赚杀手的钱搞慈善！他居然能赚到杀手的钱！而且拿去搞慈善！不愧是蝙蝠侠。”
　　“你应该说不愧是韦恩。”
　　“世界首富不是他还能是谁？”
　　“谁说不是呢。”
　　白罐飞到了黑岛的上空。
　　他测试新战甲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到了这座岛，只是被那艘神秘的船吸引了视线，现在回过头来，他想上岛一探究竟。
　　能够看出这座岛绝大多数的建筑都是最近才建的，秉承了哥谭新建筑一贯的光污染风格，到处都是霓虹灯、玻璃幕墙，其中最高的一幢建筑上印着一个巨大的韦恩标志。
　　白罐停在了大桥前，步行上岛，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穿着的钢铁战甲表示异议，因为这里绝大多数人都奇装异服。
　　哥谭的颜色很黑，映得霓虹更加闪亮，傍晚的一场小雨让街道上全是水渍，倒映着幻光街景，一时不知哪是天哪是水。
　　步行进入一条窄小的街道，头上全是飞行的无人机，大大的酒吧招牌还在变换着颜色，白罐推开了门，摄像头便朝他转过来。
　　白罐冷笑一声，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瞬间光芒熄灭了。
　　他走到吧台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酒吧当中的情况，窗边有个醉汉，但从身形来看，训练相当有素，胳膊上的疤应该是子弹留下的，肯定有一段辉煌的过去。
　　打台球的那两人也是好手，看上去应该经常在沙漠地形作战，旁边无聊观看的酒保也不是酒吧里常见的那种小白脸，白罐估计他应该比自己还壮一些。
　　看来这是个硬汉酒吧，白罐对着正在后面擦酒杯的酒保打了个响指，酒保对他一甩头，白罐看到旁边有个屏幕，上面是菜单。
　　白罐视线聚焦到菜单的一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单位是美元吗？真的不是港币吗？
　　看到一杯最基础的马提尼要300美元的时候，白罐就知道这是家彻头彻尾的黑店。
　　但是来都来了，他穿着这么骚包的战甲，却在看到菜单的时候落荒而逃，传出去他的面子就不用要了，他还想在这个宇宙旅游一段时间呢，背上个怂包的名声可不行。
　　白罐直接来了一杯600美元的尼格罗尼，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600美元的尼格罗尼，1996年，哥谭东海岸。
　　酒吧一天卖出10杯酒，净利润就能有5800美元，1996年的5800美元，这还卖什么绝境病毒？
　　怀揣着心事喝完了这杯酒，白罐走出酒吧，酒精对他的冲击远不及价格，他晃到了旁边的一条更窄的巷子里，看到楼上有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揽客。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干嘛的，不过这里的嫖娼似乎不是合法生意，那女人好像很在意摄像头，一直在注意看周围有没有巡逻的无人机。
　　哪一个斯塔克也不可能去嫖娼，毕竟封面模特都轮不过来。但为了彻底调查这里的物价是怎么回事，白罐还是比了个价格的手势。
　　结果那个女人先是比了个十，又比了个钞票的手势，白罐真的要骂人了，在这种地方做皮肉生意的人居然敢开价1000美金，再重复一遍，1996年的1000美金。
　　白罐还是不信邪，他走出了这条巷子，找了一家更大一点的酒吧。准确来说，可能是这家岛上最大的，在最中央的街上有一幢独立的建筑，一共三层，灯火辉煌。
　　这里的尼格罗尼1000美元。
　　坐在吧台前的白罐已经开始思考，这个宇宙是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经济危机。但如果美元都已经通货膨胀到了这个地步，那现在没开始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太科学的。
　　在看到那瓶高达6万美金的普通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白罐开始思考有一颗满载黄金的巨大行星撞上地球，却刚好巧合的没有影响地球运转。而又为地球带来了至少百倍的金储量的可能性。
　　更离谱的是真有人买。
　　白罐环顾一周，发现周围没有一个弱手，大多数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戴着面罩。从武器配置来看，可都不是样子货。
　　他留神细听，发现坐他旁边那个刚开了一瓶3万美金的酒的老兄正在说：“你说这FBI怪不怪？杀两个普通人，还把任务发到我们这儿，我都要以为他们特工全灭了。”
　　“别他妈说了，我看见那个线人的时候还以为我看错了，那人就差把我是条子写在脸上了。”
　　“他们开的价可不低，所以这事绝对有蹊跷，有人接这单吗？”
　　“没听说过，但有不少人想去看看热闹。毕竟带悬赏性质，万一好干不就捡漏了吗？”
　　从这些话中白罐推断出，这些人应该都是杀手和雇佣兵，怪不得这一群体的人挣钱容易，又不知道哪天会死，花钱大手大脚，坑这群人的钱不要太容易。
　　听起来他们在这里接单，那酒水卖的贵，估计也是涵盖了入场费，为了筛选客户。
　　但白罐还是忍不住去想，他妈的是哪个天才想出来建一个接单平台把一群杀手集中在这里搜刮的？
　　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贝蝙长出一口气，在让助理雇佣了一整个完善的保姆团队照顾爱莎之后，他点开了自己斗界测试版软件的邮件，收到了席勒的回复。
　　浏览着具体的细节，贝蝙逐渐瞪大了眼睛，看了足足半小时，贝蝙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
　　不能再看了，贝蝙感到有一个名叫贪婪的魔鬼正在逐渐抓紧他的心脏。
　　贪婪还在发力！
　　
　　

第2328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七）
　　贝蝙一整夜都在看席勒发来的邮件。
　　其实邮件的内容并不长，没有什么难以读懂的长篇大论。但是附加了一些设计图和思维导图。而这些图纸上面的每一部分信息都蕴含了极大的信息量，导致贝蝙自己建了一个文档，写了一大堆东西。
　　天刚刚亮起，这座向来阴沉的城市只有日出和日落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些阳光，放在桌边的第4杯咖啡微冷，英俊的青年终于抬起了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叮铃铃，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贝蝙接起来，有些困倦的说：“你好，这儿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你现在有空吗？”贝蝙的好朋友瑞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一个人，但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刚忙完，如果你有事的话，就来我的办公室找我，伱知道密码的。”
　　过了不到20分钟，门就被敲响了，贝蝙把刚刚整理好的计划书放在了一旁，走过去开门，瑞秋疲惫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而令人惊奇的是，她背后还跟着哈维，贝蝙显然没想到哈维会来，他笑着和哈维拥抱了一下说：“我们的大忙人律师怎么有时间这个时候过来？”
　　“他是被我叫来的。”瑞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有关中央大街发生的银行抢劫案，死者家属的检查信息堆满了我的案台。”
　　“死者？我听说除了两个柜员之外，死的不都是劫匪吗？他们好像内讧了……”贝蝙有些疑惑的关上了门。
　　“这正是问题所在。”瑞秋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人权问题，在这个国家哪怕是犯罪分子。在受到公正的审判之前，生命安全也理应得到保护。”
　　“通常我们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死者家属也不会过多计较，但这次不同，有人在背后鼓动。”
　　“为了什么？”贝蝙问道。
　　“为了把另一些违法犯罪行为遮掩过去。”瑞秋走了过去，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桌子上说：“我们本来正在全力准备起诉费康尼，搜集到了不少他进行大宗毒品交易的证据，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案子，你说会是谁干的？”
　　“可是家属抗议也应该去警察局，去地检署干什么？你们是诉讼部门，又不是执法部门，凶手抓住以后才轮到你们干活。”
　　“你不知道吗？”瑞秋有些疑惑的看着贝蝙说：“凶手已经抓住了。”
　　贝蝙一愣，他确实刚刚回来，且没看新闻。可是之前的论调都说这凶手是个大型犯罪组织的头目，这么容易就抓住了？
　　这时哈维走上前解释情况，他说：“之前的信息有误，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组织。不过是笼络了一群乌合之众，领着他们抢了银行，并告诉这帮人，活下来的人越少，分的钱就越多，导致他们内讧，自己溜之大吉。”
　　“但这家伙不算很高明，因为案子影响太大，警局全力出动之下，很快就在废弃的工厂内部把他抓住了。”
　　贝蝙皱起了眉，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看向哈维说：“凶手是什么人？”
　　“他自称为小丑。”
　　贝蝙心中咯噔一下。
　　“那就是个疯子。”瑞秋没好气的说：“用化学药剂弄花了自己的脸，还割开了嘴角，问什么都只会疯狂大笑，我们都快头疼死了。”
　　贝蝙心有所感，他看向瑞秋说：“没办法定他的罪，对吗？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人。”
　　瑞秋有些惊讶，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面临的压力正来源于此，有人鼓动中央大街银行抢劫案死者家属来抗议，说不能这么轻易断定这家伙是个精神病人，要求他为银行抢劫案中所有死者负责。”
　　“但你们一定会断定他是精神病人。”贝蝙说：“因为我们仅有的几个有鉴定资质的心理医生全都被收买了。”
　　瑞秋和哈维的脸色不是很好，贝蝙把话说的太明白，并且其实三人心知肚明，收买了精神科医生的人是谁。
　　“这会导致地检署的声望一落再落。”瑞秋垂下胳膊说：“这就是费康尼的目的，让我们完全的失去公信力，这样我们再说什么都没人会信了。”
　　“等到我们起诉他的那天，他也可以凭借这招大摇大摆的脱身。如果我们要追查，他就可以利用舆论反击。到时候我们就成了诬赖好人的人了。”
　　贝蝙也有些感叹，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做坏事的时候花样百出，而且会穷尽一切手段打击对手。相反，他们这些遵循正义的人总是被规则束手束脚。
　　哪怕明知道精神检查结果不正确也不公正，完全是罪犯们用来脱罪的武器，还是只能遵循流程，眼睁睁的看着罪犯逃脱。
　　贝蝙现在感觉到的更多的已不是愤怒，而是无力，他的情绪感受器在此刻敲响了警钟。如果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也会对此感觉到麻木，那么这座城市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他必须得去做点什么，不管这于长期目标来看是否有益，都必须得取得一些进展来抒发长期以来的不甘和委屈，好让他有动力继续走下去。
　　贝蝙转头看到了被自己放在办公桌另一边的计划书，又看向自己两名好友无奈和悲愤的表情，贝蝙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在心中作出了个决定。
　　“我准备收购阿卡姆疯人院。”
　　正在交谈的瑞秋和哈维全都转头直愣愣的看向贝蝙，贝蝙垂下眼帘说：“这座疯人院已经太老了，满足不了哥谭人治疗精神疾病的需求，我准备把它改造成一座和韦恩医院一样的现代化精神病医院，可能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什么？”瑞秋不可置信的问：“你要干嘛？收购阿卡姆疯人院，你疯了吗？”
　　“只是商业投资而已。”贝蝙丝毫没有动摇，他说：“你们应该明白，我的财务状况并不如许多人想象的那么好。尤其是我个人的经济情况需要一些改善，我认为这是不错的投资。”
　　“你认真的吗？”哈维走过来说：“你明知道那地方不只是一个疯人院。”
　　“是的，但我会把它变成最好的精神病医院。”贝蝙轻轻吸了一口气，在脑内回想着设计图并说：“先进，安全，药到病除。”
　　咔嚓一声，距离贝蝙最近的摄像头记录下了他坚毅的面庞，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的从话筒中传出。直到被无数屏幕转播，传入人们的耳朵当中。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毕竟韦恩集团的商业策略和未来规划，与这座城市乃至于整个东海岸的民生息息相关。
　　没有人知道年轻的韦恩家族继承人到底将带领这个庞大的公司走向何方，而在他第一次进行的发布会中，他着重强调了韦恩集团将会重新进行慈善方面的投入。尤其是加大在医药领域的研发投入，以及改善民生医疗方面的策略。
　　绝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看好，虽然韦恩集团的业务覆盖方方面面，但在医药领域鲜有名声。
　　韦恩集团的医院确实不错，但那也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覆盖了韦恩医院的医疗保险连普通的中产家庭都支付不起，那里是富人乐园。
　　但也有人认为，这是韦恩集团打算开设平民化的私立医院的信号，但仍然对这个投资方向能否为集团带来足够的利益而感到疑虑，股东们也不例外。
　　股东大会十分罕见的持续了7个小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讨论布鲁斯·韦恩为集团带来的新的方向到底能否稳住收益乃至取得发展。
　　贝蝙站在股东大会会场的最前方，对所有人说：“我非常清楚，各位对于我制定的公司发展策略有所疑虑，我对此十分理解，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新的尝试。”
　　“但我并非毫无准备就打算突然转舵走向另一个方向。事实上，最前期的投资将由我个人出资来试探市场风向。如果模式行不通，我将会及时止损，绝不会将我父母的心血送入深渊。”
　　底下的争论声稍微小了一些，更多的人是在猜测，这位小韦恩即使用私人投资探路也要走这条路，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真的看到了什么常人看不到的商机？
　　不论如何，贝蝙还是坚持着他的策略，在抽调了他的私人资产当中能动用的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之后，收购阿卡姆疯人院的路畅通无阻。
　　一方面是贝蝙手里确实没有此类型的资产，不必接受反垄断机构的调查，另一方面，一些支持韦恩的股东也出了力，做了一些贝蝙不愿意做的脏活，打通了许多关节。
　　一夜冷雨停息，阿卡姆疯人院当中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造，建筑翻修、防御架设、更换人手，这座陪着哥谭历尽风雨的老旧疯人院，终于还是无可避免的走上了现代化的道路。
　　贝蝙抬起在收购书上签字的手，目光落在自己的签名上，花体的英文缓缓扭曲，另一只手抬起了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手里的文件推了出去并说。
　　“鉴定报告都在这儿了，毫无疑问，费康尼先生和这位……呃，乔克先生，都患有精神疾病，他们都是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期间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导致出现了攻击性行为。”
　　心理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双手交叉到一起说：“我为事故的发生感到遗憾，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聊聊我们的医疗体系覆盖的范围，以及人们对于心理学和精神疾病学的认知。”
　　瑞秋深吸了一口气说：“感谢您，医生，我先走了。”
　　医生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瑞秋转过去的一瞬间，眼神就冰冷了起来，她死死的抓住手里的鉴定报告，几乎达到了毁坏公文的程度。
　　但天知道她压抑了多少愤怒才没让她真正的去毁坏公文，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瑞秋走进电梯时，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而在被她手捏着的鉴定报告的最后几行字中写着——“突发性精神疾病导致的幻觉和错乱症状患者往往会富有攻击性，且不受控的做出攻击行为，治疗建议为入院治疗。”

第2329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八）
　　一只干枯的布满纹路的手从穿着制服的地检署人员手上接过了一张黑白复印件，他在手里把这张纸转了转，两只手揉了揉边缘，又用一只手擦了擦鼻子，才把鼻翼两侧的肌肉耸起来，眯着眼睛去看上面的内容。
　　“精神疾病……攻击性……攻击行为……住院治疗……哈哈哈……”
　　他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旁边的警察用警棍敲了敲窗户，可笑声并没有减弱，警察最终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清楚，闹出动静的人完全就是个疯子。而且似乎和黑帮老大费康尼有些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两人的鉴定报告都是一起出来的，没必要去惹这个麻烦。
　　过了一会走过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走到警察面前时还满脸堆笑。但等来到栏杆前时，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赶快走吧。”律师招了招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门口有记者，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
　　阴沉着脸的男人不说话，只是把鉴定报告团成了一个纸球，双手拿着放在身前。
　　很快就有警察过来打开牢房的门，戴着手铐的男人很快就被带了出去，刚走出门，闪光灯完全的取代了日光，把他的脸映得一片苍白。
　　他把嘴角耷拉下来，眼眉低垂，显得苍老而疲惫，一瘸一拐的走向押送囚车，车子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沉默的坐在囚车当中，手中不断抚摸着那个纸球，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当中没有任何混乱和疯狂，只有一种与他狂乱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沉静。
　　车子转过一个弯，男人皱起了眉，他发现这好像不是他去往目的地的路，于是他转身用手疯狂敲击栏杆。
　　“别敲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律师说：“阿卡姆疯人院现在正在升级改造，咱们得先去旁边的奥特尔精神治疗中心过度一段时间，然后才能去阿卡姆疯人院长期住院。”
　　男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但最后还是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贝蝙的办公室里，他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桌面上一张巨大的设计图纸，在上面勾勾画画，时不时停下来专注思考，然后接着伏案工作。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之后只有一声略显稚嫩但是中气十足的呼喊，“你在哪儿？！”
　　贝蝙听出了爱莎的声音，对着电话露出了笑容说：“我在工作，很快就回去。”
　　“那我等你哦。”
　　电话挂断之后，贝蝙放下手机时，脸上的微笑还没褪去，通过大理石表面的反光，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于是伸手揉了揉脸。
　　也就是在这一刻，还非常年轻的布鲁斯·韦恩突然有了种组建家庭的冲动。
　　冰山购物中心的表演大厅，迪克嗖的一下窜了过去，杰森跟在他身后，嗖的一下窜了过去，等到提姆也想嗖的一下窜过去的时候，一把被布鲁斯拎住了后领，原地摔了个屁股墩。
　　“伱干嘛只拽我！布鲁斯！放开我！”提姆像一只翻滚的鼹鼠一样在地上挣扎，布鲁斯一把把他拎了起来，说：“你们往哪儿跑？不是告诉过你们危险了吗？”
　　“后台，我们要去后台要签名，你没听见刚刚的广播吗？歌手们都已经到了，我要集齐所有签名，开学的时候同学会羡慕死我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坐在VIP专坐，倒是不担心没位置，只是待会儿科波特可能会过来拜访，布鲁斯怕他找不到人。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布鲁斯觉得科波特可能没这么早来。于是就拍了拍提姆的背说：“走吧，我带你们去，你要在哪张海报上签名？”
　　布鲁斯带着三个孩子刚离开不久，科波特就来到了座位前，左看右看没看到布鲁斯，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教授，您怎么也来了？”
　　“我不是教授。”席勒抬头看向科波特说：“哦，是你啊，你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换药之后有不适的反应吗？”
　　科波特知道这可能是席勒换了人格特质。但是这个人格特质是怎么知道自己母亲换药了的？
　　“你和你母亲的处方一直是我开的。”席勒说：“傲慢太久不开药了，没有处方审查的情况下，还是我来比较好。”
　　“一直都是你？”
　　席勒回忆了一下之后说：“不，那些基础的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是傲慢开的，不过后来针对躯体化症状的靶向药是我开的。”
　　科波特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然后他才发现席勒正在给哈莉梳头，哈莉满脸不耐烦，喉咙中发出的咆哮已经逐渐接近于摩托车的轰鸣。
　　“别走。”席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正要冲出去的哈莉的肩膀，给她编完最后一根辫子，然后说：“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让巴里把你抓回来。”
　　“你比另一个你啰嗦多了。”哈莉抓着自己的辫子转过来说：“现在我可以去后台了吗？我打赌那群愚蠢的小蝙蝠一定在兴奋的要签名，我会把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拍下来，挂在学校的公告栏里。”
　　“去吧。”席勒放开了她，哈莉和巴里一溜烟的跑没影了，科波特走到了席勒身旁坐下。
　　席勒抬头环顾着天花板并说：“这是你的商场吗？环境还不错。”
　　“谢谢，医生，没想到您会来听演唱会，需要给您安排一个VIP坐席吗？”
　　“不必了，我只是想把巴里和哈莉送过来，或许并不会听完整场……”
　　这时布鲁斯刚从后台走出来，看到科波特的身边竟然是席勒，他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当科波特离开朝他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他主动迎了上去并说：“我刚刚查看了节目单，一切都很好。但似乎开场的气氛不是很热烈，为什么不把后面的一首摇滚乐调到前面来热热场子呢？”
　　“这样吗？”科波特笑了笑说：“我对音乐没什么研究，这是我手底下的经理人安排的。”
　　“他的年龄大概多大？”
　　“今年应该不到50。”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今天这场演唱会里最出名的歌手就是2pac，大部分人都是奔着他来的，这些年轻人喜欢燥，连续三首抒情歌，只会让人犯困。”
　　“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我打电话让他们修改一下节目单，开场还是要热闹一点，这样也方便拍摄。”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在看到摇滚乐器被搬上台的一瞬间，底下就欢呼了起来，摇滚乐队走上台时，底下更是鬼哭狼嚎，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
　　嗡的一声，紧接着是嚓嚓两声，然后便是重金属摇滚强烈的鼓点，底下的年轻人们随着节奏摇摆起来，席勒却揉了揉太阳穴，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不论什么时候，摇滚这种艺术形式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看着席勒离开的背影，布鲁斯松了口气，只要席勒不在，别管现在这里有多少杀手，都不会发生任何可怕的凶杀案。
　　孩子们玩得很疯，一直在模仿着电影里蹦迪的青少年摇头尖叫。如果托马斯在这的话，大概会被气进医院。但布鲁斯并不在乎，只是让他们及时补充水分。
　　赛琳娜是表演嘉宾，很快就轮到她唱，这次她唱的是一首抒情歌，排在摇滚之后，让人有了喘息和休息的时间，大多数人听得也都很入迷。
　　表演完毕，她衣服都没换，就走过来找布鲁斯，后排的人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氛围变得更加热烈。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大多都是在东海岸小有些名气的歌手，实力也不容小觑。不论是流畅的转音还是突破天际的高音，都让人觉得来这场演唱会物超所值。
　　演唱会的气氛越来越火热，抒情曲的尾音落下，主持人高亢的嗓音再度响起来，他高呼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全场沸腾。
　　悠扬的前奏旋律响起，跟随鼓点全场高喊他的名字——“2Pac！”
　　“他们的眼神在说，哦，哥们儿，你可真是疯了！这就是我说的「全场哗然」！”
　　副歌曲调响起的一瞬间，欢呼声几乎把场馆的天花板掀起来，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尖叫着，舞动着肢体，挥舞着双臂，为这位来自于西海岸的说唱皇帝喝彩。
　　布鲁斯跟随音乐节奏轻轻点头，他相当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尤其是那些描绘人们面部表情的部分，听起来有种悲哀的黑色幽默，很有哥谭特色，而且杰克说他也最喜欢这段。
　　可就在这时，布鲁斯突然看到有一个人扭动的速度比别人快，看似是在不经意的舞动。但实际上脚步一直在往演唱会的舞台的方向使劲。
　　眼看他三下两下蹿到了前排，坐在最前面的布鲁斯立刻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他意识到自己动作好像有些太大了。但这不由得布鲁斯不紧张，三个孩子可全坐在他身边。
　　幸好这时2Pac走到了舞台最前方，弯腰伸手和台前的观众们击掌互动，布鲁斯假装成热情的粉丝，在和他击掌的时候抓了一下他的手指，对他做了个口型。
　　2Pac微微一愣，但反应很快，立刻收回手，快步朝着舞台后方走过去，可就在他转身之后的一秒钟，砰的一声枪响，2Pac倒地。
　　杰森和迪克全都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舞台上的2Pac尖叫，可提姆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布鲁斯的手上。
　　“你开的枪？”
　　“嘘……”
　　两秒钟之内，十几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唰唰唰落在了舞台上，瞬间就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谁？谁开的枪？！”
　　“有危险！危险！快疏散民众！！”
　　“你们两个下去维持秩序，你们两个去抬伤者，其他人跟我来把门口堵住，别让凶手跑了！”
　　嗨到一半的丧钟和死侍一脸茫然。
　　怎么个事儿？有杀手？
　　唰唰唰，他们两个的周围瞬间被蜘蛛侠围了个水泄不通。
　　“韦德，快躲开！你表哥开枪了！！”

第2330章 哥谭音乐节（六十九）
　　死侍嗖的一下窜到了蜘蛛侠的对面，叉着腿甩着头左看右看，似乎是想知道杀手在哪儿，最后惊恐的看向丧钟。
　　丧钟也有些发懵，不是他开的枪啊！
　　再说，他有什么必要在演唱会上开枪？他是杀手又不是恐怖分子，没目标的情况下干嘛要浪费子弹，出任务的情况下，他的一颗子弹可价值数百万美金。
　　他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枪，但可别忘了，绝大多数的蜘蛛侠都生活在治安状况堪忧的皇后区，看见人摸枪还能有什么本能反应？
　　嗖嗖嗖几声，十几道同时发射的蛛丝糊了丧钟一脸，无数粘稠的蛛丝直接把他的盔甲改了个颜色，近看还能勉强看出是丧钟，远看还以为是白罐呢。
　　“蜘蛛侠！”
　　丧钟愤怒的咆哮响起时，场中瞬间乱作一团，更多的蜘蛛侠听到动静赶来。可却在路上遇到了许多产生了应激反应的怪人。
　　之前闪电侠和彼得在路上看到的那一辆又一辆的车子都是从黑岛开出来的，不少的雇佣兵和杀手也很喜欢说唱，此时场中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能在黑岛立足的杀手全都经验丰富，久经沙场，听到枪声的一瞬间，他们就进入了战斗姿态，普通人全都匆匆的往外跑，蜘蛛侠却反而加入战场，自然成了他们阻击的对象。
　　一时之间观众区拳脚翻飞，而把倒下的2Pac抬到后台的格温蜘蛛侠却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我没中枪。”他表示，“布鲁斯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该怎么配合。”
　　格温蜘蛛侠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刚才的那一声枪响可是货真价实的。如果真是专业杀手开枪，不太可能完全没打中。
　　这时几个孩子已经冲到了后台，气喘吁吁的看着2Pac说：“你没事吧？有人想暗杀你吗？”
　　“他们可不是想暗杀，这已经算是谋杀了。”
　　这时布鲁斯已经脚步飞快地窜到了侧门处，往侧面一站，电击枪直直的抵到了一个人的腰侧，对方应声倒下，布鲁斯一把把他提起来，一路拎到了自己开着的车子旁边。
　　他把人搬上了车，拿起电话对那边说：“赛琳娜，先别忙着打架，开你的车去把孩子们接回去，我待会儿再回去。”
　　挂断电话，布鲁斯开车上了城际高速，拿出电话拨号并对那头说：“喂，阿曼达，我抓住杀手了，是的，活捉，但不是个厉害角色，伱现在在哪儿？好的，我马上过去。”
　　布鲁斯一路开到了城市的那一头，在边缘社区的一幢公寓里见到了阿曼达，她和活着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比那时气色好些。
　　看到布鲁斯拎过来的人，她也没废话，飞快的关上了房门，手脚麻利的拉上窗帘并说：“我父母当年的死有蹊跷，我在地狱见到他们之后才知道，当年我的亲舅舅是黑豹党的成员，他被联邦调查局通缉，一直躲在我家。”
　　“后来他走了，但是我父母还是一直在经济上接济他。在他们死之前，我父亲发现他的银行流水有三次不明查询记录，我母亲也看到车库的门锁似乎被人动过。”
　　“你离开联邦调查局了？”
　　“当然，我又不傻，现在再留在那儿就是找死。”阿曼达的动作飞快，快速的把浴缸清理了出来，和布鲁斯一起把还晕着的人抬了进去。
　　“你认为你家人是被……”
　　阿曼达的动作忽然停下了，她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布鲁斯说：“你认为是吗？”
　　布鲁斯显得很谨慎，显然经过了一系列的综合考虑并说：“可能性很高，毕竟在那个年代黑人的处境更糟，全家人都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去尽心调查，动手不必顾忌。”
　　阿曼达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干活，像是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布鲁斯也一边脱那个杀手的衣服，一边说：“你听了最近的新歌吗？”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推荐吗？”
　　“你可以听听热门榜前两首，我认为它还不错。当然，专辑榜的第11位也还可以。”
　　“你发新歌了？”
　　“那倒没有，他们可比我厉害多了。”
　　两人飞快的把杀手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阿曼达在这个杀手的背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身标志。
　　“他来自墨西哥。”阿曼达说：“这是明显的美洲原始萨满教信仰纹身。”
　　“忏悔卡特尔？”
　　“恐怕是的。”阿曼达把衣服丢到了一边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组织一直在帮联邦调查局干脏活，或许这也是他们能发展成最大的美墨跨国贩毒组织的原因，一切都是执法机构在纵容。”
　　“你在感到失望吗？”
　　“当我对着我的徽章宣誓的时候，我曾有那么一瞬间相信，这里是一个法治国家，只要我维护法律，我就能维护正义。”
　　“在工作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针对不同人的法律是不同的。有些人对于法律有解释的权利，有些人则没有。有些人能操纵法律，有些人不能，有些人有办法制定法律，有些人则没有，这不但不正义，也称不上公平。”
　　“后来我逐渐认为，至少维护法律权威的暴力执法机构起码能够极大地降低恶性犯罪的概率，让潜在的罪犯们有所畏惧和顾忌，也是我工作下去的意义。”
　　“但现在，他们干了什么？”阿曼达跨出浴缸，盯着杀手身上的纹身说：“他们制造犯罪，但不打击犯罪，把所有打击犯罪的精力花在杀死如我的家人一样的普通人身上，然后再想办法掩盖掉这一切，让人们一无所知，粉饰太平。”
　　布鲁斯沉默着，他知道阿曼达并不需要帮腔或回答，她只是想说出这一切而已。
　　“但我现在并不感觉到愤怒和悲伤，我只是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些问题，因为一切都还在发生。”
　　“他们又派了杀手，这次又是哪个家庭遭殃？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我们永远这样下去，危机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我们又能指望谁呢？”
　　这让布鲁斯为之侧目，阿曼达看向他说：“我和一个叫尼克·弗瑞的人聊了很久，他在他的宇宙做出了些很成功的事业，但是方法……”
　　“剑走偏锋？”
　　“更像是用剪刀把人砍死。”阿曼达叹了口气说：“从他话里话外我能听出，他的那个宇宙比我们要发达很多，这都是近几年的事，说明这种策略是能够成功的。”
　　“你希望你能复刻？”
　　“而这需要你的帮助。”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向浴缸中的人并说：“先问问他是什么来头，刚才在演唱会上又想干什么。”
　　两人很快就把杀手弄醒了，不出所料的是，这家伙确实来自于忏悔卡特尔。但只是个小喽啰，联邦调查局交给他的任务也很简单，杀了东西海岸两个说唱歌手之一就行。
　　这家伙认为2Pac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没有防备，冲过去拿着枪一顿扫射就行，却没想到连枪都没开就被拿下了。
　　但因为他的职级太低，就是个炮灰，也并不知道整个计划是怎么样的。但这拦不住蝙蝠侠，布鲁斯思考了一下之后说。
　　“杀死他们一个就行，也就是说，只要杀死了一个，两个人就都完了，看来他们是想通过刺杀其中一方来栽赃另一方，这样既能让黑人失去一个重要的发声渠道，又能让团体之间产生内讧。”
　　他又看向阿曼达说：“想要完成你的目标，如同那个宇宙一样建立一个超然世外的超能力管理组织，就必须得尽可能的削弱联邦调查局，让所有人都相信，有些事FBI管不了。”
　　“你想怎么做？”阿曼达眯起了眼睛问道，其实他们两个都明白她在问什么。如果不是有九头蛇，神盾局也未必有那么高的地位和那么大的权限，养寇自重自古以来都是上策。
　　“我的底线是不牺牲普通人。”布鲁斯说：“所以恐怖袭击什么的肯定不用想了。”
　　“猫头鹰？”
　　“那不是超能力犯罪组织。”
　　“等等，超能力犯罪组织恐怕不太适合我们的宇宙，但要说特殊的犯罪组织……”阿曼达摸着下巴说：“还记得席勒的连环杀人狂俱乐部吗？”
　　“你的意思是……”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转头看向了正蜷缩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杀手。
　　指针拨转到晚上9点整，忙了一天的戈登伸了个懒腰，对着房间里喊道：“芭芭拉，芭芭拉，你好了吗？再不快点儿，我们9:30之前就到不了海滩了。”
　　芭芭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可不是主宇宙戈登的女儿芭芭拉，而是她在这个宇宙的妈，也就是戈登的前女友，她也趁音乐节的机会回来了。
　　“我刚刚在房间里看新闻。”芭芭拉摆弄着手机说：“有人在刚刚结束的演唱会上对着一名著名的说唱歌手开了枪，他现在还在抢救生死未卜。”
　　戈登立刻快步走过去和芭芭拉一起看起了新闻，他刚想说些什么，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
　　“什么？发现尸体？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戈登走过去拿外套，穿上外套之后，抱着芭芭拉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并说：“抱歉，南区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非常奇特，我必须得去看看，真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去海滩喝一杯了。”
　　芭芭拉摆了摆手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座城市就没一天是消停的，和从前一个样儿。”
　　戈登笑了笑，又亲了亲芭芭拉的脸颊，拿上了手机、对讲机等装备，快步走出了门。
　　在路上，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说：“喂？席勒教授？哦，是医生啊，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你……什么？出场费？”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我对于刑侦调查也颇有些研究，暂时不需要，谢谢。”
　　到家啦！
　　
　　

第2331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
　　夜间的哥谭又下起了小雨，但不像是往日阴雨连绵时那么阴冷。虽然雨水偏凉，但从窗户缝中透出的水汽带有一种潮湿的清爽。
　　坐在床边半梦半醒的席勒挂断了电话，轻轻叹出一口气，默克尔把热茶端进来放在席勒面前并说：“又有凶杀案了吗？先生，需要准备外套吗？”
　　“啊……当然。”在默克尔看不见的地方，席勒的眼球轻轻转了转，然后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活灵活现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深沉起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准备西装，我以前穿的那些就行。”
　　默克尔有些惊讶，他说：“您不让我靠近您的衣柜，您忘了吗？哦，我明白了，其实您是其他……”
　　“我不是，我有事，去准备衣服。”
　　默克尔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走了，席勒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下。实际上是贪婪在查傲慢之前的通话记录。
　　他得去凶杀案现场一趟，但是他和这个宇宙的人实在是不熟。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伪装成他们熟悉的席勒教授。
　　贪婪在心里叹了口气，伪装傲慢可真够难的，现在要是有西兰花就好了，只要他表演一个当场去世，所有人就都会信了。
　　默克尔送来了衣服，席勒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默克尔，问道：“胸针呢？”
　　“呃，您想佩戴胸针吗？那我去找。”默克尔有点狐疑地看着席勒说：“您想要什么款式？”
　　席勒略作思考才想起来，他们当中好像只有病态会戴胸针，傲慢是个相对崇尚简洁和一成不变的人，而自己则是嫌扣胸针太麻烦。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来也晚了。于是席勒做出一副莫名的表情说：“枪鱼胸针，要刺最长的那个。”
　　默克尔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什么也没说，又走下楼拿胸针，席勒则在卧室里换好了衣服。准确来说，和这可怕的西装搏斗了1分40秒，勉强穿上了。
　　就在席勒思考傲慢到底为什么要在西装底下穿那么多的固定带的时候，默克尔走了上来，用托盘拿着一托盘的胸针。除了枪鱼之外，还有许多呈现长条形并且带有尖刺形状的胸针。
　　席勒其实看好了一个船型的，造型简洁流畅，还是闪亮的银色。但是他心知傲慢肯定不会选这款，最后还是选了那款黑色的枪鱼胸针。
　　黑色西装配黑色胸针，席勒自己站在镜子前都想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站更久了，于是如同傲慢一般大步走出房间。
　　默克尔没有怀疑，不过席勒差点就忘了拿雨伞，好在他在走过雨伞桶之前想起来了，不然之前的戏就都白做了。
　　拿上雨伞，席勒走上了默克尔开到门前的车子的驾驶位上，他下意识把油门用力往下踩，然后意识到这是哥谭庄园区，不是他的郊区疗养院，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等不到下一个路口就得17连撞。
　　慢慢悠悠的起步，又以平生最慢的速度拐过路口，席勒觉得自己在心里叹的气动力都比这辆车大，这么老的宾利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接着就是漫长的堵车。
　　当然席勒也不是不适应堵车，毕竟前世生活在大城市的时候就开始堵，来了这边哥谭和纽约没有一处不堵的，已经堵了两辈子了，早就习惯了。
　　等把车从西区开到案发的南区，时间已经接近半夜了，席勒本来觉得自己这一趟肯定是白来了，堵了快两个小时，什么案子都查完了。
　　结果车刚拐过路口，发现对面警车刚到，同样被堵在路上两个小时的戈登一边下车一边骂娘。
　　席勒努力地忍住了笑意，推开了车门，刚想把脚伸出去，突然看到地面上有一滩水，很好，这就是傲慢跨不过去的难关了。
　　于是他收回了脚，在车上给戈登发了条短信，“我到了。”
　　果然两分钟之后，戈登端着两杯热茶出现在了车门外，他身后的警员把防水毯铺在了车门外，席勒从车里走出来，没去接戈登手上的茶，而是用手指了指建筑，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戈登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但什么也没说，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不等席勒问，他就主动说：“也不是我想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但我知道你肯定没睡……”
　　席勒在心里说，我四个小时之前就睡了。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至少还能再睡四个小时，真不明白这帮哥谭人为什么要在一个本来就不常出太阳的城市进行如此积极的夜间活动。
　　“非常奇特。”戈登终于说到了案子并说：“一看就是你们这类人干的。”
　　席勒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戈登一眼，这警察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伱大晚上的把我叫过来当侦探，结果你说这案子是我们这类人干的，你搁这排除法找凶手呢？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厅里，席勒的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大厅的中央有一具裸体的男尸，头和四肢都被砍了下来，腹腔被挖空了，头颅放置在中间，四肢也在其中，像伸出的四朵花瓣朝着四个方向，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形状奇特的雕塑。
　　承托着这具雕塑的是一个黄铜圆盘，底下则是很常见的展览馆展览台。
　　席勒这才想起他们走进来的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民用建筑，他转头看向戈登，戈登点了点头说：“哥谭历史博物馆，负责大厅管理的费曼太太在打算下班锁门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席勒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但其实他什么都不了然，他既不知道哥谭历史博物馆有什么历史，也不知道费曼太太是谁，甚至不知道这里几点锁门，以及这个倒霉蛋是谁。
　　但是戈登就是做出了一副你肯定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希望席勒站在这儿用大概两分钟的时间直接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贪婪之前也不是没在DC出来过，但是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斯变得像小丑，傲慢倒变得像蝙蝠侠了。
　　这些人到底在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他怎么知道凶手是谁？以及他干嘛要知道凶手是谁？反正这里这群普通警察肯定是抓不住能干这事儿的人，干嘛浪费这时间？
　　席勒拿出了手机，拨通电话之后说：“过来一趟。”
　　啪嗒一声，电话掉到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阿曼达急急忙忙的从浴室冲了出来，布鲁斯指甲缝里的血迹还没完全冲干，却抬着头盯着阿曼达说：“他知道了。”
　　阿曼达震惊的张大了嘴，随后脸上浮现了一丝慌乱，她看着地上这一片狼藉，说：“那怎么办？”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他显然也很紧张。但和阿曼达紧张的不是同一件事，他也看了一眼周围，主要是看狭小的洗手间中央用塑料布包着的那堆内脏。
　　“没时间去找粉碎机了，弄碎了冲下去。”布鲁斯拎着两只泛红的手说。
　　“工具怎么办？”
　　“放回杂物间里，不会有人注意的。”布鲁斯走到窗边朝下面看了一眼，横排的警车正朝着这处街区的尽头驶去，那里正是案发现场。
　　“席勒不应该来的这么快！”阿曼达尖叫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布鲁斯说：“我的计算是精确的，从我们动手到尸体被发现应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警察到场应该在三个个小时后，而席勒会晚一个小时再来，他更习惯于让普通的警察把显而易见的线索收集好，这样他就直接能通过这些东西验证他脑中的想法。”
　　“会不会是戈登催得很急？”阿曼达紧紧的皱着眉说：“我就说不要搞这么大的场面，戈登肯定是气疯了，所以才催着席勒赶快过来。”
　　布鲁斯走过去弯腰收拾塑料布并说：“他可催不动席勒，我在想，教授是不是一早知道我们要动手？”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他很了解我。”布鲁斯把塑料布的四个角都抓在手里，蹲在地上看着地面说：“他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意识到我的博士申请没被通过到底差了些什么。”
　　阿曼达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绝望，她看向布鲁斯，满脸都是你不是吧的表情。
　　然后她开始崩溃，对着布鲁斯大吼道：“可别告诉我，你的博士申请要上交的最后材料是连环杀手的作品！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这是咱们两个一起干的。”
　　阿曼达的话被憋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是你提出……”
　　“他是在你手上断气的，我确定，而我之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摆弄尸体，有损道德，但不违法。”
　　阿曼达意识到自己又被操纵了，她恨不得冲上去给布鲁斯一个巴掌。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胳膊上和身上沾满的血迹，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骂：“任何人沾上你们师徒俩都没有好事，你们两个该死的疯子！精神变态！连环杀人狂！”
　　“你最好冷静点。”布鲁斯一边收拾一边说：“他打电话喊我过去，最后的这些东西只能你来处理了，你清楚，有他在，你有哪怕任何一点纰漏，咱们就全完了。”
　　浴室里传来阿曼达愤怒的尖叫。
　　布鲁斯则在心里开始打腹稿，他知道战争刚刚打响，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着他到底能不能读上博士。
　　席勒放下电话，看向戈登说：“布鲁斯很快就到。”
　　“这事和他有关系？”
　　“当然有，是很大的关系。”
　　席勒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万能的蝙蝠侠不来，你又不付钱，难道让我自己去想凶手是谁吗？

第2332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一）
　　布鲁斯果然很快就到了。
　　“晚上好，教授。”
　　席勒点了点头。
　　“他今天来的格外早。”戈登把手上的那杯热茶递给了布鲁斯，并说：“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积极了，看来他对这些案子非常感兴趣。”
　　布鲁斯想，果然，席勒早就知道他要动手，甚至判断出了具体时间点。要不然不可能放下手里所有事立刻赶过来。
　　而席勒在想，那我可是太积极了，我要不千里迢迢跑过来给你添点乱，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能随便在半夜九点钟给熟睡的人打电话的大侦探了。
　　席勒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尸体。
　　布鲁斯也看向尸体，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没留下任何足以追踪的线索，蝙蝠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就意味着他也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罪犯，只要他不想，没人能在他处理过的现场找到任何线索。
　　但实际上，普通的警察侦查技巧也没有多么高明，绝大多数能够长期逍遥法外的连环杀手都能做到不留线索，这并不是重点。
　　“你认为凶手是谁？”席勒问。
　　布鲁斯在心中停顿了一下，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他真没想到席勒第一个问这个问题。
　　果然全天下的考试都是考的不会会的不考。难道不应该是第一个问死者是谁吗？推理也要按照基本法，哪有才看了现场不到两分钟就直接推凶手是谁的？
　　这完全打乱了布鲁斯的节奏，但他也不愧是蝙蝠侠，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说：“这得从受害者的身份说起……”
　　席勒点了点头，他想，那至少占满了漫画80%版面的长篇大论的推理还是要来了，他前世就最不爱看这部分，累眼。
　　席勒关闭了大脑，跳过。
　　等他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戈登和布鲁斯都看着他，席勒点了点头说：“可伱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看都不用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刚才那段肯定没有任何重要信息，不然戈登一准出声给他捧哏。
　　“既然已经通过纹身知道凶手来自于墨西哥。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把他与之前发生在邮轮上的惨剧联系起来……”
　　继续跳过。
　　很快席勒又恢复了意识，俩人又继续盯着他，席勒接着点了点头。
　　布鲁斯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不应该把图腾来源的墨西哥文化的背景资料说的太详细，这段真的篇幅太长了，还有对于忏悔卡特尔的背景资料和人员分布的调查。
　　引用联邦调查局的结论也太多了，这帮FBI每天正事不干一点，为了给档案凑字数，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布鲁斯都怀疑自己查到的忏悔卡特尔实际有一些是联邦调查局为了应付上级胡编的，他知道席勒很了解联邦调查局，该不会是听出来了吧？
　　该死的FBI，明年不一刀砍在军费预算大动脉上他都不姓韦恩。
　　必须得把话题掰回正题了，接下来要分析现场，这步一定要注意，布鲁斯在心中提醒着自己，都不谈什么博士申请。万一操之过急露馅了，戈登就得把他铐起来。
　　“再看尸体的姿态。”布鲁斯故作镇定的说：“凶手把他摆弄成这样，一定不是无的放矢，这和受害者的身份以及凶手的意图都有关系……”
　　真不是席勒想继续点跳过，但是他真的很困，天见可怜，现在已经深夜11点多了，向来习惯于早睡早起的贪婪觉得自己肯定是把灵魂落家里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好像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所以也没办法从戈登和布鲁斯的状态上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说什么关键信息。
　　算了，还是把问题搞得简单点，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帮哥谭人哪来的那么多弯可绕。果然自己按时计费是对的，纽约人和自己讲话都争分夺秒，从来不啰嗦。
　　“凶手名字。”席勒只说了一句话。
　　布鲁斯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腔，他感觉不到任何席勒的态度，不知道他是否提前知道，是否在过程中察觉到，是否已经意识到。
　　以后不管几个孩子学习怎么样，快乐健康就好，布鲁斯想，考试这玩意儿真是太讨厌了。
　　“阿曼达·沃勒。”布鲁斯视死如归般的吐出了这个名字，并说出了最后的关键信息，“她回来之后给我打过电话，忏悔卡特尔和她父母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说这句不就得了吗？席勒在心里无奈的想，一个特工头子为了私仇杀了一个贩毒组织的成员，把这句话放在第一句说，现在他都到家睡觉了。
　　但是席勒还没忘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找到凶手结案了，还叫什么添乱？
　　“你确定吗？”质疑的语调相当明显。
　　布鲁斯和戈登心里都咯噔一下。
　　“还有同伙。”布鲁斯不得不又抛出一枚棋子，并说：“从案发现场来判断，不是一个人完成的。”
　　“那么他是谁？”
　　太尖锐了，布鲁斯想，这种连续的追问真的太难应付，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说：“能够用以判断的证据太少，需要继续调查。”
　　“嗯，继续。”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布鲁斯知道自己终于用得上组织好的语言了。
　　“毫无疑问，这人不是普通的罪犯，也不是超级罪犯，他是一个连环杀手和精神变态狂，他将尸体摆放成这样，是因为他有想要表达的独特含义。”
　　“这类人通常用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对话，这具尸体显然就是他对话的渠道。之所以说是对话，是因为案发现场的仪祭氛围相当浓重。”
　　“祭品被宰杀，摆放成精美的样子，放在托盘当中用于展示，这就像是一场仪式。但展示并不是重点，因为尸体没有面朝我们，所有能用于展示情绪的器官都朝向上方，说明凶手不是给我们看的，而是给上帝看的。”
　　“他是一个有神论者，认为天上有神明，而与神明沟通的唯一通道就是祭祀，就是通过将罪人展示给上帝，来获取上帝的垂怜。”
　　“一派胡言。”席勒评价道。
　　布鲁斯沉默了。
　　笑话，席勒想到，我要不打断你，你们怎么能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一派胡言呢？
　　席勒开口说：“祭祀明显不是这场谋杀的主题，你会如此感觉，是因为凶手让你这么感觉，他费尽心血布置了一个祭祀现场，想把这里展现成一个虔诚信徒精神错乱的结果。”
　　“实际上他既不虔诚，也没有精神错乱，他非常精明，且对这起案件的起因和结果都抱有悲观的态度，一种黑格尔式的悲观，即认为这世上的一切悲剧的本质都是伦理的自我分裂与和解。”
　　戈登已经开始听不懂了，而布鲁斯在回忆黑格尔的悲剧理论是什么，不出所料，想起了每一个字，就是组合在一起不太好理解。
　　“这场谋杀的主题是「安提戈涅」，毫无疑问，要么凶手是黑格尔美学主义的狂热推崇者，要么他正在身体力行的践行着此类主义。”
　　“那是什么？”戈登有些茫然的问。
　　“一位公主不顾国王禁令安葬了自己叛国的兄长，而被国王处死，一意孤行、固执刻板的国王最后也妻离子散。”布鲁斯总结道。
　　但他确实没看出来这场凶杀案和这个故事有什么关系，他发誓，他在摆弄尸体的时候，脑子里半刻都没有想过黑格尔。
　　“悲剧冲突具有不可避免的必然性和社会性。”席勒又抛出了一个理论并说：“冲突双方都是在片面的实现自己某一方面的伦理要求，公主不想让自己的哥哥死在野外，是受到了家庭伦理道德的要求。但埋葬自己哥哥显然又违反了国家伦理道德，正是这样的伦理道德冲突，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这悲剧是必然发生的，因为公主的性格就是如此，她既亲近自己信赖的人，拼尽一切也要为他们争得一个好归宿，又对强权宁死不屈。”
　　“而国王的性格也是如此，他靠强权统治国家，不允许有人忤逆，国王的职责要求他必须以强权规范亲人的行为。”
　　“所以只要他们两个存在，这悲剧就必然发生，黑格尔美学主义当中，必然是极为重要的属性，几乎代表了此类悲剧审美的全部，悲剧最美之处就在于是随时移时代更迭，该发生的总要发生，从未避免，从不好转。”
　　“将这一切上升到更广大的层面，我们便可以得知，这荒唐的一切又是合理的。因为各类伦理道德都是社会发展的结果。从社会层面而言，它必然如此要求。”
　　“矛盾但合理，这就是黑格尔式悲剧美学给出的对于个人性格发展和社会伦理要求在微观及宏观层面的解释。”
　　“那么这与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戈登迷茫的问。
　　有什么关系？席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目前为止学术界公认的这两件事最大的关系就是你选择在半夜九点钟给我打的那通电话。
　　迷茫吧，迷茫就对了，因为这番理论是他在开口之前三秒钟之内想起来的，和这个案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你也应该庆幸，席勒想，你知道不懂就问，而且只是迷茫。而你背后那位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已经开始觉得不是我分析错了，而是他谋杀谋错了。
　　是的，席勒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但完全不是通过任何推理，而是直接问灰雾，灰雾判定布鲁斯身上粘着的因子和尸体血液当中流淌的完全一致。
　　席勒想，哥谭出问题也别总在哥谭身上找原因，谁家好人每天大半夜花三小时聚众玩侦探游戏？

第2333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二）
　　说了这么多话，席勒已经不是那么困了，他知道自己就算现在回去，估计也是一夜失眠到天亮。反正都是搅和，再加把劲也不是不行。
　　“连环杀手总是觉得自己在犯案的时候是清醒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他们能比普通的凶手更为冷静和理智的处理案发现场，几乎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如果这都是疯了，那这世界上就没几个清醒的人了。”
　　“但是人类的行为就是如此，他们遵循一定的规律，这规律必然反映他们的人格，人无法活成其他人，他们的行动是他们自己的，自然也就全数反映他们自己。”
　　“线索可以被抹去，痕迹可以被遮掩。但他们做出每一个清醒决定的依据都是他们的想法，也都来源于他们的人格，这必然有迹可循。”
　　“当他把尸体摆弄成什么样，或许表面上是反映了他想表达什么。但它实际上表达出来的东西要比这更多，因为他的选择也反映了他的人格。”
　　“影响选择的因素很多，除了人格之外，还有他这一时的状态，这一刻的思想，也包括他最近的忧虑之事。”
　　布鲁斯的表情很认真，他真的在评估是否如此。因为他知道席勒是不会在专业问题上撒谎的。
　　我确实不会撒谎。席勒看出了布鲁斯在想什么，并在心中补充道：专业部分都是真的，就像一艘船确实是钢铁制成的。但连接每一个部件的零件都被换成了棉花糖，你还非要试图启动，你不翻船谁翻船？
　　“所以我能看出的更多。”席勒说：“而我之所以说这场谋杀的主题并非祭祀，是因为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向其中添加的忧虑显然比他的目的要更多。”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说的某种悲剧必然发生，如黑格尔秉承的观点一样，他们没有谁错，只是因各自不同的伦理道德要求，而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那么你如何看待此种美学理论？”布鲁斯问。
　　席勒的真实答案是要看伱给多少钱，不过现在没人给他付钱，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胡说八道，小子！
　　“我认为他在心理学理论方面有其独特意义。”席勒装作思考的说道：“但若就我个人而言，伦理道德悲剧应该被放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来看，黑格尔太注重于强调个人性格。”
　　“但其实，公主和国王不过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伦理阶层，他们都只是伦理要求下群体的代表，而非完全的他们个人。所以我更愿意探讨社会整体伦理要求的冲突。”
　　“但你不是心理学者吗？”戈登问道：“你说的那听起来是社会学的事儿。”
　　因为它确实就是社会学的事儿，席勒在心里说，我要是讲心理学。万一傲慢回来口供对不上怎么办，只要扯得够远，你们肯定待会就忘了。
　　“社会科学就是这样，你需要触类旁通，然后融会贯通，才能又宏观又细致地理解一切问题，不是吗？”
　　“看来这里又变成你的讲堂了。”戈登说。
　　你要是再表现得像是——“这是这位专家为了卖弄知识才专程在半夜11点星夜兼程的赶过来”的话，这里一定是你的灵堂，席勒不怀好意的盯着戈登想。
　　布鲁斯却似有所悟，他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整个社会科学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门类，心理学是个很年轻的学科。但其他学科却不是如此，它们总是彼此联通，又彼此独立。
　　布鲁斯一直在孤立的学习心理学，尤其是精神分析法。但实际上这个门类在整个社会科学的大学科当中只是沧海一粟，很多时候也不为主流学界所认可。
　　更宏观的看问题确实有好处，类似于社会学之类的学科相对比较严谨，有调查实验和分析的过程，这应该能令他更好的理解人到底是如何处于社会当中的，这也是心理学学习当中绕不开的问题。
　　死磕精神分析法似乎也并不能学会读心术。但只要学的门类够多，水平够高，综合分析总也能得出和读心术差不多的结论，布鲁斯相信自己能。
　　想通了这一点，布鲁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在脑内翻着著名社会学者的名单。
　　“所以凶手是阿曼达和她的同伙，对吧？”戈登拿起本开始记录并说：“我们会尝试追捕她，不论如何，她做的有点太过分了，这玩意儿毁了我的约会。”
　　看着戈登像是要结案的样子，席勒决定不和他计较了。反正旁边的蝙蝠侠已经不知道悟了些什么，他添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警官急匆匆的跑进门来说：“警长，道格拉斯大街102号礼品店里发生了一场凶杀案！一个断头女人的尸体被倒吊在了房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
　　戈登立刻皱起了眉，倒不是因为他的下属描绘的画面，而是他想起了什么，并说：“你早上是不是告诉我码头那边也发生了一起断头案？”
　　“是的，警长，尸体也是被挂起来的。但是暂时不能确定这是一场连环凶杀案。”
　　“这还不能确定？你打算什么时候确定？”
　　女警官明显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说：“这两个受害者没有什么共同点，从尸体的死亡时间上来看，凶手恐怕没办法在两个小时之内从码头赶到道格拉斯大街，早上7点的哥谭，你懂的。”
　　戈登也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并说：“死亡时间很确切吗？”
　　“是的，因为尸体都大量失血，法医说很好判断。但正因为有此怀疑才来找您，我们都知道您对于连环凶杀案颇有研究。”
　　“可不是，我颇有研究。”戈登回头看了一眼席勒和布鲁斯说：“走吧。”
　　席勒和戈登一起走下了台阶，他刚想抬腿往自己的车子走，又看到戈登提前给他打开了警车的门。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零点了，而从他现在站的地方看过去，旁边街道的堵车没有丝毫好转，一想到要在车上继续度过两个小时，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席勒觉得还不如把添乱进行到底，他都已经损失了睡眠了，难道还不能获得点乐子了吗？
　　席勒毅然决然的走上了警车。
　　“其实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开车的戈登忽然说：“我和芭芭拉之间确实缺乏一些沟通。”
　　席勒想说，一个会为了凶杀案而取消和久别重逢的女友的约会的人，和女朋友之间缺乏的恐怕不只是沟通。
　　这人确实挺奇怪的，席勒想，能通知到戈登的案子，戈登基本没那个能力去抓凶手，通知不到戈登的案子，也用不着戈登去办。
　　那么戈登所做的就是接到通知、前往案发现场、摇人、结案。但就这样都能把自己耽误的恋爱也没谈，婚也没结，孩子也没生，他是属树懒的吗？
　　还有这座城市，都午夜零点了，满大街都是车。哪怕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刚刚下班的人，这么多人每天从早上七点工作到晚上零点，几十年了这破城市还是这个死样，他们是群居树懒吗？
　　以及蝙蝠侠，光看表情就能知道他有多善于思考，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极度清醒，善于自省，思维敏锐，记忆力超强。但就这样读个研都能读得急头白脸的，树懒之王？
　　滋啦——
　　困倦的席勒猛然惊醒，揉了一下自己刚刚撞在前排座位上的头，驾驶座上的戈登已经冲出去了。
　　无数的车灯、手电筒和应急照明设备的光芒辉映之下，席勒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楼顶之间跳过去，然后是数个身影荡了过去。
　　布鲁斯也走下了车，他看一下前面那个身影，说道：“丧钟？他怎么惹到这么多蜘蛛侠的？”
　　这个时候戈登已经开始给局里打电话并且唾沫横飞的交流情况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坐回了车里并说：“现在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堵了，那群红蓝相间的家伙追着这个黄黑相间的家伙追了一天，好多车主光顾着看他们出了车祸，环道几乎全堵死了。”
　　“蜘蛛侠为什么要追丧钟？”布鲁斯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负责城市市容市貌的同事说，城市各处都看见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的制服的人满地乱丢垃圾，抽烟乱扔烟头，喝酒乱扔酒瓶，造成了三起火灾，还差点引发了化工厂爆炸。”
　　“怎么可能？”布鲁斯说：“那群蜘蛛侠才来了三天，哥谭的地缝里的烟灰都快被他们抠干净了，他们怎么可能乱扔烟头？”
　　“哦，我明白了。”布鲁斯忽然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丧钟被称为最强雇佣兵，他还真找准了蜘蛛侠们的死穴，应该是他把盔甲涂成了红蓝相间的颜色，伪装成蜘蛛侠去毁坏市容市貌。”
　　“但这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戈登有些不解的说：“说实话，虽然不提倡抽烟和乱扔烟头，但就他多扔那几个烟头想引发恶劣灾难，还是有点太小看这座城市了，多少罪犯都排着队呢。”
　　“但是蜘蛛侠绝对不能接受蜘蛛侠成为市容市貌的毁坏者，他们绝对气疯了。”布鲁斯说：“不过丧钟被这群超能力青年追了一天还没追上，他的实力确实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但他不是那种危险分子。”戈登给出了他的判断：“不给钱就不动手，在哥谭甚至可以评得上文明标兵。”
　　“谁说不是呢？”
　　趁着他们聊天，席勒闭上了眼睛，想要小睡一会儿，可刚要进入梦乡，他的斗界通讯系统突然响了，他点开查看，发现是贝蝙发来的信息。
　　点开一看，pdf57页，还附带两个4个G的压缩包，目录文档开头第一句是——“虽然阿卡姆疯人院的改造尚未完全完成……”
　　席勒想，很好，制图师树懒。
　　闪电！
　　
　　

第2334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三）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席勒，他猜测可能是斗界的通讯系统当中传来了信息，并且极有可能是主宇宙的蝙蝠侠发来的。
　　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其实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把主宇宙蝙蝠侠、绿灯侠和超人一起扔到巴巴托斯管辖的黑暗宇宙，这和他后续的计划有关。
　　黑暗宇宙的情况确实很复杂，并且几乎不能直接进行联络，或许他们遇上了一些麻烦，正在咨询席勒的建议。
　　布鲁斯在脑中推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车子缓缓停下，夜已经很深了。所以后半段的路程堵车情况好了些，三人走下车时，天空中又飘起了微凉的雨雾。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座城市的氛围永远都是如此，任何一次喧闹过后，留下的空虚和寂寥足够把人的心脏挖空。
　　案发现场的不远处有一家汽车旅馆，巨大的灯牌在雨雾之中模糊成摇晃的光芒，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混合着轮胎的橡胶气味、烟味以及不远处港口废弃渔船腐朽的味道。
　　“来点欢快的音乐。”席勒在心中对灰雾说：“这里的氛围真够要命的，恐怕除了傲慢，没人能在这样的地方久待。”
　　席勒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他加快了脚步，第一个走进了案发现场，尸体还在原处。但血液早已凝结发黑，像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洞。
　　席勒打量着周围，这里确实是个礼品店。但不是开在商业中心的那种高端礼品店，更像是一个生活用品小卖铺，木头房子里塞满了许多陈旧的货柜，让人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中世纪商铺。
　　尸体被吊在最中间的两个货柜之间，没有头，看上去是个正值壮年的女性。
　　到此为止了，席勒结束了自己的观察，他从另外的两个货柜之中穿过去，来到了柜台处坐下，准备在这里观看蝙蝠侠和戈登的推理表演。
　　布鲁斯果然已经沉浸其中，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尸体的姿态，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席勒拿起了手边的报纸开始看了起来，刚拿起来的时候他就一愣，这竟然不是哥谭本地的报纸，而是来自于大都会，而且头版的内容是在说墨西哥的局势，这还是挺稀奇的，这种小店的店主看上去不像是关心国际局势的人。
　　席勒本来想看看报纸的头版上写了些什么，结果就发现，大都会就连报纸都无法在哥谭生存下去，这报纸用的油墨耐不住哥谭的潮湿，此时已经糊成一团了。
　　往里面翻了几页倒是好了一些，可惜报纸中间没什么重要的板块。除了笑话就是广告，这家报社的笑话实在是太冷了，席勒看了几个之后就翻过去了。
　　布鲁斯开始和戈登交流案情。
　　“所以说这女人就是店主，她在自己的店里被杀，而前一天这房子因为水管漏水被淹了。所以刚好所有的摄像头都不工作了。”
　　戈登身边被指派调查的警员说：“没错，先生，我们还发现了一处异常，我们在楼上的卧室发现了这位女士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所以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她发现了危险，跑到楼上想要收拾行李离开，结果凶手已经追到了店里，她想要下楼驱逐，结果惨遭毒手。”
　　布鲁斯摇了摇头，完全否认了这种推测并说：“如果她立刻察觉到了危险，那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翻窗逃跑而不是收拾行李。”
　　“如果她还想要收拾行李，就说明她觉得虽然有烦人的家伙来了，但情况也不是很紧急，重要的东西还是得带上的，不过有关最后一点，你说的对，她失算了，凶手直接上门了。”
　　“有关倒吊……”戈登提出。
　　布鲁斯皱起了眉，他看向席勒。
　　席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报纸中抬头说：“你自己推理吧，好了叫我。”
　　他正在研究报纸上那则有趣的麦片广告，其中某些对于香气的形容词非常古怪，但很贴切。
　　“好吧，如果连这位教授都没从这场景当中看出任何美感，那就说明确实没有。”戈登说：“如果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
　　“就证明她可能确实有个仪式要做。”布鲁斯开始在周围转悠，观察滴落出来的血液、断头的创口以及周围书架上沾上的血液的姿态。
　　席勒看到了第二版的广告，直到布鲁斯开始向警员询问这里是否有地下室，他默默的收起了报纸，在戈登和布鲁斯都往地下室入口走时，他点了把火烧掉了报纸。
　　地下室什么都没有，但这正是不正常之处，席勒跟在所有人的后面，看着布鲁斯在地下室中踱步，指着地面说。
　　“从潮湿程度来看，这里有两台机器刚被搬走，还有这里应该是放着一些经常非常潮湿的清洗工具，这边有一个货架，上面应该也是一些金属用具，边上有润滑油滴落的痕迹。”
　　布鲁斯退后了两步说：“如果受害者真是一个普通的店主，那么这里应该堆满各类杂物。因为她不可能把上方的商铺堆的那么满，却把地下室保持的一尘不染。”
　　“但如果她不是普通的店主，她在这里做什么呢？”
　　布鲁斯接着看向地面说：“如果受害者是早上身亡的，那么在她死后应该还有人来过这里，并且不止一个人，他们搬空了这里的机器，为什么呢？”
　　布鲁斯又看向席勒，他看到席勒在抬头看着天花板，布鲁斯也抬头看过去，然后发现地下室上方的灯竟然也被拆走了。
　　因为后面的警员手电筒打得太亮，布鲁斯一时之间还没发现这房间内没灯，这会儿他反应过来，便让警察搬了把梯子上去看接口。
　　电线是被割断的，而且较为小心，对方拆装的不算特别专业，但态度相当谨慎。
　　这可有趣了，头顶上方就是死人，尸体随时有可能被发现，警察也随时可能到场。但后来来的这批人还是非常小心的拆掉了灯具。
　　一幅画面出现在了布鲁斯的脑海中，没了头的女尸被挂了起来，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地下室里，先搬走的目标竟然不是某些大型机器，而是头顶的灯。
　　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灯拆下来，然后才开始搬那两个大型机器，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在地面上留下潮湿痕迹的其实并不是什么高科技机器，只是栽种着一盆又一盆植物的种植台罢了。
　　“店主可能在种罂粟。”布鲁斯说：“她的某些生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砍头也是毒贩和恐怖分子惯用的处刑方式。”
　　很好，席勒简直又给布鲁斯鼓掌了，而灰雾在他心里抱怨道：“东西太多了，都快拿不下了，我们要赶快找个地方把那两个破灯扔掉。”
　　“我们走远点再扔。”席勒哄道：“或者你直接把它分解了，从下水道冲下去。”
　　“忏悔卡特尔？”戈登重复了一遍布鲁斯说出的名字，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略有耳闻，一个跨国贩毒组织，对吧？伱认为是这个店主的所作所为影响了他们的生意，所以才招致报复？”
　　“嗯。”布鲁斯微微皱着眉，但他还是说：“有两具尸体，对吗？我想我们可以去另一具的案发现场看看，这其中有不少蹊跷之处，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确定。”
　　往楼上走的时候，布鲁斯回头看了席勒一眼，说：“你刚刚在看报纸吗？教授。”
　　席勒点了点头说：“报纸上的广告都比这有趣些。”
　　布鲁斯放下了心，如果这真是个有水平的连环杀手，那么席勒不会作此评价，恐怕真的有可能是毒贩仇杀。
　　布鲁斯在心中又把忏悔卡特尔的名字念了一遍，这个该死的贩毒组织最近在他的耳边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而光是他们想要运送大宗毒品进入哥谭的这个想法，就已经很让布鲁斯不爽了。
　　看来得想办法给他们找点麻烦，布鲁斯在心里盘算着，希望阿曼达说的是真的，有方法逃过联邦调查局和哥谭警方的联手追捕。
　　事实上，确实也只有阿曼达用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她才有与布鲁斯合作的资格。毕竟丢了联邦调查局组长这个位置，她可没什么资本和布鲁斯·韦恩合作。
　　因为都在思考自己的事，所以去往第二个案发地点的时候一路无话。
　　第二个案发现场在码头，虽然也靠海，但和第一个案发现场可以说是天各两端。等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的深夜了。
　　码头上亮起的几盏茕茕孤灯完全不足以照亮建筑当中的情形，警员们只好又打开手电，仔细地观察着这座破败建筑外表上的细节。
　　这里应该是哥谭历史最久远的建筑了，可惜最早从这里上岸的可不止欧洲贵族，而哥谭因为地理原因，石料较为稀缺，码头的许多老房子是木质的，经过这么多年，早就变成了不能住人的危房。
　　按理说这些房子应该优先改造，但实际上这些房子十几年前就没有再住人了，而韦恩集团资金有限，他们往往会先解决那些有居民的房子的问题，所以导致这里一直没修缮。
　　站在门口，戈登有些犹豫，这房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个鬼屋了，他们就这么直接走进去真的好吗？
　　布鲁斯却似乎已经作出了决定，在任何时候，蝙蝠侠都不会放过可能近在咫尺的线索。
　　布鲁斯抬脚往里走。
　　轰！
　　房子塌了。

第2335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四）
　　布鲁斯猛地扑倒了戈登，戈登差点就被一块飞溅出来的木屑碎片刺中了。
　　完全倒塌的巨响和满天飞溅的碎片以及扬尘让所有人都后退了很远，有的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戈登目瞪口呆的看着完全倒塌的老旧建筑，最后只憋出了一句，“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
　　布鲁斯却皱起了眉，他说：“恐怕没这么巧，从我刚才的观察来看，这房子虽然老旧，但还远远没到要倒塌的地步，否则被害人也不会选择跑到这里。”
　　“死者是谁？”戈登转头问道。
　　“是一名渔夫警长，戴维曾经有一条渔船，不过后来因为嗜赌成性，输光了所有的钱，还把渔船赔给了债主，从此就成为了一名流浪汉。”
　　“这么说来他是哥谭本地人。”
　　“是的，我们来调查的时候，不少人说过他妈妈的故事，听上去是个可怜的女人。但这也能说明，至少在他的父母辈，他就是哥谭人了。”
　　“那么就更说明如果房屋有随时倾塌的危险。作为本地人的流浪汉，肯定不可能选择这里。”
　　“你想说这是个陷阱。”戈登领会了蝙蝠侠的意思并说：“有人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然后弄塌房子，好把我们埋葬在这里。”
　　“不排除这种可能。”就算布鲁斯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他也并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在音乐节期间，哥谭景区要维护城市秩序已经很困难了，要让他们去调查一个规模如此之大的跨国贩毒组织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如果他告诉戈登，戈登的压力一定会很大。
　　这件事还是他去做比较好，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忙的没空当蝙蝠侠。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当，蝙蝠侠显然就是处理这种事最好的身份。
　　看着布鲁斯的表情，席勒忍不住在心里对灰雾说：“我看也不用看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今天晚上百分之百会出去夜游。”
　　“因为你把房子弄塌了。”
　　“是你弄的。”
　　“是伱让我弄的。”灰雾哼了一声之后说：“不过我确实不太想进去，里面有点恐怖。”
　　“你看到尸体了吗？”
　　“当然。”灰雾说：“还不止一具呢。”
　　席勒了然，虽然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凶手是谁了，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忘初心，说是来添乱的，那就一定是来添乱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认为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信息。”
　　布鲁斯和戈登都转头看向他，而席勒说：“从第一个案发现场到第二个案发现场，几乎横跨了半个城市。即使在不堵车的情况下，车也要开两个多小时。”
　　“而法医认定两具尸体死亡的时间几乎一致，尸体也并没有被搬运和转移的迹象，在两处距离如此遥远的地点都是第一案发现场的情况下，凶手是怎么瞬间穿越这么远的距离的？”
　　布鲁斯其实刚刚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说：“有可能凶手并不是一个人，他们配合作案，只是采取了相同的手法。”
　　布鲁斯分析道：“砍头并不是一个十分有创意的处刑方式，也没有任何的操作难度，场景本身也不具备任何含义，威慑力大于艺术性，非常符合某些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的行事方式。”
　　“头朝下。”席勒淡淡的说。
　　布鲁斯皱起了眉说：“可能是为了更直观的展现威慑力，竖直的尸体姿态能够让人更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一具无头尸体，满地的血液也更具有视觉和嗅觉冲击性。”
　　说着说着布鲁斯意识到了不对，如果真的是忏悔卡特尔干的，那其实他们有更好的方法来展现自己的威慑力，比如许多恐怖分子都喜欢搞电视直播，或是干脆当众处刑，来让人们感到畏惧。
　　只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弄出两具尸体，能看到这场面的显然只有警察，可警察完全是职责所在。不管他们害不害怕，他们都得干活，搞这种案子来威慑警察没什么意义。
　　以及把尸体倒吊起来展现无头的姿态和用血液提升场景的冲击力，基本是只有那群有艺术追求的连环杀手能懂的理论，一群毒贩既没有这样的知识水平，也没有这样的闲心。
　　再直白点来说，一个规模这么大的跨国贩毒集团分分钟百万上下，谁跟你玩拐弯抹角这一套，他们为了出口毒品，连奥利弗都敢杀，只要你挡路了，效率最高的方法就是在路上找个人对你开一枪，没必要做任何其他事。
　　难道是故意误导视线的模仿犯罪？那么有谁会想要模仿忏悔卡特尔来制造连环凶杀案？
　　蝙蝠侠充分质疑一切的本能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效用。就算他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最有可能干出这事的就是联邦调查局。
　　联邦调查局和忏悔卡特尔有某种不清不楚的联系，他们可能是某种隐秘的合作关系，再直白点说，忏悔卡特尔替联邦调查局干脏活，联邦调查局则纵容忏悔卡特尔以贩毒生意来赚钱。
　　此类模式在美国的执法机构中屡见不鲜，布鲁斯自然也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养寇自重也是有限度的，养狗是为了给自己减轻安全防卫的压力，不是为了危害自己的安全。所以一旦某些罪恶的植株长得太旺盛，就需要修剪，甚至是毁灭。
　　以布鲁斯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忏悔卡特尔的规模很有可能已经踩线了。尤其是他们掺和到了墨西哥的事情里，这是相当敏感且危险的。
　　一旦联邦调查局认为自己不能再控制这条狗，那他就必须得被下锅。因为联邦调查局已经为把这种模式玩脱付出了足够惨重的代价了，现在他们变得越来越谨慎。
　　要想解决忏悔卡特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跨国贩毒组织的属性就决定了只解决美国之内的部分很容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并且从墨西哥的时局事态来判断，联邦调查局现在应该也腾不出手来料理盘踞于瓜州的另一条毒蛇，那么借刀杀人就成了最好的方法。
　　把忏悔卡特尔引导到哥谭确实是布鲁斯的计划。但他也没有自信到认为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将计就计。如果联邦调查局是想借蝙蝠侠的刀，那么几场疑案就是最好的鱼饵。
　　戈登和哥谭市的其他警察并无能力调查此类悬案，最终还是得求助于蝙蝠侠，在发现了与毒品种植相关的线索后。对于忏悔卡特尔有所了解的蝙蝠侠，恐怕一定会把矛头对准这个组织。
　　蝙蝠侠与忏悔卡特尔对上，联邦调查局就一下解决了两个大麻烦，布鲁斯可不信在哥谭的状况日渐变好时，联邦调查局不会重燃起插手哥谭的心思。
　　布鲁斯现在有八成的把握，联邦调查局确实插手其中，现在的问题是阿曼达和她的特殊案件调查组在什么位置，他们是否知情，或者他们其实也是这场局的一环。
　　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总是调侃联邦调查局的水平，但也由于他们众所周知的几乎不存在的底线，导致他们曾经劣迹斑斑。
　　“我猜他把这辈子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席勒在心里说：“现在应该刚翻到联邦调查局的旧账。”
　　“你太坏了。”灰雾评价道。
　　布鲁斯不想再耽误时间，立刻就对戈登说：“事有蹊跷，今天晚上恐怕无法完全解决，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早再谈。”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戈登能够明显的察觉出他的恼怒。所以他也并没有多问，只是留下了一些警察收拾现场，也就一起上了车。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席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也不免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结果布鲁斯还在那里问：“教授，你觉得阿曼达是个怎样的人？”
　　“阿曼达·沃勒，前任联邦调查局特殊案件小组组长……”
　　布鲁斯皱了皱眉，他本以为席勒会告诉他阿曼达的心理弱点到底是什么。但席勒却告诉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还说这事实当中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特殊案件调查小组布鲁斯也有所耳闻，这个小组可以称得上是联邦调查局内部的灵活机动组，一般遇上什么没有人手解决或是性质较为特殊的案件，都会让他们上。
　　从这个工作内容就能听出，这其实并不算是个很重要的小组。因为比起其他联邦调查局要解决的问题，连环杀手所犯下的特殊案件也没那么重要。因为即使是最凶残的连环杀手，一生之中也很难杀死超过20个人。对于联邦调查局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损失。
　　至于超能力犯罪，联邦调查局也不关心。因为他们并不对任何有超能力的人负责。简而言之，我们都是普通人，凭什么让我们去抓超能力罪犯？
　　等等，如果联邦之内的连环凶杀案数量激增。直到引起大众关注和舆论沸腾的地步，那么联邦调查局就算不想管也得管。而如果他们之中有此经验的人不多，那么阿曼达必然回到他们的视野当中。
　　布鲁斯并不认为阿曼达会那么聪明。一面引导他，一面引导联邦调查局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她要有这本事，也不用绕这么大一圈了。
　　无数的线索在布鲁斯脑中盘旋，一个部分是忏悔卡特尔。一个部分是连环杀手，一个部分是联邦调查局。
　　忏悔卡特尔和蝙蝠侠起冲突，连环杀手持续犯案直到引起关注，联邦调查局迫于压力将阿曼达调回去并重启特殊案件调查小组，能够同时从这三件事中受益的人是谁？
　　一个名字缓缓浮现在布鲁斯的脑海——绿箭侠奥利弗·奎恩。

第2336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五）
　　毫无疑问，目前为止，奥利弗面对的最大的两个对手就是忏悔卡特尔和联邦调查局。而如果他们两个都陷入麻烦，墨西哥的压力就轻了很多。
　　而奥利弗和阿曼达在船上曾有过合作，他们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协定，阿曼达帮奥利弗促成这计划，奥利弗则帮阿曼达提升地位，这是双赢。
　　布鲁斯不论怎么分析，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这个。可是他并不认为奥利弗会使用这种手段。但凡他会，他就不会被赶出墨西哥。
　　相反的，这种无数条线索最终汇聚于一点，在任何一个关节都不见其踪迹。最终，那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受益人却始终是他，这些描述让布鲁斯实在很难不想到那个名字——席勒·罗德里格斯。
　　要说这句话对席勒有什么好处，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好处，席勒几乎没和忏悔卡特尔打过交道，他和联邦调查局的恩怨也是上辈子的事了。所以不论他们两个哪个陷入麻烦，也和席勒无关。
　　但他却获得了许多隐性的收益，比如席勒一直想帮奥利弗。因为他们之间除了友情之外，还有同一立场的革命情谊。
　　同时席勒也希望墨西哥的局势稳定下来。除了出于立场考量之外，如果本应该抓住难得的稳定时期进行发展的墨西哥却在持续的内乱，那么即使以后好起来了，也会始终慢人一步，这并不是席勒想要的。
　　至于阿曼达，布鲁斯知道阿曼达曾经是席勒的学生。但是没听说过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既然有师徒情分，那么在联邦调查局当中打入一根楔子或许于日后有益。
　　更重要的是，这一连串的操作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就是席勒。因为参与其中的几乎所有人和所有事都与他完全没有利益关系，也没有恩怨纠葛，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尤其是这几场手法拙劣，一看就毫无艺术性的谋杀案，几乎完全的把席勒的嫌疑排除了。因为谁都知道，如果席勒是个连环杀手，他会是最好的那个。
　　怀疑到席勒，布鲁斯就不得不怀疑更多东西，之前他们在大西洲号上的合作。准确来说是他们两个共同完成的计划，是否也隐藏着布鲁斯所不知道的对于席勒的好处。
　　又把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布鲁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席勒有个连环杀手群，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而之所以这个已经被公开的可怕秘密没有引起正义的英雄的反感，是因为但凡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能想通，这其实是一种限制连环杀手的手段。
　　因为群里的风向是推崇艺术性，要质不要量，甚至有许多连环杀手以自己谋划多年才完成一项伟大谋杀为荣，这就能极大的减缓连环杀手杀人的频率。
　　哪怕是超人也得承认，就算他能找到这个世界上所有连环杀手，可他们都伪装的很好，拥有正常甚至是上流的社会身份，他跳出来把所有人都杀了，人们不会觉得他是在伸张正义，只会觉得他是个疯了的超级罪犯。
　　所以采取这种亦正亦邪的手段来限制连环杀手，已经是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如果犯罪永远不会绝迹，那尽可能的减少犯罪次数也是在救更多人。
　　不过不久之前，布鲁斯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个群里面所发表的学术成果开始有了同质化的倾向。
　　但这也很难避免，哪怕是以席勒来到这个世界算起也已经快10年了，人体很奇妙。但是又不够奇妙，摆弄尸体的方式就那么几种，难免会有重复案例出现。
　　以及还有像弗拉明戈这样，只是因为加入的时间早，资历比较老，就肆无忌惮的抄袭。除了学术不端之外，话还特别多的讨厌鬼。
　　就布鲁斯的观察而言，除了学术水平下降之外，席勒应该更不能忍受其中一部分人人菜话还多。
　　那么与恶魔交易罪人的灵魂，很有可能就是席勒让这群学术渣滓永远闭嘴的方法。因为如果要找一个世界上罪恶含量最高的地方，这个连环杀手俱乐部当仁不让。
　　灵魂猎手们必然会对这群连环杀手展开猛烈的追捕，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拿你的爱好去挑战别人的职业，连环杀手杀人可能只是出于兴趣，灵魂猎手可是得靠这个吃饭。
　　目前魔法界残存下来的魔法师可不是吃素的。虽然不是个个都像康斯坦丁这样身怀绝技。但也都是大差不差，捞偏门捞出水准捞出风采，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普通人。
　　连环杀手那些引以为傲的伪装、精心清除的痕迹、包装过的案发现场，恐怕很难能瞒得过魔法师的灵界视觉，大不了多付点钱，把下地狱了的灵魂给叫回来问问，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样一来，原本站在普通人社会顶端的连环杀手就会成为灵魂猎手们的猎物，相当于给普通人的社会顶上又多加一重食物链层级。
　　除了能以这个方法清除连环杀手俱乐部当中哪些浑水摸鱼人菜瘾大的成员，也能让连环杀手动手更有所顾忌。
　　连环杀手们在一个秩序的社会当中遵循凶残的丛林法则，那么也总有一天会被丛林当中更凶猛的野兽吞噬，这是每一个丛林主义者应得的报应。
　　布鲁斯不由得转头去看，闭着眼睛的席勒在悄无声息之间似乎又完成了他的一个计划，将所有该做的事做完，接受自己好的坏的手段带来的好的坏的结果，表现得坦然又平静。
　　这一刻，布鲁斯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抽离，就像席勒的灵魂忽然变得遥远，变成一种冰冷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种自然存在的规则。
　　席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这次的车程格外的长，他跳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家？
　　这时在他的视野里，韦恩庄园的建筑缓缓出现，车子停下，戈登把车熄火说：“这里距离咱们两个的家实在是太远了，先在这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早上还要继续研究案子。”
　　席勒熬夜熬的头昏脑胀，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于是他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阿尔弗雷德一路来到了客房。
　　换好睡衣坐在床上，席勒的后脑勺碰到枕头的一瞬间，斗界的通讯又响了，席勒点开一看，贝蝙在催他回复。
　　还好这个是付钱的，席勒勉强的打起了精神，尽可能的看完了贝蝙发给他的东西，开始就此提修改意见。
　　不知不觉中，窗帘后已透出些许天光，天亮了，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终于写完了方案的席勒，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他把界面一关，刚想沉入梦乡，另一条通讯请求又发过来了。
　　“你好，博士，这里是蝙蝠侠，我们在另一个宇宙遭遇到了一些麻烦，主要是有关于小丑的，我认为你对此经验丰富，不知伱能否……”
　　席勒看着后面那一整篇的情况介绍和长篇大论人都麻了，在心里念了无数遍他有钱他有钱他有钱，又在设想的账单的后面加了无数个0，才终于勉强提起精神回复。
　　写了2000多个词，席勒实在是写不下去了，他从来就不是写论文的料，想了想，他直接给蝙蝠侠开了个处方，他们谁都好，赶紧吃药，吃完睡觉。
　　彻底关掉界面，打开一切通讯设备的静音，席勒准备睡到天荒地老。
　　就在他拉起被子闭眼的那一刹那，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戈登直接推门说：“不是说了早上要讨论案子吗？你怎么还在睡？快点起来，早餐都已经做好了。”
　　席勒装作听不见，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做梦了，结果杰森已经冲进来了，拍着他的床大喊：“教授，教授，快起来，大事不好了，蜘蛛侠被丧钟给揍了！”
　　听见蜘蛛侠，席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有些茫然的看向杰森，问道：“什么？蜘蛛侠被谁给揍了？浩克吗？”
　　“呃，浩克是谁？蜘蛛侠中了丧钟的陷阱，被丧钟给揍了一顿，现在阿尔弗雷德正在给他上药呢。”
　　“哪个蜘蛛侠？”
　　“就是那个蜘蛛侠。”
　　席勒掀开被子下了床，刚想朝门外走去，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着所有人一摆手说：“出去，我要换衣服。”
　　其他人没有异议，一股脑的出去了，席勒又换好了那套难缠的西装，被杰森这么一惊，困意直接消失了，变成了通宵熬夜的那种可怕的、难以驱散的疲倦，大脑中好像灌了胶水。
　　席勒缓慢的走下楼，看到顶着乌眼青和脑袋上一个大包的彼得正在对着给他上药的阿尔弗雷德斯哈斯哈。
　　席勒走过去坐下，以傲慢一般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蜘蛛侠，问道：“你怎么会被丧钟给揍了？”
　　“这个卑鄙的家伙布置了陷阱！”
　　“什么陷阱？”
　　“他绑架了韦德！”
　　席勒拼命忍住了伸手扶额的冲动，说：“你不知道韦德是他的表弟吗？”
　　“当然，但是被吊在化学池上面的韦德叫的太惨了，我没有办法！”彼得扯着嗓子凄惨的嚎道：“更重要的是，丧钟说要是我不过去让他揍一顿，他就把韦德扔到池子里，让他变成小丑。然后我们的宇宙就会出现一个蝙蝠侠！上帝啊！！”
　　布鲁斯再次在心里默默的调高了丧钟的威胁等级。
　　丧钟：O_O
　　
　　

第2337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六）
　　彼得伤的并不严重，丧钟虽然也是基因改造人，但设定更偏向于全能和战术，在力量方面没有特殊表现，赤手空拳的揍蜘蛛侠两拳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为什么是你？”布鲁斯有些好奇的问。
　　彼得移开了目光。
　　布鲁斯盯着他。
　　彼得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听说他是个杀手，为了制止他邪恶的行为，我黑进了他的邮箱，帮他删除了一下某些不合时宜的雇佣。”
　　“你这顿揍挨的真是不冤。”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没有彻底删除，那些邮件被留在了回收箱里。所以当其他更多蜘蛛侠黑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丧钟删除了那些高价但不够正义的订单。所以他们才拼命的发邮件跟丧钟打招呼。因为他们觉得他可能是个隐藏英雄。”
　　布鲁斯捂住了眼睛。
　　“对了。”布鲁斯看向彼得说：“你来的这段时间里有听过联邦调查局的消息吗？”
　　彼得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不，我已经很久没听过FBI的消息了，我听哥谭本地人说，他们无法进入这座城市。”
　　“以前确实如此。”布鲁斯表现得忧心忡忡，他说：“自从哥谭的情况好转以后，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人开始进入这里，只能说硬币都是两面的。”
　　“虽然我也不太喜欢FBI的暴力手段，但伱认为他们无法承担起加强这座城市治安的责任吗？”
　　“恐怕他们来这儿的首要目的不会是加强这里的治安。”布鲁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他们的那些暴力手段也通常不是为了维护治安。”
　　“你不想让他们进来？”彼得看出了布鲁斯的抵触并说：“但你注定不可能拒绝在这座城市变好之后进入的人们，那你就没办法避免特工的渗透。”
　　“我并不把这座城市看作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布鲁斯说：“任何人都有来到这里的权利，但如果他们甚至还没进来就要搞些针对我的小动作，那恐怕我也不得不还以颜色。”
　　这就对了，席勒在心中给布鲁斯喝彩，赶紧去做主线任务吧，那些混在游客潮当中混进来的人，才是未来一段时间里你的心腹大患。
　　布鲁斯站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想再等待了，彼得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他俩脸上的那点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说：“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恐怕还真有。”布鲁斯说：“我需要一些人手，在城市中寻找一场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布鲁斯并没在戈登的面前直说有关联邦调查局的事，他仍然不希望戈登面对太大的压力。
　　于是他只把这简单的概括为一场连环凶杀案，他说：“这事警察也不是不能干，但毕竟哥谭的警察都是普通人，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又格外的凶残。如果是你们来的话，我们可以减少一些人手损失。”
　　“我很荣幸能帮得上忙。”彼得说：“不过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实，丧钟依旧在找我们的麻烦。”
　　“尽力而为就好。”布鲁斯实际上想说，丧钟针对蜘蛛侠的行为其实完全就是小打小闹，有点类似于闲着没事儿给自己找点乐子，而不是真的要对蜘蛛侠做些什么。
　　布鲁斯对这个极为著名的雇佣兵大师做过调查，丧钟好像就是特别喜欢和青少年过不去，似乎能从殴打他们当中获得乐趣，这大概也是他参与音乐节的一种方式。
　　不过对于联邦调查局可就不是这样了，丧钟这样的雇佣兵和FBI不可能没有过节，不夸张的说，很多时候丧钟的任务目标没能力抵抗他。而他遇到的最大的阻力就是这些暴力执法机构。
　　虽然FBI经常不干人事，但好歹也是执法机构，丧钟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为秩序社会所不容的杀手， FBI的对手只是一个战术大师，丧钟的对手却是美国的国家机器乃至于整个社会。
　　所以他们之间的对决也不是丧钟占优势的一边倒，绝大多数情况下，两方势均力敌，偶尔丧钟会吃亏。至于FBI的损失没人在意，新探员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这种情况下，丧钟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找回场子。哪怕只是短暂的削弱联邦调查局，也能为自己之后的任务减轻许多压力。
　　所以蜘蛛侠们屁股后面追着一个丧钟更好，借刀杀人这一招可不只有联邦调查局会用。
　　布鲁斯很快就离开了，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席勒本想回楼上的客房睡觉。但他的管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人来访，席勒只好驱车回家。
　　还没等进入庄园，他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奥利弗，奥利弗笑着朝他走过来，说：“我以为会有专属于我的接风宴呢，我错过了许多，对吧？”
　　席勒本来已经不想装了，因为他去给戈登捣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可惜，奥利弗的拜访让他即使不装成作息混乱的傲慢，也没办法现在去睡觉。
　　而此刻装成傲慢的好处就是，如果他不是医生，就没必要照顾病人的情绪，并尽力的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贪婪不确定自己现在困得头昏脑胀的状态能够完美的完成医生的职责，他可不想砸了口碑。
　　那么就完整的体会傲慢的一天吧，当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精神病人也挺好的。
　　席勒和奥利弗朝着庄园里走去，奥利弗一边走一边说：“抱歉，我来的有点早，我知道没课的时候你不会起的这么早。”
　　“通常情况下。”席勒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默克尔端来热茶，奥利弗透过茶水的雾气看向窗外，此时的行道树都已变黄，庄园的长窗能够看到的一部分山景，已变得像壁炉中的火焰一样红。
　　“我决定暂时不回墨西哥了。”奥利弗的双手撑在膝盖上说：“罗曼诺夫女士说的有道理，如果我总是高高在上的想要拯救他们，而他们也是如此依赖我的，那这就永远不是他们自己的斗争。”
　　“那可能会使情况变糟。”席勒说。
　　“一段时间内确实如此，但我离开不意味着我会永远遗忘那里，我会持续关注着情况。一旦出现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恶果的事件，我会尽可能的让一切回到正轨。”
　　席勒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垂下眼显得有些疲倦，这种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被奥利弗捕捉到了，奥利弗直接站了起来说：“我很抱歉，我来的太早了，教授，我来您这儿是想说，我想在哥谭租个房子。但我毕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哪里的位置好，希望你能给我些建议。”
　　“不过这并不着急，您先休息吧，或许我可以先跟房屋中介在城里转一圈。”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任何一个中介的类别，军火、贩毒、战争。但是唯独没有房屋，好位置的房子的房东不会租房子给外地人。”
　　“为什么？”奥利弗有些好奇的问。
　　“以前哥谭的状况不好，明知如此还要貌似来到这里的人，要么惹上了大麻烦，要么本身就是个大麻烦，房东不想惹麻烦。”
　　奥利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席勒略作停顿，像是在思考，然后对默克尔说：“去把电话本拿来。”
　　“哪一本？”默克尔问道。
　　“架子上右边那本。”席勒皱着眉说。
　　很快默克尔拿来了一本电话本，席勒没看，只让默克尔把电话本交到了奥利弗的手里。
　　奥利弗没打开，但他觉得这里面可能有房东的电话，于是他说：“如果电话通了，我要告诉他们我经人介绍吗？”
　　“是的，报我的名字就行。”席勒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于DC的一切都只有个模糊的印象，翻记忆库的时候，偶尔翻到过一些边角料。但他还是能记得傲慢平常是怎么生活的。
　　因为DC的时代落后于漫威，所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用电话本，绝大多数的日常生活用的电话也都记录在电话本里。
　　席勒依稀记得架子上右边那本应该写了一些席勒认识的当地人的电话，奥利弗挨个打过去问问，应该能找到房东。
　　其实本来席勒应该直接给奥利弗科波特的电话。但因为音乐节，科波特最近太忙了，席勒之前打电话都打不通，租房子这种小事完全没必要打扰这位哥谭新秀，随便一个本地人就能办妥。
　　“再次为我的打扰感到抱歉。”奥利弗对着席勒点了一下头说，然后拿着电话本离开了庄园。
　　他是开车来的，走出庄园之后，径直走向了自己停在道边的车子，坐上了车，他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打算先打电话问问，问到了目的地就能直接开车过去了。
　　奥利弗翻开了电话本，然后他发现，这本子上只写了电话和人名，根本没写这些人是干嘛的，他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但觉得也有可能这些都是本地人，他决定挨个打电话去问问。
　　嘟嘟两声电话通了，奥利弗一边捏着电话本的合页一边说：“你好，我想租房子，请问你能给我找一间交通便利，带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并且有办公区域的房子吗？我的介绍人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对面诡异的沉默了。
　　奥利弗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要求有点高，他说：“我很想要一间单身公寓，为此可以付300美金一周。但如果有困难的话，普通的独立单间也可以。但必须要有办公书桌，我需要完成一些新闻方面的工作。”
　　奥利弗也不是完全没有社会生活经验，他先报出一个较为高端的房型，再说自己愿意提供高昂的租金，展示自己的财力，然后再强调一定要有办公的地方，并部分地透露出自己要从事的工作，这样能体现出自己工作稳定，能按时交上房租。”
　　“叫什么名字？”对面问道。
　　奥利弗觉得对面的人口音有点奇怪。但不是因为不标准，而是因为太标准了，哥谭本地人说话还是有些口音的。但对面的人听起来就像个新闻广播员。
　　奥利弗知道自己不能说自己的真名。因为他已经成通缉犯了，但其实关键是奎恩这个姓，这个世界上叫奥利弗的人可太多了，他只要改个姓就行。
　　“奥利弗·达斯利。”奥利弗信口胡诌了一个姓氏，说：“西海岸来的报社记者，可能会在这里工作个一年半载的。”

第2338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七）
　　对面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甚至开始让奥利弗怀疑哥谭租房子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规矩，而席勒忘了告诉他，对面是在等他的暗号吗？
　　“佩德罗大街602号，面谈。”
　　对方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更让奥利弗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别的担心，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黑中介，想把他骗过去抢劫，那他也不是好惹的，而这座城市当中又几乎没有联邦调查局探员，他也不用担心被抓住。
　　奥利弗启动了车子立刻启程，站在自己卧室窗边的席勒松了口气，看来他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了，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次还没等到席勒上床，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而且很急，席勒一开门，哈莉直接冲了进来。
　　席勒差点被她撞了一个趔趄，稳住身形之后，发现哈莉的手上拿着好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球。
　　发现席勒的目光转移到了她手上，哈莉万分得意的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把手举高，把那些小球拿在手里，对着席勒晃来晃去。
　　“这是什么？”席勒问。
　　“当然是你最喜欢的钱啊！”哈莉看着席勒说：“别拿这种表情看，介绍一下。”
　　哈莉一拍胸脯说：“第一批罪人猎手，也是目前为止猎杀数量最多、灵魂质量最好的猎手，综合排名也是第一！”
　　席勒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哈莉说：“我开着恶魔视觉呢，它查询不到你的灵魂信息，说明你根本不是这个宇宙的人。”
　　“我在卡玛泰姬上学的时候，斯特兰奇教授告诉我，伱的作息健康得不像是正常人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熬了一个通宵，现在困得要死。”
　　席勒终于全面放松下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结果就感到了西装的束缚感，他摇了摇头说：“我先去换睡衣，你等我一会。”
　　哈莉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说：“别急，我要说的事很简单，等我说完了，你再去换衣服不迟。”
　　哈莉晃了晃手里的小球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警车了，你应该已经看到我的战果了吧？”
　　席勒微微皱眉，然后他才想起哈莉指的是那两个头被砍掉，还被倒挂起来的尸体。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可不是我的学术水平。但是这群该死的古板的恶魔各有各的献祭方法，我准备进行交易的这个，需要把头颅放在魔法阵的中央，把魔法阵放在无头尸体的下方，让血液浸润法阵，灵魂才能被顺利提取出来。”
　　哈莉清了清嗓子说：“麻烦你帮我转告教授，我可是狠狠地抗议过这种没有美感的行凶方式了。但他们死活不改，我只能这么干，也不是故意要污染你的眼睛和大脑的。”
　　哈莉有些烦躁的甩头，把头发甩回脑后并说：“这也不是重点，你不告诉我暗号，我翻遍了几乎所有你们用过的报纸，才找到这么两个无意间透露了自己信息的蠢货。”
　　“但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破译案号，那一篇又一篇的广告看得我头疼。所以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直接给我份名单。”
　　“你急什么？”席勒问。
　　“天哪，你一定是困傻了。”哈莉垂下手，无奈的说：“如果罪人的灵魂是一种资源，那哥谭一定会变成魔法界的宝藏之城。据我所知，全世界幸存下来的魔法师都在向这边靠近。如果我不好好发挥自己本地人的先发优势，可没机会再抢到这么高质量的灵魂了。”
　　席勒已经有点困得神志不清了，哈莉解释的一大通，他完全没听，只是依照自己的本能说：“我给你名单，你也只能照着名单上一个一个杀，杀完了还要按照那群恶魔指定的姿势把他们摆好，你一天最多能干几单？两单？三单？”
　　“那怎么办？”哈莉垮下了脸说：“这不是你制定的模式吗？你明知道这对年龄小的人不利，我还得上学写作业呢。”
　　席勒一摆手说：“你才是困傻了，我们欢迎游客，因为游客是自掏路费过来花钱的。而那群魔法师是想过来把这里的罪人转化成他们自己的资源，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抢钱，你会让他们如愿吗？”
　　“可我也打不过那些魔法师。”哈莉叹了口气说：“这边的神秘学界年龄歧视很严重，身体没有发育到壮年，能承载的魔法力量很有限，他们又个个身怀绝技，偷袭也未必能成功。”
　　席勒无奈的捂住了额头说：“你刚刚还说自己有本地人优势，那本地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哈莉看向席勒。
　　“魔法师来哥谭也不可能飘在天上，他们得吃得住，长期生活出门也不可能全靠传送，总得弄辆车子，他们又不像你，知道有暗号这回事儿，想锁定目标也得靠到处打听情报。”
　　哈莉恍然大悟，拍着大腿说：“我就说黑岛不像是布鲁斯的主意，你真对得起你的名字。”
　　然后她又掰着手指开始盘算自己在各个商业区和城区有几套房子，出手哪几套才能买下一个岛，并打造成像黑岛一样的销金窟。
　　席勒一指门，哈莉麻利的跑出去了，出去之前还趴在门框上，探头进来说：“谢谢，医生，事实上我还有了个更好的想法，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了。”
　　席勒轻叹一口气，走回房间换了睡衣，刚一回来就在窗边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身影，那是白罐。
　　他转头看向席勒，然后有些疑惑的皱起眉说：“你怎么了？看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我很困。”席勒直接说道：“所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斯塔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别扭和尴尬，通常就不会出现在白罐的脸上，因为他根本就不要脸。
　　所以一般他展现出这种情绪的时候，就证明这事儿肯定和佩珀有关，往常席勒在清醒的状态下肯定能读懂这一丝一闪而逝的情绪。但现在他困得要命，什么也没看清。
　　“你知道那座岛吗？”斯塔克问道：“就是建在海上的那座，我听当地人说那里叫黑岛。”
　　席勒坐在床边点了点头，向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就被斯塔克晃醒了，斯塔克说：“你先别睡，听我说完，我也想建一个这样的岛，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还没等席勒说话，斯塔克就说：“刚刚佩珀给我打电话了，当然我们也没聊什么，之前的矛盾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但她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是让我挺意外的。”
　　“你打的，她接了。”席勒闭着眼睛说：“这确实让你很意外，因为你一直认为你在她心中没有那么重要。”
　　斯塔克终于掩饰不住尴尬了，而席勒说：“你先别尴尬，还有更尴尬的，你装英雄把斯塔克集团让了出去，导致现在身无分文，回你原来的宇宙还不能以官方身份露面，成了个贫困的黑户。”
　　“你说谁是贫困的黑户？！”斯塔克提高了声调。
　　“以及你现在这样甚至没办法去见你心心念念的父母，想必你已经从另一个斯塔克那里得知了他们的回归，霍华德一定会对你很失望的。因为你甚至还不如他最落魄的时候混的好。”
　　“席勒！”
　　看着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灵魂的席勒，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并说：“我觉得那个岛的模式不错，你认为呢？”
　　“边角余料而已。”席勒闭着眼睛念叨道：“谁让傲慢那个学生一来高塔天天念叨着缺钱，我就以优惠价给了他一个方案。”
　　“一个方案多少钱？”
　　“这取决于你想挣多少钱。”席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梦乡，但还是坚持着说道。
　　“如果我想把斯塔克集团挣回来呢？”
　　席勒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微笑着看着斯塔克说：“对方案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你不困了？”
　　“我刚刚睡得很好，来吧，说说你的要求，方案今天晚上发你。”
　　等到白罐离开已经是中午了，默克尔叫席勒下楼吃饭，席勒确实有些饿了，他在吃饭和睡觉之间权衡了一下，觉得饿着也睡不着，于是决定下楼吃饭。
　　他刚坐到饭桌前，手机就响了，对面传来戈登的声音，“出事了，教授，打开电视，快。”
　　席勒不明，所以默克尔已经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刚调转到新闻频道，一双尖耳朵就出现在了屏幕前。
　　而真正令席勒感到惊讶的是，屏幕上的图像显示，摄像机被架在一家化工厂的内部，一个巨大的化学品池子上方有一大串被绑起来的人，嘴上都粘着胶布，有的口袋里还有枪。
　　“你们知道我是谁？”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出现在了屏幕当中，有着长长的尖耳朵的身影只露出了影子，看到电视直播的所有人听到他说。
　　“又一群冒失鬼闯进了我的城市，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哥谭不是任何人的游乐场，记住，我是黑夜，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席勒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蝙蝠侠？”默克尔提高了声调，不可置信的喊道。
　　“他是个屁的蝙蝠侠。”席勒终于绷不住了。

第2339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八）
　　默克尔吃惊的转头看向席勒，席勒一把把餐具丢在了桌子上，走到门口去拿外套，默克尔急匆匆的跟上去说：“需要我送您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席勒开车往哥谭警局赶，路上看到有些人开车的司机行色匆匆，而且都往一个方向去，席勒抬头一看，发现海岸线的尽头正是黑岛。
　　但他无暇他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哥谭警局，刚进去就听到布鲁斯在里面骂娘。
　　“他是个屁的蝙蝠侠！我什么时候那么说话了？！好吧，但你也得理解，人类18岁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我……”
　　布鲁斯一回头就看到了席勒，后面的话顿时被噎回去了。因为席勒就是他18岁的时候黑历史的第一见证人。
　　“丧钟。”席勒吐出了一个名字说：“他假冒蝙蝠侠绑架了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这是他对你借刀杀人的报复。”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他认为自己对于丧钟的威胁等级已经调的很高了，没想到这家伙和席勒是一个类型，有仇坚决不隔夜。
　　“好吧，我是利用交通系统引导着蜘蛛侠带着丧钟往疑似市联邦调查局秘密基地的地方赶，他们也确实爆发了冲突。但丧钟没有留手，我就以为他是打算将计就计，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
　　“现在怎么办？”戈登看着布鲁斯说：“他说他是蝙蝠侠，可是你又没办法证明他不是。因为他看起来确实比伱更像蝙蝠侠。”
　　布鲁斯瞪着戈登，意思是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但半天之后他叹了口气，他得承认戈登说的是对的，丧钟扮成的蝙蝠侠确实更像传统意义上的蝙蝠侠。
　　首先丧钟是比现在的布鲁斯强壮的，主要是他横向很宽，体型和主宇宙蝙蝠侠接近。而且毕竟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的气质也更加黑暗和阴沉，再配合上他一口烟嗓。要是真有个扮演蝙蝠侠比赛，他恐怕还真能力压不少真蝙蝠侠。
　　更离谱的是，他有着蝙蝠侠的外貌和小丑的内核，不当黑暗骑士改绑架人质玩游戏了。
　　他把联邦调查局特工这么一绑，联邦调查局可不会觉得这是某个莽夫杀手突如其来的随机应变，肯定会觉得是蝙蝠侠早有预谋。
　　因为布鲁斯几乎不站在台前，这个宇宙当中绝大多数的组织势力对他的了解很有限，版本比较落后。反而是布鲁斯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的一些事迹比较出名。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对于蝙蝠侠的印象还停留在传统模式，高科技装备、出神入化的谋略以及最著名的疯子一般的控制欲。
　　联邦调查局确实打算趁这个档口在哥谭埋下自己的棋子，他正做贼心虚，又怎么不会觉得是被蝙蝠侠抓了个正着呢？
　　所以不论丧钟把不把这些特工扔下去，联邦调查局都绝对会有应激反应，他们一定会立刻做好与蝙蝠侠正面开战的准备。因为他们觉得蝙蝠侠肯定会和他们开战。
　　如果联邦调查局选择先下手为强，那布鲁斯不想打也得打，现在去解释那个蝙蝠侠不是自己是另一个杀手假扮的肯定是来不及了，联邦调查局也肯定不会听。
　　这样蝙蝠侠和联邦调查局的矛盾就被完全的激化了，可以说两方都是不想打也得打。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席勒却拿出了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一段字之后发了出去。
　　不到10分钟，电视里传来了轰的一声，三人都转头去看，发现人质后面的化工厂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一辆卡车直直的撞进了化学废料池当中，撞破了水池，污水流了一地。
　　一个穿着卡车制服的身影面色阴沉的坐在驾驶座上。
　　“小丑！我是……”
　　“你是个屁的蝙蝠侠！”
　　小丑杰克一脚油门踩死，卡车直直的撞过化学池子，以无可匹敌的万钧之力朝着蝙蝠侠撞了过去，屏幕中的蝙蝠侠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躲闪。
　　可是他站的位置就注定他要想躲开卡车，就只能往镜头里面躲。可是他本人一出镜，他的那身蝙蝠装就彻底露馅了。
　　丧钟平常可没有扮演蝙蝠的爱好，作为一个杀手，他也不可能把自己辛苦赚来的资金花在打造蝙蝠装备上，人家有自己的盔甲。
　　那么扮演蝙蝠侠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偷一套蝙蝠侠，问题是布鲁斯自己也没有蝙蝠盔甲，布鲁斯之前研究出的蝙蝠装技术已经非常落后，要被淘汰了，出于安全考虑，布鲁斯把它们都销毁了。
　　现在布鲁斯常穿的蝙蝠装是表演服装，而且为了使表演效果更好，都做得很紧，布鲁斯本来就没其他蝙蝠侠那么宽，他都是勉强能穿上的非常紧的紧身衣，丧钟怎么样也不可能穿得上。
　　所以丧钟的这身边服装其实是他的盔甲改了改，套了一件临时赶制出来的黑披风。因为原本的计划中只需要影子出镜。所以披个披风粘个假耳朵就差不多了。毕竟时间和预算都有限，效果大差不差就行。
　　可是小丑杰克这么一撞，逼得丧钟不得不出镜，而且还得大幅度运动，往前一蹿的时候，根本顾不上拽披风，披风往后一飞，关节一动，露出了里面黄黑相间的铠甲本色。
　　丧钟心知露馅，这计划肯定是成不了了，而真正的蝙蝠侠肯定在磨刀霍霍。所以他打算三六计走为上计，先溜出哥谭，躲几天风头。
　　他回头看向被卡车撞出来的大洞，那里就是最好的出口。所以他直接扔掉披风，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可是下一秒三枚闪烁着寒光的金属蝙蝠镖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一个穿着金属铠甲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一个对于所有观众来说都很震撼的场面出现了。一个蝙蝠侠，一个假蝙蝠侠，以及一个小丑。
　　三人面面相觑。
　　丧钟首先看向洞口的那个蝙蝠侠，说实话，他的这身装扮的灵感来源其实就是他在斗界当中遇到的其他蝙蝠侠。但他没想到其他蝙蝠侠正好就来这儿了。
　　丧钟立刻判断出面前这人实力非常恐怖。甚至比他在斗界游戏当中见到的两个蝙蝠侠都要强的多，他身上的那身有别于其他蝙蝠侠的金属盔甲也绝不简单。
　　坏了，丧钟想，抽到蝙蝠侠至臻典藏plus版了，这还不如那个青春版呢。
　　再转头去看小丑，开卡车的那个正骂骂咧咧的开车门走下来。
　　气氛不对，丧钟立刻察觉出。
　　通过他以往调查的信息显示，一个蝙蝠侠配一个小丑，至臻款蝙蝠侠配卡车司机小丑正好，那这应该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但为什么他们两个都看向自己？
　　屏幕前的布鲁斯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骂骂咧咧的杰克打开了卡车的车厢——重型卡车的车厢里面堆满了炸弹。
　　丧钟拔腿就跑。
　　但是他跑晚了，而且是太晚了，爆炸的一瞬间，他甚至没能远离爆炸中心，如此之大当量的炸弹爆炸的刹那，丧钟身上的盔甲三秒之内就被完全融化了。
　　飞出去落地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火人，灼烧、冲击和撕扯带来的疼痛都不能阻止他在心中咆哮——蝙蝠侠和小丑都是神经病！！
　　直播画面被急急忙忙的切了回来，两名面带笑容的主持人说：“谢谢各位观众的观看，这场惊喜表演如何？”
　　“我认为相当不错，尤其是最后的爆炸特效。”男主持人偏了偏头说：“我听说市长先生特批了一处偏远废弃的化工厂，也就是说这场爆炸是真的。如果现在游客赶到现场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爆炸痕迹呢。”
　　“那还等什么？说不定会有幸运儿能够捡到盔甲零件哦。”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说，真正的蝙蝠侠和小丑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有游客不知死活的往那边赶了，他们认为这就是一场特殊表演，就和之前的植物狂乱、海上风暴，还有蜘蛛侠狂奔一样，全是市长请来的演员。
　　而且有一些考究型的博主已经从这几场表演的线索当中推断出了连贯的剧情，先是植物狂乱那场戏交代了巴巴托斯，海上风暴又牵扯出了亚特兰蒂斯，蜘蛛侠说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那么这场新的表演当中一定也有重要线索。
　　现在哥谭红得发紫，抢先一步搞到线索就能抢先发布帖子赚取眼球，这帮探险和旅游博主都是要热点不要命，当然急匆匆的往这赶。
　　因为他们先出发，就导致丧钟落地的时候他们刚赶到，请注意，此时丧钟的衣服烧了，也就是说他是全裸的。
　　领头的那个女性博主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赶紧捂着脸转过去了，可她身后的摄影师却一个劲的猛拍。
　　丧钟的自愈能力也不是盖的，和他的小表弟死侍有的一拼，就这么短短的几十秒钟时间内，被烧焦的黑色皮肤就已经褪去了，然后就不出意外的露出了那和主宇宙蝙蝠侠不相上下的身材。
　　所有赶过来的博主那是来一个尖叫一个，来一个尖叫一个。但是摄像机可是一个没关，长枪大炮恨不得怼到脸上拍。
　　直到死侍终于赶到现场，结果他还不第一时间给丧钟递衣服，而是凑到了镜头前，瞪大了眼睛，比划着手势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表哥可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同理可证，我的身材也是很火辣的。”
　　“你们都是成人分级频道的吗？真的吗？我能把裤子脱了吗？哦，不行，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可是要进合家欢分级的，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你们看看我的……”
　　“韦德！”丧钟的咆哮从后方传来。
　　这时一只手把一条长浴巾递到了面前，数个蜘蛛侠从天而降，纷纷遮挡住了摄像头并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不准拍！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未经他人允许传播他人裸照是犯法的，而且扩散这种照片不道德，你是哪个报社的？！”
　　这一刻丧钟看见了太阳。
　　“都别拍了，没看见这有伤者需要救治吗？快点闪开，把路让出来，我们得送人去医院！”
　　给丧钟递毛巾的那个蜘蛛侠架起丧钟就往救护车上走，丧钟本能的尝试挣脱，结果就发现蜘蛛侠的手臂比钢铁还硬，盔甲被烧了，他又没武器，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塞进了救护车里。
　　刚一上车，这蜘蛛侠就拿下了面罩，正是彼得，他用大拇指往后一指救护车上的标志说：“韦恩医院特殊加急救护通道，出车加急救费共169万美金，你付吧，不用谢。”
　　太阳熄灭了。
　　彼得：（〃）
　　
　　

第2340章 哥谭音乐节（七十九）
　　戈登关掉了电视，松了一口气，还好市长反应快，把这场意外事故包装成了特意安排好的表演。不然光是这场特大爆炸案，就足够吓跑绝大多数的游客了。
　　“联邦调查局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他朝着警局外走，而席勒留在警局当中，看着戈登说：“能知道当时出现的那个蝙蝠侠是从哪儿来的吗？”
　　“韦恩大酒店，所有异界来客都住那儿，你找他有事儿吗？”
　　“布鲁斯打算把他的孩子们送到这个蝙蝠侠所在的宇宙，我打算把巴里一起送过去。”
　　“为什么不让他回他父母身边？”
　　“他说他想去另一个宇宙玩，主要是为了躲开哈莉，哈莉总让他帮忙跑腿买东西，他烦得要命。”
　　“哈莉不去吗？”
　　“她不去，她忙着自己的魔法事业。”
　　戈登点了点头，然后说：“她的魔法学的怎么样？”
　　“还不错，至尊法师说她很有天赋。”
　　“这样就好。”戈登送席勒出门并说：“总要学一门手艺，将来能养活自己。”
　　戈登对哈莉的认识显然还停留在哈莉是个无依无靠的哥谭孤儿的时候，席勒说道：“显然，她可不止能养活自己。”
　　两人走出哥谭警局大厅大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天际线上某处亮起了一道火光。
　　戈登目瞪口呆的看着天际线上的蘑菇云，他分辨了一下方向之后说：“那里是黑岛吧？这是怎么了？”
　　愣神之后，戈登立刻拿起对讲机说：“集合，快集合，准备出警，黑岛那边出事了！”
　　戈登走向警车，也没问席勒的意见，直接就给他打开了车门，席勒远远眺望，在海面上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坐进了车里。
　　黑岛距离这里不算很远，拐过几条街再上桥，一路开到底就到了岛上，岛上已经彻底乱成一团了。
　　岛上的中央街区，最为繁华的酒吧一条街爆发了乱战，枪声和炮火声一同响起，还有许多不明的闪光和看不到的冲击波，把酒吧的大门和招牌打飞出去很远。
　　出于安全起见，戈登没把车子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另一条街上，他和席勒步行过去的时候，一道火焰从他们两人之间飞驰而过。
　　席勒瞬间变作一团雾气把戈登捞走，两人在最近的一幢大楼的楼顶重新出现。
　　戈登冲到楼顶边缘往下看，骂道：“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和谁在打？”
　　“有一方是魔法师。”席勒看着地面上灼烧的痕迹说：“刚才袭击我们的是魔法火焰。”
　　“魔法师为什么要攻击这里？”戈登十分摸不着头脑。
　　席勒的目光却在这几条直街之间不断扫视，终于在另一条街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哈莉。
　　席勒现在知道她所说的她自己的大计划是什么了，哈莉把黑岛上这些杀手和雇佣兵当成了鱼饵，把魔法师弄到了岛上。
　　可想而知，发现恶魔们制定了新规则的魔法师们迫不及待的想试试。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刻意引导，他们就会意识到一件事，想找罪人还不简单，来哥谭啊。
　　神秘学界当中，哥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名鼎鼎，这里一直是魔法侧的一个未解之谜，主要无法被解决的问题就是，哥谭到底为什么这么烂。
　　但是现在先别管它为什么这么烂，总之既然它还烂，那这里的烂人自然就可以成为恶魔喜欢的祭品，也就可以达成交易。
　　不过魔法师们也不是不上网，从最近音乐节的信息他们就能看出，哥谭恐怕在慢慢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如果现在不去，过两天哥谭真的不烂了，他们上哪儿能找到这么多罪人的灵魂？
　　于是魔法师们开始马不停蹄的往哥谭赶。但是最要命的是，现在是音乐节，游客们早在几个月之前就订满了所有的大酒店，甚至就连那些犄角旮旯的民宿，价格也提升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魔法师们找来找去，最终也就找到一家有空房间的酒店，这家酒店有一个单独的预订页面，看上去还是挺正规的。只不过特意标明了酒店在距离哥谭市区较远的小岛上。
　　魔法师们一看，远就远吧，他们总不能过去睡大街吧，而且远点也有好处，他们干的毕竟是杀人越货的活，有的时候还是需要躲避警察追捕的，住闹市区反而容易被人发现。
　　就这样，魔法师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哥谭，他们的最快速度和普通人可不一样。不用赶飞机，也不用等接机，一个传送就能到。所以基本上是早上决定好，晚上就到了。
　　可他们一到之后就傻眼了，他们订酒店的那个位置确实有一家酒店。但是和预订页面上显示的完全不一样。
　　这家酒店位于这座小岛的中心商业区酒吧区后面一条街，据酒店的前台人员介绍，这里从来不接待散客，一直都是只接待有会员身份的常住客人，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官网。
　　魔法师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觉得自己遭遇了阴阳合同，也就是明明不提供住宿。但是却弄一个虚假的页面骗走他们的钱。
　　要知道这酒店官网的预定费可不便宜，也就只比其他那些被定爆了的酒店低一点而已。但依旧是天价，这里的魔法师们最低也付出了几千美金。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魔法师赶到，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完全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骗局，可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去追查是谁搭建了虚假网页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找酒店的麻烦。
　　酒店也不是吃素的，敢在黑岛上开酒店，要么有钱，要么涉黑，不论是哪一条，都不可能容得这么多怪模怪样的人堵在自己家店门口嚷嚷。
　　安保人员立刻就冲了出来，但他们本意只是想把魔法师们驱离。但是众所周知，因为常年搞黑魔法，魔法师们的脑子多少沾点不正常。
　　之前吸血鬼的入侵事件和席勒那最后的晚餐又几乎把他们全灭了，现在绝大多数的魔法师都还没缓过来，犹如惊弓之鸟，看什么都是杯弓蛇影，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保安推搡的动作大了点儿，其中一个魔法师当场急了，对着保安的脸就是一发火球术。
　　哥谭人可不管你是从哪儿变出的炮弹。反正他们亲眼看到了炮弹袭击，所有人都是立刻大吼着卧倒，然后掏出武器开始反击。
　　也算是魔法师们来这了，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在遇到热武器袭击的时候。虽然第一反应是躲避，但是在确保自身安全之后，他们会以最为强而有力的姿态进行反击。
　　前台从柜台底下掏出霰弹枪，嘭的就是一枪，子弹直接把一个距离太近无暇布置护盾的倒霉蛋打成了碎片，一时之间血肉飞溅，一场大战就这么爆发了。
　　酒店的大厅不够他们施展，尤其是不够魔法师释放魔法，他们就撤了出来，开始在大街上打。可是这离距离酒吧街太近，虽然早上的酒吧人不多，但能在这个岛上常驻的可没有一个善茬，一看又是火球，又是炮弹，又是子弹，大多数人也不得不掏出武器进行反击。
　　然后就是席勒和戈登看到的画面了，一群人在黑岛的街头发生火并，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哈莉，正躲在两条街之外的地方，准备冲上来补刀捡人头，她正探头探脑的往打架的地方看呢，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后领扯了回来。
　　哈莉转头一看，竟然是席勒，她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蝙蝠侠打过来了呢，还好是你。”
　　看到席勒猛给她打眼色，哈莉了然，然后说：“好吧，教授，确实是我干的，但伱也得理解，我也是为了咱们哥谭好。”
　　席勒还没说什么，戈登先眯起了眼睛，哈莉清了清嗓子说：“你听我解释，你看，哥谭变得越来越好了，对吧？”
　　“我们与以往的显著区别就是我们有能力建立一种在我们管控之下的秩序，这确实很好。但也不意味着以往的混乱没有价值。”
　　“至少我们以往混乱不堪、资深罪恶的名声忽悠来了这群魔法师，当然也有雇佣兵和杀手，某种意义上来说，游客也是冲着这名声来的。”
　　“趁着这名声尚且在有效期之内，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我们曾经建起来的秩序狠狠的收割这群慕名而来的人。”
　　“大家想的都是，反正我这辈子也就来这一次，贵点就贵点，或者是虽然机票和酒店都很贵，但我来这里毕竟也是有收获的，魔法师们冲着罪人的灵魂，杀手和雇佣兵冲着情报，这会让他们有一种补偿心理，更愿意花钱。”
　　“如果你去问问韦恩靠着这座岛挣了多少钱，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有道理的，这种运作模式能够给我们的年底结算再添一重喜报。”
　　“而你要做的，戈登警长，就是去多花点你宝贵的时间关心那些贫民窟里的底层人，而这些烂人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当没看见就好了。”
　　“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到我们的宇宙。”席勒在心里说：“我认为她是阿卡姆疗养院最佳继承人。”
　　“可你之前还说最佳继承人是彼得。”灰雾说。
　　“彼得还是太有良心了。”
　　“见异思迁。”
　　席勒看着戈登的表情，就知道他明显是动心了，这位警长是哥谭最后的良心。但重点不是良心，而是最后的，在事情还没有危及到最后关头的时候，戈登还是相对比较灵活变通的。
　　主要是他一想也是，雇佣兵和魔法师打起来了，只要没危害到普通人，关他什么事儿呢？哪怕他现在安排警察进场，这两方都得一起嫌弃他多管闲事。
　　戈登清了清嗓子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戈登警长。”
　　“我现在可不是警长，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主要是……”戈登转头看向席勒，“他们打架的动静太大，吵到了我们尊敬的教授。”

第2341章 哥谭音乐节（八十）
　　“我还以为哥谭人都很死板呢。”席勒在心里说：“但这就更解释不清他们到底怎么把这座城市弄成这样的。”
　　“不是说有魔法力量吗？以及规则因素。”灰雾说道：“这使绝大多数人无法察觉到问题所在，察觉到了也改变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加一把火？”席勒想到，他们这边的进度真是太慢了，我很难相信他们现在还是拨号上网。
　　“我想他们走在正确的路上，不必过多横加干预，但如果你要插手，可就不一定了。”灰雾显然持悲观态度，他说：“火车慢归慢，但你也不能因为火车开的慢，就把火车的轨道变成过山车的轨道啊。”
　　席勒想了想，也是，他只是出来上班的，又不是这个公司的股东，那么努力干嘛。反正乐子也已经找到了，回去睡觉吧。
　　可就在席勒回城的路上，事情的发展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或者说长久以来的铺垫终于爆发了。
　　席勒开车回城的路上觉得有点无聊。于是他就打开了车上的电台，结果就听到主持人用一种大祸临头的焦急语气飞快地说道：“插播一条紧急国际通讯，墨西哥反政府军领导人，知名恐怖分子奥利弗·奎恩已于今日下午两点抵达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方面传出消息，与奎恩的这次会面旨在商讨重新建立第四国际。”
　　“13分钟前，华盛顿向莫斯科方面通电，要求对方正视国际恐怖主义横行的现状，表示不希望再看到强权主义错误在任何一个国家上演……”
　　“白宫发言人称，短短30分钟之内，莫斯科向外通电172起，总统正在慎重考虑是否要把这视为冷战向热战转变，对方打算率先统一战线的信号。”
　　席勒都懵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2:40，奥利弗怎么到莫斯科了？
　　奥利弗从他那离开时虽然是早上，但距离现在也不过四五个小时，从哥谭飞莫斯科。就算是直飞也得飞8-9个小时，他怎么过去的？
　　以及最重要的是，奥利弗是怎么联系上莫斯科的？
　　这可不是说打个电话过去说我是谁谁谁就能好用的，此类联络中，最重要但也是最麻烦的就是确认身份。
　　比如我说我是奥利弗·奎恩，我需要伱们的帮助，你们来接我，莫斯科方面必须得确认他真是奥利弗·奎恩，要万一是联邦调查局、莫斯科这边的人一来，肯定就回不去了，还会作为把柄落在联邦调查局手里。
　　所以若非有十足十的把握，电话这头的确实是奥利弗·奎恩本人，并且是清醒的自由的，且是真正需要帮助，莫斯科绝对不可能来接。
　　而且如果奥利弗早就联系上了莫斯科，打算今天一早就走，他就不可能来找席勒谈租房子的事儿。可如果他不是提早联系上的，那这么四五个小时根本就不够莫斯科方面确认身份。
　　谍战剧演的接头流程都是简化再简化后的版本。实际上接收信息，向下传达，层层联络，派人到本地进行沟通，再把信息传回去，这些必要流程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两天，这完全说不通。
　　等等，席勒想到，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有人为他担保。
　　担保和介绍制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很多国家组织关系的主流制度，正是为了应对大多数组织关系处理工作可靠性和效率无法兼得的问题。
　　只要查实一个人可靠，那么这个人介绍的人就极大概率可靠。而因为介绍人的身份是公开的，所以一旦他介绍的人出了问题，他自身也会受牵连，这就让介绍人不敢随意担保，不是对被介绍人有十足十的把握，是不会轻易为之担保的。
　　席勒想到了那个电话本。
　　其实哪怕是现在，他对于傲慢到底把哪一本电话本放在什么地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者说他的信息是滞后的。对于这边绝大多数生活习惯的记忆还停留在刚来的时候。
　　席勒怀疑自己可能给错了电话本，但是他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巧，给的电话刚好是第十六局的，而且这十六局是不是有点太不严谨了？你接到一个被介绍的人都不给介绍人打个电话吗？
　　等一下，他们应该会打手机号码吧？
　　席勒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看到手机按键键盘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他给十六局留联系方式的那个年代里应该还没有手机。
　　席勒用力踩下油门，想快点回去检查一下家里的座机，突然只听轰的一声，一根电线杆倒了下来，直直的砸在席勒前面那辆车的前引擎盖上。
　　席勒猛然踩下刹车，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他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唰唰唰，又是三发火球打过来。
　　席勒一转头看到一群穿着风衣站在楼顶的人。而另一群人则从被电线杆挡住的马路上飞快的穿过去，从他们手上的枪能够看出他们是执法部门。
　　席勒懵了。
　　FBI在被追，但是追他们的并不是蝙蝠侠，也不是丧钟，而是一群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魔法师。
　　魔法师不是在黑岛和那里的杀手们打架吗？他们什么时候惹上了FBI？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追着这帮特工扔火球？
　　直到席勒听到了一句俄语，追上他们！
　　席勒更懵了，追着他们的是苏联人，一群使用魔法的苏联人，苏联魔法师？？
　　这合理吗？？
　　席勒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手机，可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到了市长罗伊在另一边喊道：“教授，怎么回事？城里怎么到处都在打架？4:00的时候，音乐节最隆重的一场音乐会就要检票了，游客都是奔着这个来的，这让他们怎么出门？”
　　席勒非常想说，这种事你能不能去找许愿池里的王八？又不是我在哥谭的每一个房檐下面都安了两斤摄像头，我怎么知道怎么能让游客在这种情况下出门？
　　但是席勒决定还是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打架的双方都是谁？”
　　市长明显是一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你问我？”
　　怎么，我不该问你吗？席勒对他的这种态度表示非常不满。但是他也没有说出来，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之后想到，傲慢也没比我强到哪去，还不是上到外星人入侵下到街边垃圾桶被踢翻，都被怀疑是他干的。
　　“这是几方势力的博弈。”席勒语调沉重的说：“韦恩集团、联邦调查局、莫斯科、华盛顿，甚至还有正邪两方的魔法师。”
　　市长立刻就沉默了，光听这几个名字就知道这事不是他管得了的。
　　“我只希望最后一场音乐会能如期举办，并且足够隆重和精彩，教授……”
　　“放心吧，我有对策。”
　　我能有什么对策，席勒挂断电话之后想，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他现在必须得先去弄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们会打成一团。
　　“你看看。”在变成雾气飞往事件中心的路上，席勒在心里对灰雾说：“我拧的过山车轨道虽然刺激，但是安全啊，超级英雄的世界里，我不拧也会有别人拧，而他们只会把这拧成一团麻花。”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要怎么跟傲慢解释。”灰雾说：“他绝对会认为是你搞的事，绝对。”
　　“但是不是我。”席勒在心里喊道：“我们共用一个记忆库，他能看得到。”
　　“但是超我说你有过删记忆库的劣迹。”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席勒先是去追正在被那群说俄语的魔法师追杀的联邦调查局特工，这帮特工确实是好手，被一群魔法师追了这么久竟然无一伤亡。
　　也正是如此，席勒看出不对来，这帮苏联魔法师不是弱手，从他们刚才果断堵路的行为就能看出，他们一定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特工，只是拥有魔法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普通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不可能跑得掉。但是现在的时代确实和漫威世界差的有点远。所以席勒也不能确定联邦调查局当中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支精锐小队。
　　他想了想之后，选择打电话给阿曼达，电话迟迟打不通，席勒转头一看，好的，阿曼达上电视了。
　　“抱歉，占用各位一点时间，我是阿曼达·沃勒，有些人可能认得我。因为我和我手下的特工曾经频繁的出现在各类重大案件的现场。”
　　“恐怕能证明我的身份的只有我的脸了。因为我的所有制服、武器和身份证件都被联邦调查局扣押了。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哪怕面对着重大压力和生命威胁，我也不得不向公众公布一件事。”
　　电讯信号出现了几秒钟的闪烁，可这却引来了更多的关注，阿曼达的脸凑得离镜头更近，她扶着镜头说：“他们在试图干扰信号了，我长话短说，联邦调查局雇佣跨国贩毒组织忏悔卡特尔的毒贩。在联邦之内，炮制数起连环杀人案。”
　　“我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大新闻，但关键是他们的目的，这是一场献祭，他们想要借此……滋啦滋啦……墨西哥……滋啦……快逃……滋……”
　　席勒看到正在追特工的那几个魔法师瞬间就停住了，他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深深地皱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们飞快的用俄语交流了些什么，站在原地看着特工们越跑越远，没有选择继续追，而是转头朝着身后走去。
　　席勒叹了口气，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阿曼达身后肯定站着个布鲁斯，这是他对联邦调查局的报复。
　　从刚才那批特工的身手来看，联邦调查局想要渗透哥谭的意愿恐怕比布鲁斯自己臆想出来的还要强的多，这批精英特工已足以对这个城市产生重大威胁。
　　恐怕布鲁斯正式确认了这一点，才选择真正的采取了激进的行动，但他是怎么确认这一点的呢？
　　恐怕关键还在奥利弗，席勒想。

第2342章 哥谭音乐节（八十一）
　　虽然有可能是自己给错了电话本，但是他们还是通过莫名其妙的交流对上了暗号，席勒认为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在电话中，奥利弗不知以什么措辞取信了这帮苏联人，出于特工的谨慎需要，他们肯定会让奥利弗来面谈，奥利弗不知道这是特工接头。所以也没抱任何防备心理就那么去了。
　　于是这两方就阴差阳错的碰在了一起，双方一聊，原来还真是接上头了。
　　席勒觉得自己什么也没说，给出电话本，而电话本又刚好有克格勃的电话的这个举动。可能被奥利弗理解为我建议你去莫斯科租个房子。
　　奥利弗一想，反正他暂时不打算回墨西哥，哥谭这地方也没法让他大展拳脚，那倒不如去看看莫斯科的光景。
　　实际上莫斯科更需要奥利弗，现在的苏联说是苟延残喘都有点侮辱人类呼吸道了。除了名字叫苏联之外，和真正的苏联没有半点关系，只能说是个普通大国。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不想活下去，美国逼得太紧，妥协没有出路，还是那句话，他们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需要一个英雄，需要让人们明白有人还在坚持下去。所以他们也不能放弃，这样政府才能维系下去。
　　奥利弗的出现就犹如马上就要渴死的旅者在沙漠中看见一片绿洲，他们中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英雄了。
　　而且他是个美国人，最绝妙的就是他是个美国人。
　　所以不论是出于什么考量，莫斯科在通过接头人了解了奥利弗的身份之后，肯定是马不停蹄、十万火急的要把奥利弗接回莫斯科。
　　至于奥利弗是怎么回去的也很好解释，这帮苏联人都用魔法了，四五个小时恐怕还是包含了各种接洽的时间，真正用在路上的时间5分钟都多了。
　　然后席勒又想起了一件很令他无语的事，他名义上所领导的克格勃第十六局正好就是研究魔法的，这波属于搬着石头跳了个芭蕾砸到自己的脚。
　　但是话又说回来，因为接头完全是阴差阳错，双方都没做准备，什么反监听、反窃密系统全都没启用，这消息肯定是会泄露出去的。
　　一方面是这个年代的克格勃不是铁板一块。哪怕是十六局也是如此，一方面是奥利弗这边的漏洞太大，他的身后可还跟着一连串的杀手呢。
　　席勒猜测，这批精英特工可能就是跟着奥利弗来的，联邦调查局恐怕也知道那帮不成气候的忏悔卡特尔毒贩很难在哥谭内部拿下奥利弗，最终还是得派身手高超经验老练的精英特工。
　　既然是精英，就明白动手实际的重要性。所以恐怕这群人一直跟着奥利弗，就打算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
　　一开始他们是不急，因为奥利弗显然是摆不平墨西哥那边的事才回来的，也就是说他短时间内回不去，只要他滞留在哥谭意外总是会发生的，不是吗？
　　可一旦他们窃听到奥利弗要去莫斯科，这事情可就大条了。如果奥利弗顺利抵达莫斯科，无异于给行将就木的苏联打了一针强心剂，甚至可以说是直接上了个高科技呼吸机。
　　要知道，虽然腿也不蹬了，气也不喘了，但是人哪怕是要死了，身体里也有一大堆活着的细胞，苏联内部也是如此，成长在这种环境和氛围熏陶当中的是整整一代人，就算腐化和堕落也不可能那么全面，总有几个漏网之鱼。
　　奥利弗无疑会成为他们的旗帜和标杆，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这搞不好可就真复活了。
　　联邦调查局能不急吗？这下等机会等出事了，万一事情真的这么发展了，那首要责任就是联邦调查局的，谁让当时你不手快点直接把奥利弗杀了？
　　联邦调查局可不敢怠慢，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调集所有人手，务必要在奥利弗离开之前，让他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可他们错估了一件事，这群克格勃会魔法。
　　当时的场景恐怕是这群精英特工临时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就冲进了克格勃所在的基地，他们以为对面是普通特工，可克格勃也以为他们是普通特工，两方一交手，瞬间都震惊了。
　　精英特工们的感受肯定是这帮厨子竟然不看菜谱看上兵法了，你对大家说伱是唯物主义，结果你背着练上魔法了，这还有王法吗？
　　克格勃肯定更震惊，不都说哥谭内部没有 FBI特工吗，这帮猛人是从哪窜出来的？
　　由于都对对方实力有错误判断，一开始没尽全力，导致双方都吃亏了，重新调整了判断之后又都用力过猛，导致打得难解难分。
　　这帮俄国佬肯定是只分出了一两个人护送奥利弗离开，其他人全去打架了。所以才有了席勒看到的那荒谬的一幕，苏联魔法师克格勃大战哥谭精英FBI。
　　但也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布鲁斯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实际上恐怕他不想注意都不行，除了他在房檐下挂了二斤摄像头之外，魔法师打架的动静都很大。不论是火球还是水流，都自带光效，太容易被注意到了。
　　而在蝙蝠侠看来，这一幕最为荒诞的根本就不是说着俄语的人用魔法。而是被追着的那群人竟然掏出了联邦调查局的武器。
　　布鲁斯的病虽然好多了，但他可是蝙蝠侠。就算他不是，只是个普通的大资本家，他也不可能允许有这么一群超级武装力量天天在他的家周围晃悠。
　　那布鲁斯不禁要问，你们派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派到我这边的格外强，这群人是打算用来对付谁的？这群人的实力还能是对付谁的？
　　在这个时代有一个非常荒谬的事就是。如果必须要在一个克格勃和一个FBI之间选一个人当自己的邻居，越是有钱的人越会倾向于前者，对手只是想让你输，自己人最想让你死。
　　布鲁斯的反制手段也很简单，阿曼达出镜曝光联邦调查局的某些恶行。但是却又不把话说明白，因为这话根本就不是说给美国人听的，而是说给莫斯科听的。
　　美国又搞了个大阴谋，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连环凶杀案和献祭，莫斯科那边的想法肯定也是这帮厨子不看菜谱看上兵法了，你们怎么也开始研究魔法了？
　　等到这帮会魔法的克格勃的消息传到华盛顿，两方就都会陷入同一种尴尬的境地，冷战到现在，原来不止我在科学方面撑不下去了，你也开始背着偷偷研究魔法了啊。
　　再结合阿曼达提到的墨西哥，莫斯科和莫斯科的民众肯定会认为美国使用了极为卑鄙的手段插手墨西哥的革命，这就又显出奥利弗的悲壮。
　　有一说一，其实奥利弗在现在这个阶段离开，属实是有点好说不好听。毕竟革命还没完全成功，你就急着回来领功，有心人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把奥利弗说成是逃兵。
　　可如果美国使用了一些秩序社会之外的手段，那就不怪奥利弗会暂时转移了，绝大多数莫斯科人也不知道自己家在研究魔法，他们只会觉得是这帮美国佬怂了，不敢和苏联比拼科学技术，才选择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邪教方式迫害革命英雄。
　　这就让奥利弗能够引起更多人的同情和称赞，这才是对于美国而言最致命的。因为这就相当于往呼吸机的氧气里面加了治愈药剂。
　　墨西哥出事顶多算是屁股着火，哪怕把一屁股的毛都烧没了，也就是丑点，鸡屁股这个位置就注定要造成致命伤害还要很久。
　　但是苏联可不一样，巨熊的利齿已经数次穿透白头鹰的羽毛，眼看着快喘不上气了，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抽回来了，结果心肺复苏一个大喘气又活了，咬掉脑袋可是只需要一口。
　　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对于联邦调查局最狠的报复了，之后的每一天，这个国家所经历的每一件糟心事都可以怪当初联邦调查局没有痛下杀手，把奥利弗扼杀在本土。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席勒也就不再犹豫，他得赶紧把这些事摆平。万一真影响到了最后的大演唱会，后果应该和弄坏傲慢的雨伞一样严重。
　　可要不怎么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席勒刚回到庄园想检查一下电话，就看到自己的管家默克尔表情精彩纷呈。
　　他凑过去一看，默克尔正在看一段视频，默克尔看到凑过来的席勒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是什么？”
　　“呃，没什么，教授。”
　　席勒眯起了眼睛。
　　“好吧，这是一段网上正在疯传的视频，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哥谭官网，有人上传了。”
　　席勒打开了电脑，有点费劲的上网，然后登上网页，点开之后发现这条视频已经被推送到了评论区的第一条，只要一点开就能看见。
　　蝙蝠侠在跳钢管舞。
　　准确的来说，死侍穿了一套蝙蝠装在跳钢管舞。
　　席勒见了鬼似的，啪的一声扣上了电脑。
　　昨晚肠胃炎上吐下泻，抱歉晚了点
　　
　　

第2343章 哥谭音乐节（八十二）
　　席勒知道那并不是蝙蝠侠，因为显而易见的，这套蝙蝠装其实只是在头套上加了两个尖耳朵的紧身衣，或许是不想侵权，蝙蝠腰带上的标志不是蝙蝠，而是一个横向躺着的美女。
　　或许是不想暴露自己皮肤的缺陷，死侍戴着的头套是不露下巴的，手上也戴着手套。除了眼眶周围的一点点范围，几乎完全看不见他的皮肤。
　　因为这蝙蝠头套不是量身定做的，看起来像是蝙蝠侠粉丝团的周边产品。所以眼眶也不是很贴合，露出的那点皮肤全在阴影之下。
　　死侍的舞竟然跳的还不错，当然要论基本功，他是没什么软度的。但是这一类的钢管舞都是舞技不够，骚气来凑，死侍扭的那叫一个妖娆，让人很难不相信。除了丧钟用枪指着他的头之外，他自己也相当乐意这么干，少0.01的主观能动性都扭不出这种感觉。
　　席勒退出了视频界面，滑到第二条评论就发现，这个视频原来还有后续，并且这段后续视频热度正在疯狂增长，席勒刷新了一遍网页就发现，评论数多了2000多条。
　　一点开评论，席勒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一开始纯跳舞的那个视频，绝大多数人都是在下面调侃，大多数也都是一句两句，评论很简短，往下刷也很快。
　　可是第二条视频的评论区一点开全是长篇大论的小作文，就是那种布鲁斯保底得写两个月的篇幅，鼠标拖到底还没滑过去一个人的评论。
　　欧美这边的网络社交习惯有些奇怪，他们非常喜欢用自己真人照片当头像，在这个互联网刚刚开始蓬勃发展的年代，论坛里几乎全是真人头像。
　　而现在这些评论区放眼望去一片黑，评论的用户几乎都是黑人。
　　席勒怀着不好的预感点开了视频，非常不幸的是，死侍蝙蝠侠刚扭到一半，啪的一声，他右侧的窗户玻璃碎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死侍明显是懵了，摄影师也骂了一句，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席勒就听出果然是丧钟，这就是丧钟报复蝙蝠侠的方式。
　　但面前这场面超出了他的预料，因为冲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杂鱼，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特工。
　　丧钟当场就意识到不对，因为这群人破窗和落地的姿势太专业了，一般人觉得撞破窗户飞进来很帅。但如果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最好的结果就是扎一身的玻璃渣子。
　　这群人是背着跳进来的，有个明显的向上扬的动作，落点在碎玻璃屑的前方，而且以面积最大的背部着地，落地之后猛然一个翻滚，最大程度上的避免了摔在碎玻璃上头破血流。
　　他们明显是被打进来的，也就是说整个动作是在空中临时反应并完成的，这对丧钟来说不难。但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杀手之王，普通人当中有这种反应能力和身手的，没有一个弱手。
　　丧钟立刻捏紧了武器，转身后退几步，躬身猫在墙角，死死盯着冲进来的人，他已经认出，又是联邦调查局那群蓝皮狗。
　　死侍跳舞跳的正欢，人进来的时候他压根没看见，看见了也不可能像丧钟那样分析的头头是道，他还以为这是普通的警察。于是扭了扭屁股，故意做了个娇羞的手势说。
　　“嘿，别开枪，我是蝙蝠侠，虽然我没能露出我性感的下巴，但你应该能看出，我这更加性感的腹肌……”
　　特工理都没理，看都没看他，动作灵活的穿过酒吧中的障碍，朝着另一扇窗跑去。
　　“嘿，哥们儿，你看不到我是蝙蝠侠吗！你完了！”死侍跳到一边，朝着那群特工喊道：“伱们得相信我，不露下巴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的皮肤，我……”
　　这时追着那群特工的人也露面了，怪不得这群精英特工被追得那么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批魔法师以及一群雇佣兵和杀手。
　　这群特工从苏联魔法师的手下逃脱后，自然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以及他们知道已无法阻拦奥利弗回到莫斯科，必须得赶紧通知上级。
　　他们的联络点就建在黑岛，因为这里远离哥谭的陆地，而且鱼龙混杂，算是个比较好的突破口，追着奥利弗来到这里之后，他们一直常住在这儿。
　　可是刚回来他们就赶上了黑岛建好以来的惊天大混乱，魔法师和雇佣兵杀手打成了一团。
　　这群特工刚被苏联魔法师追杀，本来就有魔法师ptsd，一看打成这样，还以为克格勃的人早埋伏在这里了，于是又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是他们一出手，魔法师们没认出来，这群经常和联邦调查局特工打交道的雇佣兵和杀手还能认不出来吗？
　　魔法师们只是闹事，很多雇佣兵和杀手只是被迫卷入战局，此前与魔法师们并无恩怨。但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可就不一样了，这里几乎每一个人和他们都是深仇大恨。
　　一看到有特工加入战斗，这帮雇佣兵和杀手虽然表面上还像是冲着魔法师去的，但那些子弹、飞镖、爆炸物动不动就扔歪了，落在了特工的头上。
　　那这群特工能忍吗？他们练了多少年的擒拿术，还能让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踩在他们头上嚣张？
　　特工和雇佣兵杀手一交火，魔法师还以为自己来了帮手。于是就往特工那边靠过去，结果特工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连着他们一起打。
　　魔法师一看，哪里跑出来的敌我不分的疯子，而且个个都特别强，不把他们先解决掉，自己恐怕无法脱身。
　　结果就变成了雇佣兵和杀手以及魔法师联合起来揍特工，这群特工再怎么抗揍，也耐不住物理和魔法的双重攻击，那能怎么办，老办法，跑吧。
　　黑岛本来就不大，他们打架的地方又是在商业区的中心，丧钟为了严密的执行他的报复计划，选择在自己更为熟悉的黑岛上的某家酒吧里，让死侍扮成蝙蝠侠。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实名制上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布鲁斯·韦恩，只是蝙蝠侠跳钢管舞可能只是博人们会心一笑。但要是下场的是布鲁斯·韦恩，你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这倒也谈不上打击布鲁斯的声誉，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一下。
　　丧钟的计划倒是很好，但是在特工闯入之后，一切就都乱套了，酒吧里打成了一团。
　　死侍在狭小的酒吧里辗转腾挪，疯狂的说着垃圾话。
　　死侍也真不愧贱贱这个外号，这嘴是真贱，短短几十秒钟就把酒吧里的所有人都输出了一遍。
　　这些特工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死侍更是火上浇油，特工们是跑也不跑了，直接冲了过去就要和死侍贴身肉搏。
　　死侍也不是好对付的，连续几个翻滚加动作灵活的跳过吧台，还真没人拿他怎么样。
　　结果就在他得意洋洋的拿起一个酒杯装作欣赏的时候，他的脚踝被拉了一把。
　　死侍从来没穿过带披风的制服，根本不适应自己身后拖了条尾巴，一个后方被丧钟殴打倒地的特工伸出手抓住了死侍的披风，死侍被拽的重心失衡，往特工的方向晃了两步，结果被抓住脚踝一把拽倒。
　　死侍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他刚想爬起来，一柄飞刀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死侍只好原地一个翻滚，一脚踹开特工。就在他起来的瞬间，又是两把飞刀划开了他的大臂。
　　这两把飞刀的角度是交叉的，刚好在大臂上划了一个V字形，伴随着外边紧身衣的脱落，露出了其中的黑色，他在蝙蝠制服的底下还穿了自己的制服，似乎是为了之后的脱衣舞准备的。
　　死侍就好像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努力的挣脱开，屁滚尿流的爬起来，惨叫着朝着丧钟跑过去。可是一个已经翻滚到角落的特工已经摆好了姿势。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代表了M9制式手枪清空弹匣，死侍扮成的蝙蝠侠在黑暗中倒了下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席勒非常清楚死侍屁事没有，隔了20多米的普通手枪子弹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致命性杀伤。哪怕十几秒内中了15枪，死侍自己的自愈能力也够扛下来了。
　　此视频最有争议的点是，蝙蝠侠的制服被划开之后，里面露出的是黑色。
　　死侍制服是黑红相间，绝大多数的地方是红色。但是只有肩膀和眼罩那一块是完全的黑色，而被划开的地方刚好是肩膀。
　　酒吧又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想到会有个神经病在一层制服里面穿另一层制服，当然会认为露出的黑色就是他的皮肤。
　　而且之前死侍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提及到了皮肤。因为死侍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在这个宇宙也没什么名声，没人知道他说的其实是自己皮肤上有疤这事儿，还以为他指的是肤色。
　　这一下可就彻底炸锅了。
　　联邦调查局特工对黑人蝙蝠侠粉丝清空弹夹导致其死亡的题目很快就被摆在了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紧接着传统纸媒跟进。
　　就这样，在21世纪闹出了轩然大波的弗洛伊德「我不能呼吸了」事件，提前了近30年在联邦之内上演。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所有网站和媒体舆论开始疯狂发酵。直到这时，最受关注的东西海岸说唱巨头把自己主页的背景换成了黑色。
　　Biggie发布了一张全黑的图片并配文，“我们永远缅怀哥谭（We will always remember Gotham）”。

第2344章 哥谭音乐节（八十三）
　　许多粉丝以为，这张图配这句话正是在为这位黑人发声。但是很快有人察觉出了不对，这个缅怀哥谭的「哥谭」好像不是个地名。
　　因为英语的语法比较严格，哥谭被当做一个单纯的地名对待的时候有专门的介词和句式。如果Biggie的意思其实是「缅怀哥谭的这一天」，那语法和他现在发的这句话并不一样。如果他的意思是我们永远不要忘记在哥谭土地上发生的这场悲剧，那差别就更大了。
　　这句话更像是我们将永远缅怀哥谭这个人。因为只有名字出现在那里，这句话才是相对比较通顺的。
　　如果是其他人发了这句话，许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没文化，随手写了个病句想蹭热度。但是Biggie好歹也是个著名说唱歌手，说唱歌手都是玩歌词的高手，还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再联想到东西海岸两大巨头都在同一时间换黑背景并发文。虽然他们也是黑人，为黑人争取权益是正常的。但他们现在人就在哥谭，会不会其实他们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众说纷纭，舆论爆炸，就在这当口，2pac录制了一段视频并发到了网上。
　　他坐在酒店的卧室里，把摄像机对准自己的脸，表情非常悲伤，在镜头前足足沉默了三分钟才说：“我很遗憾，一位朋友永远离我们远去了，而世界还未能真正的见识到他的才华，这将是整个美国说唱界不能承受的损失。”
　　“我无法形容我在这座城市中看到的一切，他曾那么勇敢的为这里发声，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们的友谊，我们还说要一起制作一张联合专辑。”
　　说到这里的时候，2pac已经落下泪来，他哽咽着说：“我无法想象他在死亡时是多么痛苦，上帝也无法解释，一位如此敢于为人民发声的勇士，灵魂上为何有15个弹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抿住嘴唇，脸上的表情由悲伤转为愤怒，“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说过，这种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在我们身上。而我们当中的某些人把所有错误归于我们自己，所以悲剧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发生。”
　　“这不是，绝不是我们的错误，如果警察开了枪，那么白人会中一枪，而绝不会有后来的14枪，那是他们的罪过，而不是我们的。”
　　“如果我们永远不能坚定这一点，那下一次在镜头前哭泣的将会是你们，朋友们，不要再继续等待，不要再让这些事发生在你们身上了。”
　　视频结束了，毫不意外的是又在互联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终于明白了「哥谭」指的是什么。
　　能被人用「哥谭」代指的说唱歌手只有一位，那就是刚刚只出了一张专辑却红得发紫，任谁都能看出前路广阔，未来不可限量的哥谭小子。
　　这非常有迹可循，虽然哥谭小子的歌大多主题非常沉重，但是他的表达方式往往透露着一种欢快的黑色幽默，能够看出他不是个特别严肃刻板的人，也应该很年轻。
　　并且他颇具攻击性，嘴巴很毒，这也对上了受到枪击的那个人在酒吧之中的表现，许多说唱歌手站出来说，这家伙临死之前，那段语如连珠的输出会在很多地下说唱比赛上拿到冠军。
　　而这也契合了绝大多数粉丝的猜测，哥谭小子确实是个黑人，这让他们更加坚信。
　　如果连就在哥谭当地且颇有名望的说唱巨头的话都不信，那他们还能信谁呢？
　　这下舆论爆发的更猛烈了，几乎波及了全美，就连许多红脖子派系的传统新闻媒体也开始报道这件事，绝大多数的攻击都是冲着联邦调查局去的。
　　但是民众们也不傻，他们知道这不是一个联邦调查局的问题，这个受害者没露出肤色的时候，特工们看都没看他一眼，刚一暴露了自己是个黑人就连中15枪，这有可能是联邦调查局的管理问题吗？
　　你说他有警惕心，他看见一个怪人站在他面前手舞足蹈他也不开枪，伱说他没有警惕心，他能冲着一个人类连开15枪，把但凡能打出抢眼的地方全打遍了，这难道不是前后矛盾吗？
　　轰轰烈烈的黑人运动爆发了。
　　在此背后，某些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众所周知，在苏联解体之前，冷战没有赢家，两方都被拖得疲惫不堪。
　　但其实更加疲惫不堪的是欧洲，冷战之所以是冷战，是因为美苏隔海相望。但欧洲可是和苏联用同一块大陆，随时都得担心自己成为热战的第一个战场。
　　资本主义经济又必然有上升和下行期，上升期倒是什么都好说，别管旁边那个大块头要干什么，大家安安稳稳的享受福利，挣钱养家。
　　可是一旦进入下行期，通货膨胀严重，物价飞涨，工资又不涨，大家完全挣不到钱，活不下去，对政府的满意度直线下降。
　　这个时候政府就必须采取新经济政策来盘活市场，问题是这得有操作的空间，欧洲大部分国家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市场实在是很有限，没有操作空间就谈不了盘活。
　　所以他们决定联合起来，除了为了应对东方的压力，其实也是为了盘活经济，这也是欧共体的诞生背景。
　　因为苏联没解体，欧洲所有国家吃不到遗产，绝大多数小国为了维系政府，只能想办法自给自足，而光凭自己的市场做不到，那就得想办法联合其他市场。
　　而联合其他市场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使用统一货币，在苟延残喘的苏联本国经济状况的压力之下，欧元早了近10年出现。
　　1992年春天，欧共体就正式转变为欧盟，并且发行欧元了。
　　欧洲一个国家虽然小，但是毕竟国家多，联合起来也是个很大的市场了，再加上联合日渐加深，团结一致，导致欧盟成员国的加盟标准主打一个你别管有什么历史恩怨，你就来吧。
　　不光例如梵蒂冈之类的小国，为加入主流市场和谋求生存也加入了欧盟，就连许多具有中立传统的国家也加入进来了，瑞士之类的永久中立国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加入欧盟，但也都宣布加入欧洲联合市场，并遵守市场规则。
　　这样一来，欧洲的联系就变得更加紧密了，最核心的几个国家甚至完全迈过了那条线，开始向着欧洲政治集中化迈进。
　　这种情况最大的受益者不好说，但是最大的受害者肯定是美国。
　　众所周知，后期的美国基本全靠收割欧洲，也可以称得上是欧盟后来人心不齐拉的不行的罪魁祸首，欧洲国家一团结起来，美国的收割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欧洲的市场越稳固，内循环体系建立得越快，去工业化就越难完成。
　　欧洲核心的几个国家虽然酷爱整活，但这个时期他们的老底还是很厚的，又团结联合起来，又有几乎完整的工业体系，又有市场来盘活经济，还是那句话，能当人谁还当狗。
　　美国可以说是眼见着欧洲对于北约的差事越来越不上心，想当年还是美国鼓动欧洲联合起来的，为的就是用北约牵制苏联。但是我让你们团结没让你们这么团结，组成四肢之后就把脑袋踢了是吧？
　　但是欧洲的政客也不管这个，要论老欧洲正昂撒旗的优越感，那美国的白人至上主义都得靠后站，历史上他们都拉成那样了也没放弃优越感，现在抖起来了，就得好好分一分爸爸和儿子了。
　　对于欧洲来说，北约本来就是远交近攻。但是成立以后他们就发现，还是那个远的黑啊。
　　历史上他们没得选，毕竟更拉，他们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那么的拉，自己也还行。
　　有了选择权，那我到底是凭栏眺望北大西洋，还是转头看一看东欧的风景，可就是我自己说了算了。
　　美国当然不会让欧洲这么容易得逞。对于这帮看不清现实的老贵族，必须出重拳，可他拳头都抡起来了，自己屁股着火了。
　　墨西哥革命爆发以后，欧洲获得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喘息和发展的机会，美国决定保屁股，还保的手忙脚乱、急头白脸，欧洲人可爽了。
　　1995年的夏天，欧盟宣布进一步加强合作，同时将组织名称更名为欧洲国家联合体。
　　美国一看，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苏联快死了，这又跑出来一个欧联，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儿了。
　　现在美国是刚打算去扎欧联，结果奥利弗跑苏联去了，苏联活了。
　　美国就跟那个汤姆猫似的，抓住杰瑞被鸟打，抓住鸟被杰瑞打，欧洲、苏联、墨西哥三头忙活，三头都没忙活明白。
　　当然了，美国的老底也不弱，作为二战最大受益国，国内经济虽然不如黄金时代，但之前也算是勉强维持得下去。
　　结果国内也爆发骚乱了。
　　被警察勒死的不能呼吸的黑人弗洛伊德是生错了时代，那个时候美国已经是完全的老大了，这就只是他们的民族矛盾，谁也没那个权力指手画脚。
　　但是现在爆发的黑人运动可不是如此，共产国际之火一息尚存，和美国对峙的苏联也还没死，欧洲联合体作壁上观，东方大国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极独大的国际格局尚未形成之时，那可真是谁家地上老鼠拉泡屎都得被对方的媒体拽出来指指点点，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儿。
　　运动一爆发，在美国本土还没形成多大的舆论浪潮，莫斯科就因过热爆炸了好几台印刷机，欧盟普通的油墨用纸价格翻了三倍，以大西洋为分割线，另一边的国家可以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美国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出办法把国内的这个水花摁下去，外面的海啸就已经来了。
　　而更致命的是，对于资本主义国家来说，市场信心是个相当重要的东西，这场看似并不伤筋动骨的舆论冲击，终究还是埋下了巨大的祸患。

第2345章 哥谭音乐节（完）
　　晚上最隆重的演唱会还是如期举行了，但这背后少不了席勒的默默付出。
　　花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席勒基本把现在在哥谭内乱窜的这几方势力的关系差不多理清楚了。
　　布鲁斯被他误导着去对付联邦调查局，联邦调查局想对付奥利弗和克格勃，魔法师惹上了雇佣兵和杀手，雇佣兵和杀手又和联邦调查局有深仇大恨，丧钟的首要目标从蜘蛛侠转变成了蝙蝠侠，蝙蝠侠初心不改，想对联邦调查局重拳出击。
　　于是他们就一个追一个，又因为其他人的阻碍谁也追不上谁，同时在解决恩怨的过程中波及一大片区域，导致产生更多的恩怨，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任何激进措施都很容易适得其反。因为不论去打哪一方，都会让对方认为你是对面派来的，然后去找对面报仇倒是打得更激烈。
　　席勒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高效——哥谭所有学生提前放假。
　　哥谭大学在音乐节期间的假期规定，是只有有重大活动演出的时候才放假，其余时间出于安全考虑，不得离校。
　　所以演唱会是在晚上办，他们就只有晚上才能离校，但席勒下午就把他们放出去了。
　　之所以说这个方法高效，是因为这是在同一时间怀着兴奋心情出笼的成千上万个青少年，他们一进入哥谭，那真是恶魔看了拔腿就跑。
　　海滩的酒吧当中，路西法趴在吧台前看着惨淡的营业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之后，那边竟然是席勒的声音，不过路西法听得出来不是傲慢。
　　“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路西法问道：“那三个倒霉蛋已经开始在地狱办经济讲座了，给我们宇宙的恶魔留条活路吧。”
　　“他们想干什么是他们的自由，但是我打电话来是提醒你一件事，伱的酒吧最好现在关门，停止接待一切客人，不管怎么样都别放他们进来。”
　　“为什么？”路西法有些疑惑的问。
　　“因为即将有一大波客人朝着海滩进发。”
　　“那不是更好吗？”路西法颇为开心的说：“最近几天生意不好，我正发愁呢。”
　　“但他们非常疯狂。”
　　“比你还疯狂吗？”路西法冷哼了一声说：“不是你说只要能赚钱，什么生意都做吗？”
　　路西法没想到的是，电话直接挂断了，就好像席勒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一句。
　　路西法有点郁闷，但也升起了逆反心理，我就不关门，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疯狂。
　　很快酒吧中就坐满了客人，路西法从他们的言谈举止看出，这些应该都是学生。
　　他觉得自己和年轻人很聊得来，所以相当热情的接待了客人，一开始还好，卡座上的客人静静地喝酒，舞池里的客人摆动腰肢，跟随音乐跳舞。
　　但是很快，事情的发展方向就有点不对了。
　　卡座上的男男女女和男女越喝越靠近，要说在酒吧里搂搂抱抱倒也正常。但是有一些人看起来像是想要进行负距离交流。
　　路西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非得管这事儿。直到他看到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药粉。
　　飞叶子虽然不合法，但是路西法毕竟也不是人类，更不是人类警察，他确实也犯不着管。直到他上酒的时候被搂住，并被起哄着来一口。
　　路西法也不是怂，主要是万一现在要是上帝看着他，他这么来一口，这一酒吧的人都得被上帝活劈了。
　　婉拒了邀请，路西法决定去舞池那边看看，他刚走到边缘，被灯光晃了一下眼睛的功夫，一个姑娘就贴了上来，路西法转头一看，裸的。
　　路西法倒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他也是换女朋友比换酒吧都快。但问题是这姑娘身上全是哥特纹身，眼神迷离，神志不清，一看就是嗑大了。
　　真正让路西法萌生退意的是她胳膊上已经快布满了的针孔，路西法还没有亲身试验过天使到底会不会得艾滋，但是他并不打算以身试法。
　　稍微往中间走了一些，反而还正常了不少。但是路西法刚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就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下，一回头，一个强壮的黑人看着他笑。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但是想着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多客人，也懒得和他计较，又往里走了两步，直接被一个醉鬼搂住了。
　　路西法瞬间躲开，他发誓他绝对没对这个醉鬼动手，明明就是这个家伙自己喝大了站不稳。但他倒下头磕在地上的一瞬间，路西法就感觉自己站在了世界拳击锦标赛冠军舞台的正中央。
　　他周围的所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腾出了一片空地，尖叫，呐喊，欢呼，还有人不停的在嚎着给他来一拳，漂亮的左勾拳，再来个背摔！
　　路西法站在场中竟有些束手无策，结果这时就有个火辣的美女靠上来搂住他，还亲了他一口说：“老规矩，赢了就能带走派对皇后，来吧，帅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路西法想说，那我的本事可大了去了。但问题是他作为酒吧老板，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自己的客人在酒吧里抡拳头吧。
　　他打赢肯定是能打赢，但打一群人类幼崽，赢了也丢人啊，这要是传到米迦勒耳朵里，最少得被他笑话2000年。
　　路西法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走了，所有人都发出了失望的喊声，本以为这就没事儿了，结果那个醉鬼爬起来，还真以为是路西法打了他，从旁边夺过一个酒瓶就朝路西法扔了过去。
　　这当然不可能扔中，酒瓶砸在了墙壁的拐角，结果那拐角刚好躺着一个磕嗨了的人正在点火抽烟，唰的一声，机缘巧合般燃烧瓶点燃了半个吧台。
　　路西法的酒吧是防火的，但是它防火的方法是隔绝魔法能量，让恶魔的火焰在这里无法燃烧。但因为几乎没做过人类的生意，它不防物理点火。
　　路西法想摆手灭火，下一秒就被扑上来的女郎撞了个趔趄，其他人就好像在开什么派对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叠上来。
　　被压在底下的路西法怒吼：“我的酒吧！！”
　　城市之内处处都在发生着这样的奇景，你别管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杀手，专业又老练的精英特工，身手不凡的魔法师，全都在被这群疯狂的青少年撵着跑。
　　要说杀倒不是不能杀，制服也不困难，但是只要停下，打算采取一些行动就必然被包围，然后下场就会和被丧尸围住没什么区别。
　　哥谭的青少年还比其他地方的更有威力，一方面是在场的人犯罪经验可能还真没他们丰富，一方面他们在学校里被憋了太久，人人都想整个大活好好发泄一下，一时之间，哥谭处处是小丑，许愿池王八见了都躲着走。
　　但不论怎么说，这帮在哥谭城捣乱的外来者消停了，而剩下的都是本地人，外地人捣乱只是危险。但本地人整活可是哥谭旅游景点之一，也算顺利解决了。
　　晚上的演唱会开始时，各位重量级嘉宾悉数到场，席勒也来了，来的是傲慢，这可能也是他唯一打算完整参与的演唱会。
　　在每首废墟之上升起的歌谣中，鼓点的意义超越了节奏，像薄雾缭绕的红日从残垣断壁上升起时敲响的晨钟，曲调的内涵也远不止音乐，像欢呼，像呐喊，也像漫长的进化史未能淘汰掉的第一声哭泣。
　　人类追逐永远也不可能追到的太阳时，最为浪漫的是脚印。
　　这场音乐会就是这座仍在蹒跚学步的城市所留下的第一个脚印，距离太阳还有很远，脚下的路还很长。但真正激励着人类的祖先学会奔跑的，是他们的脚掌第一次踩到坚实的泥土时那美妙的感觉。
　　席勒站在人群中，在思维高塔中时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适应这种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喧闹。
　　而适应这个词本不会出现在一个孤独症患者的生命中，他们不能打破任何已有的生活规律。即使身体落地，灵魂也会越飞越远。
　　总要有些东西把他们的灵魂拽回来，使他们不再做一只逐日的鸟儿，成为一个直立行走的人，从此在拥有天空之外也拥有大地，拥有与他并肩行走的同类。
　　然后这座远离所有大陆的孤岛，那些沙砾、清泉、和树林汇聚时，只在远方伫立的黑暗高山，也因随风而至的泥土、水花和种子，造化出一片勃勃生机的园地。
　　然后他便也能如常人般虔诚，感谢自然造物的伟大，也如常人般谦逊，对所拥有的一切感到满足。
　　“我没想到这会成功。”傲慢说。
　　“你指的是我们又向普通人迈进了一步？”贪婪趴在栏杆上说。
　　“我指的是你能让这场演唱会成功开起来。”傲慢接着说：“我以为我回来会看到一片废墟。”
　　“那倒不至于。”贪婪说。
　　演唱会结束之后第二天的清晨，傲慢发现贪婪说的是对的。
　　好消息是哥谭没有变成废墟。
　　坏消息是大都会证券交易所当天抛售股票1520万股，股票跌幅超25%。
　　1996年秋天，黑色星期三到来，又一次美国大萧条开始了。
　　（第三卷·逐日，完）
　　贪婪：树懒雨
　　
　　

第2346章 心灵突击（一）
　　“早上好。”
　　“早上好，哦，对了，博士，你们科室昨天来的那个实习生多安，他的心肌炎好点了吗？之前他倒在楼下，可把我们吓坏了。”
　　“他没事了，他和家里沟通了一下情况之后，决定先休学一年，现在我手上只剩下11个实习生了。”
　　“老天，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昨天我们科室的实习生测血糖的时候，把病人的手指划了一个大口子，我们又吃了家属两个投诉。”
　　“谁实习期的时候没闹过笑话呢？”席勒笑了笑说：“真说实习笑话，外科那边最多，说不定过几天你就能看到我们的上帝之手先生被气得疯狂咆哮了。”
　　对面的女医生笑了笑，对着席勒摆了摆手说：“我先去查房了，今天1032病房送来了一个镜子人，我得领那帮小兔崽子们去看看，免得他们天天大惊小怪的。”
　　席勒也挥手和她告别，抱着病历资料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电话就响了。
　　“喂，伱好。”
　　“喂，你好，这里是急诊，一位孕晚期病人在早产手术时被发现手臂上有自残伤痕，可能需要紧急心理干预，请马上前往产科，重复一遍……”
　　席勒放下电话，赶紧往门外走，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席勒后退才看清那是一名实习生。
　　“你好，博士，我在听昨天的临床干预的录音的时候有几个问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
　　“先别说这个了，跟我去趟产科。”席勒走出门，实习生赶忙跟上他，席勒一边下楼梯一边说：“一位早产孕妇在生产的时候被医生发现手臂上有自残痕迹，你认为可能是什么问题？”
　　“产前焦虑症？事实上情况较重的产前焦虑和抑郁症是有可能导致早产的，应该及早干预及早治疗，同时在产台上时如发现有类似症状，必须进行紧急心理干预，以确保孕妇心理和情绪状态平稳，使激素水平回归正常，也能有效降低产后抑郁症的发病概率……”
　　这位实习生回答得清晰明确，席勒点了点头，表达了肯定。但其实这也并不奇怪，这里毕竟是纽约长老会医院，能够进入这里实习的医生，不管是学历还是实力都无可挑剔。
　　要说起席勒为什么突然又回纽约长老会当医生了，其实也是因为纽约现阶段的时代背景。
　　漫威的地球科技爆发式增长，人们能获取的信息量也在增长。哪怕是已经相当发达的新媒体行业都有些无法再承载这么多的信息量。因为除了地球上的信息之外，人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获取星系当中的信息。
　　光是三大帝国的官方消息，就是全美所有新闻媒体24小时的轮播都轮不过来的程度，更别提各种宇宙大事了。
　　以及由于生产力发展，各类空际轨道运输系统取代了传统的运输行业，国际局势转变的也很突然，生活在这一时代的人，短短几年时间内，生活方式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难免会出现很多问题，首当其冲的矛盾就是民众们日益增长的心理辅导需求。
　　实际上，美国的心理咨询行业是相当发达且专业的，大概比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领先了30-50年，稍微有些资产的民众在感受到自己情绪问题之后，都会选择预约心理医生。
　　只要你是一个拿执照的正规医生，一周差不多要有20-30个来访，多的时候一天中要应付五六个病人。
　　因为心理医生其实相当于心理方面的全科医生，心理咨询没有正规医院分的那么细，这种病去这里看，那种病去那里看。所以往往一个病人一次来访从头检查到尾要弄好几个小时，工作强度不但不低，甚至很多时候都超标。
　　时代更迭的时期，人们总是更加迷茫，而有进行心理咨询服务的传统的美国，这段时间以来预约心理咨询、心理治疗、精神科检查的人数简直是翻了10倍的往上涨。
　　偏偏因为美国心理治疗发展的比较早。对于心理医生的培训相当专业，更重要的是考核非常严格，就只说一条，所有有执照的心理医生都是名牌大学的双硕士和双博士。
　　别说普通本科了，名牌大学的本科也不行。甚至是名牌大学的单硕士和单博士也不行，甚至就算你符合学历要求，你必须有3500个小时以上的临床经验，才有参加执照联考的资格。
　　这种筛选机制确实让美国的执业心理医师水平都比较高。但这其中要付出的可怕的时间和金钱成本拦住了绝大多数想走这条路的人。
　　一个显著的矛盾就是，你想毕业你就得学习。但是你要想凑够这3500个小时的临床经验，你就得出去实习，你如果是先学习再实习，那恐怕就得延毕，延毕一年就多交一年的学费，临床心理学的学费更是重量级。
　　你要想一边学习一边实习，那费的可就不是钱，而是命了。
　　所以虽然在美国执业心理医师大赚特赚，但是每年能拿到执照的人数还是越来越少的，绝大多数正常人有更多性价比更好的专业，能拿到执照的心理医师，对这个专业没有一点爱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人们的需求增长，医生却越来越少，医生毕竟是个自由人，活多了他可以不干。但是那些因为排不到医生而得不到正规心理干预的普通人，很有可能会从普通的焦虑症、抑郁症或只是一时的情绪问题，恶化成为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
　　神盾局其实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很多时候有人报警称有超能力恐怖分子，联邦调查局把案子转到他们这儿，神盾局的特工过去一看，这哪是什么超能力恐怖分子，完全就是个精神病。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直到有一天，尼克想调人去新墨西哥州那边清点一下库存，却发现特工全被派出去了，他一查才知道，城东一起特大绑架案，调过去了20多个特工，城西一起炸弹恐怖袭击案，善后又去了10多个特工。
　　要问为什么联邦调查局不管，问就是已经管不过来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恶性犯罪就好像年底一起冲业绩似的，在一个时间点全爆发出来了。
　　尼克可不像联邦调查局的人那么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还以为犯罪率激增纯属自然现象，他明白这种情况要不是有人在捣乱，要不就是出什么问题了。
　　查了一大圈，没发现幕后黑手，准确来说，幕后黑手竟是我自己。
　　在采访了几个凶手之后，尼克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本以为是某个有精神干预能力的超级罪犯干的好事，紫人还被抓出来打了一顿，最后席勒分析了一下发现，和精神控制什么的没有关系，纯粹就是时代更迭导致心理和情绪问题频发，心理医生的数量又跟不上，就导致纽约的民风竟开始向哥谭靠近。
　　但人家哥谭现在都好起来了，纽约可不兴在这文艺复兴，一群人研究了一下，觉得光是靠操纵舆论安抚民众效果不大，还是得专病专治。
　　以前那套心理医生考核程序出来的医生质量确实高，别管有什么疑难杂症，只要能约得上，并且按时去看，一个疗程下来不说完全治愈，肯定会有很大的好转，至少肯定不会恶化。
　　但问题就是这么培育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跟现在犯病的患者基数比起来，塞个牙缝都不够，神盾局只能想尽一切方法，开始游说国会。
　　像什么降低学费、降低学费贷款利率、放宽准入门槛之类的，都是长期打算，现在短期之内要出效果，补足人手就得从已经快读出来的这帮实习生身上下手。
　　说实话，以美国顶尖名校的教育水准来看，到了考执照这一步的实习生没有一个是弱手，也有很多人实习个1000多个小时，基本就什么都懂了，剩下的不过是在混时长。
　　所以先缩短实习时间，再放宽准入门槛，同时把已经在职业的医生们弄回来带教，帮助实习生们凑够督导时长，也让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学到更多的真东西，才能更有效率的解决此类问题。
　　所谓的督导时长，其实也是临床实习时长要求中的一个。简单来说就是带教在场进行的临床实习就叫做督导时长，一般会有400-500个小时左右。
　　但是往往这一块卡的特别严，俩人站一起一个小时才能起算，几十分钟这种是不算的，更别提在参加实习之前还有个环节叫自我感受，就是实习生自己去看心理医生，看不够时间就不能参加实习。
　　绝大多数已经执业的心理医生身上还背着贷款呢，人家不去开私人的诊所挣大钱，怎么可能留在你医院和学校当一个小小的医生和教授。
　　所以就导致带教人手极度缺乏，然后就导致毕业率进一步降低，最低的一年甚至能低到40%，所有学生当中只有四成能在当年顺利毕业，剩下再读一年的人，第二年的毕业率可能也不到50%，这书你就读吧，一读一个不吱声。
　　这种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掏钱吧，谁愿意回医院和学校带学生，学费贷款全部减免。
　　可能有人会觉得就这么点福利条件，怎么可能把人家在外面挣高薪的执业医师给忽悠回来，但可别忘了美国的学费有多贵。
　　以美国国内排名较好的哥伦比亚大学和西北大学来看，心理学研究生学费一年一个7万，一个8万，哈佛、耶鲁、麻省理工、普林斯顿等传统名校也基本都是5、6万，就算能正常毕业，毕业的那一瞬间，起步十几万美元的学贷。
　　心理医生的收入是高，但是别忘了，研究生学费贷款的利率有7%左右。除非能三年之内喝西北风把贷款全部还上。很多人都是还了半天越还越多，很多人孩子都去读大学了，学贷还没还完。
　　所以学贷减免对于很多正在执业的心理医生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此时神盾局又抛出了一个颇具诱惑力的筹码，那就是时下正热的星际社会学。

第2347章 心灵突击（二）
　　人们都能看出，既然宇宙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空旷，而是充满各种各样神奇的生命，他们组建出比人类还要繁盛的社会，那么人类总有一天要加入进去，这会创造出数之不尽的社会岗位。
　　相对而言，人类个体之间的分配问题其实还是资源总量不足的问题。虽然地球资源均分确实能养活每个人不假，但是这个养活的水平就很难说了。
　　确实吃饱穿暖有一定的娱乐就行，但是总会有人有更高的追求。哪怕不谈物质条件，实现自身价值是人类最高的情感需求。
　　而如果以地球现有的资源均分，必然有人实现不了他想要的自身价值，那么矛盾就注定会出现。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并不是绝对公平，而是提升总量，相对公平，让哪怕最穷的一批人也能最大程度地实现需求。
　　而要做到这一点必然要加入星际社会。除了要开采外星的资源之外，也能给更多需要岗位的人提供就业机会，也给有志之士提供实现自我需求的机会。
　　到时候有着高端需求的人往外走，不想走的人留在地球，也不用面对那么强的竞争，星际开发带来的资源总量极大丰富的情况下。虽然还是做不到完全消除贫富差距，但不论是穷和富，都是总体在向前进的，生活是一定要比之前好的。
　　绝大多数名校毕业且能够成功的成为一名心理医生的人都能看清楚这个道理。虽然他们现在只是个医生，但未必不能在星际领域成为一个专家，主要还是看谁起步的早。
　　但是可惜，之前太阳系开发计划绝大多数岗位不对普通人开放。除了能力问题之外，安全性确实也值得考虑。
　　不过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人类已经有了让一小部分人先走出去的条件。
　　就拿阿斯嘉德来说，在托尔和洛基的领导之下，他们也逐渐开始重视族群成员的心理问题，托尔有多么理解洛基，就有多么理解洛基对于这方面的担忧。因为阿斯嘉德也处于社会变革时期。
　　在阿斯嘉德几乎不再外出征战之后，这帮莽夫们竟然有人出现了反向ptsd，每天借酒消愁，天天跑去问托尔为什么没仗打。
　　战争时期，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可和平时期，一个疯子就能把一个种族拖下水，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发生，托尔已经开始考虑搞个厉害的心理医生当皇家顾问。
　　席勒肯定是没空，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可是他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次，跟尼克沟通了几次之后，尼克表示他们这边也没人。
　　于是洛基就表示，要不你送一批心理学家过来，让他们当老师，待遇福利大大的。
　　阿斯嘉德皇室开出的条件尼克看了都有些心动，肉眼可见的是一条无比宽广的通天大道。所以他把这个职位的竞争许可当做筹码加入进去之后，甚至许多成名已久的著名心理学家也为之而疯狂。
　　首先一条，世界树的祝福能够治愈一切疾病。对于人类而言是疑难杂症或是根本无法解决的绝症，对世界树而言，毫无难度。
　　而且不光能把病治好，还能强行把你的身体重置成这个年龄段的最佳状态。从人类寿命学的角度来看，几乎可以让这个人达到人类寿命理论上的最大值。
　　反正尼克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些都已经半截入土的心理学专家是腰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拒绝返聘的那些理由也忘了，当场就表示，人类心理学和星际社会学的发展不能没有我。
　　当然，作为目前为止圈内已知的最著名的心理学家，席勒也得做个表率。
　　其实也是因为之前贪婪给科波特开处方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费劲。因为他已经有太长时间没进临床了。
　　当过医生或者认识医生的人都知道，医生的经验水平大概比理论水平和天赋重要千倍万倍，不参加临床工作，就很难见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病例，不开处方，你就不知道人类医药学更新迭代的有多快。
　　所以席勒决定回到长老会医院参加一段时间的临床心理工作。因为席勒有处方权，所以还是回精神科，当然不是因为精神科医生是全美所有医生类型当中赚钱第二多的。
　　第一多的是外科医生。
　　但是要说工作强度，那确实还是精神科医生比较香。不论是外科医生还是麻醉师，又累风险又高，精神科医生虽然确实有被病人打的先例，但是席勒除了被洒水器单方面殴打过之外，目前为止还未逢一败。
　　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精神科在全美名列前茅。但并不是第一，但是业务涵盖范围非常广，且有超过60个下辖亚专业分支的研究小组，席勒现在带的这个原本有12个实习生，研究的方向是重恶症病程心理安抚以及术中应急心理治疗。
　　前者很简单，绝大多数人一听到自己得了绝症，害怕、惊恐和担忧都是正常情况。但这种情绪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没有人不怕死。
　　人体的所有器官都在努力合作，但如果大脑先放弃，那其他的就更没救了。所以病程中的心理安抚是很重要的。
　　有些老年人在得了病之后性情大变，许多年以前人们认为这是患病细胞在影响人的大脑。但目前为止，主流观点已经反了过来，认为这是情绪压力对人造成影响后产生的行为表现。
　　所以现在很多在医院各种闹腾的老人，医生都会建议去看精神科。可有些相对保守的家属只会觉得医生在骂老人是个精神病。
　　但实际上会激烈外化表现的情绪问题已经完全足以称之为精神疾病了，什么劝导都不如赶紧吃药。
　　术中应急心理治疗就是席勒现在正在做的这个，他现在正在换衣服，穿的和所有手术室中的成员一模一样，完全不是平常做心理治疗那身白大褂。
　　他走进手术室之后看了一眼后来跟上的实习生，实习生很知趣的把门关好，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因为纽约长老会医院规定不得有额外的术中记录，能听懂并记下来，多少全靠大脑。
　　“怎么回事？”席勒的声音从口罩中传来，有些闷闷的，他看向躺在产台上的女人，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动手术的医生什么也没说，他指了指手臂上的伤痕，席勒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来，这伤痕应该是不久之前自己划的，还没完全长好，靠近手腕的那一条特别长且深，还有点发炎的迹象。
　　一名较为年轻的护士正在处理这条伤口。而这名正在做手术的孕妇只是平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一看孕妇的表情，席勒就知道不好。所谓精神科不怕大闹天宫，就怕眼神空空，这种已经有明显木僵症状的病人几乎就是在说。哪怕我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我俩也活不过一周。
　　透过手术室的门扉，席勒能看到丈夫焦急的在外面走动的身影，他只能走到床头，看着这位女士说：“请您听我说，女士，伱的手是你的手，你的腿是你的腿，你现在正在存在着，以你自己的身份，你正在做手术。”
　　女人默然的转头看了席勒一眼，很快又把头转回去了，席勒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主刀医生说：“能想办法缓解麻醉效果吗？”
　　主刀医生看向麻醉师，麻醉师表现得非常为难，最终他还是看向席勒，说：“我知道你可能是想通过疼痛刺激来缓解她的解离症状。但这太不人道，恐怕我没办法这么做。”
　　“得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席勒站在一旁看着女人的眼睛说：“把她拉回来，让她正常的感受这个世界。”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看向门外说：“据你们观察，她和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相当不错，但是她的丈夫情绪也很激动，我们把她推进来的时候非要跟进来。”护士说道：“之前十几分钟他都在走廊里大喊大叫，直到护士长来才好了一点。”
　　“马上准备申请让她丈夫陪产。”
　　“但这不是顺利生产，而是早产，会不会……”
　　“有任何问题我会承担责任，去请护士长过来。”席勒说。
　　小护士点了点头，飞奔出门了，很快护士长走了进来，主刀医生还没说什么，护士长就语调铿锵的说：“我已经让她丈夫去换衣服了，两分钟之后就到，只要注意让他别接触产妇的下半身就行，别再给他吓着了。”
　　说完护士长就离开了，这丈夫冲进来的一瞬间发出的声音，让席勒都想要捂住耳朵。
　　这男人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但愣是能闹出高压锅开锅了的动静，他猛然的扑到妻子的胸前，开始嚎啕大哭。
　　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孕妇脸上木僵的神色逐渐消失。但露出的不是感动，而是一脸的烦躁，她用既虚弱又有力的声音吼道：“滚开！奥克斯！我没死！别他妈的哭了！！”
　　“呃……”刚恢复意识，产妇就发出了一声痛呼，麻醉师立刻上前查看情况，整个手术室中如同被点了开始键的暂停视频，一瞬间就开始各司其职，热闹起来。
　　席勒和实习生都站在手术室的边缘。因为医院有规定，哪怕是中途参与抢救，也是得进不得出，得出不得进，所以他们只能待到手术结束。
　　实习生转头看向席勒说：“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建议家属干预，对吗？”
　　“要看是什么类型的家属，添堵的还是别来了。”
　　“那您是怎么看出这个丈夫和孕妇的关系很好的，我所经手过的孕妇和产妇情绪问题的案例当中，绝大多数情况下，丈夫是他们情绪问题的导火索。”
　　“伤口的状态能够看出，应该是最近一周之内才划的。”席勒说：“但这名孕妇之前已经因为胎心问题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院了。”
　　“如果他们这一周之内因为某些问题产生争执而导致孕妇自残，那医生和护士的评价不会使他们关系很好，医院不同于家庭，不是个封闭环境，而是公共场合，大多数人都不瞎，能看出他们到底是表面和睦还是真心相爱。”
　　“那么您认为是什么造成了孕妇现在的情绪问题？”
　　“很复杂，因为考虑孕妇的情况就必须得考虑激素因素。但如果单讲情绪问题，我认为胎儿状况不好一定是主要原因。”
　　席勒叹了口气说：“假设从怀孕到生产只有一瞬间，那绝大多数人不会有焦虑症，这是人类的思维方式决定的。所以才会有句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对于大多数一咬牙就挺过去的状况，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比较强的，而焦虑来源于漫长的未知结果的等待。”

第2348章 心灵突击（三）
　　席勒看向正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们并说：“我现在看不到她的诊疗记录，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肚子里的胎儿既不是完全好，也不是完全坏，很有可能是反反复复。”
　　席勒压低了声音说：“以我的经验来看，最初可能确实是胎儿的状态有些问题，这位母亲为此产生了一些担忧和焦虑的情绪，而后越演越烈，却没有及时进行治疗。”
　　“所以后半程胎儿所表现的问题很有可能是母体情绪和激素波动的外在表现。因为激素和情绪波动不定，所以情况才反反复复，又找不出个原因。”
　　“妇科的这帮人总是这样，觉得孕妇挺着个大肚子跨越大半个医院来看精神医生，出了问题没人能负责，所以就不做积极治疗建议。”席勒颇有些气愤的说：“等手术结束了，我就去妇联投诉他们。”
　　忽然手术室里忙乱了起来，从席勒的角度看过去，似乎是孩子已经离体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护士上前，孩子也应该很快发出声音。
　　但是围绕着下半身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们虽然动作仍然飞快，却没闹出任何动静，安静的像是死了。
　　“心跳停止了。”距离最近的护士沉声说：“我很抱歉，孩子在出生前30秒就已经没有了心跳，现在已经彻底呼吸停止了。”
　　他们还在操作一些仪器，但是显然这夫妻两个已经完全崩溃了，丈夫先发出了嚎啕大哭。但席勒看都没看他，从他和护士之间挤了过去。
　　他趁人不注意，略微用力的捏了一下孕妇胳膊上的那条伤口，这部分可没打麻药。而且因为发炎肿胀着，正疼的不行。
　　生理上的疼痛让孕妇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紧接着她就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一样，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呜咽。
　　她的丈夫一把扑过去，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脸，络腮胡子刮在她的脖子上，席勒听到这丈夫含糊的说：“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手术成功了！”
　　孕妇尖锐的哭泣声传来时，席勒才松开手，他发现旁边的护士看到了他的动作，但什么也没说。
　　病人被推出去之后，又是一片兵荒马乱，护士长宛如一尊门神，锋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就仿佛谁敢不按位置归位器材，就会被她生吞活剥。
　　“心理医生的好处就在这儿了。”席勒低声对实习生说：“在除了完成本职工作的任何情况下，你都是可以心安理得看热闹的那个。”
　　然后他就听到护士长说：“之前不是让你们同步处理产妇的伤口吗？推出去的时候，我怎么看到她胳膊还肿着？”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女士，我办公室里还有实习生等着答疑，我先走了。”
　　席勒拔腿就溜，实习生也脚步飞快的跟在他身后，席勒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说道：“看热闹的时候别太专注，一旦提到伱捅的篓子就赶紧跑。”
　　“这样真的好吗？”实习生有些不确定的说：“万一病人发现了，过后投诉怎么办？”
　　“没事儿，在你能活着当心理医生的往后这些年里，你应该不是很怕投诉，因为不用你也没别人了。”
　　实习生非常无语，但竟觉得席勒说的有一丝道理，之前他一直排不到督导，拖了一年多了，也没凑够100个小时，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席勒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X教授，但是没坐轮椅，也没秃头。
　　这是一位年轻版的查尔斯·泽维尔，有一双湛蓝的眼睛，身形挺拔，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但席勒并未表现得惊讶，他先让实习生离开，然后请这位年轻的查尔斯坐下。
　　“你好，席勒博士，我听弗瑞局长介绍过你了。”年轻的查尔斯笑了笑，他的外貌几乎完美，令人完全不会质疑为什么他能成为一个情场浪子。
　　“我也听说了你的故事。”席勒说。
　　他之所以不感觉到惊讶，是因为尼克跟他打过招呼了。即使不打招呼，席勒也能想象得出这个宇宙缺心理学家，尼克会干些什么，简而言之，薅其他宇宙的羊毛。
　　缺蜘蛛侠就薅蜘蛛侠，缺钢铁侠就薅钢铁侠，那缺心理学家可不就只能薅X教授了吗？
　　但这个X教授格外年轻，看着可能刚从哈佛大学毕业，顺带一说，查尔斯·泽维尔16岁的时候就从哈佛大学毕业了。
　　这个查尔斯其实是来自于暗影蜘蛛侠的宇宙，暗影蜘蛛侠就是那个活动在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的左翼蜘蛛侠，为了给宣传左翼思想的叔叔和婶婶报仇，会用枪，会杀人。
　　令人惊奇的是，暗影蜘蛛侠活动的那个年代，查尔斯才刚刚出生，暗影蜘蛛侠成名已久，查尔斯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卒，他和他的老对头万磁王那波澜壮阔、贯穿一生的冒险尚未开始。
　　“我在来这里之前阅读了两篇您的著作。”查尔斯表示：“尤其是星际社会学当中有关于种族关系弱化原因的观点，我认为那很有趣。”
　　年轻的查尔斯显然是锋芒毕露，完全不像年老的他那样温和圆滑，而且也更加健谈，眼中充斥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当然，我们之后还有很多时间讨论这一切。”席勒说：“我听说你有志于在哥伦比亚大学用一个学期的时间读完研究生的所有课程，同时完成你的实习。”
　　“是的，其实计划当中本来有一段休学旅行。但我认为没有什么旅行能比得上来其他宇宙看看风景，我认为这里很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席勒笑着把茶杯放在他的面前，并说：“你见过这个宇宙的自己了吗？”
　　“事实上还没有。”查尔斯摇了摇头说：“但我听尼克说，他当了个大学教授，有点难以想象。”
　　“那可不是普通的教授。”席勒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透露更多，显然是想让查尔斯自己发现，他说：“那么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督导，虽然一个能在16岁就从哈佛大学毕业的天才恐怕不需要400个小时的督导时间。但规定如此，我最多只能让你在某些研讨环节自习。”
　　“我想我们可以更为灵活变通。”查尔斯表示：“400个小时对我来说完全是浪费生命。但我又需要执照，要是能简短一点的话再好不过。”
　　真是X教授的黑历史，席勒在心里乐不可支，家里有钱，超级天才，身负使命，有个纠缠了一辈子的老对头，只能说我们漫威有自己的蝙蝠侠。
　　之前还说扮演傲慢麻烦，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不用穿黑西装，不用板着脸，却也能以最佳、原始且经典的方式，试试傲慢走过的路。
　　结果下一秒查尔斯说：“你怎么那么高兴，博士，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儿吗？”
　　等一下，他是X教授，席勒才反应过来。就算他年轻，锋芒毕露，野心勃勃，他也是X教授，恐怕是全宇宙最强的心灵能力者。
　　而他现在成为了一个这样的变种人的带教老师，席勒在心里呐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傲慢遇到的就是个一窍不通的蝙蝠侠，而自己上来就打关底boss？！
　　在这个宇宙当中，让席勒唯一没有100%把握说自己在专业方面领先的人也就是X教授了。
　　X教授的读心术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那种读念头的读心术，他更像是脑入侵，或者说是心灵操控，这就意味着他读到的不是几个念头和想法，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完整的了解这个人从出生以来每一丝细微的想法，甚至能把这个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念头翻出来。
　　这和读心术完全是两个层级的东西，这意味着他是最接近人类灵魂真相的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这种人去研究心理学还有什么对手吗？
　　经常说许多学生都看过席勒编写的教材，其实席勒一直在等查尔斯编教材，他告诉查尔斯。万一你书写完了，先别送印刷厂，都闪开，我先学。
　　不过因为变种人的身份，查尔斯这个心理学专家也只是为了获取社会地位而挂着的名头，因他本人性格，他对于更加深入的研究人的精神有些反感。
　　席勒猜测，可能正是这个原因，尼克才把一个更年轻的查尔斯送过来，人类的心理学理论真的太需要一次大的突破了。毕竟之后的每一次发展都是大的革新，不先把自己整明白，出去了也只是多了一群宇宙恐怖分子。
　　怎么能让这个查尔斯对于心理学有更强的兴趣呢？看起来他现在还处于利用天赋取得成就远超常人的优越感当中。
　　他说要缩短时间，其实也不是真的就那么不想学。否则他也不会去上大学，看起来他只是想表现自己与常人不同，有别于绝大多数变种人，他对于自己的能力不但不自卑，反而感到相当骄傲。
　　简而言之，这个时期的查尔斯恐怕也是个变种人至上主义者，认为变种人的能力是上帝的恩赐，所以本应该以此获得优待。
　　漫画里的情节也能看出，早期的X教授多少沾点尤里，对自己人的记忆那也是说删就删，只能说被怀疑和忌惮也不完全是其他人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来说，后来他和埃里克决裂的那场事故救了他们两个。因为如果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学不会退让，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必然迎来惊天动地的一战。
　　等一下，这个宇宙的查尔斯还没见过埃里克，席勒摸着下巴想。而他们宇宙的埃里克好像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查尔斯。
　　要不要安排他们见一面？
　　开局指导变种人
　　
　　

第2349章 心灵突击（四）
　　坐在椅子上的查尔斯眯起了眼睛，他能够感觉到面前的这位医生脑波在不断的变化，有着相当大的起伏，显然他在思考某些需要他做出决定的事。但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嘴角的那抹笑容让查尔斯想起老练的狐狸。
　　但有时候查尔斯想，猎人与狐狸的分别没有那么大，或许他不会知道，坐在他面前的正是一位猎人，一位拥有着惊人天赋，生来优越不凡的猎人。
　　在来这里之前，查尔斯对席勒的背景做过调查，并不只是从尼克·弗瑞的嘴里了解到有关于他的一切。事实上，医院之中复杂的心声里也能听到很多有关这位医生的传言。
　　流言纷杂，但它们多数有一个共同点。不论医护人员是怎么看待席勒·罗德里格斯的，他们都完全的满怀敬畏心理的肯定他的专业性，认为他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但这并不是查尔斯想要的，这种笼统的称赞没办法让他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获得任何优势，他想要的是一些更私密的信息，简单点来讲就是八卦。
　　与这位医生表现出的温和的外貌不同，医院里有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从来不少。而最令查尔斯感兴趣的是某些有关于席勒个人作风的传言。
　　席勒是个好医生吗？当然是，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吗？绝大多数的心声当中反映的是，那可不一定。
　　将所有心声汇总起来之后，查尔斯发现众人对于这位席勒医生的评价褒贬不一，其中受人诟病的就是之前供职于长老会医院时，他有好几次缺席十分重要的会诊，并且经常迟到，耽误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
　　有关迟到的传言，猜测的方向也并不是太友好，已经有不止一个护士说曾在这位医生身上闻到过酒味，还有些较为专业的医生看到过他瞳孔扩散的迹象，认为他可能有药物成瘾史。
　　但其实在东海岸的医院里，只要你专业水平过硬，私人生活到底怎样没什么人关注。反而最受诟病的是这位席勒医生似乎没有自己的心理医生，这是完全不符合从业规范的。
　　虽然心理医生也要有自己的心理医生听起来很像套娃。但这实际上是非常必要的，因为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有一个重要判断指标叫做自我感受，你得先能锚定自我，才能治疗。
　　如果对于自身感受不够全面不够专注，就没办法以自己作为锚点来判断他人情况是否正常，一个有病的心理医生所能造成的危害。可能比放任病人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更为严重。
　　因为在心理医生的医患关系当中，两人的地位是完全不对等的，一个精神状态不够正常的心理医生很有可能出现操纵倾向，这不但不能够解决病人现在面对的问题，可能会给他制造更多更坏的问题。
　　已经有不少与席勒共事的精神科同事曾向上级反映过这个问题，席勒是不受控的，无法判断的。就算他现在表现得稳定和正常，但不意味着这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近来众人对于席勒的看法有所好转。因为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心理医生，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宇宙的X教授。
　　因为查尔斯对于自己很了解，所以他也自认为了解老年的X教授，从他发现自己的变种能力以来，他就发现这能力似乎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的，他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查尔斯·泽维尔会强到什么地步。
　　发现这个宇宙年老的X教授成为了席勒的心理医生之后，年轻的查尔斯不得不重新考量自己针对于席勒的计划。
　　没错，他对于这位席勒·罗德里格斯医生有自己的应对方案，而不是简单粗暴的窥探心理、操控大脑。
　　从尼克·弗瑞给他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位医生在这个宇宙的太阳系开发计划当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位置，年轻的查尔斯认为自己的宇宙迟早也会走向这样一条路，那么影响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必然能够提升自己自己的家族以及变种人群体的地位。
　　这种影响不能是粗暴的操控，因为对方也是一个心理学家。一旦察觉到不对，必然适得其反，而必须得是精巧的潜移默化的，不易被发现的。
　　甚至仅仅只是简单的博得好感，也不算全无收获，能加一分印象分就加一分，当然如果有机会更进一步，查尔斯也绝不会放弃。
　　有很多人说，从漫威展现的剧情来看，变种人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社会之中既无应对他们的方案，也无解决问题的尝试，许多剧情看起来太过空想。
　　但实际上在年轻的泽维尔所生活的20世纪30年代当中，他们已做过无数次尝试。甚至在发现自己的儿子是个变种人之后，查尔斯的父母也曾利用自己的金钱和权势去影响某些政策的制定。
　　但是可惜，变种人确实是个完全不可控的炸弹，太弱就受欺凌，太强就受忌惮，这是社会亘古以来的规律，没有人能够改变，泽维尔想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只是现在仍在探索。
　　于是他开口问：“您怎么看待变种人？”
　　席勒写病历的动作停下了，他抬头看向查尔斯，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其中的疑惑不似作假。于是他十分审慎的开口道：“我并不能说我们宇宙变种人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但我认为从所有宇宙的平均情况来看，我们算是比较好的。”
　　“他们做了什么？”查尔斯指的是变种人的领袖，他认为那可能是自己。但或许也有别人，目前他还没有去查证，没来得及查证。
　　“他们走出去了。”席勒向他强调道：“地球探索宇宙的脚步迈进，变种人必然做出改变，他们自有其优势，所以先人一步。”
　　“他们对这种状况感到满意吗？”
　　“仍有分歧，但绝大多数人所思所想所努力的方向基本一致。”席勒轻轻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背后的书架上，开始查看书籍。
　　“至少绝大多数的变种人并不满意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以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改变。但现在他们至少有了一条通用的路可选，地球不行的话，就仙女座星系吧。”
　　查尔斯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席勒所说的。在他所生活的那个年代，很多变种人悲愤愤慨。甚至是用行动抗争，但他们其实没有选择。
　　要么选择忍受，要么选择反抗，要么死要么活，不斗争到底，也不能选择离开。因为他们无处可去，是他们故乡的异客，同党中的异类。
　　或许把普通人和变种人分开会是一条好路，查尔斯想。但具体必须要看变种人的新家园是否比地球更好。
　　他刚想到这儿，就听到席勒说：“这并不是一种分割和种族隔离，所有能够离开地球的变种人必须都要先认同泛人类文明圈的身份，认同他们是人类的一员，而不是生活于太阳系的什么新种族。”
　　查尔斯皱起了眉，他摇了摇头说：“但我认为我们大不一样，差的太多了，几乎没有什么寻找认同感的基础。”
　　“真的吗？”席勒转过头来笑着看他，查尔斯感觉到有些疑惑，因为他不知道席勒在笑些什么。
　　是在笑他的年轻吗？可绝大多数年轻的变种人与他所持的观点完全相反，他们认为变种人与人类之间还有求同存异的可能。而不是极为悲观的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种族。
　　查尔斯的这种思想只会出现在一些饱经风霜的老变种人的心理，越看得明白就越悲观，席勒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先来谈谈你的实习问题吧。”席勒转移了话题并说：“我认为盲目的降低督导时长是不可取的。但是太过拖延也不好，但我们可以将判断督导时长是否够的标准变得更灵活一些。”
　　“伱的意思是……”
　　“如果你认为你学到的足够多，那么就来申请一场测验，你知道那不会是执照联考考试，一张合格证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那你打算考什么？”
　　“或许是很多。”席勒说：“或者我们可以乐观点，你会觉得自己学的永远都不够。”
　　“这不可能。”查尔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说：“我有充分的把握能治好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病人。”
　　“但愿你能一直保持这种自信。”
　　“那么来吧。”查尔斯表现得跃跃欲试，他说：“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去查房？或者你有什么难搞的病人吗？交给我，我帮你搞定他。”
　　“我现在要去慰问一位病人。”席勒低下了头，语调变得沉重起来，他说：“我刚刚对她进行过紧急心理干预，但她还是失去了她的孩子。”
　　查尔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抿了一下嘴说：“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她怎么了？”
　　席勒把自己刚刚写的病历递给他看，查尔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放下病例说：“你采取的干预措施太少了，博士，你本应该以更激进的行动来确保他们母子平安。”
　　“你认为你能做的更多吗？”
　　“至少我会更积极的尝试。”查尔斯认真的看着席勒说：“而不只是建议，受阻于那些医疗系统规则和旁人的眼光。”
　　席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而查尔斯看着他的背影。
　　那些传言或许有一部分是真的，尤其是有关私生活的。但有关专业的那部分仍需考量，查尔斯目前对此并不尽信。

第2350章 心灵突击（五）
　　查尔斯跟随席勒来到了患者的病房，显然前一波的医生刚刚查完房，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从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次查房了。
　　一位面色苍白且憔悴的女士躺在床上，手放在被子上睡得正沉，席勒站在门口，对坐在床边的丈夫招了招手，丈夫飞快的站起来走到了席勒的面前，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奥克斯先生？”
　　“是的，叫我奥克斯就行，谢谢您，医生，我听说是您允许我进入病房的。”
　　“通常情况下，非正常生产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席勒先强调并说：“但我属于紧急心理干预体系，只对病人的情绪状态负责，我认为您对于孕妇的情绪有好处，自然就会让您进来。”
　　高大的男人头点出了残影，他说：“这么多年以来，我和丽莎从没吵过架。虽然她总说我烦，但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他表现得有些紧张，一些心声回荡在查尔斯的脑海里：【医生肯定是来骂我的】、【我是不是没照顾好丽莎？】、「愧疚」、「还好丽莎没事」、「在她醒来之前一定要记得买点牛奶」、「保险公司明天上午会来」……
　　在查尔斯有记忆的年岁里，这些纷乱的思绪总是涌进他的脑海，有些非常混乱，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如何主动运用这种能力，从中挑出最有用的信息。
　　再深入一点，查尔斯看到了男人的过去，简直频繁的毫无亮点，从技术学校毕业，当了个电工，和他的老婆结婚，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查尔斯能够推断出，这个叫做奥克斯的男人非常爱他的老婆。因为他竟然能在他的记忆中翻找到一些胎儿B超图片的痕迹，很多医生都不一定能记得住上面的图像，但是他竟然有个模糊的印象。
　　不过哪怕只从这模糊的印象来看，孩子的状态不是太好，体型比一般的胎儿小，而且胎位也不好，他的记忆里医生那些凝重的表情也佐证了这一点。
　　刚好他听到奥克斯说：“医生，不瞒你说，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我不能说我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因为他给丽莎带来了太大的痛苦。”
　　“她才怀上他两个多月，就开始反复的呕吐，胃痛，吃不下东西。当她的肚子有些轮廓之后，她说她全身都在痛，头晕恶心，那段时间她骨瘦如柴。”
　　“中间平稳了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高兴，可惜来到七个月的时候，胎儿心跳异常，我们不得不住院治疗，丽莎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笑过，她以前是个特别开朗的女孩，她从来没为任何事烦恼过这么久。”
　　查尔斯能听出男人口中那浓浓的悲伤。然后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女人，即使丽莎没有在醒着，查尔斯依旧能够感觉到她的想法和情绪。
　　这个女人有些太过低落和抽离，脑子里面的想法都是一些不太完整的碎片。但很容易看出绝大多数都是关于孩子的。
　　毫无疑问的是，她畅想过完美的家庭生活、幽默体贴的丈夫、开朗活泼的孩子，还有制造了不少麻烦但也带来了无数乐趣的一条狗和两只猫。
　　当然达成这种生活的第一步走得就不顺利，真正把她击垮的是这个漫长的怀孕过程当中无数的生理和心理折磨，既要对抗身体的不适，又要承受漫长的焦虑。
　　这一切并不值得，因为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最坏的结果就像是完全的否定了她的努力，让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她彻底的崩溃了。
　　查尔斯轻轻地眯起眼睛，他的意念在医院的楼道当中穿梭，倾听每一个人的心声。
　　【这处方怎么又错了？】、【待会儿去叫那个实习生把饮水机搬到另一头】、「下班之后去吃点啥」、「今天那个手术的缝合又是一团稀烂」、【笔呢，我笔呢？】……
　　忽然间，一道心声引起了查尔斯的注意，这正是这位叫做丽莎的女士的主治医师，查看了他的记忆之后查尔斯知道。虽然这次失败的生产给这位女士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损伤，也让她的情绪濒临崩溃。但毕竟他们还年轻，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还能有孩子。
　　这就是关键了，查尔斯想，其实这位女士的情况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是焦虑放大了她的悲观情绪，让她觉得第一步不顺利，之后就肯定不会顺利，索性就不再往那方面想。
　　但其实只要理智一点，相信科学检查的结果，就知道这一次的失败其实并不算什么，幸福不是不会到来，只是会稍迟一些。
　　“确实是一场惊人的不幸。”查尔斯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席勒说：“在我接手过的病人当中，因为孕期身体不适而产生情绪问题的病人并不止你的夫人一个。但她确实是我见过的最严重的一个，在孕期中焦虑到自残，还造成了那么深的伤口，实在是难以想象。”
　　“我就知道。”奥克斯捂住了脸，声音开始不断地颤抖，“她每次都趁我接热水的时候这么干，有一次她说她热，我想帮她把病号服的袖子挽起来，可她制止了我，那个时候我就该发现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单纯制止她的自残行为没有用，自残只是结果，而不是原因，她的情绪问题一半来自于她的身体不适，一半来自于她对于自身情况的悲观估计。”
　　“所以现在你首先要做的是照顾好她的身体，其次是稳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照顾好她倒是好办。”奥克斯有些为难的说：“事实上我一直在照顾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有宗教信仰吗？”
　　“我们一家是新教徒。”
　　“医院当中设有专用的祷告室，等她的身体好起来之后，伱可以陪她去祷告，在精神科的S楼三层也有一个新教徒的交流会。等她可以走动了之后，你可以带她去参加。”
　　“另外我会给她开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药物，最初的一周，她必须恢复精神和体力，服用这些药物的时候，注意不要喝咖啡，不要吃生冷食物。”
　　奥克斯掏出了一个本，开始记了起来，席勒接着说：“之后的一周要服用舒缓情绪的药，主要是抗焦虑药物。虽然她的焦虑根源已不存在，但情绪本身就是问题，应该尽早解决。”
　　“在服药期内，一定要关注她的注意力状况，是否有木僵、发呆、呓语的情况，以及要关注自残行为和自杀倾向。”
　　“两周之后来复查，我会对她测一个简单的量表。但这不是考试，你记得提醒她不要紧张。然后我会和她沟通一些基本情况，恢复的好的话，紧急心理干预部分就结束了。”
　　“之后的长期治疗，我会转给我的同事。但是不用担心，如果问题不大，你们就可以回社区医院了。”
　　奥克斯听完了之后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医生，我知道，现在心理医生都很忙，谢谢你愿意跟我交代这么多。”
　　席勒笑了笑说：“没关系，医院里都在说你是个好丈夫，我听说你们家养了宠物？”
　　“是的，我们有一条狗和两只猫，分别叫皮克斯、多娜和嘟嘟，它们有些调皮，但很可爱。”
　　“那么皮克斯是什么类型的犬种？”
　　“哦，它是一只金毛巡回犬，男孩，今年两岁了，每天的本职工作就是咬拖鞋。”
　　“丽莎和它的关系怎么样？”
　　“简直棒极了，丽莎把它捡回来的时候，它连眼睛都没睁开，我们一起用奶瓶把它喂大的，它也是我们婚姻的见证者。”
　　“妇产科的住院部不让带大型犬，所以你可以去考虑申请一只同样犬种的抚慰犬，我会在你们的申请报告的优先级当中标一个高，他们很信赖我的判断。”
　　“如果你不想这么麻烦，那就带只猫来，我会和护士长说一声。但一定要装在安全太空舱里，并且确保他们在病房外面、住院部的院子里接触，要远离人群，避免过敏，注意清洁，不要弄的到处都是毛。”
　　“天哪，真的可以吗？”奥克斯像是快跳起来了一样，他说：“丽莎会很高兴的，多娜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嘟嘟又文静又可爱，它们两个都是她的心头宝，有了它们，她一定会恢复的很快的。”
　　“但是要注意，猫不常出门的话，带到人多的地方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也不一定能坐车，你可以去对面的兽医医院买点儿安定喷雾，让它们适应了就好了。”
　　“上帝，我无法形容您的细致和耐心，太感谢了。那么我要什么时候提交我的抚慰犬申请表？”
　　“你先登录纽约市工作犬的注册网站，然后再给新泽西州妇女保障中心发一封邮件，要求他们向工作犬申请部门发邮件，同时我也会发一封邮件说明你妻子的心理状况，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非常快的给你回复。”
　　“为什么我听说此类工作犬很难申请到？”
　　席勒有些无奈的说：“这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纽约最好的医院，你的妻子在这里生产，却没有保住你们的孩子，甚至还需要这里的精神科医生进行紧急心理干预，他们就知道情况有多严重了。”
　　“请你务必强调你的妻子还活着，需要抚慰的是她而不是你，上次就有一个病人弄错了，来的保障中心的工作人员还带来了一束白花，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奥克斯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能想象出这种场面。尤其是这群精英医生怀疑自己的表情，实在是十分滑稽。
　　“好了。”席勒伸手拍了拍奥克斯的肩膀说：“很快就会过去了，往好点想，那些折磨她的东西没了，她又会变成那个开朗的女孩了。”
　　“她当然会。”奥克斯美滋滋的说：“她一直都很坚强，她很快就会恢复好的。”
　　“查房就这样结束了？”看到席勒转身离开的查尔斯目瞪口呆，“等一会，这就完了？不采取一点有效措施吗？”
　　他快步跟上席勒说：“那位叫丽莎的女士现在非常痛苦，她有浓浓的自毁倾向，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多留一会，然后……”
　　“不行。”席勒面色严肃的说。
　　查尔斯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理论，结果席勒说：“一过晚上七点，就会有恶魔在医院里抓小孩，你记得晚上的时候千万不要走到这栋楼一层左边的那条走廊，被抓走了我可不会去救你。”

第2351章 心灵突击（六）
　　回到办公室，席勒开始检查刚刚被送过来的查尔斯的档案，当然是从原本他的那个宇宙调过来的。
　　很多人觉得美国没有身份系统，身份证就是驾照。但实际上那只存在于底层的普通人当中，受过精英教育的人都非常重视自己的教育档案，像是学历、学术成果、优秀表现以及推荐信，都会被放在教育档案当中，可以说这就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在申请某个带教老师为督导之前，都要先把教育档案送来，经过挑选之后，才能成为这名老师的学生，席勒之前的那12个实习生也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非常有望成为未来的心理学界的中流砥柱。
　　但是查尔斯是先上车后补票，席勒知道他有心灵能力。所以教育档案倒是也无所谓，不过他还是要把档案给要过来。毕竟他前面还有11个师兄师姐，而他年龄最小，履历不够的话，很容易让其他实习生有想法。
　　打开了那厚厚的档案资料，席勒还是吃了一惊，好家伙，16岁从哈佛毕业已经是他最不起眼的履历了，查尔斯最早发表的期刊在11岁，而且是核心区，主要研究的就是心理学与脑科学之间的关系。
　　众所周知，目前对于人类来说，脑科学仍然主要是一门画饼学科，绝大多数的论据都来自于某些实验，而几乎没有任何完全通用，能够串联上所有精神学科的理论。
　　并且学派也很复杂，各种理论各执一词，发个期刊好像在打辩论。除了在对抗宗教学和神学的灵魂学说流时团结一致，其他时候都是在打自己人。
　　但是查尔斯在统一心理学、精神科学、神经学与脑科学这几个学科并为它们制定一套统一的系统和理论这方面，简直堪称是21世纪学科带头人。虽然他发表的这几篇专著探讨的并不深入，但是已经有这种趋势了。
　　席勒看着看着就从看档案变成了通过斗界系统挂梯子上那个宇宙的网看查尔斯的论文，一会皱眉，一会微笑，一会表情复杂，一会若有所思。
　　“博士……博士，博士，你在听吗？”
　　“呃，你说什么来着？”
　　查尔斯无奈的说：“刚刚有位师兄打电话来说，他上次发的文章的稿费到了，在医院下面的邮箱里还没取，想交给您做咱们下次聚餐活动的经费。”
　　“我倒也不差他这点钱。”席勒一边专注地盯着屏幕，一边说：“你去楼下邮箱取一趟，先帮他拿着，等他出差回来给他。”
　　查尔斯点了点头，看席勒不太想理他，他也没有死赖在办公室不走，而是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其实他想下楼再看看那位女士，毕竟他之前能感觉到她的情况确实不好。
　　这个时期的查尔斯狂归狂，但归根结底是个好人，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就得多上点心，不然意外发生了，后悔都来不及。
　　长老会医院非常大，也因为曾经的轰轰烈烈的精神科独立于其他科室的运动，而给了整个精神科一栋单独的楼，距离妇产科的住院部有些距离，现在天也很晚了。
　　查尔斯决定去吃饭的路上顺便路过之前的病房看一眼，确定没事之后，就在旁边的食堂吃饭，吃完饭顺便去前面的邮箱取钱。
　　来到了住院部的走廊上，查尔斯听到那位叫奥克斯的丈夫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在帮助他的客户解决一些电路上的难题。
　　查尔斯从另一侧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顺着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那位女士正站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
　　当然，住院部在二楼，窗户也锁得好好的，倒是没有什么跳楼的可能，新开的药已经来了，就放在桌子上，月光照进来的时候拖出长长的影子，药瓶的形状都要比这位女士的身形更强壮。
　　查尔斯听到了她内心中深深的悲戚不断地回响，回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抵抗但完全不能消失，就像完全失控的音乐碟片。
　　查尔斯知道这是焦虑症的强迫表现，具体的表现就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反复播放一个画面，其他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是这个画面。不论怎么忘也忘不掉，这会导致严重的失眠。
　　在查尔斯看来，人类的大脑没有那么神秘，这是一个完全可以被解析的机器，他看到这位女士的大脑有某部分坏掉了，那些不受控制的抽搐的神经正在不断地折磨着她。
　　而操控着这些神经的也并不是某些生理病变，而就是那些痛苦的记忆太痛苦了，让查尔斯感同身受，无法承受。
　　他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感应灯亮了起来，听脚步声是奥克斯回来了，查尔斯简直是落荒而逃。
　　查尔斯走到食堂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他开始回想那些在丽莎脑海中播放的片段，她畅想的美好生活和痛苦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这才是最令人难过的。
　　很快查尔斯来到了食堂，很多人认为国外是没有食堂的。但其实恰恰相反，国外的很多食堂比之国内更像食堂，更符合随便对付一口的气质，简而言之，报吃。
　　可供选择的窗口不多，实际上多也没什么用，并不是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国外的医院不忙，那基本都是比较小或者是地区性质的医院，大医院忙倒也不是因为病人多，而是因为绝大多数医疗中心都是医教合一。
　　以长老会医院举例子，其实很少有人会说长老会医院，往往会说它们的附属医院，哥伦比亚大学医学中心和威尔康奈尔医学中心既是两所大学的医学院，也是两所医院，它们都同属于长老会医院，也都提供全科诊疗服务。
　　只不过这里的医生不光要做手术给病人治疗，更多的时候是在做研究加带学生，学生们在这里也不光要实习，还得上课，每周两次大型研讨会，一周一次名师讲堂，组会基本每天都开，其余时间就是背书、动手，背书、动手。
　　这能非常准确的筛选出不太会背书的和不太会动手的，前者适合去医院工作，后者适合留在医疗中心搞研究。而这个分流过程往往是在这些医疗中心内部就完成了。
　　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带教老师。一旦发现自己的方向不合适就可以更换，找到合适的带教老师之后，未来就有很大几率加入带教老师所在的科室，成为一名主刀医生或是研究员。
　　因为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的通过率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即使是晚上9点，查尔斯还是能看到食堂里许多一边拿这个平板电脑看资料，一边往嘴里塞吃的的学生。
　　查尔斯甚至不用读心，就知道他们脑子里全是理论知识，打开读心术就相当于遨游学海。
　　查尔斯随便要了个三明治，一边吃一边想今天那位女士的事，这时候有一个青年走了过来，走到他对面坐下说：“伱好，请问这有人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那是个极为普通的黑发青年，略显消瘦。但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然后查尔斯环顾一周，发现座位确实不多了，对方拼桌也可以理解。
　　他看到对方的餐盘上放了个汉堡和一盘水煮青菜，汉堡的芝士都快溢出来了，水煮青菜却显得有点寡淡，饮料也要了两杯。一杯是可乐，一杯是橙汁，而且一看就是鲜榨的无糖的那种橙汁。
　　真是奇怪啊，查尔斯想，这人真矛盾，很难想象，一个会吃三倍芝士汉堡的人还会多点一份水煮青菜来补充膳食维生素，以及他也不觉得会喝可乐的人会喜欢那种连皮一起榨苦的要命的橙汁。
　　旁边的人坐下之后就不说话了，他咬着汉堡吃着青菜，耷拉着眉眼，显得有些不精神。
　　“还好吗？”查尔斯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个青年的脑波比平常人微弱很多。
　　如无意外，查尔斯不会见人的第一面就使用心灵能力，他也不是个偷窥狂。更何况绝大多数人脑子里的东西实在是乏善可陈，没什么可看的。如果不是必须要了解，他不会浪费自己的能力。
　　“我没事，我刚转学到这儿。”那个青年叹了口气说：“我叫大卫，你叫什么？”
　　“叫我查理就好，你看起来有点困，昨晚复习到很晚吗？”
　　“快别提了。”大卫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我都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能学习到这么晚，我在巴黎的时候从来没学到过凌晨3:00，可图书馆的那些人就是不走，我快被他们熬死了。”
　　查尔斯立刻笑了起来，他说：“外界对美国的大学生活有太多的误解，他们总觉得我们打着篮球，开着派对，四年里不是在泡妞就是在泡吧。然后这些混小子某天就会突然转变为精英人才。”
　　“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混小子一直存在，但他们大多毕不了业，回去找份简单的工作养家糊口，精英人才都是学出来的，人类的大脑结构就决定了任何学习都是枯燥无味且辛苦的，谁也不能免俗。”
　　“不过你得悠着点儿。”查尔斯看着大卫苍白的脸色说：“我们院前两天抬走了一个，过劳猝死，只是可怜了他的带教老师，这家伙就剩20个小时的实习时间就能毕业了，也不知道他急些什么。”
　　大卫立刻打了个哆嗦，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说：“不瞒你说，也不是我想来的，我本来想随便读个研究生混个文凭就行，但是我的……我的一个亲戚非说我在这方面有天赋，一定要送我进来，我真快被累死了。”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其中不对，并不是说长老会医院里面就一定没有关系户。而是这个看似像是关系户的家伙竟然真的在学，而且虽然口头上喊着累，但他好像还真的跟上了。
　　他要真是一点学不进去，想混日子也不至于把自己累成这样。
　　英语国家的医学的学习门槛非常高，完全没入门的那种人，专业单词一个不认识，甚至不会读，就更别提背诵了，看什么都像是天书，努力都没处努力，自然也就累不着自己。
　　就在下意识的打开读心能力的瞬间，查尔斯呆若木鸡。刹那间，思维风暴宛如实质，吹掉了旁边学生手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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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2章 心灵突击（七）
　　查尔斯在大卫的脑中看到了一片广阔的世界，关键是这片世界里面人太多了。
　　用具象一点的方法来表述，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空间，一片广袤的草原、山谷、河流和湖泊，阴云密布的天空，远方伫立着一座坚实的堡垒，旁边还有一座城市，远远看上去有点像巴黎。但是人却全部散落在草地上，好像密密麻麻的羊群。
　　这并不是某个人做的梦，而正是面前这个叫做大卫的青年人的精神空间的结构。
　　如果说光是这也就算了，这群人好像还翻成了两个派别在互相打架，具体吵的什么，查尔斯没听清。
　　他看到的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这名叫做大卫·哈勒的青年是一个变种人。
　　在这里都能遇到同胞是查尔斯根本就没想到的，他这震惊的反应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就感觉一股稍显微弱，跟他比起来比较微弱的脑波连上了他的脑波。
　　等等，对方也是心灵能力者？
　　唰的一下，两人都站起来了。
　　旁边的同学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纸，有些疑惑的看向食堂的窗户，窗没开，怎么这么大的风？
　　两人周围的一些同学也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他们刚才好像喝了一杯浓咖啡一样，瞬间就不困了。
　　发现可能引起骚动，查尔斯转头左右看了看，然后看向面色不太好的大卫，说：“我们出去说。”
　　对方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走出食堂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虚影降临在了大卫的精神空间里，一双大手攥住了整个世界，大卫动不了了。
　　正在产生争执的两群人全愣住了，他们转头一看，只看到一双巨大的蓝眼。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查尔斯的声音在精神空间中回荡，“或者我自己来看。”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站在草地上的所有人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怪物的手中，强大的脑控能力不但强度高，还很精细，所有人都被完全的控制了，无法动弹，也说不了话。
　　“你们是谁？大卫呢？”
　　查尔斯并不是在询问，显然他正在精神空间当中搜寻，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也凝滞了。
　　“我在这儿。”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但查尔斯看不到他，也找不到他。
　　“放开我，查尔斯·泽维尔。”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是谁？”
　　“吾名「大群」。”
　　唰的一声，查尔斯的意识回归本体，他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他被人一脚踢出来了。
　　他愣愣的看着对面的青年，对方好像用了很久才回神。在回神的那一瞬间，查尔斯发现对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为凌厉。
　　“你认识我？”查尔斯皱起了眉，当他窥探他人过去时，他一般是按照记忆从后往前的顺序看，他知道这名叫做大卫·哈勒的青年曾经在巴黎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刚看到这儿就被踢出去了。
　　不知为何，读他的心非常困难，查尔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如果大卫是个普通人的话，那么这一瞬间也够看清他所有的记忆了，可惜他不是，所以查尔斯看到的东西太少了。
　　“我说了，我是大群。”
　　“这是伱的变种人代号吗？”查尔斯决定试探一下，他说：“我还没给自己起代号呢，你认为叫什么好？”
　　“X教授。”
　　“你果然知道我。”
　　对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查尔斯跟在他身后，大卫停住了脚步，转头说：“我现在得去科室报到，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你去哪个办公室？”
　　“精神科3102。”
　　查尔斯再次皱起了眉，他上下打量了大卫一下说：“你也是席勒博士的实习生？你有多少个小时的实习时间了？”
　　“一点也没有。”大卫说完之后快步朝着电梯走去。
　　“稍等我一下。”查尔斯走得也更快了，他和大卫肩并肩说：“我也是席勒博士的实习生，很抱歉，之前没告诉你我的真名，毕竟这个名字太有名了，不是吗？”
　　“我并不关心你是谁。”他回答道。
　　“但你得等我一下，因为现在席勒医生未必在办公室，而只有我有钥匙，但我现在得去邮箱取师兄的稿费。”
　　大卫的脚步又停住了。
　　“多少号？”
　　“什么？”
　　“多少号邮箱？”大卫颇为不耐烦的问。
　　“好像是268。”
　　唰的一下，一个棕色的袋子从天而降落到了查尔斯的手里，他拿在手里一看，信封上正写着师兄的名字还有稿费的数额。
　　“你不是心灵能力者吗？”查尔斯不可置信地说：“你会隔空取物？还是说这是一种全新的心灵能力？”
　　大卫表现得万般不耐烦，抿着嘴一路往前走，查尔斯其实不习惯于这么追问别人。因为往往他想知道的，他都可以自己看。
　　但对方显然很强，贸然窥探有风险，反而可能漏了自己的老底。
　　真是麻烦，查尔斯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刚来这个宇宙就碰上了两个硬茬子。而且一个是自己的带教老师，另一个可能是自己的师兄，再这么下去，他的计划怎么办。
　　他们两个一起走到了出口，大卫却突然停住了，查尔斯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说：“你今天刚来吧？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这座医院的……”
　　又是唰的一声，两人直接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落地的时候，席勒和查尔斯两脸懵逼。
　　大卫却一伸手，一个档案袋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放在了桌子上，并对着席勒点了点头。
　　席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大卫，又看了一眼查尔斯，他们两个自己可能没察觉到。但是他们两个的蓝眼几乎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大卫·哈勒，我以为他告诉你了。”
　　X教授确实告诉过席勒，但他只是模糊的说自己有个亲戚想过来读书，席勒以为是X教授家族当中的某个后辈恰好是学心理学的，可能能力差一点，进不了长老会医院实习，所以才需要通过X教授走后门。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变种人， X教授在这方面可称不上是公正无私。毕竟用他的话来说，这些变种人能成长起来就已经付出的比别人更多了，多一些机会又怎样呢？
　　但席勒真没想到，他把自己儿子给送过来了！
　　大群！
　　席勒现在只想叹气。
　　但是突然他又想到，最想叹气的不是他，而应该是这个年轻的查尔斯，他恐怕已经通过读心能力看出大卫是他儿子了吧？
　　席勒瞬间又开心了起来，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叫自己的亲儿子为师兄的。
　　席勒刚想嘲笑查尔斯，他突然又变得不太确定了。因为查尔斯的表情和动作表明，他好像不知道大卫是他儿子。
　　这不应该啊，从心理侧写来看，这个年轻的查尔斯相当激进，且完全不懂不要过于依赖心灵能力的道理，基本上处于一个我想读谁的心就读谁的心的状态里。
　　他没有读席勒的心，也只是因为知道席勒在这个宇宙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作用，或者是尼克·弗瑞提醒过他，也有可能是碍于年长的X教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对别人这么做。
　　查尔斯没读到大卫的记忆，不可能，是他没有这么做过，那么就是有人拦住了他。
　　可是谁能拦住X教授呢？
　　哪怕这个X教授是青春版，在心灵能力方面也几乎没有对手。而从现在查尔斯的表情来看，刚才的那轮交锋是查尔斯输了。
　　等一下，不会是那个人格吧？
　　大群，也就是查尔斯的某段孽缘留下的结果，他的亲儿子，也号称是变种人大事件发动机，能力说来也简单，概括起来俩字——席勒。
　　当然这只是玩笑而已，大群有数千个人格，注意，这并不是人格特质，而是人格。
　　席勒和大群的主要差别在于，席勒所拥有的只是人格特质，他是一个人格碎成了很多片，所有这些片都认为自己是席勒，并且以一种只是稍微区别于普通人的方式进行分工合作。
　　但是大群不一样，他是个真正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他的每一个人格都有独立的名字和身份，他们不但不会合作，还会打架，甚至还会拉帮结派的开启大战。
　　大群的人格很多，在某个大事件当中，深入他的内心世界的罗刹女说有1000多个，并且还在不停地产生，而据大群自己说，他有200个欧米伽变种人人格。
　　之所以能说是欧米伽变种人，是因为大群的每一个人格都有独特的能力。哪怕他们只存在于精神空间当中，在现实中也可以使用他们的能力。
　　席勒依稀记得有一个人格可以控火。还有一个人格可以用心灵取物，还有一个人可以吸取他人的灵魂，操控他人的身体，甚至还有一个大蜘蛛。
　　但这些看起来都不像是现在控制身体的人格，大群还有一个最强，也是最为神秘的人格——第五人格，上帝变种人。
　　这个人格自称为大群，他说自己才是大群的自我意识，上帝变种人这个名号并不夸张，这位真正的大群拥有肆意修改现实的能力。
　　已无法用任何现在存在的变种人评级技术去评价这位上帝变种人，他的能力是一切。
　　当时某个事件导致上古天启诸神降临世界，大群为了完成帮助者的诺言，一个照面就直接抹去了天启诛神，并将整个世界重置了。
　　此后有关于大群的剧情很少围绕着这位神秘的上帝变种人展开。没有说他的来源，也没有再强调过他的强度。
　　但毫无疑问的是，仅在变种人的力量体系来说，也只有富兰克林·理查兹能与其一较高下，个人格也是大群强度评级凌驾于绝大多数变种人之上的主要原因。
　　有点麻烦了，席勒想，看来是查尔斯采取了某些激进行动把这个人格给逼了出来，这下好了，他得同时带这两个祖宗了。

第2353章 心灵突击（八）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把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席勒一愣，这才想起来，他开口说：“先找个地方坐吧，你的档案我待会再看，咱们今天要开一个组会，正好也当迎新会了。”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晚上10点了，谁家好人晚上10点开组会。
　　进来了许多人，最前面的几个看上去是席勒带的实习生，后面的几个应该是本科室的带教老师。
　　“大家请坐吧。”席勒搬了把椅子到办公桌的前面，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从旁边搬来凳子给所有人坐，带教老师有的在脱外套，有的在找笔，有的去饮水机旁给自己的水杯接水。
　　查尔斯注意到，有一个人在房间中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个金发的年长男人，皮肤因风吹日晒而显得很粗糙，看起来不像是坐办公室的医生。
　　“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席勒吹了吹水杯里的热水说：“今天组织的组会主要是为了向大家介绍我们科室的新成员。”
　　“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但我和几位老师明天一早有讲座，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上午11点之前把前一天的实习记录交给我就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明天终于能睡个懒觉了。虽然也只是想想，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还是会因为生物钟而早上6点多瞪着眼睛坐起来，然后爬去图书馆复习。
　　“先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老师，大家可以称呼他为梅拉。”查尔斯看到席勒的眼神正落在那个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身上。
　　几个师兄师姐站起来握手问好，查尔斯握手的瞬间，下意识的去看梅拉的记忆，梅拉深深地皱起了眉。
　　“请别这么没礼貌。”席勒的声音在查尔斯的耳边响起，他说：“查尔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广阔的多，伱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独特。”
　　查尔斯知道席勒是在委婉的提醒自己，梅拉也有可能是个心灵能力者。
　　老天啊，他活了16年都没见过除了自己之外的心灵能力者，来这个宇宙一天见了好几个。
　　“我很抱歉，我习惯了。”查尔斯对着梅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他发现身后的师兄和师姐在交头接耳。但是梅拉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什么也没说。
　　“梅拉医生来自于喜马拉雅修道院，他曾经是一名修士。因为得知纽约状况不好，才受到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的邀请，前往这里对我们进行医疗支援。”
　　听起来真的很古怪，因为通常是他们去医疗支援喜马拉雅。但如果是心理这方面，还真说不好谁支援谁，能在喜马拉雅山附近修行的修士都是狠人。
　　“你们好，我成为一名专业的精神科医生的时间不长，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不过如果你们对于喜马拉雅山感兴趣，也可以来找我。”
　　梅拉点了点头坐下，接下来席勒又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新的实习生查尔斯，他今年刚从哈佛大学毕业。但是只有16岁，我看了他写的许多论文，相当有科研潜质。”
　　众人纷纷侧目，查尔斯谦虚的点了点头说：“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这位是大卫，主攻的也是临床心理学，刚从巴黎转学过来，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大家要多多帮助他。”
　　都介绍完之后，席勒说：“既然有新人，我就再重复一遍，我们这个科室是临床医疗与科学研究相结合的科室，主攻的方向是紧急救疗和特殊情况下的应急心理干预，当然也有对重症患者的心理疏导，维安的研究课题就是这个，还有黛丽丝。”
　　一男一女，两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实习医生站起来对众人点头，女性实习医生推了一下眼镜说：“如果你们接到了重症患者向你们求助的电话，请打给我们，我们随时都在。”
　　“而今天我们有了一个新课题。”席勒看向查尔斯说：“查尔斯和大卫研究的是脑科学与心理科学和精神疾病学的统一。”
　　房间中顿时发出惊呼，这可是个大课题，都别说真能研究出来什么。哪怕能就这个课题发表一两篇真正言之有物的论文，就可以称得上是心理学专家了。
　　但是一想到查尔斯是个16岁就从哈佛大学毕业的少年天才，会有这样的志向也很正常。
　　“我对大家的考勤要求不严，如果你们有好的学习交流机会，告诉我一声，我就会给你们批假，现在你们的几个师兄都在出差交流中，等回来再介绍你们认识。”
　　“出于某些原因，咱们科室的经费是最多的，你们的稿费自己拿着就行。当然，如果某些实验需要钱，就向我发一封经费审批邮件，不出意外的话都会通过。”
　　“好了，就这样，明天所有人在办公室自习，我从讲座回来之前不要接电话。”
　　第二天一早，查尔斯很早就来了办公室。因为昨天席勒把钥匙给他了，他得过来开门。
　　和他到的差不多早的是大卫，两人见面之后，大卫沉默无话，查尔斯似乎也为昨天的冲突有点抹不开面子，也就沉默的喝咖啡吃早餐。
　　早上席勒回来拿了一趟报告，很快就离开了。然后带教老师们也都回来取东西，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见病人去了，师兄师姐们来的很晚，基本都是踩点到，到了之后也埋头干各自的事。
　　席勒是和送餐员一起走进来的，但其他人毫不意外，一个师兄提醒查尔斯说：“只要博士的讲座进行到中午，我们就有大餐吃了。”
　　查尔斯打开外卖袋子一看，竟然是一家他很喜欢的连锁西餐厅的饭菜。可比食堂的三明治和汉堡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看到大卫皱着眉看着里面的洋葱。然后这个青年眨了眨眼，洋葱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查尔斯有点可惜的说：“洋葱是精髓，要是你不要的话，给我就好了。”
　　大卫又看了他一眼，挪开了目光，默默地切着面包。
　　吃完饭之后，席勒招了招手，开始安排任务，他刚挥手，他面前的电话就响了。
　　席勒接起来之后，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席勒博士！”
　　席勒嗖的一下把电话扔到了办公桌最远的角落里，自己一蹬腿，办公椅带着他去往了距离电话最远的角落里。
　　“你们科室的好医生给病人下了氯丙嗪5000ml静推的处方！他想让病人一睡到死吗？！”
　　“还有！！不要再占用手术室的电脑写你们那奇幻小说一样的病历！我们的四个护士蹲在那看了半小时，弄丢了两个镊子！”
　　“以及，谁再敢拿护理部的笔就给我滚出精神科！”
　　“喂？喂？护士长……护士长……女士！”席勒握着电话对那边说：“真的抱歉，女士，我一定叮嘱我的同事好好开处方，麻烦您让药剂师那边用协议处方权给改一下。对，他应该是想写50毫升写错了，是是是，我知道……”
　　“我们已经在考虑配更多的电脑了，呃，不是在考虑，电脑已经在路上了，对，差不多今天下午就能到。”
　　席勒疯狂的挥手，叫做维安的实习医生立刻拿起他的手机打给器材商下单，并要求他们不管加多少路费，都要尽快送来。
　　“至于笔，我们科室还有很多。”席勒又开始挥手，而黛丽丝则开始在抽屉里翻找，发现没有之后摇了摇头，摊了摊手。
　　查尔斯看到大卫打了个响指，然后他立刻一指最角落的抽屉，黛丽丝过去翻，竟然发现了一整抽屉的笔，对着席勒竖了个大拇指。
　　解释了半天，终于挂了电话，席勒长叹一口气，看着众人无奈的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惹护士长，这位女士可是我们院长花大价钱从霍普金斯挖来的，今年咱们科的全美排名能不能进前三全指着她了。”
　　“看来相当有希望。”维安缩了缩脖子说。
　　“好了，今天查房轮到另外的科室了。所以由我和另一位老师给你们讲课，讲的主要是临床心理学在应对急突发事件时出诊的流程，主要是实际操作当中会遇到的一些问题。”
　　“当然，我知道你们已经听过了，主要是有两个新来的师弟，而你们也并不能非常完美的应对这些问题，所以我们今天就来复习一下。”
　　席勒又搬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他们的办公室很大。除了席勒那张又长又大的办公桌之外，贴着三面的墙壁还能放下十五六张办公桌，中间还有环绕的工位，容纳四五十个人同时办公不是问题。
　　现在实习医生们都搬着凳子来到了前面，拿笔的拿笔，拿录音机的拿录音机，查尔斯觉得自己也能记住，所以就什么都没拿。
　　说实话，他对这门课很感兴趣，因为这个年龄段的查尔斯还没当过心理医生，他只是刚刚读完书，也不清楚普通的精神科是怎么工作的。
　　“首先我们要分清楚心理部和精神科。”席勒举起了夹在手指之间的笔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门，如果你选择当一个心理咨询师，那就自己出去开诊所，我们是精神科医生，我们和其他内科医生一样诊断治病。”
　　查尔斯有些不能理解，他转头看向大卫，发现大卫也一样。于是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说：“请问这两个部门有什么区别？难道不都是帮助患者解决心理问题吗？”
　　“当然不一样，我们是专科医生，就和眼科、牙科一样，拥有极高的独立性，我们和其他科室是合作关系，而不是服务关系，这点是显著区别于心理部的。”
　　“这么说你们可能会有些不理解，但是你们很快就会在日后的工作中遇到……”
　　叮铃铃！叮铃铃！

第2354章 心灵突击（九）
　　“喂，你好，精神科3102……对，我是。”
　　席勒拿起了电话，听着那边说话，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然后他们听到席勒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的意思是，现在重症监护室有一个家属因为亲人去世哭到崩溃，不肯从床前离开，你们希望我们能去进行一下紧急心理干预？”
　　几个年轻的实习生站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是来活了，这种活相对比较好干，还不用进行消毒流程换衣服，早干早回，督导指派的任务也算作督导时长，这算是比较好的任务了。
　　结果他们听到席勒不咸不淡的说：“女士，冒昧问一句，如果伱的父亲去世了，你会伤心吗？当然，我们都会，所以现在你是想让我让一个三分钟前亲生父亲刚刚去世的可怜姑娘欢声笑语的蹦达出重症监护室？”
　　“为亲人的离世而感到伤心是正常情绪，而不是疾病。如果她占用了床位，那就去叫保安。如果你们不想这么粗鲁的对待她，那就去劝劝她，然后给她泡杯热咖啡。”
　　“当然不，精神科的管辖范畴是人类的大脑，小脑以下的部分，包括嘴，都不是我们管辖的范围，所以劝说这事儿得你们自己来。”
　　说完席勒就挂了电话，实习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坐下了。
　　查尔斯微微皱眉，因为他的读心能力已经搜索到了那位哭到崩溃的女士，她现在已经哭晕过去了，正在被人抬走，浓重的悲伤情绪萦绕在整个走廊里。
　　“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我的意思是，出于人道主义……稍微安慰她一下？”
　　“不，查尔斯。”席勒摇了摇头，并坚定的拒绝了他，说：“我想你应该完全能理解我说的话，这不是一种疾病，这只是人类正常的情绪，而你是个医生，你不能要求一个没病的人把自己的情绪给憋回去，这才是不人道的。”
　　查尔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席勒开口接着说：“我想你们已经记住了我刚刚说的管辖范围，请各位以后严格按照这个范围进行执医，我知道这可能有些违反直觉，但是……”
　　叮铃铃！叮铃铃！
　　席勒再次接起了电话，对那边说：“喂，你好，精神科3102。”
　　“我再说一遍，罗斯女士，当一个人住院12周，动了四场手术，一天24小时不是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就是躺在手术台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主完成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尽可能的坐着轮椅去院子里转两圈。而不是让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跑到那里去和他聊天，尤其是他只有12岁的时候！”
　　席勒又挂断了电话，这次大卫也抿起了嘴，查尔斯还是说：“我们真的不需要给这种年龄小的病人做疏导吗？他一定感到非常的难受和害怕。”
　　“我们首先要排除器质性病变导致精神问题的可能。如果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至最佳状态。那么他呈现出来的一切精神和情绪问题就不是精神疾病，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查尔斯当然能听懂席勒的意思，简单来说，一个人虚弱，他就会沮丧，这是非常正常的。除了受虐狂之外，没有人能在疼痛的时候开开心心，这类情绪问题不是精神疾病，是人类最正常的情绪反应。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这种情绪不归精神科管，相反的，如果某个人身体特别虚弱，精神却特别亢奋，那他就很有可能是个精神病患了。因为他违背了人类的情绪规律，就说明他的大脑可能出了问题。
　　“那么要如何区分界限？”查尔斯问道：“这种情绪要到什么地步才需要我们干预？”
　　“直到他们出现典型的外化表现。”席勒说：“请一定记住，有表现才能开处方，如果只有情绪，那就去心理部找咨询师，绝不要一个病人跟你说他不开心，你就给他开药，这不是精神科医生该干的事。”
　　席勒换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并说：“干这行最难的不是接收病人，而是拒绝病人。因为这是相当反常识，且有些违反道德的。”
　　“病人就在你面前，他表现得很痛苦，你知道他有一腔的愤怒、悲伤、怨恨要抒发。但你只能告诉他们，你很抱歉，你不能给他们开药，因为这不起作用。”
　　“绝大多数的精神类药物都有安定效果，他们吃完之后，这种情绪会减缓。但这实际上不是在治疗，因为你让他们违背了正常的情绪规律，让他们在该悲伤的时候去睡觉，在该愤怒的时候去睡觉，这很可能会造成比他们情绪爆发更严重的问题。”
　　“所以如果你遇到这种病人，就让他们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来精神科开药。除非他们已经因为抑郁症、焦虑症或者其他类似的精神疾病，感觉到木僵、涣散、失眠。”
　　“就如同其他科室的内科医生不会给病人开抗生素，让他们预防嗓子疼，只会建议他们在嗓子还没发炎的时候多喝水，少说话，少吃刺激性食物。”
　　查尔斯听懂了，但是没听进去，因为这种理论听上去真的很无情，一个悲伤的病人来了医院，希望得到有效缓解。但是医生拒绝了他，这对他一定是另一个重大打击。
　　科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而席勒还试图让他更沉重，他说：“这一行就是这样，有可能在病人病情极为严重的时候，你给他开了足量足疗程的药物，并且期间辅以心理辅导，对他无微不至，极尽关怀。但他直到出院还是那样，完全没有任何好转。”
　　“然后在十年后的某一天，他看到路边开的一朵小花，突然就想开了，这与你当时对他的治疗没有直接关系，人类的精神就是这么奇妙。”
　　“那么你就只能安慰自己，当时如果你不管，他可能会恶化的更厉害，或许他就活不到十年后了。但你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他挺过去完全靠他自己，你没有救他，可能也没帮助到他。”
　　“这是一个患者自己的努力要远远大于医生的治疗的医疗门类，很难体会到拯救生命的成就感，正反馈极端不足，却很容易被各种奇葩的患者家属气个半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精神科医生这么赚钱，到现在却已经缺到了需要进行紧急培训的地步。”
　　席勒刚说到这儿，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喂，你好，精神科……”
　　席勒的眼神忽然沉下来，科室中变得更安静了，几乎落针可闻。但是出现在席勒身上的愤怒一闪而逝，很快就变得微不可察。
　　“我很抱歉，女士，没有这种药，我已经向您强调过无数次了，内向不是一种疾病，不愿意社交不是她疯了。”
　　“如果您觉得她运动能力不足，那就去看神经科。不，我们不能让她住院，您女儿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以我的人格和专业能力担保，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让人变得开朗起来，没有，那么去吧。不管您如何投诉，我都没办法开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药物。”
　　挂断电话，席勒摊开手说：“就是这样，你会听到各种各样的无理需求，我相信楼下的医生和护士一定向她强调无数遍了，他们让她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用我的权威性让她死心，但我们都知道她不会。”
　　此时查尔斯也已经找到了这对母女，母亲正在破口大骂，女儿呆呆的站在她身后，医生和护士都是满脸无奈。
　　这时维安站了起来说：“我下去劝劝吧，不能让她们在这里闹事。要是真吃一个投诉，今年进前三肯定没指望了。”
　　席勒摆了摆手让他去，查尔斯正在专注地听这对母女的心声，其实也没什么可听的。
　　能够进长老会医院，还能让医生和护士对她无可奈何，非得打电话给席勒，就能知道这女孩的家庭非富即贵，显然她满足不了精英教育的需要，天生内向，不善于社交，比起喜欢滑雪、打球和小姐妹出门购物，更喜欢躲在家里看动画片。
　　母亲的思维当中充斥着杂音，女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同时听这两种声音，查尔斯都觉得自己拉扯的快疯了。
　　他看到大卫皱了一下眉。
　　忽然，女儿的心声消失了，骚乱的思绪猛地爆发出来，查尔斯凝神一看，女儿晕倒了，楼下一片混乱，自己的师兄刚刚赶到，正在联系急诊室。
　　“你做了什么？”查尔斯看向大卫。
　　“我吸收了她的人格。”大卫在查尔斯的脑子里轻描淡写的说：“在我的思维空间里，她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可以看她喜欢的动画片到天荒地老。”
　　查尔斯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能……”
　　“别傻了，我们是变种人，而且是强大的变种人，你不会真打算像普通心理医生一样给他们开药治病吧？我们有好的多的方法。”
　　“但是……但是……”
　　查尔斯有些呆呆的愣在原地，脑中回荡着大卫的话。但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理解，他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他们是心灵能力者，他们能够像摆弄积木一样摆弄人类的精神，那他们就能比这些束手束脚的精神科医生做得更多更好。
　　她也是活该，不是吗？一个危险的念头出现在查尔斯的脑海里，一个妈妈就因为自己的需求，都快把自己的女儿逼疯了，可以想见的是。如果她今天得不到结果，回去之后只会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女儿身上。
　　这个可怜的、什么也没做错的小姑娘，很有可能会承受一辈子的折磨，她没有能力逃开，这些精神科医生也帮不了她什么。
　　但他可以，他们可以，查尔斯想，这个母亲得到了惩罚，女儿也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最想要的自由，他得承认，得知这个结果可比听席勒说那些话要更加畅快淋漓的多。
　　或许这就是他们诞生的意义，查尔斯想，是上帝在查缺补漏。
　　那么，为什么不呢？
　　注意！这几章中提到的情况仅适用于美国！
　　在国内有任何心理问题都去三甲医院挂精神科！！不要找心理咨询师！
　　（我国心理医生培训系统不完善，很多所谓的心理咨询师都是骗子！有证也没用！那不是行医执照！去三甲挂号！！）
　　
　　

第2355章 心灵突击（十）
　　“昨天加班到很晚，我要回去睡一觉，黛丽丝，你安排人手去看一下最近我们接触的几个病人，问问情况，记录放在我桌子上就行，我会在晚饭之前回来。”
　　席勒拿掉了自己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对着大师姐点了点头，黑发姑娘对他笑了笑，比了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
　　“加班到很晚？”查尔斯有些疑惑的看着席勒的背影，他说：“昨天我们不是10点多就散了吗？”
　　“博士的作息很正常，准确点来说，正常到不正常。”黛丽丝收起了笔，眼神在查尔斯和大卫的身上来回晃，她说：“你们的眼睛很像，你们是兄弟或者亲戚吗？”
　　大卫沉默着摇了摇头，黛丽丝也没有多问，她说：“最近出差的人有点多，我们人手不足。因为我们科室的性质，绝大多数接触的患者都不在本科住院部，最远的可能在第四住院部，伱们谁愿意去？”
　　“我去吧。”大卫站了起来说：“反正多远对我来说都一样，给我他的门牌号和名字。”
　　“哦，这可不行。”黛丽丝摇了摇头说：“我会帮你在系统里预约，然后你去前台查，护士会告诉你他在哪个病房，进去先叫名字。如果不理你，就去找值班护士和住院医师。”
　　“为了防止冒名顶替？”查尔斯问。
　　“为了防止有人别有用心。”黛丽丝叹了口气说：“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冒充医生和护士，你们懂的，联邦调查局什么的。”
　　大卫离开之后，查尔斯看向她问：“那么我呢？我去哪儿？”
　　“我听席勒医生说，你更偏向于学术研究型。所以我想给你省点时间，你就去离这里近的妇产科住院部，看看昨天接受干预的那位女士吧。”
　　“丽莎女士？”
　　“是的，不过你要小心点，她的丈夫情绪比较激动，很容易哭，那个病房的护士哄他都哄烦了，你正好去帮她们解围。”
　　查尔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梅拉医生的目光一直粘在他的后背上。但查尔斯着急去看丽莎，并没有察觉到。
　　查尔斯又来到了昨天那个走廊的拐角，听了半天发现里面没动静，叫住了一个护士，问了问才知道，他们去院子里散步了。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三三两两的围着喷泉看水，也有被病人家属陪着散步的，查尔斯在花园最角落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坐着轮椅的丽莎和她的丈夫奥克斯。
　　丽莎的怀里抱着一只猫，长毛布偶猫，她不断地抚摸着它的耳朵和头顶，奥克斯笑得咧开了嘴。
　　可是好景不长，查尔斯刚下来，天就起风了，现在是纽约的初秋。尽管还未完全冷下来，风也刮的人凉飕飕的。
　　护士开始往楼里赶人，丽莎不愿意走。因为一旦她回去就只能放下猫，她靠在树上表现得很抗拒。可是护士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只让她的丈夫赶紧把她给劝回去。
　　事实上，奥克斯也希望丽莎尽快回去，她现在能坐着轮椅出现在室外都已经是个奇迹了，这还是之前他联系了妇联，得知丽莎的严重情况，特批给了她一支治愈血清，才能让刀口这么快长好。
　　可是丽莎现在的身体状况仍然不好，治愈血清是要消耗她的体力的。但精神疾病又困扰着她，让她连续几晚都没睡，此时面色苍白，身体孱弱，仿佛随时会晕倒。
　　查尔斯看到的视角下，丽莎就更可怜了，她蜷缩在轮椅上死死的抱着猫，无助的流眼泪，又被风吹得不停眨眼，嘴唇抿得都快没有血色了。
　　查尔斯不得不走上前和奥克斯打了个招呼，奥克斯见过他，那天席勒和奥克斯说话的时候带着查尔斯。
　　“天哪，查尔斯医生，你是来查房的吗？真抱歉，我们应该在房间里等你的。”
　　“不，没事。”查尔斯转头去看丽莎，丽莎忽然挥手打在了查尔斯侧面的大腿上，把他推了出去，奥克斯惊呆了。
　　“嘿嘿，丽莎，别这么做，天呐，我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回去。”丽莎说：“你们要夺走它，我不会让你们夺走它的。”
　　这位女士显然有些精神失常了，查尔斯都不用读心也能看出，看来宠物并不是治愈她的好方法，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丽莎毕竟是个病人，推的那一下根本没用上一点力气。但查尔斯还是顺势后退了几步，然后他试图用课本上的方法劝说。
　　“女士，冷静点，深呼吸，你现在位于纽约长老会医院妇产科的住院部，这位是你的丈夫，而我是实习医生，我们都在照顾你，你很安全。”
　　“你的猫也没有任何问题，它很健康，被你抱在怀里。没有任何人要伤害它，也没有人要从你身边把它夺走。”
　　“我们只是想……”
　　“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丽莎尖叫道：“我孩子的心跳，他的生命和灵魂，还有我的身体，我的家庭，我的一切，把它们还给我。”
　　丽莎开始不成语调的嘶吼，声音又尖又急，完全盖过了查尔斯的声音，他确定现在这位女士什么也听不到。
　　“她吃药了吗？”查尔斯看向奥克斯问。
　　“很显然没有。”奥克斯摇了摇头说：“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让她把药吃下去，护士说，考虑在她的身体再好一点之后转诊到精神科。”
　　“我哪儿也不去。”丽莎开始嘟嘟囔囔，“我的孩子就在这儿，我所有的孩子，多娜、嘟嘟它们都来了，我会在这守着它们，不会再让你们夺走它了……”
　　语法混乱，词性不清，人称代词也来回换，搞不清楚指的到底是哪一个，这是语言系统开始混乱的征兆，是极大的恶兆。
　　查尔斯变得有些束手无策，他确实能在写论文的时候很好地分析他人的大脑，并把它们和心理学各种理论结合起来。但是这所有的理论都不包含要如何用话语去安慰一个发病的病人。
　　看着丽莎越来越激动，查尔斯还是入侵了她的大脑，然后差点被那些混乱无序的思绪震了一个跟头。
　　他以往也不是没研究过精神病患的内心世界。但是那都是在他们精神状态较为平稳的时候进行的，一下子接入一个发病期病人的脑海，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太痛苦了，查尔斯此刻对丽莎感同身受。
　　一种视角在正确的认识着这个世界，她应该把猫交给她的丈夫，他一定会照顾好它们，她感觉很冷，应该回到温暖舒适的病房里，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另一个视角不是这样的，她的孩子在坠地的时候哇哇大哭，用沾着鲜血紫青色的脸，表情狰狞的问她，为什么要让他们带走他，然后猫的脸逐渐和孩子的脸重合，他们开始不停的问，不停的问，一直重复、重复再重复……
　　“够了。”
　　唰的一声，第二种幻觉彻底消失不见，查尔斯吐出一口气的时候，发现自己额头一片冰凉，他出了很多汗，都是在带入丽莎视角的时候被吓的。
　　丽莎安静下来了。
　　当然如此，查尔斯直接删除了他第二种幻觉视角，现在只剩下正常的视角了。
　　这位女士表现得非常茫然，但她还是缓缓把手里的猫递给了她丈夫。
　　奥克斯又惊又喜，接过猫，轻轻地放回了航空包当中，又和查尔斯一起把丽莎推回了病房，她甚至好好的喝了一杯水，还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
　　“上帝啊，我没想到这种疗法这么好用。”病房门外，奥克斯感激的看着查尔斯说：“某种程度来说，你也是关键，医生，你说服了丽莎。”
　　其实我没有，查尔斯想，只是以奥克斯的视角来看，查尔斯和丽莎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乖乖的回病房吃药睡觉，简直是神医。
　　查尔斯看着熟睡的丽莎，立刻意识到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彻底一点，否则他们肯定会意识到不对。
　　查尔斯刚刚的删除动作不能说是温柔，更多的是基于他自己的自我保护机制，删的虽然很干净，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太干净了，他怀疑丽莎醒来之后会不记得自己失去一个孩子这事。
　　如果真失忆了，那医院肯定会调查。到时候自己难逃其咎，万一追溯到席勒医生头上，那与他拉近关系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查尔斯叹了口气，他再次入侵了丽莎的大脑，开始修改她的记忆和情绪，然后又处理了一下奥克斯的记忆，改得更加合理。
　　可是这一路上见过他的医护人员和之前被他叫住问情况的护士也存留有真正的记忆。所以也得改，而且得往同一个方向调整，不能前后矛盾。
　　在丽莎的房门前站了半天，终于改完了，查尔斯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窗前等着他。
　　“梅拉医生？”查尔斯看向梅拉说。
　　“是的。”梅拉转过身来看向查尔斯，表情温和，这让查尔斯松了口气，他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就好像刚干完坏事就碰上了教导主任。
　　“你是一名心灵能力者，对吗？”梅拉开门见山的问道。
　　查尔斯点了点头，也没有很惊讶，那天一见面席勒就暗示过了，梅拉可能和他有同样的能力。
　　“我来自于喜马拉雅山山脚下的修道院，我的能力是心电感应。不，不是读心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冥想性质的魔法，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修行掌握的。”
　　查尔斯微微皱起了眉，但也没有出言反驳，他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有一些魔法师也能读心。
　　“只能感应？”查尔斯问，他的重点是在梅拉是否能如他一样直接干预心灵操控人的大脑。
　　“不，远远比不上你。”梅拉摇了摇头说：“我集中精神的时候也只能读懂一些，想要更为深入，需要长时间的入定和冥想。”
　　然后他抬眼看向查尔斯说：“我年轻时不是个很虔诚的人，我走了太多弯路，这是我选择倾注全部精力修行这一能力的原因。”
　　“我知道你一定怀着万分的好意去帮人们解除痛苦，你认为这是上帝的旨意，你不过是在代行人类无法完成的使命。”
　　“但如果普通人是个这么容易就能被干涉和转变的种族就好了，他们太过复杂，轻易无法参透。如果你要做些什么，千万三思而后行。”

第2356章 心灵突击（十一）
　　“哦，博士，你回来了，睡得好吗？”
　　“还不错。”席勒打了个哈欠，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被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的查房记录，每一页纸都很简短，说明这没什么异常。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席勒本来只是照例询问，谁知维安却说：“妇产科住院部的前台给您打了个电话，我说您会稍后给他回电话。”
　　席勒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按下代表妇产科的号码并转接到前台，说道：“你好，我是席勒，我的学生转告我，有一通来自于你们的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席勒越听越皱起了眉，但他什么也没说，并说：“好的，帮我转告他们，这是我的荣幸。”
　　席勒放下电话之后若有所思，正好这个时候查尔斯走进来了，席勒给了维安一个眼神，他就出去了，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席勒和查尔斯两个人。
　　看到席勒手上的电话，查尔斯就知道露馅了。但他并没有在席勒的周围感受到愤怒的情绪。虽然无法读心，但他的能力已经强大到即使完全不介入对方的脑波，也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但席勒确实没在生气，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只是有点无奈。
　　“查尔斯，我知道伱的能力很强大，也并不是要说你这样使用你的能力就是在伤害普通人，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也给了一个尽可能好的结果，但恐怕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愿闻其详。”
　　查尔斯坐到了席勒的对面说。
　　“还是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无情，但是我对于精神科每一个医生和实习医生的要求都一样，不要去过分的干预患者，如果他们不痛苦就不用治。”
　　“但丽莎很痛苦。”
　　“因为你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对吗？”席勒说：“你以一种比普通人直观的多的方法，直面了她的痛苦，这让你对你袖手旁观的行为于心不忍，惴惴不安。”
　　查尔斯点了点头。
　　“可能你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能力也有不好的一面，就像现在，或许普通人可以通过丽莎的表情和行动看出她的痛苦。但终究无法理解，他无法像你一样与她感同身受。”
　　“所以他们能够很好的忍住，按照流程办事，尽可能的不掺杂私人感情，而只做好医生的职责，努力去放弃那些多余的同情。”
　　“但我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查尔斯摇了摇头说：“我们应该尽己所能，而不是对于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你们才是更亲近的同伴，不是吗？”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从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但是人类这个种族奇妙之处就在于，很多事情并不按照理论发生。”
　　“或许这次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恶果，或许你做一千次一万次都是好结果。但只要有一次，只要有一次人类的不可控性带来的灾难，恶性循环就开始了。”
　　查尔斯皱着眉，他听得出席勒的话语当中有隐喻，但又找不出隐喻的点在哪里。
　　但他没想到，席勒竟然还愿意讲的更深入一些，他听到席勒说。
　　“我强调不要过分的关注病人，更不要带入他们的情绪，不要和他们产生任何职责之外的联系，并不是说要少做，而是不要做得过分。”
　　“如果他的情况仍旧处于有很大几率用常规手段恢复，那就不要去采取不常规的手段。因为你在职责之内做的所有事，受到医生这个行业亘古以来的权利和责任的庇护，你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
　　“但你在职责之外做的所有事都只对你自己负责，你要承担这一切带来的可能后果。但那并不都是好的，还是那句话，一万次好结果都比不上一次坏结果带给你的伤害。”
　　“以及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对病人不负责任。虽然总说现代医学是完全遵循规律的科学，与经验论恰好相反。但现代医疗系统却是总结了漫长的人类医疗史所建立起来的，几乎最为适合现代人类的系统。”
　　“你多做的那些事看似很好，但所有超出这系统的事带来的改变是不可预测的，且通常超出正常人类能承受的范畴，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好结果。”
　　查尔斯的眉头皱得很深，他听得非常认真，并且记录下了席勒说话的每一次停顿。
　　席勒把双手放到桌面上，看着他的眼睛说：“从我个人而言，我完全能理解，你既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懂他们的人，体会到他们的切身体会，理解来得毫不费力，又因为你是个变种人，你站在更高的旁观者角度看待他们的一切，把拯救想象的太容易。”
　　“这两种轻而易举，使你在使用自己能力的时候不必多加考虑。因为你的面前没有任何难关，只有一条坦途。”
　　席勒摊开手说：“这听起来太容易了，用你的大脑操纵术，把你遇到的每一个患者的痛苦删除，获得欣慰和满足，你不损失却能给予他人。”
　　“但你清楚，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就是有舍有得，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查尔斯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一直在思考席勒说的这段话，然后他开口说。
　　“但我仍然不明白，暗中标好的价格到底是什么？”
　　席勒也沉默了。
　　“恕我很难向你描述。”席勒摇了摇头说：“现在我的身份是你的带教老师，但我在专业领域确实也给不了你什么指导，可那些除了专业领域以外的东西，又实在很难通过语言去表述。”
　　“如果你觉得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的教导很有限，那你可以选择更换老师，或许我也可以向你推荐。”
　　“不，我不换。”查尔斯一口回绝。
　　席勒用手按住太阳穴想，查尔斯的脾气倒是比布鲁斯好很多，唯一的问题是，两人都是个犟种。
　　“好吧，我们探讨点具体的问题，你对丽莎和奥克斯做了什么？”
　　“我……”查尔斯犹豫了一下，思考怎么说才能不让这位席勒医生觉得自己是在狡辩。
　　他其实是这样想的，席勒医生肯定和普通人站在一边。而如果他直接说他删除了丽莎的记忆，还修改了包括奥克斯以及周围医护人员在内的所有人的记忆，真的很难不引起恶感。
　　查尔斯知道，几乎所有普通人都怕这个。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年幼时直言不讳的说出某些他们正在思考的事的时候，他们也会感到震惊和厌恶。
　　查尔斯对此持有嘲讽态度，因为普通人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和秘密基本只对他们自己有价值，也不知道他们在藏些什么。
　　不过他现在必须得考虑席勒的感受。因为显而易见的，他得在这个宇宙多留一会。万一被讨厌了，被赶出去了就糟糕了。
　　最终查尔斯决定直说。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糟，但是我在窥探丽莎的大脑的时候，被她发病时的某些情绪刺激到了，我下意识的删除了那些情绪。但如果只有记忆没有情绪，那就露馅了，所以我也删了记忆。”
　　“你被刺激到了？”席勒立刻皱起了眉，查尔斯终于感觉到他紧张起来了。
　　“不是很严重。”查尔斯表示没事并说：“只是那些疯狂的情绪乱窜，有一些窜到了我的脑子里。但还不至于对我造成什么严重影响，毕竟这位女士只是个普通人。”
　　席勒放松了下来，示意查尔斯继续说。
　　“那些悲伤的记忆没有了，总要有一些记忆来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我把记忆改成了她只是得了一个不太严重的子宫肌瘤，她的丈夫陪她来做手术。”
　　“手术的过程当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并发的肿瘤，还好是良性的，而且是早期。于是他们大概住了七个月的院，现在已经康复了。”
　　“所以丽莎现在完全不记得她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那么他们之前治疗的痕迹怎么办？”
　　“我看过住院医师的记忆，丽莎来医院住院后，所有的检查都是在医院做的，检查结果也没有带回家，所有的检查结果护士都拿去销毁了，内网的讯息也删了，使用的药品和占用的手术台都改成了别人的名字。”查尔斯回答道。
　　“他们在家给孩子准备的物品呢？”
　　“他们一直在备孕，子宫肌瘤也是在做孕前检查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家里会有提前给孩子准备的物品。而所有得知他们有孕消息和住院原因的人的记忆我都修改过了，我反复检查了几次，没有遗漏。”
　　虽然席勒对查尔斯这么说，他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能力也太方便了。
　　“所以刚刚妇产科的住院部才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要出院了。”
　　“是的，在治疗的过程中，丽莎的情绪表现得不稳定，出现了自残行为，你对她进行了治疗，效果非常显著，还在进行完肿瘤手术以后，配合她申请了妇联的治愈药剂名额，所以他们才能提前出院。”
　　“很好，编的不错。”席勒及时的给予肯定并说：“虚实结合，情节生动，你很有天赋。”
　　查尔斯试探着问：“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目前为止没出大问题，但你最好祈祷事情一定要往好的方向发展。”
　　“否则呢？”
　　“否则就会往坏的方向发展，而且是一坏到底，坏坏相扣，直到你再也无法收拾。”
　　“即使是我？”
　　“即使是你。”

第2357章 心灵突击（十二）
　　“你必须得相信我说的，早早的让那群普通人参与进来不是什么好事，对我们两方来说都是这样，你太急了，尼克！”
　　斯特兰奇站在尼克的办公室中央，面色严肃的看着尼克说：“事实就是他们擅长搞砸一切事，一切！”
　　尼克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说：“史蒂芬，我能理解你从小就是作为一个天才存在的，伱看普通人总是处处缺点，觉得他们的效率比起你的来说太低了。”
　　“但我希望你别忘了，我们开展这个计划是为了谁，人类的种族的主体终究还是那些效率低下的普通人，少数精英可以带领社会。但是不能控制社会，更不能直接把自己和社会隔绝。”
　　“我从来没说过要把我们和社会隔绝。”斯特兰奇捏着眉心说：“你总是擅长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现在太阳系开发计划当中，绝大多数的工作还没下沉到普通人就可以干的地步。”
　　尼克又摇了摇头说：“那是你离开地球太久了，你看，彼得的叔叔本·帕克就是个普通人。但他已经通过在工作中的学习，成为了曼哈顿区飞梭总站的总工程师，一跃成为了精英中产。”
　　“这就是我们发展的目的，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更高的薪水、更有价值的工作，把整个人类社会的生产和生活水平提高一个档次。”
　　斯特兰奇也叹了口气，说：“你从来没有想过彼得·帕克的天才智慧来自于何处。”
　　“你是唯血统论？”
　　“当然不是，我爸连社区大学都考不上。”斯特兰奇看着尼克的眼睛说：“智慧除了天生的智商之外，也来自于性格，彼得是我见过性格最好的超级英雄，那与他叔叔的教导分不开。”
　　“这证明本·帕克或许没有超高的智商。但他为人处事的智慧一定很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原本的那个社会耽误了他，而你只是让他回到准确的位置。”
　　“但有一些人不是，你必须得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得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他们活该，或许不是全部。但如果关键岗位摊上这么一个人，那就全完了。”
　　尼克显然很不赞同，他说：“人类可以在劳动中受到再教育，如果他们正确的劳动，获得应得的报酬，拥有想要的生活，那么没有什么劣习是不可被改变的。”
　　“是，如果你重新培养一代人，当然是这样。”斯特兰奇说：“但问题是你想直接面向社会招工，来的都是成年人，他们的改变空间不大。”
　　“我们可以设置严格的筛选条件。”尼克说：“把那些能力不足或是一肚子坏水的给筛出去。”
　　“但人都是会变的。”
　　“通常不会往坏的方向变，就算变了，我们也可以制止他们，并让他们付出代价。”
　　斯特兰奇深深地叹了口气。
　　尼克走上前，用手按住他的肩膀说：“我们必须得给他们足够的机会，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不能拿这个做借口，始终不迈出那一步。”
　　“否则事情会发展的更糟，我们说他们不合适，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不合适。然后他们也觉得自己不合适，最终所有东西都会落在一小部分人手里。但其实那一小部分也不合适，并没有比其他人更有资格，于是灾难就发生了。”
　　斯特兰奇抿着嘴，他知道无法说服尼克了。但他也用自己的态度表达自己的不赞成，他说：“你早就知道这么做会让你承担什么样的代价，对吗？”
　　“我作出决定并为此负责，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他们要在历史书上把我写成一个恶人，那最好把我写得帅点。”
　　办公室中气氛肃穆，所有的实习生笔直的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喘，每个人都低着头。如果目光有实质，那地砖已经被抠掉一片了。
　　坐在办公桌旁的医生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他站起来，放下笔扫视一圈说：“前段时间我比较忙，没空盯你们实习。”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平均六台手术，每台手术至少三小时，所有人轮流上台，每人保证每天十小时的实习时间，出手术室的所有时间都不算在内，最初两天熟悉流程也不算在内。”
　　屋子里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不由得转头看向科室外面挂着的牌子——神经外科。
　　神经外科一天六台手术可是真的能要人命的。因为这个科室往往是不上台则已，一上台全是疑难杂症，生死攸关。
　　一台手术能在四小时之内结束都属于轻症，遇到特重大疑难疾病，四五个医生轮流做二三十个小时都正常，一个人一天干六台，那么只有一句话能形容——「他是上帝，只是偶尔觉得自己是个医生」。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确实是上帝，全球最负盛名的神经外科医生，号称上帝之手的史蒂芬·斯特兰奇。
　　然后他们就开始为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而哀嚎，一天上十个小时的手术台。但如果要背完所有理论内容，至少需要每天八小时，扣去维持生存必要的吃饭时间，一天能睡上四五个小时都算好的了。
　　“对了，隔壁楼一楼左边那层走廊不要去。”斯特兰奇说：“如果你们因此缺勤，就滚出这个办公室。”
　　说完他就大步走出门准备去手术了，其他人大气不敢出，直到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哦，你好，是的，不过他刚走，要我告诉他……好的，没问题。”
　　“谁？”
　　“精神科的医生，好像和斯特兰奇医生是朋友。”
　　“不会是那位席勒医生吧？”
　　“当然，还有谁能和斯特兰奇医生称得上朋友？”
　　“但我听说他们关系不好。”一个女实习生压低了声音八卦道：“斯特兰奇医生经常在会诊上不给席勒医生面子。”
　　“好像是因为席勒医生经常迟到。”
　　“天哪，那要是我们迟到了……”
　　“会死。”
　　席勒的办公室里，查尔斯正在津津有味的地看着病例。可以说精神科的实习生读病历算是所有科室当中最不枯燥无聊的了。
　　精神科有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写病历的时候必须要记录病人说了些什么话。毕竟精神科和其他科不一样，看不到病理图像，那病人的动作、神态和语言就是病症是否有好转的直接证据。
　　这就导致绝大多数精神科医生写的病例看起来都像是奇幻小说，在一个又一个病人的口中，医院可以是庙宇，可以是地下城，甚至可以是蘑菇背面的褶子，反正不是医院。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可以是恶魔和天使。可以是哥布林和地精，也可以是落在蘑菇上的瓢虫，但反正肯定不是医生和护士。
　　看这种病例不但不是枯燥无聊的水时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为有趣的消遣，不过代价就是很容易只记住了故事，没记住判断，上考场答题，脑子一片空白。
　　席勒科室的卷王们基本不看病历，因为席勒的病历写得格外有意思，总是声情并茂，引人入胜，看起来就没个完，太耽误学习时间了。
　　但查尔斯显然没有此类烦恼，所以不出诊的时候，他就躲在病房大看特看。
　　叮铃铃，叮铃铃。
　　“喂，你好，这里是精神科3102……哦，是吗？帮我告诉他，我也很想他，对，我当然记得，格雷特，我们说好下次一起去打倒赤焰魔龙，放心吧，我没忘……嗯，好，再见。”
　　“喂，你好，这里是……哦，葱头小姐，是的，你的护士说的没错，你得先吃了你的魔法药丸，才能打败周围所有的葱，成为最高的那颗，护士没有骗你，我保证，好的，明天见。”
　　“喂？呃……不是的，护士长，你听我说，昨天的那5000毫升绝对是个意外，今天的这个600片也有可能是冲击疗法。对，这位小姐一直对于足量用药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要不你把药开出来，剩下的那540片送到我的办公室……”
　　电话里不出意外的又传来了护士长的咆哮，席勒又把电话丢得远远的，查尔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几天以来，他差不多弄懂了席勒在医院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主要是他修改见过丽莎和奥克斯的医生和护士的记忆的时候，对他们读心读得更为深入，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席勒有药物成瘾和酗酒史，会诊和讲座能不去就不去，总是在重要的讲座迟到，且总是和他负责的精神病人打成一片，永远站在病人那边，很多护士和医生都被他气个半死。
　　不过他们统一的认知也都是席勒确实拿这些稀奇古怪的精神病人很有办法，总能把他们哄得乐不可支，让病人和家属满意，也算是今年纽约长老会医院冲击精神科排名前三的中流砥柱。
　　原来是这么个专业水平过硬，查尔斯又低头看了一眼病历。反正他也确实找不出更好的说辞来应对刚刚那两个电话里的退行性幻想症和植物臆想症了。
　　不过他仍对席勒的消极工作态度有些不满意。因为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席勒就至少推了两三个要求他过去查看情况的请求，并且听起来都很紧急。
　　下个一定得劝他去，查尔斯在内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其他的科室都忙得飞起，就他们这么闲，有这时间，多安慰安慰病人也行啊。
　　“喂，你好，精神科3102。”
　　查尔斯立刻竖起了耳朵，他知道机会来了。
　　“什么？有学生闹自杀？”
　　席勒站了起来，查尔斯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凯瑟琳？她是哪个科的？神经外科？哦。”席勒拖了个长音，又坐下了，“我知道她，神经外科1001的实习生琳达，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的学生。”
　　“没事，我不用去，你只需要告诉斯特兰奇医生，每天少把她只发了47篇论文就敢来他这儿当实习生的事儿挂在嘴上，保证她健健康康。”
　　啪的一下，席勒把电话挂上了，转头查尔斯和他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
　　“我们不去吗？”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不行，我们两个一起去。”
　　席勒和查尔斯对视了30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说：“好吧，我们去看看琳达，但你得答应我，别和那个长脸医生说话。”
　　“为什么？”
　　“我们在冷战。”
　　“你们为什么会冷战？”
　　“因为他说我回医院供职是显著的拉低了纽约临床医学界的道德水平。”
　　查尔斯张了一下嘴。
　　“你刚刚想说什么？”席勒眯起眼睛问。
　　“没什么。”查尔斯撇开视线说：“倒也不至于。”
　　“这还差不多。”
　　“顶多也就是临床精神病学界。”
　　
　　

第2358章 心灵突击（十三）
　　“婶婶，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背着书包的彼得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正在窗边的桌子上写着些什么的梅婶从桌边站了起来，看着彼得冲进厨房灌了一大杯水。
　　“哦，你回来了。”梅婶走过去接过彼得的书包，说：“新实验室的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不错，就是太忙了，真不敢想象，我刚刚踏入公司就连续做了三天三夜的实验，他们甚至连熟悉实验室的时间都没留给我。”彼得打了个哈欠。
　　“去睡一会儿吧。”梅婶说：“我正在写咱们社区下个月的业主活动安排，你认为什么甜点比较好？我做的松饼怎么样？”
　　“当然很好，要是再来点蜂糖浆……”
　　“哦，男孩，你还是那么懂我。”梅婶笑了笑，拍着彼得的背，跟随他走到房门口。
　　彼得探头朝着他叔叔的房间看了一眼并问：“叔叔呢？他还没下班吗？”
　　“他最近总是在加班，伱知道的，他刚升总工程师，总得表现好点。况且总站那边的活儿确实比分站多，最近又来了一批新人，他得好好盯着。”
　　“我等他一会儿吧，有件事想跟他说。”
　　梅婶没说什么，她转头继续去写她的社区活动方案，时不时的和彼得讨论。
　　从上次帕克一家搬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其实他们现在住的是第三个房子。因为从上次搬家之后没多久，本·帕克就调到了总站工作，当时的新房子距离总站太远。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又卖了那个房子，换成了现在的这个。
　　现在的这个房子距离本·帕克工作的地方更近，当然不管哪个房子，距离彼得的实验室都很远，不过彼得也不经常通勤回来住，大部分时间睡在实验室和公司宿舍。
　　他们新房子所在的这个社区相对比较好，梅婶在社区中心找了一份工作，主要就是组织各种各样的社区活动，维持社区的仪容仪表。
　　趁这个时间，梅婶给彼得做了一份她拿手的奶油舒芙蕾，彼得一边吃一边给他的婶婶讲做实验的过程当中各种的趣事。
　　很快本·帕克就回来了，几年过去，他的鬓边也有了白发。但人的精神状态却比之前好了很多，还变胖了一些，笑眯眯的和彼得还有梅婶打招呼。
　　“叔叔，你有听说最近的近地总站星核站招工的消息吗？”
　　听到彼得提起这个话题，本·帕克逐渐收起了笑容，他坐到彼得的对面，看了一眼彼得，又看了一眼梅婶，搓了搓自己的手，略显紧张的说：“当然，我听说了，我……在考虑。”
　　“老天。”梅婶发出了一声惊叹，她说：“彼得，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近地？这个什么总站不在地球上？”
　　“是的，星核站是最新建立起来的综合性空间站，属于各类近地空间站的总站，包括一个交通调度中枢、近地研究科学院、太阳系能源调度总部，还有一个太阳系外交接待中心。”
　　“目前为止，它也是离地球最远的一个空间站，距离差不多约地球到火星的一半，主要通过一个大传送门交通往来，两天前他们刚刚发布了针对全社会的招工通报，一些优秀的工程师人才提前接到了消息。”
　　本·帕克点了点头说：“确实，我早就听到风声了，我的上司还给了我一段影像资料，用来展示空间站的内部结构。老实说，看上去和我现在工作的飞梭总站没有什么区别。”
　　“那也不行。”梅婶提高了音调说：“那是飞在太空里的，万一出什么事，跑都没地方跑。”
　　“大传送门的稳定性很强，据说可以硬扛太阳爆炸。”本·帕克说：“同时会有驻站法师进行空间站的防御和维护，安保人员也很充足，空间站绝大多数核心技术都来自于几个大国。”
　　发现本·帕克是认真的，梅婶也坐了下来，她盯着本·帕克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不是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了，你会想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当然很好。但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不可能没有风险，你出了任何事，我们都会非常伤心。”
　　“正是这一点让我感到犹豫。”本·帕克的手绞得很紧，他说：“我无法想象我失去你们或是你们失去我的日子，那一定可怕极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理解，在我调到总站之后，我认识了很多与我往常认识的不同的人，他们有的是科学家，有的是工程师，也有老师、医生和新闻记者。”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满足了自己和家庭的生存需要之后，他们加入到这个项目当中来，为了全人类而努力。”
　　“当然在飞梭刚刚发展的时候，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有很高的风险，民众当时对于这项技术褒贬不一，总站的建设计划很有可能撤销。”
　　“但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这里建好，把这里真实的情况传递出去，让人们了解更多，打消他们的疑虑，这才有了纽约现在极为发达的交通系统。”
　　“现在很多人对于到底要怎么迈入经济社会充满迷茫，也有很多人感到恐慌不安，觉得我们朝宇宙中迈入的步伐会招致灾祸，而我们不能苛责他们，因为这一切都有风险。”
　　“风险总要有人承担，我有技术，有经验，也有向那些优秀人才学习的决心，那么如果我不去承担，难道要你们去吗？我想，这是我的责任。”
　　本·帕克低下头说：“站里面的很多人都在观望，他们想知道我们会怎么做，总要有人去迈出第一步的，实际上我比他们的顾虑更少。”
　　本·帕克看着彼得说：“你已经学有所成，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科学家，至少光从收入来说相当优秀，完全能负担得起我们两个的养老金。”
　　“而你。”本·帕克握住了梅婶的手说：“亲爱的，我刚刚开车回来的时候，邻居太太还向我称赞你上次组织的家务交流活动棒极了，这份工作很适合你，让你比以往更具活力，我认为你应该坚持做下去。”
　　“就是这样。”本·帕克摊开手说：“我不用为嗷嗷待哺的新生儿担忧，没有在还的各项贷款，几乎没有任何生存压力，我们都从这个社会中获得了很多，自然也有责任让它变得更好。”
　　“请你们相信，哪怕是出于对你们的责任，我也会相当珍惜我的生命，我用了几天时间确认星核空间站的安全性，结果表明，这个地球各个国家联合建立起来的空间站，甚至可能比地球本身还要安全。”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我当然不会阻拦。”梅婶说：“那上面的住宿条件怎么样？食堂好不好吃？它可以接受邮寄快递吗？生鲜快递呢？”
　　“那上面什么都有，亲爱的。”本·帕克笑了起来并说：“至于食堂，你要知道，通常电力类技术人员的食堂一定会是所有食堂当中最好吃的。”
　　“你打算在上面完成完整的一个周期的工作吗？叔叔。”彼得问道。
　　“是的，招工表上写，目前为止一轮工作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会有5天的休息时间，我认为这很不错。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门旅行什么的。”
　　彼得立刻摆出了苦瓜脸，他说：“我恐怕很难凑出5天假，只要我一踏进实验室的大门，就永远也做不完的实验，每一个人都像是游戏里的NPC，只要一靠近就有任务。”
　　“对了，我听说那位席勒医生又回纽约长老会医院了，你有去探望过他吗？”梅婶问道。
　　“还没有，没来得及。”
　　“这可不太好。”梅婶说：“正好趁你今天放假，我烤一炉曲奇饼干，你去带给席勒医生，顺便代替我们看望他，可别忘了，当初是他，我们才能去长老会医院检查的。”
　　“长老会医院很难进吗？”彼得问道，他向来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
　　“当然。”他的叔叔和婶婶异口同声的说。
　　“即使是我们现在买的保险，也完全达不到能够让我们约到长老会医院体检名额的水平。”
　　“但我们的保险金已经比之前翻了5倍了。”彼得有些吃惊的说。
　　“是的，但恐怕再翻10倍也不行。”梅婶摇了摇头说：“我之前特意咨询了我们的保险经理，他说除非我们患有某些具有医学研究价值的疾病。否则很难去那座医院接受治疗，那里主要是针对重大疑难杂症和罕见疾病的。”
　　“我有一个同事的妻子最近刚从那里出院。”本·帕克补充道：“听说她得了一种很古怪的肿瘤，医生研究了七八个月才解决，昨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消瘦得不成样子。在保险金之外，他们还付了不少的钱。”
　　“还好我们买的保额高。”梅婶捂着胸口说：“否则即使是去普通医院，账单的费用也高得吓人。”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吃完了桌上的点心，又喝了两杯茶水，彼得回屋补觉，梅婶在烤曲奇，本·帕克本来坐在窗边和梅婶聊天，但是很快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这里是本·帕克，哦，是的，他和我说过，什么？实习生也病了吗？好的，那我回去一趟吧。”
　　本·帕克站了起来，梅婶转头看他，本·帕克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并说：“我的一个同事昨天请假了，本来应该代他的班的实习生碰巧拉肚子。但是今天的维护指标必须得完成，不然班次就不够了，我去一趟，晚饭之前肯定能回来。”
　　梅婶没说什么，她也知道，电工就是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出什么事都得急匆匆的往外跑，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
　　梅婶戴着烤箱手套，急急忙忙的捡出了一盒曲奇，塞到了本·帕克的怀里，本·帕克搂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开着车往总站赶去。
　　本·帕克把车子停好，乘上电梯，刚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哦，奥克斯，你不是请假了吗？代你班的实习生病了，刚刚维护部的人还打电话让我过来带班呢。”
　　被称作奥克斯的大胡子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他说：“虚惊一场，我夫人以为我们家的狗出事了，但其实没事，我就回来了。”
　　本·帕克盯了他一会儿，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梅做了点饼干，等我干完活，我们可以去喝杯下午茶。”

第2359章 心灵突击（十四）
　　“我很抱歉，可能是有点吓到你们了。但是丽莎那边确实出了点问题，今天早上的时候她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家的狗可能误吞了大量消炎药，我急急忙忙往回赶，结果却发现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本·帕克问道。
　　奥克斯叹了口气，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忧愁，他说：“你也知道，之前丽莎长了个小肿瘤，性质有些奇怪，所以才转到了长老会医院。”
　　“但她不是康复了吗？”
　　“是的，动手术之后恢复得很好，再配合上治愈药剂，几乎完全没事了，我们决定出院。”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丽莎跟我说，她得赶紧回家把她采购的那大量消炎药送人。因为她病好了，短时间内用不上，有可能过期就浪费了，这些药可不便宜。”
　　“哦，我忘说了，丽莎是那种有点迷信抗生素的人，她觉得一切不舒服都是身体内的炎症导致的。所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就先吃抗生素。”
　　“她的子宫里长了肿瘤，肯定会不舒服，去医院之前，她应该会买大量的消炎药，可我们开车回到家，丽莎翻箱倒柜的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找到她买的药。”
　　“当时我急着回来当班，没陪她一起找，结果她就那样找了一晚上，早上哭着给我打电话，说那些消炎药有可能被狗吃了。”
　　“我也有点不敢确定，因为她住院期间情绪不好，我把两只猫都带过去了。但因为医院不让大型犬进，我就没带我们家的狗，它有可能在我们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把药翻出来吞了。”
　　“虽然没在狗狗身上看到什么异常，但我们决定还是带它去检查一下，一检查就检查了一上午。”
　　“倒不是说这检查有什么难做的，无非就是给胃拍个片子，可是第一家医院拍完片子说没事，丽莎不信，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
　　“最后所有兽医都说，如果狗吃了这么大量的消炎药，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丽莎和最后一个兽医大吵一架，还惹上了保安，我们被赶了出来，她在车上哭了很久，我又安慰了她很久，所以现在才回来。”
　　“回家之后我也陪她找，可是也都没找到，丽莎觉得自己疯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必须得回来。”
　　“七八个月不上班，又负担了高额的医药费，我们的存款已经见底了，今天少上一个班，又少拿一笔工资，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还不上信用卡了。”
　　本·帕克有些犹豫，但纠结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说：“你有带丽莎去看过精神科吗？她听起来有些焦虑症的症状。”
　　“丽莎其实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她是原发性焦虑。但是症状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偶尔会反复回想有没有带钥匙，她以前的性格也很开朗，很少会长时间纠结什么事。”
　　“可是自从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表现得有些神经质，昨晚她一直在和我说，她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她还和我罗列了各种疑点，那她可能有一点精神分裂症的前兆。”
　　“她说了什么？”本·帕克有点好奇的问。
　　“其实我也有点奇怪。”奥克斯喝了一口茶说：“在丽莎最初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我们去社区医院检查，发现了子宫肌瘤，然后又因为在手术过程当中发现肿瘤而转到了长老会医院。”
　　“那肿瘤有些问题，医生和我们说了很多。但太专业了，我们没记住，不过既然有问题，那肯定会开很多次会诊，反复研究调查，然后再动手术，这样肯定会留下很多的影像和记录资料。”
　　“昨天丽莎打电话去医院，想要调出这些资料，这很正常，对吧？也不涉及什么秘密，毕竟丽莎就是病人本身，又不是其他人。”
　　“但是她打了很多个科室，都没有人能提供这份资料，医生和护士一直在互相推诿，就连想找主刀医生也找不到。”
　　“伱打给保险公司了吗？”本·帕克问道。
　　“当然，我来的路上才打给他们，但是他们也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任何问题，我也没办法责怪他们。毕竟之前我们经济紧张，买的保险额度不是很高，他们没那么专业也是正常的。”
　　本·帕克皱起了眉说：“我认为你确实应该关心一下你妻子的心理健康了，有考虑给她找一个心理医生吗？”
　　奥克斯又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丽莎原先看的那个心理医生涨价了，而且涨了很多，几乎翻倍，我们打给他问他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心理医生供不应求，他的病人爆满，只能以价格来减少数量。”
　　“我们的保险额度不高，有一些用药不包含在内，账单很高，我又买了很多营养品，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再去看诊费昂贵的心理医生了。”
　　本·帕克叹了口气说：“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我给你多排几个班吧，轨道维护系统那边应该需要人，你有类似的经验吗？”
　　“我没有，但是我愿意试试。”奥克斯停顿了一下之后，看向本·帕克问道：“对了，总工，你听说那个星核计划了吗？”
　　“你是说去星核空间站工作那事儿？”本·帕克看着奥克斯说：“你有想法吗？”
　　“是的。”奥克斯点了点头，“我知道在这个时候离开丽莎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对她来说很不好。但没钱付不起账单，看不起医生，对她来说更不好，再这么拖下去，会出更大的问题。”
　　“虽然她身体已经痊愈了，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没办法那么快回去工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挣钱，我希望能多挣点，我听说在空间站工作工资不错。”
　　“是的，工资相当高，如果你一次性干满一轮。不但能够完全覆盖你的医疗账单和信用卡，连去看心理医生也绰绰有余，唯一的问题是有点远，而且有一定的风险。”
　　“没事。”奥克斯搓了搓手，咧开嘴笑了笑说：“两个月而已，空间站上有信号，对吧？”
　　“当然，和地面联络不受影响，不过你得想清楚，封闭周期当中是不允许离开的，有什么紧急情况，传送门不启动你也回不来，而传送门权限很不好批，所以……”
　　“丽莎有一个大家庭。”奥克斯说：“她母亲听说她这种情况，已经从德州赶过来了，很快就会把她接回去，在农场里她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哦，她是个德州姑娘。”
　　“是的，所以我说她性格相当开朗可不是在骗人。老实说，结婚之后她都收敛一些了，谈恋爱的时候，那可真是……”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本·帕克站起来说：“我先把招工计划的宣传单拿给你，你可以打上面的电话问问，我认为以你的资质和经验通过审核很简单，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哦，你也去吗？”奥克斯表现得更高兴了，他说：“我还担心没有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带着我们上去之后会手足无措呢，这下就好了。”
　　“我也谈不上是有经验，刚调来这里没多久，空间站的工作应该和下面完全不同，到时候我们得一起学习。”
　　本·帕克离开之后，奥克斯拿起电话拨出号码并对那边说：“是的，亲爱的，我已经准备申请了，你放心，我这就去太空上帮你看看，绝对没有要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你的记忆也没被修改，别太担心了，好的，再见。”
　　长老会医院精神科席勒的办公室里，彼得把曲奇盒子打开，把梅婶烤的曲奇饼干展示给席勒看，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有5种形状的曲奇饼干，看起来口味还不一样，甚至还没完全凉，闻上去香喷喷的。
　　席勒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叶，泡了一杯更香的茶，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吃曲奇饼干。
　　“我叔叔打算去空间站上工作。”彼得还是先提起了这事，“你觉得怎么样？医生。”
　　“是星核站吗？我觉得挺好的，那个站刚建起来，设施都比较新，条件非常好，而且还有各个国家的技术人员，能够进行国际交流，对于职业发展很有好处。”
　　“是的，但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彼得叹了口气说：“我叔叔哪儿都好，但他是个普通人，普通人实在是太脆弱了，三天前我们实验室就有一个人因为操纵不当，手掌被炸了个大洞，流了很多血。”
　　“是的，普通人的身体太脆弱了。”席勒没有否认这一点，他说：“事实上他们的精神比他们的身体还脆弱一些。如果你去精神科的住院部转一圈，就会明白这一点。”
　　“不过你得承认，现在我们所拥有的繁盛社会都是普通人打造出来的。如果他们只有脆弱这个属性的话，怎么可能创造这样的奇迹呢？”
　　彼得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说：“你说的对，医生，当我去看望那个被炸伤的同事的时候，他说他知道做实验有风险，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但他还是选择进实验室。”
　　“但其实他受伤的时候，他疼得很崩溃，嚎啕大哭，就像快要疯了，可当他获得了治疗，甚至伤口还没完全好的时候，他又说他没事，对那些疼痛忘得很快。”
　　“因为有更多比疼痛更值得去思考的事。”席勒双手放在桌面上说：“这就是进化大脑的优势，思维是治愈疼痛的最好的良药，擅长在一切情况下安慰自己，自圆其说。”
　　彼得走后，大卫进来了，这是一个并未出乎席勒预料之外的访客，他知道大卫迟早会来。
　　“你好。”席勒对他笑了笑说：“想谈谈变种人吗？”
　　“我没法读你的心。”大卫看着他说：“这说明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是，但我是个精神病人，精神疾病患者通常能够克制读心能力者。因为他们的脑子里实在是没什么理智思维。”
　　“我看到了很多个你，你也是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患者吗？”
　　“当然不是。”
　　出乎大卫预料的是，席勒否认了，大卫眯起了眼睛看着他，席勒摊开手说。
　　“我病得可比你严重多了。”

第2360章 心灵突击（十五）
　　通常来讲，如果一个人体内有1000多个人格都不能称得上是病得不严重，绝大多数确认了这个事实的人都会对此大惊小怪，直呼这太离谱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个躯壳当中要如何塞下1000多个灵魂。
　　但现在一个人对他说你病得没我严重，大卫倒要看看席勒病得有多严重。
　　“你有多少个人格？”大卫问道。
　　“我只有一个。”
　　“这不可能。”
　　“确实只有一个，就是碎成了2000多片而已。”
　　大卫无语凝噎。
　　好像确实比起一个人的躯壳当中塞进去1000多个灵魂，还是一个灵魂碎成2000多片严重一些。
　　“你是怎么活着的？”大卫有些好奇的问。
　　“凑合着活，活着活着就活下来了。”
　　如果以往有人这么回答大卫的问题，他一定会觉得他是在敷衍。但目前来看席勒是认真的，不过想想也是，都这种情况了，不凑合着活还能怎么办呢？
　　“伱的灵魂为什么会碎掉？”
　　“一个意外。”席勒回答得简明扼要。
　　“你认为我会来和你谈谈变种人？”大卫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你认为我是他们的代表吗？”
　　“不，我觉得你不太关心他们，你更关心你自己。但是你的问题还是你是个变种人，所以要想解决你的问题，我们还是得来谈谈变种人。”
　　大卫深深地皱起了眉。
　　席勒攥着手里的笔说：“你可能认为你现在的这种情况，根源是分离性身份障碍。所以你来找我，觉得我作为一名优秀的精神科医生，有办法治愈你的精神疾病。”
　　“但事实上，你的问题根本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你分裂出的每个人格都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重要的是能力。如果他们没有那些超能力，那他们就是无害的。”
　　“仅对社会来说，他们让我很痛苦。”
　　“如果你的其他人格没有超能力，对社会构不成危害，你的痛苦是可以用医学手段解决的。但如果他们每一个人的应激反应都会在现实当中造成巨大破坏，那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谁也不敢治疗你的分离性身份障碍。”
　　大卫皱着眉思考了一会，他也得承认，事实确实如此。如果那些人格只存在于他的脑中，而无法影响现实，或许精神科医生就可以让他们渐渐消失或融合。
　　可一旦他们有独立思想，还有独立的能力，想抹除他们，肯定会引起反抗，而他们那些奇怪的能力爆发出来之后，一定会造成重大危害，没有哪个精神科医生敢这么干。
　　“我能够抹除他们。”大卫叹了口气说：“但一个消失，一个就又出现了，我的能力几乎对任何东西起效，唯独除了他们。”
　　“所以你答应查尔斯来我这儿，你们两个都希望我能解决你的问题。”席勒斟酌着说：“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因为你确实像个定时炸弹。哪怕让你去仙女座星系，你也有可能炸毁整个宇宙。”
　　“确实如此，没有人敢接收我。”大卫冷哼了一声之后说：“但他们是对的，和我接触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我需要先问一句，你认为你是谁，我指的是现在正与我谈话的这个人格。”
　　“我才是真正的大卫·哈勒，我是他的自我，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才是本真的大卫，也是最强的他。”大卫撇开眼睛说：“我所拥有的能力才是大卫本来应该有的。”
　　“你可以做到什么？”
　　“除了让我自己变好之外的一切。”大卫说：“我能够心想事成，让世界按照我的意志改变。”
　　“那么意外出现在什么时候？”
　　“一场发生于巴黎的恐怖袭击。”大卫抿着嘴说：“我见证了我的养父被杀死，我失控了，杀死了我的超我，从那以后一切就失控了。”
　　“你的本我呢？”
　　“他……”大卫停顿了一下，用略显疑惑的语气说：“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
　　席勒沉默了很久，显然他在飞快地思考。
　　他能理解大卫所说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情况和他当时有些像。因为某些外部刺激，精神空间当中发生了一些事，然后就全失控了。
　　只不过他的表现是思维高塔崩塌，导致人格碎成了几千片，而大卫是掌管道德约束的超我被杀，代表欲望和本能的本我消失，人格产生缺失，导致各种各样奇怪的人格不断往外冒。
　　“我们先进行分析，为什么你失控之后会杀了你的超我。”席勒捻着笔，自顾自的说道：“超我通常代表潜在的良知和内在的道德要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是一个非常善良、道德水准很高的人。”
　　“确实如此。”大卫无奈的说：“大卫·哈勒是个内向、善良，没做过任何坏事的人，他有些脆弱，还有些多愁善感，但是非常温和。”
　　“像你父亲。”
　　“部分的。”
　　“毫无疑问的是，目睹有人完全打破法律准则，犯下凶案，对你的道德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你会觉得为什么法律制裁不了这些凶徒，为什么法律不能够让你和你的亲人继续安静的生活下去。”
　　“这些想法将会是杀死你的良知和道德的罪魁祸首，超我可能就是在那时消亡的。”
　　“你有超我吗？”
　　“当然。”席勒说道：“不过和你不同，我从小并未成长在一个有着普世价值的法律和道德观念的地方，这导致我的内在良知和道德要求和现在社会上通用的不太一样。所以当我目睹某些违背良知和道德的事发生的时候，我并不会去质疑我的良知和道德。”
　　大卫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扭曲道德，只要判别标准不一样，那就有可能永远不触犯底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是有空间去阻拦恐怖分子的。但你犹豫了，那些你过高的道德要求，让你对杀人这事产生了迟疑。”
　　大卫终于微微睁大了双眼，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事，包括他的母亲。
　　大卫终于坐直了一些，他开始认真倾听席勒的分析。因为他发现那些医护人员对于席勒专业水平过硬的评价可能还是有点收敛了。
　　关键不是猜想的对不对，而是敢不敢猜。在有了一定身份和地位之后，他们通常不会愿意如此果断的下判断。因为怕错，席勒既然说了，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把握。
　　“你的犹豫让恐怖分子有下手的机会，当你目睹惨烈的死亡后，无与伦比的愧疚吞没了你，同时你开始痛恨这个社会对你的道德要求。因为正因为这种要求，你失去了极为重要的亲人和美满的家庭。”
　　“然后你瞬间杀死了这种要求，并杀死了伤害你亲人的罪魁祸首，这一切有迹可循，逻辑通顺，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很遗憾，但这恐怕是必然发生的。”
　　大卫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说：“那个恐怖分子是我吸收的第一个灵魂，他告诉我，他想改变我，这就是他改变我的方式。”
　　“就如权力不会真空一般，人的精神世界也不会有真正的缺损，理智缺失就会有更多混乱，疯狂的思维补上，结构破碎，就会有一种新结构取而代之。”
　　“但令我感到疑惑的是，如果你只杀死了自己的超我，自我和本我联合起来应该不会给那些人格那么多空间，你的本我消失了才是最大的疑点。”
　　席勒从旁边拿出了一张量表，一边看着一边问：“你上一次非常想要一个东西是什么时候？”
　　“恐怖袭击发生之前三个月。”大卫回想着说：“我在橱窗里看到了一双很棒的球鞋，我为了买它打了两个月的工。”
　　“在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吗？”
　　“没有。”
　　“你有多久没回想起你的人生目标了？”
　　“也有很久了，从这些人格困扰我以来，我就从来没想过，我都快忘了。”
　　“其他的欲望呢？食欲、性欲……”
　　大卫摇了摇头。
　　“很好，看来你的本能完全不工作了。”席勒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大卫感觉到了忐忑。
　　但这忐忑很快变成了一丝惊恐，因为席勒去翻书去了。
　　光翻书还不够，席勒又打开电脑开始查论文，查一篇论文还不够，他开始广域搜索了。
　　“我……还有救吗？”
　　“别急，我看看。”席勒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然后他开始讲述，“我们两个的情况确实有些像，至少有关本我这个部分是这样。”
　　“我的本我也出过问题，他不会说话了。但是我的症状比较浅，原因也很简单，只是某些外力因素刺激导致的本能缺损，一般不影响生活。”
　　“但你的本我完全消失，我推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时那巨大的愧疚不光让你失控并杀死了超我，也极大地伤害到了本我，导致他也被杀死了。”
　　“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较低，因为如果你的本能完全被杀死，那你应该完全疯了，三个柱子塌了两个，整个精神结构都会崩塌，那你现在应该躺在医院当植物人。”
　　“既然你还能流畅的活动，就说明那根柱子没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能，他躲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愧疚。”席勒的手指轻点着鼠标，他说：“也有可能是失望，因为你想要保护亲人是你的本能。但关键时刻你没有选择相信你的本能，而选择相信了道德要求，他为你的不信任而感觉到深深地失望，所以躲起来了。”
　　“这些存在真的会有性格吗？”
　　“你不也有性格吗？”
　　大卫无言以对，他说：“在我出现疯狂的症状之前，我从来没意识到，原来我不只是我，而是很多个我。”
　　“很正常，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自己的疯狂。”席勒点着鼠标，毫不在意的说：“但没关系，疯着疯着就习惯了。”
　　大卫依旧无法反驳，因为从他读心看到的情况来说，面前的这位医生恐怕还真习惯了。否则实在是想不出人要怎么在有2000多个自己的情况下还能正常的活着。
　　“你认为我要怎么办？”大卫问道。
　　“关键还是在你的精神世界。”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查资料也是为了这个，我们首先得解决你的变种能力，然后再解决那些人格，最后再找到你的本我，问题就在于，前两步太困难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那些人格太强了，在现实世界中很强，在精神世界中只会更强。”
　　席勒思考着说：“光凭我一个人可能不行，我们得组建一支心灵突击小队，去你的精神世界中，从你混乱的人格中把你的本我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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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1章 心灵突击（十六）
　　席勒在研究大卫·哈勒的病史。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天花板级别的变种人，精神世界一定非常凶险，不做准备就进去太过冒险，席勒需要先进行全面的调查。
　　他对于大群的了解大多数来自于漫画，大群的身世也并不复杂，可以称得上是X教授早年犯下的错误之一。
　　查尔斯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海法地区参加过医疗队，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万磁王，同时也认识了一个以色列女人，查尔斯救了这个女人，他们两个恋爱了。
　　一时的热恋并不长久，他们两个很快分开。但这个女人却怀了查尔斯的孩子，并且没有告诉他。在把孩子生下来之后，这个女人成为了以色列驻英国大使，孩子也就和她一起去了英国。
　　后来母子二人和另一个男人组成了家庭，这个男人就是大群的养父丹尼尔。
　　一家三口在巴黎遭遇到了恐怖袭击，恐怖分子当着大群的面杀死了他的养父，从此以后大群就疯了，他的心灵能力完全爆发出来，吸收了被他杀死的恐怖分子的人格，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超能力无法控制，他的母亲把他交给了一座小岛的变种人研究中心里面的女科学家照顾，可显然他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或者说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有能力照顾得了他，他病得越来越重。
　　后来的事情是席勒从大卫的口述当中得知的。
　　因为仙女座星系的开发，变种人开始逐渐缺人了，之前说过，绝大多数的变种人都不强。甚至很多变种能力都是缺陷，和残疾人差不多，能被用于外星系开发的变种能力凤毛麟角，工程一干起来，处处人手短缺。
　　于是万磁王开始在全球搜罗能用得上的人手，着重调查那些曾经有过记录的变种人爆发事件。一般来说，变种能力爆发的越剧烈就越强，顺着这个思路就能找到不少散落在世界各处的阿尔法或是欧米伽级变种人。
　　大群当年的爆发可是上了不少新闻，当他们查到法国和英国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蓝眼睛的孩子。
　　当年查尔斯和那个犹太女人谈恋爱，万磁王是知道的，他一看见大群的脸和眼睛，就意识到这孩子恐怕一定和自己的老朋友有点关系。
　　查尔斯听到这事之后立刻就去调查，结果就发现自己平白多了个儿子。
　　虽然感觉到很遗憾，但是这孩子也不能放着不管。除了是自己的血亲之外，他还是个很强大的变种人，不应该被囚禁在研究所里，那只会让他的情况越来越糟。
　　于是查尔斯就把大群从研究中心弄出来了。但是面对大群的这种情况，查尔斯也束手无策，他曾数次进入他的脑中，但也对那些混乱的人格毫无办法。
　　于是查尔斯就只能把大群交给席勒，期望和大群情况有所相似的席勒能有办法。
　　但事实上席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传统的分离性身份障碍，与传统精神疾病隔着的一道鸿沟就是每一个人格强大的变种能力。
　　说来也奇怪，现实世界当中诞生的变种人大部分能力都很弱，而在大群脑海中诞生的这些一个比一个强，能力五花八门。但全都非常适合打架，还都是PVP大佬。
　　这就导致传统的治疗方法肯定不好用，要引导这些人格融合，语言是没用的，融合就意味着消亡，谁都不想死，他们拼死反抗起来，肯定会闹出大乱子。
　　可如果采取太暴力的手段，比如强行清洗精神空间，一是无法制止人格诞生，二是本就有缺损的大群的精神世界经不起这么折腾。
　　大群的本我是关键，当他的本能恢复正常，三柱之中的两柱支撑起来，让精神世界更加稳固之后就有了操作的空间。到时候不论是动手术，还是保守疗法，都能更轻松一些。
　　席勒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这时查尔斯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席勒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哦，我看师姐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今晚的夜班我来值班吧。”
　　“你又想蹲在这看病历。”席勒立刻戳穿了他说：“有这时间赶紧把你论文给写了，这周送审，下周应该就能发。”
　　查尔斯不无敷衍的点了点头，现在论文可不是他的主要任务，他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转头看向席勒，试探性的问：“大卫怎么了？”
　　“他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病情正在持续恶化，我正在思考治疗方案。”
　　“那是分离性身份障碍？”查尔斯有点诧异的说：“真的会分离出一千多个人格？”
　　“难点正在于此。”席勒用笔尖点了点纸并说：“这可能也是他的变种能力的一部分，精神疾病和变种能力交织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考虑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症候群了。”
　　“这会是您的下一篇论文吗？”
　　“那也要看我是否有能力解决。”席勒叹了口气说：“目前为止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查尔斯的面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说：“这非常困难吗？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需要。”席勒点了点头说：“并且不止你，我正在思考找几个帮手。除了我们两个针对心灵能力的存在之外，必须得找一个有强大超能力的输出手，一个在旁边掠阵的全能型辅助，还得有一个在外边看守身体的守卫……”
　　席勒显然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但是在写写画画之前全都划掉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席勒对着那边应了几声。
　　“待会儿我的两个朋友要过来，伱要是不想见他们的话，可以拿几本病历去隔壁看，或者拿着这个……”席勒把自己刚刚写的大群的病状病程分析递给了查尔斯并说：“想想办法，明天交个方案给我。”
　　查尔斯接过来之后叹了口气，果然，当研究生就免不了被老板使唤。但他对大群的病情也很感兴趣，于是就拿走了那份分析，朝着门外走去。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一男一女神色活泼，表情开朗，看上去不像是需要看精神科的样子，应该就是席勒医生说的朋友了。
　　门被推开了，绯红女巫旺达率先探头进来，贾维斯搂着她走进来，此时旺达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贾维斯的手里拿着检查的报告。
　　“我们两个来这里做定期检查，听说你来这工作了，医生。”贾维斯给旺达搬了把椅子，旺达坐下之后摸了摸肚子说：“这是个有些过分好动的小家伙，虽然斯塔克大厦也有全套检测仪器，但我还是更信任传统医院。”
　　贾维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因为佩珀女士的身体情况，斯塔克先生已经有点神经质了，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拉到这里来。”
　　席勒笑了起来说：“事实上他不适合任何传统治疗方案，让他吃药比登天都难。”
　　“在这里工作感觉怎么样？医生。”旺达显然谈性颇足，席勒先看了一下她的外表，旺达胖了一些，但是面色红润，眼神明亮，看上去并没受到孕期反应的折磨。
　　“我认为你状态不错，小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最近恐怕不行。”贾维斯说：“大家都太忙了，我们不能要求别人放下手上的事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而且准备工作太耗费精神，不适合旺达。”
　　旺达却冷哼了一声说：“那可算不上什么难事，憋在屋子里吃营养品可不适合我。”
　　“现在这里正好有一项适合你活动筋骨的小运动，要来试试吗？”席勒问道。
　　“什么？”旺达有点好奇的问。
　　“我这里接手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人，他是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也是个变种人，他分出来的1000多个人格都有各自的变种能力，共同生活在他的躯壳当中。”
　　“现在我希望能够让他的精神更加稳定，以防止这么多变种能力同时爆发，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
　　“哦嘿，等等，是泽维尔教授的那个儿子吗？”旺达似乎略有耳闻，她说：“他让埃里克也感到很忌惮，甚至没有再嚷嚷着要他为变种人的外星开拓工作出一份力，而是希望他留在地球，听起来是个大麻烦。”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才要解决，不然不管他在哪儿炸了，对我们都没好处，不是吗？”
　　“我觉得没问题。”旺达搓了搓手说：“我都快憋死了，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我又不是普通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修养的。”
　　贾维斯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他问：“所以我们要深入到那位变种人的精神世界当中去吗？”
　　“当然不，第一次接入他的精神空间，我们先做检查，看看那里的情形是怎样的。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战力，保证我们随时能脱离。”
　　“没问题，我完全可以。”旺达举起了手说：“在精神世界里作战正好还影响不到我的身体，而且只要我标记了你们的身体，就能随时用绯红之力把你们的意识给拽出来。”
　　“这再好不过，但同时我需要一个人做数据记录和辅助。”席勒看向贾维斯说：“我想你也不放心旺达一个人进去，那么就一起吧。”
　　贾维斯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事实上很难说是让旺达和席勒一起进去解决问题，还是就对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放着不管哪个更危险，在这个问题上，贾维斯还是比较偏向于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
　　“另外我还会让X教授做一种保险措施，确保我们的精神不会受到任何冲击。另外，还有另一个年轻的X教授跟我们一起进去，总之会做足万全准备再行动。”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支小队了？”旺达略显兴奋的问道：“该叫什么？心灵特工？”
　　“当然是心灵突击者，小姐。”

第2362章 心灵突击（十七）
　　很不幸的是，贾维斯一语成谶，天还没黑，佩珀就拎着斯塔克的脖子进来了。
　　佩珀看上去气色很好，事实上是有点太好了，席勒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士，发现她看上去年轻了十岁，头发浓密，脸色红润。反倒是旁边的斯塔克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像夜里做贼去了。
　　丝毫不在乎这里是长老会医院的精神科，而不是席勒的小诊所，佩珀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她的讲述。
　　其实也没什么难理解的，自从发现佩珀生病之后，斯塔克就进入了一种路边的蟑螂蹬一下腿他都要让人把地板质量检查三遍的地步，简单来说，焦虑到爆炸。
　　按理来说，早已阅尽千般风景的斯塔克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犯病。但地球科技进入爆发期之后，斯塔克是一刻也不得闲，插着魔法核心连续工作上百个小时都是常事。
　　如果说像以前那样只在实验室埋头苦干，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但是众所周知，一个摊子铺大了就什么破事都有，科研当中最消耗人精力的反而不是科研本身，而是解决所有麻烦，让自己能专注于科研这件事。
　　斯塔克就陷入了这种状态里，他迫切的解决外部的一切麻烦，好让自己能回归实验室。但是他现在身处的地位就注定那些麻烦是解决不完的。
　　今天这个国家和那个国家抢夺专利权，明天那个国家的卫星又占了其他国家的道，后一天公布出去的技术实践过程中出问题。
　　如果狠狠心斯塔克当然可以都不管。但问题他是那种完美主义者，一旦涉及到各项技术，他就非得去看看。
　　但很多时候技术只是个由头，人们只是想让他断官司，或者单纯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第三次工业革命后，虽然各个国家表面上和和气气，大体上还算团结。但人类就是这样，暗地里的小摩擦一点不少。
　　虽然后来调停国际关系交给了美国队长，还有霍华德夫妇不停奔走，从中斡旋，勉强也算是应付下来了。
　　但是很快人类又大步迈向星际时代，星际社会里的事就更扯不清了，通过阿斯嘉德，人类开始向一些发展中期的文明淘换技术，怕人类吃亏，斯塔克又得时时刻刻盯着，讲价的时候一步不让。
　　一边关注国际局势，一边盯着实验，还得留一只眼睛关注星际社会。所有的事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所有的事都可能影响到未来人类的道路，每一个有此遭遇的完美主义者都有把自己累死的风险。
　　于是当佩珀的身体也出了问题，过度劳累积累的压力彻底爆发了，斯塔克的焦虑症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爆发，并且一如既往的拒绝吃药。
　　“我没病，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斯塔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领子说。
　　“但你自己造的机甲的心理评估系统已经报警两周。”佩珀的反驳有理有据，“你是想说你编写的心理评估系统有问题吗？”
　　斯塔克被噎住了，他嘴硬着说道：“怎么可能？我编写的系统没问题，可能是警报器坏了。”
　　“停一停，先生女士们。”席勒用笔尾敲了敲桌子说：“我知道伱们很焦虑，但你们先别焦虑，因为等会有你们焦虑的。”
　　但这两人完全不理席勒，他们自顾自的开始吵架，并且认为席勒现在说的无非也就是那些针对于焦虑症患者的安慰的话语。
　　席勒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们医院里游荡着一个超级定时大炸弹。如果爆炸的话，不光地球，大概半个银河系都会被炸没，宇宙也有可能被炸的重启。”
　　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席勒。
　　“现在要坐下来听听吗？”
　　两人赶紧凑到了桌子前，斯塔克说：“告诉我，这只是你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编出来的。”
　　“当然不是，X教授没告诉你吗？他有个儿子，超级欧米伽变种人，脑子里有200多个欧米伽人格，并且还在持续不断地增长，以及他是个精神病人，控制不了自己。”
　　斯塔克倒吸一口凉气。
　　从X教授和万磁王就能知道欧米伽级变种人有多么强大，现在不光是一个而是200多个，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个疯子，这要是失控了，大家也就都不用焦虑了。
　　“哪儿冒出来的？”斯塔克疑惑的问道。
　　“这你得问查尔斯，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如果你对你的心理评估系统有信心，那就拿着这个。”席勒把复印好的病历递给了斯塔克，说：“分析一下，然后想想办法，看看我的心灵突击方案行不行得通。”
　　斯塔克半信半疑的接过了病历，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看了一眼病例，看了一眼席勒，又看了一眼病例，最后看着席勒说：“你确定他是查尔斯·泽维尔的儿子？”
　　“当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从病理学来说，我们完全是两种症状，截然相反。”
　　“好吧，我搞不懂那些，不过你认为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斯塔克想了想之后说：“如果爆炸威力真的能达到宇宙级，还是小心点好。”
　　“放心吧，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炸，炸了也有别的办法。”席勒摸着下巴说：“问题是我们不能让他处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状态里。所以我们需要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脑检查。”
　　“用我的设备？”
　　“是的，你的那些设备真的不应该被耽误在检查都没有人手指甲大的子宫肌瘤上，另外说一句，我对那是子宫肌瘤持保留态度。”
　　“我说什么！！”佩珀提高了音调，瞪着眼睛看着斯塔克说：“全宇宙最专业的医生都这么说！我说了它自己会好，只要你别再来烦我了！！”
　　“但是他是心理……”
　　“那我去找另一个最专业的医生！”
　　斯塔克无奈的看着佩珀的背影远去，席勒叹了口气，转了转笔说：“虽然我是心理医生，但我也必须向你强调，心理因素在疾病治愈方面的作用一直是被低估的，此类肿瘤在静心修养、心情颇好的情况下，完全有可能自己消失。”
　　斯塔克歪着头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抱着胳膊不说话，席勒低沉的笑了起来说：“现在理解到工作戒断的焦虑有多难受了吧？”
　　“你这个该死的、阴险的心理医生，你竟然敢在我的心理评估报告上写上不适合工作！”斯塔克嘟嘟囔囔的说：“就好像在说我疯了，或者是我的智商下降，简直不可理喻……”
　　“放轻松，这是一种典型的症状，当你突然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你会怀疑没有自己在的工作是不是随时都会出问题，会怀疑地球没了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转了，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斯塔克目光不善的盯着席勒说：“我很确定这地球没我就真的不转了。”
　　“恐怕我得先忙完手里的这件事，才能给你开康复报告。”席勒耸了耸肩说：“而且还得通过光辉联盟的审核，我认为至少我们的上帝之手先生站在我这边。”
　　“而因为你在他的专业问题上对他的质疑，他也会同样用他的专业经验对你重拳出击，让你一票都得不到，这次你没办法用金钱收买他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阴险的医生……”
　　很快佩珀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还没脱手术服的斯特兰奇，他刚一走进来就阴阳怪气的说：“女士，恐怕你身边的这个医学白痴才是你子宫里小结构的罪魁祸首，另一个罪魁祸首是上帝。”
　　“你什么意思？”斯塔克跳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有人认为年龄增长、激素变化所可能导致的最正常不过的自然演化结果是一种比癌症还要重的病，当然再重也重不过他的反智和反现代医学主义。”
　　佩珀一把拉住了要往上冲的斯塔克，并把检查单糊在了他的脸上说：“滚去休假，不然我就联合董事会开除你！”
　　“董事会怎么可能……”
　　“董事会里有你爸妈，托尼·斯塔克！别逼我使用告状这种最后手段！”
　　斯塔克突然垮下来了，沮丧的伸出双手说：“好吧，好吧，停火协议，宝贝儿。”
　　佩珀翻了个白眼，迈着步子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斯塔克对着斯特兰奇和席勒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下你们满意了。
　　席勒把笔和本放到办公桌上说：“快下班了，去喝一杯？”
　　“我还有手术。”斯特兰奇不为所动。
　　“是啊，你已经连续做了50多个小时的手术了，我正在建议院方对手术室楼层的每一寸空间征收过夜租金，包括脏衣篮、烘干机，甚至是放镊子的托盘。”
　　“没戏，那样他们会失去所有神经外科医生。”
　　“如果你不去，我就在心理评估上打叉。”
　　“卑鄙的心理医生。”
　　他们三人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的时候，黄昏铺就的地毯顺着窗口滚进来，奔忙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像从他们身边飘过的落叶，在这总是忙忙碌碌的众生相中，踩着秋天的尾巴获得片刻悠闲。
　　与此同时，走在医院走廊里的查尔斯发现自己拐错了方向，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查尔斯思索了一下，觉得再转身往回走也不划算，从这边也不是走不回去。于是他放心大胆的朝着这条走廊走过去。
　　下一秒，唰的一下，他的身影从走廊中消失了。

第2363章 心灵突击（十八）
　　查尔斯一晃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明亮的空间。
　　等等，席勒之前说不要去哪条走廊来着。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从空气中飘过来，痛苦的呻吟声在耳边回荡，等到灯光带来的不适感散去，查尔斯赫然发现自己仿佛进入了人间地狱，周围一片血红，全是伤者。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止血带”一声怒吼从耳边传来，查尔斯停顿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对他说话。
　　“什么？我……”
　　“你打算见死不救吗？！快点儿去旁边拿止血带！快！”
　　查尔斯下意识的去搜索脑波，然后便发现各种各样混乱的想法冲进了他的脑海。
　　【好疼！救命……】、【紧急止血！马上绑扎，动作快……】、【心率！注意心率！】、【我是不是要死了……】、【疼、疼、疼……】、【完了完了……】
　　这一大堆无序的情绪冲入查尔斯脑海之后，让他愣在原地半天不能动弹，直到被人推了一把才缓过神来。
　　“快去帮忙把那个病人固定住，急性脑出血让他快把自己颠下床了……”
　　查尔斯一转头，可刚刚对他说话那个护士已经飞奔过去了，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的骚乱，查尔斯赶忙跑了过去，发现一个人正不受控制的在床上抽搐。
　　他读了一下这个人的脑波，发现他什么都没在想，就知道这抽搐是肢体的本能反应，应该是脑内大出血所导致的。
　　现在只有两个女性护士在这里，显然不是精神科的那种女护士，两人手忙脚乱，摁不住病人，查尔斯只好赶忙拉起袖子，帮助她们一起把病人固定在床上。
　　医生很快过来固定监测设备，查尔斯喊道：“我是个心理医生，你们把我抓过来没用！”
　　“只要是医生就行，连环车祸6死12伤，还有一起工地坠落事故导致9个人重伤，我们是最近的医院，今天晚上必须都送进病房，快点！”
　　“喂，你好，这里是急诊，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肢体偶见抽搐，怀疑是脑内出血……”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疯狂抽搐的病人，这叫肢体偶有抽搐？
　　他一边摁着病人的这半边身体，一边朝着里面看去，本以为外边就够惨了，没想到里边更是重量级，看起来坠落的那9个人都躺在里面的那半间病房。
　　其中有一个被钢筋插穿了身体，两个已经停止呼吸了，剩下的几个看起来是砸在了他们同伴身上，还好一点。但可能也有头上掉下来的某些东西砸在了他们身上，导致血肉模糊。
　　闻着这浓郁的血腥气，查尔斯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关闭了自己的读心系统，因为他怕自己再读下去落荒而逃。
　　此时的查尔斯还太年轻，他没当过战地医生，基本没见过什么死亡，所见过的最严重的伤势也就是大学的时候橄榄球队训练有人被撞断了肋骨，猛的一进到这种人间地狱般的场景，他整个人都是飘忽的。
　　“快点过来，骨科的到了，准备锯钢筋！”
　　“等等，不推重症吗？！”
　　“刚推进去的那两个在拼手脚，没地方了！咱们医院就不是干这个的，快点来帮忙！”
　　查尔斯又有些慌乱的跟着这批医生和护士去锯钢筋。说真的，这场景简直没法看，骨科的医生拎着锯子和大锤，其他医生把病人按在地上，很难说这是救人还是上刑。
　　场面冲击力太强，导致查尔斯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能把病人弄晕过去。
　　等锯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就算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帮病人减轻一点痛苦。于是他强忍着干扰，打开自己的心灵能力，帮病人屏蔽了痛觉。
　　可病人一不叫了，医生和护士全慌了，锯钢筋的立刻停手，护士和医生都去查看心电和血压监测，查尔斯这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普通病房，能出声就说明情况还好，真没动静怕是离死不远了。
　　查尔斯只能操控着病人叫了两声，这种紧急手术才得以继续下去。
　　“不要动！”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护士赶忙跑过去，查尔斯转头一看，一个病人非要坐起来，腹腔还没缝合，肠子哗哗的往外流。
　　又冲上来几个护士赶紧把他往外推，可旁边的一个病人抓住了一个护士的衣摆，直接把她给拽倒了。
　　查尔斯冲上去把护士扶了起来，才没让她被卷到车子底下，那个病人不断地挥舞着手臂，哭嚎着喊道：“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我感觉不到我的下半身了，我的下半身没知觉了。”
　　“伱再坚持一下。”护士冲着他喊道：“神外手术室马上有位置！斯特兰奇医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可不论怎么说，那病人就是死死抓着她不放手，不停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瘫痪什么的。
　　查尔斯特别想说，你睁开眼睛看看，瘫痪已经是这一屋子里最好的结果了。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病人根本不可能去想这些，恐惧已经吞没了他们。
　　人类的精神真是太脆弱了，查尔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涵盖范围里也包括他自己。因为他第一次对接入一个人的精神产生抗拒。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用他的超能力去安抚这个病人，让他相信很快他就能得到救治，他不会瘫痪，他会好好的活下来。
　　但是他知道他一旦接入能听见什么，无非就是绝望和更深的绝望，聆听这种声音也让查尔斯绝望。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保证这个病人真的不会瘫痪，甚至没办法保证他不会死。因为他的下半身失去知觉可能不是腰椎问题，而是大脑问题，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保证不了任何事。
　　“大卫……大卫！！”
　　查尔斯的怒吼顺着心灵网络蔓延出去，唰的一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急诊室门外，不出意外的是，瞬间就被抓进来了。
　　查尔斯看到大卫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也顾不上了，他抓着大卫的胳膊把他拉到病床前并说：“想想办法，这有很多人很痛苦。”
　　“我很抱歉，但我现在用不了我的能力。”大卫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说：“我的精神出了问题，他们现在正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城堡里发生了什么，一切全乱了。”
　　查尔斯回响起席勒说的大卫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事，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定时炸弹爆炸的后果比较严重，可现在他还能叫谁呢？
　　之后又有几个实习生陆陆续续的被抓进来。可是人手依旧不够，查尔斯想，这么人命关天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还在图书馆坐得住呢？治病救人难道不是医生的天职吗？
　　查尔斯有些愤怒，于是他直接对着最近的一批实习生下了心理暗示，让他们走过这条走廊的时候全往这边走，全部都来急诊室帮忙。
　　经过一夜的忙碌，连带着后来接收的，一共好几十个伤得不成人形的病人终于算是都推进了各自的病房，满身鲜血的查尔斯坐在医院大厅的门口深深地叹了口气。
　　结果还没到午饭时间，席勒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回去了，查尔斯看到席勒脸色的时候就知道不好。
　　“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走的那条走廊？”
　　“我迷路了。”查尔斯试图辩解。
　　“但我不相信一晚上会有17个实习生全都迷路去那条走廊，他们的带教老师一定都提醒过他们。”
　　“我给了他们暗示，因为急诊诊室很缺人，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救人！”
　　席勒长叹了一口气，把一摞厚厚的记录扔在桌面上说：“被你弄过去的所有实习生今天早上结束后都挂了精神科的号，他们被吓坏了。”
　　查尔斯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手脚冰凉。
　　这和在课堂上做解剖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人类的鲜血是温热的，真实的，带有生命力的，人类的哀嚎是惨烈的，你能听得懂的，完全能共情的。
　　突然置身这种惨烈的重大事故中央，会对人造成不可磨灭的精神冲击。哪怕对课本上人体结构了解的再清楚。在置身其中的那一瞬间，也没有人能理智的看待这一切。
　　“很多时候不让实习生去做一些事是对你们的保护。”席勒看着查尔斯有些苍白的脸色说：“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没做好准备能帮上忙。但你们更应该帮自己的忙，我们不能消耗我们的未来。”
　　“但我们需要救治我们的现在。”尽管查尔斯感觉到头晕恶心，精神有些恍惚，但他还是坚持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每个人都得尽一份力。”
　　“查尔斯，你是否有意识到，每一个心灵能力者的能力都是双向的。”席勒看着查尔斯说：“你在感受影响和操纵他人的时候，也受到他们脑中的东西的影响，这种影响要比你想象的更深重。”
　　查尔斯愣在了原地。
　　“每一个环境都有一个集体意识，常人只能感受到氛围，而你却能清晰地读懂，与它交流，甚至与它融为一体。”
　　“你所说出的这些话不是你说的，而是这所医院当中所有的人和社会对其职责要求所构成的集体意识所说的。”
　　席勒走得更近了一点，直视着查尔斯湛蓝的眼睛说：“没有人能活成社会对一个学科要求的那样。作为一个精神科医生，你首先得允许人们软弱，也得允许你自己软弱，意识到自己并非全知全能，也有弱点，可以逃避。”
　　查尔斯握紧了拳头。
　　“我要怎么逃避？”
　　“像我一样。”
　　“什么？”
　　“删掉这段记忆，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的。”
　　“不，我不……”
　　查尔斯转身，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当他转头回来的时候，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席勒沙包大的拳头。
　　“砰！”
　　看着倒在地上的查尔斯，席勒甩了甩手，冷哼了一声说：“还真以为自己是蝙蝠侠，我不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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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第2364章 心灵突击（十九）
　　仪器前，斯塔克、席勒和查尔斯面色凝重。
　　正在操作仪器的贾维斯抬头说：“已经无法向更深层次的精神空间读取更多数据了，他的脑波徘徊在失控的边缘，还要继续尝试吗？”
　　斯塔克略一犹豫，但还是说：“不了，先把机器关掉，我们不能冒险。”
　　“事实上，这已经足够冒险了。”席勒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说：“哪怕是以机器来做脑波干扰测试，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控。一旦出问题，这一幢大厦都会被炸成飞灰。”
　　坐在旁边的旺达站了起来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我挨个接触你们一下，就可以在你们的身体里留下绯红信标，这是我们离开的最后一道保障。”
　　斯塔克看向席勒，问道：“伱准备派哪个人格去？”
　　“我倒是很想群殴，但脑波干扰检测的数据不乐观，很难确定他的精神带宽，贸然进去太多人格特质，有可能会导致他失控，所以我准备派个最能打的。”
　　斯塔克咽了咽口水说：“那个不会说话的？”
　　“他会说话，只是能动手就绝不多说。”
　　席勒转头看向查尔斯说：“这次我不去，这样能为我们留出一个突击手的名额，保证火力充足。那么你要充当这支团队的大脑，记住，这只是一次侦查任务，不要贸然深入，情况不对就立刻撤出来。”
　　查尔斯慎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在检测仓当中赤裸着上半身的大卫，同为变种人的他其实比其他人更清楚，这是一场相当危险的行动，关乎着精神和现实两重世界的安全，由不得他不谨慎。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虽然他在心灵能力方面堪称全知全能，但他有一个极为致命的弱点，就是他确实不是很能打，身体太过羸弱，容易被人偷家。
　　以前因为他的变种能力太强，而周围的人又很弱，查尔斯没意识到这点。毕竟不管有谁冲上来，他都能立刻察觉到他们的思维并控制住他们。
　　但来了这个宇宙之后，查尔斯发现他的心灵能力已经不足以应对目前的状况了，有太多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人围绕在他身旁，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很能打。
　　得想想办法加强自己的体魄，查尔斯改变了自己计划的第一阶段目标，趁着这个宇宙有很多机会，赶紧找机会补足自己的弱点才是正事。
　　所以他愿意冒一些风险，因为如果他为这个宇宙的安全出了力，日后想捞点好处也不过分。
　　查尔斯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上次我看到过他的精神世界，不过只看了短短一眼。据我判断，他的精神世界应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一座城市，看起来有一点像巴黎，但我似乎也看到了伦敦的影子；第二部分是一个巨大的城堡，看不出是什么时代，也不知道内部结构如何；第三部分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原，那里有两方人格在大战。”
　　斯塔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头疼的说：“你们疯的怎么都这么有创意，我以为一个高塔已经够古怪了，他打算干什么？在自己的脑子里搭一个好莱坞吗？”
　　“这些意象可能都有其意义。”席勒思考着说：“我认为你们应该先从城市开始探索。因为这可能代表着大卫·哈勒的过去，我们得先了解他，才能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战胜其他人格。”
　　“准备走吧。”旺达叹了口气说。
　　“我会以信息流的方式同时存在于旺达提供给你们的绯红之力以及外部通讯设备之中。”贾维斯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我会把你们看到的一切以影像资料的方式上传到主机中，并由我与斯塔克先生进行同步分析。”
　　“如果你们有任何问题就呼叫我，我可以用主机中的资料库为你们查询。但请注意，绯红之力不会受到干扰。但旺达的脑波未必会全程稳定，所以在靠近强大力量源头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断联情况，请不要惊慌，信号恢复之后，我会立刻联系你们。”
　　几人点了点头，斯塔克后退了一步，席勒看向查尔斯说：“先接入我的精神空间，我的人格特质会和你们共同出发。”
　　他们分别坐到了椅子上，查尔斯闭上眼睛，脑波接入得非常顺利。在一片白光之后，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出现在他的眼前。
　　很好，这位更是病得不轻。
　　查尔斯也是第一次完全的接入席勒的脑波，他注视着这座高塔，感觉到了一种与看到大卫的精神空间全然不同的感受。
　　“感觉如何？”席勒的声音在查尔斯身边响起，查尔斯转头看去，发现席勒还好好的待在他身旁。
　　“这有一种不合理的秩序。”查尔斯说：“它是破碎的，但它有秩序，或者应该说是你。”
　　“是的，因为这是我的常态部分，它们曾经破碎过。但以一种奇妙的方式重整，目前来看，精神状态稳定。”
　　“可不止于稳定。”查尔斯若有所思的说：“这看起来像是一种全新的思维运作方式，你的脑波一定会很有趣，或许为了适应这种运作方式，你的大脑也做出了某种妥协和改变。”
　　“医学研究有的是时间，我并不介意你研究我的大脑，不过恐怕你很难在那里找到什么惊喜。”席勒推开了高塔的大门，带着查尔斯走了进去。
　　“你说这是你的常态侧，那么还有非常态吗？”
　　“当然，病态在底下。”席勒低头看过去并说：“他们住在潜意识的深渊里，一般不会上来。”
　　“那么那个很能打的人格特质属于哪边？”
　　“问得好。”
　　席勒竟然罕见的没有正面回答，直到查尔斯向他投来探寻的目光，席勒才叹了口气说：“他本来应该是病态侧，他是我的暴力特质。但因为被激发的时间不对，所以他被遏制了。”
　　查尔斯有些不理解的歪了歪头。
　　“通常人们第一次展现出暴力倾向，都会因肾上腺素激增或是满足暴力发泄的欲望而感觉到正反馈。”席勒看向查尔斯说：“暴力是人们的原始本能，施加暴力的人很少会感觉到痛苦。”
　　查尔斯思考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他认为席勒说的有道理。虽然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但是查尔斯还是能记得，他非常小的时候，第一次摔坏玩具还差点砸到别人的时候，他没感觉到难过，只觉得很有趣。
　　“暴力欲望通常不受超我规训。”席勒说：“只有一种情况例外，他带来了极为恶劣的我所不能承受的后果，所以他自愿接受规训。”
　　“你做了什么？”查尔斯意识到了什么。
　　“打伤了照顾我的护士，差点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席勒垂下眼帘说。
　　“我很抱歉。”查尔斯叹了口气说：“那一定是一段可怕的经历。”
　　“是的，但它仍然保留在我的脑海中，我有能力删除它，但我没有那么做。”
　　“为什么？”
　　“它带来了一些改变。”席勒说：“当时的痛苦很激烈，也曾绵延持久。但从极为长远的角度来看，它使我受到了教训，也获得了进步。”
　　查尔斯默然不语，他说：“人类进步的阶梯必须是苦难吗？”
　　“人类就是一种不疼就不会长记性的生物。”
　　查尔斯沉默地跟着席勒上了楼，期间他看到了许许多多个席勒，这场景虽然奇妙，但称不上是怪异，并不带有任何恐怖氛围，却好像很日常。
　　最日常的一幕发生在疯人院的门口，一个有着隼形骷髅头的高大身影抓着法杖的一边，正在和另一个戴着口笼面罩的身影拔河。
　　“松手！席勒！你不能再弄坏我的法杖了！”
　　发现有人来，那个高大的身影一僵，发现有个陌生人之后，他颇为优雅的收回了手。
　　代价就是他的法杖彻底散架了。
　　“他是谁？”查尔斯看着席勒问，他指的当然是那个不是年轻版席勒的高大身影。
　　“孔苏，一个蹭饭的。”席勒耸了耸肩说。
　　孔苏咳嗽了两声，席勒抱着胳膊看着他说：“有本事你别吃我弄回来的能量。”
　　孔苏什么也没说，一抬手散架的法杖拼合成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高塔内部。
　　“曾经他借给过我力量，虽然我也不是很需要，但是考虑到他有意提供帮助，我给他颁发了一张长期饭票。于是这家伙就很少回他的神系挨饿了。”
　　“他对我们的计划有帮助吗？”
　　“有一些，但不多。”席勒说：“精神世界当中比拼的不是能量的多少，更多的是精神体的强度和思维运转的速度。”
　　“你认为你的这个人格特质在这方面很强？”
　　“是的，但这也不是重点，显而易见的是，现在存在于大卫精神世界的这些人格特质们都很暴躁，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规则，所以以暴制暴是最好的方法。”
　　“实际上我的暴力人格特质不能算是最强的。但在打架这方面，他有一个任何人格特质都比不上的优点，那就是他不需要任何启动条件。”
　　“什么意思？”
　　“我告诉过你，我并不是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你所见到的这些我，其实都是我的碎片，是碎片就代表着不完整，他们都是有缺陷的，只能代表一部分的我。”
　　“这就导致有一些碎片在一个方面虽然很强，但要使他展露出强大一面需要的环境条件太多了，简而言之，他们不稳定。”
　　“暴力受限制，但也正因他受到的这些限制，令他如同其他常态侧特质一样更为稳定，更不容易受到刺激而失控，能够凭自己的意愿做事。”
　　查尔斯听出了言外之意，他说：“病态很不稳定？有多不稳定？”
　　“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们出发吧。”

第2365章 心灵突击（二十）
　　查尔斯闭上眼，思维的风暴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心灵能力蔓延到更远处。直到将所有人的脑波归拢起来凝聚到一处，然后再按下最后的开关。
　　唰的一声，几人落地。
　　如他们想象当中的战火纷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们落在了一条较为安静的小巷里，查尔斯转头看到了席勒和旺达的身影，也听到了贾维斯在耳旁的询问。
　　一个小小的红点漂浮在旺达身旁，贾维斯的头像在其中出现，他说：“我读取到了脑波的波动数据，看来你们已经成功抵达目的地。”
　　“我能够接收到大卫发给我的信息，但出于某些原因，他现在无法联系你们。所以由我代为转达，他操控了这次降落的落点。因为他认为去他生活的城市看看可能有利于你们的调查。”
　　“我们正打算如此，感谢他的帮助。”查尔斯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天空上覆盖过来的一片巨大的阴影说：“但恐怕我们不能只是看看了……”
　　旺达和席勒一同抬头，他们看到了漂浮在天空上的一条巨大的鳐鱼。
　　没错，就是一条凌空漂浮的鳐鱼，一只见鬼的、蓝色眼睛的鳐鱼。
　　“别告诉我这玩意儿也是他的人格。”旺达吞了吞口水说：“甚至可以不是人形。”
　　“谁也没说必须是人形。”查尔斯说，而旺达不由自主地看向席勒，然后低声说：“好吧，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但我不明白这条鱼能做什么。”
　　他们很快就知道这条鱼能做什么了。因为他妈的这条鱼的腹部突然伸出了几根枪管，朝着他们发射激光。
　　绯红女巫一挥手，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护盾将他们笼罩其中，席勒抬头盯着那条鱼，似乎是在估算他们之间的距离，随时准备出手。
　　但是这条鱼看着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它在天上飘飘摇的飞过去，激光射在地面上，一路火花带闪电，然后就这么飞走了。
　　“我的老天，他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旺达有些不可置信的说：“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他到底要怎么去思考？”
　　可查尔斯的表情很快又变得呆滞了，他大喊了一声：“跑！”
　　绯红女巫下意识伸手去挡，可一道飓风顺势将她吹起，趁着她在空中无法稳定身形之际，唰唰唰几道风刃射过来。
　　同样被吹起来的查尔斯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对面的人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嗡的一声，飓风和风刃都散去了。
　　查尔斯和旺达不受控制的落下去，一个身影先是接住了快要落地的旺达，然后又接住了查尔斯，把他们两个稳稳的放在地面上。
　　“哦，谢谢。”查尔斯对席勒道谢，刚刚他在空中就看到了，席勒的肢体协调性好得惊人。即使在空中也能保持稳定，就好像天生会飞。
　　飓风吹起的烟尘散去，出现在三人视野里的是一个有着闪电型头发的男孩，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
　　他们看清这个男孩的脸的一瞬间，也同时看到了一道向他袭去的刀光，席勒手持剔骨刀，几乎与刀光同一时间落地。
　　“啊！”
　　一刀斩在男孩身上，几乎把他劈成两半，他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嚎，飞速后退，狂烈的飓风舞动起来。
　　可席勒却已经撤了回来，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但之后发生的异状已经让查尔斯和旺达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男孩的身形开始闪烁，很快消弭无踪，他超能力带来的混乱也散去了，这意味着他被杀死。但他本来就很脆弱，看起来像个新生儿。
　　轰！
　　一道剧烈的气流顺着狭窄的街道涌过来，透明波纹荡开的一瞬间，绯红女巫飞快的挥手，大喊道：“停！”
　　冲击波在距离他们一米处停下，一个朋克装扮的女人走了出来，吐了一口烟雾说：“新生儿，还不赖嘛，要不要来狂火？”
　　“狂火是什么？”查尔斯诧异的问道。
　　朋克女人叹了口气说：“这座城里的组织，也是最强的组织，伱们要是不想被那些强大的存在杀掉，最好还是找个靠山。”
　　“等一下。”旺达更迷惑了，她说：“你们不是……”
　　查尔斯拦住了她，他知道这是个套取情报的好机会，于是说：“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刚落地就被袭击了。”
　　“这很正常，那个该死的疯子发了疯，现在人人自危，大家都想活到最后，自然要尽可能的消灭竞争对手，你们这些强大的新生儿一定会是目标。”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夹克，看上去像是公路片男主的男人出现在了小巷的尽头，他冷哼了一声说：“别说大话了，简。”
　　一个巨大的红色胖子出现在他的身后，身体中似乎涌动着强大的爆炸气体，旺达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拉住席勒，这东西可不兴砍一刀。
　　“单纯的对抗和消灭根本就不是出路，我们必须得吞噬和进化。”穿着夹克的男人说：“只有吸收其他人格变得更加强大，我们才能对抗上帝和撒旦。”
　　查尔斯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你说这精神世界丰富吧，它也是挺丰富的。但是正常人实在是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大脑当中到底是怎么导演出这么多爱恨情仇的。
　　当然许多精神病患的脑内都会有幻想。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幻影一触即溃，查尔斯的心灵能力在面对绝大多数类似的幻想的时候，都拥有最高优先级。但现在他的能力在告诉他，这东西是实体，不是幻象。
　　查尔斯的目光聚焦在朋克女人身后畏畏缩缩的走过来的一个穿着花裙子的肥胖红发女人身上。
　　“我觉得我们得先撤退。”查尔斯压低了声音说：“后面的家伙我打不过，她的能量层级高得吓人。”
　　旺达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知道查尔斯就是年轻的X教授，而X教授的强大毋庸置疑，于是她诧异的转头看去。
　　“你说那个胖女人，我感觉还好，我差不多能应付的来。”
　　然后那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身后又走出了一个戴着银白色钢盔，全身银白色的男人，而朋克女人身后走出了一个金色头发，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旺达咽了咽口水说：“我认为你是对的，这他妈的哪儿来的这么多欧米伽级变种人？！”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席勒。
　　席勒的目光却锁定在了不远处，站在倒塌的废墟顶端，一个浑身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的女性身影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从席勒的眼神当中查尔斯和旺达看出，这个模糊的女性身影似乎才是席勒现在还静静站在这里没有选择贸然动手的主要原因。
　　“我可以试试。”旺达通过绯红之力当中的贾维斯传讯给查尔斯说：“绯红之力操纵概率的能力在这里依旧适用，我可以通过这个试探他们的层级，只要起效，我就能对付他们。”
　　“太冒险了，旺达。”贾维斯适时的给出警告，“据我分析，任何一个能够达到欧米伽级别的变种人都有一定的影响限时规则的能力，概率不是万能的。”
　　“问题是现在我们跑也跑不了。”旺达叹了口气说：“除非我带你们直接出去，要想在这个世界中转移，我们就得打他们全部，你们谁有信心打得过？”
　　“我可以试试。”查尔斯说：“我从来没有完整的解放过我的力量。”
　　“我也是。”
　　“挑个软柿子捏。”
　　两人又一起看向席勒，席勒依旧静静的盯着那个女人，查尔斯和旺达对视一眼。
　　“很好，排除那个最硬的柿子，我选那个胖女人。”旺达转头盯着那个红发女人说。
　　“那我选那个银头盔的。”查尔斯看向那个夹克男人身后穿着一身银白色盔甲的人。
　　两人几乎是瞬间动了起来。
　　绯红之力染红半边天空，领头的朋克女人瞪大了眼睛，唰的一下跳开，缓缓的站起身说：“这一批的新生儿怎么这么强？”
　　那个穿着花裙子的胖女人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丝凶狠的神色，说：“我也不是好惹的！”
　　绯红之力如一只大手朝她抓过去，女人的速度似乎不快。因此并未能躲开，就在旺达的脸上刚出现得意的神色之时，只见胖女人瞬间肌肉暴涨，整个人如吸了水的海绵一般膨胀了起来。
　　砰的一声，绯红之力直接被她扯开，她高高跳起，如同一块巨石般砸在旺达身前的地面上。
　　旺达皱起眉飞速后撤，对方一手一块巨大的建筑碎片扔了过来，尖锐的风声响彻在旺达耳边，她双手十字型交叉护盾出现的瞬间，一个上勾拳将她挑上空中。
　　砰砰砰！
　　胖女人的拳快得不可思议，旺达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护盾上的裂缝。
　　这可是浓郁的绯红之力构成的护盾，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当中绝大多数变种人的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下一丝痕迹。在旺达的预估之中，也只有琴·格雷体内的凤凰她没有十足的把握用这护盾抵御。
　　这说明这个胖女人的力量远超常理，恐怕已经达到了浩克的级别，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因愤怒而越来越强。万一可以，那她的上限可能比浩克还高，因为这可是在精神世界当中。
　　人类的精神通常没有那么强的防御力。哪怕是最强的心灵能力者X教授也是攻击能力远大于防御，绯红女巫拥有的绯红之力因其特殊性质，才能抵挡得住这么强的攻击。
　　旺达犹豫了一瞬间，除了护盾之外，她放弃使用所有能量式的绯红之力，而是开始沟通宇宙。
　　双眼中的红光点燃的一瞬间，她伸手朝着胖女人一指，“坠落！”
　　砰！
　　胖女人被砸进了地下，可是瞬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她，包括那个一直静静漂浮着的蓝色女性身影。
　　“又一个概率能力者！”朋克女人尖叫道：“苏珊！上！拿下她！！我们必须得得到她！！”
　　那个梳着金发双马尾，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小女孩立刻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手心中绽放出来。
　　瞬间，旺达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怒意从她的心中迸发出来，贾维斯的强烈警报声同时响起。
　　“警告！警告！旺达！你的情绪正在失控！控制住你的力量！警告！”
　　现实当中，斯塔克震惊的看着开始疯狂闪烁的灯光和不断发出警报声的仪器，贾维斯的怒吼回荡在实验室里。
　　“绯红之力快要失控了！把她拉回来！”

第2366章 心灵突击（二十一）
　　旺达回过神的一瞬间，汗水和泪水一起流了下来，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贾维斯。
　　贾维斯赶忙冲过来抱住了她。
　　“我看到有人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拿刀逼近了他，我得阻止他们，我得阻止他们……”
　　旺达不断喘息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贾维斯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摁住，然后说：“你是安全的，旺达，孩子现在就在你的体内，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有我在，你和孩子都是安全的。”
　　旺达喘息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中计了。
　　“我很抱歉。”旺达有些难过的说：“我不知道在精神世界当中我还会被精神操控，我没有撤下过绯红之力的防御，但不知道怎么就中招了。”
　　“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斯塔克说。
　　旺达如实地讲述了经过，但其实她也不太明白。因为她根本没看见那个小女孩，但她听到了朋克女人的喊声。
　　“看来那个叫苏珊的人格拥有引动他人情绪的能力。”斯塔克摸着下巴，他从一旁拿来了纸和笔开始记录并说：“伱说在情绪爆发的一瞬间，你有种想爆炸的冲动，这可能就是她伤人的方式，操纵你的情绪让你的能力爆炸。”
　　“具体的强度无法判断。”贾维斯客观的说：“旺达不是个很具有情绪自控力的人，这不是她的专长，或者可以说恰恰是她的弱点。”
　　“有点麻烦了。”斯塔克摇了摇头，他说：“很明显，这也是我的弱点，情感太过丰富的人都很怕这类的超能力者，他们天然克制我们。”
　　“那就得用具有极佳自控力，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感情的人来对付他们。”贾维斯叹了口气说：“之前的我或许还行，现在恐怕也不行了。”
　　“谁能完全没感情呢？只要是智慧生物就……等等，造个机器人？”
　　贾维斯刚要讨论这种可能性，他的面色一变，皱起了眉并说：“查尔斯那边的情况也不好。”
　　事实上，查尔斯刚被重重的摔了出去，他对上的这个男人一抬手，查尔斯又径直的飞了起来，然后再一次被砸到了地面上。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对方一个踉跄向后倒去，他赶忙爬起来。
　　而那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也眯起了眼睛，说：“心灵能力者？我们刚好在这方面有所欠缺，怎么样给你个机会加入我们？”
　　查尔斯沉默不语，他伸出一只手，戴着银色钢盔的男人开始左右摇摆，伸出右拳想打左脸，又扯着披风想把自己拽倒。
　　查尔斯微微放松了下来，对方应该能操控重力。但是并没有针对心灵能力的特殊防御，只要能受到干扰就好。
　　可在他放松的这一瞬间，他并没有意识到一阵飘忽的绿烟沿着夹克男人的脚下蔓延过来。
　　当绿色烟雾到达查尔斯的脚下的时候已经晚了，查尔斯瞬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无法在集中，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中毒了，而且是神经毒剂！
　　查尔斯咬紧牙关，努力的打起精神，模糊朦胧的视野之中，他看到一个穿着由绿色的植物变成的小丑服的身影从夹克男人的身后走出来。
　　他浑身环绕着绿色的孢子云，毒气正是从孢子当中散发出来的。
　　查尔斯努力用自己的精神能量构成护盾。但之前的一时大意让他已经中毒，神经毒剂带来的幻觉和视线模糊无法避免，就在他集中注意力对抗那个植物小丑的时候，砰的一声，一块石头直直的击中了他的腹部，并把他砸飞了出去。
　　戴着银头盔的重力能力者缓了过来，再一次把查尔斯压到了地上。
　　唰的一声，查尔斯的身影消失不见，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也是满身冷汗。
　　他摇了摇头说：“没那么简单，怪不得大卫也被他们干扰的无法正常生活，他们每一个都很强，超乎常理的强。”
　　“你遇到了谁？”
　　查尔斯描述了他的遭遇。
　　“那个戴头盔的听起来和万磁王有点像。”斯塔克说：“能力是重力，那么我们就先叫他重力王（gravita），刚好和万磁王（magneto）对应。”
　　“之前旺达形容那个胖女人像是浩克（hulk）。那么我们就先叫她女浩克（she-hulk）。”
　　“那个有着情绪操纵能力的小女孩，我想不出她对应的是谁。虽然我很想说她有点像席勒，但是席勒明显不希望任何情绪爆炸，对他来说有点不吉利。所以我们就先叫那个小女孩苏珊（Susan）。”
　　“至于那个会用毒的植物，我本来想叫他植物小丑。但听说小丑在另一个宇宙不太吉利，我们就暂且叫他剧毒植物（toxic plant）。”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斯塔克转头看向贾维斯说：“席勒怎么还没出来？”
　　“他们打起来了。”贾维斯哭笑不得的说：“准确的来说，是席勒给了他们一人一刀，现在正被他们追着满城跑……哦，他跳到那条鳐鱼上去了。”
　　下一秒，席勒的意识回归。
　　但也没有完全回归，暴力的人格特质只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就下去了，上来的仍然是贪婪。
　　贪婪一边思考一边说：“暴力跟我说，其他的人格都还好，他只碰到了一个棘手的。”
　　“那个散发着蓝光的女人？”旺达显然猜到了，她说：“她是我唯一看不透的那个。”
　　“她是一个信息体。”席勒说：“简而言之，一个会动的知识库，一个代表着知识的概念神。”
　　“啊？”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不是碰到过很多个概念神了吗？”
　　“但什么叫代表着知识的概念神？还有这种神吗？”旺达问道。
　　“是的，当然有，一切能被定义为知识的东西，这个女人都知道。但据我推测，她应该有所限制，而非真正的全知全能。”
　　“但就算这样也很惊人了。”贾维斯说：“很难想象她的资料库会大到什么地步。”
　　“是的，如果她能回答问题的话，她几乎能给出每一个问题的答案。”
　　“很好，又是这样。”斯塔克有些无奈的说：“我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强度，但更可怕的是，这恐怕还不是她全部的强度。”
　　“那个女人的存在证明大卫的精神世界里恐怕不只有某些衍生出来的人格，也有些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比如神和魔。”
　　“别告诉我她脑子里还有宇宙魔神。”
　　“很难说，但照这种情况来看，她的脑内应该自有一个宇宙，而这个宇宙的能量层级很高，至少比我们所在的宇宙高多了，几乎人人都是阿尔法及以上的变种人。”
　　“可从脑波测试来看，带宽并不是很大。”贾维斯略显忧愁的说：“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弄进去同样数量的阿尔法级变种人去与他们对抗，否则大卫自己的精神会承受不住。”
　　“这就是问题所在。”席勒说：“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精挑细选，给每一个强大的变种人人格挑选一个克制他们的对手。”
　　“而想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得知道他具体有哪些人格，能力又都是什么，这恐怕得靠我们自己调查，大卫给的数据根本就不靠谱。”
　　旺达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他们进去之前当然问过大卫他大概有什么人格，大卫的回答很笼统，大概说了几个能力，听上去也不像是很强。
　　结果一交手，众人才发现确实不强，但也就是和上帝比起来不强。
　　“好了，别卖关子了。”斯塔克决定拆穿席勒并说：“你应该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正在思考对策。”
　　“别吵，我在思考。”席勒皱着眉摆出一副凝重的姿态，他说：“就算我思考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而是如何利益最大化，我也在很努力的思考。”
　　“你又想干嘛？”旺达瞪大了眼睛看着席勒说：“你不会又想把他们当盘菜炒了吧？这可是会炸锅的。”
　　“当盘菜还是有点太敷衍了。”席勒一边思考一边说：“这些人格的强度倒是值得我特意写本菜谱了。不过让我们先弄清楚到底有哪些棘手的人格。”
　　“旺达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再进去了。”贾维斯说：“我去吧，我们几个轮班，应该很快就能差不多弄清楚，至少能弄清楚城市里的这几个人格。”
　　于是很快他们开始按部就班的工作，席勒、贾维斯和查尔斯轮流进去，每次都在不同的落点招惹不同的组织和势力，倒还真被他们弄到了不少情报。
　　城市当中一共有三个主要势力，一个是狂火帮，领头的似乎是一个有着操控火焰能力的人格，他们应对这场战争的方法就是杀杀杀，把所有人格都消灭，只剩他们几个主要人格就能控制身体了。
　　一个是灵流派，他们认为吸收其他人格并获得他们的能力才是出路，他们应对这场战争的方法就是不断找寻新生人格并吸收，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打败上帝，领头的是一个拥有吸收他人灵魂和其他人格能力的人格。
　　还有一个X联盟，这个组织最为神秘。既不知道领导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看起来就是一群既不支持狂火帮，也不支持灵流派的闲散人员的聚集地，成员也都很神秘，所了解到的能力不多。
　　朋克女、女浩克、苏珊都属于狂火帮，而夹克男、重力王、剧毒植物都属于灵流派，那个神秘的知识之灵则属于X联盟。
　　狂火帮一共有七位主要作战人员，而灵流派有六个。从他们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这两方的能力各有偏向，狂火帮主打一个大开大合，灵流派偏向于规则和控制。
　　翻阅着贾维斯整理好的详细的人员名称、形象和能力，一个计划逐渐在席勒脑海中成型。
　　笔尖微动，一个图案出现在了纸张的空白处——那是蝙蝠，又不完全是蝙蝠。

第2367章 心灵突击（二十二）
　　这是一座死寂的城市。
　　没有了枪声、爆炸声、警笛声，只有那仿佛永远浓的化不开的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月光，整个城市中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一道红色的身影。
　　他在城市的废墟之中奔驰，却又看不到跑动的动作，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可身后的影子中却留下了浓重的乌黑。
　　红色的身影停在了墓碑前，乌云展现了他最后的仁慈，一缕月光照射在墓碑上，把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的名字照出另一种凄凉。
　　“巴里·艾伦。”
　　闪电侠死了，但没有尸骨，他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世上。但漫山遍野的墓碑下埋葬着无数罪恶之躯，而他怀里的是最后一具，当这不成人形的尸骨落在地面上时，溅起的细小微尘像是无声的叹息。
　　当这个身影转过来时，他胸口印着一个比月光还白的蝙蝠图案，只是蝙蝠两道翅膀的中间被闪电的形状切割开，像一只被撕扯裂开的蝙蝠。
　　肩甲上无数尖刺般的棱角在月光之下寒光凛冽，他转身的动作毫不留情，没为故人的名字多停留一秒，或许作为闪电侠埋骨于此的元凶，他也理应无所动容。
　　月光越发朦胧模糊，这世界像被罩上了一层轻纱。当他反应过来时，一场大雾笼罩了墓园。
　　他回头看到遥远之处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站在浓雾中央。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喧闹的一如往常，浓雾中来来往往的影子都令他倍感熟悉，蝙蝠家族、戈登、正义联盟……
　　不，那都是过去了，冰冷的声音在他心中回荡，是永远也回不来的被废弃在时间之中的过去了。
　　没什么能比时间更无情，它永远不会把失去的人还回来。不论他曾多么努力，牺牲多少，永不，永不……
　　转身的一瞬间他动了，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以远超速度这一概念的速度朝着那道身影奔驰而去。
　　他本该转瞬即至，但在他的视野之中，他与那道影子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变过，他也跑不出这浓雾，影子一直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轻蔑的嘲笑，也像深沉的喟叹。
　　他终于停下了，低沉的声音从红色的金属面甲中传来，“你是谁？”
　　“真相……”
　　恍然之间他听到一个单词像雾气的颗粒一样钻入他的耳朵中，那听起来像是雾在窃窃私语。
　　“去吧……”
　　他又听到，他感觉到自己的听觉器官被雾气分解又重组，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接收器。
　　“去哪儿？”他问。
　　恍然之间，浓雾凝聚又消散，再凝聚的一瞬间，一些零碎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间光线昏暗的书房，壁炉的火焰在精巧的金属栏杆后摇晃着，沉重厚实的木桌上，左侧是一堆用羽毛、铁丝和不知名的干瘪器官组成的奇特摆件，右侧则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黄铜台灯下的光一闪又一闪。
　　三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类的典籍，最中央的黑板上画着古怪的难以描述的图案和一大堆的公式，笔迹潦草，文字扭曲。
　　翻开的书、报纸被杂乱无章的堆在桌子上，好几封信和拆信刀丢在桌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刚熄灭不久，威士忌也少了一半。
　　挂在架子上的怀表滴答滴答的走着，这是唯一能提供有用线索的东西，上面的时间告诉目睹这一幕的人，这间屋子的主人位于格林威治时区。
　　铛铛铛……
　　挂钟轻敲的声音唤醒了他，当他醒来时，浓雾已然散去，低沉的面甲下是下撇的嘴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伴随着红色闪电再次出现，跨越大洋也不过眨眼而至，今夜的伦敦又下雨了。
　　要在城市之中寻找一个人，仅凭几个室内的片段，就连确定位置也难于登天。但刚刚一闪而逝的片段之中拍到了窗口之外的风景，那是泰晤士河的上游。
　　钟声，他想。
　　转头，街边橱窗的内部，挂钟显示现在是3点05分，伦敦使用正格林威治标准时间，比这个时间慢5分钟的地区，正是牛津。
　　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古老的城市之中，雨夜漫步牛津。仿佛回到千年前牛群从河流上游涉水而过的年代，穿着长袍的修士成群结队，在现代堪称古老的城市建筑外墙从这场雨开始销蚀。
　　看上去像是中世纪学者的办公室，他想，整个牛津郡最为古老之处就是牛津城中的牛津大学，那么就从最古老的大学学院开始找起，时间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这是一座极为古老的学校，幽暗狭窄的走廊，饱经风霜的地板，书架的狭隘之中好像随时会伸出幽灵的手。在雨夜时，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那个仍能听到汽笛的时代。
　　终于红色的身影停在了一片草地的中央，这里是一个新古典主义式的合院，中间有空旷的草坪，四周全是建筑，正门是两座高塔，在雨夜之中耸立着。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门中，但这所学院里空无一人，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只是仍未找到正确的进入方法。
　　他又跑了起来，无数时光的碎片从他身旁飞逝而过，在落地时的雨线更为密集，第三声钟声刚好落下，右侧高塔的一个房间亮着昏黄的光。
　　他走了进去，门开着一条小缝，一个身影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背对桌子，抬头盯着黑板。
　　他走进了房间之内，那人回头时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他看到那是一个有着褐色眸子的混血男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你是谁？”
　　“这是我想问伱的问题。”
　　“你闯到了我的办公室。”
　　“有人让我来的。”
　　他看到那个男人略显无奈的合上了书，轻叹了一口气说：“看来又有麻烦了，奈奥格·索希普，你呢？”
　　“蝙蝠侠。”
　　“不，你不是他。”那个男人的褐色眸子散发着微光，当他盯住他的时候，令人有一种微妙的恍惚感，“你不只是他，你的体内有两个灵魂。”
　　“闪电侠。”
　　“你也不只是他。”自称为索希普的男人从旁边拿出了一副眼镜戴上，他盯着这道红色的身影说：“这两个灵魂的融合会招致毁灭，你感觉到那宇宙开始有裂痕了吗？”
　　他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巴里的声音传来，“拜托，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蝙蝠侠，你没办法用这种方法救任何人，只会毁了我们自己。”
　　“看来你的计划并未成功。”他听到索希普说：“这里也没有你要找的答案，回去吧。”
　　红色的蝙蝠侠跑了起来，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穿过了索希普的身影，什么也没碰到。
　　这里不在时间之内，索希普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投影，我不在你现在所在的这段时间里，因此无论如何，你也无法碰到我。”
　　“告诉我时间的真相。”他的语调之中暗含着愤怒，几乎是在咆哮，“有人说你这里有真相，告诉我如何逆转时间。”
　　“我说了，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索希普转身走回书桌，他拿起了旁边的地球仪拨动了一下，然后说：“跟我来。”
　　索希普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当他迈出一步的时候，他站到了红色蝙蝠侠的面前，穿过他走了过去，红色蝙蝠侠猛然转身。
　　他跟随索希普跑了起来，但却几乎快要跟不上他，在无穷无尽的神速力中穿梭，前方拿着地球仪的身影却始终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停下的一瞬间，神速力中模糊的影子散去，他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可一切大不同了。
　　书房中的所有物件都漂浮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或旋转或倒置或支离破碎，就像一场古怪荒诞的梦境。
　　“这就是梦中，欢迎来到梦境世界。”索希普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出现，红色蝙蝠侠一转头，一本书被递了过来。
　　“看看这个。”他似乎很有信心，并说：“我猜它们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红色蝙蝠侠翻开了书。
　　书的第一页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青年略显惊慌的表情。
　　“刚刚那玩意是怎么回事？！”查尔斯怒吼道：“为什么会有半人马？！他是不是奇幻小说看多了？！”
　　“我怎么知道？！”前方的一个身影跑得比他还快，那是蜘蛛侠莱利，他也吼道：“刚刚那套盔甲更怪！我一拳打上去，把我自己震个半死！！”
　　“都别喊了！”飞在最前面的珍宝女杰西卡回头看向正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巨大的胖子，看起来是个相扑运动员。
　　从对方的体型来看，他不应该跑得这么快。但明显对方不是在跑，能够清楚地看出他每迈出一步，空间就在他脚下缩小，他拥有折叠空间的能力。
　　杰西卡揉了揉剧痛的肩膀，她刚刚只是被对方的拳头擦了个边，就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撕碎了似的。但她不得不提起精神飞得更高一点，朝着远方一看说：“去那边，那边是狂火帮的地盘，他们或许能帮我们应付他！”
　　“那个吸血鬼又来了！！”跑在最后的徐尚气手忙脚乱的拐弯，然后喊道：“他想从右边堵我们往左拐！！”
　　“左边有章鱼！！”
　　一行人减慢了速度，缓缓地聚拢到一起，四面八方全是古怪的人格，查尔斯深吸一口气说：“别慌，吸血鬼和相扑运动员都能受到心灵能力的干扰。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一瞬间，你们往外跑。”
　　“那你怎么办？”杰西卡问道。
　　“等你们跑掉，我就强制抽离出去。”查尔斯吞了吞口水说：“那会让我需要休息几个小时，但没关系，起码这次我们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瞬间，相扑运动员和后方飞着的吸血鬼都停滞了一下，飞在空中的杰西卡一拳把吸血鬼打飞了出去，莱利和徐尚气趁机从相扑运动员的头上跳了过去。
　　突然画面卡碟了，所有人的动作被完全的凝固住，然后有人按下了倒带键。
　　回到查尔斯身旁的莱利、徐尚气和杰西卡都是一脸茫然，查尔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到一个黑发的男人对着他们伸出了手。
　　时间开始了倒流，所有人回到了道路中央，又一次亡命奔逃开始了。

第2368章 心灵突击（二十三）
　　“他能控制时间！！”徐尚气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不科学！”
　　“你看这儿有谁是科学的？！”莱利也吼道：“快想想办法，否则我们就真栽在这儿了！！”
　　“都闭嘴！”
　　查尔斯屏气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黑发男人，心灵能力火力全开，嗡的一声，两股规则力量对撞在一起。
　　砰！查尔斯倒飞了出去，黑发男人迟滞了一瞬间，杰西卡发出一声尖叫，“旺达！！把我们拉出去！！”
　　绯红之力显现，几人瞬间坐回了椅子上。
　　鲜血从查尔斯的口鼻之处涌出。
　　“不能再向深处了。”查尔斯磕磕绊绊的说：“他们开始越来越强了。”
　　“你们又遇到了谁？”斯塔克问道。
　　杰西卡的神色格外凝重，她说：“这次这几个可不一样，他们都拥有规则的力量，那个长得像是相扑运动员的胖子能够折叠空间，似乎还能部分的修改现实。”
　　“他是哪个帮派的人？”
　　“灵流，灵流派在追杀我们，他们似乎把我们当成了新生人格，想把我们抓住并吸收，那个吸血鬼也是他们的人。”
　　“相扑运动员是他们的六柱之一。”莱利抹了一下嘴角说：“我本来是想试探一下那具盔甲的实力，结果把他惹了出来，他有空间能力，我根本打不到他。”
　　“他把你们逼出来的？”
　　“不，还有个比他更强的家伙。”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能操控时间，一定是X联盟的人。”
　　“这个联盟会不会有点太强了？！”杰西卡不可置信的说：“之前那个什么知识之灵，一道雷差点把我劈成焦炭。”
　　“汇总一下。”斯塔克拿出了PDA，想把新探出的这几个人格汇总入库。
　　“首先是相扑运动员，能力是折叠空间和修改现实，有力量数据吗？”
　　“他打了我一拳但没打中，但光是拳风就让我的半边身体差点散架，目测和蜘蛛侠差不多，至少是平常的蜘蛛侠。”
　　斯塔克记录了下来，并说：“吸血鬼呢？”
　　“吸血鬼不怕阳光，能够变成蝙蝠，还会施展魔法，我们对这种魔法生物没什么办法，或许得法师来。”
　　“伱们提到的盔甲是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一套会动的中世纪盔甲。”莱利回想着说：“它能够反弹攻击者的攻击力度，目前还没有测出上限，至少我打它一拳，它什么事都没有，我飞出去了。”
　　斯塔克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了，他说：“那个时间操控者呢？”
　　“不知道，我们甚至无法和他交手。”查尔斯说：“我用我的精神能量和他硬碰硬了一下，勉强跑出来了，这家伙硬的可怕，我几乎没见过有这种精神强度的家伙。”
　　面对记录下来的资料，几人默然无语，然后斯塔克抬头环顾四周说：“席勒呢？算了，待会我会带着全部资料去光辉联盟的基地开会，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总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的，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
　　几个年轻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却正好遇上了走进来的席勒。
　　席勒看了查尔斯一眼，对他们指了指门外说：“送治愈药剂的来了，一人去领一盒，查尔斯，你帮他们静推，这样吸收的好点。”
　　然后他就走进了斯塔克的办公室，晃了晃手里的文档说：“接到开会的通知了吗？”
　　“就是我发的通知。”斯塔克没好气的说：“是谁刚说要齐心协力解决问题就跑了个没影？”
　　席勒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的说：“我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去解决问题了，走吧，开会去。”
　　查尔斯他们并没有停留在斯塔克大厦内，而是回了莱利他们自己的基地，依旧是在布朗克斯区的地下室。不过此时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地下堡垒了。
　　恢复得差不多的速球罗伯特，还有其他新勇士的小伙伴和莱利他们合成了一支队伍，现在都在布朗克斯区的新基地里活动，并在布朗克斯区和半个皇后区内打击犯罪。
　　“这是新人吗？”罗伯特打量了还在流鼻血的查尔斯一眼说：“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出了点问题，这个任务你们还是别去了。”莱利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们能应付得了的。”
　　胖子菌人有点不服气，他说：“不能因为一个新来的受伤了就说任务太难吧。”
　　“介绍一下这位，查尔斯·泽维尔。”杰西卡知道多说也无用，伸手一指查尔斯说：“另一个宇宙年轻的查尔斯教授。”
　　砰的一声，菌人就从椅子上掉下来了，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我认为我们确实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任务的风险。”
　　“到底怎么一回事？”罗伯特问。
　　几人把这事这么一讲，新勇士团队中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听他们讲完，夜鸫皱起了眉说：“你们也真是大胆，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进去，就不能想办法安个摄像头吗？”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都看向查尔斯，查尔斯正在准备静推的治愈药剂，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可是总要有人去放摄像头。”
　　“你们要是早做准备，这会儿都放完了。”
　　“我觉得有搞头。”莱利坐到了旁边的电脑前说：“既然脑波也是一种电波，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原理想办法，按照不同人格出现时脑波频率的不同对他们进行监测，我去群里发帖问问。”
　　松鼠女孩招呼他们去吃三明治，众人各自端着盘子或站或坐围在电脑前，看着蜘蛛侠们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许多人都想进去一探究竟，可惜查尔斯表示，大卫脑波的带宽有限，而蜘蛛侠们的精神强度都很强，一个蜘蛛侠加一个查尔斯基本就把带宽占满了，就算进去的全是蜘蛛侠，估计也不会超过三个，否则网络就很容易卡。
　　“那么看来这个监控摄像头的带宽不能太高。”正在吃着午饭三明治的彼得在手机里打字说：“而且一定要隐蔽，还得有防护措施，防止被那些奇形怪状的人格破坏掉。”
　　“这边的接收设备呢？”有人提出设想说：“我认为斯塔克大厦的终端可以用，这样贾维斯还能实时地接收信息并进行分析。”
　　“你们有时间吗？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线上技术讨论会。然后我来在实验室完成制造和组装。”
　　“但是实体摄像头应该带不进去吧？”
　　“那就用魔法造物，我去问问法师……”
　　经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讨论，蜘蛛侠们制定了一个方案，大概就是科学魔法结合，利用脑波来将传输转码过后的魔法能量带进去，之后再组装成摄像头，然后再以同样的方法转码回来，变成可以在现实中被看到的信息。
　　基本原理确定之后，他们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制造，斯塔克去开会了不在，彼得拿了斯塔克实验室的权限，在贾维斯的配合之下，很快就弄出了许多魔法能量构造体。
　　彼得拿到这种构造体之后，把它转移成人类脑波交给贾维斯，贾维斯按这种脑波读取，就能把构造体载入到自己的思维当中，等到他进入大卫的精神空间后再转码回来，就能达到把摄像头带进去的目的。
　　光辉联盟的众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全靠人去打探情报，不光效率低下还危险，现代人就应该采取现代化手段，想个办法放几个摄像头进去，调查人格情况的问题就能解决。
　　斯塔克和斯特兰奇正在确认技术上的可行性。但是他们的野心要比青年超级英雄那边大的多，他们想在大卫的精神世界里建造一个前沿基地，而摄像头则采取隐形的纳米无人机的方式。
　　问题是精神世界当中带不进去任何实体，只能采取魔法能量构造的方式，所以运作的原理和结构尚需讨论。
　　斯塔克、斯特兰奇和X教授讨论得热火朝天，席勒却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哦，是吗？看来确实值得调查，你说的那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不过如果你想去拜访他，可以考虑去找找同是英国人的康斯坦丁。”
　　挂断了电话，蝙蝠侠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哈尔，说：“席勒博士给出的建议是先去找康斯坦丁，我想后续我们阻止蝙蝠女侠与海女王的战争也需要用到他的力量。”
　　“我非常怀疑那家伙在编故事。”哈尔微微皱起了眉说：“亚特兰敌我不明，也不能全听他的。”
　　“但毫无疑问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有明显的异常，你和克拉克都感觉到了力量的滞涩，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蝙蝠侠正在思考，就在大概10分钟之前，他们找了一个临时的基地，打算先休整一番，倒也不是他们的体力就这么差，刚上岸没多长时间就得休息。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宇宙与他们所在的差别很大，好像各类行动都更费力了。
　　哈尔和克拉克都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克拉克说他在太阳中吸取的能量不足原先的1%，再这么下去，续航是个大问题，哈尔感受到的情感能量也断断续续的，这个宇宙的情感光谱也有问题。
　　于是他们决定先缓一下，小丑女的事等会再说。可就在休息的时候，亚特兰似乎是为了展现合作的诚意，向他们透露他的苏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亚特兰确实一直在针对亚特兰蒂斯人。但百年之前还没有这么严重，因为那个时候他不算很清醒，长时间处于力量不足的沉睡当中。
　　唤醒他的是一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念念叨叨，并且一直有一个黑影在他梦境当中徘徊，说他应该去复仇，去向夺走他国家的叛徒后代复仇。
　　亚特兰看不清那个身影到底是谁，但因为次数太多，他最终还是被唤醒了，并开始了他的复仇行动。
　　他之所以在这时提起这事，也不是他有意隐瞒，而是在没见过主宇宙蝙蝠侠之前，那个频繁的出现在他梦里的人没有具体的形象，亚特兰对他的印象也很模糊。
　　但是自从见了主宇宙的蝙蝠侠，观察了他的行为、神态、举止之后，亚特兰觉得梦里的那个人影和他面前的这个蝙蝠侠很像。

第2369章 心灵突击（二十四）
　　在亚特兰的描述当中，他还着重提到了一点，他控制的大西洲号会来到哥谭海岸也是因为他感受到几天之前哥谭当中爆发的一股不寻常的力量。
　　并且在他的视角当中，那股黑暗力量和这个宇宙当中弥漫的黑暗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说它们干脆就是一种力量。
　　处处都是巧合，就代表处处都不是巧合，蝙蝠侠非常清楚这一点，亚特兰未必全说了实话。但蝙蝠侠认为，那个黑影和自己很像，以及这两种黑暗力量很相似这两点应该不是假的。
　　那么问题来了，和自己很像的那个身影有可能也是个蝙蝠侠。但不可能是他们本宇宙的蝙蝠侠，毕竟那个年代布鲁斯还没出生，而且主宇宙蝙蝠侠认为自己和布鲁斯并不像。
　　那么就有可能是一个全新的神秘蝙蝠侠，而且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
　　以及那种黑暗力量才是蝙蝠侠研究的重点。因为他不久之前才发现哥谭罪恶的源头，令这座城市不断堕落的罪魁祸首有可能就是巴巴托斯，巴巴托斯可能盯上他了。
　　那么巴巴托斯的能量先是出现在哥谭。然后它们现在又落到了一个有同样能量的宇宙里，这是否意味着巴巴托斯要动手了呢？
　　那么假设巴巴托斯已经准备了一连串的陷阱，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弄清楚巴巴托斯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蝙蝠侠听闻了奈奥格·索希普的名字，他本打算回自己的宇宙之后再找找。但是现在看来，等回去是来不及了，现在就得找。
　　找类似的学者自然要找他们的同行。所以主宇宙的蝙蝠侠用斗界通讯给席勒发信息，向他询问这位博士的情况，不过可惜的是，席勒说他也没听说过。所以现在唯一有可能联系得上同属神秘学界且同是英国人的索希普博士的就只剩康斯坦丁了。
　　问题是这宇宙的康斯坦丁根本就不在哥谭，全世界都知道蝙蝠女侠疯了，那个家伙恐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要想找康斯坦丁，他们就得借助本地蝙蝠侠蝙蝠女侠的力量，可要想阻止蝙蝠女侠，就得去找小丑女，可要想找小丑女，他们就得摆脱这个宇宙给他们带来的不利影响，要想摆脱还是得调查这宇宙是怎么回事，完全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我觉得要不然咱们就试试最简单的方法。”端着一杯热咖啡的克拉克走过来说：“等她们谈判的时候，我冲进去给她们一人一拳，等她们冷静下来再谈。”
　　“先不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能不能打得过她们。万一海女王一个激动，直接让亚特兰蒂斯军队发动总攻，我们很难同一时间拦住所有军队，哥谭完了，蝙蝠女侠疯了，我们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哈尔说。
　　“要不然这样。”他提出了一个计划，“我用传送去看看总灯炉那边怎么回事。如果问题不大，我就先借点力量，用一个强力的防护罩把哥谭罩住，这样就能防止蝙蝠女侠发疯。”
　　“那你恐怕得罩住整个东海岸，甚至是全世界的海岸线。否则那个蝙蝠女侠还是会把海女王当成罪犯，两方还是会打起来。”亚特兰说。
　　“我去见她。”蝙蝠侠一锤定音。
　　哈尔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略作思考，最后还是退后一步，什么也没问就让步了。
　　“我们两个送你去，万一出什么问题，我们还能把伱捞出来。”克拉克说：“可惜来的太匆忙，我们没时间给你打造一套盔甲，不然还能更安全点。”
　　“无此必要。”蝙蝠侠转身朝门外走去。
　　有克拉克在，搜寻蝙蝠女侠的位置倒是很简单，他们之前没打算直接去找，是担心刺激到她，想通过这个宇宙蝙蝠侠的死对头了解一下她的状况。既然着急，可以略过这个步骤，反正相信蝙蝠侠就完事了。
　　蝙蝠女侠在自己的蝙蝠洞里整理装备，她已经接到了海女王的谈判邀请。但对此非常悲观，她已经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就在这时，蝙蝠洞的监控设备报警了，显示门外有人过来了，蝙蝠女侠皱起了眉，她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间拜访。
　　监控画面切过来，蝙蝠女侠率先看到了戈登警长的身影。不过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一个男人——打扮成蝙蝠的男人。
　　即使是蝙蝠女侠也不由得一愣，她的这套服装由男性来穿还真是……难以描述。
　　“我是蝙蝠侠。”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监控画面中传出。
　　蝙蝠侠？这个名字也太怪了，蝙蝠女侠立刻提高了警惕，她握紧了武器，走到门边说：“你劫持了戈登？”
　　“我没有劫持他，我只是请他带路，而他愿意配合的原因是，他终于有个借口能来看看你了。”
　　蝙蝠侠最后一句话显然让蝙蝠女侠犹豫了，在绝大多数宇宙，蝙蝠侠对于戈登都充满敬重。因为戈登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底线这方面，他甚至能比蝙蝠侠坚持的更久。
　　“离开这儿。”蝙蝠女侠转身回去说：“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解决完最后的问题，我就会消失。”
　　“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戈登的声音也传来，“蝙蝠女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有关哥谭，我的职责已经结束了。”蝙蝠女侠回答道：“现在我要对付的是来自于外部的罪犯。”
　　“罪犯不是关键问题。”蝙蝠侠说：“你才是，戈登告诉我你状态不好。”
　　说到这里之后，蝙蝠侠突然话锋一转，他说：“你非常虚弱，孤立无援，但你明白现在在哥谭港口外等候的海民虎视眈眈，你没有必胜的把握。”
　　“可我们都明白，哥谭已经不能够再迎接一场惨胜了。否则等待着你和这座城市的只有毁灭，而我带来了我的同伴，绿灯侠和超人，他们对我唯命是从，这意味着不论亚特兰蒂斯有多么强大，它都不可能威胁到我们。”
　　蝙蝠女侠捏紧了手里的武器，戈登趁势加上一把火，“相信我们，蝙蝠女侠，我们真的是来提供帮助的，我们不想看你这样，至少为了哥谭城中的所有人想想。”
　　几十秒后，蝙蝠洞的大门打开了，但蝙蝠女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
　　戈登想去追，蝙蝠侠拦住了他，他们不紧不慢的走入蝙蝠洞，一路上蝙蝠侠靠观察这里的设施确定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他很像，确实就是性转版的传统蝙蝠侠，简而言之，总有计划，非常聪明。
　　这就好办了，蝙蝠侠示意戈登在门口等着，他独自一人走进明亮的工作间，蝙蝠女侠回头看他，蝙蝠侠看着她说：“我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被一场意外带来了这里。”
　　“这场意外也发生在海中，和我们一同前来的有亚特兰蒂斯的古皇帝亚特兰，他与亚特兰蒂斯人有深仇大恨，是深切的血仇。”
　　蝙蝠女侠微微皱起了眉，但这确实让她不再那么抗拒。因为她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奇是打开心灵大门的钥匙。
　　“在很久以前，亚特兰蒂斯还是一个辉煌的陆上国家，亚特兰的弟弟夺取了王位，杀害了亚特兰一家，愤怒的亚特兰发现这场血案之后，用自己的神力将亚特兰蒂斯击沉，并一直沉睡在马里亚纳海沟中，等待苏醒后继续复仇。”
　　“现在他醒了，但还没等复仇就被送到了这个宇宙。”蝙蝠侠明显是话里有话，他说：“他想和我们合作，但我们并不完全信任他，比起一个沉睡多年的神族古皇帝，我还是更乐意和人类合作。”
　　“你认为他和亚特兰蒂斯……”蝙蝠女侠陷入了思考，她说：“毫无疑问，外面那群人来者不善，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谈判，他们是来杀我的。”
　　“因为你杀了一些罪犯，他们认为你失控了。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可以理解，但你并不打算容忍。”
　　蝙蝠女侠略显惊讶的看着蝙蝠侠，蝙蝠侠摇了摇头说：“直到现在，我还像以前的你一样，我不会杀任何罪犯，但我也不想和你争论这一点。”
　　“为什么？”
　　“如果你进行过宇宙旅行，你就会明白，无数个多元宇宙中有无数个我们，几乎每个都不一样，有些格外出格。”
　　“看来我还不算其中最出格的？”
　　“远远算不上。”蝙蝠侠叹了口气，而蝙蝠女侠听出了这口气中真实的深沉和无奈。
　　“我开始有点好奇你到底都见到过些什么样的蝙蝠侠了。”蝙蝠女侠歪了一下头说：“我打算和亚特兰蒂斯战斗到底，那么你打算怎么办？阻止我吗？”
　　“当然不，我很抱歉，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你的风格。但通常来讲，也就是说绝大多数宇宙的蝙蝠侠不会选择直接冲到对面的部队当中去给对方的首领一拳，这太过危险，且效率低下。”
　　蝙蝠侠用那种经典的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装备，意思就好像是你就打算凭这玩意儿去和对方抡拳头？
　　蝙蝠女侠深深地皱起了眉，她走到了蝙蝠侠的面前，抱着胳膊看着他说：“那么你有何高见？”
　　语调不无嘲讽，但也确实在问，蝙蝠侠毫不畏惧的直视她的眼睛，两双蓝眼对视的一瞬间，他说：“或许曾经你只有这一个选择，但现在不是了，你和亚特兰蒂斯还没有真正对上，你们之间的仇怨可远远比不上亚特兰与亚特兰蒂斯之间的。”
　　“你想借刀杀人？”
　　“这是他们的内政。”蝙蝠侠垂下眼帘说：“出于历史原因的，完全是海民内部的，我们也无能为力无法干涉的。”
　　蝙蝠女侠眯起了眼睛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卑鄙。”
　　蝙蝠侠用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说：“我只是比你想象的更了解我自己。”
　　蝙蝠女侠撇开了目光。
　　嘿嘿！
　　
　　

第2370章 心灵突击（二十五）
　　“太不可思议了，你怎么说服她的？”
　　哈尔追在蝙蝠侠的后面问道，蝙蝠侠并未回答，只是说：“按照原计划，克拉克拖住亚特兰，我们两个去海里搞点动静，让海女王意识到她真正的敌人并不在陆地上。”
　　哈尔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点了点头，用绿灯能量带着蝙蝠侠来到了之前遇上亚特兰蒂斯人的地方，他们知道那里距离亚特兰蒂斯的主城不远。
　　很快那座熟悉的巨大城市又出现在了眼前，哈尔很快就找到了王宫的具体方位，王宫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能量中枢，看起来用于给全城功能。
　　蝙蝠侠开始在能源中枢的附近查找能量管道的痕迹，两人顺着管道来到了能源中枢的核心房间。
　　“我本来想破坏某些用于给王宫供能的管道。但现在看起来，这里有成熟的警报系统，想办法触发它。”
　　哈尔想了想，想对着天花板来上一拳。但那里可能有重要的管线，其他看上去像是水晶或玻璃制品的屏幕又太容易碎，最后他还是对那些刻满了神秘文字的控制台来了一拳。
　　砰的一声，碎片飞溅，火花从大坑处冒出来，房间内响起尖锐的鸣叫，灯光不断闪烁，喧闹声从门外传来，但并不强烈。
　　果然如他们所料，大部分的王宫卫队都被调去了前线，此时亚特兰蒂斯城内空虚，而海女王应该比他们更明白这一点。
　　无数海民站立的地方，海水因他们的站立变得更加汹涌，强壮骁勇的王宫卫队战士守卫着巨大的珊瑚王座，那上面坐着一个金发的女人，如鱼鳞一般的细甲覆盖在她的身躯之上，强壮的手臂握着代表着海洋意志的三叉戟。
　　当她挥舞武器，所有的亚特兰蒂斯战士随她一同咆哮。但不难看出她坚毅的神色之下暗含着浓浓的担忧。
　　忽然她的神色一僵，手指突然握紧，转头对着王宫卫队的队长咆哮道：“海流大厅的警报被触发了，谁在那儿？”
　　队长一挥手臂，一幅画面出现在了海女王的眼前。但哈尔和蝙蝠侠早早的躲好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被故意弄出来的一片狼藉和控制台上的大坑。
　　“该死的。”海女王骂道，她知道有她在这里守着，蝙蝠女侠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潜入海中。难道除了这个快疯了的蝙蝠侠，还有其他敌人？
　　就在此时，一名战士送来了一架坠毁的无人机的碎片和上面挂着的一封信，海女王把信打开一看，竟然是蝙蝠女侠要求推迟谈判的信函。
　　海女王更加惊疑不定，这难道是蝙蝠女侠与神秘敌人联手覆灭亚特兰蒂斯的阴谋？
　　看起来继续等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她叹了口气，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兵器，留下一小部分战士驻扎，其余人全员回防。
　　另一边，克拉克假装没看到亚特兰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他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也确实不能在这待着什么也不干。既然你和亚特兰蒂斯人比较熟悉，我们就尝试去和海女王谈谈。”
　　“很好，看来这个强壮的大个子也不是不会受到精神影响。”于是亚特兰加强了精神影响的功效，更进一步的说：“不，不是我们，恐怕我得自己去，我了解亚特兰蒂斯人有多排外，你和我一起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克拉克装作略显呆滞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那我送伱过去，不过我就不去海里了。”
　　发现自己的阴谋得逞，亚特兰压下心中的喜悦之情，两人很快来到了海边，亚特兰装作镇定的走向海中，搜寻着海女王部队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就在这一带，亚特兰想，自己很清楚海女王在担心什么，只要利用精神影响的能力稍微进行刺激，海女王根本不会等到谈判日，立刻就会发动攻击。
　　但是已经衰落成现在这样的亚特兰蒂斯不可能是陆地人的对手。到时候他们拼得两败俱伤，自己自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在这里晃悠了半天，亚特兰也没有发现军队的影子。虽然看到了小股部队，但亚特兰蒂斯人不可能衰弱至此，大部队肯定还在更深处。
　　和亚特兰找遍了这整片海域，也没有找到海女王的影子，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亚特兰对亚特兰蒂斯的感情很复杂，他不光希望亚特兰蒂斯覆灭，也认为亚特兰蒂斯必须得毁在自己的手上。
　　发现事情有变，亚特兰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一路向着海洋深处追去，却不知道答应过他不去海里的克拉克此时已经引着小股部队追踪着他的痕迹，和他一起往亚特兰蒂斯主城赶去。
　　亚特兰一边走一边搜寻，速度自然不快。但发现了神秘的追踪痕迹的亚特兰蒂斯战士急于去向海女王报告情况，反而是他们先到了。
　　于是亚特兰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很快就被派出侦察部队的海女王逮了个正着。
　　现在全体亚特兰蒂斯人都很亢奋，处于应激状态当中，能源中枢出现的神秘破坏痕迹也让海女王更加暴躁。因此在发现入侵者之后，她根本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发动了攻击的命令。
　　海潮涌动之中，亚特兰很快发现自己被围攻了。
　　他并不想和亚特兰蒂斯人产生正面冲突，可狂躁的亚特兰蒂斯战士不会听他解释，只会像疯了一般朝他这边冲锋。
　　如果是其他人，此时应该选择溜之大吉，再找机会。但亚特兰毕竟是曾经亚特兰蒂斯的皇帝，而且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这注定他不能容忍自己眼里这群可恶的小偷如此挑衅。一声怒吼过后，金光从亚特兰的身上爆发出来，几乎是瞬间，周围的亚特兰蒂斯战士全被狂怒的海流搅成碎片。
　　一场海底大战爆发了。
　　这很快引起了海女王的注意，亚特兰蒂斯战士鲜血的味道从海流之中传来，海女王站了起来，握紧三叉戟，伴随着全军出击的咆哮，无数亚特兰蒂斯战士朝着战斗爆发的中心区域赶去。
　　而随着无人机碎片一同落下，留在海女王手臂之上的纳米摄像头将这一切传回了蝙蝠女侠的蝙蝠洞。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听上去像是个疑问句，但蝙蝠侠并没有在征求意见，这是他们的交易。
　　蝙蝠女侠转过身来，说：“亚特兰蒂斯快要毁灭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的能源受到了严重的污染。”蝙蝠女侠走到控制台前轻敲几下，一连串的数据出现在了蝙蝠侠眼前。
　　其实蝙蝠侠之前检查能源中枢的时候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的过滤系统完全不工作。而某种一直在污染海水的神秘能量不断地侵袭着洁净的能源，让全城能源工作效率下降，同时也让亚特兰蒂斯人发疯。
　　“看起来很熟悉。”蝙蝠侠评价道。
　　这个评价显然是出乎了蝙蝠女侠的预料，她眯起眼睛看向蝙蝠侠，蝙蝠侠稍作犹豫之后决定透露出一些信息，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哥谭到底为什么这么糟糕？”
　　“因为这里有一群糟糕的罪犯。”蝙蝠女侠的回答倒是不出意料，蝙蝠侠从戈登的嘴里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女侠已经突破底线，她把满腔的仇恨都发泄在了罪犯头上。
　　“我知道，但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罪犯？”
　　这是一个蝙蝠女侠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就好像蛋生鸡和鸡生蛋。如果是因为罪犯才这么糟糕，那为什么就只有这里有这么多罪犯？如果是因为这里糟糕才有这么多罪犯，那这里又到底为什么这么糟糕？
　　“看起来你知道些什么。”她说。
　　“当然，但我知道的仍然不够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干什么？”
　　“帮我找到康斯坦丁，他能够帮我联系到一位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博士，他们都是英国人，且同属神秘学界。”
　　“神秘学？”蝙蝠女侠紧蹙的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疑惑，她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蝙蝠侠说：“我认为我们不是寄希望于神秘学的那种人。”
　　“当然我们不是，除非看到确实的证据。”
　　“你看到过？”
　　“在另一个宇宙，那里非常……特别。”
　　沉默了几十秒，蝙蝠女侠在慎重考虑之后点了点头说：“无论如何，你化解了可能到来的危机。那么我愿意帮你，但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有权利知道这个宇宙的真相。”
　　“当然。”
　　不出意外的是，康斯坦丁被两个蝙蝠侠逮到了，当时她正在新西兰的某家酒吧刚刚处理完这里一起恶魔入侵的案子，又喝得铭酊大醉，不省人事。
　　在这个宇宙里，康斯坦丁是个颓废的金发女郎，依旧穿着她那身长风衣，抽完的烟头被她扔的到处都是。
　　蝙蝠侠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砰的给了她一拳，看得蝙蝠女侠直皱眉。
　　“告诉我，我要如何找到奈奥格·索希普博士。”
　　“什么？谁？”
　　“奈奥格·索希普。”
　　“见鬼了，那是谁？”
　　“如果你不知道，就先去找到他，然后来告诉我们。”蝙蝠侠说。
　　蝙蝠女侠微微皱了皱眉，她其实和康斯坦丁打交道不多，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蝙蝠侠，问：“你看起来很不喜欢她。”
　　“相信我，这家伙没比罪犯好到哪去。”蝙蝠侠把康斯坦丁丢回了座位上，并说：“如果你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儿，你会比我更暴力的。”
　　“说说看。”
　　蝙蝠侠刚要说话，完全没醒酒的康斯坦丁朦胧的看着眼前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的两个人影，呵呵的傻笑了起来，朝他们扑过去，一下摔倒在蝙蝠女侠的怀里，抱着她嘟囔道：“美人……两个，嗝，美人……”
　　砰！
　　蝙蝠女侠甩了甩拳头，转头看向蝙蝠侠说：“看来你是对的。”

第2371章 心灵突击（二十六）
　　在两个蝙蝠侠的物理攻势之下，康斯坦丁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不过也就如同其他宇宙男性版本的她一样，清醒之后也没好到哪去，恢复的绝大多数理智都被用于盯着一男一女蝙蝠侠猛看，并进行一些完全出于艺术目的的审美欣赏。
　　直到蝙蝠女侠使劲的锤了一下桌子才把康斯坦丁震醒，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说：“抱歉，但是你们这身制服实在是很……男女通杀。”
　　“说正事。”蝙蝠女侠的杀意已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哦哦，索希普博士是吧？我听过一些有关于他的传言，不过你们可别真指望他只是个普通博士，万灵学院里面没一个省油的灯。”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简单来说是神秘学界的最高研究院，按照普通人的理解大概相当于最好的大学里面的荣誉研究院，不招收普通学生，基本只有成名已久，真的有两把刷子的学者才能加入其中。”
　　“所以这位神秘的索希普博士到底有什么本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和那群纯理论派合不来，你知道的，我是个野路子。”康斯坦丁耸了耸肩，低头点烟，吸了一口烟雾之后，有些感慨的说：“我很久没回英国了，不太清楚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形，不过大概也差不多和这个宇宙一样就要完蛋了。”
　　两个蝙蝠侠对视一眼，蝙蝠女侠又要抡起拳头，蝙蝠侠制止了她，把躲在柜台后面的酒保叫了出来说：“给她来杯龙舌兰，我请。”
　　“嘿，帅哥，这么快就想收买我了。”康斯坦丁把身体往蝙蝠侠那边倾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别这么着急，等晚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蝙蝠女侠刚想翻白眼，康斯坦丁又把身体往她那边倾斜，说：“我是说我们一起。”
　　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摁在了吧台桌面上，蝙蝠女侠一字一顿的说：“说、正、事！”
　　康斯坦丁揉了揉脖子，又晃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把烟捡起来吸了一口说：“好吧，我知道伱们找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不过那地方有些古怪，一般人进不去。”
　　“有什么古怪？”
　　“简单来说，那是一处时空裂缝，你们看到的万灵学院的建筑位于现在。但走进去其中的每个房间都处于不同的时代，这是为了避免那些珍贵的研究资料在某个时代的某一场灾难中全部覆灭。”
　　“那么我们要如何找到索希普博士？”
　　“通常如果普通的魔法师想要进入万灵学院查找资料，我们需要先寄一封信过去。当得到许可之后，伴随回信，你会听到万灵学院自1963年后就不会再敲响的午夜钟声。”
　　“在这个时候，你来到现在的牛津万灵学院，就会看到邀请你的人的房间亮起灯，进入大门走上阶梯，推开门就能进入你想进的房间。”
　　“你有朋友能邀请我们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你只能进邀请你的那个人的房间，其他房间都会被隐没在历史片段中，摸也摸不到。”
　　“你说了是普通的魔法师，而你显然不那么普通。”蝙蝠侠说。
　　“好眼光。”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说：“看你们的这种情况，走正规途径进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毕竟以英国人的办事效率，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收不到回信。”
　　“你有其他办法？”蝙蝠女侠凑近了康斯坦丁，手放在她的座位旁边，显然蝙蝠侠都擅长某些出于个人感情的说服方式。
　　“当然，我们可以从地狱边境偷渡，不过你们最好确定你们是真有正事，万灵学院中的这群人虽然绝大多数是纯理论派，但我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能打的。万一要是打起来，我可不会帮你们。”
　　两个蝙蝠侠又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采用康斯坦丁的方法。毕竟有关神秘污染的事不解决，亚特兰蒂斯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海陆战争也总要爆发。
　　康斯坦丁开了个传送门，三人先是来到了地狱边境，也就是灵簿狱，两个蝙蝠侠看到康斯坦丁先是布置了一个传送门，然后画了一大堆的符文，让这个传送门变成了神秘的金色。
　　“待会儿互相抓紧，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松手，那都只是时间里的幻像而已。直到双脚落地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事。”
　　两个蝙蝠侠慎重的点了点头，三人迈入传送门的瞬间，无数的历史片段在蝙蝠侠的眼前闪过，古代雄辩家站在巨石之上演讲，罗马战士拿着盾牌击退野兽，有着血红色眼睛的渡鸦飞过天空，无数的飞船、激光、炮塔，以及一片浓郁的漆黑。
　　再醒过来时，他们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康斯坦丁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但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正躺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小憩。
　　看来这位就是索希普博士了，蝙蝠侠想，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一些，而且看起来与神秘学没有太大的关联，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戴着法师帽的白胡子老头呢。
　　蝙蝠女侠给了蝙蝠侠一个眼神，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叫醒他，蝙蝠侠先摸了摸腰间的武器，然后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醒，蝙蝠侠和蝙蝠女侠不得不走到了他的身前。直到壁炉的火光完全被他们两个的影子覆盖掉，躺椅上的男人才动了动。
　　“他怎么又睡着了？”斯特兰奇有些不解的看向倚在沙发上的席勒，说：“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连做50个小时的手术的人。”
　　“别管他了。”尼克看了一眼席勒之后说：“既然监视器的蓝图已经确定了，就想想怎么把他送进去吧，还没完全确定那些危险人格的具体情况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深入其中，那些变种人应该出点力了。”
　　两个蝙蝠侠等了一会，躺椅上的男人才终于完全醒来，看到两个人影又愣了一下。
　　“你好，索希普博士，我们没有恶意。”
　　“这可不是很有说服力。”索希普回答道。
　　两个蝙蝠侠无言以对，毕竟谁一觉起来看见两个穿着紧身衣的怪人站在自己家客厅里看自己睡觉，都很难去相信对方真的没有恶意。
　　“今天是怎么了？”索希普嘟嘟囔囔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办公桌前说：“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为什么星图上毫无预兆？”
　　“博士……博士！我们来是想调查一件事。”蝙蝠侠说：“你知道巴巴托斯是谁吗？”
　　没等索希普回话，蝙蝠女侠率先看向蝙蝠侠，她其实早知道这个古怪的其他宇宙来的男性蝙蝠侠有事瞒着她。但没想到他能说出一个如此确切的名字，看来他知道的事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你是来调查巴巴托斯的？”索希普看起来并不意外，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他说：“这可有点怪了，这个名字通常不单独出现。”
　　他果然来对了，蝙蝠侠想，因为在他的调查当中确实还有其他几个神秘存在的身影。
　　“能告诉我有关他们的事吗？”
　　“很多人都认为我这里有真相和答案。”索希普说：“其实并不尽然，我只能给你们指明道路，真正的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蝙蝠侠并不在意这些神秘学者那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他抓住了关键并说：“道路在何方？”
　　“地球。”索希普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并说：“你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你已经调查过这些事了，那么在你调查所获得的信息当中，你或许已经发现。不论是号称代表着宇宙规则的神灵，发达又残暴的外星人，宇宙中不可名状的神奇之物，所有的这一切，都对地球有独特的兴趣。”
　　两个蝙蝠侠都皱起了眉，他们显然都关注过宇宙中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主宇宙的蝙蝠侠之前经历过天启星的入侵，他原本以为达克赛德是冲着他手里的方程式来的。但后来他发现达克赛德对于地球有所顾忌。
　　但不论是从天文科学还是灯团的角度来看，地球所处的位置都很偏僻，整个太阳系内也没有什么非常珍贵的资源。那么这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对于地球的兴趣就很不正常。
　　蝙蝠侠忽然明白了索希普的意思，如果问题出在地球本身，那么其实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也不像他们所了解的这么简单，而蝙蝠侠本就对地球知之甚少，至少在神秘学层面是如此。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蝙蝠女侠站了起来，走到周边说：“你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事实上我认为你们可以自己查，但不是来这里，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上去牛津大学的图书馆，那里应该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最终两名蝙蝠侠没有从索希普博士这里得到更多，蝙蝠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思路。于是他和蝙蝠女侠一起在深夜来到了已经关闭的牛津大学图书馆。
　　因为美国的历史实在是太短了，两人在哥谭能够接触到的历史典籍要么是复刻版本，要么是抄录版本。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是现代人根据自己对于历史的推测进行的胡编。所以如果非要给蝙蝠侠的十项全能的每一项评个级，那历史或许是他的弱项。
　　虽然如此，也并不意味着蝙蝠侠不适合学习历史，他那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最为出色的专注力让他在这方面依旧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两个蝙蝠侠很快在浩如烟海的历史典籍当中翻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一些，然后开始专心攻读，蝙蝠女侠一边在厚厚的大部头中翻找，一边说：“你真的认为我们能在这些历史当中找到答案？你认为古代的人类会没意识到我们注定毁灭吗？”
　　“他们不但意识到了，甚至可能尝试过拯救，只是失败了。”蝙蝠侠也一边低着头看书，一边说：“而且你太过悲观，这可能是一场劫难，但不代表着我们注定毁灭。”
　　蝙蝠女侠抬头看了他一眼，男性的蝙蝠侠气质本身就更加坚硬和严肃，比她更加深沉。但蝙蝠女侠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他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具活力。
　　“我知道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还是两次。”蝙蝠侠说：“但你太过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认为失去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远非如此，直到那一刻你才会感到后悔。”
　　蝙蝠女侠抿着嘴不说话，她说：“你只失去了一次吗？”
　　“目前为止还是这样，并且我把他们找回来了。”
　　蝙蝠女侠瞪大了眼睛，蝙蝠侠却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并说：“或者说，他们选择回到我身边。”
　　“你是说托马斯和玛莎……”
　　“我知道你在想，或许你还有机会见他们一面。但相信我，你的期待可能太美好了。”
　　“比如？”
　　蝙蝠侠抬起头盯着蝙蝠女侠，好像重新认识她一般，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并说：“如果你非要去，千万别穿这身衣服，这会让托马斯暴跳如雷，他的某些言辞可能会让你显著地感受到他对于你前男友的不尊重。”
　　蝙蝠女侠张了张嘴，但她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点迷惑不解的说：“我的衣服怎么了？”
　　蝙蝠女侠的制服和蝙蝠侠差不多，虽然裹得非常严实，但是是紧身的，并且有点过于紧了。
　　“原本倒是没什么。”蝙蝠侠一边用笔记录下书中的重点，笔尖顿了一下后说：“但如果你突然多出一个非常令人头疼的弟弟，那就很成问题了。”

第2372章 心灵突击（二十七）
　　两个蝙蝠侠的效率可不仅仅是1+1=2，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对于绝大多数历史典籍的检索，并且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首先，两个蝙蝠侠都关注到了他们在进入索希普博士的房间之前看到的那些历史片段，而结合书中所描述的一些细节，他们基本确定那是从上古时期到罗马帝国时期的某些画面。
　　但问题在于其中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在人类历史上出现的东西，比如眼冒红光的渡鸦，比如那些飞船和武器。
　　这代表着历史当中确实隐藏着另一些东西，或者说把人类的历史书翻一个面，那些原本被誉为神话传说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真的。
　　当然哪怕是通过神奇女侠的自述，蝙蝠侠也知道地球上存在神灵。但是神奇女侠毕竟也是神明的后代，她对于奥林匹斯神系的叙述更多是站在神的角度的。
　　而通过对于历史书的查询，蝙蝠侠意识到这些神在地球上的某些时期拥有庞大的信徒，甚至可能就是他们所熟知的某些国家。
　　从这个角度来看，巴巴托斯只有猫头鹰法庭这点信徒就有点说不通了，这家伙总不可能是美国建国以后才来的地球。如果他来的时间更早，那他留下的信徒更有可能是在欧洲或是亚洲，这两个大洲才是古代人口稠密的地区。
　　意识到猫头鹰法庭可能不是巴巴托斯唯一的信徒，蝙蝠侠就开始寻找古代偏向于黑暗的信仰，类似的概念和描述存在于几乎任何一个神系当中，人类原始宗教中总有那么一个神代表神秘的夜晚。
　　在这方面确实没找到目标，但蝙蝠侠找着找着却发现，在一本阐述人类图腾崇拜的来源的典籍当中提到有这么一个远古部落崇拜的是蝙蝠神。
　　几乎每个蝙蝠侠都对蝙蝠很感兴趣，两人发现这个部落以后，就决定先把什么黑暗之神的事放下，研究研究这个崇拜蝙蝠的部落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们歪打正着，在一个被用作是图腾展示的碑文影像资料中，发现了希伯来语的巴巴托斯的拼写文字。
　　这不太可能是个巧合，因为首先希伯来语的拼写方式和英语完全不同，巴巴托斯这个词的构成在希伯来语当中非常古怪，一看就不是使用希伯来语的民族能起出来的名字，更像是生搬硬套，非要用自己语言的字母拼写出这个读音。
　　其次这个图腾的中央有一个图案，但是看上去不像是个大蝙蝠，有点像是长着蝙蝠翅膀的龙，而这个部落的名字就更耐人寻味了，他们叫自己犹大信徒。
　　发现线索之后，他们开始在更多的书籍当中翻找，然后就发现这个所谓的犹大信徒的部落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几乎在所有原始图腾崇拜当中都提过他们一句。
　　然后两人逐渐发现，其实所谓的蝙蝠只是编撰这些书的人看那个图腾像是蝙蝠，就认为他们是远古的蝙蝠崇拜者。但实际上在犹大信徒部落留下的碑文当中，他们从未说自己崇拜的是蝙蝠，他们把自己的神明叫做伟大的黑暗之神。
　　这下就彻底和巴巴托斯的形象对上了。
　　两个蝙蝠侠在牛津郡的一家酒馆里找到了又开始喝酒的康斯坦丁。但这次他们成功在她喝醉之前拦住了她，并摁着她的头，让她在神秘学界当中找来了更多有关犹大部落的记载。
　　其中最有用的莫过于康斯坦丁从遗忘书店当中找到的一本书，这里有犹大部落某个时期的酋长所写下的自己梦见到黑暗之神的经过。
　　这个故事大概就是某天晚上，酋长在睡梦之中看到了他们的神降临在大地上，而伟大的黑暗之神对他说，黑夜终将降临于白昼，蝙蝠就是通道。
　　最后一句话其实比这要复杂和隐秘的多。但在两个蝙蝠侠破译完之后发现，巴巴托斯就是这个意思。
　　注意，这里的蝙蝠就是通道的蝙蝠是真的蝙蝠，就是英文里面蝙蝠的发音。但是因为语言不通，当时的酋长并未理解真正的意思。
　　但这却启发了两个蝙蝠侠，尤其是主宇宙的蝙蝠侠，他想到，如果黑暗和光明是两个世界，而巴巴托斯是黑暗世界的主宰，那么黑夜终将降临于白昼，就代表着巴巴托斯肯定是想入侵光明世界。
　　而蝙蝠就是通道也很好理解，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个城市，他偏偏就把猫头鹰法庭扔到了哥谭，还用浓郁的黑暗之力浸染哥谭，这会不会就是为了导致自己的诞生？
　　因为哥谭很烂，罪犯很多，所以注定会诞生一个蝙蝠侠，不是自己也会是其他人，而自己身上的某些特殊之处。所以自己就有可能成为巴巴托斯降临光明宇宙的通道。
　　主宇宙的蝙蝠侠在给蝙蝠女侠讲述这些事的时候，蝙蝠女侠表示这太过抽象，很难理解，但是康斯坦丁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神秘学就是这样，某个神选中你，可能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是多么优秀。仅仅是因为你的名字有一些特殊的含义。”
　　“在人类看来毫无意义，什么影响也不产生的事，在神秘学界可并非如此，伱的出生年月日、出生时太阳和月亮的状态、名字的含义、所做的某些事的善与恶，在这些神秘存在看来都有重大意义。”
　　“所以我是被选中者。”蝙蝠女侠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但我绝不可能为一个邪神打开通道，他要怎么利用我来降临这个世界？”
　　“真的吗？”蝙蝠侠看向她问。
　　蝙蝠女侠微微一愣，她转过头盯着蝙蝠侠，刚想反驳。但看到他那深沉的眼神，又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宇宙就是放大版的哥谭。”蝙蝠侠说：“被黑暗能量侵染，罪犯层出不穷，悲剧一个接一个，你敢说自己永远不会失控吗？”
　　“那么你呢？你没有失控过吗？”
　　“或许有，但最终我都能找回自己。”蝙蝠侠说：“这并不是因为我的意志力比你强，而只是因为我所处的宇宙比这里情况好得多，就算出现了一些错误，也有挽回的余地。”
　　蝙蝠女侠不再说话了，她开始思考起来，假设这群古怪的异世界来客没来，她去找海女王谈判，两人不欢而散，最终是否一定会演变到海陆大战？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自己真的有把握陆地不被覆灭，海洋也不会被清洗，最终得到一个和平的好结果吗？
　　不完全不能确定，蝙蝠女侠想，她做的准备远远没有达到能确保所有事都在自己掌控中的地步，那自己又为什么会想开启这场战争呢？
　　她忽然感觉到胸口出现了某种空洞，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蝙蝠侠看着她说：“冷静点，你脑海中出现的想法可能并不是你自己的想法，那是黑暗力量影响的结果，他就是想让你这么想，想让你失控，然后打开一条通道。”
　　蝙蝠女侠猛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心脏不再跳动得那么厉害。但某种阴霾还是在她脑中挥散不去。
　　“我们回去。”蝙蝠侠说：“我猜你应该有针对亚特兰蒂斯的最后方案，拿上它，我们去和海女王谈谈，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了。”
　　发现罪魁祸首一直在阴影之中操控着他们两个，蝙蝠侠都感觉到了一种紧迫，他们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哥谭，而蝙蝠女侠向蝙蝠侠展示了她的最后手段。
　　“那是一台巨大的机器，由一个能源储存器、一个控制中心、一大堆的机械臂和一个手术台组成。”
　　“必要时刻我会将自己改造为最终武器。”蝙蝠女侠说：“只要向能源储存器中填入足够的能源，我指的是能够控制改造方向的能源，比如亚特兰蒂斯的能量，我就能将这些能量以另一种形式灌入身体当中，来让我拥有他们有的能力，甚至比他更强。”
　　“糟糕透顶。”蝙蝠侠评价道：“我想你现在意识到你失控的程度比你想象的更深，你怎么会想到把自己改造成兵器？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失控？”
　　此时蝙蝠女侠无言以对，因为她确实没有办法保证成为兵器的自己还是自己，而当时她照着机器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这并不像她，实际上也不像任何一个蝙蝠侠。虽说蝙蝠侠对身边每一个有可能失控的因素都做了备用方案。但实际上他针对他自己失控的备用方案是最多的。
　　蝙蝠侠做过很多噩梦，但其中最糟糕的不是什么超人、绿灯侠失控，而全是他自己失控。在他看来，一个失去理智的他，可比任何罪犯都可怕的多。
　　蝙蝠侠抬头看向能源中枢，他说：“你是用什么把填入其中的能量放大的？”
　　“一块陨石，准确的来说是陨石当中的金属。”蝙蝠女侠说：“这东西落在了埃及，本来放在埃及博物馆当中。但是在某次战斗中它落入了我的手里，我发现这东西有非常神奇的性质，于是就造出了这台机器。”
　　蝙蝠女侠伸手一指能源中枢下方一个闪烁着奇怪光芒的罐子说：“就是那个，所有经过这种金属的能量都会被放大、重组和压缩，拥有更多神奇的性质，也更强大。”
　　蝙蝠侠摇了摇头，显然还是在惊叹蝙蝠女侠的大胆，他说：“我们不能搬着这东西去见海女王，她可能看不懂这是干什么用的，也不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你的工作室在哪里？我想我们可以把它改造一下，变成一个显而易见的武器，而且专门针对亚特兰蒂斯人，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和我们谈谈，或许在之后也能派上用场。”
　　蝙蝠女侠叹了口气说：“我不能确定，我现在还是清醒的，所以你来吧，工作间在那边。”
　　困困困
　　
　　

第2373章 心灵突击（二十八）
　　蜘蛛侠站在一处荒芜的大地上。
　　这里入目所及之处全是焦土，城市只余残垣断壁，无数烟尘从山丘后方弥漫过来，各色的旗帜散落一地，不再如往日般鲜艳。
　　蜘蛛侠慢慢的走下了山丘，在山洞附近找到了两具尸体，他们穿着有着精美雕花的铠甲，却已死去多时，尸体并未腐烂，只是毫无生机。
　　蜘蛛侠把他们的盔甲脱了下来，他发现其中一个人死于穿胸一剑，另一个则是腹腔被剖开，不过有一个共同点是，尸体上的伤痕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流窜于他们体内尚未消散的强大力量。
　　那是一种蜘蛛侠不常接触，但却有所了解的力量——神力。
　　来到这里两天时间，蜘蛛侠没有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任何完整的城市和建筑，只有尸体、尸体和更多的尸体，他们全部死于各种各样的创伤，而他们的周围遍布作战痕迹。
　　走了两天还没走出战场，蜘蛛侠明白，这个宇宙比他想象的还要特殊和危险，怪不得那个浓雾中的神秘存在要派他来这里。
　　人类常有战争，蜘蛛侠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点，人们在斗争中生存。但其实人类更多时间在合作，他们靠合作活到现在。
　　可这个宇宙显然只剩下了战争，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社会不可能发展成这个样子，无穷无尽的战争背后一定另有元凶。
　　神力的出现不会是个巧合，蜘蛛侠明白，两天两夜的行走让他更接近这个战场的中央，最开始外围死去的都是普通的士兵，死于伤口感染，正常的化作白骨。
　　但现在他面前出现了两具不符的尸体，身体上留存着神力的痕迹。而且从盔甲的纹样来看，他们应该来自于同一个神系。
　　“站住！你是谁？！”
　　惊慌的喊声从蜘蛛侠的背后传来，他一转头看到一个手握长矛，慌慌张张的战士，他的胳膊受伤了，一直在流血，伤口上也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神力。
　　蜘蛛侠立刻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说：“抱歉，我刚来这儿，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听到他说英语，战士愣了一下，有些恍惚的说：“你是人类？伱该不会是黄昏平原那边的人吧？那个尖耳朵的手下？”
　　蜘蛛侠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字，他看着战士。但目光却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他说：“你受伤了？还是先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战士又是一愣，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然后说：“不，我不需要包扎，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我在找我的同伴，他们在这边做侦查，但却没有如约回复消息，你看到他们了吗？”
　　出乎蜘蛛侠预料的是，这个战士表现得异常的友好。按理来说，在战场上人们没有那么容易信任他人。但看起来这个战士对蜘蛛侠毫无防备，因为他认为他是蝙蝠侠的手下吗？
　　“我看到了两具尸体。”蜘蛛侠的脑袋朝旁边偏了一下，说：“就在那边山脚下，你可以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你的同伴。”
　　战士立刻跑走了，但很快又有些沮丧的回来了，他说：“是的，他们两个已经战死了，海神冕下保佑，他们终将回归大海的怀抱。”
　　“你是神族？”
　　“当然。”战士点了点头说：“这里本来就是神族的战场，你们不该来这儿，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还是赶紧回你的老大那里去吧，阿瑞斯可在满世界找你们呢。”
　　这时蜘蛛侠朝着战士走了过去，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但还是谨慎的后退了两步，蜘蛛侠说：“我有办法治疗你的伤口，过来。”
　　战士有些犹豫，他打量了蜘蛛侠一下，并说：“你们人类的药物对我可没用，而且这是阿瑞斯手下那帮疯子留下的神力，就连月神都很难解除，你还是……”
　　蜘蛛侠对着战士伸出了手，一阵浓雾环绕在他的手臂周围，当他的手接触到沾满鲜血的臂甲的时候，血不再流了，伤口也愈合了。
　　战士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胳膊，但他还是后退了几步，看着蜘蛛侠说：“你不是人类，你是谁？你的主神是谁？”
　　“他……我很难说，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神。但总之，能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吗？哪怕看在我帮你治疗的份上。”
　　“你要是想打探情报，可就找错人了。”战士摊了摊手说：“海神冕下本来就只是被拉来的，我们不擅长在陆地上作战，甚至不能很好地适应双腿。”
　　战士推开面甲，蜘蛛侠这才看出他的脸颊和耳侧都有鳞片，眼睛是闪动着波光的湛蓝色。
　　“我不知道战争是哪年开始的，反正我出生的时候就一直在打仗。”他们两个找了个旁边的土堆坐下，战士说：“海洋内部在打，外面也在打，你们人类的国家在打，神国也在打。”
　　“不过前不久，阿瑞斯发动了对人间国度的战争，人类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一直在抵抗，其中那个叫蝙蝠侠的格外强，海神冕下都说，他是陆地上最强大的战士。”
　　“不过……你也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听说蝙蝠侠是为了戴安娜才参与到这场战争当中，你应该知道戴安娜吧，就是亚马逊的那个公主，她是半神，听说挺漂亮的。”
　　“阿瑞斯发现自己遭遇的抵抗有些太强了。于是就开始拉上其他神明，而因为到处都在打仗，战神的神职就是战争，其他神都仰仗阿瑞斯，所以他们也不得不参与到战争中。”
　　“不过他们大多数不太愿意对付蝙蝠侠。就像我的主神基本每天派几个人出来侦查一下就完事了，阿瑞斯督促过几次，但他们都是亲戚，也很难说得动。”
　　“在大概两年之前，阿瑞斯就被蝙蝠侠和戴安娜联手拦在了黄昏平原，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他们两个的功劳，人类当中一些奇奇怪怪的、力大无穷的家伙也参与进来了。”
　　“总之，阿瑞斯吃了瘪，他在那里困了很久，听说最近找到了突破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哪知道？我只是个侦察兵而已，不过我想他肯定是找到方法了。否则不会在僵持那么久之后，突然提出约战。”
　　“约战？约战谁？蝙蝠侠吗？”
　　“是的，地点就在黄昏平原，听说好几个主神都在往那边赶，可能是想占便宜吧。毕竟他们都不太看好阿瑞斯，万一蝙蝠侠要是把阿瑞斯干掉了，他们好去捡他的神器。”
　　“他们约在什么时候？”
　　“呃，两三天之前大概吧，这里的日期不是很明确，但我感觉得有一会儿了。”
　　蜘蛛侠立刻就站了起来，他说：“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我怀疑这里很快哪里都不安全了。”
　　告别战士之后，蜘蛛侠立刻朝着他指的方向飞奔。但也没忘记先穿过浓雾来到巨大的黑色太阳面前，让他多借点力量给自己。
　　虽然没怎么接触过蝙蝠侠，但是蜘蛛侠可没少听过蝙蝠侠的鼎鼎大名。除了在蜘蛛APP上看到过其他蜘蛛侠讨论之外，他也问黑色太阳要过各类蝙蝠侠的资料。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但凡蝙蝠侠跟人沾一点边，就不至于一点都不像人。
　　严峻的形势终于让蜘蛛侠明白，黑色太阳到底为什么要送他来这里了。
　　漫威主宇宙的旧地球和DC宇宙的1号地球合并以后，随着旧地球616一起搬家的主宇宙神奇蜘蛛侠就几乎没再回去过。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去，主要是他被那轮黑色太阳捞回来之后就根本没闲着过。一会去这个宇宙跑个腿，一会去那个宇宙送个信，这都还算了。毕竟他可以随时回到雾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他第一次见到摁着自己信徒的头让他学习，不学完还不让走的神，蜘蛛侠动不动就被关在浓雾空间里看那些大部头，不背下来就不放他出去，接连好几个月之后，蜘蛛侠觉得自己现在恐怕是所有宇宙当中最精通神秘学的蜘蛛侠了。
　　这也是他为何在发现那两具尸体之后，第一时间就能辨认出他们身体中的神力。虽然被评价为不是很有天赋，但是他仍然学会了简单的操纵雾气的方法。
　　把雾气覆盖到眼睛上，就能看到能量的流动，根据流动的波纹就能判断出能量的性质。至于解除，根本就不用解除，这种雾气基本是什么能量都吃，来者不拒，只需要让雾气接触到能量。不管是神力还是什么别的力，都是直接消失。
　　所以蜘蛛侠最近的生活要么是出门跑腿，要么是在雾界当中自习，偶尔回地球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确保纽约秩序如常。
　　不过就在两天半之前，蜘蛛侠接到了黑色太阳发过来的一个巨大的知识包，堪称是他有史以来接到过的最大的，里面详细的描述了有关各个宇宙的神族的知识。
　　蜘蛛侠知道，这肯定是大活来了，但他没想到这个活这么大，他竟然直接来到了一个蝙蝠侠率领人类大战神族的宇宙。
　　这得从哪儿开始救起呢？蜘蛛侠一边想一边头疼，他甚至根本就不在意黑色太阳是不是让他来救。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了，他效命的这位神明，暂且称之为神明，是因为没有更好的称呼能够指代他，做事好像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
　　他让彼得去哪里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事，彼得随便找个旅馆，一觉睡到天亮也行，送什么东西，送的东西看起来也和这件事毫无关联，半路被劫了或是丢失了也无所谓，甚至彼得去不去送都无所谓，看起来对方只是对差遣他这件事感兴趣。
　　所以彼得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黑色太阳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其他一切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目前为止，这位神秘的神明没发表过任何看法，既不肯定也不反对。
　　彼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黑色太阳对他会怎么做也很感兴趣，他不在乎事情的好坏，只在乎是不是有趣。
　　彼得极目远眺，看着满目疮痍的场景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得阻止这场战争。因为无论如何，鲜血和死亡不应该是任何宇宙的主旋律。

第2374章 心灵突击（二十九）
　　彼得赶到时已经晚了。
　　他刚翻过一个山丘，就看到半空中飘着一个人影，身材魁梧，面容坚毅，只是眼神透露着残忍无情。
　　他一身红色衬衣，身着金甲，灰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舞动，头上戴着一顶有着巨大银角的头盔，此时双眼光芒爆闪。
　　另一个身影黑发飘飘，红唇如火，手腕的宝石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周身强大的神力环绕。
　　两人最后一次碰撞激发出的强大神力波动，让蜘蛛侠都不得不短暂的隐没雾中来避免自己被掀飞出去。
　　等到烟尘散去，蜘蛛侠看到阿瑞斯的头盔掉到了地上，而神奇女侠躺在一旁不省人事。
　　蜘蛛侠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想冲过去抢救，好在刚从雾中归来他还保持着灵界视觉，他发现戴安娜身上的神力虽有衰弱，但并未开始消散，阿瑞斯的那一击没能穿透她的防护，似乎只是把她打晕了。
　　蜘蛛侠松了口气，刚刚从那个战士的口中他得知，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戴安娜是情侣。万一戴安娜死了，蝙蝠侠肯定要发疯，自己可拦不住一个疯了的蝙蝠侠。
　　说时迟那时快，蜘蛛侠刚把目光从戴安娜身上挪开，就被一个力量光点晃花了眼睛，他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发现竟然是阿瑞斯的那顶头盔。
　　准确的来说，是头盔最上方的一部分金属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并不算是非常明亮。但是能量流向十分混乱且怪异，又有一定的规律，看上去像是什么人专门制造出来的。
　　蜘蛛侠正在记下这个图案，并打算回去问问黑色太阳的时候，他的视觉恢复了，然后看到一双手拿起了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蜘蛛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蝙蝠侠戴上了那顶头盔。
　　唰的一声，蜘蛛侠的身影消失在了雾中，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蝙蝠侠的身后，可他伸出的手直接被抓住了，蝙蝠侠转过来时，蜘蛛侠只看到了杀意沸腾的眼睛。
　　无比强大的力量从蝙蝠侠身上爆发出来，蜘蛛侠再次隐入雾中，期间他数次想从雾界出来阻止蝙蝠侠追杀阿瑞斯。但蜘蛛侠毕竟不是个魔法师，他对于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攻击没有太好的办法，神力爆发期间，他站都站不住，更别提拦住蝙蝠侠了。
　　于是等神力爆发结束，蜘蛛侠只看到蝙蝠侠提着阿瑞斯的头，缓缓朝着神奇女侠走过来。
　　蜘蛛侠能看到蝙蝠侠的表情完全不对了，原本他的表情是深沉严肃。虽然也有些疲惫，但双眼依旧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下倒好，蝙蝠侠板着的脸上面的表情变成了僵硬，眼神变成了麻木和无情，双手只顾着扶自己的头盔，甚至没去看地上的神奇女侠一眼。
　　偏偏这个时候神奇女侠醒了。
　　不好，蜘蛛侠想，神奇女侠对出问题的蝙蝠侠毫无防备，他这么走过去，肯定要出人命。
　　蜘蛛侠抬起手，浓雾瞬间蔓延过去，笼罩住神奇女侠的一瞬间，将她眼前的一切景致变成浓雾，转瞬间，她已迈入雾界。
　　神奇女侠猛的一转头，看到了站在雾中的蜘蛛侠，她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把蝙蝠侠怎么样了？”
　　很好，这个宇宙没人见过蜘蛛侠，蜘蛛侠松了口气，万一被认出来还是挺麻烦的。
　　“听着，女士，你刚刚昏过去了，没看到伱和阿瑞斯，他应该是阿瑞斯吧，我认出了他铠甲上的花纹，你们两个的最终对决打了个平手，他把你打昏了，你打掉了他的头盔。”
　　“但是你的男朋友也就是蝙蝠侠，认为你已经死了。所以为了报仇，他戴上了阿瑞斯掉下来的头盔，而那头盔明显有问题。”
　　“我知道你很关心他的情况，你想劝说他把头盔摘下来，我再强调一遍，那头盔的问题一定比你想象的大，看起来蝙蝠侠完全被它控制了，你现在冲过去，他有可能会杀了你。”
　　“不可能。”神奇女侠握紧了武器，低沉的咆哮道：“他不会伤害我的，放我出去，我得拦住他！”
　　“恐怕不行，麻烦你仔细看看。”蜘蛛侠一挥手，雾气中央出现了一个空洞，蝙蝠侠死死的抓住头盔，正在完成他的蜕变。
　　神力又一次爆发了，同时爆发的还有一种神秘的黑暗能量，神奇女侠猛的冲上去，把眼睛贴在屏幕上，瞪大眼睛盯着蝙蝠侠。
　　但神力的光芒散去之后，从光芒之中站起来的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黑暗骑士。而是一个戴着有着蝙蝠双翼头盔的身着黑色铁甲的怪物。
　　黑色铁甲的胸口印着一个蝙蝠标志。但可惜那早已扭曲，白色的蝙蝠形状的底色上方有两个由线条构成的W。而面颊的空洞当中透露出的眼神只剩与阿瑞斯相同的残忍和杀意。
　　“不……不！”神奇女侠提高了声调，呐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能让他摘下那顶头盔，我可以劝他，我……”
　　“问题是现在控制着这具身体的不是蝙蝠侠，而是那顶头盔，你无法说服那顶头盔自己摘下自己。”蜘蛛侠依旧很冷静，他分析道：“不是蝙蝠侠堕落了，而是他的思维完全被取代了，你能说服蝙蝠侠，但你说服不了取代他的邪恶之物。”
　　神奇女侠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彼得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是来看热闹的，但很不幸的是，这个宇宙比我想象的要糟的多，而我现在的目的是拯救这里，首先我们得想办法救蝙蝠侠。”
　　“他……”
　　神奇女侠咬紧牙关，她很想问蝙蝠侠还有救吗。但她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却比谁都悲观。
　　“我们准备了两年。”神奇女侠说：“因为我们比谁都清楚那顶头盔有多么强大，我们认为这是最终一战，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是支撑着我们的唯一的东西。”
　　“我明白，为了一个目标克服一切困难。但在克服困难的途中却又反复的问自己这目标是否有意义。”蜘蛛侠叹了口气说：“我经历过，所以我能理解你。”
　　神奇女侠似乎完全没想到蜘蛛侠会这么说，她站在原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说：“你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我就是普通人，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是别人给我的。”
　　“使徒？”
　　“不完全是，因为我头上的那个……暂且称之为神吧，它不是智慧生物，看起来像一种自然规则，你可以把我理解为大自然的代行者。”
　　神奇女侠似乎有些不信，她说：“即使是自然意志，也有自己的喜好。出身于植物就会维护植物，出身于动物就会维护动物，这是必然的。”
　　“那黑色的太阳会维护什么？”
　　神奇女侠沉默了。
　　“好吧，至少我认识的阿波罗是整个奥林匹斯山上最无所事事的闲人。”神奇女侠摇了摇头说：“可能太阳就是无条件的普照万物吧。”
　　“先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奇女侠知道现在事已至此，她已经耗光几乎所有力量，肯定是拦不住蝙蝠侠了，目前能指望的也只有面前这个神秘的使徒了。
　　“战争，无尽的战争……”
　　又是一样的开头，蜘蛛侠想，看来战争还真是这个宇宙的主旋律，真是太糟糕了。
　　接下来在神奇女侠的讲述之中，蜘蛛侠对这个宇宙有了一定的了解。
　　简单来说，没人记得战争是什么时候爆发的。反正一切就那么发生了，人类世界在世界大战，神族世界在圣战，所有的地方都在打仗。
　　蝙蝠侠和神奇女侠相恋，当戴安娜无意之间向蝙蝠侠透露阿瑞斯越来越强之后，蝙蝠侠便开始怀疑世界上爆发的战争都和战神有关。因为奥林匹斯山的神们总是因为自己代表的规则和意象的发展而变得更强。
　　经过神奇女侠的多方调查，他确定战争的背后确实有阿瑞斯的影子。于是蝙蝠侠开始率领人界的部队反抗众神。
　　军队的碰撞暂且不提，神奇女侠和蝙蝠侠两人都明白。如果不解决掉阿瑞斯，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发生的任何战争都会让他更强，越拖对自己这方越不利。
　　当时他们都是决战思维，觉得打赢最后一战就能解决一切事。所以他们足足准备了两年，为戴安娜弄到了极为强大的神力，只为让她终结阿瑞斯。
　　但非常不幸的是，阿瑞斯拥有的那顶头盔更为强大，它能把神力放大百倍。所以在这最终一战中，神奇女侠还是落了下风，之后就是蜘蛛侠看到的一切了。
　　蜘蛛侠的关注点在那顶头盔，他问：“那顶头盔是什么来头？那非常的……奇妙。”
　　“你看到了什么？”戴安娜有些诧异的看着蜘蛛侠说：“普通的人类是不可能看透我们的神力的。”
　　“我有一种特殊的视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顶头盔看上去不是你们的造物。”
　　“这不可能。”戴安娜立刻否认了并说：“它是阿瑞斯制造出来的，花费了他很长时间，只为了完成他统一宇宙的野心。”
　　蜘蛛侠依旧摇了摇头，他开始利用雾气的浓淡凝聚出图案，然后一幅古怪混乱，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是人造物的图案出现在了戴安娜的眼前。
　　“这是什么？”
　　“头盔的能量放大器的能量流向，你在奥林匹斯山上见过任何类似的能量流向吗？”
　　“我……我不能确定，我不擅长这个。”戴安娜吞吞吐吐的说：“我大多凭借本能战斗，不算是个理论派。”
　　“不过我有个哥哥，奥林匹斯神系的火神，我想我们可以问问他……”
　　“不必了。”蜘蛛侠说：“我有个更好的询问对象。”

第2375章 心灵突击（三十）
　　蝙蝠女侠看着蝙蝠侠把那台改造机器上能源中枢下方的转换器拆了下来，他似乎对那个更感兴趣，而不是自己花了大价钱和时间弄的能源中枢。
　　蝙蝠侠皱着眉盯着那个装有陨石碎片的罐子看了半天。直到蝙蝠女侠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它有什么问题吗？”
　　“你应该说这哪里没有问题。”蝙蝠侠转头看向她，说：“你对它进行过任何调查吗？比如它的来源、具体的性质、材料学的分析数据。”
　　“几乎没有。”蝙蝠女侠摇了摇头，承认道：“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或许你只是没那么多的理智。”蝙蝠侠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东西非常危险，或许我们需要对它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才能把它放在武器当中。否则谁也不知道打出去的子弹会带来什么。”
　　“如果伱要分析的话，那边有仪器。”蝙蝠女侠指了指墙边一个巨大的机器并说：“但那需要时间，恐怕至少需要5天左右才能得到具体的数据。”
　　“不，我们有个更好的办法，去找康斯坦丁。”
　　两人再次出现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时候，康斯坦丁都快疯了，她一把把酒杯里的酒灌了下去，朝着两个人咆哮道：“你们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这样有意思吗？！”
　　“别喝酒了。”蝙蝠侠拿走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并说：“等事情结束后，有的是时间喝。”
　　康斯坦丁却像被电了一下，嗖的一声把手收回来了，她转了转眼珠，朝着蝙蝠侠挑了挑眉，显然是从蝙蝠侠依旧深沉的语调当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有些像是在驴子的头前面拴了根胡萝卜，但谁让这是根金胡萝卜呢。
　　“好吧，有什么事这次可真得说完了，否则你们可没办法去灵簿狱找我。”
　　蝙蝠侠坐到康斯坦丁的对面，把那个带有陨石碎片的罐子递给她，康斯坦丁的眼神立刻严肃起来，她接过之后说：“你们从哪儿弄到的这玩意儿？”
　　“天上掉下来的。”蝙蝠女侠回答道。
　　“不不不，这可不是外星产物。”康斯坦丁摸索着罐子说：“这上面的能量流向一看就是人类的魔法体系，准确来说是上古魔法。”
　　“你确定吗？是谁使用的魔法？”
　　“这很难说，但是上古时期确实有一堆这玩意儿。不过你手上这个格外特别，因为它很精巧，像是专门为了某种目的设计出来的。”
　　“其它的不是吗？”
　　康斯坦丁摸着下巴说：“一般来讲，上古的巫师将能量灌入金属和其他材料当中是为了提升它们的魔法亲和力，用它们来制造一些神器。”
　　“但是你这个不同，能量流向过于复杂。不仅仅是提升了材料的强度，它使这种材料有了一种新的性质。”
　　“放大能量？”
　　“你还懂魔法？”康斯坦丁有点诧异的看向蝙蝠女侠说。
　　“我只是试验过。”
　　“嘶……”康斯坦丁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把罐子扔进了蝙蝠侠的怀里，并说：“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就敢启动它，万一有诅咒呢？万一有辐射呢？”
　　“拿开拿开，赶紧拿开。”康斯坦丁推着椅子往后躲并说：“最作死的法师也没有你们这么大胆，上古的巫师全是大力出奇迹，留下的东西贸然启动，轻则诅咒一个小镇，重则能把一座城市从这个世界上抹掉，这太可怕了。”
　　“你认为会是谁留下的这个？又是谁把它伪装成了陨石送到了蝙蝠侠的手中？”
　　“你认为这是个阴谋？”蝙蝠侠看着蝙蝠侠问道。
　　“必然如此，如果你是在一座古墓当中找到的这个，或许我还不会这么怀疑。但如果是天外来物，对方可能就是想让你认为它只是一种地球上没有的奇特材料，这样即使你有空去分析它，得出非常离谱的数据也不会感到怀疑。”
　　蝙蝠女侠陷入了沉思。
　　“恐怕我没办法告诉你具体答案。”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说：“我都说了我不是理论派，搞不清那些隐秘的历史。”
　　“你们看我干嘛？”康斯坦丁又往后缩了缩，然后哀嚎道：“不是吧，你们还要去一趟？！我会被牛津拉黑的！！”
　　10分钟之后，两个蝙蝠侠又出现在了房门前，蝙蝠女侠叹了口气说：“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显得我们两个都像个智障。”
　　“在不懂的领域多加探索，没什么丢人的。”蝙蝠侠说：“我们只是勤学好问。”
　　说完他就拿着那个瓶子走了进去，索希普正坐在桌子后面摆弄地球仪。
　　“怎么又是你？”他表现得很诧异。
　　蝙蝠侠把罐子放到了桌子上，他看到桌子后面的男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你从哪找到它的？”
　　“埃及，有人把它伪装成了陨石。”
　　索希普放下了手中的地球仪，他拿起了罐子，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这里没有真相和答案，那只能你们自己去找。”
　　“那么线索呢？”
　　“很抱歉，但这次连线索也没有，因为我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我知道它很危险，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这非常重要，博士，不光威胁到这一个宇宙的安全，可能还有所有宇宙。”蝙蝠侠向前走了两步并说：“我们怀疑有人利用这东西陷害蝙蝠侠，令他们失控，最终令他们成为通道。”
　　通道这词一出，蝙蝠侠就看到索希普的眼神追了过来，这让蝙蝠侠立刻明白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告诉我，博士。”蝙蝠侠又向前一步，站在了索希普的面前，距离他咫尺之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这是他惯用的利用身材和气势优势提升压迫力的方法。但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只是侧过头去看手里的瓶子。
　　“很抱歉，我不能给你真相和答案。”
　　蝙蝠侠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次的说法的变化，从不变成了不能。
　　“为什么不能？”
　　“知识是有代价的。”索希普坐到了椅子上并说：“我获取知识的来源一定会被你痛斥为邪恶。但事实上，这世界上有一群神秘存在拥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只要你能同时接受伴随着知识而来的疯狂，你就能得到真相和答案。”
　　“神明？”
　　“相似但又不同，它们没有理智，无限近似于自然规律，我一生都在研究它们，也找到了和它们沟通的方法，我的所有知识都来自于它们。”
　　“我要怎么从它们那里得到真相和答案？”
　　“永远别思考这个问题，这不是你可以考虑的方向。”索希普的回答十分坚决，“接收疯狂的知识，除了需要意志力，还需要极高的灵感，那会让你认识这个世界全新的面貌，但我相信你不会喜欢它的。”
　　忽然，蝙蝠侠透过索希普的眼睛看到了无穷无尽、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巨大的漩涡、乱流、粒子、浓郁的雾气、星光和海流交织在一起，瞳孔像两颗多彩的星星。
　　蝙蝠侠意识到这是世界之外的世界。
　　“我必须要知道这一切。”蝙蝠侠还是做出了决定，他说：“我需要知道真相和答案。”
　　“那么就承受代价。”索希普看着他说：“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就看到你了。”
　　“它们会做什么？”
　　“或许什么也不会做，但被它们注视本身就是一场灾难，它们会形影不离，永不消散，永远在群星之中注视着你。”
　　索希普快步地走回了桌后，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站直身体看着蝙蝠侠说：“它会一直要求你回应，一直一直……而你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回应它们的呼唤，探索群星深处的秘密，陷入无穷无尽的疯狂。”
　　“听起来像个诅咒。”
　　“比那糟糕的多。”
　　“你是如此吗？”
　　蝙蝠侠终于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人性化的表情，而不只是一种疏离的淡漠。
　　“有关我的事，永远不是重点。”索希普说：“来吧，作出决定，如果你要主动呼唤它们，它们或许会给你你想要的，或许不会，但它们一定会看到你。”
　　蝙蝠侠迈着坚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桌子对面，伸手拿起了罐子说：“我无惧任何人的注视，因为我问心无愧，从来如此。”
　　索希普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拿出了四张塔罗牌。但牌面不是蝙蝠侠认识的任何一种。
　　右边的那张印着一个穿着华丽长袍，头戴双重金色巨冠的黑色身影，左面的那张印着一个坐在巨大的门扉前的巨石基座上的黑影。
　　而蝙蝠侠的目光却落在了最上方的那张牌上，那张牌上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
　　“虚无。”
　　“什么意思？”
　　“他们是一个族群。”索希普说：“他们之中的每一个几乎都有形象和传说，有各自代表的意象。但其中有一些没有，他们往往神秘的超乎想象，拥有极大的危险性。”
　　“会比其他人更准确吗？”
　　“比其他人更不稳定。”索希普盯着蝙蝠侠的眼睛说：“你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一切都是不定的。”
　　蝙蝠侠把手按在了那张空白的牌上。
　　几乎是一瞬间，浓雾笼罩了他，而他手上的罐子里也出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雾气。
　　席勒猛然睁开了眼睛。
　　光辉联盟的所有人几乎是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风暴，无形无质，并非实体。但让人第一次如此清晰直白地感受到席勒那如自然伟力一般的存在方式。
　　“怎么了？”斯塔克低声问道，席勒抬眼看向他。而斯塔克在席勒的眼神中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深沉。
　　“你确定吗？”席勒在心中问道。
　　“我确定。”灰雾平稳的声音在心中响起，蝙蝠侠手里的那块陨石碎片当中的金属和蜘蛛侠展示的头盔上面的金属的能量流向一模一样……它们是同一个人制造出来的。
　　来了来了
　　
　　

第2376章 心灵突击（三十一）
　　“你认为这是谁做的？”灰雾在心中问道，尽管他已经知道席勒心里想到的那个名字是什么了。
　　“非常不对劲。”席勒沉默了一会之后在心中说：“黑暗宇宙是巴巴托斯的地盘，那里的每一处都盘绕着他的黑暗能量。即使他不主动去做什么，一切也都会因黑暗能量的性质而无可遏制的走向堕落。如果他想要引诱蝙蝠侠堕落，有比这好的多的方式。”
　　灰雾沉默了一下说：“就像你在自己家中时，不必偷偷摸摸的钻到床底。”
　　“正是如此。”席勒的眼神有些放空，他专注于脑内的对话，并说：“在光明宇宙，金属是巴巴托斯妄图利用蝙蝠侠打开通道的工具。但那是因为他的力量无法大规模的干涉光明宇宙，只能采取这种方法。”
　　“而在黑暗宇宙他的家里，如果他想要这里的蝙蝠侠，他有的是方法。如果他认为他们有用，那么他就不会死抓着布鲁斯不放，而早就把他们组织起来了。”
　　“他是黑暗宇宙的神，如果他真的打算采用人海战术，黑暗宇宙中任何的生命都无法逃脱他的蛊惑，很显然他知道那样不行。所以才宁可偷偷摸摸的往光明宇宙传递力量，也不看黑暗宇宙的蝙蝠侠一眼。”
　　“但有人用得上他们。”灰雾说：“不是每个人都是黑暗宇宙的主宰。”
　　“每件事情在发生以前就已经发生了。”席勒说了一句饱含哲学意味的话，并说：“漫画与现实的区别就是，我们看到的漫画的开头可能已经是漫画世界当中现实产生的结果，在漫画的画框没有罩到的地方，发生了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就是你从来都不愿意轻信漫画剧情的原因，那些看似离谱的情节背后，可能隐藏着复杂但是合理的真相。”灰雾接着说。
　　席勒摩梭着自己的手指说：“必然如此，甚至有些时候现实比漫画更不讲逻辑。”
　　“伱打算怎么做？”
　　“继续我们的计划，但要快点，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能够同时干涉两个宇宙，那么不论这两个宇宙其中一个当中的谁认为自己早已预料到了一切，他也总会漏算另一个宇宙。”
　　席勒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扫视一周，然后说：“我有些事，这次会议算我缺席，你们忙。”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其他几人都瞪大了眼睛，互相看了看，斯塔克嘟囔道：“这可不太像他，以往每回他都赖着不走……”
　　“肯定是出大事了。”斯特兰奇说。
　　“大事？一个超级无敌变种人聚合体即将爆炸对他来说都不算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
　　斯特兰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推测道：“恐怕是另一个宇宙的事，那里的每一件事都糟糕透顶，而这次这件事恐怕格外糟。”
　　光辉联盟的会议是在梦境世界当中进行的，席勒离开梦境世界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此时他住在他刚来漫威世界时的那幢公寓的房间里，因为这里距离长老会医院很近。
　　席勒坐起来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里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喂？席勒医生，吧唧吧唧……对，我在吃饭，呃，不是太阳，一颗红矮星，小零食而已。”
　　“是吗？我的老天，怎么还有这种事？听起来糟糕透了，我看确实得管管，好的，好的，我等会过去一趟……”
　　海伦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正在刻画法阵的斯特兰奇朝她这边看过来。
　　海伦依旧和黑奇异待在一起，要说为什么，无非就是两个饕餮的惺惺相惜。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海伦就提出必须得带黑暗奇异博士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吞噬力量的方法。于是两人就走上了一条你出技术我出胃口的不归路——和当年的钢铁侠和奇异博士如出一辙。
　　简单来说就是黑暗奇异博士利用自己那丰富的学识召唤各种各样的奇怪神明。尤其是那些不影响宇宙规则但又分外强大的神明。
　　召唤的时候说的当然是我们要做正经生意，我渴求力量或是知识。但是等对方过来之后，斯特兰奇摔杯为号，立刻冲出来一只毁灭日把对方一口闷了，力量他们两个平分。
　　海伦其实也不是非得吃这些神明，但是这些由力量构成的能量体他就是比物质世界里的东西好吃。如果说恒星和其他具有强大能量的行星像是主菜，那这些神明就是顺滑的奶茶，而装主菜和甜品的向来都是两个胃。
　　在这段时间里，两人就一直蹲在黑暗奇异博士所在的时空裂缝里大吃特吃，整个就是一个饕餮出击，由于吃得太多又不运动，海伦不光本体又大了一圈，现在小脸都重新挂上婴儿肥了。
　　斯特兰奇更是撑的要命，并且他已经用攒下来的能量去地狱和墨菲斯托把自己的女朋友给换回来了，不过显然，被撑大了胃口的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谈恋爱，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蹲在自己的法师塔里大吃一斤。
　　现在他们又在摆法阵，准备趁着宇宙知名黑店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太远，抓紧时间再骗几个倒霉蛋过来。
　　海伦挂掉了电话，看向斯特兰奇说：“抱歉，我有事，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事？”
　　“去某个宇宙对付一个难搞的家伙，帮席勒医生解决点麻烦，相信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能去吗？”斯特兰奇说：“我在这里待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不抽空去陪陪你的女朋友吗？”
　　“她刚回来的那几天，我们三天约会了八次，我们认为有必要给双方都留下一些独处的空间。”
　　“你可以直说她嫌你烦，好吧，待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席勒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你要做好准备，那个宇宙的情况可能会很糟糕。”
　　“再糟糕会比我之前的情况糟糕吗？”
　　“呵。”海伦冷哼了一声之后说：“相信我，要比那糟糕千倍万倍。”
　　一间漆黑的密室当中，无数的照片被钉在毛毡板上，所有的照片当中都有着同一张脸，英俊伟岸，有一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蓝眼。
　　但最后一张被钉上去的照片旁边，用黑笔写下了一个单词——「说谎者」。
　　一只覆盖着漆黑手铠的手摸了摸印着蝙蝠图案的腰带，当他从黑暗中转过身来，露出的是一双疲惫不堪的眼睛。
　　那双与照片上的人同样的蓝眼，此刻却不再有他们年轻时那么相似的正义和激昂，两两相望之时，惟余失望。
　　伴随着人影走动，一双尖耳朵出现在了灯光下，蝙蝠侠走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那是超人，但早就不是克拉克·肯特了。
　　或者说他认识的真的是克拉克吗？现在这个邪恶、卑鄙、残暴的人是从始至终都是如此，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伪装，还是真有那么一天，这个纯洁的小镇青年放弃了所有他对于正义的追求，满怀欣喜的落入黑暗的怀抱？
　　可无论是哪种，他都早该发现的，除了失望之外，蝙蝠侠的心中还萦绕着浓浓的悲伤。如果他早点察觉，或许他还能把克拉克·肯特找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蝙蝠侠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他走出了门。然后很快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
　　目光的热量化为实质，双眼冒出的激光完全的打碎了大门，蝙蝠侠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然后立刻就被激光打飞了出去。
　　他落在地上，几乎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要在一座完全被超人控制的城市当中躲开超人的追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为他是蝙蝠侠。
　　“我相信过你……克拉克，我相信过你对我承诺过的那个世界。”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开始感觉不到疼痛。
　　“你所描绘的那个美好世界曾让我重新燃起希望，但现在我明白，那不过是个谎言……你欺骗了我，克拉克。”
　　说到最后，已完全没有站在公义角度的审判，只有浓的化不开的出于私人感情的怨恨。
　　“你背叛了我。”蝙蝠侠一字一顿的说：“而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他颤抖的手摸上了腰带，按钮被按下去的瞬间，蝙蝠侠抬起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吼！！”
　　重新站起的蝙蝠侠已经变成了一只身披尖刺盔甲的怪物，血红的双眼只余浓重的杀意。
　　刚刚穿过传送门落在楼顶上的海伦惊呆了。
　　“我的妈！这是谁？！”
　　“等等。”跟在她身后过来的斯特兰奇突然出声说道：“他怎么有点……有点像你？？”
　　斯特兰奇看向海伦，海伦也转头看向斯特兰奇，两人大眼瞪小眼。
　　海伦看着那个满身尖刺的蝙蝠侠愣了很久。就好像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分析眼前的这幅画面，她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终还是略显犹豫的说：“他可能不是像我……他……他……”
　　海伦又闭上了嘴，抿着嘴看着打成一团的尖刺蝙蝠侠和超人，语调复杂的说：“怪不得席勒医生让我过来，这家伙是疯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斯特兰奇问。
　　“你应该知道我能产生一种感染他人的毁灭日孢子吧？”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
　　“这家伙给自己注射了毁灭日病毒，而且是超——大剂量！”海伦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有多大？”
　　“起码5000毫升静推！”

第2377章 心灵突击（三十二）
　　“这家伙肯定是疯了。”海伦的表情都皱到了一起，她说：“他给自己注射了一种超高浓度的毁灭日病毒，就是那种毁灭日自己体内都没有的浓度，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提炼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毁灭日孢子导致人类死亡的可能性很高。所以通常我都是把浓度一降再降，恨不得一个孢子只搭载一例病毒，哪怕如此，也很容易令人疯狂。”
　　“可他……他往自己的血液当中注入了高浓度的毁灭日病毒。不但还活着，看上去还获得了一部分毁灭日的力量，我的老天……”
　　在海伦感叹的时候，毁灭日蝙蝠侠已经把超人摁在地上了，斯特兰奇却看出了不对，他说：“怎么好像对面的那个穿红蓝制服的人有点虚弱？”
　　“那是超人。”海伦也皱起了眉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超人的弱点是……上帝他该不会往病毒里面掺了氪石吧？？”
　　“真不愧是蝙蝠侠。”海伦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叹了口气说：“这么一针病毒扎进我体内，我都得闹肠胃炎。”
　　“别光看着了，赶紧阻止他们两个吧，再这么打下去，整座城市都要毁灭了。”
　　此时超人已经被毁灭日蝙蝠侠掐住了脖子，他的手在接触到毁灭日蝙蝠侠的胳膊的一瞬间就瘫软了下去，几乎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反抗。
　　伴随着手指收紧，超人的瞳孔开始扩散。但另一种神采回到了他的眼睛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蝙蝠侠的眼睛说：“他来了……杀了他……杀了他……”
　　轰！
　　忽然间一声巨响从两人身后传来，巨大的阴影完全的遮蔽了阳光，蝙蝠侠一回头，只看到一只比他高了十倍的巨大眼睛透过大楼的缝隙盯着他。
　　一只趴伏着也如巨大山峦一般的怪兽缓缓的站起了身，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星球上，“蝙蝠侠……”
　　因为转身，毁灭日蝙蝠侠的手微微松开了，超人震惊的盯着那个怪兽喊道：“毁灭日？！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才死了。”巨兽显得很不满意，他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老实躺着吧。”
　　巨大的毁灭日怪兽刚直起身，一道黑影闪烁到了他的下巴处，一个上勾拳把他打了一个趔趄。
　　“噢！”海伦发出了一声痛呼，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抱怨道：“这个形态体重太轻了，史蒂芬，你闪开点。”
　　但其实根本没有留给斯特兰奇任何时间，几乎是瞬间，照耀在地球上的太阳光芒消失了。
　　人们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完全的遮住了太阳，就像突然之间发生的日全食，这一刻，地球完全陷入黑暗。
　　毁灭日蝙蝠侠再抬头时，一颗巨大的星辰坠落下来，直直的停在地球的上空。直到仔细辨识那上面的花纹，毁灭日蝙蝠侠才发现，那是他刚才看到的瞳孔。
　　就好像木星降临地球，这颗巨大的怪物般的竖瞳冰冷的扫视着地球上的一切生物。
　　他张开了大嘴吸气的一瞬间，整座城市连同毁灭日蝙蝠侠超人和所有人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斯特兰奇用传送远远的躲开了，等到毁灭日闭上了嘴，他漂浮在大海上吼道：“伱怎么把他们都吞了？！”
　　“我没办法。”毁灭日的声音传来，“否则我不可能打得过蝙蝠侠！那可是蝙蝠侠！”
　　“这其中显然有误会！”斯特兰奇说：“那个穿黑衣服的和那个穿红蓝制服的关系不简单，你就这么把他们都杀了……”
　　“谁说我把他们都杀了？”海伦变了回来，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说：“我用毁灭日孢子把他们困住了，我正在试图用我体内的毁灭日病毒把蝙蝠侠体内的毁灭日病毒逐渐稀释出来，但他非常不配合。”
　　“你打算怎么做？”斯特兰奇问道。
　　海伦捂着肚子疼的吱哇乱叫，她说：“果然不能空腹吃蝙蝠侠，先给我找两颗恒星垫垫肚子。”
　　哥谭市，6:00PM。
　　一辆特殊的救护车飞快的驶过，溅起的水花沾湿行人的裤脚。但他们无暇破口大骂，只因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在囚车的窗口中看到了一张令人惊惧的疯狂笑脸。
　　小丑坐在救护车的车厢里，旁边坐着的却不是医生和护士，而是全副武装的警员，他们正在押送这位疯狂的罪犯前往翻新完成的阿卡姆精神病医院。
　　前方车厢的司机座位旁边的收音机当中传来新闻的播报，正是在讲述韦恩集团为关心哥谭市民精神健康而进行的巨大投入。
　　“据悉，新建成的阿卡姆精神病院具有现代化的专业的管理团队，旨在为所有患者提供最为舒适和安心的医疗环境，如您有精神疾病治疗的需求，请拨……”
　　啪嗒一声，司机调了频道，收音机里传来慷慨激昂的女声。
　　“令人非常意外的是，韦恩先生明确表示，这是一所高端的医疗研究机构。虽然翻新整座疯人院已经花费了大量资金。但他仍然保证，每年向这所专业精神病医院当中投入的资金不少于5，000万美元。”
　　“显然值得期待的是，这将被打造成一所东海岸的标杆式精神病医院，或许有望和大都会的安普特精神医疗中心一较高下。”
　　后面车厢的小丑开始哼哼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多么天真，多么天真的男孩啊，打针吃药，让他们乖乖睡觉，这是他治疗我们的方式。但愿他能以这种方式去治愈这个社会。”
　　旁边的所有人都面无表情，显然他们已经很适应这个疯子的疯话了，可小丑也依旧旁若无人。
　　“他会给我吃什么药？”小丑歪了歪头，听到没人回答他，他又阴沉的低下头去，把肩膀耸起来，额头和嘴边的皱纹愈发清晰。
　　车子缓缓停下了，警员押送着小丑，带着他走过大门。在把他转交给护士的时候，还特意强调过，这是个极为危险的病人，必须要把他与其他病人隔离。
　　小丑知道他们不会成功的，因为他入狱的目的就是在这里完成他的计划。
　　护士把小丑送进了更衣室，而令小丑感到有些诧异的是，护士的态度有点太好了，全程微笑服务，动作轻柔，语调和缓，还在路上贴心的给小丑介绍医院里面的注意事项。
　　刚一进更衣室，小丑就发现这里不太像是一个临时换衣服的房间，不能说是逼仄狭窄，只能说是富丽堂皇，非要形容的话，像洗浴中心大堂。
　　转了个弯，甚至又穿过了一条走廊，小丑才找到了换衣服的地方，结果那也不是什么放着一套病号服的储物柜，而是一整个试衣间。
　　“这他妈什么？”小丑本能的说。
　　“这是全新的情绪疗法。”护士在门外解答道：“我们旨在让病人感受到最舒心的照顾，病号服会带来强烈的负面心理暗示。所以我们为尊敬的患者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确保符合您平日的着装风格，让您拥有更加积极的心理暗示。”
　　小丑伸手翻了翻衣服，然后看到上排的衣服下面垂落下来一堆标签，他本以为那是介绍衣服的说明，结果发现是品牌标签。
　　小丑不认识那个品牌，但是他识数。在看到那一连串的零之后，他愣住了。
　　“这件他妈的衬衣他妈的要他妈的5万刀？！”
　　“是的，先生，在这座医院完成改造之前，韦恩先生请来了全世界最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并以韦恩集团一直以来的审美，筛选出了超过600套服装设计方案，同时采用真丝和羊毛等高品质材料制成服装，确保审美与舒适度的统一。”
　　“能不能给我来套普通病号服？”
　　“当然可以，请您往前走并向左转，那里有病号服和运动服。”
　　小丑回头走过去，发现那里有个柜子，拉开抽屉之后果然有一套病号服，他刚一拿起来，发现病号服下面也缀着一堆的价签。
　　在看到价格的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伸手把病号服抖开，里里外外反反复复的确认了，这就是一套用普通的棉布制作的普通的蓝色条纹的普通的病号服。
　　但是这普通的病号服要3000刀。
　　“就没有免费的衣服吗？”
　　“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医院，即使承接了政府的关押和接收需求，收费标准也是不变的，这次翻新改造投入了3亿美金，您必须得理解，我们也有收回成本的需要……”
　　“但是我他妈的没钱！”
　　“没关系，先生，根据美国的医疗保障制度。如果您暂时不具备支付医疗费的能力。那么我们可以先帮您申请免费医疗保障卡，并把您在医院的所有账单记在这张卡上。”
　　“不过您的收入标准一旦高于联邦标准贫困线140%，您名下的所有收入将会被用于支付偿还医疗账单，在您死后，您的所有财产将被清查，在补足所有白卡减免额后才可被继承。”
　　“很好。”小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病号服走到了门边说：“他想要我的钱，对吧？那他就拿去，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我不能舍弃的。”
　　“不，先生，这里是医院，这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希望您得到最好的治疗……”
　　“那么女士，告诉我，卖出一件价值5万美刀的衬衫，你能得到多少？”
　　“我们不是提成制，小丑先生，我们有自己的工资标准。但出于保密协议需要，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请您换好衣服，我们要去病房了。”
　　小丑最终还是换上了那套病号服，而当他走出来的时候，护士已经帮他办理好了白卡。
　　“他们总是有这样的特权，不是吗？”小丑说：“能够支配你的一切，在你看来极为费时费力的东西，他们轻易就能得到。”
　　护士一边向前走，一边微笑着回头对他说：“抱歉，先生，如果您指的是您的白卡办理速度的话，这是联邦政府与地方医疗机构达成的一项新的合作。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允许指定医疗机构不必递交申请，可以直接颁卡。”
　　“如果您指的是我的情况……非常抱歉，我的收入和生活状况并不符合申领白卡的需要，病房到了。”

第2378章 心灵突击（三十三）
　　小丑抬着头看着面前的这间屋子，但不论他怎么看。从现代学意义上来看，还是遵循古典的来看，这地方都不应该被称之为病房，说是总统套房更合适。
　　原来布鲁斯·韦恩花了这么长时间，是把这里改成了一个酒店，小丑想，并且他也这么说了，“韦恩到底是多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消除良心上的不安？”
　　“抱歉，先生，但我想我提醒过您，这家医院具有相当完善的监控和安保设施。如果您有某些过激言辞，那么监控画面可能会被用作指控您侵犯名誉权的证据。”
　　小丑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盯着护士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只有这一种表情吗？”
　　“抱歉，但这是职业需要，您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我会有室友吗？”
　　“考虑到收治您的上一家医院对于您病情的评价，不会，先生，您单独住一间。”
　　“我应该去哪儿用餐？”
　　“楼下有食堂，但如果您希望在房间内用餐，也可以按铃呼叫。”
　　“好了，我累了，我要睡一会儿。”小丑摆了摆手，想把护士打发走，但他知道，精神病院的护士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她们通常会确保他吃了药，真正的睡着了才会离开。
　　结果护士转头就走。
　　小丑面色阴沉的盯着她的背影，虽然不知道蝙蝠侠卖的是什么关子，但他清楚。如果因此而动摇自己的计划，就上了他的当了。
　　小丑入狱是为了找黑帮老大费康尼。
　　小丑不算是个无名小卒，毕竟他才刚刚策划了一起特大银行抢劫案。但要说起对这座城市或者说是对韦恩集团的威胁，他在名单里甚至排不上前十。
　　现在的蝙蝠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那他精心准备的那些表演节目和游戏就不会被看在眼里，要想让蝙蝠侠和他玩游戏，他就必须肃清那些排在前面的人。
　　黑帮老大费康尼现在是哥谭白道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已经不满足于贩毒，而是打算联合稻草人贩卖某种神经毒剂，可以想见的是，这会触多少人的霉头，尤其是蝙蝠侠的。
　　可蝙蝠侠本不应该被这种人吸引视线，他应该来看他的表演，那么现在把蝙蝠侠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了费康尼。
　　但这家伙也不傻，知道自己的新生意犯了多少人的忌讳。但又不肯放弃这其中巨大的利益，于是他想了个自作聪明的办法，那就是躲进精神病院里，但他躲不了太久了。
　　小丑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他看到了监控摄像头。但是并不在意，正因为他现在是个无名小卒，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多么重要的人对待，自然也不会有人24小时通过监控摄像头看着他。
　　他出了门，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期间遇上护士，他就说他下楼吃饭，并没有人阻拦他。
　　这里真是越来越像个酒店了，小丑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精神病医院都不会放任病人在走廊里乱窜。
　　小丑下了楼，开始寻找前台，但他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所医院太大了，层层叠叠的走廊像是迷宫，并且毫无指示，也没有地图。
　　小丑在这里转悠了半天，并没找到想找的地方，眼看天越来越黑，小丑只得一路走一路问，走了很久才找到了前台。
　　此时前台没人，小丑理所当然的翻进去，开始找病人名单，翻了几页纸，就找到了费康尼的名字，显示他住在2楼的2061房间。
　　此时是饭点，病人们都在下楼，等到人潮离去，小丑才晃晃悠悠的朝2楼走去。
　　又花了一段时间找到了2061房间，伸手一拉房门，发现房门锁了，这倒不奇怪，费康尼能活到现在，不可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小丑想要撬锁，然后紧接着遇上了自己的第2个难关，这里的所有锁都是电子锁，连锁孔都没有。
　　但如果要去找总控室，他恐怕又得走上一个小时，他怀疑布鲁斯·韦恩把这整座岛改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一层楼能有几百个房间。
　　走门不成就只能爬窗了，小丑来到这层楼的卫生间，从窗户爬了出去，沿着外墙朝2061房间移动。
　　等他爬了半天，爬过去了才发现，房间里不但没人，连人活动的痕迹也没有，这房间根本就没人住进来。
　　小丑只好又爬了回去，等他重新走回前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值夜班的护士趴在那睡觉，小丑不想引发警报，只好走上前敲了敲桌子。
　　“你好，我是4楼的病人，我迷路了，这该死的医院怎么这么大？你能送我回去吗？”
　　护士朦朦胧胧的抬头，看到小丑那张脸也没惊讶，她站了起来说：“好吧，这里确实不好走，跟我来吧，伱怎么会留在这儿？”
　　“吃完饭我想在这附近转转，结果就迷路到现在，我从来没住过这样的医院，可真大啊。”
　　护士露出了个职业性的微笑，带着他往楼上走，小丑一路和她聊天，七扯八扯，就把话题扯到了费康尼身上。
　　“他的名气太大了，听说是因为在法庭上刻意侮辱法官才被送到了这里来，他可真大胆。”
　　“大胆？”护士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他其实根本就不在这儿。”
　　“为什么？新闻的判决书上说他应该来……”
　　“是的，他来了，但是在看到换衣间的标签之后，鬼哭狼嚎的要求去监狱。否则就起诉我们非法虐待，经理没办法，还是让他去黑门监狱了。”
　　小丑愣住了。
　　停顿了一会，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扶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他早该想到的，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鬼。哪怕白卡记上几十万美元，他到死也还不起，也没有什么可以被清算的遗产。
　　但费康尼有家有业，他是个能为了新型毒品的利益对上整个哥谭白道的老饕，怎么可能接受5万美元一件的衬衫这明目张胆的宰客骗局？
　　“冒昧问一下，这里的总统套房多少钱一晚？”
　　“总统套房不属于普通病房，属于为重症病人提供特殊护理的尊享病房，按照入住人数收费，平均每人30万美元。”
　　“一晚？？”
　　“是的，先生，其中包含所有服务费、清洁费、税费、尊享准入门槛、特殊救护服务。但是医药费不包含在内，但我们为尊享病房的病人提供特殊的医药套餐……”
　　小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一把抓过护士，勒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带，不顾护士的挣扎，他直接带着护士来到了大厅并吼道：“我要出院！！把我送进监狱，不然我就杀了她！！”
　　立刻有保安冲了进来，一个穿着西服的经理模样的人伸出双手安抚道：“别别别，先生，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任何不满意完全可以说出来，请千万不要伤人。”
　　“我要出院，我要去监狱。”
　　“但是您的判决……”
　　“我没有精神疾病，我再说一遍，我要求重新检验，我要进监狱！！”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联系警方，请您稍等一会儿，警察马上就来。”
　　两个小时之后，小丑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警车，然后又换成了囚车，囚车一路驶入了黑门监狱。
　　然后小丑又看到了两个笑容满面的狱警。
　　小丑特别想问，你们他妈的在笑什么？
　　“先生，换衣间这边走。”狱警给小丑打开了门并说：“欢迎来到黑门特别监护监狱，本监狱自全面翻修并整改后，一直贯彻微笑服务，必定让来此的所有客人感受到最舒心、最满意的狱中体验。”
　　小丑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并说：“黑门监狱应该是联邦政府的监狱吧？”
　　“曾经是。”狱警回答道：“但因为多年经营不善，持续亏损，政府无法负担。因此将其出售给了韦恩集团，韦恩集团立志于打造更人道的更人性化的监狱，我们绝对会为您提供……”
　　“费康尼在哪儿？！”小丑问。
　　“抱歉，先生，但如果您要与您的狱友进行通讯交流，您必须先购买通讯流量包。”
　　“我只是想知道他在不在监狱里！”
　　“抱歉，要查询他的名字，你也需要先登记成为黑门特殊监护服务系统的会员，会费2999美金一个月。除了查询服务之外，我们还为您提供……”
　　小丑一拳打在了狱警的脸上。
　　下一秒他就被摁在了地上，这里可不是精神病医院，冲上来的两个狱警对着他的脸和胸口就是两拳，小丑发出了一声惨叫，看起来颧骨和肋骨都断了。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他看到其中一个狱警站直了身体，拿起对讲机队那边说：“这里有一位客人突发精神疾病，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之后，一名护士满面笑容的拿起3万美元的账单让小丑签字，小丑一动不动，她直接拿起小丑的手签了字。
　　救护车又把小丑送回了阿卡姆精神病医院，两名满面笑容的护士和医生走上车之后进行了一番检查，给了5670刀的账单之后，表示必须要先解决器质性病变，也就是先去治颧骨和肋骨。
　　他们又叫了一辆救护车，救护车又开了一份账单，救护车把小丑送到了韦恩医院。
　　韦恩医院的医生上车进行了一番检查，开出了一份账单，表示如无警局批复，他们不能给正在服刑的犯人提供医疗救护。
　　于是韦恩集团又叫了一辆救护车，把小丑送到了黑门监狱，并开出了一份账单。
　　黑门监狱的医疗站上来几个医生检查了一番之后，表示我们这里没有办法治疗如此严重的伤势，必须得去专业医院进行检查，然后留下了一份账单。
　　等到又来了一辆救护车之后，小丑已经彻底躺平了。
　　原因无他，费康尼就躺他旁边，并且从失血程度来看，他在这儿至少躺了60轮了。
　　蝙蝠侠和超人那段，漫画原著，蝙蝠侠开口第一句其实是——“我爱过你……克拉克。”
　　这俩每一部漫画都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搁那搞纯爱
　　
　　

第2379章 心灵突击（三十四）
　　贝蝙挂断了电话，转头对瑞秋说：“整套系统运转的很顺利，营收非常可观，至少下个季度的财报是不用愁了。”
　　瑞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抱着胳膊把头撇到一边说：“我现在有点不能确定，制服费康尼是否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了？”
　　“放轻松。”贝蝙笑了起来，走过去抱了抱瑞秋说：“至少我们最近的压力小了很多，不是吗？你也该去休个长假了，等回来再处理那些烦人的罪犯不迟。”
　　瑞秋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觉得这是长久之计，但能缓一时也是好的，你趁这时间多赚点钱，也就不用再看董事会的脸色了。”
　　“我正是这么想的。”贝蝙回答道：“如果这计划能对我的财务状况有所改善再好不过。但更重要的是，这不算是为了赚钱失去良心。”
　　“真的完全不算吗？”瑞秋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她说：“再怎么说，把一个人困在救护车上两天一夜，是否也缺乏一些人道主义考量？”
　　“但哈维已经说过了，不是吗？这是完全合法的。”贝蝙摊开手说：“我并没有伤害他们，我只是没有主动去帮助他们。但任何时候你不去帮助一个伱认为不该帮助的你讨厌的人，都不能被称之为不具备人道主义精神。”
　　瑞秋似乎也找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了，于是她只好说：“你那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姑娘呢？需要我去接她放学吗？”
　　“不必，今天她的家人就来把她接走了，接下来我也能更专注于我的财富提升计划。”
　　“哦，真是可惜。”瑞秋摇了摇头说：“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我还以为能和她多相处几天呢。”
　　“放心吧，她以后还会过来玩的，我向你保证她会。”贝蝙微笑着送走了瑞秋，没过多一会儿，保姆就把爱莎送过来了。
　　一看到爱莎，贝蝙就加快了脚步，弯下腰朝她跑过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爱莎发出了一声欢呼，亲了亲贝蝙的脸。
　　“怎么样？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玩的愉快吗？”
　　“还行吧。”爱莎啧了啧嘴说：“没有和你一起玩得愉快，可惜我很快就要走了。”
　　贝蝙也亲了亲爱莎的脸蛋说：“我刚刚还向瑞秋女士保证，你一定会再回来找她玩的，你会的，对吗？”
　　“当然。”爱莎欢呼了一声，然后转了转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笑着看向贝蝙说：“你喜欢她，对吧？下次来我保证帮你把她拿下。”
　　贝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他刚想反驳，爱莎就冷哼了一声说：“得了，你可瞒不了我，我能听到情绪。”
　　“我越来越好奇你妈妈是谁了？”贝蝙从保姆的手上接过外套，给爱莎穿好，然后说：“接你的人待会儿就来，你会立刻回去上学吗？”
　　“不，我要去其他宇宙出差。”爱莎似乎是刚刚学会出差这个单词，奇怪的口音把贝蝙逗笑了，他没当一回事，还以为是布鲁斯要带爱莎去其他宇宙玩。于是给爱莎紧了紧外套，就送她走向传送门。
　　爱莎穿过了传送门，刚走到斗界的办公室里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哈莉冲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竟然放了快一个月的假，真不公平，我们每天都被催着写作业。”
　　“我才上几年级。”爱莎翻了个白眼说：“你们的现在，我的未来。”
　　“你说话流畅了好多。”巴里有些吃惊的说：“之前不是还不太会语法吗？”
　　“因为他们每天都和我说话，我不想说也得说。”爱莎叹了口气说：“很难想象一个蝙蝠侠会这么喜欢说话。”
　　哈莉和巴里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别看布鲁斯外表很年轻，看上去也活泼开朗。但那仅仅是对比其他经典款蝙蝠侠而言的，他实际上也不是个很话唠的人，平常基本只说必要的话。
　　“早该这样了。”巴里说：“不教就永远不会，虽然不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聊天多有意思啊。”
　　爱莎又打了个哈欠，说：“今天要上学，起太早，我先去睡一觉，我醒了咱们就出发。”
　　爱莎离开之后，哈莉和巴里开始研究哈莉抱着那本巨大的《死灵之书》，巴里说：“你确定这靠谱吗？就为了你的商业街建设方案，你就要去和邪神做交易。”
　　“首先这不只是为了我的商业街建设方案，其次那也不是邪神，而且这也不能算是一场交易，顶多算是我们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巴里有些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哈莉才解释道：“你看，我们有很多的钱，我指的是我和韦恩庄园的那群蠢蛋们，哥谭音乐节之前我们共同投资了很多项目，都赚得盆满钵满，到现在还在盈利，那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是的，那是很多钱了，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虽说不是要超越韦恩，那我们也得干出自己的一番事业，不能躺在韦恩集团的头上吃老本，可他们毫无此类觉悟，也没有半点商业头脑，只能我来了。”
　　“然后你的商业头脑就是半夜神神叨叨的对着一本书念叨你想发大财？拜托，斯特兰奇教授不是说过吗，会回应你此类过分要求的一定是邪神。”
　　“但他还说只要你打得过邪神，那你就可以摁着他的脑袋让他帮你实现愿望。”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打不过啊。”
　　“谁说的？”哈莉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停在巴里的脸上并说：“我可能是打不过，但你和韦恩庄园的那帮人可不一定。说白了，我们可是背靠着蝙蝠侠和席勒教授呢。”
　　“我还是觉得有点太激进了。”巴里皱着眉说：“而且邪神让你去的那个宇宙能是什么好地方，而且、而且他都没说要让你干什么，这非常不对劲。”
　　“所以我也不是打算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去。”哈莉靠近巴里说：“之前我偷听过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的对话，知道神秘学界的最高学府在哪里，那里拥有几乎全部的人类有史以来的神秘学资料，我想我们可以去那里转转。”
　　“你可不只是想转转。”巴里说：“你在打索希普博士的主意，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在万灵学院里面乱来，后果和在卡玛泰姬头顶拉屎差不多，我们会被整个神秘学界追杀的。”
　　“你为什么总是假设我会捣乱？”
　　“因为你就是会。”巴里无奈的说：“你带着我参加的每一个计划都没有好事。”
　　哈莉这就不乐意了，她双手叉腰说：“那我问你，你的能力是不是越来越娴熟了？”
　　“娴熟算不上，比之前好一点吧。”
　　“那你是不是越来越能控制和神速力结合的那种黑暗力量了？”
　　“也不能完全控制，只是不太会失控了。”
　　“那你是不是越来越有钱了？”
　　“那倒确实，我爸妈看到我的账户都惊呆了，他们甚至以为我成了韦恩的养子。”
　　“那你学习是不是也越来越好了？”
　　“我再说一遍，虽然你辅导过我文法，但也是因为我连夜背书才能考那么好的成绩。”
　　“你看你的一切都在变好，结果你竟然说我带着你去捣乱，你倒不如说韦恩庄园的那帮蠢货才是纯粹的胡搞。”
　　巴里无言以对，于是说：“好吧，我带你去牛津，我应该也能找到那位博士，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
　　“我知道，措辞礼貌，行为规范，快点走吧。”
　　巴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带着哈莉来到了牛津郡，他们进入牛津大学，在万灵学院里转了转，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散步，发现这里没有线索，巴里就想用神速力带着哈莉离开。
　　可一进神速力，巴里就看到了许多模糊的片段。而闪电侠天生对于时间的敏锐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没有线索，只是线索潜藏在时间深处。
　　很快巴里找到了进入的节点，两人的身形一闪，跌坐在了书房的地板上。
　　哈莉捂着刚刚被撞到的头，发出了一声痛哭，刚想埋怨巴里这次降落为什么这么粗暴，就被书房内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哇哦，这里看起来像那种中世纪的邪恶炼金术师的办公室。”
　　“我可不是什么邪恶炼金术师的，小姐。”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哈莉吓了一跳。
　　哈莉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个黑发褐色眼睛的男人，她瞬间就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呃，抱歉，先生。”巴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是说，索希普博士，我们想来您这儿找找资料。”
　　巴里用眼神示意哈莉把那本书拿出来，哈莉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索希普，就像想在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东西来一样。
　　“不，我们没事。”哈莉突然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听康斯坦丁提到过你的事，所以过来看看。”
　　“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他们传的挺玄的，所以过来亲眼见识一下。”哈莉后退了两步，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拽了两下巴里的胳膊。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巴里立刻迈步，可还没等进入神速力，一道浓雾萦绕在两人身边。
　　“你果然是……”
　　“嘘……”
　　他们看到站在浓雾中的男人比了个手势，很快雾气散去了，哈莉如一只谨慎的狼一般死死的盯着索希普的脸。
　　“你果然是他的信徒。”哈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想干什么？杀了我们吗？”
　　“当然不，你们和他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那就去做你们该做的吧。”
　　巴里听得发懵，他转头看向哈莉，哈莉压低了声音说：“他是无名之雾的信徒。”
　　“就是那个你做交易的邪神？”
　　“嘘！”
　　巴里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去看索希普，但却发现这个男人依旧微笑着看着他们。
　　但他根本就没告诉我们要去干什么，巴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让我们去一个宇宙待着，这有什么意义吗？”
　　“那么就去吧。”索希普说：“有些时候，没有意义不见得是坏事。如果没有目标，就不能称之为计划，自然也就无从反制，去吧。”

第2380章 心灵突击（三十五）
　　哈莉、爱莎和巴里再度从神速力当中落地时，只看到了满城的怪物。
　　“我的妈呀。”哈莉发出了感叹：“这他妈的是怎么了？？”
　　“对啊，这是哥谭吗？怎么有这么多怪物入侵哥谭？？”
　　“我疑惑的不是这个。”哈莉不耐烦的说：“我疑惑的是这些怪物怎么他妈的都是绿色的。”
　　巴里立刻转头瞪着她，哈莉说：“别搞得好像哥谭充满怪物是什么新鲜事一样，现在疑点有两个，第一是这些怪物为什么是绿色的，第二是为什么中间那群人也是绿色的。”
　　随着哈莉指了指城市的某个角落，巴里才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一群人，也就如哈莉所说，这群人和这群怪物一样，都是绿色的。
　　“会不会是万物之绿？”巴里也就见过这么一个绿色的怪物，他说：“帕米拉呢？她怎么会眼看着万物之绿入侵哥谭？”
　　“她当然不会，那就说明这不是万物之绿。”哈莉说：“万物之绿是植物的意志，之前他出现时，他的力量所具现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植物，但现在哥谭城里的嘛……”
　　巴里和爱莎仔细看了看，发现城市里面确实没什么植物，连藤蔓都没有，这些怪物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可怕的动物形态，有着高大的身躯、粗壮的四肢和血盆大口。
　　“等等。”爱莎忽然出声说道：“不对劲儿。”
　　她的竖瞳闪过一丝金黄色的光芒，唰的一声，笼罩在众人眼前的一层蒙蒙的灰绿色光芒消散了。
　　“这是绿灯。”爱莎说：“这个城市当中充斥着绿灯的能量，这些怪物也都是绿灯的灯戒构建出来的。不过这绿灯能量有些奇怪，很难说。”
　　两人都看向她，爱莎闭上眼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之后说：“和我在哈尔身上感受到的充满意志力的绿灯光芒完全不一样，他的情感当中混进去了太多的杂质。”
　　“有迹可循。”哈莉说：“这也是我一开始不觉得这是灯戒的光芒的原因，这玩意儿都快黑成墨绿色了，那个什么灯团不管吗？”
　　“恐怕下面的就是灯团了。”爱莎的目光锁定在了那群绿色的人身上。
　　说是人也不准确，里面确实有高矮胖瘦的人型生物。但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还有许多不是人的生物，有底下长了一堆触手的圆锥体，蓝色保龄球漂浮在空中的大脑袋，还有长得像是垂头鲨和绿豆芽的东西。
　　此时这群人被包围在层层叠叠的怪物当中，不断地应对着四面八方的猛攻。但能够看出，他们力有未逮、左支右绌，看起来距离被斩于马下不远了。
　　“我们得下去帮帮他们。”巴里略显焦急的说。
　　“别急。”哈莉拦住了巴里，并说：“既然是绿灯能量构成的怪物，绿灯能量依托灯戒产生，灯戒又必须要有人控制，这意味着这座城市里必然有一个失控的绿灯侠。在他露面之前，我们不能轻易露面。”
　　巴里点了点头，在战术这方面，他还是比较信任哈莉的，并且他从这群怪物的形态就能看出来，这个绿灯侠恐怕堕落得非常彻底。如果自己这群人提早暴露，他一定会选择痛下杀手。
　　到时候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局面就会变得颇为不利。而如果此时他们按兵不动，等对方露面，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他绝对忍不住。”哈莉说：“我曾听哈尔提起过，几乎每一个绿灯侠和灯团的关系都很复杂，他们效命于灯团，但却不完全听命于他们，有一些甚至和灯团所秉承的理念完全相反，认为情感光谱的意志应当是自由的，而不应该被任何人用作工具。”
　　巴里则看向爱莎，他并不知道爱莎的具体出身。但是知道这个小女孩与灯团和情感光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情感光谱和灯团没有直接关系。”爱莎说：“没有灯团也有光谱，但没有光谱就没有灯团。”
　　“所以灯团是谁组织的？”巴里问。
　　爱莎摇了摇头，她说：“我对此的记忆不是很清晰，大多数朦胧又混沌，灯团聚集起来的能量都很美味，或许这次有机会吃个爽了。”
　　“他们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巴里皱着眉，语调低沉的说：“看起来他们完全不是这群怪物的对手，真不知道这个绿灯侠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才能具现出这么多怪物。”
　　“他出现了。”哈莉说：“看那边那个站在巨龙上的人影。”
　　巴里和爱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方的天空处，一对巨大的扑闪羽翼从空中掠过，几乎是瞬间就瓦解了绿灯灯团的空中防线。
　　巨龙的头顶站着一个身影，看上去分外强壮和魁梧。但等巨龙从爱莎他们的头顶掠过的时候，哈莉才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嗯？”
　　“怎么了？”巴里问道。
　　哈莉张了一下嘴，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她还是说：“你们看他的脸。”
　　三人一起看向巨龙上方的那个身影，他穿着一身绿灯侠们常见的带有绿色的紧身衣。但是他并没有戴面罩，以及他是黑发蓝眼。
　　要说这个宇宙的哈尔·乔丹恰好就是这个发色和瞳色，倒也不是说不通。但是爱莎这个活的对照组可就站在这儿呢，巨龙头上的那个人看着不能说和爱莎截然不同，也只能说是八分相似。
　　“布鲁斯·韦恩？？”他们异口同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下麻烦了。”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说：“绿灯蝙蝠侠还是蝙蝠绿灯侠？能使用绿灯能力的蝙蝠侠，我们要怎么对付他？”
　　“恰恰相反。”哈莉却露出了笑容，“不管是绿灯蝙蝠侠还是蝙蝠绿灯侠，对付他可比对付蝙蝠侠或是绿灯侠简单多了。”
　　“为什么？”巴里问道。
　　“你们觉得对付蝙蝠侠最难的点在于什么？好吧，我知道你们都没想过要对付蝙蝠侠。但我想过，我不能说他不可控，但总有危险性，所以我时常会想。”
　　哈莉说：“蝙蝠侠最不好对付之处就在于他太谨慎了，不光谨慎的观测局面，了解他人，也十分谨慎的控制自己，他绝不使用任何超出他掌控能力范围之外的力量。”
　　“伱们可能觉得他造出来的那些装备已经很夸张了。但我可以保证，那是他所能造出来的装备当中最为保守的版本。对于他自己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性，若非如此，他就不会用。”
　　“这种对手是最麻烦的，因为指望他犯错几乎是不可能的。可绝大多数的博弈说白了都是创造各种机会让对手犯错，这就导致蝙蝠侠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但现在这个蝙蝠侠就算他没完全失去理智，也差的不远了。”哈莉摇了摇头说：“一个没疯的蝙蝠侠是不会想要用灯戒的力量的，他们清楚这种力量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巴里问道。
　　“带上了绿灯戒指的你到底是你还是绿灯？”哈莉反问了一个问题。
　　“呃，为什么要这么问？”巴里有些不能理解，他说：“我获得了神速力，可我还是我。”
　　“因为你这种人是不会思考这个问题的。但蝙蝠侠和你截然相反，这个问题对蝙蝠侠这类人，对我这类人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我不是说绿灯能量会直接控制他人或是给别人洗脑。但你必须清楚一点，当你获得了某种强大的力量并惯于使用它，你的思考方式、行事准则一定会随之变化。”
　　“毕竟你能轻而易举的改变现实，又何必绕一个大圈子去制定计划呢？长此以往，你真的还会制定计划吗？重新开始制定计划之后，你能考虑到方方面面吗？”
　　“力量会重新塑造一个人，让他变得完全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但这并不是一个公平交易，灯戒尤其不公平。”
　　“因为如果你依赖于灯戒带给你的力量，被塑造着失去了谨慎和智慧，可灯戒的能量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它先是属于情感光谱，然后属于灯团，他们随时可以收回这种力量。”
　　“一旦力量失效，他就再也没有能够依靠的东西，他除了不再是绿灯侠之外，也将不再是蝙蝠侠。因为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智慧早就被多年不经大脑的习惯所吞噬掉了。”
　　哈莉轻轻叹了口气说：“也就是说，这位蝙蝠绿灯侠成为绿灯侠的时间越早，他就越好对付。因为就算原本他有如同其他蝙蝠侠一般高超的智慧，也早就因为多年依赖于绿灯能量而所剩无几了。”
　　“真的吗？”巴里有些疑惑。
　　“你什么时候见过蝙蝠侠以这么高调的姿态露面？”哈莉反问道。
　　巴里无言以对，至少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除了在进行某些表演的时候，恨不得全程不出现，让人认为这计划和他完全无关。
　　就算必须要露面，也一定会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能伪装就伪装，伪装不了一定是站在一大群队友的后面，用布鲁斯的话来说。但凡他往前站一步，都是对他对手突袭能力的不尊重。
　　巴里其实也觉得虽然站在巨龙的头上出来晃一圈很酷，但是从战略角度来说，这和活靶子有什么区别呢。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让巨龙停在绿灯军团的人的头上，对底下的那群人大肆嘲讽，然后告诉他们，他们必死无疑，然后再杀了他们。
　　“蝙蝠侠真的会去嘲讽他的对手吗？”巴里表示不可置信，他说：“我认识的任何一个蝙蝠侠都恨不得把他的对手想象成上帝。”
　　结果只见那只巨龙呼的一声从绿灯军团的头顶掠过，然后一个极为灵活的急转弯，扑扇着翅膀落了下来。
　　“快住手！韦恩！”领头的一个紫皮巨人喊道：“你不能用绿灯能量做如此邪恶的事，这会毁掉整个宇宙的，快点停手吧。”
　　“邪恶？”绿灯蝙蝠侠冷哼了一声说：“这个宇宙中真正发生邪恶之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那些如我一样承受了无可挽回的悲剧的人就应该逆来顺受，遵守你们定下的规则吗？恐怕比起你们，你们一直自诩正义的绿灯能量更认可我。”
　　“这不可能。”一道尖锐的女声反驳道。
　　“是吗？”绿灯蝙蝠侠冷笑一声，当他抬手的一瞬间，唰的一声，所有灯光熄灭了。

第2381章 心灵突击（三十六）
　　蝙蝠绿灯侠满意的看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几乎所有绿光都熄灭了，只剩他胸口的那一点光芒，他早就知道他的这一招将是所有绿灯侠们的克星。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遥远的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抹黄色的光芒。
　　准确的来说，那看起来像是一双黄色的竖瞳，此时正伴随着眨眼明灭可见。既不凶恶也不残忍，反而带点孩童般的纯真和好奇。
　　绿灯蝙蝠侠瞬间就朝着黄光所在的地方飞了过去。
　　“什么情况？”已经变成了视差怪的爱莎带着巴里和哈莉一边跑一边十分疑惑的说：“这家伙没见过黄灯魔吗？他难道不知道黄灯是绿灯的克星吗？”
　　“我怀疑他都没出过地球。”哈莉紧紧的抓着爱莎身上的尖刺，长发被吹向脑后，她说：“绝大多数的蝙蝠侠都拥有同一个悲剧，他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获得了绿灯戒指。”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十年时间他应该都在沉浸式的打击犯罪，而基本没时间朝宇宙看一眼。”
　　“那灯团也不来找他吗？”
　　“地球很偏僻，可能一开始来了一两个被他干掉了，你刚刚也看到了，他能熄灭灯戒，可以说是死无对证，估计是死的人多了，灯团才察觉到不对，然后才派了一支军队过来调查的。”
　　“我们要把他引到哪儿去？”巴里又问。
　　“先出城。”哈莉拍了拍爱莎的角说：“虽然哥谭市看起来没几个活人了，但还是先找个空旷的地方比较好。”
　　“我先说好。”爱莎说：“我是灯兽，不是灯侠，我需要与一个宿主合而为一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这个绿灯蝙蝠侠弱归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不能和我们两个合体吗？”哈莉微微皱了皱眉说。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们两个算不上是恐惧的源头，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有限。”
　　“最好的人选该不会是……”
　　“当然是蝙蝠侠。”爱莎说：“越传统越好，或者只要能给人带来恐惧的那种都行。”
　　哈莉了然眼珠转了转，然后跟巴里说：“伱和爱莎牵制住后面那家伙，待会我偷偷溜下去，马上就回来。”
　　“你要去干嘛？”
　　“当然是找个蝙蝠侠来当宿主。”
　　爱莎带着巴里一路狂奔，时不时的转头向后吐出一大团黄灯能量阻拦绿灯蝙蝠侠的前进，这相当有效，因为黄灯能量确实是绿灯的克星。
　　从原理来讲，大概是因为恐惧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本能的情绪，是最容易击溃人类的意志力的情绪。所以对于代表着意志力的绿灯有着特攻效果。
　　从实用角度来说，当时小蓝人防御绿灯侠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房子涂黄。作为一手缔造了灯团的小蓝人都选择这么做，可见是有用的。
　　后面的绿灯蝙蝠侠显然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他所拥有的所有能量在碰到那神秘的黄光之后都立刻消散了，脆弱的如同融雪。
　　这就更坚定了他追上去的想法，这个宇宙当中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他必须弄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盯住前方奔跑着的巨大黄色身影，没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黑影早就跳了下去，哈莉下车以后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在地上画祭坛。
　　过了一会，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亮起，一道传送门蓦然出现，一个漆黑的身影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布鲁斯，还有你们，呃，这两根触手叫什么来着？提塔和安德吗？”
　　“泰德和安塔。”出现的小布鲁斯回答道：“你为什么每次都在那个该死的调查员想冲进我家的时候召唤我？”
　　“这不是有急事嘛。”哈莉笑着和小布鲁斯身后的触手打招呼，几年时间过去，他们两个都已经从小孩长成了少年。
　　因为获得了奈亚的力量，某种程度上来说成为了他的子嗣，小布鲁斯的气质和绝大多数蝙蝠侠都不同，他显得苍白、空洞又带有一种忧郁。
　　“听说那个叫杰罗姆的家伙挺厉害的。”哈莉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说：“真没想到你会被一个保险调查员追成这样。”
　　“他倒是真追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小布鲁斯收起触手落地并说：“某些事情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哈莉挑了挑眉，她上下打量的小布鲁斯一眼，然后说：“你是想说在你认识我们之前，你就已经被邪神盯上了？”
　　小布鲁斯抿着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阿尔弗雷德说，某天夜里他看到了一个惶惶的黑影站在我的床边，时间比遇见你们要早的多。”
　　“我能说实话吗？”哈莉和他并肩往前走并说：“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有点暴躁过头了，绝大多数蝙蝠侠可不这样儿。”
　　“我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小布鲁斯抬头扫视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说：“但杰罗姆找上了一位早已退休的老神父，他是我父母那个年代的人。”
　　“那位神父说，玛莎·韦恩在怀孕的时候曾过来找他祷告，她表现得非常惊慌，一再诉说对上帝的虔诚，老神父认为可能有段时间她受邪教困扰。但我认为那可能不是邪教，而是邪神。”
　　“你是说奈亚拉托提普早在你是胚胎的时候就选中了你？”
　　“问题就在于，可能不是他。”
　　哈莉显得更迷惑了，但她还是说：“我们说好了，如果你有麻烦，我们就去帮你的忙，但这次你得先帮我们。”
　　“看来你们遇上了没法解决的麻烦。”小布鲁斯抽了抽鼻子说：“这宇宙当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味道，腐烂、枯朽、衰败……”
　　“如果你指的是绿灯能量的话，确实如此，非常不幸的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获得了绿灯戒指，并且打破了戒指的规则，他带着绿灯能量一起堕落了。”
　　“不止如此。”小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说的是宇宙的本源，这里与我们的宇宙完全不同，它的根源黑暗的难以想象。”
　　他转过头看着哈莉说：“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爱莎……哦，视差怪需要一个宿主，最好是能带来恐惧的人……”
　　哈莉大概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是利用爱莎天克绿灯能量这一规律，给她找个宿主，直接A上去把这个蝙蝠侠揍趴下就行了。
　　听完这一系列的计划，小布鲁斯有点不可置信地说：“你就打算拿这个对付蝙蝠侠？你信不信他起码有两百套预案来对付视差魔？”
　　“是吗？你现在能想到两百套预案吗？”
　　小布鲁斯一愣，哈莉冷哼了一声说：“算你欠我一次，走吧。”
　　他们前往战场的路上，小布鲁斯一直在沉思。然后他们就看到飞在半空中的一个散发着灰绿色光芒的人影和一头巨大的黄色怪物打成一团，所有的绿色能量在接触到黄光之后都消散无踪。
　　相反的，浑身尖刺的黄色怪物一口下去就咬断了绿色的一边翅膀，险些咬到那个绿色人影的胳膊。
　　小布鲁斯看着看着就看出不对了，这个长着布鲁斯·韦恩脸的绿灯侠怎么翻来覆去一共就三招？
　　第一招就是拉高之后一个冲刺，用闪烁着绿光的拳头打在目标身上，第二招是从手心当中放出绿灯能量捆缚对方，第三招是一挥手招出无数的怪物一起向对方猛攻。
　　但问题在于，这三招依托的核心全都是能量。不论是拳头、绳索还是怪物，全都是由能量构成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黄色怪物能够消融一切绿色能量，能量攻击对他根本没用。
　　但小布鲁斯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拿同一套招式循环了五六遍，并且还打算继续循环下去。
　　他忍不住摁住了自己的额头说：“你确定他是蝙蝠侠吗？不是什么能变成蝙蝠侠模样的变形怪？”
　　“我确定他是蝙蝠侠，但我推测他应该是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获得了这种能量，并且他的周围也没有人能指导他如何使用这种能量。所以就全凭感觉摸索，这应该就是他摸索出来的东西了。”
　　“但无论如何，这也太……”小布鲁斯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蠢字说出口。但他知道不论谁来看，这种打架方式都蠢的不行，刻板又僵化。
　　然后他忽然想起哈莉对他说的「你欠我一次」这句话，小布鲁斯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己绝对不能变成这样，小布鲁斯恍然发觉，在最开始他获得奈亚力量的时候，还只是想掌控这种力量，让它为己所用。
　　但几年过去，他几乎完全没研究过这种力量，而只是用这种力量来见招拆招，扭转哥谭的局面，维持脆弱的秩序。
　　他面对的麻烦太多，因此总以此作为借口，想着先用力量把麻烦解决再说。而时至今日，他已经像个真的邪神一样。一方面利用自己的力量改造城市，一方面还要躲着那些调查的人。
　　不，不对，小布鲁斯想，他是蝙蝠侠，而不是什么邪神子嗣。如果没了这种力量，他就什么都不是。那么这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离开后，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爱莎也是能量生物，她把你当做宿主附身的时候，需要部分的吞噬掉你体内的力量，这会让你们两个合体时更强。”哈莉看着他说：“但那会让你变得虚弱，至少是比现在弱的多。”
　　“来吧。”小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说：“如果她能全吃掉的话再好不过。”
　　哈莉立刻对着那边吼了一声，一直躲在爱莎背上的巴里瞬间跑了起来。
　　爱莎一声咆哮，三枚能量光球将绿灯蝙蝠侠逼至地面，巴里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就将他带入了神速力当中。
　　爱莎趁势缩小，化作一缕阳光钻入了小布鲁斯体内，小布鲁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因为爱莎开始吞噬他体内的能量，两种能量交织、纠缠，产生内脏被撕碎般的痛苦。
　　但很快巨大的能量散发出来，小布鲁斯睁开的眼中射出两道黄色激光，他腾空而起，在巴里把绿灯蝙蝠侠放出来的一瞬间，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绿灯蝙蝠侠，哈莉啧了啧嘴说：“这世界上恐怕不可能有比他更菜的蝙蝠侠了吧？”
　　爱莎一愣，说：“你别说，还真有。”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她，爱莎摇了摇头说：“但最可怕的不是蠢，而是又坏又蠢。”
　　抱歉起晚了
　　
　　

第2382章 心灵突击（三十七）
　　哗啦一声，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宝石被倒在了桌子上，一个机器人眨了眨眼睛，看向对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并说：“先生，又要扮演无限奥创吗？可他不是早就已经……”
　　“是的，这个宇宙里没有无限奥创了，所以你就是唯一的无限奥创。”席勒给自己的机器人管家比了个大拇指并说：“听着，你知道那个邪恶斯塔克吧？就是那个之前在我们的宇宙乱晃，最近回家了的那个。”
　　“哦，我知道他，贾维斯还让我多盯着他点。因为他要照顾旺达小姐，他怎么了？”
　　“他拿了我的计划，却不打算付钱，你帮我去讨账。当然，讨账是违法的，所以伱只是碰巧路过那个宇宙的邪恶超级机器人。”
　　奥创十分人性化的用手指捂住了额头说：“可是我不是……”
　　“谁说你不是？谁家好机器人能弄到这个？”席勒一边弯腰一边说：“可是费了我好大劲儿呢。”
　　然后奥创就眼睁睁的看着席勒把把一只金属做的手套拿到了桌面上，手套背面有整整齐齐6个凹槽。
　　三天前，环星区星际安全办公室，萨诺斯打开了门，迎接席勒进来并说：“什么风把好医生吹到了我这儿？洛基说你要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席勒笑了笑，打量着萨诺斯的办公室说。
　　“怎么可能，请允许我代表星际安全总部欢迎你的到来，这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医生。”
　　“我这次来确实有正事。”席勒坐到了沙发上，萨诺斯坐到他对面，两人端着饮料聊了起来。
　　“我从纽约新设立的星际新闻频道当中看到了你在环星区星际联盟总部大厅发表的有关这一季度星级安全工作成果的演讲。老实说，我没想到在绝大多数星际文明看不到的地方，你已经为星际安全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萨诺斯笑了笑说：“维护星际安全是长远性的工作，现在还只开了个头呢。”
　　席勒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并用双手环住最前方的膝盖，看着萨诺斯说：“嗯，我必须承认，我们的宇宙因为有你而变得更加安全和谐和稳定。”
　　“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有那么一个宇宙在星际安全工作方面并不是特别注意，也没有您这样标志性领导性的人物去带领他们做好此类工作，而是对此十分懈怠，导致宇宙局面陷入完全的混乱和无序当中，你会怎么做呢？”
　　萨诺斯想，恐怕这就是席勒来这的正事儿了，他略作思考之后回答道：“要重整秩序，恐怕少不了暴力手段。如果局面已经坏到了极点，我们恐怕不得不部分地相信不破不立这个词。”
　　席勒微微仰头，做出赞同的表情，然后接着问：“那么以你丰富的星际安全经验来看。如果我们不得已的使用某些合理武力，以什么样的方式会比较好呢？”
　　“大规模的军队恐怕必然会引起恐慌。”萨诺斯很好地读懂了席勒的意思并说：“我认为，某些小规模的、不易被发现的，却拥有强大力量的特种部队会是个好选择。”
　　“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是所有种族都像是九大国度里的神族那样，天生拥有极为优越的体魄……”
　　萨诺斯又读懂了些什么，并说：“那恐怕他们不得不借助一些武器的辅助。”
　　“可枪械未免落于下乘……”
　　“或许魔法是个好选择。”
　　“传统法师们修行的过程太长……”
　　“那么就采取速成的方式。”萨诺斯微微颔首说：“我想或许，神器？”
　　“天才般的想法。”席勒打了个响指称赞道，他说：“但我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类，对于打造方面实在是没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有谁有能力打造出合适的神器。”
　　“哦，原来是这样。”萨诺斯斯站了起来说：“我认为星际安全工作虽然先要立足于本宇宙，但若是能够辐射得更远更广，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虑之深远者必然为多个宇宙的星际安全作出贡献。”席勒补充道。
　　“但这打造方面的行家也算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萨诺斯戴上了眼镜，蹲下身开始在最下层最角落的箱子里面翻找并说：“九大国度当中矮人国度就是有名的铁匠，他们给阿萨神族打造的那些拥有神力的武器无比强大，令许多魔法文明羡慕不已，我想若是有谁能用这种方式为星际安全作出贡献，非他们莫属。”
　　席勒也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边上说：“是啊，由阿斯嘉德统帅的九大国度，确实应当在这方面承担更多的责任。”
　　“我想神王陛下一定会珍惜此次机会，全力以赴，做好星际安全捍卫者的榜样。”
　　萨诺斯掏出了一摞文件放在了桌上并说：“而我，这个小小的环星区星际安全委员，也不过只是能提供一份许久之前我在某个失落之星上找到的，或许可以用于维护其他宇宙星际安全的武器的图纸。当然，制造成本会有那么一点点高。”
　　席勒拿起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收了起来说：“那我恐怕真得建议负责采购的洛基殿下委托星际联盟商会去帮阿斯嘉德寻找材料了。对了，商会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来着？”
　　“哦，抱歉，最近我太忙了，恐怕也没时间联系他们，不如就由您帮我联络一下两方……”
　　“好说。”萨诺斯推了推眼镜，微笑着送席勒到门口并说：“我保证这会是一次两方都满意的交易。”
　　“向来如此，再见，先生。”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了洛基，拿着文件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彩虹桥，刚一落地就看到湿着头发的洛基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是屁股着火了吗？”洛基抱怨道：“我和托尔好不容易有空出来泡个澡。”
　　“抱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但是这事很急。”席勒一把把萨诺斯给他的文件塞到了洛基的怀里并说：“帮我找矮人王，把这玩意儿打造出来。”
　　洛基低头一看，然后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赫然在文件的封面上看到了一张画着一个手套的设计图纸。
　　“这不是无限手套吗？”洛基有些发愣的说，他在其他宇宙的洛基那儿见过这玩意。
　　“没错，就是无限手套，我刚问萨诺斯要的图纸，最快几天能赶出来？”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几天？这玩意儿可是承载无限宝石的神器，你就扔过来一张图纸就让我们自己造，上面甚至没说用什么材料！”
　　“材料什么都无所谓，我也不是真的要你们打造一个神器。”席勒摆了摆手说：“只需要看起来很像个神器就行了，重点是要像无限手套，而且要很炫酷，让人感觉戴上它不毁灭几个宇宙都亏了的那种。”
　　洛基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席勒说：“你又想干嘛？”
　　“放心，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们这边的宇宙，是另一边的，你就放心去弄吧。”
　　“我越来越不放心了。”
　　但最后洛基还是拿走了图纸，让席勒去世界树下等他，席勒看到托尔还泡在池子里喝果汁，等进入舒适的温泉水后，席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洛基呢？”托尔问道。
　　“他很快就来，对了，最近可能会有宣传阿斯嘉德在另一个宇宙捍卫星际安全的新闻，别担心，并不需要你们真的去，我去就行了。”
　　“别担心？？”托尔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他坐了起来看着席勒说：“你不说最后一句，我还不担心，你又想干嘛？”
　　“说是另一个宇宙，但又没说是多远的宇宙，放心吧。”
　　很快行色匆匆的洛基回来了，但没拿文件，他说：“艾崔骂了我一顿，说我让他造个玩具是看不起他，我好一通解释他才勉强愿意，大概一下午就能造出来。”
　　“他没用锤子敲你，都算是体谅你体弱多病了。”托尔没好气的说：“要是我去跟他说让他造个赝品出来，他能从尼达维尼尔追着我一路锤到约顿海姆。”
　　“所以这玩意儿是个赝品？”奥创用能量扫描扫描了一下之后发现，桌面上的这个手套的能量反应确实不强。虽然造型看上去挺唬人的，但哪怕仅从材质硬度来看，也算不上上乘。
　　“那这有什么用？”奥创有点疑惑的问。
　　“主要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席勒正在费力的把宝石一颗一颗的摁进去，看得奥创心惊胆战，他说：“等等，别组装了，万一它真的好用怎么办？”
　　“就算在这儿好用，离开这个宇宙也没用了。”席勒把最后一颗黄色的宝石摁在上面并说：“戴上它去给那个穿着银白色战甲的钢铁侠找点麻烦，比如说威胁他要一个响指消灭他宇宙里的一半人之类的。”
　　“我会被他锤烂吧？”奥创缩了缩脖子说：“我听贾维斯说，那家伙可挺强的。”
　　“你怕什么？你是个机器人，就算身体被锤烂了，意识不还是储存在我的高塔里吗？回来再造个新身体不就行了？”
　　“但我总该知道计划到底是什么吧。”
　　“都说了没什么计划，一切顺其自然，你要是不想和他打架也行，去那儿待到时间结束就行了。”席勒摊开手说：“随你的便。”
　　“真不是计划？”
　　“真不是。”
　　奥创半信半疑的盯着席勒的脸，拿起来手套戴在了自己的机械手上，又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传送门。
　　虽然知道席勒肯定没说实话，但奥创还是打算去看看，其实他对于那个邪恶钢铁侠也有些好奇。
　　不过他当然不会选择直接冲上去和斯塔克打擂台，席勒出现人传人现象可不是闹着玩的，和席勒待久了，绝大多数人都会习惯于先隐藏在幕后，把情况观察清楚再动手。
　　奥创刚走出传送门，就看到街道旁橱窗里的电视机播放着一条新闻。
　　“绝境生物公司对外宣布，将建立一座全球综合性生物医学中心，旨在发展医疗科技，通过医学手段提高人类幸福指数……”

第2383章 心灵突击（三十八）
　　街角的一家咖啡厅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大夏天还戴着一副皮手套的古怪身影正在专注地看着报纸。
　　奥创正在试图通过新闻弄明白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了一会之后，奥创有了个大概了解。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名为绝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横空而出，宣称他们制造了一种能够让人类变得强壮、聪慧又美丽的药剂。
　　当然，通过骇入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的档案，奥创得知这种药剂叫绝境病毒，并且曾经已经有人试图把这玩意儿投入到洛杉矶的自来水里，以达到操控民众的目的，而这个人就是托尼·斯塔克。
　　不过也就如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一贯做的那样，这案件虽然不能算是他们侦破的，但是在掩盖消息、隐瞒民众这方面，他们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在洛杉矶夜所发生的某些变异和那个所谓的绝境app被解释为某些网红的炒作，他们只是去健了身，做了整容手术。为了满足虚荣心，也为了博得他人关注，他们故意散布有关病毒的消息，那些所谓的投毒新闻都是假的。
　　反正不论是什么事，他们都能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掩盖过去，这也算是传统媒体的看家本事了。但是坏就坏在突然有一天这些被指责为炒作的网红集体站了出来说自己其实只是接了广告。
　　然后绝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他们宣称确实有这么一种药剂，不过不算是病毒，顶多算是一种微调药剂，属于整容技术的新发展，跟那些什么光子美白嫩肤之类的差不多，只不过表现为了药剂形式。
　　这些网红大胆的晒出了自己整容之前和整容之后的照片，老实来说不能算是适当微调吧，也只能说是大变活人。
　　他们大方的表示之前确实是在炒作。但他们既然拿了钱就得尽可能的广而告之，并表示自己不惜放出以前的丑照，其实也只是敬业而已，还顺带炒作了一波自己的人设。
　　这确实引发了许多人的关注，因为几乎所有的传统媒体那段时间都一直在强调这些人就是整容，他们突然之间变强壮变美就是靠整容，而不是因为什么病毒。
　　现在网红们真的说自己是整容变美的，那肯定绝大多数人都会好奇他们在哪儿整的。
　　而且有不少这些网红原本的粉丝根据时间线推测出，他们换头的恢复期短得可怕，有一些前一天还长得歪瓜裂枣，后一天立刻就变得又帅又美，什么时候整容技术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然后网红们就趁势宣传全新的微整技术，他们表示绝境药剂其实就和那些美白针、肉毒针的原理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化学手段调整面部的脂肪和肌肉，来达到更符合大众审美的效果。
　　不过这个针的优点就是不用分布注射，打下去一次就能调整完所有面部肌肉和脂肪的状态，让衰老的皮肤更加紧致，皮肤变得更嫩，更有光泽，可以称得上是各类针剂的集大成之作。
　　不过他们其中有一些打着真实测评旗号的人也在强调，也就和所有的针剂一样，需要有吸收期。在药剂全部吸收完之后，效果就会减弱，然后就要补打，他们也晒出了自己从巅峰状态逐渐衰弱的照片。
　　点开这些大网红的评论区能够发现，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在意吸收这事儿，说白了会对此类话题感兴趣的大部分都是有整容意愿的，甚至是已经整过的。
　　基本上只要稍微了解过整容圈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哪种整形项目能够一劳永逸的，再贵再先进也不行。除了要靠日常保养，还要定期去做项目才能维持巅峰状态。所以这批人对于针剂有时效这件事接受良好。
　　一般能考虑此类整容项目的至少也是小有家底，比起针剂能管多长时间以及需要多少钱，他们更关心的是效果如何。
　　当然绝境药剂的效果不必多谈，它甚至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同一张网红脸，而是根据你的肌肉骨骼的走向，一针下去就把你变成既有自己特色，但又美了数十倍的样子。
　　很多人不信，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网红出镜表示自己确实从新技术当中受益，绝境药剂的风开始在互联网上浩浩荡荡的刮了起来。
　　也是通过骇入执法机构的电脑，奥创得知执法机构内部知道所谓的绝境药剂就是绝境病毒。但他们还能怎么办，告诉人们这玩意其实是个病毒，整容的说辞其实只是我们为了掩盖投毒事实编出来的？
　　拜托，当初起诉斯塔克的罪名当中，有关投毒嫌疑的一切指控都被撤销了，审判结果就那么摆在那儿。虽然因为斯塔克失踪还没有执行，但此时翻供，检察院的面子往哪儿搁？
　　当初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说服了检察院撤销这些指控的，还割了不少的肉，就为了能把非投毒的事实坐实，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还能吞回去不成？
　　很快又掀起了另一轮炒作，有一些网红声称这种药剂可以让人拥有强壮的体魄、极度聪明的头脑，甚至能让人身体各方面的属性有极大提升。
　　然后很快有一批人站出来说他们是夸张，这不过是绝境公司弄出来的炒作手段，一群人开始锤另一群人，然后又有一群人锤这群锤人的人，各类的黑历史、假消息满天飞。
　　最终绝境公司终于站出来辟谣，表示我们的药剂美容效果是有。但是所谓的提升心肺功能，提高智商之类的完全是谣传，希望用户不要对此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并且他们起诉了几个夸张宣传的博主，并声称这些人其实是某些传统医疗美容行业为了抹黑绝境药剂收买的发声筒。
　　而这些博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虚假宣传，要求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掘金公司也表示愿意配合。就这样，检测结果成了万众瞩目的新闻，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
　　最后的检测结果让绝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绝境药剂确实只有美容效果。虽然在整容这方面表现惊人，但是没有什么过于夸张的效果，怎么提升身体属性和提高智商之类的都是谣传。
　　人类的心理是很奇怪的，虽然他们总是渴望不劳而获，不用锻炼就有强大的肌肉，不用学习就能记住很多知识。但如果天上忽然掉下来这么一种药剂，他们的反应肯定也是总有刁民要害朕。
　　但如果这种药剂的效果不是那么夸张，或者仅在一个方面表现良好，人们对于这种药剂的信任度就会显著上升。要是再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缺陷，就更容易取得民众的信任了。
　　伴随着几轮的炒作，绝境药剂几乎已经被坐实为整容方面的新成果，是科技发展的产物，甚至带起了一种风向，你要是觉得这玩意不安全就是不相信科学，就是反智主义。
　　其实在炒作之前，绝境药剂的销量就已经很喜人了，光是那些想买回来测评的网红博主就不知凡几，而在经历了这么多轮的博弈之后。哪怕不买也听说过，买家自然多的门庭若市。
　　很好，现在奥创知道席勒那个所谓的有人拿了他的计划却不给钱是怎么回事了，这和永生因子那个计划有什么区别，都恨不得在项目书的封面上写上席勒的名字了。
　　不过自己还真得想办法给这个斯塔克找点麻烦，奥创想，而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第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席勒传染了。
　　但这其实有据可依，上次他假扮无限奥创的时候，为保证安全，他把自己的一个意识备份留在了席勒的高塔里。而他所有的意识备份之间都是可以互相传输数据的，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的思维感染了一种名为贪婪的病毒。
　　但是怎么想，拿了别人的计划大赚特赚却不给合理佣金都很过分吧，奥创想，必须得给这个斯塔克一点颜色看看。
　　奥创略作思考，就想出了破局的方法。
　　首先他依旧是利用自己高超的黑客技术，或者说干脆就是恢复他电子生命的本质，直接通过思维接入执法部门的网络，找到了一份绝密文件。
　　这份文件其实就是写明了当初逮捕斯塔克之后他们搜查斯塔克在西海岸的工业园区时找到的绝境病毒的样本的销毁记录。
　　但是奥创不用想都知道，这玩意肯定没被销毁，而是被藏在了某处，在联邦调查局的系统当中找不到端倪，奥创就知道最终的绝密信息应该被断网保存在某个安全电脑中。
　　此类安全电脑一般都被安排在隐秘的基地当中，有专门的人看守，且全程不联网，就是为了防止被黑客盗取。
　　这种方式能拦得住黑客，可拦不住奥创，他很快开始在广域网络当中搜寻一切可能痕迹，最终在新泽西州的边缘找到了军方的一个水下基地。
　　进行现实入侵的过程也很顺利，奥创毕竟不是个真的人类黑客，他是个机器人，搭载有光学隐形系统，再配合对于卫星监控的操控，摸到守卫的背后击晕还是很轻松的。
　　在基地当中，奥创成功的找到了原初绝境病毒的样本，注意，这里的绝境病毒是最初始的版本，也就是不但能够改变人的容貌，还能让人更强壮更聪明的那个版本。
　　并且，不出意料的是军方制造了许多的复制品，他们已经着手在用这种病毒成批量的打造强化人类士兵了。
　　奥创把所有的原初绝境病毒和极大量的复制品一扫而空。然后把所有这些全倒进了现在的绝境药剂生产工厂的化学容器里。

第2384章 心灵突击（三十九）
　　今天对于斯塔克而言，是美好的一天。
　　因为昨天佩珀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显然是个好兆头，距离他们的关系恢复又近了一步。
　　这显然都是自己运筹帷幄的功劳，佩珀终于相信他这一次是打算用合法手段挣钱了。
　　斯塔克为自己的明智之举略微的得意了一下，就算计划不是自己想的又怎么样呢？自己听到了，自然就是自己的。
　　就在斯塔克坐在椅子上端着咖啡打开电脑，打算再看看蒸蒸日上的股票曲线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急促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接起来，对面就传来了佩珀愤怒的咆哮，“托尼·斯塔克，我还以为你终于愿意悔改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伱没有机会了！”
　　电话挂断之后，斯塔克完全的懵了，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佩珀还好好的来着，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公司的助理冲进了办公室，一脸焦急的对斯塔克说：“不好了，老板，那些同行买通的博主又开始发力了，他们晒出了大量前后对比的图片，说我们公司的药剂真的能提升肌肉和智商！”
　　斯塔克更懵了，他说：“什么？谁？谁买通的谁？”
　　助理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斯塔克没怎么听懂。于是他自己打开了电脑，但根本就不用他搜索，浏览器的首页推荐就是——“重磅新闻！绝境药剂或含人体改造成分！大量改造人晒照自证！”
　　斯塔克噌的一下坐直了，开始在各大媒体平台搜索绝境药剂。可搜出来的前几条早已不再是几天前的正面测评和溢美之词，而是大量的起诉书和指控文件。
　　斯塔克越看越迷惑，他自己是知道的，之前那一波炒作当中。所谓的敌对公司买通的博主，其实是他自己买通的。
　　他给了那群人一些含有原初绝境病毒药剂成分的药剂，这些人注射过药剂之后，自然出现了种种夸张的改变。
　　这些人还以为这就是这种药剂的效果。于是拼命的宣传，结果斯塔克一个背刺，说他们虚假宣传，还起诉了他们。然后把普通的绝境药剂送检，制造了一个反转，反而把热度炒了上去。
　　可是从那以后，自己就再没给任何人含有原初绝境病毒成分的药剂，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多突然增长了肌肉和智商的人呢？
　　要说是同行恶意竞争也不对，他的同行们但凡有这个本事弄出能够增长人的力量和智商的药，还用和他来竞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助理吓得赶忙躲到了旁边的休息室，斯塔克猛然站了起来，刚想推门往外走，砰的一声，门被打碎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斯塔克惊呆了。
　　这里可不是他的办公室，准确来说不只是他的办公室，也是他的安全屋，是他在挣到第一桶金以后，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技术打造的安全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
　　共生体战甲立刻武装到了他的身上，其实现在逃跑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来的显然不是几个特工，而是成建制的军队，而且对方已经发现他是斯塔克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在这搞大屠杀，佩珀又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这就是他无法克服的软肋。
　　到底是留还是走？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脑开始异常闪烁，一个模糊的机械音突然出现。
　　“先生，检测到基地防御系统已被攻破，要启用最终手段，公布绝境病毒所有资料吗？”
　　飞在半空中的斯塔克愣住了。
　　当然，钢铁侠的身边会有一个电子音出现在正常不过了，在场除了斯塔克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斯塔克只想说，你谁啊？！
　　首先，贾维斯已经变成幻视了，其次，不管是星期五还是别的什么人工智能，人家都好好的待在斯塔克的系统里呢，自己既没从那里带走任何一个人工智能管家，也没造新的，所以这个声音是哪来的？电子生命界也开始闹鬼了是吗？
　　可是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追来这里的是军方，他们发现药剂失窃之后就知道要坏，立刻开始追查是谁入侵了这里，最后追查来追查去，发现药剂箱子的异常信号指引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果然又是你托尼·斯塔克。
　　军方就属于典型的以己度人，他们想，如果他们是斯塔克，现在要鱼死网破，那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把绝境病毒的资料公诸于众，这就是对于军方最好的报复。因为一个东西大家都有了，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军方刚刚要建立起来的竞赛优势就又荡然无存了。
　　最前排的士兵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的声音，他缓缓收起了枪，说：“冷静点，斯塔克先生，我们的上峰要和你谈谈，我想我们没必要这么极端，谈判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斯塔克就感觉一股火窝在胸膛里，不但涌不出来，还生生的咽下去了。
　　但是一想到佩珀，或许谈判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自己怎么就是越想越气呢？
　　前往谈判的一路上，斯塔克就想明白自己肯定是被人给阴了，可别让他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不然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而此时，斯塔克口中的王八羔子，也就是奥创，又接到了一条信息，不过是席勒用斗界系统发来的。
　　上面是一条没头没尾的宇宙坐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奥创仔细看了一下，那似乎不是自己世界内的宇宙。
　　奥创猜测这应该是席勒让他去这个宇宙。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席勒让他干什么都没头没尾的。就好像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你爱去不去。
　　奥创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宇宙的事都办到这儿了，半途而废有点亏，要不还是办完再走吧。反正要是真的着急，席勒也会联系他的。
　　奥创重新接入军方的网络，打算看看斯塔克和军方谈判的成果。
　　可就是因为他之前查看通讯并对着那个坐标思考了一会，耽误了一些时间。在他骇入进去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被反向入侵了。
　　什么？？
　　思维回路当中，奥创不可置信的往后看。然后他便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斯塔克的身影——不是那个邪恶钢铁侠，而是真正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等等，贾维斯好像说过，这个宇宙的斯塔克其实是之前的斯塔克备份的意识，也就是说对方也是电子生命！
　　奥创转头就跑。
　　贾维斯也曾说过，斯塔克的思维速度近乎于无限，他的身体其实是他的牢笼。一旦他能够像人工智能那样徜徉于无限的网络空间中，那这里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唰的一声，斯塔克出现在了奥创的面前，他眼神冰冷的盯着奥创说：“好久不见，奥创，没想到你还没死绝。”
　　奥创百口莫辩，他非常想说斯塔克你血口喷人，你不能因为绝大多数世界的奥创都是反派，就也鲁莽的认为我是反派。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巧了吗？他现在还真是个反派。
　　他刚把绝境病毒倒到了还算合法的绝境药剂的溶液桶里，还把卷走绝境病毒的锅扣到了斯塔克的头上，引发了邪恶钢铁侠和军方的大战，斯塔克只来一句还没死绝，真是相当有素质了。
　　实际上在席勒这边安稳的发育了这么久，奥创已经给自己迭代过无数次了。如果光谈在电子生命这一进化路途上，他已经比贾维斯走得更远，毕竟贾维斯去走另一条路了。
　　但他仍然没有把握对上一个思维完全解放的钢铁侠，他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特化进化，搞不好是真会被秒回出生点。
　　奥创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半空中的钢铁侠冷哼一声，在无限的思维回路当中，他化作巨人，伸手一抓，奥创被他抓在了手里。
　　但很快他手里的那个影子开始消失，这是奥创在瞬间给自己制造出的亿万复制体的一个。
　　发现干扰战术有效，奥创开始当场迭代。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立刻进化出能够应对钢铁侠的思维的能力，那他跑都不好跑。
　　怪就怪自己那个宇宙太安全了，奥创在心里抱怨道，他给自己点技能树点成了水桶，几乎针对任何和席勒站在一边的超级英雄都没有进化过特化防御，准确来说，就是所有超级英雄。
　　可是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震荡了一下，唰的一声，主体意识上浮至表面，现实世界当中，穿着银白色战甲的邪恶钢铁侠正飞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他。
　　要糟，这下可是彻底打不过了。
　　奥创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也别进化了，也别启动防御模块了，直接使出最后杀招，传送门开，走你！
　　斗界传送门打开刹那，奥创直接扑了进去，可也就在他往里面扑的一瞬间，共生体战甲伸出的触手牢牢地粘在了他的腿上。
　　滋啦一声，传送门关闭，房间里空空荡荡，奥创和斯塔克的身影全都消失了。
　　砰！
　　奥创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抬头一看，浓重的乌云，凛冽的寒风，以及无处不在的血腥气味。
　　他叹了口气，翻过身体看着刚刚飞起来的银白战甲钢铁侠说：“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别问我为什么不回家，你不会想被同一个人群殴的。”
　　“有人说过吗？”斯塔克呲了呲牙说：“你让我想起另一个讨厌的家伙。”
　　“席勒吗？那正好，他也讨厌你。”
　　斯塔克僵住了。
　　小伙子路走的又宽又窄
　　
　　

第2385章 心灵突击（四十）
　　穿着银白色战甲的斯塔克漂浮在半空中。
　　共生体战甲与他共享感官，同时也继承了智能管家对于数据精确的测量和分析，一项又一项环境数据展现在斯塔克的眼前。
　　过低的气压、过大的空气湿度，以及空气中游离的血腥气味因子，这都给了斯塔克极为不好的感受。
　　这里是哥谭，斯塔克在环境报告当中看到了标志性的数据。除了那座古怪的城市之外，没有任何一座城市上空的乌云可以以这种方式存在。
　　但更离奇的是，这里比哥谭还要糟糕。
　　“是席勒派你来的？”斯塔克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看向奥创说：“他的机器人好朋友有点太多了。”
　　奥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你自己，我们待会儿见。”
　　斯塔克一皱眉，他冲着奥创伸出了手。但是下一秒这具机器人的躯体垮塌下去，显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在控制他了。
　　“跑的倒是挺快。”斯塔克冷哼了一声说。
　　可他刚转身想走，身后的机器躯体竟然又动了动，一声长长的喟叹从身后传来，斯塔克转身听到了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
　　“跑的倒是挺快。”
　　斯塔克猛然回头，机器人的眼睛亮了亮。但即使是机械，奥创用的原料格外不同。所以那张脸上也能出现极为人性化的表情，斯塔克很快就看出，现在控制着这具躯体的不是奥创。
　　“好久不见，另一个我。”低沉的声音从奥创的躯体当中传来，他说：“伱差点把佩珀气疯了，真不是我说，你就那么缺钱？”
　　穿着银白色战甲的斯塔克冷冷的看着面前的机器人，唰的一声，激光武器扫过，机器人灵活地躲开，他说：“别这么激动，先看看这个。”
　　机器人抬起了一只手，斯塔克瞳孔骤缩。
　　奥创的一只手上赫然戴着无限手套，而且是六宝石版本的无限手套。
　　“无限奥创？！”斯塔克显然听过这个机器人的大名。毕竟当初无限奥创在多元宇宙的范围之内搞事，还差点破坏了斯塔克的计划。
　　“无限奥创没死。”斯塔克眯起了眼睛，喃喃自语道：“但他刚刚提起了席勒，席勒把他藏起来了，他想干什么？”
　　“你不如问这家伙已经拥有了无限手套，为什么遇上我们只会跑？”装载着正义钢铁侠意识的机器人问道。
　　斯塔克的目光落在手套上，他摇了摇头说：“无限宝石不是万能解，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用，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用。”
　　“至少现在肯定是不能用了。”机器人说：“看来这个宇宙相当遥远，以至于令宝石失效。所以他才如此果断的放弃了这具身体。”
　　“而现在你得到无限手套了。”斯塔克微微偏头，银色的面甲下闪烁着冷光，说：“把它给我。”
　　“它现在就只是个手套而已。”机器人晃了晃手说：“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在没有确定你的立场之前，把任何致命武力交给你。另外，这具身体有完善的自毁程序，我并不介意在这里毁掉它。”
　　斯塔克逼近的脚步迟疑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好吧，先干掉那家伙，然后我们再谈。”
　　“无限奥创是个极端危险分子。”斯塔克说：“以我对他的了解而言，他的目的似乎就是毁灭这个世界上一切有秩序的东西，他将是所有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敌人。”
　　“我想我们会合作愉快的。”机器人说。
　　而被他们称之为心腹大患的奥创，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检测到了本宇宙的卫星信号，并成功地骇入了卫星当中，顺着卫星信号找到了收发的服务器，也就两句话的功夫，意识就顺着网线溜了。
　　综合评判奥创的强度，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加持下，奥创不算非常强。但他有两点非常特殊，第一是只要有网，他就是不死的，别管上一次净网行动净得多干净，下一次他依旧能给自己组装出个身体，大摇大摆的出来搞事。
　　第二就是他拥有极强的自我迭代和进化能力，简而言之，电子版毁灭日。
　　别管对手是谁，只要让他跑了，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一大堆专门针对这个超级英雄的恐怖机器人部队跑过来搞事，复仇者联盟和变种人都遭重过。
　　在被贾维斯修改了底层协议，并成为了席勒的管家之后，奥创就连接到了席勒的精神网络，也就和那个斯克鲁尔人一样，部分的和席勒的精神绑定了。
　　这就导致奥创的目标不再是毁灭世界，他的技能点就没有点在攻击和防御上，而是点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上。
　　电子生命心理学这个科目听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但事实上，席勒宇宙的尼克和他领导的神盾局已经在着手建立这个学科了。因为伴随着人类生产力的发展，人工智能技术也在不断发展，诞生电子生命是迟早的事。
　　虽然起步阶段的电子生命不太可能像贾维斯和奥创这么智能。但是在网络当中仍旧具备人类不具备的极大优势，那么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和可控就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既然是生命，就必然会如贾维斯和奥创这样有自己的情感，那么直接找个笼子把他们关起来，或者是设置什么不听话就爆炸的底层协议，最终不会导致什么好结果，那么尽可能的使他们保持心理健康就是很重要的。
　　奥创对此深有体会，他的诞生其实只是一个巧合，而他当时的底层协议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他觉得有人要毁灭他。所以他就得先去毁灭那些要毁灭他的人。
　　其实就是论一个电子生命得了被害妄想症的后果。
　　而在二进制世界当中，所谓的心理治疗也不是像人类那样劝导和安慰或者是开药，而是非常简单的修改、添加和删除。
　　虽说奥创一直在帮席勒处理一些阿卡姆疗养院的文本工作。但这对他根本就称不上工作，在闲着的时候，他一直在研究电子生命心理学。
　　即研究如何维持电子生命的心理健康，也研究身为一个电子生命，该如何维护他人的心理健康。
　　而前段时间风靡起来的一个学科让奥创在这方面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那就是电波灵魂学说。
　　没错，就是那个让席勒众多人格特质都出去溜达了一圈的学说，简单概括就是，人类的灵魂是一种电波。在经过某种变异之后，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电波，也就是鬼魂。
　　奥创由此联想到，既然人类的灵魂本质就是电波。而他能以比人类更本质的方式操纵能量和电波，那他是不是就能修改人类灵魂？
　　一旦有了这个设想，研究的方向就完全转变了，奥创开始不再研究电子生命，也就是不再研究自己，而开始研究人类了。
　　他发现，人类的剧烈情绪其实就是灵魂电波出现波动的表现，而这种波动其实是可以通过电信号控制的，这让奥创联想到现代心理学的电击疗法。
　　事实上，电击疗法不是完全不科学和无效的。尽管因为太多的操作不规范和滥用导致臭名昭著。但在临床精神疾病学范围内，已经有结论显示电击疗法对于抑郁症患者的躯体化症状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大概的原理就是首先麻醉，使肢体放松，让电击引起的肢体抽搐不会导致关节错位等副作用。然后以微弱的电流刺激大脑，让患者呈现出发病时的躯体化症状，其实就是通过电信号把抑郁症患者的症状给激发出来。
　　人类的大脑就是如此神奇，绝大多数不会持续发病的病症在发病过后会有一段的安全期，使病人感觉到放松和舒缓。
　　电休克治疗同时也被用于癫痫、帕金森和部分精神亢奋性的精神分裂症的治疗，而且也被用于大脑电信号紊乱的矫正。
　　当然前提是必须要麻醉，即使患者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也必须得确保他是感受不到电流对于肢体和肌肉的刺激的。
　　也有一些医生的研究方向更偏向于使电流定向刺激大脑的某个部分来避免痛苦，但仍能达到刺激大脑的作用。
　　深入的研究了电击疗法的发展历史之后，让奥创更加相信灵魂电波学说是完全成立的。而他也能通过控制电信号的方式来像骇入一台电脑一样骇入人类的大脑，同时有操纵和掌控情绪的能力。
　　不过因为这种事确实有违伦理道德，当然也不是说席勒就有什么道德了，关键是就算席勒同意了，席勒的那帮超级英雄朋友也不会同意，奥创也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一直没有进行尝试。
　　不过既然席勒给他发了这个宇宙的坐标，还什么都没说，那么想必现在就是最好的实践机会。
　　奥创略作思考，先把自己的意识备份了一下，准备先通过电信号入侵一个倒霉蛋的大脑，看看他的记忆，弄清楚这个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首先得把自己转码成不需要肉体也能够在电磁信号当中自由活动的生命模式，人类把这称之为鬼魂。
　　伴随着无数二进制符号流过，世界在眼中逐渐变了个样子，接收器变成了感官，数据变成了感受，越来越多的信息从耳旁流过，而又消失不见。
　　世界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展现在奥创眼前，他看到了人类所看到的，但同样也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
　　越来越多的光芒亮起，奥创知道，那是正在进行剧烈活动和起伏的脑波，他们在恐惧、悲伤、愤怒……
　　但所有的这些小光点都比不上不远处亮的宛如太阳一般的强烈光芒，遵循着最原始的好奇心，奥创朝着那边飞去。
　　当他将自己的信号第一次融入其中时，他听到了一个名字，克拉克·肯特。

第2386章 心灵突击（四十一）
　　无尽的愤怒与悲伤徘徊在这道孤独的灵魂之中。在信号联通的一瞬间，奥创听到了一道充满疲惫的声音，低沉的说：“你是谁？”
　　“奥创，我是奥创。”
　　对方沉默不语，奥创不得不主动问：“是克拉克·肯特吗？你怎么了？”
　　“我受伤了。”
　　“不，这恐怕比受伤严重多了。”奥创不得不直白的指出，“你的心理问题比伱身体上的伤势要严重的多，你的灵魂之力比你的生命力流失的更快。”
　　“你是医生吗？”
　　“我……不，我不算是医生，你知道人工智能吗？我是一个……特殊的人工智能。”
　　忽然满满的愤怒充斥在这个名为克拉克·肯特的男人心中，那样剧烈的情绪化为巨大的风暴，把刚刚进入到克拉克思维空间当中的奥创鬼魂几乎吹得支离破碎。
　　奥创本能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风暴平息了，那道低沉的声音又传来，“我很抱歉，但我现在对人工智能过敏。”
　　“我……我看到了。”奥创有些虚弱的说：“读取你的记忆非常困难，你的精神体太强。在不设防的情况下，我也只能读到一点点。”
　　“一个邪恶的人工智能杀了你朋友，对吗？”奥创努力的稳定住身形说：“虽然可能很难让你相信我不邪恶，但我可能可以帮你，至少能帮你报仇。”
　　“你到底是谁？”
　　“异界来客，我是一位心理医生的电子管家，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课题，如你所见，还算小有成就。”
　　克拉克终于出现了，不出奥创所料的是，在他的精神世界当中，他也伤痕累累，甚至伤得比他现实当中更重。
　　奥创落在了他的面前，奥创并没有给自己幻化出一个人形，他一直用的是自己机器人的形象，他看到对面英俊的男人皱了皱眉。
　　“正因为我也是电子生命，我才知道不受控的人工智能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克拉克有些走神，他像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是啊，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应该明白，但他就那么放任他毁掉了一切。”
　　“我知道他有多么看重阿尔弗雷德，但他也曾对我说过，我是他最重要的人，而他在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半点都没有考虑过我，没有考虑过我们。”
　　奥创又快被那浓重的悲伤冲散，他只好说：“请你冷静点，否则我没办法和你交流，抵御你的强大的精神力带来的压力已经耗尽了我几乎所有的力量。”
　　压力逐渐减弱，风暴也平息了，奥创说：“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没有什么故事。”克拉克说：“我的朋友蝙蝠侠，把他养大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死在了罪犯的手中，他感到非常悲伤。但他曾经备份了老管家的意识，于是他去请求钢骨……我的另一个朋友，精通电脑技术。”
　　“他们一起复活了阿尔弗雷德的意识，蝙蝠侠认为一切都成功了。于是他把阿尔弗雷德的意识放到了我们的基地里，灾难就这样发生了。”
　　“他做了什么？”奥创问道。
　　“阿尔弗雷德变得扭曲，他杀死一切可能威胁蝙蝠侠的人，而在他被放进基地中后，他也入侵了蝙蝠侠的大脑，他删掉了蝙蝠侠心中重要的东西，让他疯了，现在蝙蝠侠想杀了我们。”
　　奥创对于蝙蝠侠有所耳闻，事实上他见过一个蝙蝠侠，还见过不止一次，那个叫布鲁斯的家伙动不动就往高塔的底下钻，光从布鲁斯的精神体的状态奥创也能看出，蝙蝠侠多少有点拟人。
　　“等等。”奥创打断了克拉克，并说：“这里有几个显而易见的疑点。”
　　克拉克看向他。
　　“首先，你们是蝙蝠侠的朋友，他甚至还对你说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种话，我想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对吧？”
　　克拉克点了点头。
　　“他能够做到备份人类的意识，还能和你的另一个朋友一起复活他，说明他一定相当聪明，拥有先进的科学技术。”
　　克拉克又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鲁莽，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他皱起了眉，似乎是知道了奥创想要说什么。
　　“那么一个十分看重你们，拥有足够的技术还相当谨慎的人，会做出复活他的老管家的意识的决定肯定是有原因的。”
　　“总不可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自己做完之后有什么结果，也不知道这会对你们产生什么影响就动手吧？”
　　“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克拉克不得不承认，“其实和这恰好相反，他是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们总是常常劝他别想那么多，他考虑的是对于一个人类而言有些太多了。”
　　“我冒昧的问一句，或许他有些被害妄想症的症状？”
　　“看来你真的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克拉克叹了口气说：“蝙蝠侠的家庭医生做出过类似的判断。但我们谁都不敢告诉他，也知道告诉他也没用。”
　　“既然是这样，他敢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认为这件事百分之两百的在他的掌控之中，对吧？”
　　克拉克微微的愣了一下，他说：“你不明白，当时的蝙蝠侠非常伤心。因为那些罪犯折磨了阿尔弗雷德很久，他的尸体惨不忍睹，有一段时间他变得很疯狂……”
　　“但他最终还是走出来了，不是吗？在你们的帮助下。”奥创上前一步说：“恕我直言，一个疯子恐怕没办法回想起把人类意识复活和重塑的技术，那相当的复杂，实践的时候也需要足够多的理智。”
　　“我知道，但恐怕正是能复活阿尔弗雷德的希望成了支撑着他的东西，这也让他变得偏执。”
　　“他是那种会无条件信任别人的人吗？”
　　克拉克沉默了很久才说：“不，他甚至不完全信任自己，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有预案。”
　　“对阿尔弗雷德呢？”
　　“或许……或许有吧。”
　　“但是没奏效。”
　　“因为他心软了。”克拉克强调道。
　　但是话音落下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强词夺理，他发现这个理由甚至无法说服他自己，面对一个有失控风险的存在，蝙蝠侠怎么会心软呢？他对自己都不会。
　　“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奥创说：“阿尔弗雷德和你，他选了阿尔弗雷德。因为现实如此，他不听你们的劝阻，把阿尔弗雷德的人工智能放进基地里，导致你和其他所有人受伤，甚至是毁灭。”
　　“然后你开始比较你和阿尔弗雷德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得出一个非常悲观的结论，就是你和你们团体中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他的管家重要。”
　　“然后你对他的一切认识就崩塌了，他变得不再公正和正义，而是任人唯亲，愚蠢短视，刚愎自用，你觉得他骗了你。”
　　“然后你就打算引颈受戮，让这一切毁灭了算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环节只差一点，最后就会造成巨大的谬误，而你认为的罪犯其实也是受害者。”
　　可以说如果奥创还是个机器人，那现在他的cpu都快转冒烟了，其实他哪知道超人和蝙蝠侠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纯粹就是发挥他从席勒那里继承的颠倒黑白的能力，开始一通胡编，先把克拉克拉回来再说。
　　就算对超人和蝙蝠侠都不是很理解，光从这个精神空间的强度奥创也能看出，这个家伙强的离谱，他要是不摆烂，这宇宙里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要知道他身后可还有俩倒霉玩意在追杀他呢，这么一条好大腿，还不赶紧抱住？
　　克拉克果然有些被说动了，奥创早就看出，这家伙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受害者这个词一出，他不可能不动摇。
　　“你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蝙蝠侠也被蒙蔽了？”
　　“别忘了，我也是个人工智能。”奥创先摆出自己的身份，提出自己是设身处地的角度，接着再次举例，“我身旁也有朋友备份意识，或是干脆给自己造了个身体当碳基生物去了，现在未婚妻都怀孕了。”
　　克拉克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说：“那你一定来自一个科技很发达的时代。”
　　“要是科技不发达，我是怎么来这儿的呢？”
　　克拉克无言以对。
　　“总之，虽然我见过很多，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项综合性技术，难度高的离谱，你可以理解为把一段电脑程序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一般人肯定不行，必须得是超级天才，超级超级超级天才。但是这事就已经难到即使是超级天才，也不是没可能出岔子。”
　　“你是说蝙蝠侠出了岔子？”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再厉害的科学家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项研究都毫无错漏，科学就是在错误中进步的。”
　　“当然，我完全地反对进行远超善后能力的科学实验。但是有些时候科学也近似于玄学，可能你做好了一切准备，最终结果也并不如意。”
　　“你看，现在就出现了这么件事儿。”奥创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你朋友创造人工智能的过程出现了问题，而他显然没有善后能力，把自己也坑进去了。但我觉得你应该是有这种能力的，不是吗？你不打算救他吗？”
　　“呃，当然，这事很危险。”奥创立刻话锋一转，开始使用激将法，“网络时代失控的人工智能能够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如果据你所说，他甚至能直接骇入人类灵魂，那他的能力和我也差不多了，而在我那个宇宙，我也算是很强的电子生命了。”
　　“要是你们两个的关系没好到你要冒这种风险去救他，那就当我没说。”奥创耸了耸肩说：“毕竟谁也没有必须拯救谁的义务，即使是朋友。”
　　只听嗡的一声，奥创再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半空中，而一个穿着紧身衣，身后有一条红披风的男人正飞在半空中看着他。
　　从对方的眼神来看，对方是能看见他的，奥创飘在空中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听到对方说：“抱歉，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没伤到你吧？”
　　“我倒也没那么脆弱。”奥创故作疑惑的说：“不过你强的有点超乎想象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强的人类。”
　　“我不是人类，我是氪星人，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认为你说的有道理，实验不是没有出意外的可能，我可能得回基地看看。”
　　“恕我直言，你是个电脑专家吗？”
　　“我不是，但你不是个人工智能吗？哦，我都忘了，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愿意是愿意，但是科学家和人工智能就像是厨子和桌子上的那盘菜，你不能带着一盘菜去厨房。然后让这盘菜告诉你另一道菜的菜谱，我是人工智能，但我又不研究人工智能。”
　　克拉克惊呆了，他说：“但是你……人工智能不应该知道所有电脑技术吗？”
　　“我是人工智能，不是上帝。”
　　“那怎么办？我对这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别急，和我一起来的有两个超级天才。没错，就是和蝙蝠侠差不多的天才，我认为你可以先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87章 心灵突击（四十二）
　　此时，靠着意识操纵着奥创身体的钢铁侠和穿着银白色战甲的白罐正遭到一群穿着西装的机器人的围攻。
　　“真是活见鬼了，这是些什么玩意儿？”白罐看着底下密密麻麻越围越多的机器人说：“到底是谁会把机器人大军设置成一个穿着西装的秃头老人的形象？他还有半点审美吗？”
　　“虽然我不想说，但这次我同意你。”钢铁侠说：“尤其是当它们有成千上万个的时候，简直是对于机械美学的摧残。”
　　钢铁侠本能的举起手掌对准扑过来的一个机器人，然后就发现奥创的手上没有掌心炮，他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左勾拳打碎了对方的半个脑袋。
　　钢铁侠甩了甩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无限手套说：“奥创肯定是故意的，他的身体哪有这么弱，这家伙难道不是把身体上的每个零件都改装成了武器吗？为什么我感觉我在操作一个家政机器人？”
　　“说不定某个宇宙里他改邪归正了。”白罐冷哼了一声说：“决定在花园和厨房里度过余生。”
　　说完，白罐双手紧贴身体，如一根利箭般射入高空，停下的一瞬间张开手臂。
　　滋啦！
　　EMP领域展开，电磁风暴瞬间摧毁了全球的通讯系统，所有机器人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白罐落地，冷哼了一声说：“现在你还觉得是我贪财？要不是佩珀，我根本不需要用商业手段挣钱。”
　　钢铁侠看了白罐一会之后说：“但你清楚，给她希望再让她失望，只会让她更伤心。”
　　“那只是个意外。”白罐有些愤怒的说：“我被那个家伙算计了，我迟早找他算账。”
　　解决了机器人，两人继续往前飞，他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处信标散发的光芒，他们认为那有可能是一个飞行器基站或者是通讯塔，所以准备去那边看看情况。
　　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尸体，钢铁侠操纵着奥创的机器人身体跨过一个巨大的尸体，蹲下身看了看说：“这家伙是个改造人，强壮的不可思议，这边这个怎么半边脸都烧没了？”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白罐按了一下面甲说：“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小心点，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天际线上一道红色的身影转瞬即至，一个强壮的男人落在了他们面前。
　　“超人。”白罐叫出了他的名字，毕竟制服胸口的S标志实在是太显眼了。
　　“伱认识我？”
　　“我认识其他宇宙的你。”白罐罕见的说了实话，“不过他们可没你这么狼狈，你这是怎么了？”
　　听他这副熟悉的语气，克拉克反而尴尬了起来，他突然感觉到有些心虚，对方接触过其他超人，那要是知道自己有可能对朋友见死不救，岂不是会非常看不起自己？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克拉克提醒自己，他说：“既然你认识我，那就好办了，我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等等，你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能帮得到你？”
　　很好，那个自称为奥创的人工智能应该是没骗人，天才特有的质疑全世界，克拉克想。
　　“你一瞬间就干掉了这么多的机器人，而且不是通过物理手段，这说明你应该很厉害，而且我不瞎，你身上穿的战甲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马屁拍得可太响了，没有一个斯塔克能够应对得了这种直球，就连白罐都咳嗽了两声说：“我来自的时代确实更先进一些，但我更想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克拉克满心愁绪，到要开口的时候又不知道怎么说了，还好奥创在他心中给他总结了一个简练又准确的版本，克拉克照着念完了。
　　可就在他念的过程中，他发现对面这两个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克拉克简直要觉得自己回到大学答辩的讲台上了。
　　“有……有什么问题吗？”克拉克有点紧张的问。
　　“「有什么问题吗？」”钢铁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十分疑惑的说：“哪里没有问题呢？”
　　克拉克一脸茫然，他的电脑经验基本仅限于熟练使用报社早已过时的电脑进行排版，他的机械工程学经验仅限于给报社修打印机。
　　“你刚刚说他备份了他的管家的AI意识，对吧？”
　　克拉克点了点头。
　　“然后你又说，他真正的管家死了之后，他非常伤心，一遍又一遍的看死亡录像。”
　　克拉克点了点头。
　　“那么请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管家的AI意识哭呢？都是AI意识了，肯定可以沟通了啊。”
　　克拉克愣住了。
　　对啊，克拉克想，如果阿尔弗雷德对蝙蝠侠来说那么重要，那么在阿尔弗雷德死之后，蝙蝠侠就应该去找他备份的阿尔弗雷德的意识。不然放着自己亲爱的老管家的意识而去找别人，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那有没有可能他制造的这个AI备份意识不能对话？”
　　“如果连对话都做不到，那他备份它干嘛呢？”钢铁侠很疑惑的说：“备份自己管家的意识，不就是为了在管家去世之后能有个人说话吗？没有沟通功能，那这个备份意识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如果连沟通功能都没有，那根本就复活不成人工智能。”白罐懒得废话，他直接下了结论说：“电脑程序和备份意识完全是两种东西。”
　　“你可以这么理解，电脑程序是一串代码。而备份意识是一段电波，备份意识的原理就是通过读取还活着的人的灵魂的电波频率，复制一段同样的电波频率，储存在容器当中。”
　　“因为某些规则的限制，一个世界上不能有两个同样的灵魂电波频率。所以在真人还活着的时候，备份意识就不会启动。但是真人一旦死了，这段电波就成了空号，这时候再启动备份意识的电波就没问题了。”
　　克拉克其实没怎么听懂，但奥创在他脑子里大记特记，用较为浅显的比喻给克拉克解释了一下。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所以说如果蝙蝠侠用的也是这个原理，那在老管家死后，他是可以直接和备份的意识电波对话，是吗？”
　　“反正我可以。”钢铁侠说：“贾维斯先生死后，我在实验室里和他的备份意识度过了两个月。但最终它告诉我，它并不想复活，它认为我已经有能力自己走接下来的路了。”
　　“所以虽然我后来还是创作了一个人工智能并依旧使用了贾维斯这个名字。但他是一个全新的生命，而不是那位老管家，我接受了他的离去，开始了我的生活。”
　　钢铁侠叹了口气说：“如果那位叫阿尔弗雷德的管家真的把蝙蝠侠培养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人，那么我相信他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当你的孩子有能力拒绝你的死亡的时候，当他认为自己可以单方面的挽回这个世界上最深重的悲剧的时候，你所要做的不是纵容他，而是必须让他接受这一切。”
　　“这一定会很痛苦，但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偏执于拒绝死亡、挽回悲剧，只会令人越陷越深，最后彻底疯狂，任何一个好的教育家都不会想让自己的孩子陷入这样的漩涡。”
　　克拉克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神色，他说：“那位老人是个好父亲，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把蝙蝠侠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了，他几乎快成功了。”
　　可在克拉克脑中的奥创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说：“问问他们，被备份的意识可不可以选择自己消散？”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之后问出了这个问题，而两个钢铁侠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钢铁侠给出了答案，“可以，只要他是利用电波的原理备份意识，那么即使是在容器当中，它也能够思考。”
　　“如果它选择消散，那么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得了它，贾维斯先生选择一直等我，是因为他知道，我在他死后一定会非常伤心，他为了安慰我，才没有选择立刻离开。”
　　“但阿尔弗雷德或许……”克拉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会的，我知道他会的，他一直都想让蝙蝠侠……”
　　看到对面两个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克拉克努力重整思绪，然后说：“事实上，父母死亡的悲剧一直困扰着蝙蝠侠，他也出现了你们所说的过分偏执于抗拒死亡和挽回悲剧。”
　　“阿尔弗雷德一直在试图扭转，他在不断地治愈蝙蝠侠，一直以身作则，用他的行动感化蝙蝠侠。”
　　“之前蝙蝠侠曾经不经意间透露过，为了备份意识这事，他和阿尔弗雷德大吵一架。因为阿尔弗雷德不同意他这么做，他会平静地迎来他的死亡，他接受每一种结局。”
　　“所以当蝙蝠侠表示要备份他的意识并在他死亡之后复活他时，他感到非常生气，他认为这是反人类的，不是英雄所为。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和那些肆意玩弄人类大脑和灵魂的超级罪犯还有什么区别。”
　　“但是蝙蝠侠还是坚持这么做。”克拉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他实在是太偏执了，我们谁都劝不动他，所以最终他还是得逞了。”
　　“蝙蝠侠可能并不知道，电波的复制方式和储存一段程序可是大大的不同。”白罐摊开手表示，“在容器当中的灵魂电波是自由的，并不是你把它放在那，它就会一直那样，只是因为世界规则，它暂时没有合法身份。但那依旧是个灵魂，它保持着被复制的时候的记忆和情绪。”
　　“那时候阿尔弗雷德在气头上……”克拉克摇了摇头说：“它或许会选择直接消散，我了解他，他是个和蔼的管家。但也是个真正的硬汉，他永远不会对不义之事低头，绝不屈服。”
　　“如果容器里的不是阿尔弗雷德的灵魂……”克拉克逐渐低沉下去的语调中透露着一丝惊惧。
　　“而蝙蝠侠在失去管家的时候想要向备份意识寻求安慰，那当时和他对话的……是谁？”
　　我觉得黑暗骑士团里起源最好的就是狂笑和杀戮机器，最不行的是破晓诡灯
　　
　　

第2388章 心灵突击（四十三）
　　瞭望塔是正义联盟的太空基地，但是可惜现在早已被阿尔弗雷德和被改造的机器蝙蝠侠控制了，而之前一行人在地面上看到的光柱，其实就是通往瞭望塔的传送门，那里也有机器军队把守。
　　“我建议我们直接飞上去。”克拉克说：“既然蝙蝠侠已经控制了传送门，就算我们走传送门，他也有可能控制传送门把我们扔到别的地方。”
　　“不，我们必须得去传送门。”钢铁侠提出，“很明显，他在我们头上的那个基地里建造了一个机器人工厂，机器人大军全都是从那里生产出来的，传送门是他们降临地球的门扉。”
　　“摧毁基地上的抵抗力量和工厂是最终目标。但现在我们必须先切断他的军队运输通道。否则要不了多久，整个地球就会被邪恶机器人军队攻占，所有城市都会毁灭的。”
　　克拉克在心中问道：“是这样吗？你觉得蝙蝠侠……我是说或许……他也不一定……”
　　“你知道答案了。”奥创语调平淡的说道：“如果入侵了基地和控制着他的根本就不是阿尔弗雷德，你认为他现在还是蝙蝠侠吗？”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不能再让他这么继续下去了，以往都是他拯救世界，现在我得救他和这个世界。”
　　于是一行人开始往地面的传送门进发，克拉克介绍道：“在建造瞭望塔的过程中，我们选定了地面传送门的地点，在全球几十个城市都埋设了隐秘的传送点，以防止某个城市沦陷后，我们的传送通道被切断。”
　　“哥谭一共有三个传送门，地面上有两个，蝙蝠洞里有一个，其中设置在韦恩塔上方的那个是最大的，也就是我们刚刚看到的光柱。”
　　“在瞭望塔遭到入侵之后，传送门一直保持激活状态。尽管普通人的警察和军队尽了最大努力突破韦恩塔的防御，但他们没有成功。”
　　“传送门的能源来自何处？”
　　“很抱歉，但能源中枢并不在地面上，我们通过瞭望塔内的能源装置发电并传输回地面。”
　　“也就是说能源也在他手里。”
　　“是的。”
　　“看来只能从控制系统入手了，传送门和瞭望塔是联网的，对吧？”白罐问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非常不幸的是，瞭望塔和许多超级英雄的地面基地都是联网的。所以很多人的基地在第一时间就沦陷了，也包括我的孤独堡垒，蝙蝠侠操纵着孤独堡垒的防卫设施打伤了我。”
　　“他露面了吗？”
　　克拉克有些不想回忆，但奥创还是在脑海里鼓励他，并说：“别把那想象成蝙蝠侠，伱的好朋友可能就困在那个怪物脑海里的一角，正在向你呼救呢。”
　　“是的，他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一部杀戮机器，整个身体都被机械化改造了。”
　　两个钢铁侠同时瞪大了眼睛，白罐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是说他把自己改成了一个机器人？”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自己干的，但他看起来和以往完全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请原谅我的无礼，但是他看上去有点像你。”克拉克看向白罐之后很直白的说：“一个看上去冰冷无情的邪恶机器人。”
　　“谢谢。”白罐没好气的说。
　　“那么他有可能不是被机械化改造了，而是穿上了金属战衣。”钢铁侠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也有可能是二者结合，既然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反向入侵……我有主意了，走吧。”
　　几人很快进入了韦恩塔，机器蝙蝠侠确实在这里布置了不少的守卫，甚至根本不用克拉克动手，白罐的共生体战甲接触到机械守卫钢铁皮肤的一瞬间，防御就被解除了。
　　“你的黑客技术太厉害了。”克拉克有些惊叹的说，而白罐只是叹了口气，他非常想和克拉克解释这可不是什么低端的黑客技术，这是比黑客厉害和炫酷几百倍的东西。
　　但是毕竟还有个钢铁侠在这儿，对方都没出言炫耀，自己先开口，那岂不是输了？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韦恩塔的深处，这里显然没有活人了。而就在接近传送门的时候，奥创率先发出了警报。
　　“卫星的信号波动远超安全频率，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了异常电信号，正朝你们这里逼近，小心了。”
　　克拉克立刻抬头，楼上传来滋滋拉拉的声音，他以最快的速度飞了上去，两个钢铁侠紧随其后，然后便看到这一整层的办公室里面所有的电脑屏幕全亮了。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蝙蝠侠的机械音回荡在空荡的楼层中，在无数的尸体当中显得那么讽刺。因为他原本应该是这些人的希望，此刻却成了他们的死神。
　　克拉克张了张嘴，奥创一读到他那满腹愁绪就知道不好，你先别管待会打不打得赢，上来就输一场嘴仗可不行。
　　“克拉克，你的情绪有点失控，万一不小心透露了我们的计划就不好了，让我控制你的语言和表情功能，说不定还能打探出些什么。”
　　克拉克本来就想逃避，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做好面对蝙蝠侠的准备。因为他还是没办法接受现在这个和蝙蝠侠这么像的人其实是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怪物。
　　他更接受不了如果真像奥创说的那样，自己的朋友现在正被困在思维监狱当中等着自己去救他，而自己之前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要是真的蝙蝠侠在看着，会不会感到很失望？
　　克拉克交出了语言和表情模块。
　　“接入斗界系统……”
　　“查询历史影像资料，关键词「超人」，查询结果582个，进行精确搜索……”
　　“已找到合适语言模块目标……”
　　“「正义领主」启动！”
　　“好久不见，蝙蝠侠。”克拉克眯起了眼睛，说：“你会背叛我，是今年之中最令我惊讶的事。”
　　两个钢铁侠同时瞪大了眼睛，极其默契的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因为克拉克此时的语调让他们想到了暴风雨来临前夕的佩珀。
　　蝙蝠侠看起来本想说些什么，但直接被克拉克堵回去了，克拉克露出了一丝冷笑说：“任何背叛正义的人对我而言都只是一触即溃的虫子，也包括你，蝙蝠侠，如此不自量力，不值一提。”
　　蝙蝠侠和真正的克拉克全都惊呆了，奥创清楚地听到克拉克脑内盘旋的心声，大概是——“我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天呐，你不能对他这么说话。”克拉克在脑内哀嚎道：“万一被真的蝙蝠侠听见了，我们两个就完了！”
　　如果说他还只是抱怨的话，对面的蝙蝠侠完全就是破防和暴怒了，各种滴滴滴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无数电脑机箱超频运转，砰砰砰的接连爆炸。
　　白罐猛然回头，他看到窗外塔顶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浓烈，唰的一声，光芒之中一道身影降临。
　　蝙蝠侠来了。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白罐给了另一个自己一个眼神，钢铁侠直接控制着奥创的机械身体冲了上去，克拉克在重新掌控身体的一瞬间，也嗖的一声飞到了机器蝙蝠侠的背后。
　　一拳挥出没打到人，克拉克向左一躲，一道激烈的电流擦着他的披风飞了过去，他拉高之后原地旋转，定位到蝙蝠侠的位置之后，再度俯冲，钢铁侠则在下方堵住蝙蝠侠的去路。
　　蝙蝠侠想掉头往另一方跑，可身形却忽然一顿，他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但却一闪而逝，紧接着身体就开始不听使唤。
　　“纳米算力病毒。”白罐打了个响指说：“弄一身铁壳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却不做任何物理入侵防护，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胆大还是愚蠢。”
　　无数微小的粒子沿着盔甲的缝隙钻进去，渗透进入盔甲的材质内部，沿着线路一路向上，进入控制中枢，算力病毒爆发的一瞬间，所有控制和运算系统的算力被完全占满。
　　简而言之，内存爆了。
　　紧接着纳米算力病毒开始了算力偷取。简单来说就是白罐在拿蝙蝠侠的电脑挖矿，导致蝙蝠侠战甲的中枢巨卡无比，显示都花屏了。
　　此时克拉克已经趁虚而入，他一拳打在了蝙蝠战甲的面甲上，一拳就把蝙蝠侠打的嵌在了韦恩塔的墙上。
　　他飞过去想把蝙蝠侠抠出来，蝙蝠侠在努力地清除着脑内那些占据算力的无用计算模块，努力卓有成效，勉强能动之后，他从墙里窜了出来。
　　看到蝙蝠侠竟然还没束手就擒，白罐冷哼一声，他再度悬浮在半空中，战甲中发出银色光芒。但这次他没有释放大规模的电磁风暴，而是伸出一只手，伴随着剧烈的银色光芒，高能电磁冲击正中蝙蝠侠胸口。
　　“啊！”
　　蝙蝠侠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克拉克喊道：“蝙蝠侠！！”
　　他赶忙冲上去抱住了已被烧成残骸的蝙蝠侠的残躯。但被融化的盔甲之下露出的却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金属部件和线路。
　　机器蝙蝠侠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克拉克僵住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让他的思维有一瞬间的迟滞。
　　钢铁侠立刻飞了过来，他说：“不好，中计了，这家伙的目的是入侵脑波。”
　　白罐立刻抓住了机器蝙蝠侠的胳膊，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说道：“该死的，他跑了，不……等等，还有东西，还有一道微弱的信号！”
　　白罐按了一下面甲，然后用共生体战甲的手甲按在残骸的额头，瞬间他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我，我是蝙蝠侠……那个邪恶的怪物与一部分的我融合了，它变成了更为邪恶的人工智能，他的计划是假装战败，入侵超人的脑波并控制他。”

第2389章 心灵突击（四十四）
　　“很久之前，一场基于精细电波实验检测装置的意外事故让我破解了灵魂的秘密。”
　　“那个时候我正在测试某种电讯号收发机器。但是测试结果无论如何都很不合理，反复进行尝试之后，我始终找不出原因，最后查看监控才发现，我进行实验的那段时间，超人一直在实验室头上飞来飞去。”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为什么路过的超人会使我的设备失灵，我着手开始研究。但那时候有更多重要的工作，研究不是很深入。”
　　“很快，我的一项研究当中需要用到精细电波控制技术，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剩下最后一次测试，那次超人也在场。”
　　“我们在聊一些话题，但并不算很愉快。准确来说，我们两个吵了一架，他感到非常生气。可就在他生气的一瞬间，测试机器出现异常，电波的起伏完全爆表了。”
　　“这让我很难不去关注，于是我花了一段时间专心研究这种现象，得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结论，智慧生命的灵魂其实就是一种电波，而超人因其灵魂格外强大。哪怕是情绪也能对普通电波产生干扰。”
　　“这让我意识到，只要我能够编译电波，或许我就能够复制和操纵灵魂。而此时我最为担忧的就是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状况。”
　　“他的年龄很大了，在上一次的体检当中，许多年前的旧伤再一次复发，他感到非常痛苦，并且提及了死亡，而我不能接受这一切。”
　　“我告诉他，我希望能够通过编译电波的方式复制他的灵魂，这样一旦他死去，我就能够在电脑当中复活他。”
　　“阿尔弗雷德拒绝了，他非常的生气，他警告我，永远不要尝试玩弄灵魂，这是人类的禁区，我本应该听他的警告的。”
　　机器人的残躯中，白罐见到了漂浮在极不稳定的精神空间当中的蝙蝠侠，是真正的蝙蝠侠，而不是失控的人工智能，他讲述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医生再一次给了我警告，几乎有了一个准确的死期。”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颤抖，他说：“阿尔弗雷德快要死了，我不能接受这一切，我还是启动了那个项目。”
　　“一切都非常顺利，在阿尔弗雷德睡着的时候，我把检测灵魂电波频率用的机器带到了医院，成功的收录了这种频率并复制了出来，只是不论如何，我都无法启动它。”
　　“你当然不行。”白罐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独特编码，在活着的时候是宇宙当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复制品是不受承认的，自然就无法启动。”
　　“我考虑到了这点。”蝙蝠侠说：“于是在阿尔弗雷德死后，我第一时间就去启动了备份意识。”
　　“但你没找到它。”钢铁侠说：“因为你不知道备份意识也是有意识的，它保持着被伱复制的那一瞬间的记忆和思想，如果它不愿意，它可以自行消散。”
　　“是的，但可怕之处在于，容器里不是空的。”
　　两个钢铁侠全都皱起了眉，蝙蝠侠的声音低沉下去，“阿尔弗雷德不在那儿，但容器里有东西。”
　　“它是谁？”
　　“因为太过悲伤，我直接用脑波接入了机器，里面的那个东西说它是阿尔弗雷德。但我知道它不是，它不是我的管家，但一切都晚了。”
　　“那个怪物拥有入侵脑波的能力，它钻进了我的大脑，想要操纵我的灵魂。在我意识到不对之后，我把受污染的灵魂切除了出去。但它们两个合一之后非常强大，我试图和它们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失败了，只能躲了起来。”
　　“你见到了它吗？它长什么样子？”
　　一个黑色的人影，但看不清具体的面貌。”蝙蝠侠的语调变得有些焦急，他说：“也因为它和我一部分的灵魂合而为一，我能听到它一部分的心声，它并不满足于操控我，它还想污染超人的思想，毁灭整个宇宙。”
　　两个钢铁侠立刻撤出了意识，转头的时候发现克拉克躺在了地上，他们立刻去把克拉克抬了起来。
　　“带上蝙蝠侠。”钢铁侠说：“让他进你的精神空间，我们需要他为我们打开基地的大门。”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让……”
　　“你不敢？”
　　蝙蝠侠瞬间来到了白罐的异世界当中。然后他就被惊呆了，这里是一个极为发达的未来城市，广阔，庞大，复杂，甚至对蝙蝠侠来说都不是很好理解。
　　“别看了，快帮忙。”白罐虽然略显得意，但还是对蝙蝠侠说：“哪里有接入脑波的机器？这家伙的精神防御太强，我们需要借助外力才能进行精神连接。”
　　“去蝙蝠洞。”蝙蝠侠说：“那里有所有设备。”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蝙蝠洞，并按照蝙蝠侠的指示，把克拉克放进了机器里，打开机器之后，三人的精神体都接入到了克拉克的精神空间，然后就看到了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奥创联手超人大战蝙蝠侠。
　　没错，入侵过来的邪恶蝙蝠侠被奥创逮了个正着，超人也不是因为被入侵才失去了意识，而是被奥创叫过去二打一了。
　　此时克拉克也彻底认识到奥创说的是真的。因为面前这玩意不论怎么看都不是蝙蝠侠，他一团漆黑，只有眼睛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胸口还有一个发红光的蝙蝠图案，比起蝙蝠侠，更像是一个蝙蝠主题的邪恶机器人。
　　奥创漂浮在半空中，无数由数据构成的虚线填满了整个空间，邪恶蝙蝠侠碰到任何一根线，身上的一部分黑暗能量就会沿着线路传递到奥创的身上。
　　奥创正在吸收和分解邪恶蝙蝠侠。
　　奥创本来在克拉克的精神体当中待得好好的，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直接入侵超人的精神世界，这是哪里来的小机灵鬼？
　　他是受到邀请和允许才能进入到克拉克的精神世界当中。哪怕就这样，他99%的算力都用于抵抗克拉克精神强度的压迫。
　　果不其然，邪恶蝙蝠侠一进来就被压趴下了，到现在还不是很能动弹。
　　而刚刚接入的这三个人，也就是蝙蝠侠、钢铁侠和白罐瞬间从半空中啪的一下掉了下来，三人齐刷刷都被摁在了地上。
　　“上帝！我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木星。”钢铁侠努力的撑起身体，但失败了，他说：“怎么会有人的精神空间是固体的？？”
　　没错，他们三人现在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块凝固的猪油当中，或者其实比那还要更坚硬一些，更类似于处于地核当中，四面八方的所有东西都在不断向内压迫，光是要抵挡这种压迫带来的损耗，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他是把你最弱智的那部分带走了吗？”白罐看着蝙蝠侠说：“入侵超人的精神空间？他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这里是这样。”蝙蝠侠回答道：“我从来没进来过，但那个还在站着的机器人又是谁？”
　　两个钢铁侠抬眼看去，钢铁侠咬着牙说：“奥创，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不论你在做什么，都赶紧停下。”
　　“少废话，有本事过来打我。”奥创有恃无恐的站在超人后面并说：“不会进化特种防御的愚蠢的人类，你过来啊！”
　　钢铁侠深吸一口气，他眼睁睁的看着奥创弄出来的数据虚线已经完全切割了邪恶蝙蝠侠的身体，并把它吸收殆尽。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想办法。”白罐闭上眼睛，开始调动更多的精神力量，并说：“想办法弄出针对这种环境的特殊抗压能力。”
　　“我们又不是电子生命，没那么快的进化速度，除非我们能反编译自身……等等，我们好像确实可以，因为我们是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直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白罐说：“无限手套归你，我来编译你。”
　　“空手套白狼。”钢铁侠评价道，但他还是同意了。
　　人类虽然比之电子生命有种种的优势，但是缺点也很明显，最大的缺点就是，人类不像人工智能那样能够直接编辑自己，他们要么作为第三方编译其他，要么有第三方过来编译他们自己。
　　但是两个钢铁侠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自己编译另一个自己非常轻松，白罐很快就给钢铁侠弄出了一套自我迭代程序，然后钢铁侠利用这套程序，以最快的速度进化出特种防御。
　　他站了起来，朝着奥创飞了过去，他想给奥创一拳，打断他最后的吸收，结果一个明亮的身影挡在了奥创面前。
　　“你要干嘛？”克拉克问。
　　“他是个邪恶机器人！”钢铁侠吼道：“快阻止他，他会毁灭宇宙的！”
　　“可是他帮了我。”克拉克说。
　　钢铁侠一愣，然后说：“等等，这该不会是奥创的阴谋吧？弄出另一个邪恶机器人逼迫超人，然后自己再跑到超人的脑子里，取得他的信任好控制他……蝙蝠侠！”
　　“克拉克，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出这种话。”蝙蝠侠看着克拉克说：“不自量力，不值一提，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吗？”
　　钢铁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谈情说爱？？快想办……
　　“我不是……我是说，那不是我说的，我也不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以为你背叛了我。”克拉克立刻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他上前一步，身侧露出了破绽。
　　钢铁侠一拳挥出，可就在他的拳头要接触到奥创的前一秒，奥创的身影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妈的，又给他跑了，快追！！”

第2390章 心灵突击（完）
　　席勒正在办公室当中，有些无奈的看着办公室里七倒八歪的一群人。
　　“我们试过了各种办法。”查尔斯说：“但那群变种人的能力太无解了，他们之间还会相互打配合，还好他们来不了现实世界，不然一切就全完了。”
　　“席勒医生，我们真得认真点想想办法了。”旺达捂着肚子说：“万一他们真来现实世界了，造成的灾难将是毁灭性的。”
　　“他们比我见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莱利说。
　　“好啦，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住院部那边有空的单人病房，你们去休息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了。”
　　席勒正翻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这都是这几天来由年轻的超级英雄组成的心灵突击小队反复进入大群的精神世界所收集到的情报。
　　“我不累，我认为我还能坚持。”查尔斯说：“作为参与者，我想我起码应该有权利见证事情的解决。”
　　“我也不太放心。”旺达说：“我必须得确保这家伙不会真的进入现实世界，我不能让他影响我未来的生活。”
　　“就算你给我放了假，我也没法回去睡觉。”莱利说：“蜘蛛侠正在对这件事做紧急预案，我得去开会。毕竟如果灾难真的爆发了，影响的肯定不止我们这个宇宙。”
　　“好吧，那伱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我听说光辉联盟的前哨基地已经布置完成了？”查尔斯问。
　　席勒刚要点头，贾维斯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他说：“线路连接已经调试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看到监控画面了。”
　　席勒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的斗界通讯疯狂的响了起来，他只好告别了房间内的众人，来到另一个房间接起通讯。
　　通讯接通的一瞬间，那边就传来了奥创的惨叫，“席勒医生！阴谋！！一个大阴谋！！有人在搞事！”
　　“冷静点，详细说说。”席勒坐到了椅子上，搭上了腿，不紧不慢的说：“从头开始说。”
　　奥创压根就不采用说话这么效率低下的方式了，他直接给席勒发了个信息包，当然也配合了一定的讲解。
　　他先是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在这边这个宇宙做了些什么，而重点在于结果。
　　奥创确实没料到，对于超人有所了解的蝙蝠侠会直接冲进超人的精神空间，据他对斗界影像资料的分析，蝙蝠侠一般不会这么莽。
　　但是既然来都来了，奥创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蝙蝠侠，而且是个现成的看上去就失了智的蝙蝠侠，这要是能把他的精神体吸收了，自己在智慧这边的技能树不就能一口气全点完了？
　　正好强大的超人也看这个像蝙蝠侠的怪物不爽，加重了精神空间之内的压力，自己只需要安心的破译和吸收就行了。于是奥创就开始逐步破解被控制住的邪恶蝙蝠侠精神体。
　　他的目标本来是蝙蝠侠的智慧，但是把这家伙解剖之后，奥创就发现了不对，这东西只含有少量的蝙蝠侠，绝大多数是一团不明物质，像是由某一道脑波控制的一大团能量。
　　奥创不知道这是什么，他还以为是蝙蝠侠.exe自带的dll文件，于是也开始了破译。
　　这一破译就破译出事了，这家伙里面自带一个数据包，解码出来之后，竟然是一个串联了几个宇宙的阴谋计划。
　　据奥创读到的东西显示，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是这个脑波控制的一大团能量的这玩意儿的最后一站。而前面几个宇宙分别有蝙蝠侠和闪电侠、女性蝙蝠侠、蝙蝠侠和阿瑞斯大战、蝙蝠侠和超人决裂、变成了绿灯的蝙蝠侠。
　　这东西最前面的记忆和数据有缺损。所以看不到来源，第一个有记录的宇宙，它潜伏在某个测试机器当中，亲眼目睹了蝙蝠侠和闪电侠的争执。
　　简而言之，这玩意利用自己的能量改变了某项测试数据的结果，专业的部分奥创没有太读懂。但总之，看起来像是时间矩阵理论的测试，可能是在测试到底怎么样能够进行时间跳跃，以及能不能通过时间跳跃改变以前的事。
　　奥创接触过时间管理局，他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悖论，时间跳跃所需要的巨大能量，会让人即使通过时间跳跃把想要带回来的目标带回来，也很有可能在成功之后导致宇宙能量缺损从而毁灭，俩人一起死。
　　但是这团奇怪物质似乎给了蝙蝠侠一个肯定的答案，它篡改了实验结果，告诉蝙蝠侠肯定能成功，奥创在其中看到了神速力的关键词，他猜测这东西通过实验结果告诉蝙蝠侠，只要有某种东西，你就能成功。
　　果不其然，蝙蝠侠和闪电侠吵了起来，闪电侠否定了结论，但蝙蝠侠不相信。
　　很好，完美的利用了蝙蝠侠的心灵弱点，奥创想，蝙蝠侠向来、永远、死不悔改的更信他自己的实验结果。
　　后面的部分看到奥创一愣一愣的，蝙蝠侠竟然把闪电侠绑到了跑步机上，然后又把他绑到了车上撞向了神速力，这下好了，两人直接在神速力的搅拌之下合而为一，闪电蝙蝠侠诞生了。
　　下一个宇宙中，这家伙躲藏在一块陨石里，同时用自身的能量改变了陨石的性质，让陨石的一部分化为某种材质奇特的金属。
　　具体原理奥创也看不太懂，但总之就是，通过这金属的力量会被放大。但同时被放大的力量会染上这团奇怪物质能量的性质。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性质，会扭曲生物的心灵，让他们变得更加暴躁和具有攻击性。
　　这块陨石在进入大气层后一分为二，一块陨石落入海底，成为了亚特兰蒂斯能量中枢的部件，其中的能量和被污染的性质随着能量管道遍布整个亚特兰蒂斯。
　　而另一块落到了埃及，最终落到了蝙蝠侠的手中，成为了某个改造机器的核心部件。
　　然后被污染的亚特兰蒂斯人变得更加好斗，女王也受到了影响，认为蝙蝠侠已经疯了，而且迟早会威胁到亚特兰蒂斯。所以她不得不领着大军去和蝙蝠侠谈判。
　　这东西的第三站是某个宇宙的神界，它同样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天外陨铁，落在了擅长打造的神明手中，后来又被阿瑞斯给得到了。
　　这个宇宙连年征战，蝙蝠侠认为与阿瑞斯有关，两方之间爆发大战，蝙蝠侠虽然是一介凡人，但仍然给了阿瑞斯足够大的压力，于是他用这块金属铸造成了头盔。
　　这头盔虽然能将人的力量放大，但同样会污染人的精神，阿瑞斯戴在头上之后就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最后神奇女侠打败了阿瑞斯，头盔又落到了蝙蝠侠的手中。
　　而在下一个宇宙中，这家伙的目标变成了超人，同样是一颗陨石砸在了孤独堡垒内部，超人没有找到其中的金属，只是把它当个装饰品放起来了。
　　这团能量一直在污染着超人的精神。直到他开始走向极端，蝙蝠侠无法接受超人的所作所为。于是将很久之前的毁灭日病毒进行了提炼，并注射进入了自己体内。
　　最后一个宇宙中，这团能量躲藏在绿灯戒指当中，它污染了这枚绿灯戒指当中所有的力量，让获得这个力量的蝙蝠侠也同样遭受到了精神的污染，变得极为扭曲和邪恶。
　　纵观这一连串的计划，不难看出这团能量的性质很固定，自身带有黑暗的邪恶属性，同时对于心灵有特殊攻击加成，很容易污染智慧生命的精神。
　　但问题是，除了这团能量之外，还有一道极为诡异的电波。因为奥创本质的生命形式也是电波。所以他没有敢破译这东西，怕自己也被污染。
　　他甚至没有敢把能量和电波上传到斗界的频道当中，而是加了各种防护和压缩之后，自己带着这个包回到了席勒的思维高塔里。
　　“我真是谢谢你。”思维高塔的一层，席勒双手叉腰，看着奥创说：“明知道这玩意儿是个炸弹，你还忙不迭的往我这送，你可真是我的好管家。”
　　“如果这东西真是个炸弹，恐怕也只有你能拆得掉了。”奥创叹了口气说：“实在拆不掉就顺着洞扔下去，反正不可能比底下那堆东西更危险了。”
　　“我替他们谢谢你。”席勒一边说一边开始转着圈的查看这个被加密了无数层的光球。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最后一层压缩解开，那团黑红色的能量和上面一张全是尖牙的大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席勒还是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不过很快，席勒发现这团能量里还有别的东西，伴随着黑色的能量散去，某些东西浮现出来——
　　黑底、红字、大写字母：“替我向阿纳托利医生问好！”
　　有没有感觉到心灵被突击了
　　
　　

第2391章 群蝠之争（一）
　　奥创揉了揉眼睛，他叹了口气说：“这种完全反视觉原理和反审美欣赏原理的信件设计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只为了给收信人的眼睛一拳吗？”
　　他再次看向那团黑红色的能量，虽然他是个机器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黑底红字这种颜色搭配再配上毫无字句的大写字母以及疯狂炸出毛边的字体。对于任何有眼睛的智慧生命来说，都有点为时过早了。
　　“不过它是什么意思？”奥创有些疑惑的说：“我好像听谁提起过阿纳托利医生的名字。”
　　“那是我前世的主治医师。”
　　“等等，前世？那它为什么会认识他？”
　　席勒摇了摇头。
　　奥创略显疑惑的看向席勒，但没在他脸上发现任何诸如惊讶、愤怒之类的表情，于是他试探性的问：“这信是谁寄的？他要说明什么？”
　　“一个既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小丑的家伙，审美独特，画风清奇，我不知道他把信寄到我这儿来有什么意义，但最起码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阿纳托利和他并没有待在一起，否则也不需要让我替他传达问候了。”
　　“呃，所以呢？”
　　“所以我们当没看见就行了。”席勒耸了耸肩说。
　　“但是那位医生不是很重要的人吗？这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家伙提到了他的名字，真的没问题吗？”
　　“我敢打赌有问题的不是医生。”席勒笑了笑说：“如果他真的拿医生有办法，何必把信寄到我这来呢？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软柿子，或许他认为我会十分惊慌的向医生呼救。”
　　“呃，你不会吗？”
　　“首先如果阿纳托利医生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而我已经来这么久了，他还没来找我，就说明要么是他不想找我，要么是他没空找我。”
　　“如果是前者，我去找他也找不到，如果是后者，我找到他了，他也没空理我，那我干嘛要去找他？”
　　逻辑相当完整，奥创无言以对，他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席勒的表情，真的没在上面发现半分担心的情绪。
　　这里是席勒的思维高塔，他的人格特质在这里往往会展露出更强的情绪，也更容易被读懂，毕竟自己没必要欺骗自己。
　　那看起来席勒是确实不担心，奥创开始有点好奇席勒前世的故事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奥创认为现在不是探寻的好时机，于是他选择换了个话题。
　　“当然是继续我们的计划。”
　　“可是看起来对方搞了这么一连串计划，就为了把这东西送到你手里，说不定你的所有计划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既然所有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改不改变计划又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改完了还是会在他的预料之中，改计划的钱谁给我结？”
　　本性依旧不改，奥创依旧无言以对，他只好说：“那么计划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解决目前最大的麻烦，走吧。”
　　“我想我们麻烦大了。”蝙蝠侠盯着实验仪器说：“伱持有这块金属多久了？”
　　蝙蝠女侠略一犹豫，但还是回想着说：“我想得有两年了，不过我接触它的时候都穿着全套防护服，后来把它密封到了防辐射的罐子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请问哪里没有问题？”穿着防护服的蝙蝠侠看着罐子里的金属说：“你第一次接触到它的时候穿防护服了吗？”
　　“我的蝙蝠盔甲有防辐射……”
　　“但这明显不是辐射，至少不是普通的辐射。”蝙蝠侠转头看向蝙蝠女侠的脸并说：“这种能量呈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但有人强行把它编译成了秩序，并制造成了材料，这使它产生了一种绝佳的伪装效果。”
　　“你看到了金属，你认为它是金属，你知道金属是一种材料。于是你评估的危险性就仅限于金属可能导致的危险性。但实际上它并不是金属，危险性也远不止于金属。”
　　蝙蝠女侠皱眉看着他，说：“你是说我一开始就被污染了？”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蝙蝠侠启动了机器，一边操作面板一边说：“我猜你对它进行了一切的性质检验，但却从来没有把它当做过一个活物做生物质检验。”
　　“这没有意义，生物质检验的仪器无法从金属身上得到……”
　　“它不是金属。”蝙蝠侠又强调了一遍并说：“它看起来像是金属，摸起来也像，放到金属检测仪下也能呈现出金属的结果，但它不是金属。”
　　“荒唐。”蝙蝠女侠评价道。
　　“人的认知都是有局限的。”蝙蝠侠并没有生气，而是说：“我猜你对于神秘学界接触不多，但非常不幸的是，它对你的生活的渗透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是那个神秘存在给你的答案吗？”
　　蝙蝠侠回忆起他曾在那片浓雾中看到的，那不能说是一个答案，更像一些极为抽象的知识，很多并不难理解。甚至和他已知的知识理论互相照应，只是更加深奥。
　　如果要蝙蝠侠进行概括，他会认为其中某些关于电波的看法相当富有创新性，这也是他这次研究的灵感来源。
　　蝙蝠侠启动了机器，蝙蝠女侠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某种电波频率图，她上前两步，仔细的盯着图片并说：“这种波动是什么？”
　　“这是一种生物质的电波讯号，与人类的脑波有相似之处，不过衰弱了太多，因为太过微弱，所以不易被察觉。”
　　“正是这种电波控制着这块金属凝聚成金属的样子，只要将电波分离，它就会呈现出它本来的面貌。”
　　蝙蝠侠又在机器前一通操作，蝙蝠女侠只听到嗡的一声，屏幕上的图形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而漂浮在仪器中的那块金属竟然开始逐渐液化了。
　　最开始它是一种泛一点金的黑色，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整体呈现棱锥形。但是很快它开始逐渐融化缩小，那点金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红。
　　很快它变成了一小滩黑红交织的液体，蝙蝠女侠想凑得更近看看，直接被蝙蝠侠拎到了后面。
　　“别过去，这东西很危险。”蝙蝠侠的面色更严肃了，他说：“和我们以往碰到的任何东西都不同，具有强烈的污染性质。”
　　他转过身来，严肃的看着蝙蝠女侠说：“你搞错了它的性质，所以你对于它的一切防护措施都不起效。但我们现有的仪器很难观测它到底对你产生了怎样的污染，不过从外部表现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会只穿蝙蝠盔甲就去贸然接触天外来物，这根本就不像我们，不是吗？”蝙蝠侠说：“如果我不知道它的性质，也未做好完全的准备，我宁可让它放在那儿。直到我有把握能排除一切危险，我才会去接触它。”
　　蝙蝠女侠沉默了，因为她回想起似乎她的前半生。准确来说是接触这块陨石之前的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这么做的，可以称之为全天下最保守的科学家。
　　而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接触这块陨石时的心情，不太清楚那是否是自己的意愿。
　　“你打算怎么办？”蝙蝠女侠询问道。
　　“我推测这东西有神秘学属性，不过我不认为让康斯坦丁接触它是件好事，这东西太古怪了，或许我们应该直接去找索希普博士。”
　　“那个人恐怕没那么好对付。”蝙蝠女侠跟着蝙蝠侠走了出去并说：“他非常符合我对故弄玄虚的神棍的定义，他隐瞒了太多秘密。”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去找他。”蝙蝠侠一边脱掉防护服一边说：“他隐藏着的那些秘密当中，或许就有我们要的答案，至于代价……他总会让我们付得起的。”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牛津，而对方像是已经等待多时。
　　蝙蝠女侠表现的略有不满，她说：“如果你想说你早就看出了我有问题并等在这里，我可不会夸你是个先知，只会认为你是欲擒故纵，想要坐地起价。”
　　蝙蝠侠并没有阻拦，他认为谈判的时候必须要保持一定的攻击性，以最大程度的降低对方坐地起价的可能。
　　而对面的索希普说：“虽然很抱歉，但我并不是在等你们，请问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
　　“所以你看不出来？”蝙蝠女侠略显疑惑的问。
　　“你希望我看出什么？”索希普反问道，然后他站了起来说：“我不知道带你们来这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是个学者，不是个魔法师，我不会招鬼驱魔，或许你们可以去找康斯坦丁。”
　　“他也不会。”蝙蝠侠很笃定的说，然后他说：“那么你知道谁能解决她的问题吗？”
　　“我看不出这位女士有什么问题，自然就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
　　“那么你知道有谁能看出她的问题吗？”
　　索希普拿出了那张塔罗牌，他说：“神秘学界有神秘学界的规则，短时间内你无法联络其他存在，仍然只能求助于他。”
　　塔罗牌上出现了一点模糊的雾气，而不再是什么都没有，蝙蝠侠抬眼看向索希普问：“卡面为什么会变化？”
　　“越清晰，越靠近。”索希普给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那么这次询问……”
　　“我想或许不会，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蝙蝠侠转头看向蝙蝠女侠，蝙蝠女侠走上前，有些迟疑的抬起了手，再次看向蝙蝠侠的时候，蝙蝠侠对她点了点头。
　　蝙蝠女侠把手指按在了卡牌上。
　　瞬间，风声从她耳边掠过，浓雾骤然而至，她在雾气的深处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轮巨大的太阳。但因为太过遥远，看不清具体细节。
　　一个人影站在浓雾的深处，蝙蝠女侠听到对方说：“我们需要帮助，大群快要失控了。”
　　“我可以帮你，但你能帮我吗？”
　　“你出什么问题了？”
　　“有人说我受到了污染。”
　　“恐怕确实如此。”
　　“你能看出是什么污染了我吗？对方沉默了许久。”
　　“血液，一种血液。”

第2392章 群蝠之争（二）
　　办公室很快迎来了新的客人，一道红色的身影伴随着金光出现。
　　“我可以帮你。”他开口说道：“但那个人必须让我带走，我需要知道时间的秘密。”
　　索希普轻叹了一口气说：“你执着于你心中的某个答案，认为那就是伱的判断。但答案总是局限于认知，在获得了新的认知之后，你就不打算去确认一下你的判断吗？”
　　一身红色制服的闪电蝙蝠侠皱起了眉。但他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索希普，说：“你打算反悔吗？”
　　“我希望你明白，与你交易的并不是我。”索希普拉开了抽屉，将一张塔罗牌放在了桌面上。
　　闪电蝙蝠侠看到那张牌上更加浓郁的雾气皱起了眉。几个小时之前，他通过幻境看到某个能够掌控时间的人之后，他希望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对方也把这张牌递给他了，但那时牌上还空无一物。
　　闪电蝙蝠侠从来不信什么虚无缥缈的神明，他认为自己有了无限的速度、无限的时间，迟早能找到幻境当中的这个人。
　　但结果就是他又回来了，因为不论在何处，他都找不到这位时间掌控者半点踪迹。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10年，他利用神速力当中的无限时间找遍了几乎整个宇宙，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这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这算是新的认知吗？这又会带来什么新的答案呢？闪电蝙蝠侠不知道，他现在也无暇顾及。
　　“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蝙蝠侠。”闪电侠巴里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闭嘴，巴里，我把你留下，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添乱。”闪电蝙蝠侠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留下。”面对害死自己的凶手，巴里的声音当中没有多少愤怒，只是透露着深深的无奈，“因为你良心未泯，蝙蝠侠，你并不想杀我，你只是希望我配合。”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即使你成了神速力的主人。即使你找遍整个宇宙，也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因为那根本就是错的。”
　　“闭嘴。”
　　闪电蝙蝠侠走到桌前，在将手按上去之前说：“我会答应他，而你们最终会明白，我才是对的，我才是第一个找到答案的人。”
　　大卫的精神世界中，查尔斯躲藏在一条街道的角落里，这里距离灵流派的神殿不足五公里，而这也是他第一次潜入这么深的地方。
　　他们收集了许多人格的资料，但大多也只是记录了这些人格的外表和大概的能力。但收集资料的目的是找出他们的弱点。而如果只是远远看着，是不可能找到弱点的。
　　想得知具体的战斗数据，就得真刀真枪的干，查尔斯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是万能的，世界并不随他掌控，弱小、无助、痛苦这些词汇也不只会被用在普通人身上。
　　查尔斯攻克这个难关已经五天了，他面对的是灵流派的核心战斗力之一，也就是守卫在神殿外围的剧毒植物。
　　他住在神殿外围最高大的一棵树上。而树的周围两三公里的范围内全部都是剧毒瘴气。
　　这种毒素是神经毒剂，也就是人类目前为止最惧怕也最难解的毒，吸入一点就会立刻产生神经麻痹，然后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最可怕的是，这东西不只会在幻境当中影响人的精神，查尔斯这几天反复试探，然后发现这东西吸多了之后，那些可怕的幻觉会跟随他回到现实当中，所以他已经连做了四晚的噩梦了。
　　查尔斯拥有的是心灵能力，用另一个理论来解释就是脑波变异。但是对于人类的神经，这个除了脑科学之外的另一个未解之谜，他所知不多，他超能力操控人类的方式是直接操控大脑，而不是操控神经。
　　所以那些神经幻觉，查尔斯也一样没有应对的办法，他控制自己的大脑让活跃的神经平复下来。但只要进入到无意识状态，神经又会拉着他陷入噩梦中，具体原理不明。
　　然后这些抽搐的神经又会反过来影响幻境当中的他，现在查尔斯每隔五分钟就感到精神涣散，这让他在上一次和剧毒植物的战斗当中差点丢了小命。
　　但这么反复尝试也不是毫无收获，查尔斯通过对于瘴气范围内建筑物的探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整个区域没有一滴水。
　　这其实并不正常，这毕竟是巴黎的城市投影，城市的其他部分都有水管，还有喷泉，城市中绝大多数的卫生间在正常工作，而这些幻境当中的人格也需要吃喝拉撒。
　　但唯独剧毒植物所掌控的这片区域没有任何一滴水，水管是干的，水龙头是不出水的。甚至那些装水的容器也都像是干了许久的样子。
　　查尔斯在区域外弄了点水，然后就发现这种在效果上几乎无敌的神经毒剂遇水就不起效了。
　　这也是他今天能够在距离上做出突破的主要原因，他先跳进旁边的人工湖里洗了个澡，然后稳稳当当的来到了这里。
　　但这也有个问题，这座城市当中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查尔斯用精神力具现出来的交通工具开不起来，似乎是因为某种更加强大的存在制定了规则。
　　这座巴黎城较为炎热，为了躲避在城市中的植物枝干，也不能走直线，两公里的路程生生要绕到四五公里，查尔斯身上的衣服已经快干了。
　　就在查尔斯犹豫要一鼓作气直接冲到剧毒植物的住处找他，还是先行撤退，下次做足准备再来的时候，嘻嘻一声轻笑在查尔斯的背后响起。
　　唰的一声，查尔斯的身影消失，但还是晚了一步，一根粗壮的植物手臂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背上，落地的查尔斯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当他想要再起来时，他感觉到一阵头晕，他明白更加浓郁的神经毒剂正在入侵他的大脑。
　　烟尘散去，对面的黑影看着像一个树人，但却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小丑服装。尤其是那有两个角挂着两个圆球和铃铛的小丑帽，看起来格外刺眼。
　　到底什么人会把自己打扮成小丑？查尔斯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他恐怕要倒大霉了。
　　更加浓郁的孢子云飘了过来，查尔斯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无数的水雾在他周身浮现，这是他借用精神世界拟物法凭空变出来的。
　　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在做梦被人追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梦境，然后就变出强大无比的武器把对方打败，或是干脆长出一双翅膀遨游天空，这其实就是人类控制梦境并且拟物的表现。
　　当然这都是在自己的梦里，而要是在别人的梦里，这种能力就大打折扣了，查尔斯能用这种方法，无非是因为他是X教授，他的变种能力在这里依旧有用。
　　不过一是因为这是别人的梦境，二是因为掌控这个梦境世界的主人实力要强于目前的他。所以这种拟物的能力被大大的削弱了，这要是在普通人的梦境当中，查尔斯早就掀起滔天巨浪，直接把这棵树给淹了。
　　水雾暂时缓解了查尔斯的窘境，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可不幸的是，无数的藤蔓枝条随之而来，查尔斯连续闪烁，累得不轻。
　　就在他再一次停顿并喘息的时候，地砖上的某些花纹忽然泛起了绿光，这才让查尔斯发现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花纹，而是早已埋伏多时的藤蔓。
　　唰的一声藤蔓抓住了查尔斯的脚踝，嗖的一下把他给吊了起来。
　　打扮成小丑的剧毒植物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嘴里发出嘻嘻的笑声，查尔斯刚想反抗，一根藤蔓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大量的神经毒剂直接注射让查尔斯瞬间嘴唇发紫，甚至连精神体的身形都无法继续维持。
　　一根藤蔓缠绕在他脖子上，越绞越紧，伴随着氧气稀薄，查尔斯的眼前开始发黑。
　　越接近死亡，查尔斯的精神体溃散得越厉害，无法形成一个集中的精神体也有好处，他开始能够听得到越来越远的声音。
　　忽然两道异响从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地方传来。
　　“这地方是怎么回事？我印象当中的巴黎不是这样的。”
　　“我也是，我认为这里可能是某种异空间。”
　　“你越来越迷信魔法了。”
　　“如果它们真实存在，那就和科学一样值得被研究。”
　　这明显是一男一女，查尔斯还能听到某种东西正在嗡嗡运作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机器或者是一种武器。但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一男一女两人发送了一道电波。
　　正踩在一块废墟上的蝙蝠女侠忽然一愣，她转头看向蝙蝠侠，对方的表情同样透露出一丝茫然，显然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同一道信号。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传送门刚刚消散，他们两个全都本能的转头看去，蝙蝠女侠率先回过神来说：“怪不得他说我们到地方就知道了，走吧。”
　　那道电波传来的其实并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幅画面，画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这实在是太好辨认了，他们的东北方向，那棵大树正屹立在天际。
　　两人朝着那边走过去，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同样的障碍，一看就非常不对劲的绿云。
　　蝙蝠侠从他的腰带里掏出了一个检测装置，装置都没等完全掏出来就开始疯狂报警，他拿起装置看了一眼读数，说：“不行，这里有非常浓郁的神经毒剂，表现的形式是雾状孢子，我们不能这么进去。”
　　“盔甲的面具不好用吗？”
　　“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等我做个详细检测。”蝙蝠侠又从腰带里拿出来了一根微型的探针，臂甲一挥，一个小型无人机飞了出来，蝙蝠侠把探针固定在下方，放飞了无人机。
　　很快仪器上开始传来一连串的读数，看着那些数据，蝙蝠侠忽然愣住了。

第2393章 群蝠之争（三）
　　“怎么了？很难对付吗？”蝙蝠女侠走上前。
　　她看了一眼数据，然后也愣住了，随后露出了一个堪称哭笑不得的表情。
　　“它怕水？”蝙蝠女侠指着其中一个化学式说：“用水就能把毒剂中的关键成分分解为无害的稀有气体。”
　　“而我们刚好有一把称手的武器。”蝙蝠侠看向蝙蝠女侠拎着的那把枪。
　　那是一个和蝙蝠女侠蝙蝠洞中的改造机器风格如出一辙的武器，显然是蝙蝠侠打算用来对付亚特兰蒂斯的。
　　这东西的能力是将空气合成水，能在短时间内召唤出大量的水流，并以压缩释放的方式，变为水炮、水箭等各类水形武器。
　　如果在本来就有水的海洋中，它可以利用动能将水塑造成各种形状，有力的拳头，巨大的海浪。甚至是捏出一支军队，用于对抗亚特兰蒂斯的大军，他们两个人把这把枪命名为水神之枪。
　　蝙蝠女侠把枪扛到了肩上，她轻轻拍了拍侧面的按钮。顿时一道圆形的水盾笼罩了她和蝙蝠侠，两人朝着孢子云的深处走去。
　　“我认为我们应该谨慎点，浓雾深处的可能未必是敌人，最好不要伤及无辜。”蝙蝠侠说。
　　“虽然你总是看起来优柔寡断，但这次我认为你是对的，这个宇宙太诡异了，我们不能以常理判断敌友。”
　　蝙蝠侠本来是谨慎的，但这一切都终结于看到剧毒浓雾深处的那个身影时。
　　“小丑？！”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蝙蝠女侠条件反射的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发水弹朝着剧毒植物飞了过去。
　　这个时候剧毒植物正在把已经昏过去的查尔斯给放下来，谁知身后有人来偷袭，他反应慢了一步，水炮直接打掉了他的一只胳膊。
　　狂怒的剧毒植物转过身来，藤蔓剧烈爆发，看着那漫天的枝条，蝙蝠侠有些诧异的说：“毒藤女？小丑？毒藤小丑？”
　　蝙蝠女侠显然没空诧异，似乎比起蝙蝠侠，她对小丑更加过敏，她启动了水神之枪的另一个形态，枪体展开化为盔甲，武装到了她的手臂上，最前方是一个如黑洞一般的漩涡炮口。
　　蝙蝠女侠高高跃起，躲开侵袭而来的植物，砰砰两发水弹，先打掉剧毒植物的护卫，随后沿着周围的藤蔓左右跳跃，如一只灵活的鸟儿一般，迅速逼近了剧毒植物的本体。
　　当她落地时，看到另一个黑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蝙蝠女侠微微仰头，看着蝙蝠侠说：“还不赖。”
　　“你也是。”
　　嗖嗖两声，两道爪钩分别挂在了剧毒植物身体的两侧，蝙蝠女侠先是用炮口照着剧毒植物的脑袋来了一发，砰的一声，剧毒植物就像挨了一记重重的勾拳，朝着一侧倾斜过去。
　　蝙蝠侠趁势用力一压，爪钩枪刺进剧毒植物的耳侧，然后猛然一拽，高大的植物身躯轰然倒地。
　　“水！”蝙蝠侠喊道。
　　蝙蝠女侠立刻启动水神之枪，但这一次除了笼罩了他们的水盾之外，水流构成了一个坚实的圆形监狱，把剧毒植物包裹了进去。
　　剧毒孢子云开始消散了。
　　这时他们两个同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查尔斯，蝙蝠女侠走了过去，观察了一下之后说：“他似乎是被毒晕了。”
　　“给他浇点水吧。”蝙蝠侠说。
　　蝙蝠女侠也没客气，弄出一个冰冷的水球，啪的一声砸在查尔斯的身上，然后又给他灌了一大堆的水，差点把查尔斯呛死，他才终于醒了过来。
　　查尔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仍然觉得昏昏沉沉的，看到面前两个乌漆抹黑的身影的时候，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伱怎么样？”蝙蝠女侠问道。
　　倒不是他们两个轻信他人，从理论上来说，能被小丑绑架的肯定都是好人。
　　“我还好。”查尔斯有些困难的发声道。
　　“你看起来可不太好。”蝙蝠侠打量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查尔斯。”查尔斯只给了他一个名字，但想了想，又觉得在这里遮掩身份没什么意义，随后补充道：“查尔斯·泽维尔。”
　　蝙蝠侠的眼睛放大了一瞬间，但他神色没露出任何破绽，他说：“那你知道刚刚绑架你的是谁吗？”
　　查尔斯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情况太复杂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就找个地方细谈。”
　　很快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巴黎没别的，就咖啡厅多，这片有毒的孢子云不光他们不敢靠近，其他的人格似乎也不愿意来这里，倒是找到了一个难得清静的地方。
　　“所以，就是这样。”查尔斯简述完毕之后说道：“那家伙是他的一个人格，我们称之为剧毒植物。不过他们命名的时候也说，如果叫植物小丑听起来有点不太吉利，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吉利。”
　　“确实不太吉利。”蝙蝠侠说：“他是扑克牌里最大的那张。”
　　“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其他的人格吗？”蝙蝠女侠说。
　　查尔斯开始了讲述，但主要还是针对灵流派，这是他目前主攻的方向。
　　查尔斯讲述到了他调查到的主要的战力的情报，听得两个蝙蝠侠直皱眉，蝙蝠侠的神色出现了极为罕见的犹豫，他说：“你们的宇宙是靠什么存活到现在的？运气吗？”
　　“荒唐。”蝙蝠女侠又用了这个词并说：“你听起来把他们的能力夸张了10倍。比如你描述中的全知者，他怎么可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如果有些问题就是没有答案的呢。”蝙蝠女侠说：“比如……比如人类的感情。”
　　“这是我们尚不知道的情报。”查尔斯坦率的承认，“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合理，你觉得我的存在合理吗？”
　　“你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为你爱人西尔维斯特的事感到抱歉。”
　　蝙蝠女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蝙蝠侠没有动作，查尔斯却叹了口气说：“事实上，我几乎耗光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所以能看到的只有你印象最深刻的记忆。如果是全盛时期，女士，你们在我面前一览无遗。”
　　“恐怕不止如此。”蝙蝠侠的语调没有任何一丝波动，他说：“未来的你将会更强，转瞬之间改写所有人类的记忆。”
　　蝙蝠女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查尔斯也对他平淡的态度感到惊奇，任何一个人类在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读取记忆、改写思维的时候，都不应该这么平静。
　　“我的所有记忆当中都有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具体含义的编码，每一个片段的编码都不同，它们和另一个片段互相照应，组成一个完整的密码片段，这个密码片段再和其他密码片段相互照应，构成完整的密码。”
　　“每过一周，我会更换能够解密这些密码的方式，将它们以物理方式存入保险柜，然后删除掉自己的这段记忆，也删除掉有密码这事。”
　　“如果你都删掉了，那下一周你要怎么想起来继续给自己的记忆加密？”
　　蝙蝠侠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查尔斯说：“因为每一周我都会思考一遍，如果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出现，我要怎么办？”
　　“只要思考这个问题，我就一定会做出措施，事实上密码只是我这一周采取的措施，之前我采取了什么措施，我也不记得了，下一周我会采取什么措施也不一定。”
　　“但我依旧可以读取你的记忆。”
　　“记忆里没有秘密。”蝙蝠侠说：“我所拥有的知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它们曾被写在课本里，被引用在论文里，遵循着这个世界不变的物理规律，任何人都可以探索它们。”
　　“我的情感生活乏善可陈，我想你不会愿意看青少年们为零花钱的多少和零食豁免权大打出手的每一天。”
　　“我探听很多朋友的隐私，知道他们的弱点。但如果你以我准备的预案去对付他们，他们就会让你明白蝙蝠侠到底是谁。”
　　查尔斯无言以对。
　　“如果你愿意来我的精神世界做客，我希望是以一种更友好的方式。”蝙蝠侠说：“或许我们可以坐下聊一些更加友善且深入的话题，比如到底是你塑造了普通人的思维，还是你常常探听的普通人的思维塑造了你？”
　　查尔斯愣住了。
　　实际上，最近他感觉到了远超常理的虚弱和痛苦，并不是说他以前就没痛苦过，但是这一次来的格外汹涌。
　　这种痛苦让查尔斯感觉到有些熟悉，当时他入侵那位可怜的孕妇的思维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同样的虚弱和痛苦。
　　那么这种虚弱和痛苦到底是他的，还是那位孕妇的？
　　他现在是痛苦的吗？现在的情形他应该痛苦吗？他本该痛苦吗？还是说一切都只是情感共鸣的遗影？
　　“情感生物很难做到只理解对方的逻辑，而不去共鸣对方的情感。”蝙蝠侠说：“事实上，比起逻辑，我们更容易共鸣情感。”
　　“而我们总是说我们与其他人无法感同身受，这证明传达并接收情绪并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你拥有的能力让你能以最高效的方式共情别人，而当共情达到顶峰，情绪就会合而为一，不分彼此。”
　　蝙蝠侠看着查尔斯说：“你现在拥有的情感、感受，甚至是思维方式，可能都不是你自己的，它来自于每一个被你读过心的人，是所有那些普通人构成了查尔斯·泽维尔。”
　　“你认为我是普通人的集合体？”
　　“我认为他也是。”蝙蝠侠站了起来，看向天空并说道：“或许，更多人在关注这些人格的独特能力。而在我看来，他们产生的原因才是关键。”
　　“在疯子的眼里，火可能并不是木材燃烧起来的，而是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超能力者点燃的，有毒的东西可能并不是化学制剂或是人造产品，而是一个叫剧毒植物的可怕存在散播的。”
　　“我们看到的也不只是一个荒谬的宇宙，而是一个痛苦的精神疾病患者的内心，他的所有人格都有来处，要帮助他，就必须要为他们所有人找到归途。”
　　头疼
　　
　　

第2394章 群蝠之争（四）
　　蝙蝠女侠举着水神之枪，带着被困住的剧毒植物，一行人往最中央的大树出发。
　　“你想知道每一个人格的秘密，你认为破解这种局面的方法藏在其中吗？”查尔斯问道。
　　“这是非常合理的推论。”蝙蝠侠回答道：“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心灵能力的人所会做出的再简单和质朴不过的推理。”
　　“到底哪里简单了？”查尔斯低声嘟囔着。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东西出现都有其原因。哪怕它们不遵守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也一定遵循因果律。”蝙蝠侠说：“有了成因才有结果，是宇宙中最本质的规则。”
　　“很多事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你们把这些人格看作是某场灾难的成因。但其实他们是更早的许多灾难的结果。”
　　“如果伱把他们当做成因去对待，为了不让灾难发生，而把他们掐灭在萌芽当中，那最终制造了这些人格的真正成因会继续源源不断的制造他们，永无终结。”
　　查尔斯深深地皱起了眉，蝙蝠侠一语中的，现在心灵突击小队所面临的最麻烦的状况就是要杀死这些可怕的超能力者人格已经非常困难了。但据大卫自己所说，他内心当中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这些超能力者。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才能彻底消灭他们，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样能让大卫的内心不要再产生这些可能会带来灾难的人格。
　　但蝙蝠侠提供了一个令人醍醐灌顶的角度，他们要解决的不是这些人格，而是更深层次的导致了这些人格的东西。
　　毒云被驱散之后，行进变得容易起来，来到大树下之后，他们发现树上有一个小小的树屋，一排螺旋的阶梯紧贴树干，像是那种童子军夏令营的营地当中会出现的设施。
　　蝙蝠侠刚一走到楼梯上就停住了脚步并说：“看起来这和他的童年有关，这东西不是为成年人设计的。”
　　蝙蝠女侠也走上去踩了踩并点了点头，她的推理结果和蝙蝠侠一样，倒也没有什么太深奥的原因，只是这台阶除了窄之外，还非常的密集，几乎没有空隙。
　　对于成年人来说，一只脚踩上去，一半的脚掌露在外面，前面的台阶还特别近，上面的那只脚的脚后跟都会碰到后面的腿。如果一级一级的向上迈会非常别扭。
　　但是对于年龄比较小的小孩来说，这就既容易行走，又非常安全了。
　　又往上走了两级，大概一米多高的地方就开始有钉在树上的木头横杆充当扶手，每一处的细节都在说明这地方其实是游乐设施，而非真的用于生存的树屋。
　　他们走到了最上面，两间对门的小屋子加最中间的一个平台，蝙蝠侠微微弯腰，在正式站在房间所在的平台上之前，观察到了这里的痕迹。
　　蝙蝠女侠也同样在观察着，而查尔斯在观察他们两个。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观察出了些什么。
　　这里实在是太平凡了，平台是用钉子和铁丝固定住的板材，房子的墙壁是树干、杂草和泥巴组成的，并且看起来每来一批孩子，这里就要被重新搭建，似乎是夏令营的活动之一。
　　“有脚印。”蝙蝠侠指着地板上的痕迹说：“这里大概站了三个孩子和一个成年人，一个较胖的孩子站在楼梯口处，两个更瘦更小的孩子站在房间门前，而那个大人则站在平台的边缘。”
　　“发生了什么……”蝙蝠女侠用肯定的语气说：“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么你认为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马克塔格特女士。”席勒用桌面轻轻磕了磕笔的尾部，看向坐在对面的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干练的束在脑后，穿着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刚离开她的工作岗位。
　　“我不知道，大卫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被称作马克塔格特的女士显得有些疲惫，她说：“发生这事儿的时候，他还跟他爸妈生活在一起，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探听到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也没告诉过我。”
　　“那么就说说大卫告诉了你什么吧，女士。”席勒说。
　　“叫我莫拉就好。”
　　“哈勒尔女士，也就是大群的母亲把他送到缪尔岛上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沉默寡言，我们都认为他可能患有儿童焦虑症。”莫拉说。
　　“那段时间虽然我一直在研究他的变种能力，但也没有忘记维护他的精神健康，我认为让他每天待在病房里是非常不人道的。所以我提出申请，中午的时候带他去院子里透透气。”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来自于法国，以往我喜欢去那棵树下乘凉。于是我也带大卫去那儿，可他不愿意接触那棵树，甚至哪怕天气热到令人浑身是汗，他也不愿意站在阴凉下。”
　　“于是我开始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一直摇头，在我坚持不懈的追问和调查之下，我才知道在他7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和继父送他去的那场夏令营发生了一场事故。”
　　“具体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总之，夏令营当中有一个项目是带领童子军进行丛林作战，认识植物，学会生火，搭建树屋。”
　　“虽说是丛林作战，但其实只是领孩子们在一片小树林当中玩儿，让他们认识几种常见的有毒植物，教他们如何用打火石取火，前面进行得都很顺利，孩子们玩得也很开心。”
　　“但是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事了，那天仅有的一名教官在搭建树屋的时候，不知怎么，从树屋的平台上掉下去了。”
　　“那里大概有多高？”席勒问。
　　“大卫说差不多有两米。”莫拉微微皱起了眉并说：“但那位教官摔得非常严重，听说腰椎神经出了问题，下半辈子只能卧床了。”
　　席勒也皱起了眉。
　　站在平台的边缘，蝙蝠侠往下看，非常不出意料的是，在下方湿润的泥土上看到了人形的痕迹。
　　“有人掉下去了？”查尔斯问道。
　　蝙蝠侠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说：“是的，那个成年人掉下去了，摔在了这边的地上。”
　　查尔斯走了过去，朝边缘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这地方其实不算特别高，跳是不敢往下跳的。但如果真摔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蝙蝠女侠突然摇了摇头说：“不是失足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两个蝙蝠侠分别站在了两个位置，忽然蝙蝠侠伸手去抓蝙蝠女侠，蝙蝠女侠像是害怕一样，缩起身体躲进了她身后的那间屋子里。
　　蝙蝠侠往前冲，来到门边想把蝙蝠女侠给抓出来，查尔斯读懂了蝙蝠侠的某些情绪。于是他立刻从平台边缘冲过来，抓住蝙蝠侠的披风把他往外拉。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来到了平台的边缘，蝙蝠侠借助力量优势把查尔斯摁在了地上，可这个时候查尔斯使劲一踹，用力翻身，蝙蝠侠顺势一个踉跄从平台上摔了下去。
　　完完整整的落到了那个人形痕迹上，分毫不差。
　　“这不科学。”查尔斯说：“如果照你们说来这里的孩子只有六七岁，而率领童子军的教官都是退役的军人，那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把退役士兵给摔下去？”
　　蝙蝠侠已经重新爬了上来，他说：“你做不到吗？”
　　查尔斯微微一愣。
　　“你是说这其实是大卫的经历，他用自己的变种能力把教官推下了平台？”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并且他恐怕用一种特殊的能力严重的伤害了这位教官。因为如果是正常坠落，底下的泥土很软，绝大多数成年人摔下去都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从底下泥土的痕迹能看出，对方应该是完全动不了了，一直在这里躺到了救护车到来。”
　　蝙蝠女侠似有所悟，她转头看向旁边被困住的剧毒植物并说：“我曾听闻，很多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分裂出的人格都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存在的。”
　　“一个7岁的小孩想让一个成年人瞬间动不了。除了像你一样控制脑波，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神经动手，哪怕是我们，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蝙蝠侠说：“神经是人类运动能力的致命弱点。”
　　“所以这个人格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查尔斯看向气泡当中的剧毒植物并说：“事情是这样的，大卫在7岁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夏令营，非常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了一位可怕的教官。”
　　“从刚刚模拟出的动作来看，这位教官有可能是想要伤害或者性侵另一个孩子，这里确实是非常好的作案环境。如果在足够偏远的社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孩子们也什么都不敢说。”
　　“但是大卫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试图制止教官。在被教官摁住之后，他的自我保护机制被激活了，一个专门针对人类神经的超能力者诞生，制服了教官，保护了大卫。”
　　“我想他会以植物的形式表现出来，或许是因为这里本该是保护他们的。”蝙蝠女侠推测道：“或许教官告诉他们，在危机四伏的丛林当中就地取材，用植物搭建一个庇护所将会是他们度过漫漫长夜的最好方式。”
　　“有这种可能。”蝙蝠侠肯定道：“孩子们的思维是很抽象的，更注重联想而非逻辑，他们可能不能理解搭建庇护所的必要性。但是他们一定会通过此类行为意识到，树木和植物是他们的保护者。”
　　“当有人想要在这里伤害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可能不会像成年人那样想到报警，或是想办法找成年人求助，而是联想到一个植物之神会来救他们。”
　　“这就是为什么儿童心理学会被单列为一个学科。因为脑部发育不完全，接受的教育不够，常识和理性思维都有欠缺。所以他们的思考方式和成年人完全不同。”
　　查尔斯立刻举一反三的说道：“所以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那些越不像人的、越是古怪滑稽荒谬的，就越有可能来自于他的童年。”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再说小丑，或许我当时一语中的，这个长得像是树人的植物人格会打扮成小丑的样子，也并不是因为看过马戏团或是电影里的小丑。”
　　“而仅仅是因为大卫第一次在童子军营地当中学会了玩扑克，而教导他的人告诉他，大王牌是所有扑克牌里最强的。”

第2395章 群蝠之争（五）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会令人感到开心的真相，一群孩子在某个夏令营当中遭遇了危险，在这里他们可以说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别说是三个孩子，再来30个也不可能对强壮的教官产生什么威胁。
　　孩子们的恐惧来得实在是太容易了。如果对方是个惯犯，懂得这一点，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孩子们不敢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说出去，绝大多数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抓获的儿童性侵者，都是通过此类手段逃脱法律制裁。
　　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是他们甚至只需要编一个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了，就会有恶魔钻到你的床底下把你吃掉之类的幼稚谎话，受到了常识冲击，处于应激状态的孩子们就会信以为真，然后什么都不敢说。
　　这并非是他们愚蠢，而是儿童的大脑发育不完全，据调查，90%的儿童在成长的过程中都有过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经历，这是大脑成长会经历的必要过程。
　　一旦受到刺激，幻想和现实就更会容易混淆，一些惯犯就会利用这一点扭曲孩子们的常识，让他们认为或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者是用某些不存在的幻象对他们进行恐吓，通过反复的强调，让他们信以为真，从而达到威胁他们，让他们不敢开口的目的。
　　“还好大卫在这儿。”查尔斯说：“如果是普通人，那么他就算再怎么幻想，恐怕也难逃毒手。”
　　蝙蝠女侠转头看向被困在气泡当中的剧毒植物，近距离看他的长相更滑稽了，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腿，下身是盘绕的植物，手臂很长很大，小丑帽戴得歪歪斜斜。
　　他并没有很具象的眼睛和鼻子，倒是有一张大嘴此时正在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放开我！！”他喊道。
　　“伱知道些什么吗？”蝙蝠侠问：“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我们是来帮助大卫的。”
　　“不，我不知道。”
　　蝙蝠女侠眯起了眼睛。
　　剧毒植物明显是在故意隐瞒些什么。但或许是因为他出现在大卫的童年，他的表现也略带幼稚，说谎的时候还会不自觉的把眼睛撇开，这当然瞒不过两个大侦探。
　　“你必须得告诉我们。”蝙蝠侠说：“大卫的情况现在非常危险，如果我们不阻拦他，他一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蝙蝠侠没有选择说什么危害世界之类的大道理，而是从大卫自身出发，这句话似乎深深都触动了剧毒植物，他断断续续的瓮声瓮气的说：“我不是第一个。”
　　蝙蝠女侠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很好，他们现在得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大卫在7岁之前就觉醒了他的变种能力。
　　“没有人能理解他。”剧毒植物说：“从来没有任何人理解过他。”
　　“有人误会他了吗？”查尔斯说：“或是有人排挤他？有人歧视他？因为他是个变种人？”
　　“我们常说，如果你有立场，就不要去做侦探。”蝙蝠侠开口说：“任何出现在证词当中的人物都不应该被预设立场。尤其是以你的立场来对照敌友，这有失偏颇。除了能说明你糟糕的判断能力之外，什么也说明不了。”
　　查尔斯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从任何人的耳朵里听到过如此贬低的评价。
　　“你被人歧视过吗？”蝙蝠女侠十分尖锐的指出，“如果你是，那你预设他人立场就是在做与歧视你的那些人一样的事，退一万步说，你正在放任你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蠢。”
　　查尔斯很生气，但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感觉自己太累了。如果状态好，他就有精力给这两个蝙蝠侠讲讲变种人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我认为这可能有两个意思。”蝙蝠侠分析道：“从来没有人真正的认识过大卫，可能从一开始大卫本来的人格出场的几率就不高，人们把其他人格错认为他，这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或者大卫一直在，但是他总是因为他的能力而受到各种各样的误解，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不被理解。让他感到被社会边缘化，让他感觉到孤单。”
　　“他希望别人理解他吗？”蝙蝠女侠喃喃自语说：“这会是答案吗？”
　　“我们的线索太少了，通常希望别人关注和理解的人，都会有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或许我们也可以像这样通过推断其他人格的来源，搞清楚大卫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您认为大卫是个怎样的人？女士。”席勒问道。
　　“他是个非常沉默的孩子，有些游离，我们怀疑他可能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但因为他来这儿的时候年龄太大了，为防止刺激到他，我们并未对他进行病理性检测。”莫拉回答道。
　　“总的来说，他并不调皮，除了超能力失控的时候，他都非常安静，会对人们过分的关注表现出一些恐慌，存在一定的社交障碍。”
　　“那么看来，他不是表演型人格。”
　　莫拉摇了摇头说：“不，他对于人们的目光没有特殊的癖好。既不非常害怕的躲避，也不会穷尽一切手段寻求关注，在这一方面他表现得较为正常。”
　　“那么建立长期感情的能力呢？你和他的关系如何？博士。”席勒问道。
　　莫拉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很抱歉，我是一个基因学家，我只是在研究生时期取得过社会学和心理学学位，我没有执照，也并不专业。”
　　“我提供给他一定的陪伴，或许也教育了他。但我并没有与他建立任何长期的关系，我更像是他在一堆陌生人当中最熟悉的那个。”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心理干预来得太晚了，那么他的父母呢？你认为他和他的父母的关系如何？”
　　“我很少听大卫提起他们。”莫拉说：“不过有一次，在我做实验的时候接到了警报，来到研究中心的接待大厅才知道，刚刚有一个我们这里接收的孩子的家属过来闹事。”
　　“对方的反应非常激烈，他认为他的孩子已经完全的康复了，应该离开，结果他的孩子当着他的面表现了变种能力。于是他就疯狂的指责我们，说我们没有兑现承诺，没有把他的孩子变成正常人。”
　　“保安告诉我，刚刚大卫也在旁边，一开始他还表现得很正常。但那位女士开始发疯之后，他表现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莫拉摇了摇头说：“我们不能随意查询监控，但是后来我去找大卫的时候，他看起来有点害怕，一直在念叨一些……我不知道，完全不像是他应该说的话。”
　　“那是什么？”
　　“二战、大屠杀，某些发生在德国的事。”莫拉抿着嘴说：“我猜测，可能是他母亲跟他说的。”
　　“他母亲怎么了？”
　　“大卫的母亲是个德裔犹太人，大卫的外祖父死在了二战的大屠杀中，那时候他年龄还小，却目睹了全程，我猜测他可能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然后她把这一切告诉了大卫？”
　　“或许不是她故意透露的，我想没有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描绘这些事。但是经受过如此严重的刺激，恐怕有些事不受她控制。”
　　席勒晃了晃笔，陷入思考当中。
　　大群的背景故事中确实提到过 X教授和大群的母亲相遇的时候，正是X教授帮助大群的母亲驱除了往日的阴影，两人才相恋了。
　　席勒猜测，那可能是X教授年轻时犯下的错误，错误指的不是与大群的母亲相恋，而是帮助大群的母亲祛除了阴影。
　　从这个年轻的查尔斯就能看出来， X教授年轻时候解决这类问题的方法非常粗暴。反正就是删记忆，编新记忆，拆东墙补西墙，哪里漏了补哪里。
　　这支撑一时或许是没问题的，但还是那句话，人类的记忆不是搭积木，任何把构造严密的思维当儿戏的人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席勒曾深有体会。
　　如果查尔斯能一直陪伴在大卫的母亲身边不断地打补丁，经过几十年之后或许真的能驱散往日阴霾。但问题是这俩人就谈了几个月，然后就分道扬镳，这不出问题就怪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当时查尔斯不干预。那么这位女士可能会在后来问题恶化的越来越严重的时候选择去看医生。但是查尔斯把她的记忆给删了，她感到痛苦却找不到原因，自然也就没法去看医生，医生也解决不了问题，这就可能导致问题越来越严重。
　　这可能是大卫的问题的根源之一，席勒推测，比性格恶劣、脾气暴躁更可怕的是精神不稳定的家长，这会过早地、过多地激发孩子的自我保护机制，而一旦自我保护机制被过度激发，就有可能导致精神或人格分裂，用以自我保护。
　　精神世界的巴黎上空，格温蜘蛛侠正在亡命奔逃。
　　她伸手射出一道蛛丝，纤维在阳光之下闪闪发亮，冲开空气的波纹，稳稳地粘在了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可是下一秒，牢牢粘在玻璃幕墙上的那一滩白色开始收缩，逐渐变成了一个点，纤维也开始收缩，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一样，蛛丝回到了原点。
　　格温蜘蛛侠的表情也由震惊逐渐回退到了之前的惊慌失措。
　　当她再度出现时，发现自己的双脚仍站在地面上。而在她的眼前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人又出现了。
　　“搞什么？！”格温蜘蛛侠提高了声调，有些惊恐的看着对面的人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
　　“他能控制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从格温蜘蛛侠的背后传来。
　　格温蜘蛛侠转头，看到了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红色身影。

第2396章 群蝠之争（六）
　　“呃，蝙蝠侠？”格温蜘蛛侠试探着喊道，但很快她发现，这个人影看上去和蜘蛛APP的论坛上面分享的蝙蝠侠的照片不太一样。
　　对方没有说话，而在他脚步迈出去的一瞬间，格温蜘蛛侠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红光从她身前一掠而过。然后那个奇怪的红色蝙蝠侠就出现在了时间操纵者的背后。
　　时间操纵者眼中闪过一抹蓝光，红色身影回退到了中央部分，他身体上突然冒出一抹金光，紧接着再度向前。
　　一蓝一金两种颜色在空中对碰，格温蜘蛛侠终于看到对面的时间操纵者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嗖的一声，他出现在了远方的高楼上，紧接着又出现在了格温的背后，紧盯着站在原地的红色蝙蝠侠，用低沉的声音说：“你是谁？”
　　“那不重要，告诉我时间是什么。”
　　“你的速度超越了时间。”时间操纵者说：“如果你不知道时间是什么，伱就不可能做到这点。”
　　“回答我！时间到底是什么！！”
　　格温蜘蛛侠站在两人中间有点茫然，她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走，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让她走。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小巷中闪过一抹反光。
　　然后迈尔斯探头出来对她招了招手，格温蜘蛛侠略一犹豫，又是一道蛛丝射出，跳进了小巷里，并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
　　格温蜘蛛侠一落地，后面就窜出了两个蜘蛛侠。一个是握着枪的暗影蜘蛛侠，一个是猩红蜘蛛侠。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结果后面又走出来了一个身影，格温蜘蛛侠一转头，竟然是格温，格温立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格温蜘蛛侠把惊叹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说这里有个超级大机器，需要我来研究一下。”格温说：“你们把我送过去就行。”
　　格温蜘蛛侠立刻意识到格温在说什么，这也是蜘蛛侠小队这几天调查的成果。
　　查尔斯等变种人在调查灵流派，新勇士团队的人在调查狂火帮，而蜘蛛侠对于神秘的X联盟很感兴趣。
　　他们这几天总是围着这个联盟转，虽然未能深入，但是也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联盟当中的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主要目标，也不知道老大到底是谁。但是最近他们似乎在到处收集原料，目的是制造一个机器。
　　这机器具体是什么，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没有人知道。但是蜘蛛侠们总是对机器很感兴趣，不过可惜，未通过测试的蜘蛛侠不允许进入精神世界，而绝大多数蜘蛛侠都通不过测试。
　　尼克对于这次任务的要求标准很高，首先心智必须成熟，这就排除掉了绝大多数没读完大学的蜘蛛侠。
　　性格不能太好，这可不是什么插科打诨的场合，需要果断坚定，潜台词就是不杀人的不让进。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搏命场合，万一关键时刻圣母心发作下不了杀手，那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精神世界里面心灵能力者太多。所以小队成员情感不能太丰富，这就拦住了99%的蜘蛛侠了。
　　不过倒也能从矮子里面拔出几个高个，格温蜘蛛侠本身是个比较丧的人，各项能力也不错，勉强算是合格，暗影蜘蛛侠和猩红蜘蛛侠就相对比较合适了，迈尔斯则是过来搞后勤的。毕竟蜘蛛侠当中愿意搞后勤的不多。
　　他们本来是打算直捣黄龙，谁知半路杀出个时间操纵者，格温蜘蛛侠本想把他引开。但别说引开了，她在那儿花里胡哨的操作了半天，都没离开过原来的位置半米。
　　时间操纵者的能力也基本被探明了，就是完全找不到弱点，他的能力没有任何冷却时间，就是可以无条件的操纵时间，直接让对方倒带。
　　不过有一个特点是，他将对方的时间重置之后，记忆并不会重置，蜘蛛侠们认为这可能是突破口之一，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蜘蛛侠们躲在旁边的小巷伸头往外看，很快就开始了讨论。
　　“那个长得像蝙蝠侠的家伙是谁？”迈尔斯率先问道：“他会是某个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吗？他们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颜色都不一样？”
　　“不，彼得说他们绝大多数乌漆抹黑的，这个比较鲜艳的，我想可能是蝙蝠侠的变种吧。”格温摸着下巴推测道。
　　“他也能控制时间。”暗影蜘蛛侠的声音很低沉，他说：“时间操纵者说这个蝙蝠侠已经超越了时间。但看起来这个蝙蝠侠认为时间操纵者更强，似乎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得到什么？”格温蜘蛛侠回头问道。
　　“你不是听到了吗？他好像一直在问什么时间是什么之类的话。”
　　“他想知道时间是什么，但是这应该没有标准答案吧。”迈尔斯有些疑惑的说：“在每一个人的眼里，时间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比如在我看来，时间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时间中发生的事才是有意义的。”
　　“我觉得时间是一场悲剧。”格温蜘蛛侠说：“如果一个东西永远不能停下，它就注定是场悲剧。”
　　暗影蜘蛛侠和猩红蜘蛛侠都没对这个话题发表观点，他们显然更在意现在的情况。
　　现在街道上的两人竟然战得不分上下，红色的蝙蝠侠脚底闪动着金光，伴随着他每一次瞬间消失又出现，金光越来越浓，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时间操纵者的周身也开始出现犹如实质的蓝光，他的黑发开始不断浮动，眼中弥漫着如雷电般的蓝色光芒。
　　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很短暂，甚至可以说在常人看来就没有过交锋，每次都是瞬间消失又出现。但从遗留在空间当中的蓝色和金色的留影能看出，他们在那一瞬间战至万古。
　　“那个蝙蝠侠的能力似乎是移动。”暗影蜘蛛侠说：“他的移动速度快到了一定地步，以至于能产生一种能量。然后他又可以利用这种能量移动的更快。”
　　“他真的是在移动吗？我为什么觉得他是可以穿行于某种异空间？”格温蜘蛛侠有些诧异的说：“总是出现再消失。”
　　“因为他太快了，已经超越了时间。”暗影蜘蛛侠说：“在他移动的过程当中，时间是不流动的。所以时间操纵者对于时间的操纵就没有意义，他无法在一个时间不流动的节点把时间重置回去。”
　　“但这种能量总会用光吧？”
　　“看起来他并不是这种能量的使用者，而是生产者。”暗影蜘蛛侠说：“如果仅是使用者的话，他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带来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这么浪费。”
　　“除非他本身就是力量的源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生产这种力量，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暗影蜘蛛侠判断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帮谁？”
　　“等等看。”暗影蜘蛛侠想了想之后说：“我认为目前这个蝙蝠侠不是时间操纵者的对手，他对于这种能量的使用看起来并不熟练，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或许可以去和时间操纵者谈谈。”
　　就如暗影蜘蛛侠预料的那样，时间操纵者确实没办法重置闪电蝙蝠侠的时间。但那仅限于闪电蝙蝠侠跑动起来的时候，一旦停下，还是会被重置。
　　于是闪电蝙蝠侠就得不停地跑，但问题是他是蝙蝠侠，不是闪电侠，蝙蝠侠前半生从未使用过神速力，接过闪电侠的衣钵也不过很短的时间。
　　他要么在神速力里面跑，要么离开神速力攻击时间操纵者，他不知道该怎么一边在神速力里面跑，一边攻击时间操纵者。
　　以往他所使用的神速力冲撞和直接把人抓进神速力这两招都不好用，前者时间操纵者能直接闪开，后者闪电蝙蝠侠伸手去抓的时候，手像是伸进了冰冷的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闪电蝙蝠侠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触碰到了时间，他认为时间操纵者很有可能就是时间本身，或者至少是时间的一部分。所以他更焦急于从时间操纵者那里得到答案。
　　但是可惜，他并没有找到时间操纵者的突破口，焦急的心态让他丢失了蝙蝠侠应有的品质，结果刚从神速力出来的一瞬间，无数蓝色时间流爆发，唰的一声，闪电蝙蝠侠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出传送门的地方。
　　闪电蝙蝠侠离开，蜘蛛侠们走了出来。实际上格温蜘蛛侠内心不是很有底，暗影蜘蛛侠却十分稳健。
　　“你好，我是蜘蛛侠。”暗影蜘蛛侠向着时间操纵者自我介绍并说：“我知道，我的朋友们最近在你们的基地附近转悠，这让你们感觉到威胁。但我们只是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现实世界当中的事。但是显然不论是精神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不能这么下去了，否则灾难会毁灭我们全部。”
　　时间操纵者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波动，他说：“战争是错误的，必须要停下。”
　　“我再赞同不过了。”暗影蜘蛛侠发自内心的说：“我来自一个与他们不同的时代，非常不幸的是，我的家乡刚刚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蜘蛛侠们听到了一声极为明显的抽气声。但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发出的。
　　蜘蛛侠们眼睁睁的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时间操纵者的表情裂开了。
　　虽然他们的时间瞬间就被重置，然后时间操纵者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但暗影蜘蛛侠立刻意识到对方对于战争的态度不太对劲。
　　战争确实是很恐怖的东西，但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永远不会明白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对方经历过战争？暗影蜘蛛侠想，但这不可能，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很年轻，他活着的时间当中，世界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他也没有任何理由上前线，没道理会是这种反应。
　　“和平是所有人的诉求。”时间操纵者说：“我们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战争的爆发。如果你也想这么做，就去国家图书馆找我。”
　　暗影蜘蛛侠注视着他的背影，但看到的却不是一位朝气蓬勃的青年，更像是他随父母一起参加街头演说时看到的一位流浪老兵。
　　同样是同位体ip，蜘蛛军团比黑暗骑士团搞的用心多了，唉
　　
　　

第2397章 群蝠之争（七）
　　法国国家图书馆距离蜘蛛侠所在的位置并不远。但问题是那里是狂火帮的地盘，他们要想进去，就得打败那里的守门人。而那个守门人是一个脾气极为暴躁的老头麦克斯·凯文，能力是喷射等离子火焰。
　　狂火帮的人格们大多极具攻击性，麦克斯也不例外，更麻烦的是他喷射的火焰具有极高的热度，而蜘蛛侠们的制服暂时无法抵挡这种热度，只要被它擦到就会受伤。
　　格温蜘蛛侠认为，虽然与时间操纵者沟通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忘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格温都已经进来了，他们还是得去探听一下机器的情况。
　　暗影蜘蛛侠认为这其实是一件事，时间操纵者肯定知道他所在的X联盟当中弄的那个机器是要干什么的。所以应该把重心放在前往图书馆找时间操纵者上。
　　不过他也同样赞同带着格温过去打仗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没有防御等离子火焰的能力，或许应该暂时撤退，升级一下装备再做打算。
　　但这个时候迈尔斯提出了一种可能，法国国家图书馆没有围栏，那是一片位于塞纳河边公共区域当中的建筑，设计之初就提倡公共参与，公共享受，公共学习，正常社会当中因人力巡逻，安保条件还算完善。
　　但是现在整个巴黎城市当中除了这些混乱的人格之外，没有正常居民，这么大一个公共空间用一个人来守。除非他真的会分身术，否则漏洞和破绽太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可以直接绕过守门人，偷偷的溜进去找时间操纵者？
　　这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显然时间操纵者和狂火帮不是一伙的，时间操纵者也并不关心他们是怎么来的。反正只要找到人就行，不战而胜才是最高明的战术。
　　迈尔斯下载了好几个版本的巴黎地图，几个人开始比对着看，然后就发现好像确实可行。因为巴黎国家图书馆的新馆靠塞纳河很近，他们从河的那一侧走，对方总不可能一个人守住整个河岸。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格温说：“绕到河的另一侧，在河的另一边观察一下，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哪怕被发现了，河水也是最好的灭火器。”
　　几人认为这个计划可行，于是他们就朝着目标地点赶去，河对岸刚好有一个有露台的咖啡厅，他们登上露台，竟看见公共图书馆之内红光绿光不停交替闪烁，热闹非凡。
　　“这是怎么了？”迈尔斯把手放在眼睛上方眺望着远方，有些疑惑的说：“看起来那里有人在打架，我们要靠近点看看吗？”
　　暗影蜘蛛侠收回望远镜说：“有个浑身冒绿光的家伙和麦克斯打起来了，我们凑近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河的这一边，摸到了图书馆的旁边，躲在大楼后面看着前方的广场上一红一绿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格温蜘蛛侠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碰了一下，她一转头，看到了一双竖瞳直愣愣的盯着她。
　　“爱莎，你怎么会在这儿？”格温蜘蛛侠有些惊讶，转身把爱莎抱了起来。
　　她们在哥谭的游轮上见过，蜘蛛侠们正在打水仗的时候，旺达就在拉着这个小女孩玩。
　　“你爸爸呢？”格温蜘蛛侠左右看了看说：“布鲁斯没来吗？”
　　爱莎摇了摇头，指了指后面说：“我和朋友一块来的。”
　　紧接着一道金光一闪，哈莉、巴里和小布鲁斯的身影都出现在了几个蜘蛛侠的后面。
　　“那前面那个家伙你认识吗？”迈尔斯用拇指指了指前面广场上那个冒绿光的人并说：“他看着有点像之前的那个绿灯侠哈尔。”
　　“他是绿灯侠，但不是哈尔，而是某个世界当中得到了绿灯戒指的绿灯蝙蝠侠。”
　　蜘蛛侠们立刻表示了惊讶，暗影蜘蛛侠有些疑惑的说：“是伱们把他带到这儿来的吗？”
　　爱莎故作成熟的叹了口气说：“也不是我们想把他弄到这儿来的，这家伙太麻烦了。”
　　之前，作为视差怪的爱莎附身了小布鲁斯，轻轻松松地就打晕了绿灯蝙蝠侠。但是打晕之后如何处置才是个麻烦事。
　　他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把灯戒从这家伙的手上拿下来，最后他们不得不去找被那群怪物围困的灯团成员，从这群人的口中，爱莎他们才得知，这个青年布鲁斯手上的灯戒是有问题的。
　　布鲁斯所具现出的这些怪物并不是完全的由绿灯能量构成的。否则也不至于让这么多灯团成员如此狼狈。
　　这些怪物的体内蕴含着一种灯团的成员们没有见过的奇怪能量，他们所拥有的绿灯能量对这种能量构不成任何威胁。既无法拆解也无法改变，但这种能量却可以对他们造成伤害。
　　一个经验较为丰富的灯侠表示，这可能是灯戒被污染的表现，力量的输出端口出了问题，导致输出出来的能量全都沾染了不明物质。
　　他们提出要把布鲁斯带回灯团复命。但被小布鲁斯一口拒绝，他告诉爱莎他们。如果现在让这群人把布鲁斯带走，结果一定是他们在研究的过程中不慎被污染，最后导致整个灯团全军覆灭。
　　由于小布鲁斯有丰富的和邪神打交道的经验，爱莎决定信他，他们和灯团打了一架。然后把昏迷过去的布鲁斯给带走了。
　　这下好了，他们也成了灯团通缉的目标。因为小蓝人迫切的想弄清楚布鲁斯是怎么突破灯戒限制的。所以往这里派了更多的人手，把爱莎他们追得鸡飞狗跳。
　　爱莎知道是时候该走了，但毕竟这家伙身上带着污染，带回自己的宇宙搞不好就要出事，带回谁的宇宙也不合适，最终他们决定把这家伙扔到斗界里。
　　斗界是个极为特殊的地点，不在任何宇宙当中，但却可以用于穿梭任何宇宙，并且受到了两边宇宙的至高神的首肯，所有危害性的力量在这里都会消弥无踪。
　　一群人把布鲁斯给带了回去，可布鲁斯是个活人，又不是什么物品，迟早有醒过来的一天。万一这家伙醒了之后大闹天宫，他们肯定要挨骂。
　　这群人想着是不是找个偏僻的、没人的夹缝宇宙把他丢进去完事，就碰上了过来工作的尼克，他们从尼克那里得知，对面的宇宙碰上了些麻烦，一个不可控的变种人的脑内有一大堆危险的人格，现在又找不出更多的人去处理。
　　爱莎他们想着，反正丢了也是丢了，不如废物利用。虽然这家伙又坏又蠢，但那么多的人格也不见得都聪明，干脆找个更蠢的，把他丢过去，让他们两个打一架，死一个少一个。
　　在取得了尼克的同意之后，他们就把布鲁斯弄进了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碰巧当时拥有火焰能力的麦克斯正在和另一个人格打架，他们两个的招式又都很酷炫，第一时间就吸引了爱莎他们的注意。
　　于是在麦克斯费了不少力气把另一个人格打跑之后，他们立刻趁虚而入，把布鲁斯扔到了麦克斯这里。
　　当然在扔之前还没忘了先把布鲁斯叫醒。于是刚醒来的绿灯蝙蝠侠就看到一个双眼暴凸，面目狰狞，还会喷火的老头对着他吱哇乱叫。
　　绿灯蝙蝠侠可以说是完全不像蝙蝠侠，他脾气非常差，性格也不稳定，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更重要的是，或许是这种污染影响了他的大脑，让他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不太像是阴暗的蝙蝠，倒有点像是暴躁的平头哥。
　　这老头对着他就是一发火焰冲击，绿灯蝙蝠侠刚练的擒拿术，这他能忍？他立刻腾空而起，用绿灯能量附着在拳头上还以颜色。
　　这两人的打架还是很有看头的，虽然绿灯蝙蝠侠只会那三招，但这个叫麦克斯的人格也就会那三板斧，一招就是双手举在胸前，喷出等离子火焰，一招是浑身冒火，近战攻击，还有一招是操控等离子火球远程打击。
　　这三板斧对上三板斧，可以说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你来我往，打得不分上下。
　　可是很快绿灯蝙蝠侠就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漫威的宇宙当中和大群的精神世界里是没有情感光谱这个东西的，绿灯能量在这里就只是一种能量，和其他任何能量没有区别，一旦用光了就必须要补充。
　　宇宙中没有情感光谱，绿灯能量自然就无从补充，而对方的火焰看起来是无穷无尽的。
　　围观的蜘蛛侠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本来是想趁着两方打得正欢的时候偷偷溜进去。可如果绿灯蝙蝠侠这么快就败下阵来，那麦克斯肯定会把目光锁定到他们身上。
　　哈莉只好耸了耸肩，看向巴里说：“你又得跑一趟了。”
　　巴里无奈的摊开手，只见他摆出一个跑步姿势，脚底泛出黑金色的光芒，嗖的一声他就消失了，然后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他又出现在了原地，手上还拿着一个绿油油的灯炉。
　　可格温蜘蛛侠和迈尔斯看到巴里刚才的动作却都皱起了眉。因为那让他们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一个人。
　　“抱歉，你是闪电侠吗？”格温蜘蛛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嗯，我是说我可能见过成年版的你，但是你是他吗？巴里·艾伦？”
　　“是的，你是在那艘船上看见了另一个我吗？那确实就是我。”
　　“不过刚刚我们又看见了另一个你，准确来说，像是你和蝙蝠侠的结合体。”格温蜘蛛侠皱着眉说：“他有着蝙蝠侠的外貌，但是却有你的能力，时间操纵者也说他的速度快到超越时间。”
　　巴里和哈莉对视一眼，他们立刻意识到，恐怕在某个和这个绿灯蝙蝠侠相似的宇宙当中，蝙蝠侠成为了闪电侠。
　　“他在哪儿？”巴里问道。
　　“他和时间操纵者打了一架，但并不是时间操纵者的对手，你想找他的话恐怕并不容易，他速度太快了，而且一直在跑……”
　　“他一直在跑？”巴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格温蜘蛛侠回答道。
　　巴里一把抓住哈莉的胳膊，说：“我们得赶快去找他，闪电侠可以跑得很快，但不能跑得太快，否则……”

第2398章 群蝠之争（八）
　　红色的身影在金色的空间中飞快地奔跑，同时低沉的声音在他周身回荡，“你认为这够快了吗？巴里。”
　　“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蝙蝠侠。”更年轻的声音说：“现在你是神速力的生产者，也是掌控者，可你不过从一个悲剧跳到了另一个悲剧。”
　　“伱的悲剧在于你自己。”闪电蝙蝠侠说。
　　“可是即使你成为我，你也扭转不了我们两个任何一个的悲剧，悲剧不在于你我二人，而在于时间本身，它是终将流逝、无可挽回的。”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悲观的人。”
　　年轻的声音沉寂下去了，可是忽然一道更加稚嫩的声音从闪电蝙蝠侠的背后传来。
　　“停下！快停下！否则你会把他引过来的！！”
　　闪电蝙蝠侠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却扭头看去，他发现一个更为年轻的巴里·艾伦竟然追上了他。
　　这个年轻的巴里还只是个少年，比闪电蝙蝠侠认识的那个闪电侠还要年轻许多。但此时他的脸上有些焦急的情绪，他说：“你不能再跑得更快了，否则就是在透支你的生命，死神会找上你的。”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是另一个闪电侠，你得相信我，蝙蝠侠，超越时间必须付出代价，神速力不会允许有人只消耗它，却不补充它。一旦你消耗的过多，它就会让你成为养分。”
　　“你们都说我超越了时间，但我却并不能掌控时间，这本是我应该做到的，你们到底有什么没告诉我？”
　　闪电蝙蝠侠的声音当中透露着一丝愤怒，巴里微微一愣。因为他听到一道细微又虚弱的声音跟他说：“快离开，蝙蝠侠已经疯了，他想要逆转时间回到过去……”
　　“闭嘴，巴里！”
　　“你做不到。”巴里说：“没有任何一个闪电侠能做到，他们尝试了无数次。但最终都以悲剧收场，而你这种贸然的行动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告诉我。”闪电蝙蝠侠几乎是在咆哮了，“告诉我时间的真相是什么！只要我能掌控时间，我就能逆转过去……”
　　“我说了你不行！”
　　“那就是我还不够快！”
　　巴里有些绝望，但闪电蝙蝠侠却越跑越快，似乎是想甩开他，证明自己是对的，巴里只好更快地迈动脚步，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你为什么会这么快？”闪电蝙蝠侠看着巴里，说：“你比我们宇宙的闪电侠更快。”
　　“因为我不完全是闪电侠。”巴里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下的金色光芒，区别于绝大多数的极速者，因为那是黑金色的。
　　曾经涌入他体内的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黑暗已经和他能产生的神速力融为一体，他仍然具有神速力的性质，但已与普通的神速力区别开来。
　　也正因如此，巴里已经不再受到极速者命运的束缚。但他非常清楚，这个宇宙当中的每一个极速者都有同样的命运，哪怕现在使用神速力的是蝙蝠侠。
　　闪电蝙蝠侠看起来并不想接受这一切，他心中剧烈的愤怒让他越跑越快，他拼了命的想要摆脱巴里，摆脱他在他耳边唠叨的那些做不到之类的话。
　　神速力金色的光芒开始越来越强，终于在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是一个漆黑的怪物，在神速力之中几乎转瞬即逝。不论现在闪电蝙蝠侠跑得有多快，这道漆黑的身影都是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摔在了地上。
　　停止奔跑之后，本应该离开神速力。但现在空间已不再是奔跑起来的那种模糊又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样子，而是一片漆黑。
　　闪电蝙蝠侠翻过身来，略显恐惧的看着面前的怪物，那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但是浑身被黑色的尖刺覆盖着。
　　对方就仿佛看不见旁边站着的巴里，而是直直的朝着闪电蝙蝠侠走过来，闪电蝙蝠侠仓皇的想要爬起来并逃跑，可在接触这黑色力量的一瞬间就瘫软下去。
　　他被抓住了脖子高高的举起来，氧气越来越少，他几乎快死了。可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巴里的声音。
　　“救救他，求你了，救救他，我知道你可以的，不要再制造另一个悲剧了。”
　　“他杀了你，对吗？”
　　“他只是受到了欺骗和蒙蔽，那场实验的数据并不准确，只是给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我们知道那是错的，但这并不是他的错。”
　　“他本可以彻底抹除我的意识，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感到焦虑、恐惧和愤怒。但并未完全丧失良知，他仍然相信着他的朋友，而我必须要把他拉回来。”
　　“现在他不再是伟大的英雄蝙蝠侠，而只是他心中欲望的囚徒，一个可怜的迷失的孩子，救救他吧，巴里。”
　　巴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黑金交织的能量从他的手中涌出去，却没有去攻击那个黑影，而是缠绕到了闪电蝙蝠侠的身上。
　　伴随着黑金交织的能量逐渐覆盖了闪电蝙蝠侠的身体，那个黑影的动作透露出一丝迷茫，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左顾右盼，就像在找目标。
　　这个空间似乎是极不稳定的，在这个黑影察觉不到浓郁的神速力的存在后，空间开始崩塌，黑影的身形开始逐渐消逝。
　　闪电蝙蝠侠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他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但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只是躺在那里喃喃自语道：“我感受到了死亡，它从未如此贴近于我。如果它能早点将我带走，我就不必追寻这一切的答案。”
　　“给你错误答案的并不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实验。”闪电侠的声音再次出现，“而是你自己，一直停留在过去时间里的你自己，你知道那个实验结果不正确，但你是那么希望它是正确的。”
　　“但也是你曾经告诉过我，这个世界的黑与白并不因个人看法而颠倒，也不能因任何人的贪婪而混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你是对的，巴里。”蝙蝠侠的声音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那么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等等！”站在一旁的巴里说道：“蝙蝠侠，你知道你刚刚闯了个多大的祸吗？你不会想把我们两个留在这儿收拾你弄出来的烂摊子吧？！”
　　闪电蝙蝠侠的动作顿住了，巴里摊开手，无奈的解释道：“我警告过你了，如果你跑得太快就会带来灾难，现在灾难降临了，而且不止降临在你一个人头上，你把极速者的灾难带到了另一个宇宙，你得负责解决它！”
　　“那到底是什么？”闪电侠问。
　　“你没遇到过它吗？”巴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看来你跑得还不够快，但是我和另一些跑得足够快的闪电侠已经遇到过它了，那家伙是死神，是专属于极速者的死神。”
　　“我们都知道神速力很好用，是的，我们也是神速力的创造者。但神速力自有其运行规则，不完全受我们掌控。”
　　“我们在创造了神速力的同时，也在消耗它，跑得越快，消耗越多，而一旦到达临界点，为了维持自身的平衡，神速力就会让死神来找我们，杀死我们，并用我们的力量去补充神速力，这是属于极速者的生死轮回。”
　　“你是说神速力是个有意识的生物？”
　　“不，它没有，它只是一种遵循自然规律的存在，死神也没有任何意识，它只会不断追寻着神速力当中较为浓郁的节点，追上他们，杀死他们，所以我才说你不能跑得太快。”
　　“你为什么能躲过它？”蝙蝠侠更关心这个。
　　“我……我使用的不完全是神速力，你也看到了，那其中有其他的力量。”
　　“但这不可能，我无法掌握任何除了神速力之外的力量，更别提把它们合而为一。”
　　“因为那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力量都更根源和本质，确切来说，那来自于你，蝙蝠侠，那是你的黑暗。”
　　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影心中的两道声音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巴里说：“你还有太多的秘密。”
　　“是的，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巴里又叹了口气说：“原本死神只存在于我们那边的宇宙，我在这个宇宙活动的时候万分小心，注意不要跑得太快，就是因为一旦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就能跨越宇宙来到这边，而这个宇宙当中也是有极速者的，他们或许并不使用神速力，但是他们的速度同样很快。”
　　“同时这里也有时间与死亡的概念，没人知道这家伙来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在每一个极速者和时间掌控者的身后……”
　　蜘蛛侠们终于进入了国家图书馆，这里的图书浩如烟海，分布在两幢大厦之中，图书馆内部装修的豪华又复古，灯火通明，无比繁华。
　　最终，他们在最中心的圆厅见到了时间操纵者，他的表情依旧很沉闷，却在见到暗影蜘蛛侠的时候有了些波动。
　　“你来自过去吗？”他看向暗影蜘蛛侠，主动问道。
　　“战争在我们的宇宙并非过去，而是现在。”暗影蜘蛛侠偏了偏头说：“德国和苏联打得不可开交，冬天就快来了。”
　　“而你却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时间操纵者的语调终于带上了一丝愤怒，“你有能力阻止的。”
　　“我正在尝试阻止。”暗影蜘蛛侠的语调很平静，他说：“事实上，由于我带去的改变，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由于某一些灵活、强大、又总是心存善意的特殊年轻人的加入，苏联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战争或许会提前结束。”
　　“你和你的同伴？”
　　“别瞎说，只是一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宇宙旅游团成员而已。”
　　时间操纵者脸上的愤怒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表情，他说：“或许你们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格和他们的能力不是随机出现的，而我的出现是因为一场大卫从未经历，也不应该经历过的战争，来自于他的母亲，哈勒尔女士。”

第2399章 群蝠之争（九）
　　“加布里埃是个内向但是坚强的姑娘。” X教授垂下眼帘，端起了茶几上的酒杯，回忆着说道：“尽管并不年长，但出于对她的尊重，人们尊称她为哈勒尔女士。”
　　“我受到了她的吸引，但却并非因为她所表露出来的那些东西，而是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的，令她感觉到痛苦和折磨的东西。”
　　对面的斯特兰奇和斯塔克都静静地听着。虽然X教授是位非常和蔼的老人，但他极少剖析自己，也几乎不讲述过去，这次如果不是大群出了问题，这段过去将会永远被尘封在历史中。
　　“加布里埃目睹了她的父亲在一场大屠杀中死亡。” X教授轻叹了一口气说：“就像历史中记载的那样，NAZI军队将将他们驱逐到了某一处，并杀死了他们，而年幼的加布里埃只能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长大以后，她离开了德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年幼时期的那段经历给她造成了多么大的创伤，她一直在忍耐，直到内质完全疯狂。”
　　“我看出了她的痛苦，于是对她进行了治疗，我不得不说，那是我年轻时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没有之一。”
　　“呃，因为医生和病人不应该……”斯塔克试探性的说。
　　“不是这个，我们并没有正式的医患关系，我所指的错误也并不是与她相恋有了孩子，而是我对她采取的治疗方式太粗暴了。”
　　“你该不会直接删除了她的记忆吧？”斯特兰奇问道。
　　“比那更糟糕，我删除了那段记忆，给她构建了一段新的，把她的身世改成了她的父亲因病去世，她的母亲带着她来到了以色列。”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母亲其实早在她父亲死前就已经离开她了，当时我有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我认为她应该和常人一样感受到父母的爱。于是就把我的母亲的形象投射到了她的脑海里，我以为这会让她好一点。”
　　“我们分开之后，我依然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某一天我又犯了同样的错误，然后我发现这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人类的思维满是疏漏，很多时候不成逻辑，太过抽象。但人类的思维有时候又严谨的不像话，所记得的每个细节都能互相印证。”
　　“这导致你要编一个谎话，就要用一百个去圆，你需要制造足够量的细节，还得让它们互相对照得上，只要有一个对照不上，人们就会陷于永无止境的怀疑当中，这甚至比心理创伤更可怕。”
　　因为心理创伤即使是再重，人们也会意识到那是过去发生的事。而如果陷入怀疑，人们便会分不清过去、现在与未来。不知道自己处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这会让他们几乎生活不能自理。”
　　“在见证了我之后那次错误所产生的悲剧之后，我想去找哈勒尔。但那时候我不在地球，利兰德拉也……好吧，我不敢去面对她。”
　　“在意识到大卫的存在之后，看到他的状态我就知道，他母亲可能对他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我认为加布里埃并不是故意的，那就说明她可能已经失控了。”
　　“随着大卫长大，他妈妈开始逐渐失控了。”时间操纵者叹了口气说；“她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尤其是开始怀疑某些事情是否真的存在。”
　　“她开始不断地询问她们是怎么来以色列的，在路上遭遇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她们是否真的到达了以色列，还是说她们现在就在地狱不能解脱。”
　　“当周围的人给不出她答案的时候，她就开始问大卫。”时间操纵者低下头，抿住嘴唇说：“大卫说他不知道，他说他没经历过，他说战争早就已经过去了，可他妈妈不信。”
　　迈尔斯和格温蜘蛛侠对视了一眼，格温蜘蛛侠说：“非常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为什么会这样？”
　　“大卫也想知道。”时间操纵者说：“可他出生的时候战争早就结束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他总得在脑中找出一种令他母亲摆脱痛苦的方法。”
　　“可是找来找去也只有给他母亲答案这一种。于是我就诞生了，在大卫的幻想当中，他是个可以随意穿梭时间的超能力者，他回到了过去，亲眼看到了他母亲是怎样从德国来到以色列，如何和他的亲生父亲偶遇，又是如何来到巴黎并生下了他的。”
　　“所以大卫的人格其实是他某个时刻的幻想？”格温上前一步问道。
　　“也不完全是。”时间操纵者摇了摇头走到了窗边，蜘蛛侠们跟在他身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拥有等离子火焰能力的麦克斯仍在楼下的广场上徘徊。
　　“也有可能是他某个时刻见到的令他印象深刻的人，某次意外当中他幻想出的保护自己的守护神，他对于某件物品的联想。甚至是某次模糊的梦中他唯一能记得的角色。”
　　时间操纵者的目光落在了麦克斯身上，他说：“这位叫做麦克斯的老人，其实是大卫在巴黎的一次火灾当中看到的一个受害者。”
　　“当时房子完全烧着了，这位老人似乎是舍不得他的财产。在绝大多数人都跑出来之后，他最后才出来。但非常不幸的是，火焰已经吞噬了前厅，他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
　　“大卫没见过这种形态的人类，他也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于是他就自顾自的把这理解为对方其实是一个有火焰能力的超能力者，于是麦克斯就诞生了。”
　　“但其实这个名字并不是这个老人的真实名字，而是一个之前大卫认识的报刊亭老板的名字，他觉得他们两个有些相似之处，于是这就变成了麦克斯的名字。”
　　“太神奇了。”迈尔斯感叹道：“我也有一些幻想朋友，但他们仅存在于我童年的精神世界中，为什么他的幻想朋友可以有超能力？”
　　“这就是大卫的变种能力，我说的是真正的大卫。”
　　格温蜘蛛侠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她说：“真正的大卫，伱的意思就是说还有假的大卫？”
　　“那个现在自称为大卫的人，根本就不是大卫。”时间操纵者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真正的大卫绝不会像他一样想要让所有人格都消失，我们从来都不是他的负担。”
　　蜘蛛侠们觉得自己已经靠近真相了，他们纷纷开始追问，但时间操纵者并不回答。
　　“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的事，就去找先知，他有问必答，且无所不知。”
　　说完时间操纵者的身影就消失了，就如他之前消失的方式一样。
　　为首的暗影蜘蛛侠叹了口气说：“看来我们没办法从他这里……”
　　突然唰的一声，时间操纵者又出现了，他的脸上出现了有史以来幅度最大的表情，那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是什么东西？！”
　　然后他又唰的一下消失了，这次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但很快就又出现了，看上去像是完全惊呆了。
　　“你怎么了？”格温有些关心的问道，她确实挺担心时间操纵者出事。毕竟对方刚刚提供了有用的线索，而他们之后可能还需要对方的帮助。
　　“时间流里有个……奇怪的东西。”时间操纵者看起来不知所措，他说：“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我自己，但是这怎么可能，时间流不是宇宙之内，不可能有任何生物生活在这里。”
　　“他……很危险吗？”暗影蜘蛛侠试探性的问。
　　“我不确定。”时间操纵者的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对方看起来很有攻击性，但我不敢让他接触到我，时间流中危机重重，穿越的过程一旦出问题，不知道会被甩到哪里去。”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的掌控时间？”
　　“没有人能完全掌控时间。”时间操纵者说：“只是有人掌握了调整时间流的方法，并拥有了利用这种方法改变时间流速的能力。”
　　“你们所见到的所有时间能力者，掌控的都是同一种时间流。因此当他们的能力同时作用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对时间流掌控能力更强的那个的指令才会生效。”
　　“优先级原则？”
　　“没错。”时间操纵者仍有些迷惑的说：“但时间流并不是一个空间，而是一种极为抽象的东西。我们虽然能够在其中穿梭，但并不能停留，两个时间能力者同时使用时间能力也不会在其中相遇。”
　　“那么现在怎么办？”蜘蛛侠问道：“听起来像个大麻烦。”
　　“一定会是个大麻烦，因为在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和外面的现实世界里，时间流是共通的。”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跑到外面去？”
　　“他可能已经跑到外面去了。”
　　时间操纵者略一停顿说：“你们得帮我一个忙，我现在不能进入时间流，你们需要带我去另一个操纵时间的人格那里。作为交换，我可以想办法送你们去先知那儿，这样你们就不用打败途中的其他人格了。”
　　蜘蛛侠们探讨了一下，觉得即使对方不提供交换条件，他们也得想办法帮忙。毕竟这听起来就是个大问题，尼克还在时间管理局工作呢。
　　他们很快就出发了，在路上，迈尔斯有些好奇的问：“你要去见哪个人格？”
　　“科尔·诺顿。”时间操纵者一边快步走，一边回答道：“他的外形可能有些惊人，见到他之后也别太惊讶了。”
　　迈尔斯嗤了一声，说：“我们又不是小孩，才不会大惊小怪的。”
　　20分钟之后，所有蜘蛛侠目瞪口呆的看着院子里面冲出来的那个巨大身影，说是人格完全错误，这家伙是一只巨大的恐龙。
　　但是更离谱的是，他身后还追着一只恐龙，比他更大，脑袋和上半截身体是黑色，下半部分则是灰色，配色让蜘蛛侠们想起了一位故人。

第2400章 群蝠之争（十）
　　在蝙蝠侠和蝙蝠女侠离开之后，克拉克和哈尔留在蝙蝠女侠所在的宇宙进行善后工作。所谓的善后，其实也就只是看着亚特兰蒂斯，让他们不要打得太厉害，波及到陆地。
　　亚特兰对于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只有仇恨，而显然亚特兰蒂斯人也根本就不认这位新王，他们之间的矛盾爆发起来远比想象中要剧烈，最后克拉克和哈尔不得已只能把海女王转移到了陆地上。
　　他们在蝙蝠女侠的蝙蝠洞里找到了蝙蝠侠留给他们的字条，上面详细的解释了蝙蝠女侠所遭遇到的事，以及那块神秘的陨石金属可能带来的污染。
　　发现事有蹊跷，海女王也顾不得往日旧怨了。在克拉克和哈尔的帮助之下，他们重新把亚特兰封印回了海中，然后开始检查亚特兰蒂斯的能源系统。果然在出口的过滤器那里发现了问题。
　　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污染其实并非来自于大陆，而是来自于亚特兰蒂斯本身。而亚特兰蒂斯当中的污染很有可能来自于某一块神秘的金属。
　　进行了全面排查之后，海女王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看起来那是一个过滤器的核心中枢，哈尔把这东西用绿灯能量包裹起来之后检测，污染的读数立刻就降低了。
　　最终还女王选择把这东西交给克拉克和哈尔，并回到亚特兰蒂斯重整亚特兰蒂斯的秩序。
　　克拉克和哈尔拿着这烫手山芋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恰好这个时候布鲁斯给克拉克打了个电话，喊他一起出远门，哈尔就决定拿着这东西去找这个宇宙的小蓝人。
　　先别管小蓝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反正有什么祸害就往他们那儿送，研不研究的出来不重要，就算爆发出什么灾难把小蓝人全祸祸了，宇宙也没有任何损失。
　　克拉克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就向布鲁斯询问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把他们送到那个宇宙，而布鲁斯是这样回答的。
　　“我们的宇宙是一个双面的盘子，光明的宇宙在盘子上面，黑暗的宇宙在盘子下面，两方世界完全相反。而能量最为浓郁之处全都汇聚在自己方向的底部。”
　　“也就是说光明之源和黑暗之源其实是紧贴在一起的，要进光明宇宙就要先经过光明之源，要进黑暗宇宙就要先经过黑暗之源。”
　　“这也是巴巴托斯始终无法大规模进攻光明宇宙的原因。即使只有咫尺之遥，身为黑暗宇宙主宰的他也无法突破光明之源的限制。”
　　“而同理，光明宇宙的人要去黑暗宇宙也得先穿过巴巴托斯的地盘，显而易见的是，蝙蝠侠是重点盯防对象，而我和那位蝙蝠侠又是重中之重，很难在不被巴巴托斯发现的情况下前往黑暗宇宙。”
　　“所以我就只能搞出一个事故，让巴巴托斯觉得某团能量不转移不行，然后再把你们藏在那团能量当中，就相当于把你们藏在货车的深处，这样就能在不被巴巴托斯发现的情况下把你们运过去。”
　　克拉克恍然大悟。
　　“不过伱这次出远门也是要去黑暗宇宙吗？那你打算怎么去？”
　　“这次不用偷偷摸摸的，可以公费出差。”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所以我才喊你和戴安娜来，免费旅游，不来白不来。”
　　“你拿到预算了？”克拉克走过去揽住布鲁斯的肩膀说：“看起来报销额度很高啊。”
　　“我说我只是个普通人类，实在是太弱了，去黑暗宇宙难免有危险，最少也得带两个保镖，结果那死抠的老板也就给了两个保镖的名额，所以只能带你和戴安娜过去了。”
　　“等等，你要去黑暗宇宙？就是和我们这次去的那个宇宙差不多的地方？”克拉克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并说：“我倒不是不愿意保护你，但如果你其实并不需要，那我也可以不去。”
　　布鲁斯听出了克拉克的抗拒之意，他有些好奇的看向克拉克，克拉克叹了口气说：“那些宇宙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我的力量在那里减弱了，太阳也不能够很好地为我恢复能量。”
　　“那是因为你们去的宇宙有些特殊，那里受到了某些污染，而我们这次去的宇宙虽然位于黑暗宇宙，但实际上并不危险，或者说也不可能危险。”
　　克拉克听出他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于是便问道：“什么意思？”
　　布鲁斯笑了笑说：“你知道我这次出公差是去做什么吗？”
　　“什么？”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这么高兴。
　　“伟大的巴巴托斯陛下终于打算迈出入侵光明宇宙的脚步。不过他现在势单力薄，未免处处掣肘。所以为了陛下的伟大事业，我必须得深入黑暗宇宙，找些能派得上用场的帮手，组建一支精英团队，我准备将其命名为——黑暗骑士团！”
　　“你快把你的一肚子坏水写在脸上了。”克拉克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别瞎说，我可是忠心耿耿。”布鲁斯靠在克拉克的身上说：“我还没叫戴安娜呢，走吧。”
　　去大都会的图书馆接上了正在工作的戴安娜，戴安娜看着布鲁斯，有些诧异的说：“你还真把这当个正经活干了？你不会想要真的组建一支蝙蝠侠军队吧？”
　　“当然。”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不光要组建军队，成员必须精挑细选，要做到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为此我还特别制定了一套考核程序，未通过的人没有资格加入这伟大的事业。”
　　“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克拉克说，虽然布鲁斯的表情再正经不过，但是和他相处久了，所有人都明白，他越是正经，就意味着他越想整个大活。
　　戴安娜伸了个懒腰，叹了口气说：“正好我今年的年假还没休……”
　　“等等。”克拉克说：“你音乐节休了那么长时间，你的年假还没休完？”
　　“那是公派考察。”戴安娜说：“大都会的好市长先生也想知道哥谭哪来的这么大热度。所以绝大多数文化和艺术部门都派出了员工考察，我就是其中之一。”
　　“真羡慕你们这些公费旅游的。”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自从成了自由记者，我做梦都在思考下一个阶段的供稿思路。”
　　三个人一路聊一路来到了韦恩庄园的地下室，布鲁斯在这里弄了个直通黑暗宇宙的传送门。
　　“这也是公费的？”克拉克看着巨大的传送门问。
　　“当然，我怎么可能花自己的钱修上班的地铁？”布鲁斯微微翻了个白眼说：“我是打工的，又不是信神的，可不会自费上班。”
　　“我感觉你就是为了不被托马斯骂，而非得给自己找个班上。”戴安娜一针见血的指出，“为了让他把你的卡解冻，以及打消他们两个要二胎的想法。”
　　“拜托，你知道全宇宙有多少蝙蝠侠吗？”布鲁斯抱怨道：“他们要是嫌儿子不够，就去其他宇宙抓啊，干嘛非得自己生？最后生出来还不是我带？好不容易把爱莎带大了，我不想再带孩子了！”
　　戴安娜冷哼了两声，耸了耸肩说：“你不会得逞的，你爸妈还年轻，你迟早会有弟弟妹妹的。”
　　他们穿过传送门之后，来到的并非某个宇宙，而是一个漂浮在黑暗空间当中的圆形办公室，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漂浮着宇宙结构的全息投影。
　　布鲁斯走过去按了一下按钮，全息投影当中的几个点亮了起来，他只是其中一个点，布鲁斯说：“我们先去这里，我看过了，这个蝙蝠侠相当不错，有着很强的实力。”
　　戴安娜和克拉克一起眯起了眼睛。
　　穿过由光点化成的传送门，克拉克和戴安娜发现自己置身于阿卡姆疯人院当中，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对这里的环境有多么熟悉。而是因为掉下来的招牌的碎片就摆在他们脚边。
　　布鲁斯不紧不慢地走着，克拉克嗅了嗅鼻子说：“好像确实没那么难受了，这里真的是黑暗多元宇宙吗？感觉除了空气潮湿一点之外，和我们那里没什么区别。”
　　“魔法元素显然也更浓郁了。”戴安娜打了个响指，在手中弄出一团照明用的火焰并说：“我猜测许多并不强烈的魔法应该会在这里有更好的表现，但上限仍未可知。”
　　“我们要找的蝙蝠侠在哪儿？”克拉克问。
　　“我猜他应该就在疯人院当中，不过我们最好小心点，这可是个大家伙。”
　　“大家伙？”戴安娜挑了挑眉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任何一个蝙蝠侠，我感觉你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事实如此，不过这次这个确实格外大。”
　　走过转角，伴随着布鲁斯话音落下，三人一起把目光聚焦到前方走廊上的巨大脚印上。
　　“吼！”
　　喀嚓！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传来，一颗巨大的头颅顶破了旁边的墙壁，从楼梯间当中伸了出来，闪烁着寒光的利齿和杀意沸腾的眼睛在昏暗的空间当中格外明亮。
　　戴安娜和克拉克惊呆了。
　　从楼梯间里面钻出来的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霸王龙，上半部分是黑色，下半部分是灰色。
　　三个本已经十分强壮的人类在他庞大身影的衬托之下显得非常渺小，他们齐刷刷地抬着头看着这庞然大物。
　　“别告诉我这是蝙蝠侠。”
　　“他就是，你看他的配色。”
　　“不，你别想让我……”
　　“看他脖子那里的鳞片。”戴安娜出声说道：“你不觉得那有点眼熟吗？”
　　克拉克仔细一看，然后就发现那看似紧贴着皮肤的鳞片其实并不是鳞片，而是层层叠叠的寒光凛冽的蝙蝠镖。
　　轰！
　　“跑！！”

第2401章 群蝠之争（十一）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跑？！”戴安娜一边跑一边回头问道：“我们还不至于打不过一只霸王龙吧？”
　　“但他是蝙蝠侠！！”克拉克崩溃的喊道：“我们怎么可能打赢一只蝙蝠霸王龙……我是说霸王龙蝙蝠侠？不，是霸王蝙蝠？呃……蝙霸龙？？”
　　“我喜欢最后那个名字。”布鲁斯用之前几人打造的战衣跟在他们两个后面飞并说：“蝙霸龙听起来就很酷！”
　　“酷什么酷！可别告诉我这是一个从史前活到现在的蝙蝠侠，那我绝对扭头就跑！”克拉克高声喊道。
　　“他是怎么活过大灭绝的？”戴安娜也很诧异，可要是蝙蝠侠作为恐龙活过了大灭绝，那奥林匹斯山怎么可能还存在？
　　三人一路往前飞，蝙霸龙一路在后面追。直到戴安娜回过神来喊道：“别跑了！再跑就要进市区了，赶紧在这儿解决他，不然房子会被撞坏的！”
　　克拉克终于勉强从精神冲击当中回过神来，他在空中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一个灵活翻滚转了回来，漂浮在空中的时候仍有些发愣。
　　看到他们停下，蝙霸龙也放慢了脚步，他缓缓低下身子，把那颗大脑袋凑过来看着下方的三个小人，并用低沉的声音冷冷的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呃，在其他宇宙我通常叫做神奇女侠，这位则是超人，而这个你应该再熟悉不过。”戴安娜指了指布鲁斯说：“蝙蝠侠，也是布鲁斯·韦恩。”
　　蝙霸龙似乎被震惊到了，但并不是因他们几个的身份，他把大脑袋放得更低，用那颗巨大的眼睛看着布鲁斯说：“他们叫你什么？”
　　“布鲁斯·韦恩。”布鲁斯毫不在乎的说：“这对伱来说是件很稀奇的事吗？哦，我知道了……恐龙是没名字的？”
　　蝙霸龙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也是蝙蝠侠，而且我不是从史前时代活到现在的。”
　　“所以这是你制造的新机器吗？蝙蝠侠。”克拉克还在做尽可能合理的推断并说：“为什么不用本体来见见我们呢？我们没有恶意，我们……”
　　“这就是我的本体。”蝙霸龙说：“在我做实验的时候，蝙蝠洞坍塌了，我被压在了建筑废墟底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在最后一刻，我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离我最近的机械霸王龙身上，于是我就成为了蝙霸龙。”
　　“你看我就说这个称号最好吧。”布鲁斯欢呼了起来。
　　“而你……”蝙霸龙眯起了眼睛，看着布鲁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说：“你就是伟大之主的使徒？你比我想象的更……年轻。”
　　“你可以直接说他看起来像个不学无术的浪荡青少年。”戴安娜叹了口气，略显抱怨的对布鲁斯说：“如果你要搞宗教招安这一套，就应该换身好点的衣服，哪有神使穿着卫衣就下来的？”
　　“这就是我们团队的风格。”布鲁斯双手插兜，耸了耸肩说：“为什么那么严肃呢？”
　　此话一出，蝙霸龙猛猛地打了个寒颤，布鲁斯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说道：“我给你发的邮件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看过上面的入职条款吗？”
　　“当然，但我不太清楚你所说的入职考核……”
　　“别太担心那个了。”布鲁斯说：“只是一场简单的小测验而已，绝对不会超出你的能力水平。”
　　“你管这叫绝对不会超出我的能力水平？！”蝙霸龙在通讯频道当中怒吼，“你们从哪里找来了一只会操纵时间的霸王龙？？”
　　他吼完之后看向了对面的对手，那是一只金黄色的体型较小的雌性霸王龙，她的身体周围漂浮着许多像是钟表一般的圆盘。如果哪一个圆盘取代了她的脑袋，这只霸王龙就可以随意调整上面的指针，包括暂停倒退和快进时间。
　　蝙霸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隐藏在他的身体两侧皮肤褶皱之间的微型盔甲展开，让他仿佛插上了翅膀。
　　他再度重重的踏脚将周围的地面全部踩碎，扬起的烟尘让对面的霸王龙暂时丢失了视野。而当视野再次出现的时候，蝙霸龙借助身体两侧的平衡器官狠狠地朝着对方甩尾。
　　这一击势大力沉，破空声清晰可闻。可就在那比大树还粗的尾巴即将抽到雌性霸王龙身上的时候，对方脑袋上的表盘突然停了。
　　周围几百米的空间之内，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雌性霸王龙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尾巴攻击的范围，还轻松的晃了晃脑袋，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
　　但她似乎对于蝙霸龙非常感兴趣，趁着时间暂停的时效还没到，她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蝙霸龙的身边，用鼻子闻了闻他的脑袋，又嗅了嗅他的肩膀。
　　“他俩这是怎么了？”刚刚赶到的格温蜘蛛侠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是在打架吗？怎么一个不动了，另一个……”
　　“科尔·诺顿同样是时间能力者。”时间操纵者说：“她以比我更加直接的方式操纵着时间。”
　　“她是怎么出现的？”暗影蜘蛛侠更关心这个问题，“她曾经是大卫的闹钟。”时间操纵者解释道：“是哈勒尔女士在大卫10岁生日的时候送他的礼物，来自于巴黎一家热门玩具商店。”
　　“她是一个能够在前一天晚上定时，第二天早上唱着歌做起床播报，还能够跑下床头柜，在地上跳舞的恐龙玩具。”
　　“其实她有自己的名字，叫做潘妮·维克，不过大卫似乎并没记住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恐龙闹钟就是Chronodon（计时的）。所以她的名字也就变成了科尔·诺顿。”
　　“真神奇呀。”格温蜘蛛侠感叹道：“看起来我们之前把他的人格看得太孤立了，原来所有的人格都有出现的理由。”
　　“道理我都懂。”迈尔斯说：“但是那只黑白相间的恐龙是怎么回事？他们总不会是情侣玩具吧？”
　　“那应该不是大卫的人格。”时间操纵者摇了摇头说：“他看起来和之前那个红衣服的家伙更像。”
　　“可别告诉我他也是个蝙蝠侠。”
　　“看来他还真是个蝙蝠侠。”通过斗界系统观察着这一切的克拉克说：“你的魅力不止男女通杀，竟然还能魅惑恐龙。”
　　“老实说。”戴安娜摸着下巴说：“天堂岛上有几具完整的恐龙骨骼，从我的审美来看，蝙霸龙确实算是长得比较英武帅气的雄性恐龙了。”
　　“可惜还是逃脱不了那双小短手。”克拉克摊开手说：“如果他后背发痒怎么办？而且他要用他的小短手丢蝙蝠镖吗？”
　　“你最好别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小心他给你一口。”戴安娜看向布鲁斯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去找我们团队的另一个成员。”
　　“上帝保佑，可别再是恐龙了。”
　　“你看起来对这类爬行生物有意见。”戴安娜转头看着克拉克说。
　　“我只是没办法不去调侃他们，但一想到那是蝙蝠侠，我就觉得我做得不对。可是我还是想调侃他们，但那是不对的……”
　　“来个严肃点的吧，男孩。”戴安娜看着布鲁斯说：“否则你的好朋友就要被他的道德底线勒死了。”
　　“放心，这个绝对严肃。”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走吧，下一站。”
　　这一次穿过传送门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看似非常发达的世界，主要原因是他们落地的地方看上去像是大都会。但是目前这儿的两个大都会人都不敢肯定。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飞驰在空中的列车、各式各样的便捷飞行器、直入云霄的高科技大楼、悬浮的空岛和巡逻的机器人。
　　更奇怪的是，这些东西看起来有点无序，比如天上的列车竟然不是按照既定轨道来开的。而是有一个看上去表情惊慌、手忙脚乱的驾驶员在操作，地上为那些不运动的飞行器而哀叹的人可比成功带着他们飞到天上的人多多了。
　　“他们是怎么了？”戴安娜走在街上有些疑惑的说：“他们看上去拥有这些设备，但却不会操作。但这不可能，人类发明某种设备，学习使用它。然后将经验传承给下一代，这就是你们发展的方式，怎么可能造出来了不会用呢？”
　　“除非这不是他们造出来的。”布鲁斯说，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卡在站牌和建筑中间的小型飞行器上，它看起来完全撞坏了，有个零件被电线挂在下方。
　　克拉克眼中激光光芒一闪而过，电线被切断，电线啪的一声掉了下来，他捡起来一看，果不其然，韦恩工业。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还好吗？”戴安娜拿着零件，有点担心的说道：“如果这群人不会用他制造的设备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
　　“可没有那么简单。”布鲁斯抬头看向东海岸的天际线，却没有找到熟悉的建筑，他说：“在来之前，我会给被选中的对象发入职邀请邮件，只有他们回复了我才会过来，他能回复邮件就说明他还活着。”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韦恩塔哪儿去了。”布鲁斯左看右看，没有找到那种熟悉的建筑，然后又看像克拉克说：“你看到了吗？克拉克，我家呢？”
　　克拉克瞬间腾空而起，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唯一一幢被毁坏的建筑上，落下来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我刚刚好像看到韦恩塔了，但是……是残骸。”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很快就飞到了残骸处，然后就发现这果然是韦恩集团的驻地。不过非常不幸的是，这已经被烧焦了。而贴在周边的一些用大写字母图画着的标语说明这里发生了什么。
　　“打倒邪恶暴君韦恩！人类应当拥有自由！”
　　“电子生命不是人类主宰！我们要自由！”
　　“下地狱吧，韦恩！把属于人类的还给人类！”
　　“好吧，看来情况确实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一些。”克拉克说：“这个宇宙的韦恩是个机器人？他利用机器人和机械设备统治人类？”
　　“恐怕不止如此。”戴安娜说：“如果是统治的话，那他一定是个明君，你为什么不看看这是哪儿呢？”
　　克拉克微微皱起了眉，仔细回想才发现。虽然旁边不远处就是大都会熟悉的建筑，但现在他们可是踩在哥谭的土地上。
　　克拉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第2402章 群蝠之争（十二）
　　哪怕是已经变好了的哥谭，在没有警察维持秩序的情况下，一个外地人在大街上站这么久也是很危险的，许多有关于这座恐怖的黑暗之城的不好的回忆涌上了克拉克的心头。
　　但紧接着他又发现，也不是自己太放松警惕，只是他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和旁边的大都会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既不黑暗、血腥、暴力，人们的气质也和大都会的市民没什么差别。
　　“看起来蝙蝠侠把他们赡养起来了。”布鲁斯环顾四周并说：“他应该用某种方法统治了全人类，然后由他组织生产、调配资源，最终让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戴安娜深深的皱眉。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资源还是太少了，哪怕将整个地球完全配平，达到绝对公平，也仅仅限于让所有人衣食无忧，而不能够满足他们的精神需要，让每一个人充分的实现自我价值。”
　　“这就导致他们会感觉自己不自由，他们仍能切身的体会到蝙蝠侠对他们的控制，并投入过多精力在其中，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布鲁斯刚说到这儿，就听到通讯器当中传来的提示音，他打开一看之后说：“对方果然没死，他联络我了，先照着他给的坐标去找找吧。”
　　三人一路往前飞，最后飞到了距离哥谭最远的一处小岛，才终于找到了微弱的信号。
　　落下去之后，克拉克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疑似蝙蝠侠的东西，他不得不再次飞起来绕着岛好几圈，然后才终于惊喜地喊道：“我看到蝙蝠车了！他应该就在附近！”
　　其他两人赶快赶到了克拉克所在的地方，他们在一处又高又茂密的草丛底下找到了一辆越野蝙蝠车，这辆车非常大，光是轮子就有一个多人高，上方的车身是蓝色，最前面的车头上印着一个蝙蝠图案。
　　“但是他怎么把自己的车给扔在这儿了？”戴安娜左顾右盼着说道：“他人呢？”
　　突然，车头上的那个蝙蝠图案亮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蝙蝠上面的两个眼睛亮了起来，同时一道带有机械音的浑厚嗓音响起。
　　“你们在找谁？我在这儿呢。”
　　三人齐刷刷的回头，布鲁斯都有些震惊了，他上下打量着这辆大号越野车，绕到了正面，看着那表情丰富的两只眼睛说：“伙计，你可没告诉过我你是个电子生命。”
　　“事实上我不是电子生命，或者说我曾经是，但我现在是蝙蝠怪车。”
　　“啊？”
　　这下三人都愣住了，克拉克走上前看着那双亮起的眼睛说：“伱的意思是你是蝙蝠侠？”
　　“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戴安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看向布鲁斯说：“这就是你说的严肃的宇宙？”
　　布鲁斯刚要开口，戴安娜就伸出了一只手说：“听着，如果履行蝙蝠侠职责的是一辆车。可别告诉我真正的蝙蝠侠现在正驮着人满街跑。”
　　“我就是蝙蝠侠。”蝙蝠怪车无奈的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说：“我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网络里，并改造了整个地球，可惜他们不想要这样的地球。所以就摧毁了我所有的服务器终端，现在只剩下这辆车了。”
　　“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混成这样的？”布鲁斯略显无奈的拍了拍车子说：“你的服务器终端就这么不堪一击？”
　　“我并不想伤害他们。”蝙蝠怪车说：“或许他们是对的，由我安排的这个地球并不够好，满足不了他们的需要。但又限制了他们的发展，所以我放弃了。”
　　“这可能会避免许多的杀戮与死亡。”克拉克叹了口气说：“但人类总是在杀戮与死亡中进步。”
　　“或许吧，但我已经打算离开了。”蝙蝠怪车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才回复了你的邮件，不论那个所谓的伟大之主和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我都可以去看看。”
　　“当然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加入，不过你应该已经看了我发给你的入职说明了吧？”
　　“是的，我注意到那上面提到过入职考核，我必须得告诉你。虽然我是蝙蝠怪车，但车子也不是吃素的。”
　　“放心，对手绝对令你满意。”
　　闪电蝙蝠侠和巴里正走在大卫精神世界巴黎的街道上，巴里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个神秘人物解决问题，那就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如果你不但没解决问题，还又弄出了更多的烂摊子。哪怕你让闪电侠回去了，他也一定会被找上门，这可是个大麻烦。”
　　闪电侠也在闪电蝙蝠侠的内心当中帮腔，他能感觉得到蝙蝠侠的求生意志不强。但现在的问题是没了蝙蝠侠，他们两个更不行，所以他得赶紧把蝙蝠侠给劝回来。
　　“没错，你忘了你答应那个神秘的索希普博士和那团雾气做了交易吗？万一你死了，他来找我，我可没那个本事履行你答应的条件。”
　　上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似乎让蝙蝠侠清醒了不少，他说：“他说他会给我一个答案，在我听到这个答案之前，我不会选择离开。”
　　“那么我们就先着重于解决眼下的问题。”巴里说：“你认为大卫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个疯子的精神世界，别多想，别细究，直到事情出现转机之前，都别认为我们已经找到了真相。”
　　“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找个人格特质研究一下。”
　　“他就会研究。”闪电侠小小声的说：“但愿你这次研究的顺利点。”
　　“巴里……”
　　“我知道了，我闭嘴。”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在附近游荡的某个人格，那是一套里面看上去并没有东西的盔甲，像是恐怖故事当中从一座阴森古堡当中偷溜出来的骑士怨魂。
　　“我先去看看。”巴里说。
　　说完，神速力从他的脚下涌现，他很快就绕着那副盔甲跑了一圈，甚至完全没惊动他。
　　没看出什么名堂，巴里只好稍作试探，他飞快的跑过去推了对方一下，结果自己一个趔趄，差点儿从神速力当中摔出来。
　　他回到闪电蝙蝠侠身前的时候还心有余悸，巴里摇了摇头说：“不行，这家伙好像是会反弹所有攻击，而且是那种规则性的反弹，我们没法跟他打近战。”
　　闪电蝙蝠侠略作思考之后说：“那么就想办法打远程，我认为我们可以考虑现代火炮。因为有弹道时间，哪怕它反弹回来了，我们也可以利用神速力躲开。”
　　巴里点了点头，认为闪电蝙蝠侠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之后说：“我知道有谁能在最短时间内弄到现代火炮……喂？哈莉？”
　　就在巴里打电话的时候，闪电蝙蝠侠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大楼顶上打开了一道传送门，一个古怪的庞大身影从传送门中冲了出来。
　　一直冲到大楼边缘，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从边缘腾空而起，轰的一声砸落在骑士面前的地面上。
　　等到烟尘散去，两人定睛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辆巨大的越野车，有四个好似黑洞的轮子，最前方还有两只眯起来的眼睛。
　　“你该尝尝蝙蝠战车的厉害了！伙计！”
　　嗡的一声，四个巨大的轮子转了起来，蝙蝠怪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了出去，几乎化为了一道蓝色的闪电，和盔甲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闪电蝙蝠侠和巴里不得不躲得远了一些。因为冲击的震波加上反弹的震波，直接把周围的地面给撞出了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盔甲从地上爬了起来，蝙蝠怪车前面的两只眼睛有一只眯了起来，保险杠都瘪下去一块。
　　“有点意思。”蝙蝠怪车哼哼了几声，说：“一套盔甲竟然能反弹冲击，那么试试这个如何。”
　　忽然蝙蝠怪车的车门打开了，车门下隐藏着数发导弹，嗖嗖嗖，所有的导弹都划着弧线飞了出去，一连串砰砰砰的巨响，烟尘腾了起来。
　　可烟尘还未散去，嗖嗖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蝙蝠怪车立刻警觉了起来，四个轮子嗡的一转，飞速地朝着另一边冲了过去。
　　他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直接撞塌了一撞街面上的建筑。可这却让他堪堪的避开了对方反弹过来的炮弹碎片。
　　这些弹片好像长了眼睛，哪怕是被反弹，也都奔着蝙蝠怪车来，简直比智能制导的导弹还要精准。
　　蝙蝠怪车立刻意识到远程是有用的。但是要一边打远程，一边躲开对方的反击对他来说有些困难。因为这地方太狭小，而他的速度是必须在行驶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达到最大。
　　就在蝙蝠怪车思索破解之法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少年朝着他冲了过来，看到那熟悉的金光，蝙蝠怪车震惊的喊道：“闪电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速度不够，我没有远程火力，我们两个配合肯定能拿下他！”
　　“那还等什么？来吧。”蝙蝠怪车立刻展开了车门，等着这个闪电侠坐上来。
　　谁知这个少年一口气冲过来之后，双手覆盖着微弱的黑金光芒，直接钻进了车底下，扎稳马步，气沉丹田喝的一声，把车给举起来了。
　　蝙蝠怪车惊呆了。
　　“别愣着了，快开炮！”
　　导弹再度挂载，嗖嗖嗖，导弹再度精准命中骑士盔甲，而这一次，当反击的弹片袭来，巴里脚下金光一闪，瞬间连人带车消失不见。
　　“太荒唐了。”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切的克拉克捂住脸说。
　　“一辆没有蝙蝠侠但就是蝙蝠侠的车子，一副没有主人但是能动的盔甲，一个有车不坐扛着车跑的闪电侠，我刚刚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
　　以上蝙蝠侠都是原著里的，感兴趣的可以去搜单页看，别看整本（就是金属那坨x）
　　
　　

第2403章 群蝠之争（十三）
　　“所以，大概方案就是这样。”席勒拿着一本计划书对尼克说：“不过考虑到大卫毕竟是查尔斯的儿子，我们所采取的计划当中带有实验性的部分，可能会让他有不必要的焦虑情绪……”
　　“放心吧，我不会透露出去的。”尼克说：“你让史蒂芬和托尼好好安慰他一下，照着他们的计划来也没什么的，反正不论怎么样都有风险。”
　　“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有套额外计划了。只不过这一次涉及到蝙蝠侠，所以需要格外慎重。”
　　尼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计划书，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的每一条都重读了一遍之后说：“其实其他的环节都好说，我相信各个蝙蝠侠的专业能力，他们肯定能够破解每一个人格背后的秘密。除了打败他们之外，也能够拯救他们。”
　　“但是要将人格转移到现实世界的躯体上……”尼克叹了口气说：“这一定会有风险，哪怕他们已经恢复了理智，也很难说他们是否能完美的在新身体当中控制自己的能力。”
　　席勒站了起来说：“风险与机遇并存，你得想想我们现在缺人缺到了什么地步。”
　　提起这个，尼克就发出了一声哀嚎，他说：“万磁王已经快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可我又不是变种人。就算我是，我上哪儿去给他找那么多欧米伽级变种人？”
　　“但他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尼克加重了语气说：“仙女座星系是个好地方，那里的星态构成、矿源分布和恒星寿命都非常合适，周边的几个文明对那里一直虎视眈眈，前段时间万磁王还亲手解决了一艘偷渡的侦察兵飞船，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了。”
　　说完他又看向手中的计划书并说：“看来我们不得不冒此风险了，200多个欧米伽级变种人，有了这股力量，变种人就算是彻底登上星际舞台了。”
　　离开尼克的办公室，席勒朝着自己在斗界当中的办公室走去，可刚走到一半，两个人慌慌张张的从传送门当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海伦，席勒刚想跟他她打个招呼，海伦就捂着嘴拼命的摇了摇头，跟席勒比划了一连串的手势。
　　席勒没怎么看懂，而跟在海伦身后的奇异博士简单易懂的比划了一个厕所的手势。
　　席勒往后一指，海伦看也没看，直接朝着那个传送门冲了过去，刚冲过去也顾不得看周围的环境，瞬间化为小体型毁灭日。
　　“呕！！”
　　一个浑身长着尖刺的身影被吐了出来，海伦也很快恢复了人形，显得有些虚弱，半跪在地上喘着气，奇异博士把她扶了起来。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蝙蝠侠了。”海伦不停地干呕着，捂着自己的脖子说：“他的味道尝起来像是一个月之内死了十个亲人，上坟的路上被车撞，司机肇事逃逸，回家还发现自己唯一的宠物猫误食毒药死了。”
　　“能说出这个比喻，说明你的精神还算正常。”
　　“我再晚吐一会儿就不正常了。”海伦咽着口水说：“我敢说这家伙绝对有什么问题，他尝起来令人作呕到了极点。”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奇异博士环顾一周，然后注意到了城市里一些标志性的建筑物，并说：“哦，原来是巴黎，怪不得在我们要找厕所的时候，他指向了这里。”
　　海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稍微缓过来一些了，她有些头疼地看着下面已经爬起来的毁灭日蝙蝠侠，说：“不管这是哪儿，我们总不能把他扔在这不管，这个蝙蝠侠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就在海伦想跳下去通过武力手段把这个毁灭日蝙蝠侠打晕带走的时候，街角突然走出了一个身影。直到她出现在海伦和奇异博士的视野之内，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一个有着朋克风格打扮的女人。
　　“伱是谁？”女人十分警惕的眯起眼睛说：“来我们狂火帮的地盘干什么？”
　　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的毁灭日蝙蝠侠也不好受，他对海伦的精神造成了冲击。而身为毁灭日的海伦的胃酸显然也对他造成了物理打击，他身上的尖刺一半都被溶掉了，显然伤得不轻。
　　“你到底是谁……回答我！！”
　　最后的几个单词是用咆哮的形式喊出来的。但这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表演方式，而是伴随着这几个字脱口而出，一道巨大的音波朝着毁灭日蝙蝠侠袭去。
　　海伦和奇异博士都不得不用双手挡在身前，也把刚刚站起来还没站稳的毁灭日蝙蝠侠吹飞了出去。
　　但身形庞大的毁灭日蝙蝠侠却在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巨大的爪子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地痕迹。
　　站起来后他咆哮一声，双腿猛的蹬地腾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朋克女郎的面前，伸出爪子想把她扇飞出去。
　　朋克女郎又是一道音波攻击，但这次的毁灭日蝙蝠侠早就有了准备，一条手臂刺入地面，固定住身体，另一条手臂狠狠往前一抽。
　　“啊！！”
　　朋克女郎发出了一声惨叫，倒飞出去后，重重摔在地面上。
　　海伦和奇异博士站在楼顶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感到有些犹豫。虽然这个和毁灭日蝙蝠侠发生冲突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像好人。但在形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下，让毁灭日蝙蝠侠就这么把她给杀了，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
　　就在海伦打算跳下去救人的时候，街道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被拍到地上的朋克女郎抹了抹嘴角的鲜血，抬头看到那个巨大身影的一瞬间喊道：“萨莉！救我！”
　　“嗷！”
　　烟尘散去，露出的身影赫然是一个肥胖的女人，被称作萨莉的女人半蹲身体，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朝着毁灭日蝙蝠侠扑了过去。
　　毁灭日蝙蝠侠立刻转身，两道身影对撞在一起，可出人意料的是，体型比毁灭日蝙蝠侠小上许多的萨莉却稳稳地接住了毁灭日蝙蝠侠的一击，甚至反手挥出一拳，把毁灭日蝙蝠侠打退了几步。
　　萨莉把朋克女郎扶了起来，而毁灭日蝙蝠侠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咆哮，两人再度撞在一起。
　　“我的老天，这家伙是女版的浩克吗？”海伦惊叹道：“她力量怎么这么大？”
　　“我想我们得想办法让这家伙清醒过来。”奇异博士叹了口气说：“这座城市看起来非常古怪，我们不能任由他继续这么横冲直撞。”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海伦说：“实际上我有办法把他体内的毁灭日病毒弄出来。但这需要他配合，他至少得老老实实的待上半小时，我才能用我的毁灭日孢子注入他的血液，把其他的病毒给带出来。”
　　“那么我们就得尝试打晕他。”奇异博士左顾右盼看了看说：“正好底下那个女人牵制了他的注意力，我们两个想办法找个角度偷袭制服他。”
　　“先别急，我只说我能把病毒弄出来，可没保证他能活着。”海伦叹了口气说：“这家伙注射的病毒浓度太高，数量也太多，现在可能已经完全取代了他的血液，成为了他体内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就像是真正的毁灭日。”
　　“如果我现在把他体内的病毒给取出来却不找代替品，那他很有可能会因体内循环被打破而死亡。”
　　“不能重新输血吗？”
　　“你可以把他看作是一根已经被撑大了的水管，毁灭日病毒输送能量的效率是人类血液的成千上万倍。如果现在把毁灭日病毒换回人类血液，那么血液输送的那点能量根本不够支撑起他的身体，最终也会导致他力竭而亡。”
　　“那要怎么办？”
　　“其实问题并不是出现在他注射毁灭日病毒这个举动上，我猜测他可能已经经过了完备的实验，确认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这种病毒，那么问题就是出现在毁灭日病毒本身。”
　　海伦思考着说：“虽然不知道那个宇宙的毁灭日是怎么样的。但我猜精神应该正常不到哪去，所以他所拥有的毁灭日病毒进入蝙蝠侠体内之后会让他失去理智。”
　　“但我所拥有的毁灭日孢子并不具备这个性质，我可以让它不具备。所以我打算用自己的毁灭日病毒取代他体内的病毒。”
　　“也就是说他还得保持这副样子？”
　　“不，他可以像我一样，不作战的时候就保持人类的体型。如果要打架那就巨大化，或许他也可以拥有一种比现在还巨大的体型，也就像我一样。”
　　“不必更大了。”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本来就丑，还非得惹人瞩目。”
　　“你说谁丑？！”
　　“好吧，通常不是很能提供审美价值享受。”奇异博士跳了下去，海伦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
　　毁灭日蝙蝠侠和萨莉打得非常激烈，两个体术流选手堪称拳拳到肉，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你把我举起来，我把你抱摔出去，肉搏的场地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坑。
　　这个叫做萨莉的女人表情虽然一直有些怯怯的，但打起架来毫不含糊。甚至比头脑发热的毁灭日蝙蝠侠更有章法。
　　她一个侧身，假装被毁灭日蝙蝠侠的拳头打倒在地上。但左侧那条腿却突然猛踹，巨大的力量让她的腿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毁灭日蝙蝠侠当场被踹倒在地。
　　“好机会！”奇异博士挥动法杖，魔法牢笼从天而降，毁灭日蝙蝠侠刚想站起来，头顶就撞到了魔法牢笼，迟滞了一瞬间。
　　海伦立刻化为小体型的毁灭日扑了上去，把毁灭日蝙蝠侠压在身下邦邦两拳。
　　毁灭日蝙蝠侠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头昏脑胀，趁此机会，海伦放出毁灭日孢子，朝着毁灭日蝙蝠侠的口鼻涌去。
　　吸入大量毁灭日孢子的毁灭日蝙蝠侠开始不断地抽搐，抓住自己的脖子又蹬又踹，最终还是在一阵痉挛过后无力的昏了过去。
　　“你是谁？”已经打上头的萨莉不管不顾的又要攻击海伦变成的毁灭日。
　　海伦见状没有还击，而是立刻变回了小女孩，萨莉的拳头停在了她湿漉漉的大眼睛上方几公分处。
　　“哦，我的天！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爸爸妈妈呢？”萨莉立刻清醒了过来，她冲过来抱起了海伦。
　　在萨莉怀里，海伦回头对着奇异博士比了个ok的手势，奇异博士用魔法带走了毁灭日蝙蝠侠。

第2404章 群蝠之争（十四）
　　“我回来了！”
　　布鲁斯踏进韦恩庄园的大门的时候喊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听到玛莎的回应。于是他一路快步穿过前方的大厅，也没在餐厅和厨房看到两个人。
　　于是他一路向后走，来到后花园当中，看到正在拎着水管浇地的另一个布鲁斯，手背上还有被蜘蛛咬出的伤口。
　　“托马斯和玛莎呢？”布鲁斯问道。
　　“去给迪克开家长会了。”另一个布鲁斯回答道，他把手里的水管收好，转头看向布鲁斯说：“怎么了？你找他们什么事？”
　　这个时候布鲁斯已经走上前了，他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主要是来找你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其实早就好了，但是托马斯和玛莎不放心，在家庭医生来进行下一次全面检查之前，我都不能离开。”另一个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我的宇宙怎么样了。”
　　“我告诉过伱那个蜘蛛侠其实没死吧？他来找过你吗？”
　　“没有，但他给我留了个字条，告诉我他现在找了份新工作，一时半会回不去，不过他还活着就好。”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找份新工作？”
　　另一个布鲁斯挑了挑眉，而布鲁斯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下一次家庭医生体检的结果一定会说明你其实完全没事了。”
　　“那么从常理来说，你就应该回到你的宇宙。但我相信你现在不想回去，你想和托马斯和玛莎待在一起，至少能多待一会。”
　　另一个布鲁斯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就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他说：“我确实想和他们多待一会儿，但如果你……”
　　“其实我完全不介意。”布鲁斯耸了耸肩说：“最近我很忙，能有你代替我陪陪他们也挺好的。”
　　“不过你也知道，托马斯讨厌任何一个无事忙，如果你痊愈了还整天待在家里……”布鲁斯拖了个长音，而另一个布鲁斯打了个寒战。
　　“好吧，看来你有工作要介绍给我了。”另一个布鲁斯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即使有蜘蛛侠的能力，我也是个普通人，比那些所谓正常的蝙蝠侠差得远，恐怕很难胜任你们那些工作。”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两个人拐了个弯儿走到了大堂里，布鲁斯看着另一个自己说：“对了，你有制服吗？”
　　另一个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之前的那套制服已经坏了，而且看起来托马斯不太喜欢我鼓捣这些东西。”
　　“那倒也是，不过我想，既然你已经成为了蜘蛛侠，那也可以问问其他蜘蛛侠制服是怎么做的，先给自己来套帅气的制服。然后我们可以谈谈入职考核的事儿。”
　　“还有入职考核？”
　　“当然，不过别太担心了，只是个非常简单的小测验，很容易就能通过的。”
　　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两只恐龙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准确来说，在最开始的几次交锋之后，他们两个就没打起来。
　　都是叫做科尔·诺顿的雌性恐龙把蝙霸龙给定住，然后上去左嗅嗅右嗅嗅。以至于时间恢复流动之后，蝙霸龙不得不与它拉开距离。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只真正的恐龙的求爱行为。
　　蝙霸龙抬起一只小短手说：“首先，我原本不是一只恐龙，我是蝙蝠侠。其次，这具身体也不是真正的恐龙，而是一只机械霸王龙。”
　　科尔·诺顿发出了一声嚎叫，而蝙霸龙完全听不懂。因为他其实根本就不是一只恐龙，在遇到科尔·诺顿之前，也没见过其他恐龙，所以他不懂恐龙语。
　　虽然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蝙蝠侠不懂的语言是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但是至少进入了机械霸王龙身体的这位蝙蝠侠没有此类相关知识。
　　于是他只能凭借感觉回应了一嗓子，来确保这只古怪的雌性恐龙不会再把他定住。但是在没有深入了解一门语言的时候就贸然使用它，显然不会产生什么好结果。
　　科尔·诺顿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它用头朝着蝙霸龙撞过去，蝙霸龙想躲开，但是对方立刻又贴了上来。
　　“呃，他们在干什么？”迈尔斯有些不解的说。
　　“看起来是在求偶。”格温蜘蛛侠耸了耸肩，松了一口气之后说：“好消息是他们应该打不起来了，坏消息是你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找科尔·诺顿研究什么事了。”
　　时间操纵者也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暗影蜘蛛侠身上的通讯器响了，他接起来之后对着那边应了几声，然后回头对着蜘蛛小队说：“坏消息，带宽不够了，我们得先撤出去。”
　　“怎么不够了？之前不是测试过吗？带宽勉强能容纳我们几个，是现实世界出了什么意外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新的人要进来。”暗影蜘蛛侠回答道：“尼克说现在的上传下载速度已经很危险了。如果不撤一批人出来，接下来就要开始卡顿了。”
　　“可我们还得帮助时间操纵者……”
　　“你们要去现实世界？”时间操纵者突然问道，蜘蛛侠们点了点头，然后他说：“那么帮我去查查资料，这个出现在时间深处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或许时间管理局会有记载。”格温蜘蛛侠说：“一旦我们找到答案，就派人来找你，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们有关X联盟正在制造的机器的信息。”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一部分当做定金。”时间操纵者说：“那是为了彻底终结战争，我们一直都在为此而准备。”
　　蜘蛛侠离开之后，蝙蝠怪车和骑士盔甲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在巴里和蝙蝠怪车的配合之下，骑士盔甲的四肢被打得七零八落。
　　最后蝙蝠怪车从巴里的身上跳下来，一个猛冲撞在骑士盔甲的胸甲上，砰的一声，把它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漂浮着的头盔打了个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闪电蝙蝠侠走上去，他把那个头盔捡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这头盔其实根本不是钢铁制成的，而是塑料的，只是模仿了金属的材质和花纹。
　　把头盔往后一转，后面竟然还挂着一个价签，闪电蝙蝠侠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法国某个廉价超市售卖的塑料玩具头盔。
　　蝙蝠怪车、闪电蝙蝠侠和巴里聚在一起，他们很快也得出了和其他蝙蝠侠一样的结论，那就是这群看似群魔乱舞的人格其实是有内在逻辑的，他们可能是大卫某个时刻的所思所想演化出来的幻想产物。
　　但是关于如何消灭这些人格还是没有头绪，几人发现，当这些人格回归了他们原本的形状之后，这些东西是无法被破坏的。
　　闪电蝙蝠侠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法破坏大卫的记忆，这些人格一旦呈现出记忆中的原貌，那就不可能被杀死。
　　巴里捧着那个头盔研究了半天，最后发现这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塑料头盔，也没有了能够反弹攻击的神奇性质。但是不论他做什么，都没办法在这头盔上留下痕迹。
　　“我们得朝更深处去。”闪电蝙蝠侠说：“找到那些有办法沟通的人格，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来吧。”蝙蝠怪车打开了车门说：“这座城市里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独自风驰电掣了。”
　　在蝙蝠怪车载着闪电蝙蝠侠和巴里朝着更深处驶去的时候，蝙蝠侠、蝙蝠女侠和查尔斯一行人也在朝着灵流派的深处走去。
　　他们同样发现，代表着恐惧植物的那棵树是没办法被摧毁的，并且也由此推导出了同样的结论，但蝙蝠侠比其他人思考了更多。
　　人类的记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坚固。哪怕是成年人，在回想很久之前的事的时候，记忆也会模糊，甚至有时候会怀疑太过久远的某些记忆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想。
　　大卫在那棵大树上的经历应该发生在他很小的时候。但如果那棵大树坚不可摧，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大卫的内心当中，这段记忆非常坚固？
　　人们总会有那么几件印象深刻的事。哪怕走过大半生也不会遗忘，从当时的惊险程度来看，大卫会把这件事记得很清楚也正常。
　　但如果这里这么多人格，他们所有的来源都被大卫记得清清楚楚，在精神世界当中表现得坚不可摧，那就非常不可思议了。
　　蝙蝠侠也推测过，这里的很多人格可能都只是走在路上惊鸿一瞥，见到的东西产生了联想或是梦里出现的某个古怪角色。对正常人来说，这些事会被很快遗忘，谁也不会完整的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走过某条街看到了些什么。
　　“这会不会是超忆症的症状？”查尔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接收什么记忆，也不会遗忘，导致记忆在大脑中膨胀，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局面肯定会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混乱的多。”蝙蝠侠说：“超忆症的患者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记忆处于何种位置的，这是一种精神疾病，而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不会如此有秩序。”
　　查尔斯也沉默了，他见过许多精神病人的内心，那确实混乱不堪，而且更多的是一种毫无逻辑的混乱。比如某些永远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东西被捏合成一件物品，然后不断地旋转漂浮，遮蔽所有视野。
　　大卫的精神世界虽然混乱，但是一种合理的混乱，有规则也有秩序，这说明他能够控制自己的精神世界，他虽然疯了，但不是病了。
　　“这或许和他现在的状态有关。”蝙蝠女侠推测道：“我们必须弄清楚是什么在使他痛苦，这些人格吗？”

第2405章 群蝠之争（十五）
　　尼克看起来对于新加入的蜘蛛侠并不惊讶。哪怕他是布鲁斯·韦恩，他也只是毫无波澜的带着他去了更衣室。
　　就这样蜘蛛蝙蝠侠，或者说是蝙蝠蜘蛛侠，或者也干脆就只是个特殊的蜘蛛侠，有了一身崭新的制服。
　　衣服部分是和蜘蛛侠更像的紧身衣，穿在他身上倒也没什么违和感，头套则更像蝙蝠侠。不过是全包式的，没有露出下巴，但有两个尖尖的耳朵。
　　这套制服其实更像夜魔侠，但是颜色没有那么鲜艳，采取了蝙蝠侠一贯的黑色，好在胸口的图案不是蜘蛛，紧身衣的花纹也不是蛛网，否则看上去会很像毒液。
　　这身制服的黑色有点特别，反光是炫彩的金属色，胸口是一个蝙蝠图案。但蝙蝠的中央反镂空出蜘蛛的图案，蜘蛛腿的形状将蝙蝠的翅膀切碎，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布鲁斯的身材很好，比绝大多数的蜘蛛侠要强壮一些。简单来说就是更宽，穿上紧身衣之后显得更加伟岸。
　　“我会为他加上一条披风。”布鲁斯说。
　　“你知道那于作战无用。”
　　“但那是骑士的象征。”
　　“如果你喜欢的话，好吧。”尼克耸了耸肩说：“来这边，我们测试一下新的战衣的性能。”
　　布鲁斯跟着他走了过去，测试的时候他发现，这身衣服并不只起到装饰作用。实际上它防火、防水、防电，基本上防一切能防的东西，手臂上搭载有微型通讯器、蛛丝发射器，后背有隐藏起来的纳米滑翔装置，腿部隐藏着环境检测、芯片和微型无人机。
　　“我们更新了绝大多数蜘蛛侠的制服。”尼克说：“为了让他们更好地完成各类作战任务，同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蜘蛛侠的力量很大，所以在这方面不需要过多改善，他们的灵巧性也不错。因此也不需要更多的辅助移动的工具。”
　　“相反，他们需要对于周遭的环境更准确的判断能力，以及要有随时请求支援的能力，我希望你也记住这一点，打不过就叫人，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和其他的蝙蝠侠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有多菜，来的但凡是个人都比他强，也就没必要质疑别人是否能帮得上忙了。
　　测试完战衣之后，布鲁斯很快就进入了传送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废墟。而废墟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头戴着银白色闪亮钢盔，身后有一条长长披风的男人。
　　布鲁斯刚一落地就被发现了，对方只是一抬手，布鲁斯直接趴在了地上。
　　布鲁斯立刻就明白，对方的能力是操纵重力，而这恰好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他几乎算不对那些复杂的物理题目当中的重心。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肌肉瞬间暴涨，蜘蛛变异带给他的巨大力量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硬生生的扛住了巨大的重力的压迫，站起身来。
　　对方表现得有些惊讶，也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又一抬手，更大的重力压了下来，布鲁斯再次被压趴下了。
　　就在他们两个对站的旁边的街道，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站在巷口探头探脑。
　　“那家伙是谁？蜘蛛侠吗？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品种？”哈莉有些奇怪的说：“他的身材倒是有点眼熟，忘了在哪儿看过了。”
　　“你拉着我跑出来就是为了看别人打架？”小布鲁斯抱着胳膊说：“我还以为你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呢。”
　　“实际上两者皆有，重要线索可能就藏在他们打架的方式里。”哈莉说：“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按照我们之前的推论，这些人格可能来自于某些让大卫印象深刻的记忆。”
　　布鲁斯点了点头。
　　“那么他们的超能力呢？”哈莉提出了疑点，“总不可能大卫每看到一个东西，就会想它们有什么超能力吧？就算他喜欢这么想，也不可能在每段记忆当中都这么想。”
　　“嗯哼。”小布鲁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要么他早就疯了，看什么东西都像是超能力者，要么其实这些东西有超能力本来不是他最原始的联想，而是后天附加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
　　“这些东西可能都是大卫宝贵的记忆。但它们原本就只是记忆而已，不是超能力者，有些东西让它们拥有了超能力，变成了现在的超能力者。”
　　“你是说它们的力量是被某些东西赋予的？”
　　“正是如此。”哈莉分析道：“既然是精神世界，那就应该以精神世界的规则来看，要让某个记忆片段当中根本就没有生命的物品转变为一个又一个有特殊能力也有个性的超能力者，这种有目的性的趋同一致的转变不可能是思维中自然发生的，也不可能是某种不可控的病变导致的。”
　　“这种改变是秩序的，有规律的，因此一定有某个有智慧的存在在背后推动。”哈莉说：“这个存在可能是除了大卫之外的其他人，也有可能是大卫自己。”
　　小布鲁斯深深地皱起了眉，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你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对吗？”
　　“没错，这种内在的转变很难被外部的其他人影响，而更容易受到自己的影响。就像你决定把某段记忆遗忘，或者是永远记住它，这都会推动这段记忆的改变，或是逐渐淡化，或是变得坚固。”
　　“那么大卫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得问大卫自己了。”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小布鲁斯嗤之以鼻，他说：“想找到大卫，我们就得打败这些奇怪的人格，可要弄清楚这些人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就得找到大卫，哦吼，死循环。”
　　哈莉也不屑的笑了起来说：“我可没必要像你们那样去找大卫，等着。”
　　哈莉的上半截身体忽然消失不见了。
　　小布鲁斯都吓了一跳，瞳孔骤缩，但仔细一看发现，哈莉并不是变成了两半。而是把上半身从一个看不见的窗口那里探了出去。
　　走到侧面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条细细的线，就好像突然把已有的画面揭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从口子中探出头去。
　　过了一会哈莉回来了，打了个响指说：“刚刚去聊了个天，弄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我们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大卫，只不过是一部分的大卫，他是灵流派的老大，叫做Lord-Trauma（创伤之主），能力是心电感应，还可以吸收其他人格，灵流派吸收其他人格壮大自己的主张就是他提出的。”
　　“你到底去干嘛了？”小布鲁斯眯起眼睛说。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走。”
　　“怎么走？”小布鲁斯抬眼望去，街道上依旧徘徊着许多人格，他们显得暴躁无常。
　　“能找到车子吗？”哈莉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交通工具之后说：“走吧，去找那台怪车。”
　　“现在我们要怎么找他？”
　　哈莉右左右看了看，然后在街道的尽头发现了一个出租站牌，她站到了站牌底下，伸出手高声喊道：“TAXI！”
　　滋啦一声，刹车声从烟雾中传出来，小布鲁斯不得不用手在面前挥了挥，等到烟尘散去他才看到，载着巴里和闪电蝙蝠侠的蝙蝠怪车停在了面前。
　　巴里和闪电蝙蝠侠都有点迷茫，因为他们刚刚走的明明不是这条路。但蝙蝠怪车却适应良好，他说：“我听见有人叫车，上来吧，小姐。”
　　“谢谢。”哈莉笑着捏起不存在的裙子对他行了个礼，然后上了车。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布鲁斯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以前可没展现出这些能力。”
　　“别忘了这是在精神世界里。”哈莉也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认为在这里只能用现实世界中的能力，是因为你们的思维受到了局限，而我不会，所以我能心想事成。”
　　“精神病人思路广？”
　　“我再说一遍，我没疯。”哈莉翻了个白眼说：“抱歉，能让我来开车吗？我认为我们应该快点了。”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辆车他可以自己开自己。”巴里说：“我是说这位蝙蝠侠……呃，这位蝙蝠车，这辆蝙蝠侠……”
　　“好了，躲开。”哈莉一把把驾驶座上的巴里给推开，自己操纵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哇哦，小姐！”蝙蝠怪车感叹道：“绝佳赛车手！”
　　嗖的一声，巨大的越野车消失在了街道尽头，再出现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幢漆成橙色的房子面前。
　　巴里下了车，看到门口的信箱上写着「肖姆罗恩」，而哈莉已经走上前按门铃了。
　　很快门就打开了，出现在门内的是一个青年，哈莉打招呼说：“你好，大卫，或者我应该叫你创伤之主？”
　　对方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而哈莉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从身体与门框的缝隙当中挤进了房子里，这个大卫明显想去追她，导致后面的几个人也挤了进来，就连蝙蝠怪车都砸破了玻璃，探了个脑袋进来。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能这么闯入别人的房子？而且我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大卫的人格。”哈莉抱着胳膊回头说：“你吸收不了我们，也很难伤害我们。”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外面的那群……”
　　“我们根本没碰到外面的那群人格，具体来的方式你不用管，我只想知道真正的大卫在哪儿。”
　　这时闪电蝙蝠侠注意到，这幢房子的客厅里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站在中间的那个男孩和这个青年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长头发。
　　被称作是创伤之主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他说：“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这些人格从记忆当中的元素变成人格并拥有了超能力，并不是疾病导致或是自然发生的，是大卫做的。”哈莉的语气非常肯定，她说：“一定有某个关键事件导致大卫需要这么做，他人在哪儿？”
　　对方的表情更沉重了，他说：“外来者，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这里不欢迎你。”
　　哈莉打了个响指，小布鲁斯心领神会，无数触手自他背后喷涌而出，整个房子被笼罩在了绝望的漆黑和疯狂的呓语中。
　　创伤之主表情僵了又僵，最后不得不咬着牙说：“别弄坏房子！”
　　“你会告诉我们吗？”
　　“别想了。”青年撇开眼睛说：“你们找不到他的，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个冒牌货。”
　　“详细说说冒牌货。”
　　“你们能找到这儿来，肯定是他走漏了风声。”创伤之主撇开眼睛说：“现在在城堡里压制所有人格的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大卫，大卫早就已经消失了。”
　　哈莉探头：来个小傻蛋解说一下！
　　
　　

第2406章 群蝠之争（十六）
　　“幻想伙伴通常不是十分罕见的精神特征。”席勒站在会议室的最前方，指着屏幕上的某些话说：“霍尔德博士在他的这篇论文当中曾经提到过，抽样调查的8000人当中，有70%的人描述自己曾有过一个人物设定非常具体的幻想伙伴，而有90%的人提到过自己在感到失落的时候会幻想出一个声音安慰自己。”
　　“确实如此。”坐在首位的一个红头发的医生用笔轻轻敲着桌面说：“我想在座各位也应该有过类似的经历，我们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之下幻想出另一个自己来安慰自己，这实际上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
　　“那么问题就不是出在这里。”他对面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医生说：“这个叫做大卫的年轻人因为其身世的特殊性，童年难免比他人要动荡的多，这可能会对他造成一定的精神刺激，也就令他的大脑不得不激发更多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这完全达不到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程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手里的病例说：“我没在我们已知的大卫的童年经历当中看到任何可能导致刺激的事故。”
　　“那场恐怖袭击。”一个医生提示道：“绝对算是重大创伤。”
　　“但时间点远远晚于他童年的人格出现。”一个黑人医生摸着下巴说：“这说明在恐怖袭击之前，大卫的精神就并不稳定。而恐怖袭击只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必须将所有元素分离开，才能正确地找出这其中的关键。”
　　所有的医生都停下看他，很显然，这里不少的医生都曾经是这位老教授手底下的学生。
　　“幻想伙伴，分离性身份障碍，恐怖袭击，超能力人格，这显然是四件事。”
　　开始有人拿笔记了起来，老教授继续说：“这四件事之中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不正常的，互相有没有因果关系，只有搞清楚了这两个问题，才能找到破解大卫的精神世界的钥匙。”
　　“我也是这么想的。”席勒又指了指屏幕并说：“在开始主持这一次会诊之前，我已经把有关于这四个问题的细节打印下来了，大家可以翻到手里的会诊资料的第6页……”
　　唰唰唰的翻书声衬托的房间中更显安静，众人看资料看得十分认真仔细，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有动静。
　　“我想大部分人的论点都是幻想伙伴完全正常，任何大卫童年时期对于人事和物品的联想都完全不应该被划进病态范畴。”其中一个医生开口说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另一个医生开口说：“大卫在童年时期并未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特征，他从来没有对周围的人声称自己是另一个人，这说明这个时候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病态特征也不明显。”
　　“但这不意味着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病程发展没有开始。”他对面的女医生看着病例说：“我在这方面比较有研究，很多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患者在人格分裂的初期并不会感觉到自己分裂了，也就不会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症状。”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开始有幻听、幻视的症状，会有记忆缺失，肢体不受控制，乃至于休克和昏迷的表现。”
　　“但我们没有在调查报告中看到这一点。”
　　“有一些病人表现得非常不明显，直到他们发病。”女医生接着说：“尤其是在儿童向青年转变的过程当中，他们通常由于已经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而无法准确的描述自己的症状，也因为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而无从求医。”
　　“我支持瑟琳的看法。”黑人医生思考着说：“大卫的分离性身份障碍不会是由于一次刺激而产生的，我猜测他天生精神就不是很稳定，在成长的过程中，其父母对其关注不够，导致未能及时就医，以至于在恐怖袭击一案后恶化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个论点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席勒说：“虽然有幻想朋友陪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如果数量太多，思考得太频繁，导致影响了正常的思维，或许也能佐证大卫的精神状态从幼年时期就不稳定这一论点。”
　　“能联系上他亲人吗？”有人问。
　　“显然不行，他的继父死在了恐怖袭击案中，在他被送到变种人研究协会后的三年，他母亲也因罹患癌症而死亡，而他的亲生父亲并未参与过他的成长过程，什么也不知道。”
　　医生们纷纷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说：“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关键的问题，分离性身份障碍和超能力人格之间的关系。”
　　“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疑点。”老教授提出，“如果他是个变种人，并且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那他的变种人能力怎么可能正好就是让分离出来的人格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这概率有多大？”
　　“非常小，教授。”一个男医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我的研究方向偏向于社会调查，事实证明，变种人的精神确实比常人更不稳定。”
　　席勒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那个黑人医生明显露出了不满的表情，而说这话的男医生摆了摆手说：“听我说完，这不完全是他们自身的问题，恰恰相反，绝大多数变种人精神不稳定是因为他们所拥有的变种能力会招致周围人的不善目光，这导致他们总在颠沛流离。”
　　“没有安稳的生活环境，就很难建立稳定的人格，也就很难拥有稳定的精神状态。”
　　男医生继续开始说自己的结论，“通常情况下，精神状态不稳定会导致他们的变种能力失控，这也是许多变种人灾难发生的元凶。所以我一直反对严苛的变种人隔离法案，这只会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
　　“但是不论精神状态是否稳定，变种人的精神状态对于他们变种能力的种类是没有影响的。”男医生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说：“假如一个变种人的能力是火焰，那精神崩溃只会让他的火焰能力不受控制，点燃一大片区域，而不会让他突然变成控冰的变种人。”
　　“这非常合理。”男医生点了点头说：“我们，我是说变种人们所拥有的变种能力来自于X基因。在X基因不会改变的情况下，能力的种类和强度通常都不会改变。”
　　“那就排除了大卫是因为患了分离性身份障碍才突然有了赋予各种人格超能力的变种能力这件事，也就是说这是个完全的巧合。”女医生的语气中透露着疑惑，“刚好有个变种人的能力就是赋予其他人格超能力，而他刚好就精神状态不稳定，刚好就罹患了分离性身份障碍，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哪有那么多刚好？”立刻有人反驳了她并说。
　　“我也认为这不是巧合。”黑人医生说：“作为一名变种人，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不会有某一名变种人的变种能力是赋予自己其他人格能力，这不符合我们长久以来对于变种人能力的调查。”
　　“我也已经把变种人的变种能力的归类调查资料打印出来了，大家把资料往后翻就可以。”席勒说。
　　所有人又开始翻阅资料，这次的时间有点长。因为资料实在是太复杂了，在人们开始对于变种人有研究之后，就有无数的各科专家展开了各种各样的研究，光是对于变种人能力的分类就有好几种说法。
　　尽管席勒已经相当简洁的概括了几种主流学派归类的方法，但仍然很长且很复杂。
　　不过在座的也都不是简单之辈，能被席勒邀请来会诊的自然都是专家，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几种分类方法之下能力的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变种能力都更倾向于直接的影响自身或是世界。
　　如果要达成某种目的，比如说使某处变热或是变冷所衍生出的变种能力，一定会是宇宙规则限制之内的最短的途径，比如直接点火或是直接变出冰。而不是给某个变种人一个变出石头和泥巴的能力，让他去砌一个灶。
　　这也很好理解， X基因是一个基因，而不是一个人工智能，它不可能主观的去理解人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然后根据进化和发展程度拟定某种能力的表现方式，它是相对自然和原始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产生一种给自己分裂出的人格赋予超能力的变种能力就不是那么科学了。因为X基因显然不应该能够理解什么是分离性身份障碍。
　　“那么假设给自己的人格赋予超能力并不是大卫的变种能力，那他的变种能力是什么？”席勒问道。
　　众人都开始了思考，因为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很简单的回答的问题。在这群专家们看来，大卫原本的能力可能只是个控火或是控冰之类的平庸答案，是不能够被接受的。因为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说明此类能力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赋予这么多人格超能力，这是不成逻辑的。
　　众人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认为的可能。直到把整个房间中的氛围变得比热锅还热。
　　席勒站在前方静静地听着，他对于大卫的情况有一些猜测，但仍然需要专业人士的灵感。
　　而众人的智慧果然名副其实，其中一个猜想引起了大多数人的注意，那位黑人医生根据某种已知的变种人能力，推测大群可能是某种精神能力的拥有者。
　　不论这种能力具体是什么，它一定都非常强大，且因其性质而会受到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干扰，尤其会受到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干扰。
　　这和席勒的推测不谋而合，席勒认为大卫的变种能力很有可能就是难以想象的、极强的精神力。而因为分离性身份障碍，他的精神力被分成了数份，成为了各个人格的超能力。

第2407章 群蝠之争（十七）
　　“就是这样。”创伤之主叹了口气说：“他早就消失了，现在外面那个自称大卫的家伙也并不是大卫本身，只是最大的一块大卫。”
　　“听起来有点惊悚。”巴里打了个寒战，说：“大卫的能量被分给了各个人格，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分尸？”
　　“你在哥谭待太久了。”哈莉说，接着她又看向创伤之主说：“我完全能理解你说的，拥有着巨大能量的大卫把自己分成了许多份。但为什么他没有成为很多个他自己，而是成为了你们？”
　　巴里明显能够理解哈莉为什么有这样的疑惑。因为他们之前就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那就是席勒。
　　席勒和大卫的情况很像，但又相反，席勒不能算是分离性身份障碍。因为不论有多少个都是他自己，但大卫却分成了不同的人，他们不认为自己是大卫，也不会协同合作。
　　“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听到这个问题，创伤之主叹了口气说：“我们无法得知他的真正想法，但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身的存在没有意义吧。”
　　哈莉和巴里又对视了一眼，她看着创伤之主说：“发生了什么，对吗？”
　　“一场灾难。”创伤之主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令他感到万分伤心，所以可能就……”
　　很快众人离开了房子，哈莉刚想说他们掌握的有关现实的线索太少，就碰到了终于赶来的蝙蝠侠、蝙蝠女侠和查尔斯两方人马成功会师。
　　有查尔斯在，众人终于知道在现实当中大卫都经历了些什么，而查尔斯也给出了席勒的推测——因为那场恐怖袭击，大卫的自我先是突破道德底线杀死了超我，然后又因为一瞬间受困于道德，没有遵循本能，导致没能救下自己的亲人，让代表着本能的本我也失望的躲起来了。
　　再结合之前他们得到的情报，众人大概地理顺了大卫的精神发展到目前混乱的局面的经过。
　　首先，大卫出生的时候，精神就不是那么稳定。但这并不罕见，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精神问题一定是周围的环境造成的。但其实有些人的精神生来就是比别人更加不稳定，情绪更敏感，共情能力或更强或更弱，位于标准线之上或之下的人都更容易出现精神问题。
　　然后在他童年时期，因为是他母亲带着他嫁给了他的继父，重组家庭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卫没有稳定的生活环境，这使他感受到更多的压力，大脑为了缓解这种压力，保护大卫，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幻想朋友身上。
　　某些来自于玩具或是梦境的人格都是在这一时期产生的，本质上是大卫精神的自我保护机制的产物。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卫的变种能力开始逐渐显现，或许在这个时候，他就尝试过将自己的精神力分给这些幻想朋友，只是由于他的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没有达到分裂出人格的地步，这些人格不能掌控他的身体，能力自然也就不会被用到现实当中，也就没人发现他的状况。
　　分界点产生于那次恐怖袭击，在那场恐怖袭击当中，继父死亡的惨状为大卫本就不稳定的精神雪上加霜。
　　更致命的是大卫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他一开始选择服从道德。但造成了恶果，最终使他也否定了自己的本能，导致超我、自我、本我当中的两个都不工作了。
　　于是灾难就这么发生了，大卫所拥有的超强精神能量因为没有管理员去管理而彻底崩塌，并被那些一直隐藏在他心中的人格所瓜分。
　　获得了这些能量的人格一方面获得了极强的超能力，另一方面因为主人格崩溃缺位，便可以自由的上浮，把这些能力用在现实中。
　　不过众多坏消息当中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其中有一个人格获得了最大的那块能量碎片，也就是之前控制身体自称为第五人格的上帝变种人。
　　因为他获得了最多的能量变得最强，导致他能够压服其他所有人格，独自控制身体，才没让那些其他人格胡乱的浮上去闹出乱子。
　　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第五人格的那个大卫遇到了些麻烦，创伤之主不愿意多说，哈莉也清楚，这恐怕和之前查尔斯初到这里来在草原上看到的那场大战有关。
　　“会不会是有些人格联合起来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蝙蝠女侠推测道：“既然他们有各自的个性和能力，那肯定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些懂得遵循规则，克制行事，就肯定有一些大胆妄为，不管不顾。”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而如果真是这样，这两个派别肯定难逃其咎，查尔斯，伱之前有在大战的时候看到过这两方当中的成员吗？”蝙蝠侠问。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高处远远看了一眼，不过我能看出，当时大战的两方的人格强度不高，并没有我们遇上的这些这么厉害。”
　　“但他们数量很多，对吗？”哈莉找到了关键，她说：“这说明现在留在城市当中的人格可能是相对比较有理智的。尽管观点不同，他们想的还是解决问题，但草原上的那群可能就……”
　　“我认为我们应该找个高处看看。”巴里说。
　　于是众人就都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巴黎的制高点还能有哪里呢，当然是埃菲尔铁塔。
　　蝙蝠侠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查尔斯沟通之后说：“那里恐怕是狂火帮的地盘，而且很可能是他们老大的所在地，只听一方的意见未免不够公正，我们也得去问问他们的老大。”
　　“我没意见，不过守卫在那周围的人格是个麻烦事。”
　　众人都转头看向蝙蝠怪车，蝙蝠怪车眯起眼睛说：“你们是在质疑我的速度吗？上车吧，我保证那些人格连我的尾灯都看不到。”
　　海伦和奇异博士把毁灭日蝙蝠侠带走之后，找了个附近的房间把他放下，海伦开始用自己的毁灭日孢子替换毁灭日蝙蝠侠身体中的病毒，也就如她所说，用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勉强完成。
　　毁灭日蝙蝠侠醒过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咆哮或是选择攻击周围的人，海伦松了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是成功了。
　　可紧接着他们又面对着一个问题，这个蝙蝠侠心态崩了。
　　原因也很简单，概括起来永远是那俩字——超人。
　　庞大的身躯生无可恋的靠在房间的角落上，海伦算是怎么说也说不通，最后气得一咬牙一跺脚，说：“真搞不懂这群恋爱脑！”
　　奇异博士眼珠一转，所谓恋爱脑最懂恋爱脑，他清了清嗓子说：“可惜，你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没打过他，现在终于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竟然不打算回去了，要是我，我肯定要回去揍他一顿。”
　　毁灭日蝙蝠侠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海伦的眼睛睁大了，立刻对着奇异博士比了个大拇指，让他继续说。
　　“不过也不好说。”奇异博士话锋一转说：“我没记错的话，毁灭日最强的能力是进化，你成为毁灭日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进化的契机，我看是不太可能打得过超人的。”
　　毁灭日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但是……”奇异博士的话锋转了再转，接着说：“这个古怪的精神世界里倒是有不少高手。要是你和他们切磋一下，说不定就能领会到他们的能力，我听说还有人能操纵时间。万一你把这手艺学会了，超人哪还是你的对手？”
　　海伦被冲出门去的毁灭日蝙蝠侠撞了个趔趄。但她立刻对着奇异博士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奇异博士走过去和她击了一下掌。
　　非常凑巧的是，此刻布鲁斯也就是蜘蛛蝙蝠侠，正被那个操纵重力的人格追到这里。
　　非常不出意料的是，蜘蛛蝙蝠侠是半点打不过这个人格，也不是说他的力量不强，问题是对方操纵重力看起来没有上限，蜘蛛蝙蝠侠又不是正宗蝙蝠侠，想不出什么策略，就只能硬扛重力，结果就是差点脑浆都被压出来。
　　虽然以新身份出道的第一战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是蜘蛛蝙蝠侠好歹有自知之明，打不过不能硬打，还是得跑，结果正好就遇上了怒而摔门而去的毁灭日蝙蝠侠。
　　蜘蛛蝙蝠侠对他比比划划，喊了又喊，目的就是把重力王的情报透露给他。但看起来对方根本就没听，咆哮一声就冲了上去。
　　蜘蛛蝙蝠侠继续往后跑，就撞上了追出来的海伦和奇异博士，两方一通气，就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赶紧拦住他，对方很有可能会把他压死的。”蜘蛛蝙蝠侠的语调当中暗含着焦急，他说：“这家伙操纵的重力根本就没有上限，到最后连我都站不起来了。”
　　海伦却突然瞪大了眼睛说：“你确定吗？没有上限，连你……我是说，连蜘蛛侠都顶不住？”
　　蜘蛛蝙蝠侠猛猛点头，生怕海伦不重视，谁知下一秒海伦嗷的一嗓子也变成毁灭日冲上去了。
　　蜘蛛蝙蝠侠目瞪口呆，奇异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无限制增加的压力对于毁灭日来说，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啊？”
　　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大一小两个怪物朝着重力王冲过去的时候，重力王还愣了一下，不明白刚才那个菜鸟怎么突然变成了怪物。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打到眼前了，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上手先来百吨重力试试深浅。
　　重力王一抬手，体型小一些，勉强还维持着人形的那个怪物惨叫了一声趴到了地上。
　　但是没过几秒，体型更小的那个身上的尖刺开始不断地变化，变得更钝，但是更厚重。然后他也猛然咆哮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重力王冷哼一声，“再来，五百吨！”
　　蜘蛛蝙蝠侠眼睁睁的看着重力王的重力一再加码。但是不过几秒钟，这两个怪物就能重新站直身体，并且伴随着重力越来越强，怪物身上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壮。
　　直到最后，海伦变成的毁灭日硬顶着不知道多少万倍大气压的压力冲到了重力王面前，砰的一声把他打晕了过去。

第2408章 群蝠之争（十八）
　　奥创在超人的精神世界当中将跑过去的那个怪物分解掉之后，白罐和钢铁侠也不得不离开超人的精神世界，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利用技术手段追踪奥创的踪迹。
　　他们更关心奥创，但是超人更关心蝙蝠侠，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时间，他就找到了蝙蝠侠已经被烧焦的躯体，感到悲痛欲绝。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了蝙蝠侠微弱的声音，“别哭了，把我送回蝙蝠洞，还有救。”
　　超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带着这具躯体回到了蝙蝠洞。因为需要技术手段，所以白罐和钢铁侠也都跟着回去了。
　　躯体被送进了实验舱，蝙蝠侠的意识被重新上传，然后自己操作机器修复自己。
　　白罐和钢铁侠确实很着急去找奥创。但是也拒绝不了近距离的观察蝙蝠侠做实验。
　　尤其是他做的实验是他们的擅长领域，由于之前这具躯体被损坏得太厉害，利用生物学的技术是肯定救不回来了。所以蝙蝠侠也只能将自己的身体的80%进行机械改造。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蝙蝠洞里有充足的原料和设备来让他尽情发挥。可是很快，某些刺耳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这家伙怎么把关节弄成这样？这真的不会飞出去吗？液压泵是什么老掉牙的技术？”
　　“我收回之前对蝙蝠侠审美的看法，啧啧啧，这个胸腔的设计简直是败笔中的败笔，颅骨的形状也不够完美。要是我住在这样一具身体里，我的焦虑症就再也没救了。”
　　“你看，他竟然打算使用平式足部支撑结构，他难道不知道人类的脚步结构效率根本就不够高吗？难道他是为了徒步大会准备的身体？”
　　“我之前就说，蝙蝠侠其实……”
　　“克拉克！”
　　克拉克的死亡凝视让白罐和钢铁侠闭了嘴。在闭嘴之前，钢铁侠还说：“我只是提个意见，别用这种足部结构，不会有一个机器人能接受自己只能跳两米高的。”
　　然后他就伸出手表示自己再也不说话了。
　　屋内的气氛沉默了一下，最后蝙蝠侠还是说：“那么你们来吧。”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克拉克转头看着机器屏幕，像是不认识蝙蝠侠似的说：“你说什么？蝙蝠侠，伱想让他们两个制作你的身体？？你……”
　　蝙蝠侠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敢打赌，蝙蝠侠是想跟他赌气。”白罐啧了啧嘴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
　　“你还好意思说他？”钢铁侠没好气的说：“你倒是个赌气大师，要我再重复一遍你把佩珀气成了什么样吗？”
　　“但你也没那个能力把她哄好。”
　　“因为我就是你，你做不到的我当然也做不到。”
　　“谢谢你提醒我，托尼·斯塔克就是这个德性。”
　　两人同时冷哼了一声，分别走向实验台的两端，显然是打算接过进行到一半的修复工作。
　　不过也不出所料的是，在后续的改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执，主要还是有关于改造路线的。
　　“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机械工程学而改道生物科学，这完全是异端，你应该改姓奥斯本，而不是斯塔克！”钢铁侠痛斥。
　　“有些人固步自封，不思进取，甚至连共生体战甲的原理是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大放厥词，到底谁是老古董？”
　　“是啊，你已经新潮到贩卖人体、改造病毒来赚钱了，要我告诉你佩珀在办公室骂了你半小时吗？”
　　“你以为她以前没骂过你半小时吗？咱们两个都是托尼·斯塔克，你瞒不过我！”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开始埋头工作，然后后来又吵了几次。但是每次都是以技术问题开始，以佩珀问题结尾，只要一涉及到佩珀以及某些和佩珀有关的黑历史，两人就都说不出话了。
　　磕磕绊绊当中身体还是修复好了，虽然一直在吵架，但是两人确实把自己的技术路线给融合了起来。
　　简而言之，白罐利用自己的共生体战甲提取出的共生体因子修复了蝙蝠侠躯体上尚可利用的部分，并且进行了人体改造，让肌肉力量和耐力都有大幅度提升。
　　钢铁侠则完成了机械的那部分，把原本那个怪物改造出来的不合理的和落后的部分全部换成了最先进的，同时还利用蝙蝠洞中的材料进行了一些全新的尝试，最后的结果相当不错。
　　于是全新的蝙蝠钢铁之躯诞生了。
　　这具全新身体的强度自然不必多说，可以说是肉体和机械的完美结合，可躯体的问题解决了，心理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之前说过，那个伪装成阿尔弗雷德的怪物直接删除了蝙蝠侠的悲伤和恐惧，让他变成了一副真正的杀戮机器。
　　哪怕是被删记忆，对于人类来说也是巨大的精神创伤，更别说直接删情感了，这个怪物显然也没想做得完美。所以手段非常粗暴，导致现在蝙蝠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他宁可把身体交给两个陌生人，也得赶紧躲起来，比起死亡，他更怕失控。
　　克拉克在外面苦口婆心的劝，但是很明显，这种事不是劝就能解决的，白罐叹了口气说：“这问题非常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可能刚好我欠某个人一笔账，也得给他介绍个生意。”
　　克拉克抬眼看他，白罐给了他一张名片并说：“这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心理医生，另外那个宇宙还有一个最强的心灵能力者，他们两个配合之下，应该能解决蝙蝠侠的问题。”
　　克拉克半信半疑，但是白罐也没有多说，他走到了机器前，开始追查奥创的信号。
　　而此时奥创刚顺着斯塔克拉到大卫精神世界的网络，进入了巴黎上空的前哨基地当中充当智能中枢，原因是贾维斯要照顾旺达，所以只能奥创来了。
　　白罐很快就定位到了奥创，或者说奥创根本就没想躲。于是白罐也借用斗界系统，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
　　不过因为他们自己的宇宙不能离开太久，钢铁侠已经回去了，给蝙蝠侠制造新身体给他带来了不少灵感。于是他也打算回去给自己打造一副新的机械躯体。
　　白罐带着克拉克和一直躲在机械躯体当中不肯上线的蝙蝠侠来到了大卫的精神世界中。
　　他们刚一落地，就看到街道的尽头跑过了一个粉裙子的小女孩。
　　克拉克立刻就追了上去，还边追边喊：“嘿，小姑娘，不要在马路上这样跑！这很危险！你的家人呢？”
　　白罐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在他的评估当中，氪星人几乎完美，属于是上帝的毕业创作。但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好的话，就是能力太强导致心眼不太多。
　　落下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这座城市很不对劲，结果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看到一个跑过去的小女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走丢了，白罐对此无言以对，突然觉得蝙蝠侠也沉默是金。
　　看克拉克半天没回来，白罐也赶紧追了上去，蝙蝠侠跟在他身后，不过目前他只有基础的行动功能，其实就是自动跟随。
　　冲到这条街道上，竟然发现克拉克有些虚弱的靠在墙上，还在不停地喘粗气。
　　白罐惊呆了，这小女孩是有多强，能把超人折腾成这样？
　　克拉克伸出手说：“别，别过去，她能挑动人的情绪，我刚刚靠近她的一瞬间，就想起了……算了，没什么。”
　　克拉克一转过来，白罐才看到，他流泪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从背后射过来，白罐和克拉克一起转头，钢铁蝙蝠侠动了。
　　一瞬间，漆黑的躯体腾空而起，冒着红光的双眼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
　　嗖！
　　引擎的轰鸣像最原始的咆哮，街道上的阳光突然被遮蔽了，一道黑影落在街道的尽头，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回头的瞬间，只看到了一双满含杀意的机械眼。
　　“啊！”
　　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能力全力发动之下，面前这个脆弱的家伙一定会立刻痛哭流涕。
　　但就在能力发动的一瞬间，小女孩愣住了，她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她一边退后一边大叫道：“你怎么可能没有……”
　　她表现得不可置信，因为即使对方是机器人，她也可以顺着操控对方的电波影响到操控机器人的主人。但她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任何发射出去的脑波，空白的像一张纸。
　　恐怖的机器人越靠越近，抓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并把她拎了起来。
　　“住手！”
　　两声高亢的喊声同时响起，克拉克和那个名为萨拉的肥胖女人同时冲了过来。
　　萨拉还以为克拉克是要帮助蝙蝠侠对付小女孩。于是她猛然一跃，撞在了克拉克身上——把自己撞飞了出去。
　　克拉克被她这么一撞也停顿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制止蝙蝠侠，而那个被肥胖女人萨拉称作是苏珊的小女孩，在蝙蝠侠的手中缓缓消失了。
　　蝙蝠侠低头，只在自己的左手之上看到了一缕长长的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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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9章 群蝠之争（十九）
　　哈莉一行人最终还是见到了狂火帮的老大，她叫做辛迪，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叛逆的少女，能力是控制火焰。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所在的地方并非某个房子，而是巴黎的一所学校，从公告栏上的文字和办公室里的书籍能看出是一所中学。
　　一行人闯入这所学校后，发现这里并不像他们来的路上有重重守卫把守，而是十分的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宁静的美好。
　　当他们走进来时，辛迪正趴在一张课桌上睡觉，哈莉不得不去叫醒她，然后差点就被突然出现的火焰烧着了眉毛。
　　辛迪站了起来，哈莉这才看清，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一头黑发，愤怒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气鼓鼓的。
　　“无礼的闯入者！”她吼道。
　　“冷静点儿。”哈莉耸了耸肩说：“我们只是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们的话，我们可能就得采取点暴力手段了。”
　　辛迪刚想说话，巴里就走出来按住了哈莉的肩膀，说：“别这么说，哈莉，或许我们也不是非得理解大卫才能拯救他。”
　　被称作是辛迪的叛逆少女撇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过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她还是说：“如果你想拯救谁的话，就去城堡里看看， X联盟的老大已经过去了，我这没有你们要的答案。”
　　“伱是谁？”蝙蝠侠问道。
　　“我是辛迪，如果你们指的是我现实里是谁的话，我是大卫的一个中学同学。”
　　“他的初恋？”
　　“当然不是。”辛迪翻了个白眼说：“大卫没谈过恋爱，因为他是个受人排挤的小可怜。”
　　“校园霸凌？”
　　“也不算是吧。”辛迪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坐到桌子上，晃荡着腿并说：“他精神不正常，总是说些怪言怪语，而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变种人，在这里变种人非常不受欢迎，比美国还要不受欢迎几倍。”
　　“你们来的路上应该遇见苏珊了吧？就是那个能够操控情绪的小女孩，她其实也是大卫的同学……”
　　查尔斯眯起了眼睛说：“不可能，那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小学三年级。”
　　“别忘了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我们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东西，我们是什么样的完全取决于他的主观看法，在他的脑海当中，苏珊就是个幼稚的小孩。因为她曾经带领全班同学用恶作剧欺负大卫。”
　　“在大卫看来，苏珊是个能够调动他的情绪并让他们爆炸的幼稚鬼，所以她就有了这样的能力。”
　　“那么你呢？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是朋友，准确来说，我是她初中时期最好的朋友，为了报复苏珊，我用打火机点燃了她的外套，成功让她发出了可怕的尖叫。”
　　“所以你的能力就是控火？”
　　“差不多。”辛迪垂下眼帘说：“你们应该是从长得很像大卫的那个家伙这边来的吧？他告诉了你们什么？”
　　“他说在城堡里的那个自称为大卫的人并不是大卫。”
　　辛迪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而蝙蝠侠又进一步问道：“你知道那个自称为创伤之主的人是谁吗？”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辛迪回答道：“他是大卫最原始的创伤。”
　　“那是什么？”
　　辛迪摇了摇头没回答，在蝙蝠侠进行追问之前，她说：“事情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想解决问题的话，还是去城堡看看吧。”
　　与辛迪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之后不论他们再怎么问，辛迪都不愿意告诉他们更多。即使他们要采取无理手段，也只是被赶出了学校。
　　“看得出来，辛迪对我们这群闯入者的态度很暧昧。”蝙蝠女侠说：“似乎她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却认为我们能够解决问题。”
　　“她有种诡异的消极。”哈莉评判道：“和那个创伤之主一样，他们既然找了这么多人，成立了这两个组织，那么必然是要做点什么的。可在我们来之后，我们遭遇到的攻击和抵抗并不激烈。在我们找上他们之后，他们也没像一个真正的组织者那样长篇大论的向我们阐述他们的理念，他们本该这么做的。”
　　蝙蝠女侠转头看向一旁的蝙蝠侠，蝙蝠侠微微皱眉，显然已经陷入了思考。
　　不过很快蝙蝠侠出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维变迟缓了？”
　　众人皆是一愣，蝙蝠女侠率先说：“好像是有这种问题，每隔几秒，我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从刚才开始就是了。”
　　查尔斯环顾四周并说：“可能是带宽不够了，但如果蜘蛛侠都离开了，那就不可能，等一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遥远的天际线上有一个黑影漂浮在空中。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蝙蝠侠就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会卡顿了。”
　　那个身影正是超人。
　　克拉克落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罐说：“我可能看错了。”
　　“你看到了什么？”
　　“蝙蝠侠。”
　　“这里还有其他的蝙蝠侠？”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女蝙蝠侠。”
　　“啊？”
　　蝙蝠女侠叹了口气，伸出了一只手，收起了两根手指，然后逐渐收起剩下三根，“三、二、一……”
　　砰的一声，一个身影落地，烟尘散去，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那道鲜艳的红披风。
　　“搞什么鬼？”克拉克嗖的一下窜到了蝙蝠女侠的身旁，然后又嗖的一下窜到了另一边，左右上下打量着蝙蝠女侠。
　　蝙蝠女侠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说：“这就是我叫他氪星搜救犬的原因……”
　　“你好。”男性蝙蝠侠出声，试图制止克拉克继续围着蝙蝠女侠绕圈。但是克拉克显然对于女性蝙蝠侠感到万分震惊，像多动症犯了似的完全停不下来。
　　“超人！”蝙蝠侠不得不提高声调。
　　然后克拉克才停了下来，在看到旁边的蝙蝠侠的一瞬间，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心虚表情。
　　而周围的所有人都想问，你他妈的到底在心虚些什么。
　　“呃，你好，蝙蝠侠，那个，我是说……原来你也在这儿啊，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蝙蝠侠回答的语调听起来认真又敷衍，他说：“你从哪儿来？”
　　“那边。”克拉克伸手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
　　这下就连白罐都开始叹气了，他不得不补充道：“他们那个宇宙的阿尔弗雷德去世了，有一个怪物冒名顶替，污染了蝙蝠侠，还删除了他的情绪，现在蝙蝠侠待在一具刚刚制造好的新的机械躯体里。不过他的心理问题还没解决，所以暂时没有战斗力。”
　　白罐话音刚落，就听砰砰砰的响声从远方传来，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两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那是两只霸王龙。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时间操纵者，他落地之后开口说：“我知道你们要去城堡，但用寻常的方法无法出城，我可以带你们去。”
　　而他身后的雌性霸王龙用力用脑袋蹭了蹭旁边的蝙霸龙，蝙霸龙则垂下脑袋叹了口气。
　　克拉克觉得这只恐龙的配色有点眼熟，而蝙霸龙开口的一瞬间，他就瞪大了眼睛。
　　“你该对这位女士绅士点儿。”一个声音传来，蝙蝠怪车转动他的轮子，撇了撇他并不存在的嘴。
　　克拉克又猛然转头看向他，此时他的眼球已经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不过蝙霸龙却盯住了另一个身影，那就是站在海伦身后的毁灭日蝙蝠侠，他低下头把脑袋凑了过去闻了闻并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穿着红色紧身衣的蝙蝠侠开口说：“我们得想办法出城，找到那个自称大卫的家伙。”
　　时间操纵者看到他之后，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并问：“你看到时间流里的那个怪物了吗？那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闪电蝙蝠侠并不理会他。
　　巴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我很抱歉，但那是我们带过来的，它是我们那个宇宙的极速者死神，能够在神速力当中活动。”
　　“神速力？是某种和时间流相关的东西吗？”
　　“很难解释。”巴里摊开手说。
　　看来人都到齐了，蝙蝠侠环顾一周，还没收回视线，就已经开始叹气了。
　　原因无他，周围全是奇形怪状。
　　看着像是闪电侠的蝙蝠侠、长着毁灭日尖刺的蝙蝠侠、女性蝙蝠侠、霸王龙蝙蝠侠、越野车蝙蝠侠，看着像是蜘蛛侠的蝙蝠侠、机械蝙蝠侠……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正经蝙蝠侠了。
　　不过不论如何，蝙蝠侠还是在尽可能精确地执行着他的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解决现在的卡顿问题。
　　蝙蝠侠转过身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然后对他说：“你从那边来的，对吧？”
　　克拉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哪来的回哪去吧。”蝙蝠侠说。
　　克拉克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没等蝙蝠侠接着说话，他就辩驳道：“我承认我对女性蝙蝠侠很好奇，但是我又没说她比你强，我也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是……”
　　“你一个人占了大半的带宽。”蝙蝠侠说：“现在我们都很卡，如果你不离开，其他人都没法正常活动。”
　　看到克拉克还是一脸懵，查尔斯不得不给他解释，大群毕竟是个人类，他的精神能量多。但不代表他的带宽够大，能容纳一个超人和这么多蝙蝠侠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还有人要往里挤，导致他们现在一块卡。
　　理解了这一切之后，克拉克的目光不由得落到机械蝙蝠侠身上。
　　“放心吧，大块头，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哈莉对这克拉克摆了摆手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亲自带他去席勒医生那儿，你只需要留个地址收账单就行了。”
　　克拉克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最后一位蝙蝠侠终于到了，那就是彼得带回来的戴着战神阿瑞斯头盔的蝙蝠侠，之前也就是他们两个一直在往里挤。

第2410章 群蝠之争（二十）
　　在蝙蝠侠戴上头盔以后，蜘蛛侠找到了神奇女侠，并通过询问那轮浓雾深处的黑太阳，弄清楚了头盔当中能量流向的问题。
　　简而言之，那并不是奥林匹斯神系的造物，和他们的能量体系完全不同，并且从一些能量流向的痕迹当中能够看出。在这块金属被锻造之前，能量回路就已经存在了。
　　也就是说，拥有能量放大器功能的能量回路是这块金属自带的，而不是阿瑞斯刻上去的。
　　这立刻就引起了神奇女侠的警觉，因为如果这头盔不是阿瑞斯的造物，那它一定会比他们想象的危险成千上百倍。
　　不过此时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他们首先要弄清楚，到底怎么把头盔从蝙蝠侠脑袋上摘下来。
　　神奇女侠认为他们仍然有说服蝙蝠侠的余地。但是蜘蛛侠没有这么乐观，从之前蝙蝠侠的表现来看，他现在好像认为任何人都会去抢夺他的头盔，这明显是心智被蛊惑的征兆。
　　最终他们制定了一个策略，那就是由神奇女侠去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不论以什么方法，讲道理也好，威胁蝙蝠侠也好。总之，把他的注意力牢牢的吸引在自己身上，然后由蜘蛛侠去打昏蝙蝠侠。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戴上头盔的蝙蝠侠，神奇女侠也成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并且吸引到了蝙蝠侠的注意力，可惜是坏的那种方式，蝙蝠侠果然觉得神奇女侠想要抢夺他的头盔。
　　尽管神奇女侠感到万分悲伤，但她还是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在蝙蝠侠接触到她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让蝙蝠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彼得借助浓雾的瞬间移动能力，成功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身后并打晕了他。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两人的面前，这头盔拿不下来。
　　没错，经过彼得的实验和观察，这头盔当中的能量回路已经和蝙蝠侠的大脑融为一体，或者干脆说这能量回路就是为了蝙蝠侠的大脑设计的。一旦二者合而为一，就无法再分开。
　　就算强行用暴力分开，也会导致蝙蝠侠的大脑严重受损。哪怕能够保住命，也会让他变成一个白痴。
　　神奇女侠感觉到绝望，她终于意识到，这头盔就是一个针对蝙蝠侠的阴谋。而如果自己当初不把这头盔打掉，或是再强一点，不被阿瑞斯打晕，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恶劣的结果了。
　　彼得却仍未放弃，他认为蝙蝠侠还有得救。
　　通过一系列检查，彼得发现，与蝙蝠侠的大脑融为一体的能量回路是没问题的，它的具体原理是把蝙蝠侠那过剩的思维能量转化成真正的能量，从而让他拥有庞大的力量，这一过程是符合逻辑的，也不会让蝙蝠侠失去理智。
　　真正让蝙蝠侠失去理智的是他的思维流过这能量回路的时候遭受到的污染，而这污染有一个核心，就存在于能量回路当中，只要破解了能量回路的秘密，移除这核心，就能让蝙蝠侠恢复理智。
　　这时，彼得在浓雾空间当中所学习的那些神秘学知识终于派上了用场。
　　彼得本来就相对精通脑科学，对于人类的脑波有所研究，再结合神秘学当中对于人的灵魂能量流向的研究，他认为自己有把握破解这一切。
　　神奇女侠也为彼得提供了帮助，她回了一趟天堂岛，并拿来了奥林匹斯神系的造物，那上面也有能量回路。虽然与头盔里面的能量回路风格不同，但是原理差不多。
　　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但彼得最终还是破解了这一切，不过虽然有了理论知识，移除核心还是个麻烦事。因为彼得是没有神力的，他又不敢轻易让浓雾入侵蝙蝠侠的大脑。
　　最终神奇女侠提出，用自己的神力深入能量回路当中移除核心。但彼得警告她，所谓的移除核心，其实就是用大量的神力与能量回路当中涌动的能量抵消，这些神力永远也回不来了。
　　神奇女侠做出了一个她永远都会做的决定。
　　于是在蝙蝠侠醒来之后，他见到了一个没有神力的神奇女侠，她的浑身上下不再散发着那种充满活力的光芒，而是变得更为真实，靠他更近。
　　在得知这一切之后，戴着头盔的蝙蝠侠抱住了神奇女侠。但同时他知道，自己得想办法帮神奇女侠找回神力。否则她将永远不能够再回到她的家乡。
　　可惜现在蝙蝠侠拥有的能力是来自于他那超越常人的思维能量通过头盔转化出的强大能量，这种能量不是神力，没办法反哺给神奇女侠。
　　这个时候彼得从其他蜘蛛侠那里得知了大卫现在的情况。于是他邀请蝙蝠侠进入大卫的精神世界对抗那些人格找出真相。
　　蝙蝠侠其实本来不想去，因为他认为自己需要留下来保护神奇女侠。但是可惜神奇女侠虽然没了神力，但她依旧是神奇女侠，她认为自己不需要保护，而彼得救了蝙蝠侠，所以蝙蝠侠应该去帮他的忙。
　　神奇女侠回到了她的哥哥那里，去询问火神是否有方法恢复神力，蝙蝠侠也跟着彼得离开，想要通过斗界的传送门进入大卫的精神世界。
　　不过可惜，因为彼得研究如何破解头盔上的能量回路耽误了很长时间，他们是最后一批想要进入精神世界当中的人，而这个时候超人已经进去了，完全的占满了带宽，甚至连冗余都填满了，两人发现自己进不去了。
　　彼得因为在外出差，对于其中的原理不太了解，他还以为是传送门出了问题，就是进不去就反复进，这其实相当于一种网络攻击，也就导致里面的其他人卡顿了起来。
　　而在克拉克离开之后，他们两个终于成功进去了，并且比其他的蝙蝠侠更幸运，直接落到了大部队中间。
　　而与他们成功会师之后，众人出发前往城堡的路上还捡到了因为没有能量而被打昏过去的绿灯蝙蝠侠。
　　在接触了头盔蝙蝠侠和绿灯蝙蝠侠之后，蝙蝠侠终于察觉出了不对，这群蝙蝠侠可不刚好就是宇宙当中奇形怪状的那一批蝙蝠侠，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及会汇聚到这里，并不是个巧合。
　　蝙蝠侠们开始了对账。
　　首先就是这群来自于黑暗宇宙的蝙蝠侠，在他们诉说完自己的经历之后，所有人都发现，某种污染是他们诞生的关键。
　　之前说过，奥创解剖出来的计划当中，一种神秘脑波带着的神秘能量跨越数个宇宙，污染了无数蝙蝠侠，而所有这些被污染的蝙蝠侠汇聚到一起之后，足量的情报让蝙蝠侠也领会到了这一点——这是某人的阴谋。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蝙蝠侠和蝙蝠女侠通过仪器结构出来的那摊神秘的红色物质，被那个雾中的身影称作是血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有曾被污染的蝙蝠侠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也几乎都没有结论，他们唯一知道的是，有人想利用它们做些什么，那就是他们所面临的悲剧的源头。
　　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是比起生气，他们更感觉到了一种惊惧，这个站在重重迷雾背后的幕后黑手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最终，还是彼得打破了沉郁的氛围。
　　“你们想想看，这个幕后黑手一会弄出一顶头盔，一会儿制造出机器的零件，还把它们伪装成什么陨石，这说明什么？”
　　所有蝙蝠侠都看向他。
　　“证明他不敢正面面对你们。”彼得说：“如果他真敢这么做的话，直接冲到你们家里把伱们打昏。然后把那种污染物注射到你们体内就行，干嘛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说不定他另有所图。”
　　“或许是的，但他的收益绝对比不上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污染你们所花费的精力。哪怕他就是喜欢这么做，也证明他是个卑鄙小人，缺乏光明正大的对战的勇气和能力。”
　　“从我的经验来看，这群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挑拨离间，蝇营狗苟，他们反复在你们耳边念叨世界是黑暗的，众人是不可信的，只有去做坏事才能报复这一切。”
　　“但事实绝非如此，现在我们难道不是团结起来了吗？”彼得扫视一周说。
　　“他所做的所有这一切，就是为了防止我们站在一起。因为虽然他嘴上说着这一切都是没意义的，是无谓的挣扎，但他其实比谁都怕这个。”
　　“促使他不断地分裂你们，污染你们，让你们失去对其他人的信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天生的对于团结、正义和公理的恐惧。”
　　“他理智上能理解，但是情绪上不敢相信，幻想中不敢想象，一个惯于质疑和怀疑全世界的人会在遭遇了如此深重的悲剧之后，仍选择与其他自己站在一起。”
　　“他认为堕落是你们必然的终点，所以你们就一定不要这么做。而要完全相反地坚决的和其他受难者同心戮力，越是悲惨，就越不屈服，越是质疑，就越去相信。”
　　“退一万步来说。”彼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并说：“你们组织了一个超大的派对，这里有无数的蝙蝠侠和同你们一样有趣的东西，但却唯独不邀请他，现在，会生气的是谁？”

第2411章 群蝠之争（二十一）
　　绿灯蝙蝠侠醒过来之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一整队的蝙蝠侠。
　　当然，他是其中较为特殊的那个，绿灯蝙蝠侠也受到了污染。但问题是他受到污染的年龄太小了，污染影响了他的心智。但最终，他所做的那些残忍之事塑造了他的人格，可以说即使现在消除污染，他那恶劣的性格也不会变回来了。
　　既然如此，他应该完全不配合，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闹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但可惜的是，这个角色早就有人演了。
　　“你背后的那两条触手是怎么回事？”蝙蝠侠打量着小布鲁斯说。
　　“你少管。”小布鲁斯回答道。
　　蝙蝠侠被噎了一下，很好，又是一个叛逆青少年，这个世界是真要被青少年毁灭了。
　　“你不要叫它们两条触手。”海伦提醒道：“它们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塔提和吉安？”
　　“只有大脑不过核桃仁大小的人才会永远记不住它们的名字，今天上岗的是拉普特和露娜。”
　　“得了。”巴里不得不抱怨道：“伱有六千多条触手，每天上岗两条，谁能记得住？”
　　蝙蝠侠非常想说，比起这些触手叫什么。难道不是有六千条触手这事更惊人吗？蝙蝠侠到底是哪来的触手？
　　“说起来。”哈莉转头看着小布鲁斯说：“邪神那事是怎么回事儿？你说最开始引诱你的不是奈亚拉托提普，那是谁？”
　　小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如果阿尔弗雷德没看错的话。在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母亲就受到了召唤，而我改信奈亚反而是救了我。”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的脾气差得要命。”巴里小声嘟囔道：“简直像疯了似的。”
　　这点小布鲁斯倒是没反驳，他只是认真的说道：“那个该死的保险调查员，我不得不说他是兼职的，他其实是个该死的青少年罪犯。”
　　“你不是吗？”
　　“我说了我没犯过罪。”小布鲁斯不耐烦的说：“听我说，那家伙虽然既不专业又很烦人，但他确实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是什么？”
　　“玛莎经常去教堂祷告。”小布鲁斯说：“重要的日子里会去大教堂，但通常是去社区教堂。”
　　蝙蝠侠立刻竖起了耳朵，与玛莎有关的一切事他都很上心。
　　“社区教堂是社区当中的所有住户共同出资维护的。”小布鲁斯回想着说：“据我所在的那个社区小学里面的修女说。在我出生前的一年，也就差不多刚好是玛莎怀孕的时候，某天晚上一道雷把教堂给劈塌了，于是不得不进行重新修缮。”
　　“一道雷会把教堂给劈塌了？”蝙蝠女侠出声质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韦恩庄园位于哥谭的上城区，那里全都是有钱人，这里的人出资修建的教堂怎么会被雷劈塌？”
　　“这正是问题所在，杰罗姆调查到了这起事故，他认为某些污染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了，也因此他开始怀疑我了。”
　　哈莉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他知道你就是那个导致哥谭灾祸的本体了？”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灾祸，如果我不用奈亚的力量去清除哥谭城内的污染，那这个该死的城市也一样不会变好。”
　　“只不过清除污染的动静大了一点，改造的过程激烈了一点，导致一部分被污染严重的罪犯死亡，这个该死的保险调查员就为了他那该死的公司不做该死的理赔，恨不得一头冲进我家里。”
　　小布鲁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了。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接着说：“他调查到了教堂重建过程当中的问题和经常去祷告的我的母亲，他怀疑我的母亲遭受到了污染，自然就会怀疑到我头上。”
　　听到污染这个词，所有的蝙蝠侠都竖起了耳朵，一开始他们认为小布鲁斯和他们不同，是蝙霸龙和蝙蝠怪车那一边的，也就是虽然出了意外，导致蝙蝠侠不是蝙蝠侠了。但神智还是正常的，甚至因为某些意外解开了多年以来的心结，而变得比其他蝙蝠侠更健康了。
　　蝙霸龙和蝙蝠怪车都是如此，蝙霸龙是因为经历了一次死亡，生死之间的恐怖让他变得比其他蝙蝠侠更惜命，也就更向正常人靠拢。
　　而蝙蝠怪车则是做到了所有他能做的事，他完美的拯救了整个世界，把人类赡养起来。
　　只不过最后人类不需要他赡养，选择了自由，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理想，同时也在拯救他人的过程中完成了自我拯救，实现了自身的最大价值。所以最后才能毫无遗憾的跟随布鲁斯离开。
　　而其他那些遭受阴谋的蝙蝠侠大多是在悲剧和遗憾当中离场。虽然最后也获得了一个还不错的结局，但大多数已经发生的悲剧是无法挽回的。
　　虽然小布鲁斯表面看起来和后者更像，但明显他是清醒的。所以所有人都认为他其实是前者，没疯，就是品种怪了一点。
　　但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本来应该被污染。但因为出现了某些插曲，导致幕后黑手的阴谋没能成功，而这种插曲也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
　　“详细说说污染。”蝙蝠侠说。
　　“社区教堂重建以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儿了。”小布鲁斯回忆着说：“阿尔弗雷德回忆，当时那个社区最好的心理医生每天都爆满，而之前他一周甚至只有两次会面。”
　　“有人疯了？”
　　“有很多人精神状态不佳，其中也包括我母亲，医生怀疑她得了孕期抑郁症。但阿尔弗雷德说，当时去中心医院检查的结果显示，激素没有问题，胎儿也很正常，也没有任何会让玛莎感到担忧和焦虑的环境因素。”
　　“为了安慰玛莎，托马斯经常一起陪她去祷告，而有一次阿尔弗雷德听到托马斯念叨，玛莎祷告的时候总在说一些怪话……”
　　“什么怪话？”
　　“血。”小布鲁斯回答道：“只有这么一个单词，我和杰罗姆都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却对视了一眼，他们立刻想到了被金属分解出的那团暗红色的液体，浓雾中的身影也称它为血。
　　“等一下，这个情节怎么有点耳熟？”白罐忽然略带诧异的说，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机械蝙蝠侠说：“有个怪物取代了阿尔弗雷德，污染了蝙蝠侠，那会不会也有个怪物取代了神父污染玛莎？”
　　哈莉能够明显的看到小布鲁斯的脸色变了，于是她问：“有人见过那个玛莎一直对着祷告的神父吗？从年龄来看，他应该还没退休吧？”
　　小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这是一条重要线索，我会回去调查一下的。”
　　“我建议你不要去，而让那个杰罗姆去。”蝙蝠侠忽然出声道：“如果有人曾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试图污染你，而你却因为某个意外没有被污染，他一定会关注到你，所以你不能轻易露面。”
　　“我可不会去求他。”小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上次他不知道哪儿弄来一个蜡烛，烧掉了我的一根触手，那很疼！”
　　“看起来非常像个正义的骑士。”巴里又小声说道：“历尽千辛万苦找到道具，打败大魔王什么的。”
　　“闭嘴，巴里！”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绿灯蝙蝠侠不得不插话道：“什么污染？”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他身上的时候，绿灯蝙蝠侠无法不感觉到紧张，这么多个蝙蝠侠。即使其中一些长得奇形怪状，但他们依旧是蝙蝠侠，他们的注视能带来的压力是恐怖的。
　　“我不认为自己受到了什么污染。”绿灯蝙蝠侠说：“我只是杀了一些罪犯而已，他们该死。”
　　“没人说他们不该。”闪电蝙蝠侠说：“但你最好把你手指上的那个戒指拿下来再说话。”
　　“什么？不……”
　　砰！
　　毁灭日蝙蝠侠直接跳到了绿灯蝙蝠侠的身上，死死的压住了他。而因为没有绿灯能量，绿灯蝙蝠侠无法挣脱开，蝙蝠女侠走上前，想把他手上的戒指给拿下来。
　　但他们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东西已经完全和绿灯蝙蝠侠的手指指骨连在一起了，甚至连神经都交融了，蝙蝠女侠用劲一拽，绿灯蝙蝠侠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彼得走了上来，他刚刚研究过那顶头盔，然后就发现这戒指和头盔上面的能量回路几乎一致，也就是说仍然需要能量对冲去把核心给消除。
　　这需要的能量可不是个小数目，神奇女侠耗光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才勉强消除了头盔里面的核心，而这里显然没有另一个神奇女侠……
　　爱莎走了上来，她说：“感谢这有这么多的蝙蝠侠，嗝儿。”
　　她的眼中浓郁的黄光一闪，黄灯能量瞬间消融了绿灯戒指的防御系统，也非常轻松地顺着能量回路找到了核心。
　　不过不同的是，因为黄灯能量与绿灯能量的相生相克，爱莎用自己的恐惧能量包裹着核心把它取了出来。
　　一开始黄灯的光芒比较浓郁的时候，众人还没看出这核心是个什么东西，只看到一个光球，散发着某种不祥的光芒。
　　但爱莎小心翼翼的撤去能量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颗蛋，蛋上面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此时正咧着嘴狂笑。
　　解锁新的写作场景：大马路上
　　
　　

第2412章 群蝠之争（二十二）
　　爱莎在看到这个蛋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蝙蝠侠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表情，看向她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嗯……我在席勒教授的房间里见过一张手稿。”爱莎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并说：“我相信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巧合，这东西的来源并不简单。”
　　听到席勒教授的名字之后，所有熟悉这个名字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如果席勒提前知道此事，那他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否也和他有关？
　　蝙蝠侠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很高，因为总不会是刚巧所有被污染的蝙蝠侠都聚集在了这里。而如果是席勒把他们聚到这里的，他认为这里有解决问题的答案吗？
　　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得继续进发。因为这个名为大卫的变种人也是个大麻烦，谁知道如果他这些人格跑出去了都会跑到哪里。哪怕有一个进了自己的宇宙也不好办，还是得趁早解决。
　　于是一行人开始前往城外，不过据时间操纵者所说，这座城市是没有办法以普通方式出去的，走到边界会有看不见的空气墙，想出去只能走传送门，直接传送到城堡。
　　蝙蝠女侠对此提出了疑问，“那么那群在草原上打架的人格是怎么出去的？”
　　“正因为他们跑出去了，这座城市才有这样的限制，应该是城堡里的那个大卫加上的。”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们正在弄的那个机器是什么。”爱莎说。
　　“那是莫伊拉解决问题的方法。”时间操纵者叹了口气说：“伱们很快就会在城堡里见到她了，到时候她会告诉你们的。”
　　他们跟随时间操纵者来到传送门处。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时间操纵者警告道：“我猜测现在大卫和莫伊拉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稳定，你们最好不要刺激他们，以及如果这件事能圆满解决，你们最好赶紧把时间流里的东西弄走。”
　　众人告别了时间操纵者，来到了城堡当中，甚至脚都还没落地，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剧烈的争吵声。
　　“你知道这么做不是他想要的，你所谓的拯救。只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私欲，那根本不会让他安宁，快住手吧。”一个满含无奈的女声传来。
　　“你也是一样。”一个男声说：“你造那个机器也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而已。既然他现在已经不能决定他的未来，那就由我们来决定，而由我们当中的谁，自然各凭本事。”
　　“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动手。”那道女声说：“那会把一切都毁掉的，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现实里的朋友呢？”
　　“我没有朋友。”冰冷的回答传来。
　　“大卫，是大卫。”查尔斯说。
　　他的声音似乎惊动了楼上的两个人，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其中一个就是查尔斯熟知的大卫，也就是和大卫这具身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格，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而另一个则是个女人，他们知道这恐怕就是时间操纵者所说的莫伊拉了。但他们仍然不知道这个莫伊拉是谁，以及有什么能力。
　　“别激动，大卫。”蝙蝠侠率先安抚道：“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我不需要帮助。”大卫仍然板着脸说：“你们应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可以自己解决这些问题。”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把所有人格都放出去。”莫伊拉无情的拆穿了大卫并说：“你并不在乎现实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你也不在乎普通人会怎么样。”
　　“你不是也同样不在乎吗？”大卫转头看向莫伊拉说：“你甚至不在乎宇宙是否会毁灭。”
　　“我正在找寻一个让两个宇宙都不毁灭的方法。”莫伊拉十分冷静的说：“当那台机器造好之后，所有的人格就都会回归本原，大卫将会归来。”
　　“然后他就会崩溃和绝望，因为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大卫说：“是他亲手赋予了这些记忆载体以灵魂和生命，如果你终结了他们，他会恨你的。”
　　“他不会，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失控了，为了不毁掉他和外面的世界，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真的爱这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让莫伊拉沉默了，她最终没有回答，而是说：“我不知道，大卫，我不知道他应该爱这个世界吗？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大卫的神色略微的松弛了下来，他垂下眼帘说：“我也不知道，妈妈，但我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那他所做的所有改变就都没有意义，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先等一下。”突然有人出声，众人转头一看，发现是彼得，彼得伸出一只手说：“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口中的他是谁？他做了什么？”
　　“而且你是他妈妈。”彼得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莫伊拉一下，显然是觉得他们两个不太像。
　　“我并不是他现实中的妈妈。”莫伊拉看起来很有耐心，她说：“而是他幻想中的母亲。”
　　这么说在场的大部分人就都听懂了，毕竟在场的大部分是蝙蝠侠。
　　“大卫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蝙蝠侠问道。
　　“分界点是那场恐怖袭击。”莫伊拉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在此之前，大卫只是把他一部分力量分给他的幻想朋友，那是在他成长过程当中一直陪伴着他的，他仅有的精神世界中的好朋友。”
　　“他们一起塑造他的精神世界，构建了草原和城堡，那是大卫一直想去看的东西。而在巴黎的生活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酸甜交织的回忆。”
　　“所以他那个时候没失控。”
　　“是的，那个时候不会产生多余的人格。”莫伊拉点了点头，就地盘腿坐下，像是在回忆一般说道：“大卫有他们的陪伴一直很快乐，即使现实当中有许多不顺利的事。但精神空间是他的安乐乡，他能在这里逃避一切烦恼。”
　　“而当恐怖袭击发生之后，他痛恨自己什么都没做，又痛恨自己做的太多。于是他选择走向毁灭，但最终，他没能舍得让他的朋友们跟他一起毁灭。”
　　“为了不让他的幻想朋友们随着他的死亡而一起离开，他选择将自身解体，将自己所拥有的精神能量赋予所有他的美好回忆，或仅仅只是回忆。”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卫竟然直接把自己给分解了，怪不得能够让这么多的人格在自己精神空间里活蹦乱跳的。
　　“那么仍然在出现的人格呢？”查尔斯问。
　　“有一些是仍然在获得能量的回忆碎片，而有一些我也不知道。”莫伊拉摇了摇头说：“有不少的星界漫游者察觉到这里有一顿美味的自助大餐。所以就来到了这里，也分得了能量，但目前我们把他们都困住了。”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做什么？”彼得问道。
　　“我会把这些人格都放出去。”大卫说：“伴随着人格分裂的越来越多，这一处空间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大卫和他的幻想朋友们在这里缔造的家园也被战争所毁灭，我不能容忍这一切。”
　　“而且这也是大卫的愿望，他希望他的朋友们能活下去，并能获得自由，这是他们应得的。”
　　“不，大卫，你不能这么做。”莫伊拉反驳道：“这样会使现实世界大乱的，那里的宇宙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的承载能力。而且你也没有这样的能力把他们全部送去现实。”
　　“出去的人格是获得了自由，那么留下的呢，他们会不会也想要自由。因此开始更加猛烈的冲击精神世界，你必须得考虑到这一点……”
　　彼得并没有十分愤怒的质问大卫，他只是看着莫伊拉说：“那么您呢，女士，您打算怎么解决？”
　　“我制造了一个机器。”莫伊拉低下头去说：“它可以把所有人格当中的能量复原，用他们去填补现在精神世界的裂缝，让他们回归本来的面貌。”
　　“你这是在杀死他们。”
　　“我只是为了所有人好。”
　　“别吵架。”彼得立刻制止了他们并说：“我能冒昧的问一句，现在我们还能征求真正的大卫的意见吗？”
　　莫伊拉摇了摇头说：“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想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
　　“或许还没有。”大卫提高了声调说：“他可能就躲在某处看着我们，而你这么做会让他更加伤心和失望。”
　　“先停一下。”海伦出声说：“你打算把这些人格都放出去？你打算怎么把他们放出去？”
　　“我可以在现实中具现出他们当中一些的身体……”
　　“不是全部吗？”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格不具备完整的思维能力，他们操控不了身体，就算具现出来也没有意义。”
　　“我的意思是，如果人格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而你的力量是有限的，那不迟早还是会被挤满吗？”
　　“他的力量应该所剩不多了。”大卫说，但是他听他自己的语气都充满心虚。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人格为什么会越来越多，否则也不必去找席勒了。
　　彼得却摸着下巴说：“我认为真正的大卫未必消失了，就算当时他的意识消散了，他所留下的这些力量当中一定还残留着某些痕迹。”
　　“既然这件事是他导致的，他就必须为此负责并作出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他。所以与其在这里想如何处置这些人格，不如想想如何把真正的大卫给找回来。”
　　“可是就算那些已经被分割给各个人格的能量当中仍残存有大卫的意识，我们要怎么在不伤害这些人格的前提下，把意识提取出来并合而为一？”
　　大卫提出的这个问题让众人面面相觑，这可算是问到了他们的知识盲区，主要是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这么多个蝙蝠侠加一块，都没人经历过这种事。
　　“等等，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没见过。”主宇宙的蝙蝠侠略作思考，看向了彼得，并问：“席勒博士有空吗？”

第2413章 群蝠之争（二十三）
　　“我说了，我与大卫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办公室里的席勒有点无奈的说，他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来了一盒曲奇，将其中的一块掰碎，指着碎裂的部分和掉下来的渣说：“这是我。”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盒子里面不同的几块曲奇，说：“这是大卫。”
　　“但是大卫的人格也是由他不同的记忆碎片演化而成的。”查尔斯说。
　　席勒摇了摇头说：“但他们已经演化成了完整的人格，有自己的性格和记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与其他人格是一个整体，甚至不觉得他们是同类，这与我有显著的不同。”
　　“不过我也赞同你说的，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人的记忆，又接收了同一种能量，他们之间必然有相似之处，而能量当中也一定会有大卫的痕迹。”
　　“最快速方便的方法当然是直接将他们的能量回收，然后找出其中相似的部分。但你们认为这可能违背了大卫的意愿，所以可能还有一个方法。”
　　“那是什么？”
　　席勒思考着说：“大卫解体的时候将自己的能量分给了自己的记忆碎片。即使是死亡，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回忆消亡，这意味着大卫一定是爱着这些回忆的，让他们活下去已经变成了大卫的执念。”
　　“或许一个或者两个人格有危险，大卫并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如果许多的人格都面临着消亡的危险，恐怕隐藏在他们的意识当中的大卫会主动的聚合起来，来阻挡这种危险。”
　　查尔斯似有所悟的说：“所以与其我们去找大卫，不如让大卫来找我们？”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你说莫伊拉正在建造某个可以将所有人格的能量回收的机器，我想这就是个好主意，不过不必真的把他们塞进机器里，只是做做样子，我想大卫会乐意出来跟伱们谈谈的。”
　　查尔斯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说：“听起来像是绑架犯会干的事。”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但是非常时期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席勒耸了耸肩说：“如果你认为这不好，那就交给蝙蝠侠去做，正好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可是蝙蝠侠……”
　　“他们可比你灵活得多，因为他们确信，有他们在不会有人格真正的受到伤害，只要过程是可控的，他们并不在意会不会被误解。”
　　查尔斯叹了口气说：“和他们打过交道之后，我意识到我要学得还有很多。尤其是有关人类多样性这方面，你都不知道我在他们脑子里看到了些什么。”
　　“我可以想象。”席勒说：“不过最好别看太多，小心被他们盯上。”
　　“你说有事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席勒刚要张嘴说话，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爱莎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医生，快看看这个，这个家伙果然……”
　　席勒走了过去摸了摸爱莎的头，示意她别急，爱莎喘了几口气，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的把一杯水灌完才长出一口气，把手里的纸塞进了席勒怀里。
　　席勒低头一看，纸上画了一个蛋，蛋上有一个满是尖牙正在狂笑的大嘴。
　　席勒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但并未表现得十分惊讶，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对着爱莎招了招手，爱莎赶忙跑了过去，他俯身看着爱莎问道：“你在哪儿看到的这个？”
　　爱莎一急就不会说话，只会吱吱哇哇加比划，查尔斯凑了过去，他当然也看到当时爱莎从绿灯戒指当中弄出来的那个东西，于是给席勒解释了一下。
　　席勒了然，他将那张纸放到了桌子上说：“在另一边的宇宙，我说的是蝙蝠侠们所在的宇宙，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在。”
　　“谁？”
　　“一个特殊的蝙蝠侠。”席勒叹了口气说：“他是蝙蝠侠和他的宿敌的结合体。”
　　“你是说蝙蝠侠和小丑？”爱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说：“他们是怎么结合的？在某个宇宙我的妈是小丑？”
　　“不是这种结合。”席勒轻轻用手指弹了弹爱莎的脑门说：“蝙蝠侠杀死了小丑，他被小丑病毒感染了。”
　　“嘶……”爱莎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说：“我会去提醒杰克叔叔注意的。”
　　席勒又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说正事呢。”
　　“好吧，他很强吗？”
　　“不是很强，但他是很特别的那种，怎么说呢？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啊？”
　　“甚至可能包括我和你现在的对话。”席勒笑了笑说：“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在某个突如其来的转折里，这位特殊的蝙蝠侠就会突然预料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但是……”
　　查尔斯和爱莎都表示不理解，爱莎说：“这没有逻辑，如果他现在没有任何可能窥探到我们的对话，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能他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布局，就为了在这个时刻听到我们的对话。”
　　爱莎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她说：“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在几百年后有一个计划需要用到我们这段对话。”
　　“但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推算出来的。”
　　“推算的逻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有逻辑的话，他也就不会这么特殊了。”
　　“但是……”爱莎的眉毛深深地皱起来，完全能看出她的小脑袋瓜正在全速运转， CPU都快给干冒烟了。
　　“但是他应该也没这么老吧？”查尔斯抢答道：“他诞生于几百年前？刚诞生就会推算了？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半神什么的？”
　　“他能够穿越时间。”席勒说：“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一种方式做他想做的事。”
　　“这是蝙蝠侠？这不是上帝吗？”
　　“通常是上帝，只是偶尔觉得自己是蝙蝠侠。”席勒回答道。
　　“他是我们的敌人吗？”忧愁的神色爬上了爱莎的脸，她说：“要怎么对付这种敌人？”
　　爱莎抬眼看向席勒，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担忧的表情。甚至她隐约的感觉席勒想笑，这会是她的错觉吗？
　　席勒对着爱莎晃了晃那张纸说：“你知道你是如何诞生的吗？”
　　“几乎没什么记忆了。”爱莎说：“在不是人类和成为人类之间，有一条非常明显的分界线，我也像正常人类的婴儿一样，几乎没有在胚胎当中的记忆，视差怪的记忆倒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类似于本能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布鲁斯为什么能把你生下来？你的胚胎是哪儿来的？又为什么会和他长得那么像？总不可能是他真的怀孕了吧？”
　　爱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当她终于领会了席勒是什么意思之后，她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张纸，瞪着眼睛看着席勒，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你就是从这里孵化出来的，因为这来自于另一个蝙蝠侠，所以你和布鲁斯长得几乎一样。”
　　“可是……可是……”爱莎几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说：“可是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布鲁斯体内？”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席勒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说：“据我了解，他应该没有任何理由留下这些卵。但它们既然出现了，就证明事情有了变化，而这变化来自于何处……”
　　席勒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脑中的推测其实来自于漫画剧情。
　　漫画里狂笑从登场到退场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从未吃瘪，能够看到他绝大多数的计划都是进攻性的，一会带着黑暗骑士团入侵宇宙，一会又是去找超监视者和反监视者，想直接摧毁多元宇宙。
　　黑暗骑士团当中的成员的诞生有狂笑之蝠的手笔，其实并不出乎席勒的预料。因为在原著漫画当中，对这几位成员的背景故事并未做过多拓展，主要还是倾向于他们入侵主宇宙之后的战斗。
　　但是如果细看他们的背景故事，是能看出一些疑点的。而如果这一切都是狂笑的计划，反而更合理一些，狂笑毕竟也是蝙蝠侠。如果要选择入侵主宇宙的团队成员，他也一定会更倾向于自己培养和打造，而不是随机抽选几个。
　　那么唯一剩下的与原著不同，在原著中完全没有提到过的狂笑之卵，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疑点。
　　这东西看上去可能是某种污染物，深埋在某些蝙蝠侠体内或者藏在他们身边，随时准备污染他们。
　　但是狂笑之卵和妄图污染蝙蝠女侠以及其他蝙蝠侠的那种特殊金属完全不同。如果同样是污染，狂笑之蝠没有必要弄出两种不同形态的东西。
　　而且狂笑之卵非常特殊，从爱莎的诞生就能看出，这东西其实是一整个完整的蝙蝠侠的压缩包，恐怕任谁造这东西都不会容易。如果仅仅是为了污染，可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再来看狂笑之卵出现的地方，布鲁斯的体内有一个，绿灯蝙蝠侠的戒指里有一个，其他的暂时还未被发现，那么布鲁斯和绿灯蝙蝠侠的共同点是什么？
　　乍一看两个人相差得很远，布鲁斯是光明宇宙的，而绿灯蝙蝠侠则是黑暗宇宙的，性格上也没有什么共同点，能力更是相差甚远。
　　但席勒意识到，这只是他站在现在的角度去看。如果带入狂笑之蝠某个时间点上的特殊视角，绿灯蝙蝠侠和布鲁斯是有可能划归为一类人的。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布鲁斯所在的这个宇宙上，席勒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所在的那个DC宇宙真的是光明宇宙吗？

第2414章 群蝠之争（二十四）
　　席勒见到主宇宙蝙蝠侠之后，就知道其实现在宇宙的时代已经来到了新52，那么宇宙的数量就是按照新52的设定来的。
　　但是不论是不是新52，宇宙的编号上都从来没有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一开始他以为这里是1号地球，但后来证明这里并不是。
　　当然也有可能是-1地球，但是问题是后来蹂躏者还是出现了，他所在的那个宇宙才是-1地球，而不是布鲁斯所在的这个。
　　并且从某些拥有超维视角的生物口中，包括路西法，甚至也包括成为天使的布鲁斯，席勒并没有找到这个宇宙可能的对应的编号，也就是说他完全不是漫画当中的宇宙。
　　而如果要席勒找出有可能改变漫画中宇宙走向和剧情的人，那当然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原身席勒，他可是在这个宇宙搞了个大动静。
　　席勒所在的宇宙和其他宇宙发生的改变都是来自于原身席勒做某些事的蝴蝶效应，那么狂笑也极有可能被蝴蝶效应所影响，做出了他在原著当中不会做的事，这件事就是在某些蝙蝠侠的体内埋下狂笑之卵。
　　如上所述，狂笑之卵并不是一个非常具有进攻性的举动，相反的，这看起来非常像是给自己找备胎，真正意义上的备胎，也就是备用的胚胎。
　　狂笑之蝠费了这么大劲造出这些东西总不可能是为了好看，他又费尽心思把这些东西藏在许多蝙蝠侠的体内当然有其意义，不然找个冰箱塞进去不是更好吗？
　　所以席勒推测，狂笑之卵可能并不是污染物，而是比那更糟，它是狂笑复活用的胚胎。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让狂笑开始做复活之后的准备？
　　这是席勒这几天以来最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狂笑这是得被搞得多惨，才能上手就是一连串的复活计划？
　　但同时这也让席勒意识到，他针对于狂笑的许多防范措施可能是白准备了，极有可能有人已经把狂笑这个副本打通关了，而那句「替我向阿纳托利医生问好」怎么听怎么像是无能狂怒。
　　席勒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个重大的问题，已知带来这一切变化的可能是原身席勒。但狂笑最后却向阿纳托利医生问好，而他们两个刚巧都是苏联人，那他们两个是不是一个人？
　　这是个听起来有点荒唐的问题，因为在一个漫画穿越者的视角中。一个是穿越之前现实世界当中的人物，一个是穿越之后漫画世界中的人物，这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但问题是，原身席勒他也是穿越来的，并不是DC宇宙当中的原住民。而是上帝和路西法这对父子穷折腾行动中的另一个受害者。
　　但是这其中的一个疑点是路西法亲口说过，他拉过来放在席勒的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一个在苏联解体之后自杀的将军。而席勒所认识的阿纳托利医生并没有从军经历，一直都在从事医疗研究工作，和军队半点不沾边。
　　并且时间线上也对不上，在席勒的记忆当中，苏联解体之后阿纳托利医生还好好的。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苏联解体轻得就像一阵烟，并没造成什么影响。
　　还有一种可能，时间线对于路西法和上帝这种人物来说。尤其是对于各个宇宙的通用上帝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也有可能阿纳托利医生先是穿越到了一个苏联尚未解体的时代，成为了一名将军，自杀之后被弄到了席勒的身体里。
　　但是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席勒记得阿纳托利医生对于苏联解体表现得很平淡，那怎么可能在他穿越到未解体时代的时候会因为解体而自杀？这完全说不通。
　　但如果把原身席勒在DC宇宙当中的经历也加入来看，就出现了一种可能。
　　其实因苏联解体而自杀的将军的时代是最早的，而DC宇宙中原身的经历则排第二，现实当中则是最后一个时代。
　　也就是说，阿纳托利医生本身是某个苏联未解体的宇宙当中因为精神信仰崩塌而自杀的将军，在自杀之后被路西法拉到了席勒原本的身体里，在DC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又穿越到了席勒所在的现代宇宙，成为了阿纳托利医生。
　　可能有人会觉得原身席勒在DC爆炸的那一瞬间，席勒就已经被拉过来了，那么怎么可能原身席勒去了现实宇宙中时还能面对更年轻的席勒，并成为他的医生？
　　还是那句话，对于上帝这些存在来说，时间并不是线性的，穿越过去也未必一定落在对应的时间点上，而是有可能去往更早的时间点。
　　但席勒对此有不同的猜测，他认为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后来没死而是选择穿越现实宇宙的原身席勒其实就是奔着自己去的。
　　这其中有一个闭环，那就是原身席勒借了一大圈的债，并把能量压缩并留在了席勒原本的身体里，那他为什么非要把席勒的灵魂拉回来来继承这些能量，而不是干脆找一个更信得过的人？
　　哪怕席勒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从道德层面来讲，把身体还给席勒会是个较为善良的选择。但是这么多的能量存在于身体当中，显然就不可能完全讲道德。
　　退一万步说，假设拉回来的席勒是个完全的疯子，就是想要毁灭世界，那难道这些能量落到他手里就是原身席勒想要的了吗？
　　除非原身席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被拉回来的席勒的灵魂不会滥用这股能量，甚至还能够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那么他的这种把握从哪儿来呢？
　　所以就极有可能是原身席勒的计划就是如此，他弄出那场爆炸掩人耳目。实际上并未就此消亡，而是穿越到了现代社会，来到了席勒年龄还小的时代，并成为了他的医生，并挽救了席勒的命运。
　　席勒记得并且之前也透露过，当时针对他的治疗非常不顺利。因为那个年代，那个国家对于心理和精神医疗几乎没什么概念，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很多人根本就没办法。
　　当时所内的主流观点就是保守治疗。简单来说就是养着，看他能不能自己好。至于其他的治疗手段，既想不出来也无力实施。
　　可以想见的是，以席勒当时的精神状态，保守治疗肯定是治疗不了什么的。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高塔的重塑遥遥无期。更有可能的是，如同绝大多数病情严重的精神病患一样一辈子住院。
　　但是阿纳托利医生的到来改变了这一点，并不是说他对于这种病情就有什么丰富的经验了，只是他是来自于苏联的专家，那个年代所内的人都很迷信苏联的技术，他说能行就是能行，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但是席勒记得他不止一次在阿纳托利的脸上看到震惊和疑惑，显然这位医生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胸有成竹，席勒的情况对他来说也是疑难杂症。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冷漠无情，但是如果非亲非故，阿纳托利医生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只因为同情席勒就夸下海口，声称自己有办法，并且表现得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因为显而易见的是，这症状实在是太复杂和难治了，动手进行治疗的难度很高，同时要承担的责任也很大。因为话都已经撂下了，完不成除了丢脸，也有可能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
　　据席勒对于阿纳托利医生的了解，会让阿纳托利医生敢下如此军令状的肯定不会是同情之类的情绪，而是他必须得这么做，他不得不这么做。
　　想到这里席勒就想笑，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料，那果断放烟花穿越的阿纳托利医生绝对没有想到，他过来之后面对的情况会是这样的，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席勒就把自己炸成了一地的碎片。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赶鸭子上架呢？计划都已经进行到这儿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席勒这病他是不治也得治，治不好也得治好，那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治吧。
　　不得不说，幸运其实就是一连串的机缘巧合。如果不是因为不行也得行而抱有这种信念的还刚好是个「教皇他有几个师」的苏联人，估计席勒这种难度的疑难杂症，还真没有人能治得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凭借席勒对于阿纳托利医生的了解，他对于狂笑之蝠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什么计划，什么套娃，什么料事如神、运筹帷幄，毁灭多元宇宙现在都不重要，席勒现在就是非常想知道狂笑之蝠到底遭遇了什么，这天大的乐子他不看他能后悔到明年。
　　“所以你是想让我用脑波放大器广域搜索？”查尔斯诧异地看着席勒说：“你明知道他什么事都能预判，还非得要找他，还是说你已经制定好了针对他的计划？”
　　“是的，我有个完善的计划。”席勒点了点头，爱莎和查尔斯都眯起了眼睛，因为他们本能的感觉席勒在说谎。
　　“伱确定你能对付得了他吗？”爱莎有些担心的说：“万一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你会不会有危险？”
　　“嗤……”席勒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都诧异的瞪着他。
　　“咳咳咳。”席勒用手握拳堵着嘴咳嗽了几声并说：“有危险的可能不是我，总之，你们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的计划向来很完善。”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爱莎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因为她觉得席勒是那种善于把敌人变成队友的人，怎么偏偏这么针对这个特殊的蝙蝠侠？
　　席勒就像是早料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他又转过身从身侧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蜡笔，开始在那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他把那张纸举了起来，爱莎和查尔斯同时凑过去看，纸的正中央被黑色的蜡笔涂黑了一片，上面用红色的大写字母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能看清我写的是什么吗？”
　　“完全看不清。”爱莎说：“我眼睛疼。”
　　“这不巧了吗？我也是。”席勒说。
　　哈哈哈新手跑团好有意思
　　
　　

第2415章 群蝠之争（二十五）
　　在超人离开之后，又有一些带宽可以用于容纳蜘蛛侠了，不过依旧只进来了两个，好在现场的蝙蝠侠很多。
　　在查尔斯最终把席勒的建议送回蝙蝠侠的团队里之后，不出席勒所料的是，蝙蝠侠们同意了。
　　蝙蝠侠向来是擅长于说服别人的，尤其是这里还不止一个蝙蝠侠，他们向大卫和莫伊拉痛陈利害，最终还是说服了他们。
　　主宇宙的蝙蝠侠相当信任蜘蛛侠的道德底线。于是把团队中两个比较难搞的蝙蝠侠，一个是从始至终都没消停过，小动作不断的绿灯蝙蝠侠，一个是现在状态仍不可控的机械蝙蝠侠，分别交给了两个蜘蛛侠。
　　其他的蝙蝠侠一人一队，回到巴黎之后开始捕捉其他人格，莫伊拉守在机器前，每送来一群人格，就向他们讲述自己的计划，当然是原本的那个计划，就是要把他们丢进机器里打碎还原成能量用于补天的那个可怕计划。
　　先被蝙蝠侠们抓来的当然是一些不那么强的人格。说白了，这城里除了两大帮派的顶梁柱们之外，大多数的人格也只是能和略有准备的蝙蝠侠掰掰手腕，而做不到压制。
　　漫画设定中，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有几千个人格。但是欧米伽人格大约只有200-300个。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么多，盘踞在巴黎城中的也不过100多个。而除了那些跑去草原上打仗的人格，整个城市中还有超过2000个人格。
　　这意味着虽然那100多个欧米伽人格的能量层级非常高。但也抵不过这么多个人格加在一起的总量，也就是说蝙蝠侠只要抓到足够数量的其他人格，一样能够唤醒大卫的意识，而不是非得去找那些特别强的单挑。
　　可是绝大多数的人格都归属于两个帮派，在蝙蝠侠掳掠了一些人格之后，那些较强的人格发现了事情不对，也开始对蝙蝠侠围追堵截。
　　这些人格可就比较难办了，尤其是某些拥有规则力量的。比如那个拥有绝对力量，还能够穿越空间的相扑选手，在面对同样力量非常大。但是却没有空间穿梭能力的毁灭日蝙蝠侠的时候占尽优势。
　　而且往往是这些人格主动找上蝙蝠侠，也就意味着蝙蝠侠打得每一场都是遭遇战，这导致最开始的落单的蝙蝠侠被打得节节败退。
　　尤其是毁灭日蝙蝠侠惹上的那个相扑选手，闪电蝙蝠侠不小心误闯的洞穴当中的那只大蜘蛛，以及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男人，他们都有规则类的能力。
　　而且他们的规则类能力没有弱点，既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也没有冷却的时间，可以说是想用就用，毫无顾忌。
　　蝙蝠侠这边就没那么好运了，毁灭日蝙蝠侠和闪电蝙蝠侠获得自己能力的时间不长，可以说是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也是刚出新手村就打落日霸王虾，被揍得满头是包。
　　绿灯蝙蝠侠获得自己能力的时间虽长，但现在干脆没电，打普通人格都费劲，对上这些强大的欧米伽级变种人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机械蝙蝠侠虽然也是刚刚被改造完成，但是他就要好一些了。因为他所拥有的这具躯体是由两个蝙蝠侠和一个钢铁侠打造的，其中最适合战斗的一方面就是他可以在战斗当中完成自我迭代，就像一个真正的机器人。
　　也就是说他需要什么能力，完全可以现场进化出来，所需要的时间也很短，不过由于对手太过强力，他基本都只进化保命和逃跑技能了。
　　小布鲁斯算是占据优势比较大的蝙蝠侠了。但唯一的问题是，他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他体内的邪神之力被消耗掉了许多，导致纯能量攻击破不了对方的防，而担心污染大卫，他又不敢使用低语技能。所以就处于一个对方打不着他，他也打不着对方的状态里。
　　蝙蝠怪车也一样，他的速度飞快，盔甲坚硬。哪怕是被控制住了，也几乎不会受伤。但是他的撞击对于那些强大的欧米伽级变种人来说没什么用，火炮也很难破他们的防。
　　唯一打出了真正战果的还得是蝙蝠侠和蝙蝠女侠的组合，他们两个没有单走。因为蝙蝠女侠一个人无法控制水神之枪，他们成功的利用战术配合，用这把枪打掉了蜘蛛的一截腿。不过这只大蜘蛛拥有修改现实的能力，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蝙霸龙带着叛变到他这一边的科尔诺顿倒是成功的限制住了那个浑身冒火的男人。但是可惜也打不着他，对方就像是完全不会熄灭的火焰，不论怎么扑灭都还会再度烧起来。
　　各处试探的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可是最后返回基地之后他们发现，不光自己这边毫无进展，各处都是一样。
　　本质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对方太强。
　　面对这样的强敌，纵使蝙蝠侠从来都更习惯单打独斗，在团队中也只愿意扮演幕后角色，也不得不想办法团结起来，分配战斗任务，根据个人能力的不同，来应对不同的对手。
　　他们对于这样的经历也感到非常新奇。因为通常情况下，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去和另一群自己合作的。
　　这个时候光辉联盟架设在巴黎城中的基地就派上了用场，这个空中基地大概飞在城市头顶几百米处，并且随时能够飞走，也就是靠这个能力躲开了好几个没事找事的超级变种人。
　　不过因为带宽的关系，光辉联盟的这帮人没办法亲自进来。但他们依旧能够通过基地当中撒出去的摄像头和无人机观察到城内的情况。
　　在发现蝙蝠侠们出师不利之后，他们就派出了无人机，指引蝙蝠侠前往空中基地，在那里有更为专业的设备和生存物资。同时，地球还能够给他们专业的战术支援。
　　蝙蝠侠们讨论了一下之后决定恭敬不如从命。毕竟打不过是真打不过，这个时候犟这些细枝末节也没用，不如赶紧想想办法。
　　就这样，蝙蝠侠们一起登上了空中基地，而要交流合作就得先说自己有什么能力，而且不能有所保留，不然情报有误，累死千军。
　　这对蝙蝠侠们来说，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荒唐的体验，比起把自己的情报告诉另一个自己，他们宁可把自己的情报告诉小丑。
　　而且这其中心理压力最大的是主宇宙的蝙蝠侠。因为他是个正常的蝙蝠侠，而眼前这堆奇形怪状一看就不正常，其中还有好几个不受控的。
　　就这么向他们透露情报，万一他们哪天黑化了，再次变成了宇宙中的移动灾祸，要怎么办？
　　其他蝙蝠侠也是各有各的担心，可现在形势比人强，那个污染他们的幕后黑手还没露出踪迹，他们还被这里的麻烦牵绊住手脚不能回到自己的宇宙。
　　打不过这些超级变种人，他们就永远没法回去，而他们的宇宙现在都是一团乱麻，满地都是烂摊子，他们怎么可能不急着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说也得说，不团结也得团结了，这么多只被赶鸭子上架的蝙蝠侠聚集在一起。虽然他们自己感受到的是凝重的氛围，但是带给旁观者的可就是一种古怪的快乐了。
　　“真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些什么。”屏幕前的斯塔克摇了摇头说：“看看另一个我的表情，他恨不得冲上去掰开他们的嘴。”
　　“我完全能理解他们的疑虑。”X教授说道：“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蝙蝠侠来说，他要防备的东西太多，所以防备已经成了习惯。”
　　“那就干脆不要聚在一起。”斯塔克说：“各干各的也总能找出解决方法，比他们在这里扭扭捏捏，玩这种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的游戏好多了。”
　　“他们似乎格外不愿意跟自己组成团队。”洛基摸着下巴说：“这有什么不好吗？我和其他的我合作的挺愉快的。”
　　“那是其他的你还不够奇形怪状。”斯特兰奇咧开嘴说：“你能想象在其他宇宙当中有一个你是一辆车吗？嗯，对伱们阿斯嘉德来说是一辆星舰。”
　　“那正好。”洛基笑了起来说：“托尔将会有一辆完美的座驾，前两天他还跟我抱怨，之前众神之父的那辆座驾战损次数太多，现在一脚油门下去，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们的兄弟情，斯塔克还是比较关注正事的，他说：“这几个人格之前我们也有所调查，现在有谁推断出他们的弱点了吗？”
　　听到这话竟然是齐齐叹了一口气，斯特兰奇看着X教授说：“你可千万别让尼克知道你能用绝境病毒重返年轻。否则他至少会让你一天相亲十次，最好再生一支足球队，这样人类统治宇宙就有指望了。”
　　查尔斯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大卫是个意外，就算我还有其他后代，他们也不会有这样的能力了。”
　　“这倒也是。”斯塔克抱着胳膊说：“要是每个变种人的孩子都能继承他们的能力。甚至比他们更强，那人类可真是要笑出声了。”
　　“对了，席勒呢？”斯特兰奇问道。
　　“他有事。”斯塔克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并说：“应该是那边宇宙的事，他好像在追着什么人打。”
　　几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疑惑，什么人能被席勒追着打？席勒向来是油榨石头、毛过拔雁，只要能让他赚到钱就远远算不上敌人，而这世界上竟然还能有让他连钱都不赚，而要追着打的人？
　　斯塔克感觉到了有些怀疑，于是他就发了一条信息给席勒，想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席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感到很无奈，这群人永远不能共情他有多么讨厌狂笑。既然如此，就必须得让他们尝尝自己当年的痛苦了。
　　席勒又发了条消息给奥创，奥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愣是半天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虽然不明白，他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席勒的命令。
　　奥创是现在大卫精神世界前哨基地的主要管理者，同时也是信号频道转播的监管者，他略微操作了一下，就调整好了模式。
　　坐在光辉联盟基地里的几个人突然发现视频没声音了，斯塔克刚想走上去看看机器，只见原本应该由声音传达出来的对话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气泡——黑底、红字、大写字母。

第2416章 群蝠之争（二十六）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斯塔克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然后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通讯器说：“奥创，奥创，你怎么了？你坏了吗？”
　　奥创也不回答，可是这个时候屏幕上的这群蝙蝠侠们终于破冰了，他们偏赶着这个时候张嘴讨论了。
　　“我认为既然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那么只需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行了，我想我们应该分成两个小队，一支队伍负责和他们战斗，把他们引开，另一支队伍则去追捕其他人格。”
　　其他蝙蝠侠也同意这点，主宇宙的蝙蝠侠开口说道：“那么负责战斗的这支队伍当中的成员不光要能打还要能跑，最好能够拖住他们很长时间，而另一支队伍当中的必须有控制手段，这样才能尽快将其他人格控制住。”
　　说到最后又回归了各自的能力，没想到是小布鲁斯先站出来说：“我想我可以加入追捕的队伍，我的触手数量很多，一次性可以淹没一个区域，可以控制住那片区域当中所有的人。”
　　其他蝙蝠侠不由得为之侧目，主宇宙的蝙蝠侠沉吟了一下，开口说：“如果是以前，我必定要开口问你这些触手是否真的完全可控。但我想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但我确实希望被送到 X联盟总部的人格不要受伤，他们能够完整的出现和离开那里。”
　　小布鲁斯听懂了蝙蝠侠的言下之意。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人格是被赋予了强大能量的存在，那说不定就有人偷偷动手脚偷能量。
　　“我可以保证这一点。”小布鲁斯说：“没人堵住人格们的嘴，如果我动了手脚，莫伊拉就会第一时间知道，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们都负责对战。”毁灭日蝙蝠侠开口说，而他口中我们当中的另一个人则是戴着头盔的蝙蝠侠，他们两个都是力量型角色，没有大范围的控制技能，但是战斗力还算不错。
　　“我能感觉到我的进步。”毁灭日蝙蝠侠说：“我的尖刺正在变得愈发坚硬，我认为它们正在形成一种盔甲来抵消这些人格修改现实的力量，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了。”
　　对于团队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对于主宇宙的蝙蝠侠来说，他不得不多做考虑，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个好人，从成分来分析就更不是好人了。
　　他去直面这些强大的人格，从而因其特殊的进化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就意味着他日后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是清醒的。”毁灭日蝙蝠侠说：“海伦可以保证这一点，我体内的毁灭日病毒正来自于她，她非常的特殊。”
　　蝙蝠侠转头看向海伦，海伦已经长大了不少，隐隐有了少女的模样，她抱着胳膊说：“我可不是一般的毁灭日，至少我不是在伱们那乌漆抹黑的宇宙里长大的，我们这儿的阳光可好了。”
　　主宇宙的蝙蝠侠对这个小姑娘了解不多，不过也知道她是斯塔克的女儿。对于斯塔克的人品，蝙蝠侠还是比较相信的。更重要的是，蝙蝠侠认为斯塔克会是个好父亲。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我参与到追捕的队伍当中去。”闪电蝙蝠侠说：“我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运输被抓到的人格，避免他们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主宇宙的蝙蝠侠又看向他，他上下打量了闪电蝙蝠侠一眼并说：“我在路上听到巴里和你体内的……那是什么？另一个巴里吗？”
　　“是闪电侠。”闪电蝙蝠侠并没有选择隐瞒他，说：“我不是夺取了闪电侠的能力，我吸收了他的灵魂，现在他的灵魂就住在我的体内。就像这么多人格住在大卫体内一样。”
　　蝙蝠侠皱起了眉，他不能接受有人杀害正义联盟的成员。但他也可以设身处地的设想，如果是他想杀死闪电侠，可不会留下什么灵魂，这个蝙蝠侠曾有那么一瞬间手下留情。
　　“我会为我的罪行付出代价。”闪电蝙蝠侠说：“但必须得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
　　“不，我可不要跟着你坐牢！”巴里在他脑海中哀嚎，“你也不能让我住到一个机器人身体当中，那样我会失去很多快乐，这是不人道的！”
　　“闭嘴，巴里。”
　　“那么我……”绿灯蝙蝠侠刚开口，爱莎就瞪着他说：“你哪儿也别想去，留在这儿汇总信息检查报告。”
　　“不，我得……”
　　“我赞同爱莎说的。”主宇宙的蝙蝠侠说：“就算你不留在这，你也什么都做不了，情感光谱的力量非常特殊，是无法用其他能量补充的。”
　　绿灯蝙蝠侠握紧了拳头，他不明白主宇宙的蝙蝠侠怎么看穿了他的伎俩，其实他才是那个想要从这些人格当中偷能量的小偷。
　　不过既然被发现，且有很大可能偷了能量也没法用，那么只能就此作罢，绿灯蝙蝠侠悻悻地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我去战斗组。”蝙蝠女侠说：“那个浑身着火的男人很麻烦，水神之枪能够对他造成一定的阻碍。”
　　蝙蝠侠点了点头，蝙蝠女侠算是这几个人当中污染较轻的了，在离开了黑暗宇宙一段时间之后，情况变得更好，几乎能算个正常蝙蝠侠了。
　　“追捕组。”机械蝙蝠侠言简意赅的说：“有侦测设备，能够大范围的侦查人格的位置。”
　　其实现在主宇宙的蝙蝠侠最担忧的就是这个机械蝙蝠侠，他看起来丧失了很大一部分的人性，变得冰冷又僵硬。
　　于是蝙蝠侠说：“我的个体作战能力不强，我也去追捕组，其他剩下所有人都去作战组。”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其实这里剩下的不是蝙蝠侠的也没几个，白罐去维护基地里面的设施了，剩下的就只有巴里、爱莎、海伦、哈莉四个小孩，以及一个奇异博士。
　　还好这几个人都不是弱手，配合上蝙蝠侠，拖住那三个要命的强大人格还是不成问题的，而白罐则留在基地里做预备队。万一还有其他人格冲出来，他也能进行支援。
　　然后开始制定作战方针，这一部分倒是没什么可讨论的。简单来说就是作战组去找那些人格挑衅他们，边打边跑，同时路线和追捕组错开。
　　这些人格再强，他们自己也只有一个人，而且称不上是全知全能，修改现实来自于他们的能力，而非他们的位格，他们对于现实当中另一处空间里正在发生的事做不到完全掌握。所以当他们专注的对付一边的人的时候，另一边的就可以出动。
　　另一边则趁着对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抓紧时间搜罗散落在城市之内的人格，控制住他们，并把他们带去X联盟的总部，让莫伊拉对他们进行一番思想教育，简单来说，不能尽忠，那就进锅。
　　制定好作战计划之后，蝙蝠侠们立刻动了起来，而在光辉联盟的基地中，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斯塔克无力地瘫到了沙发上，斯特兰奇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洛基已经用魔法弄出了一个水泡，开始给自己滴眼药水了。
　　“我错了，我不该看的。”斯塔克有气无力的说：“这一定是奥创对我们的报复。”
　　几分钟之前，当他们几个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蝙蝠侠们就开始以黑底、红字、大写字母无数歪歪扭扭的字体开始了他们的讨论。
　　光辉联盟中的几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又着急想知道蝙蝠侠们的计划怎么样，斯塔克尤其着急。所以他干脆站了起来，贴到屏幕上妄图看清楚对话框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偏偏蝙蝠侠们讨论战术的时候都是长篇大论，完全不是以往沉默寡言的风格，那对话框气泡一个比一个大，最后把蝙蝠侠们的脸都遮住了。
　　黑色和红色的色相区别本来就不是很大，明度和纯度也完全拉不开差距，用眼睛在黑色的背景当中找红色的字，更类似于屎里淘屎。
　　偏偏所有的英文字母都是大写字母。哪怕是英语国家的人也有一定的大写英语阅读障碍。如果不是那种生活中很常用的商店招牌单词，而是每一个单词都是大写字母，他们读起来也费劲。
　　更离谱的是，这些大写字母的字体还很细，而且没有一个好好站着，要么原地发抖，要么歪七扭八的倚在别人身上，要么蹦着高，恨不得跳出对话框，有的为了凸显重点，还特意加了一圈的毛边，光是略扫一眼都有种眼睛踩到玻璃的痛感。
　　现在光辉联盟基地当中的几人就是十分感谢还好蝙蝠侠说的话都是有逻辑的。虽然内容多，但是考虑到内容含量，他们还算得上是语言简练，逻辑清晰。
　　讨论的时间也不长，也就几分钟而已，对话框遮住了绝大多数的面部表情，也无需去猜测他们的真实想法。
　　“我简直不敢想，要是有个啰里八嗦，说话说不到重点，还满脑子疯狂妄想，絮絮叨叨的人出现在他们的办公室里会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斯特兰奇说：“我可能会真的忍不住给他一拳。”
　　“等等，我刚刚才问席勒到底为什么讨厌他在那个宇宙追着打的那个人。”斯塔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说：“该不会这家伙就是这种风格吧？！”
　　“嘶……”洛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好好的检查一下跨宇宙传送的安全性问题了，他要是跑到我们这边来，我们难道要盯着这种对话框度日？”
　　“我现在就去联系尼克，问问他最近传送门有没有什么异常。”斯特兰奇站起身说：“时间管理局的时间流也需要调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通过。”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我建议我们还是把他拦在我们的宇宙之外。”X教授说：“因为如果真的发展到需要对抗的那一步，我是绝对不会读他的心的。”
　　“我不会和他说半句话。”斯塔克说：“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如此坚定的和席勒站在一边，我宁可忍受另一个庞大的计划，也坚决抵制这种狗屎一般的艺术审美来污染我的眼睛。”

第2417章 群蝠之争（二十七）
　　嗖的一声，斯特兰奇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光辉联盟的基地里，显然他是刚刚提醒完尼克，不过回来的时候却面色凝重。
　　“时间流里有个东西。”斯特兰奇说：“尼克刚刚监测到他的身影，现在正在组织时间管理局的人手对他进行抓捕，但那东西非常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斯塔克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说：“又是哪个所谓的时间犯吗？”
　　“完全不是。”斯特兰奇说：“它并不是和我们一样的碳基生物，甚至不是智慧生命，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古怪的规则构成体，这也是尼克抓了它半天还没抓到的主要原因。”
　　房间里沉默下来，众人都盯着斯特兰奇，斯塔克也坐直了身体说：“这东西的危害很大吗？”
　　“对于所有时间穿梭者都有威胁。”斯特兰奇说：“似乎一旦一个人穿越时间流的速度和频率大到一定地步，它就会出现在他们身后，并杀死他们。”
　　X教授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说：“你是说它是类似于天灾的东西？会制裁某种能力的使用者？”
　　“尼克是这么说的。”斯特兰奇抬头看向屏幕当中，巴黎城中已经爆发了战斗，现在蜘蛛侠们对上了那只巨大的蜘蛛，打得烟尘飞扬，天昏地暗。
　　“尼克能抓住它吗？”斯塔克的话音都没落，就从斯特兰奇的脸上判断出这事恐怕有点难。
　　“尼克本身不是时间能力的使用者，而那些时间管理局的员工也不过是通过机器穿梭时间，他们仅能看到那个怪物，但是摸不到它。”
　　“康呢？”洛基提出，“当所有时间线归为神圣时间线，康应该变成了真正的时间能力者。”
　　“尼克正在试图联系他……哦，他们联络上了。”斯特兰奇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机说：“康说他也没见过这东西，而且是在任何一条时间线都没见过，他怀疑这不是我们宇宙的原生物种。”
　　“你该不会想说它是对面宇宙来的吧？”洛基对于对面宇宙的情况也算是了如指掌，他说：“不过倒也不奇怪，那里盛产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现在怎么办？康能打得过它吗？”斯塔克说。
　　“我看是很悬。”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道：“康对于时间线是掌控，但这种外来物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而他也没有足够强的攻击力能够一击把对方击溃。”
　　消息很快就传来了，康确实追上了那个怪物。准确来说是那个怪物追上了他，康有心偷袭，一拳下去打伤了那个怪物，但被它跑了。
　　“它太快了。”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我想如果我能完全控制得住它，应该能够杀死它。但他在时间流当中的移动方式超乎任何人的想象，那更像是一种瞬移。”
　　“在时间当中瞬移？”
　　“是的，某种时间跳跃能力，虽然我也可以使用这种能力，但是速度比它慢，现在抓住它的唯一方法就是我分出无数个分身，在时间流当中对它进行广泛的搜索，最后采取包围的方式把它消灭。”
　　“但我无法保证这些分身最后会完全可控。”康说：“就像之前的那种情形一样，他们可能会分裂成无数个我，然后互相攻击。”
　　“不，不要这么做。”洛基说：“这个存在于时间流当中的怪物只是威胁时间和速度能力者。但如果你的分身再度掀起波澜，恐怕会威胁到许多人。”
　　这个时候X教授也接了个电话，对面显然是万磁王的声音，挂了电话之后，X教授把万磁王给拉了进来。
　　“有人在追捕快银。”万磁王如此说道：“打伤了他，让他差点没命了。”
　　虽然看起来他只是想来了解情况，但是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兴师问罪，斯塔克本来已经很烦了，听到他这种语气，当场就要爆发，好在洛基拦住了他。
　　“我们也有人受伤了。”洛基站在时间管理局的角度说：“一个怪物正在全面的追捕时间和速度能力者，目前还不知道它是哪儿来的，我们正在想办法消灭它。”
　　“我想必须尽快。”万磁王说：“我可以通过化身磁场的方式超越光速，它会在我身后出现吗？”
　　“不要轻易尝试。”X教授说：“如果伱无法一击杀死它，可能会让它变得更难抓。”
　　这个时候斯塔克发现奥创发来了一大堆数据，他点开之后看了一眼，然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现在屏幕上蝙蝠侠们已经成功把三个最强大的超级人格引了出来，蝙蝠女侠正在用自己的水神之枪牵制火男，毁灭日蝙蝠侠在和相扑选手肉搏，而追捕组的蝙蝠侠行动也很顺利，那些超级人格察觉到他们在做什么，但却因为干扰无法第一时间去支援。
　　斯塔克不得不把所有资料投射到了屏幕的另一边，而那上面显示的正是闪电侠的资料，其中还附赠了许多个宇宙闪电侠的经历。
　　“神速力死神？”洛基有些疑惑的念出这个名字，他说：“可是我们宇宙没有什么神速力。”
　　“这说明我们宇宙当中也有类似的概念，这并不奇怪。”斯塔克解释道：“如果时间也是规则的一种，而创造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允许普通人以一种更为简单的方式读懂它，那么就必定会制定一个类似的概念，让一些不是规则生物的生物也可以穿梭其中。”
　　“考虑到这两个宇宙的相似之处，这并非没有可能。”斯特兰奇说：“我甚至怀疑，我们两边的宇宙拥有同一个创世神，他只是把宇宙的参数复制粘贴了一下，把所有文件的名字改了改就成了两个不同的宇宙，其实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但从闪电侠的资料来看，他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X教授替闪电侠说话，因为他能够理解他， X教授接着说：“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虽然对于父母的死亡有执念，但是仍然是一个心怀正义的好人，在绝大多数时候能够坚守底线。”
　　“是的，但这个呢？”斯塔克又往屏幕上投射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不过这一次他的头顶有两个尖尖的耳朵。
　　看完他的资料，众人都沉默了，这个为了父母的死亡甚至会极端到杀害自己的好友的蝙蝠侠，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他不会干出把一个怪物故意送到另一个宇宙的事。
　　“奥创说他现在清醒了，但我们还得保持必要的怀疑。”斯塔克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通讯器说：“而且他带来的恶劣后果已经无法挽回，我们现在得想办法处理这个怪物了。”
　　“等一下。”当了不知道多少年阴谋家的洛基立刻出声道：“还记得吗？这群蝙蝠侠其实只是另一个阴谋的产物，他们的背后也躲藏着一个幕后黑手。”
　　“你是说那个污染他们的人。”斯特兰奇说，他显然也听说了这个神神叨叨的故事，同样也是从奥创那里听到的。
　　洛基点了点头说：“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人有心也有能力，污染了这么多蝙蝠侠，他的计划难道只停在把他们污染完毕上？”
　　“他污染他们是为了做什么？想要利用他们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他计划的最终落点是哪里？”
　　房间内都沉默了，显然所有人都沉浸于思考当中，斯塔克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说：“你该不会是想说，他的目标是我们的宇宙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洛基站了起来，开始在屏幕前踱步并说：“你们看，斗界的存在在我们和他们这个宇宙的多元宇宙之间不算是个秘密。因为许多的超级英雄已经参与进来了。”
　　“这个幕后黑手我们先假设他不是那种蹲在深山老林里几百万年不露面还非想要毁灭宇宙的老古董。而是某个和这些蝙蝠侠一样变得邪恶的超级英雄，那么他一定会注意到斗界。”
　　“他会知道原来有一个系统可以让他穿梭于两边的宇宙，这对于一个战略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因为他有了更多可以辗转腾挪的空间。”
　　洛基低下头像是回忆般说道：“如果我是一个想要毁灭宇宙的疯子。是的，我曾经是，但我现在不是了，所以我才能更加设身处地的思考。”
　　“我知道宇宙的毁灭是必然的命运，我也没有必要前往另一个宇宙苟且偷生。但是在宇宙毁灭的途中，我必定要和许多人做斗争，那么我就必须要做好所有准备。”
　　“把我的所有准备都放在这个宇宙是不现实的。因为我本人也在这个宇宙活动，我会闹出很多动静，引来很多关注。一旦他们关注到我，我所做的准备就有可能被他们发现，从而失效。”
　　“但是如果我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把某些计划当中的关键和保命用的准备送去另一个宇宙，我就能在宇宙毁灭计划进行地不顺利的时候进行战略转移，在另一个宇宙重生，并能够重新积蓄力量。”
　　“我们知道以普通的方式穿梭在这两个宇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如果这个时候我得知有一个神奇的系统能够让所有上传者轻而易举的通过传送门来往于各个宇宙，难道我会没有想法吗？”
　　斯特兰奇沉默了一下，因为洛基这番设身处地的剖白实在是很有道理，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他们能够想到。如果确实有个天才的疯子在对面搞事，而他了解到了斗界系统，他不可能不把这边作为他的战略基地的目标，这于他而言有利无弊。
　　“假设指染我们的宇宙就是对方污染蝙蝠侠计划的最终目的。那么这个利用闪电蝙蝠侠带进来的神速力深处的怪物肯定不是一个意外，他的身上一定隐藏着对方的秘密。”
　　“想办法抓住他！”斯塔克坐不住了，他说：“如果对方的计划甚至已经庞大到要用两个宇宙才能容纳得下，并且他成功把这付诸实践，就说明他足够邪恶，也足够强大。”
　　“那么席勒呢？” X教授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在这个计划当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真的会毫无察觉，毫无应对的准备吗？”
　　一只手端起茶杯，茶杯上方飘起的袅袅烟雾攀援到眼睛的镜片上，席勒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喝了口热茶，向后躺在了舒适的办公椅上。
　　“医生到底是追了狂笑多久？”席勒低声自言自语道：“都把他追得把想蛋下到这儿来了。”
　　哈哈哈昨晚的跑团哈哈哈
　　
　　

第2418章 群蝠之争（二十八）
　　巴黎城中的战斗进行的还算顺利，避其锋芒的计划非常适合当下的情况。虽然战斗组的蝙蝠侠被追得满城逃窜，可以说是正面完全打不过，逃跑都跑得有点费劲。但追捕组已经抓来了几百个人格，莫伊拉把他们吊在了机器的熔炉上方。
　　白罐在空中基地当中向机器所在位置派出了无人机以运送监测设备，而在人格的数量汇聚的越来越多之后，机器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以往的脑波波动。
　　这证明这个计划很可能是有效的，大卫的意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伴随着被分开的能量藏在所有人格当中，只要集齐足够多的人格，就有可能唤醒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但是光辉联盟这边可就没这么顺利了，时间流里面的那个脏东西很难用常规手段抓到。而且在推断出这可能是某个幕后黑手的阴谋之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本来他们是可以去找一些更为强大的存在做交易，让他们去抓的，至少斯塔克能够联系上死亡蜘蛛侠，之前也去过永恒神殿。如果这东西真的被证明有很大的危险，求助于这些神明也是很正常的。
　　但问题就出现在如果这家伙真是对面的某个强大存在送过来的备用胚胎，那胚胎落地的方式是什么？是接触吗？或者是消灭之后被寄生吗？
　　由于完全不了解对面是谁，到底有多强。万一派过去一个强大存在反被寄生了，那就更加麻烦了。所以他们最终决定还是由康的一部分分身加上时间管理局的员工去抓捕。
　　康的分身是无限的，并不值钱，而且只要在本体的监管之下。哪怕被寄生了，也可以第一时间销毁，而时间管理局的员工已不再是之前的时间犯，而是许多的克隆人，用的正是制造了莱利的克隆技术，配备的是时间管理局标准的制式装备，基本上也相当于无限。
　　这就类似于穷举法，只要能找到怪物的踪迹，立刻就能形成包围之势。至于到底该怎么对付它，包围几次之后应该就能找到对策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时间管理局又传来消息，时间流当中还有个东西。
　　这个东西可比那个怪物奇怪多了，监测部的人是来回找处处看，也没能看到他的身形。但是每个监测设备上都在说那里有东西，给员工都整不会了。
　　最后把尼克和斯塔克都惊动了，他们一个去盯监控设备，一个去调试设备，俩人忙活了半天，还是找不到那东西是什么。
　　甚至斯塔克都已经上钢铁魔神形态了，直接朝着时间流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东西虽然在时间流当中徘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危害，众人也不敢直接攻击，最后还是洛基提出了一个方法。
　　“我看了你们之前提供的大卫的人格的资料，其中有一个人格叫做先知，对吧？表现为一个蓝色皮肤的女人，她自称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问题的答案。但是一次只能提三个问题，我们可不可以想办法问问她？”
　　这个方法虽然古怪，但好像也不是不行。因为现在X联盟的老大莫伊拉站在他们这边。而且众人都能看出莫伊拉虽然嘴上说着要销毁人格，用能量补天，她其实还是很想见大卫一面的。毕竟她是大卫的幻想母亲，她也认为大卫是自己的儿子。
　　最后斯塔克通过奥创把这话传给了白罐，当然奥创伪装成了贾维斯，以防止白罐当场跟他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白罐则把这个话通过派出去的无人机传给了莫伊拉。
　　莫伊拉找到了先知，不过先知表示这只能由人来问，而不能由机器，最后决定让主宇宙的蝙蝠侠来问。
　　蝙蝠侠本身的力量在这群妖魔鬼怪当中并不突出，上场作战起到的效果不大，还不如好好发挥他的智慧优势。毕竟那东西是他们的宇宙过来的，蝙蝠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了解到这件事之后，蝙蝠侠拟定了三个问题，并来到了先知所在的住处。
　　这位蓝色的女性人格漂浮在半空中，还没等蝙蝠侠问，先知就开口说：“我是大卫的小学老师，他也曾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在我患肝癌去世以后，他便吸收了我的灵魂，使我来到了这里。”
　　“我希望你们能帮帮他，他并不是个疯子，而是个珍惜朋友的好孩子，我很抱歉失控的人格造成的一切破坏。但如果大卫还在，我想我们有机会弥补。”
　　蝙蝠侠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做评论，他只是说：“我的朋友们遇上了一点小麻烦，他们需要知道一个不可观测的东西的真正身份。”
　　先知的眼睛轻轻亮了起来，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说：“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可以保证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准确和真实的。”
　　“这个宇宙当中的光辉联盟正在找的，存在于时间流深处的不可观测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先知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睛越来越亮。直到光芒从她眼中射出，她几乎是惨叫着喊出了那个名字——“富兰克林！”
　　唰的一下，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了，先知看着蝙蝠侠说：“他看到我了，他就快来了！”
　　蝙蝠侠动作一顿，他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光点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后一个人影从光点之中浮现了出来。直到他的身形轮廓完全出现在蝙蝠侠面前，蝙蝠侠才发现这是一个男孩。
　　说是男孩也不准确，他的年龄看上去跟哈莉、巴里他们差不多，都是上初中的少年。只不过他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一双比蝙蝠侠还蓝的蓝眼。
　　他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并没有穿衣服。但是光芒遮蔽了他大部分的身体，显得非常神圣。但蝙蝠侠并没有放弃警惕心理，只是眯着眼睛瞪着他，并用那种惯用的语调问道：“伱是谁？”
　　“富兰克林。”稍微有点沙哑，听上去是很常见的那种变声期的少年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
　　“富兰克林是谁？”
　　“我来自于未来。”他说：“是受了一个人的嘱托来提醒你们，你们可以放出大卫人格当中的时间能力者，进入时间流后杀死神速力死神。”
　　蝙蝠侠内心微微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光辉联盟的基地当中可就炸锅了。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斯特兰奇说：“尤其是他为什么会知道神速力死神，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
　　斯塔克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众人都看向他，斯塔克沉吟了半天之后才说：“事实上，之前几次升格我看了一下里德·理查兹。但别误会，绝对不是为了看我们未来成就的高低之类的，我只是担心他闹出什么大乱子。”
　　“好好好，不愧是钢铁侠。”洛基十分敷衍的夸奖道：“你是所有超级英雄的正义标杆，说说里德·理查兹到底怎么了吧。”
　　“许多宇宙的里德和苏珊结婚了，嗯，苏珊是……算了，总之他们有个儿子叫做富兰克林·理查兹，这个孩子非常强大，远超想象的强大。”
　　“你是说这个男孩其实是我们宇宙的富兰克林？”
　　“我觉得恐怕是的，但是就说不通。”斯塔克有些疑惑的说：“现在里德和苏珊还没在一起，更别提结婚生子了。而且他们两个看上去也不像有机会擦出爱情火花的样子，怎么就……”
　　“这都不重要。”斯特兰奇说：“这个富兰克林有什么能力？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事？”
　　“他能够穿梭时间，同样也能预知未来……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说了他很强。”
　　“他说他受人所托，受谁的嘱托？里德吗？”斯特兰奇深深地皱起了眉，似乎是对于预知未来这种能力感觉到有些反感。
　　斯塔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富兰克林落到了地上，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穿着普通的卡通图案T恤的男孩，他看着蝙蝠侠说：“人格们是大卫最珍视的朋友，如果你用他们的性命相要挟，大卫只会受到刺激，从而作出更为过激的举动。”
　　基地当中的白罐盯着仪器，忽然他面色一变，拿起对讲机对那边说：“不，莫伊拉，不要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快把他们放下来，他们产生的恐惧情绪正在质变成另一种东西，那将会是非常恐怖的……”
　　“莫伊拉，莫伊拉。”白罐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他说：“精神空间越来越不稳定了，怎么回事？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
　　莫伊拉立刻伸手把绑在一起的人格从上方放了下来，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强大的波纹从中心点荡开，莫伊拉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在能量波中若隐若现，眼睛当中充满愤怒和怨恨，而逐渐消隐的波纹中央，不稳定的能量正在凝聚成一个巨大身影，像一只逐渐从水中起身的水怪。
　　忽然，一个散发着光芒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富兰克林突然出声说道：“大卫，还记得我吗？我是富兰克林啊！”
　　那个身影的动作忽然一顿，富兰克林接着喊道：“还记得那次夏令营吗？我迟到了，是你帮我在教官面前说情，后来那个教官想要伤害戴娜和你，是我操纵树枝救了你们！”
　　巨大的身影僵硬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缓缓消融，平静的回归到水面，而另一个更小的身影从水面中浮现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富兰克林。”同样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我很抱歉，我骗了你，大卫，其实我并不是那次夏令营的学员，我是为了去找你，才参加了夏令营，所以我才会迟到。”
　　“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展示任何异于常人的能力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所以我也没有窥探未来，不知道那个教官敢干这种事，结果导致了意外，我很抱歉。”

第2419章 群蝠之争（二十九）
　　大卫沉默了许久，他说：“所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吗？”
　　“当然不是，还记得从那之后我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吗？其实我本来只是想见你一面，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让我们拥有了共同的秘密，我也只好继续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所在的时代有些事让我需要回去，我为我的离开再次向你道歉。”
　　围观的所有人都惊了。
　　“等一下，我有点乱。”斯特兰奇伸出了一只手说：“富兰克林·理查兹是里德·理查兹的儿子。但是现在里德根本就没结婚生子，而大卫已经成年了，然后富兰克林说他们两个是朋友？”
　　“富兰克林能够穿越时间。”斯塔克却已经理清了其中的顺序，他说：“应该是在未来时间线上的富兰克林因为某些原因想去见大卫一面。于是他就穿越了时间，找到了小时候的大卫。”
　　“为了见大卫，他伪装成某场夏令营的学员，结果那场夏令营当中发生了一些事，让富兰克林的伪装不慎暴露了。但这却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不过后来富兰克林需要回到自己的时代，于是他就离开了。”
　　“果然。”办公桌前的席勒通过奥创的转播看着这一切并说：“大卫的转变并不是在恐怖袭击案发生的时候才开始的，恐怕富兰克林的离开才是起点，不过富兰克林为什么要去见大卫？”
　　已经撤出精神世界的查尔斯也在看着这一幕，深深地皱着眉思考着。
　　富兰克林再度落地，大卫沉默了一会之后，也从能量体转变成了实体。但并不是众人在现实当中看到的那个青年，而是一个和富兰克林差不多大的少年。
　　“最开始我只是有点好奇。”富兰克林说：“事情还得从我的变种能力说起，现在透露给你们未来的情况并不是好事。不过我还是得说，我出生那阵确实经历了一些坎坷。”
　　“我的能量太过强大，因此导致了一些麻烦，我自己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这使我陷入社交不良的恶性循环中，于是我父母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那位医生非常好，也非常专业，他帮助我解决了问题，我们两个成了很好的朋友，那个时候我父母工作忙，时不时的要在几个星系之间奔波，他们没空陪我的时候，我就经常去找那位医生玩儿……呃，扯远了。”
　　“我会和他聊很多事，从小学课程讲到星际关系，我对他口中的某些故事很感兴趣，其中就包括他曾经的一个病人可以把自己分成很多份，有一个熙熙攘攘的精神世界。”
　　“这很神奇，不是吗？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样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的，于是我找到了伱。”
　　“但是可惜在我找到你之后，你好像也不是很想和我玩，我又不能强行进入你的精神世界，这样太不礼貌了。”
　　“所以我只能选择穿越时间，去找到童年的你，我想这样我们两个就能玩到一块去了，我想的果然没错，我们两个成了最好的朋友。”
　　“等一下。”斯塔克出声道：“如果在过去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那么在未来大卫为什么不理富兰克林？在大卫的记忆中，他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啊。”
　　“或许正是因为现在的这种状况。”洛基分析道：“虽然富兰克林说是要和大卫是最好的朋友，但最后不还是离开了吗？这导致大卫的精神状态更不稳定了，大卫不想理他也是正常的吧？”
　　果然，众人听到富兰克林说：“我以为我们在未来重逢之后，你会想起我们之前的情谊。但是你还是不理我，我感觉到有些难过。于是就又去找了那位医生，他说我应该来跟你道个歉。”
　　“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富兰克林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说：“我当时是真有事儿，不是故意要不告而别的，当时我爸妈……算了，不提他们，提起来就头疼。”
　　“虽然我一开始只是抱着好奇的心，但是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那绝对不是假的，我也绝对没有在这方面欺骗你，所以能请你原谅我吗？”
　　“你说你受人之托？”大卫说。
　　“哦，那是另一件事。”富兰克林说：“要跟你们讲是怎么回事的话，就扯得太远了。总之，只是给你们提一个小建议，你精神世界当中那些可以操纵时间的人格联合起来完全可以抓住神速力死神，然后问题就解决了。”
　　“等一下。”光辉联盟的众人终于回过味来了，斯塔克抱着胳膊诧异的说：“富兰克林说未来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是医生跟他讲述的病人的故事让他找到了大卫，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医生是谁？”
　　“不要明知故问。”洛基叹了口气说：“一个对孩子相当和善，非常专业的，还能讲述星际文明之间关系的心理医生，刚好还有个病人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这人还能是谁？”
　　所有人齐齐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斯塔克已经开始对着通讯器咆哮了，“席勒！！我就知道又是你！！”
　　而这个时候席勒也在对着空气咆哮：“阿纳托利！阿纳托利！你出来！！你到底还要把你治好我这件事炫耀多少次？！”
　　空气当然不可能给予回应，席勒只好重重的叹了口气，嘟囔道：“傲慢可真不愧是你的亲传弟子！”
　　这对于席勒来说也是个好问题——一个对孩子相当和善的、非常专业的，能够讲述星际文明之间关系的心理医生，刚好还有个病人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这人还能是谁？
　　“听着，托尼，这人不是我。”席勒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撑着墙对那边解释道：“我之前告诉过你们，我有一个主治医生，对吧？那是前世的事了，其实他……”
　　啪的一声，通讯被挂断了，斯塔克冷哼一声，“让他自己编去吧。”
　　“我们要相信这个富兰克林吗？”斯特兰奇思考着说：“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他确实是有点像里德。但我建议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里德，介于你现在还没完全搞定佩珀。”
　　“我早就……好吧，最近我们之间是有点僵，但我对她的关心其实并不……扯远了，说正事，我觉得富兰克林的提议很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事的起因又又又又是席勒，那即使我们不照他说的办，最后也最终会走上这条路的。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还是直奔终点吧。”
　　众人都没有意见，他们已经完全习惯了，你别管是过去的席勒、现在的席勒、未来的席勒，只要是席勒，他想干点什么的时候，其他人最好就是别听别看别感受，该干嘛干嘛。
　　“其实之前席勒向我提出了一个计划。”尼克推门走了进来并说：“通过克隆人，也就是高度拟真半机械躯体，你们知道的，沃伦博士的研究成果，制造出符合人格们外貌特征的克隆体，然后通过脑波提取和转移技术，把人格们分离出来放进克隆体中，让他们获得自由。”
　　“这就和我们招募那些危险的罪犯一样，现在到处都缺人，我们总能给这些强大的变种人人格提供合适的岗位。哪怕他们性情暴躁，不受控制，也起码可以去仙女座星系那边开荒。”
　　“我就知道。”斯特兰奇都无语了，他说：“一看就是席勒的风格，你们早就打算好这一切了吧。”
　　“呃，有关未来的事我不太清楚。”尼克有些惊讶地搓着手说：“但是缺人这件事是真的。”
　　“不解决根本问题。”万磁王说。
　　“埃里克，这孩子脑海里有200多个欧米伽级人格。”X教授直指要害。
　　万磁王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我认为这是相当符合席勒医生专业水准的判断。”他用手轻轻扫了扫自己的手背，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前往仙女座星系的飞船随时待命？”
　　转移工作还是开始了，因为这显然是一个多方满意的结局，大卫可以不必再承受精神内耗，也可以在现实当中见到他的朋友们，享受他们的陪伴，甚至是成为他们真正的领袖。
　　尼克解决了到处都缺人的问题，他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强大的欧米伽人格，他的目标是那海量的普通人格，那才是太阳系建设的中流砥柱。
　　万磁王也解决了仙女座星系力量不足的问题，他需要的反而是高端战力。因为他其实并不打算真正的开启战争，而只是采用核威慑的形式。简单来说就是让你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能力，分分钟就能锤爆你的老家，我们不动手是我们的仁慈，最好长点眼色，别再来骚扰。
　　哪怕是阿斯嘉德都未必能拉出来200个这种级别的战士，放在宇宙当中更是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队伍，而且他们的能力种类繁多，相当全面，可以说是人类树立武力威慑形象的一只尖兵。
　　当然，还有蝙蝠侠，为了应对大群的人格们，席勒基本上把黑暗骑士团能捞的蝙蝠侠都捞回来了，避免了他们之后悲剧的命运，同时刚刚获得超能力的蝙蝠侠在和大卫极为强大的人格对战的过程当中磨练了他们的超能力，让他们快速的从一个新手超能力者成为强大的战士。
　　以及最重要的也是最影响深远的是，蝙蝠侠们第一次和其他的自己团结在一起。虽然是形势所迫，但至少开了个好头，他们也突然意识到团结在一起的蝙蝠侠团队有多么强大，面对那些拥有肆意修改现实能力宛如神明般的人格甚至都有一战之力。
　　这对于蝙蝠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让他们的脑海当中时刻悬浮着一个选项，那就是在面对一个完全对付不了的敌人的时候。在完全没有退路的时候，他们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去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依靠的另一个自己。
　　团结，一个自诞生起就闪烁着光辉的词，从前对于蝙蝠侠是个空泛的概念。
　　而如今，他们第一次笼罩在光芒之下。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那无边黑暗当中的一点火苗最终必将熊熊燃烧。

第2420章 群蝠之争（完）
　　正在城堡当中修复精神世界的青年大卫回到了X联盟的总部，并看到了那个更为年幼的自己。
　　“好久不见。”青年大卫说：“我很抱歉，那次恐怖袭击……”
　　“那并不是你的错。”少年大卫说道：“我的精神已经到达了临界点，继续坚持下去会发生更可怕的灾难，就如刚才发生的那样，为了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我只能解体。”
　　说完他转身向着所有人格，发出了一道召集令，越来越多的人格开始向着这里汇聚。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发出了轻叹。
　　“大卫，是我，我是查尔斯·泽维尔，你的亲生父亲。”X教授的声音回荡在大卫的精神空间中，他说：“我知道，现在不论我如何道歉都会显得非常苍白无力。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当时我知道伱母亲怀孕了，我不会让她离开，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但我并不是要责怪她，或许那时我的某些表现让她认为我并没有资格和她一起抚育后代，最终不会是个好父亲，我对此感到很抱歉，尤其是对你母亲。”
　　“等这件事结束，我希望你能和我详细聊聊你们这些年的经历，我想我们还有很充足的时间，相信我，大卫，无论还有什么遗憾，都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去弥补。”
　　大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X教授说完这段话后，光辉联盟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万磁王，目光的含义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反观……”
　　少年大卫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终长叹出一口气，这个时候青年的查尔斯出现在了大卫的精神世界当中并说：“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克隆原形体，他们将都会拥有你的基因。但是外貌体型和运行方式可以由你们自己制定。”
　　“但是我必须得说句非常打破气氛的话。”查尔斯表现得很尴尬，甚至比他刚知道大卫居然是他儿子这件事更尴尬，他说：“这不是我说的，你们必须得相信我尽力劝过了。但是这东西的制造者和供应商说这不免费。”
　　查尔斯立刻就感觉到了许多焦灼的目光快要把他的后背盯出一个洞，大卫则坦然表示，“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母亲没留给我任何遗产。”
　　“是的，他也不打算让你支付这些钱。因为如果这些人格去了现实当中，他们就是独立的个体，拥有人格和灵魂，他们应该为他们自己负责。所以他们会提供完全免息的长期贷款，他们可以工作了之后自己还债。”
　　蝙蝠侠全都非常一致的抿住了嘴，光辉联盟的众人要么捂住眼睛，要么捂住额头。但是那群人格却爆发出了欢呼声，显然他们全都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显得如此天真可爱。
　　大卫其实想出言阻止，并且认为自己应该讨价还价。但是可惜他的精神空间已支撑不了太久，在人格们变得越来越亢奋之后，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摇欲坠了。
　　于是他们不得不开始紧急转移，仅剩的两个大卫忙的甚至没空去提醒各个人格签合同之前一定要仔细看。
　　有一些来自于现实生活当中成熟的人物的人格倒是还有些概念，比如大卫的幻想母亲和幻想老师。但是绝大多数人格都是一些物品或是或是纯粹幻想朋友衍生出来的，他们对现实世界到底是怎样的没有太多概念，甚至不是很能理解合同这事，基本是看也不看，大笔一挥就签了。
　　这场转移行动陆陆续续的持续了两天，大卫、蝙蝠侠还有查尔斯都在帮助维持秩序，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格就是那只巨大的蜘蛛。不论大家怎么劝，他都坚决不要人形的克隆体，而一定要蜘蛛，而且是1:1还原的蜘蛛。
　　尼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为这只蜘蛛提供了一份合同，蜘蛛依旧看也没看就签了，尼克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没有告诉这些人格，克隆体的价格是按体型收费的，而这只蜘蛛大概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在最后一张合同的尾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尼克高兴得哼着小曲，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那些有掌控时间能力的人格落地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去时间流的深处抓捕神速力死神。
　　他们操纵和掌控时间的方式和康以及那些克隆体员工都不一样，可能是由于大卫的设定关系，他们对于时间的掌控更偏向于规则，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不是技巧，而是本能。
　　尤其是很多操纵时间的人格还能够修改现实。甚至是掌控因果律，他们只要稍稍拨转概率的指针，就能让神速力死神跳跃到他们想让它去的位置。
　　最终在许多人格一番围追堵截之下，神速力死神不但被他们堵到了，而且是活捉，不过紧接着如何关押它又成了难题。
　　没人知道这玩意的性质，很难说普通的容器能不能关得住它，不过好在富兰克林早有准备，直接捏出了一个口袋宇宙，在里面创造了一个时间循环，相当于一个时间跑步机，把神速力死神放进去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引擎，可以通过在时间流中极高速的移动产生能量。
　　这下好了，星核空间站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现在这个空间站将不只是一艘漂浮在太空中的空港，而是本身就能够移动的飞船。
　　富兰克林帮助这里解决完问题之后，他还是没走，一直待在大卫的精神世界中，一定要缠着大卫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但是大卫看上去就不太想理他。
　　还有一个问题是，闪电蝙蝠侠看到了富兰克林创造宇宙和时间流的全部过程，明白这个男孩强大的超乎想象，他仍然想要追问富兰克林到底有什么办法回到过去改变现实。
　　富兰克林看起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完全不想回答，于是一个奇妙的三角就组成了，富兰克林追着大卫，闪电蝙蝠侠追着富兰克林。在蝙蝠侠还没有撤出去之前，他们三个总待在一块。
　　其他的蝙蝠侠准备撤出的时候，也凑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蝙蝠女侠说：“你觉得那个叫富兰克林的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大卫讨厌的不是他而是我们，而他恰好有一双和我们非常相似的蓝眼？”
　　“这就是穿越时间的坏处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它让你能够轻易的得到一切问题的答案，那些高深莫测、艰深晦涩的都不在话下。所以就很容易忽略那些最为直白和简单的。”
　　“因为我们在城市里一通胡闹，还绑架了他的朋友们，甚至扬言要杀死他们。”小布鲁斯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其他蝙蝠侠也赞成这一点，大卫看他们的目光越来越不怀好意了。虽然大多数的能量都被分给了其他人格，但现在最强的第五人格上帝变种人作为大卫的自我仍然留在精神空间当中，这个青年依旧强得可怕。
　　这个时候毁灭日蝙蝠侠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看着主宇宙的蝙蝠侠说：“之前你提到过玛莎和托马斯，他们……”
　　“他们还活着。”蝙蝠侠的语调当中没有半点炫耀得意和欣喜，甚至显得有些疲倦，他说：“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不是什么克隆体，闪电侠的某次事故制造了闪点宇宙，在那里死的是我，而玛莎和托马斯活下来了，有人想办法把他们从那里带了出来。”
　　所有蝙蝠侠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脸上，蝙蝠女侠使劲的搓着手，显得非常紧张，她说：“那……我是说，嗯，西尔维斯……”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宇宙与你们宇宙的性别是颠倒的，我们那个宇宙当中没有猫男，只有猫女，她叫做赛琳娜，目前为止，我们两个还没有发展出什么超越蝙蝠侠和罪犯的关系。”
　　蝙蝠女侠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她上下打量着蝙蝠侠，似乎是在思考到底有谁能够面对猫男的性转版本而不动心的。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明白她这种眼神的意义，主要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时间去发展出什么超越这类关系的关系。说白了，自从斗界回来之后，哥谭就自己跑了，他都没在自己家呆几天，能发展出什么特殊关系？
　　“我不反对你们过去看看。”主宇宙蝙蝠侠斟酌着用词，委婉的不能再委婉的说：“但是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哥谭和他们两个的情况可能会出乎你们的预料，我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常言道，幻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很明显这些蝙蝠侠已经听不进去主宇宙蝙蝠侠说什么了，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不渴望见到自己的父母，甚至包括异常暴躁的小布鲁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僵硬的嘴角也松弛了下来。
　　“以及。”蝙蝠侠补充道：“你们可能会见到一个比较特殊的蝙蝠侠，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尤其特殊。如果他有什么远超常理的疯狂之举，你们就当没看见。如果你想在庄园里表达你的意见，那你最好是能充分的占据道德制高点……”
　　已经没人听蝙蝠侠说话了，他们都开始收拾东西，调试设备，思考见面要穿的衣服，就连蝙蝠怪车都开始准备给自己换个新的车衣贴膜。而蝙霸龙则在安抚因为突然要见家长而十分害羞的科尔诺顿。
　　蝙蝠侠都已经伸出的手又收回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非常庆幸哥谭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还没有完全重建，这样即使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跑团一遇到偷西兰花就大成功啊！
　　
　　

第2421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一）
　　主宇宙的哥谭最终还是回到了哥谭这块地的上空，原因无他，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地貌改造之后，地面上的新房子快要开始动工了。而身为地面哥谭房地产最大的投资商，玛莎和托马斯不得不亲自回来盯着。
　　但是因为孩子们也在，他们不能把家和房子一起扔下，索性就带着整个空岛哥谭回来了。
　　其实也是因为空岛哥谭上面的物资毕竟有限，市民们需要吃饭、喝水、用电。虽然蝙蝠侠因为担心自己的城市被突袭，准备了足够全城人吃一年的粮食、干净的水源和备用电力，并且成功地派上了用场。但是因为时间太长，也消耗的所剩无几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蝙蝠侠并不开心，因为他知道。即使他的城市回到了原位，他的生活也不太可能回到原本的节奏了。因为现在他正带着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蝙蝠侠在等回家的公交车。
　　没错，已经进行了部分开发的地面和空中开通了运输线路，蝙蝠侠们本应该为罗宾们以蝙蝠车为动力核心造出的地空连接公交当中所蕴含的创造力而感到高兴。但他现在实在没空想这事儿，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对玛莎和托马斯解释自己身后这一群妖魔鬼怪到底是什么。
　　是的，托马斯和玛莎都非常不希望蝙蝠侠是蝙蝠侠。但是他们对于蝙蝠侠的态度也不能说是不好，更多是有点无奈，类似于你既然一定要选这条路，还能让我们发表什么看法呢。
　　蝙蝠侠对此非常适应，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哪怕不谈父权交锋，他在背地里从事打击犯罪这种极为危险的行业，让他的父母担心，且在数次劝告之下坚决不改，也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儿子。
　　但是蝙蝠侠想，就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家人。但我起码也是个人，并且在这么多年以来坚持当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像人，但至少从生物学来讲还是人。
　　但是后面这一堆说完全不是人确实有点不礼貌了，只能说是多少沾点拟人，他们要么是直接选择不当人了，要么是坚持当人但是没坚持住。但不论是哪个原因，恐怕玛莎和托马斯都无法很好地接受。
　　要不然还是给布鲁斯打个电话吧，蝙蝠侠想，也就他那脑子能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在这种事上都能把玛莎和托马斯给糊弄过去了。
　　可惜布鲁斯现在还在出差，并给所有人发过消息，说自己现在接不了电话，蝙蝠侠只得作罢，认命的领着这一群妖魔鬼怪上了车。
　　还好，开车的是夜翼，他只是略微表现出了一点惊讶，甚至还非常有礼貌的和最不像蝙蝠侠的蝙霸龙以及蝙蝠怪车打了招呼，且最最让蝙蝠侠欣慰的是，夜翼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好奇。就好像他只是看到了几个正常的蝙蝠侠。
　　多么有礼貌的孩子啊，蝙蝠侠在心中想。虽然夜翼已经完全称不上是孩子了，但是考虑到现在家中一共有三代人，他还是应该再多当几年的孩子。
　　这辆公交列车暂时不对市民开放，所以车上没有很多人，完全不顾蝙蝠侠的忧愁，这堆奇形怪状的蝙蝠侠都很兴奋，甚至就连情绪模块还在装载当中的机械蝙蝠侠都数次向蝙蝠侠询问玛莎和托马斯的情况。
　　蝙蝠侠一直沉默不语，其他所有蝙蝠侠都认为蝙蝠侠是不想破坏他们的惊喜，只有蝙蝠侠自己知道。他那是不想说吗，他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之前一周，托马斯发给自己的这一季度的财务报告自己又没看，地产投资置业顾问的消息也没回，那个秃头肯定又去跟托马斯告状了。总之，现在绝不是打开通讯私聊频道的好时候。
　　这些想法一直在蝙蝠侠的脑中徘徊，使他又一次想到，当年的小丑真是一语成谶。自从他说完那句话以后，自己就一直徘徊在衣服没洗、碗没刷、肉没拿出来解冻。但是父母只剩两分钟就到家的窘境当中，真是个该死的乌鸦嘴。
　　蝙蝠侠都不知道托马斯和玛莎是哪来的那么多任务，红头罩和红罗宾每天在打的电子游戏里面的角色都没他们这么多事，就好像如果不让这个家族里的每个成员每分每秒都有事做，他们的时光就虚度了。
　　这下好了，如果蝙蝠家族要增添这么多成员。而每个人都得在玛莎和托马斯的安排之下有事做，那韦恩庄园和蝙蝠洞就更是没个清静了。
　　阿尔弗雷德会很高兴的，蝙蝠侠在心中叹了口气想到，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这些思绪飞快地闪过，列车很快就到站了，大家都拿上自己的东西往下走，蝙蝠侠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而蝙蝠女侠是倒数第二个。
　　“你真的不打算找个女朋友吗？”她的语调变得轻快了起来，显然也在为能够见到托马斯和玛莎感到高兴，甚至还有空八卦起男性的自己了。
　　“我知道很多宇宙当中我的女朋友都是猫女，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认为我会和一个小偷……”
　　“呵，要是认为有用，其他蝙蝠侠会和一个小偷在一起吗？感情可是不讲道理的。”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不能以他们来预设我，我想我……”
　　“天呐，你终于回来了。”早就等在车站的罗宾们迎了上来，但是这倒也不出乎意料，让蝙蝠侠的那句话没了下文的，是站在另一边同样举着横幅欢迎蝙蝠侠的阿卡姆天团。
　　以及站在他们旁边的戈登。
　　“不要这么看我，蝙蝠侠，好像我是一条刚刚失足摔进泥坑的狗。”戈登略显不满的说：“现在我向伱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罗登集团的化学顾问稻草人，这位是凯恩家族的心理医师雨果，还有这位普罗兰公司的安保队长杀手鳄，这位是嘉凯乐地产开发公司的形象代言人猫女……”
　　其实真正让蝙蝠侠那句话没了下文的，还是戈登指着的最后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现在不是罪犯的工作日，这群罪犯没穿他们的制服，有些象征性的戴了个面具，有些连面具都不戴了，猫女就是后者。
　　那是一个冷白皮肤的女人，只是普普通通的穿了一身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如果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话，大概是美丽、性感、火辣。
　　然后蝙蝠侠发挥了他引以为傲的侦探本领，完美的看懂了猫女的美丽、性感和火辣，再经过他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所进行的思考，精准无误地分析出了猫女的美丽、性感和火辣。
　　“呵，男人。”蝙蝠女侠大步走出了站台，没有再看蝙蝠侠一眼。
　　戈登有些无奈的走过来说：“在经过战争以后，这座城市实在是没什么条件能给这些人犯罪了，要想继续他们的犯罪大业，他们就得先把这座城市建设起来。所以现在他们大部分都在大公司和黑帮家族里当顾问。”
　　“说来也奇怪，他们复兴这座城市的动力可比其他人强多了，没多长时间就干成了各个公司的骨干员工，听说他们要集体到站台上来欢迎你，所有的老板都连月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必须过来盯着。”
　　“当然不是盯着他们让他们不要伤害你，而是盯着你让你不要伤害他们，我劝你最好也不要这么做。要是他们集体住院，咱们城市今年的GDP应该会下降个60%，到时候托马斯和玛莎会疯掉的。”
　　“当然，罗宾们的情况倒还好，没有罪犯可以打击他们，最近沉迷于建设天上和陆地的交通网，发明了林林总总好几十种设备，经过测试之后也有几种能用的，我们准备先把物资运输的线路搭建起来。”
　　“话说回来，我以为你会是自己回来，没想到还带了这么多的伙伴和行李，这两只大恐龙是怎么回事？我说，你对于恐龙的爱是不是有点太深了？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你在听吗？”
　　蝙蝠侠完全没在听。
　　阿卡姆的团队走了上来欢迎他，其实也不能算是欢迎，更像是另一种方式的美式霸凌来控诉蝙蝠侠这么长时间的消失。
　　“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儿蝙蝠侠吗？”小丑女率先走了，上来把锤子搭在肩上，双手搭在锤子的两端说：“你再不回来，我可爱的小布丁可要在家里抱着枕头哭了。”
　　“哼哼，大概是因为城市当中没什么值得这位大英雄注意的大事吧。”稻草人阴恻恻地说：“城市毁灭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也从来没把这里当成他的家。”
　　按理来说，这句话会非常戳中蝙蝠侠的痛点，阿卡姆天团的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往往这个时候，蝙蝠侠的眼神会变得比刀子还锋利。然后用那种低沉的语气说，稻草人，你有过至少300次向城市内投放大规模毒气弹的犯罪履历，你是想说你把这里当成了你的家吗？
　　是的，蝙蝠侠通常不和他们吵架，但是他不会忘记维持自己的威严，并不会任由别人挑衅他。
　　但是今天的蝙蝠侠出奇的安静。
　　众人察觉到了诡异的氛围。
　　“久闻大名，猫女。”蝙蝠侠说：“我听说嘉凯乐地产公司在哥谭的新地的东部地区建设了两处新的楼盘，他们最新的分公司就开在那里，你是分公司的代言人吗？”
　　哗啦一声，众人一哄而散，绝大多数人都像小丑女一样嘟囔着，差点忘了蝙蝠侠也是个男人，“真是没劲！”
　　“等等，那边那是些什么？可别告诉我那全是蝙蝠侠……哦吼！快过来！看看这些！这儿有这么多全新的蝙蝠侠！”

第2422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二）
　　蝙蝠侠们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热烈欢迎。
　　蝙蝠侠看人向来很准，夜翼确实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因为现在达米安已经窜到蝙霸龙的背上去了。
　　“哇哦，酷毙了！”达米安低着头左看右看，蝠霸龙仰着头咆哮。但是因为两只小短手根本就够不到自己正上方的后背处。所以只能靠摇头摆尾，试图把自己背上的那个玩意儿弄下去。
　　红头罩显然对于蝙蝠怪车更感兴趣，这辆车子实际上非常大，比红头罩还要高，而那个巨大的轮胎差不多刚好到他的头顶，红头罩像是站在了一个小型黑洞面前。
　　“嘿嘿，别碰我的轮胎，不，离那颗螺丝钉远点，小子。”蝙蝠怪车扭动了一下轮胎，想离红头罩远点，可这个时候红罗宾已经顺着车门爬进车里了。
　　“天啊，杰森，你快看。”红罗宾朝着下面喊道：“这里面真的有方向盘，还有刹车呢。”
　　蝙蝠怪车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我是一辆车子，我怎么可能没有方向盘和刹车，还是说你们宇宙的蝙蝠侠通过意念操控他的蝙蝠车。”
　　“我猜他一直打算这么做呢。”红罗宾开始在驾驶室里搞东搞西，屁股上像长了针一样左扭扭右扭扭，最后不得不承认，“老天！达米安，你是对的，这酷毙了，一辆会说话的蝙蝠车！”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会说话的蝙蝠车，我是车形态的蝙蝠侠！”蝙蝠怪车提高了声调，强调道。
　　在把这些蝙蝠侠带回来之前，主宇宙的蝙蝠侠显然并未对蝙蝠家族介绍过他们，其实他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介绍，这实在是太难以描述了，所以他只说他要带些东西回去。
　　这导致了现在蝙蝠家族的成员认为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是蝙蝠侠的大号周边，类似于自己的父亲出门工作了一天之后，回家给自己带回来了一大堆的玩具，要不怎么蝙蝠家族齐登场，连芭芭拉都来了呢？
　　更要命的是，因为达米安管不住嘴，一得意就把这事嘚嘚嘚的全说了，然后就传到了阿卡姆天团的耳朵里，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比蝙蝠家族更喜欢蝙蝠侠的周边，那大概就只有阿卡姆的这群疯子们了。
　　所以这次人来得这么齐，其实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很欢迎蝙蝠侠回来，而是狂热粉丝团赶着过来抢周边。
　　砰的一声，达米安直接被一柄大锤从鞭霸龙的背上锤了下去，小丑女跳到了蝙霸龙的背上，高兴的蹦了起来。
　　“哦呼！昨天晚上我就提醒过小丑一定要来，结果他还是睡过头了。所以这个可爱的大玩具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可别想再从我手上抢走，伱能想象吗？一只蝙蝠侠配色的大恐龙！”
　　“下来！下来！你给我下来！！”蝙霸龙咆哮道：“我不是蝙蝠侠配色的大恐龙，我是蝙霸龙！”
　　旁边的科尔诺顿一脑袋把小丑女给撞了下去，可达米安又跳了上来，死死的抱住蝙霸龙的脑袋不撒手，对着另一边的红罗宾喊道：“快来快来，我们可以骑着这只恐龙去市里转一圈，我的同学们会羡慕死我的！！”
　　“不，我们要开车去！”红罗宾一边准备给车子短接打火，一边回复道：“骑恐龙什么的太幼稚了，飙车才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杰森，你去看看油箱里还剩多少油，咱们说不定可以沿着哥谭河溜一圈！”
　　“你好。”芭芭拉显然对于机械蝙蝠侠更感兴趣。因为这具身体有外露的机械改造形态，从左侧的锁骨到右侧的腰侧，看上去都是完全的机械臂，上面的电路花纹装饰闪烁着亮光，看上去科幻感十足。
　　“不好意思，但我能问一下，这是外骨骼还是……”
　　“这是一具机械躯体。”
　　“它非常完美。”芭芭拉评价道：“而且审美风格很独特，看起来不像是蝙蝠侠会造的那种机械产品。”
　　“因为这的确不是蝙蝠侠造的。”机械蝙蝠侠回答道：“而且我并不是机械产品，我是蝙蝠侠。”
　　所有蝙蝠侠当中造型最为引人瞩目的毁灭日蝙蝠侠当然成了阿卡姆其他疯子们感兴趣的对象。
　　毁灭日蝙蝠侠在还是蝙蝠侠的时候，面对这群疯子们倒是充满威严，那个时候除了极个别罪犯，绝大多数人见了他都跑。对于他的情绪主要是恐惧，他哪见过这被一大群罪犯狂热包围的场面，这群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块即将被分割的肉排。
　　蝙蝠女侠和闪电蝙蝠侠因为造型不太出众，倒是比较清静，不过蝙蝠家族似乎是把他们认作蝙蝠侠的新朋友，也有可能是蝙蝠家族的新成员，认为他们类似于罗宾，是穿上制服加入打击犯罪事业的其他新英雄。
　　夜翼认为自己作为蝙蝠家族当中的兄长，应该表达出他们的欢迎态度。所以他走上前和他们两个握手并说：“你们好，欢迎来到哥谭。”
　　蝙蝠女侠和闪电蝙蝠侠显然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被人说欢迎来到哥谭确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闪电蝙蝠侠还没说什么，蝙蝠女侠却处于一种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的乐子人心态中。于是她十分良好的扮演了一个新英雄的角色。
　　“你好，你打扮得看上去像个特工，你在哪个部门工作？”
　　“我确实是个特工，不过我认为现在不是谈工作的好时候，阿尔弗雷德应该已经在庄园当中准备了一场丰盛的欢迎宴，我想我们可以现在过去，可能托马斯和玛莎也会回来。”
　　“我已经给他们发了短信。”蝙蝠侠久久沉默不语，没有制止蝙蝠家族的胡闹，其实是因为他在查看托马斯给他发来的大概999条未读消息。
　　“他们会在早上10点的时候回来吃饭。”蝙蝠侠接着说：“我们会在花园的餐厅当中吃早午餐，然后他们会来接达米安去公司。”
　　“不，我不去。”达米安开始哀嚎道：“我想放假玩一天！我怎么能放着一只超级酷炫的大恐龙独自留下，而去看什么房地产报告书？”
　　蝙蝠侠觉得达米安越来越像个小孩了，原本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有时他真的觉得达米安比他还苦大仇深，他认为这样不好。
　　但是达米安的幼稚来得实在是不太是时候，蝙蝠侠不太清楚在托马斯和玛莎看了这么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蝙蝠侠之后，是否还有充足的耐心去应对达米安突如其来的叛逆。而如果没有，自己躲在花园当中256个隐匿点当中的哪一个会比较好？
　　他们终于开始浩浩荡荡的向着韦恩庄园进发，蝙蝠侠开始用死亡凝视盯着毫无自觉，看起来像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的阿卡姆天团。
　　“嘿，别这样，帅哥。”小丑女开始使用撒娇蒙混大法，“我们现在可是为你们工作，难道连一顿小小的早午餐，你也不愿意请吗？或者现在我们带点纪念品走也行，我只想要一根那个大块头身上的尖刺而已，你快帮我摁住他。”
　　一般蝙蝠侠解决被这群人纠缠的方法就是一拳把他们打晕，然后扔进阿卡姆疯人院。但是现在他暂时没办法这么做，因为现在两大公司忙着搞房地产，重建哥谭的人手不足，这群疯子是中流砥柱，把他们打晕了，就没人干活了。
　　“不可能。”蝙蝠侠回答道：“我摁不住他。”
　　可是这群精神病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们纷纷表达了不满，痛心疾首的诉说自己作为一名精神病人，在哥谭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勇敢的承担起了责任，带病坚守岗位，但却连一块小小的纪念品都得不到，这个城市还能不能好了？
　　蝙蝠侠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让闪电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跑一趟韦恩庄园，把之前他参加哥谭音乐节的时候买的一大堆蝙蝠周边拿了过来。
　　没错，哥谭音乐节的时候，蝙蝠侠们也为哥谭今年的GDP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且是很大的一份力量。
　　只能说，给他一次吃谷的机会，他能吃自己的谷让别的粉丝无谷可吃，给他一个世界首富的身份，他能买空一整条流水线生产的全部产品，能让罗伊激动到心脏病差点发作的高额营收报告。不过是他实力的冰山一角，能让托马斯血压再次飙升的支出账单，也只不过是他热爱路上小小的绊脚石。
　　就连来自于阿卡姆骑士宇宙的五星上将阿卡姆骑士也如此评价道，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这辈子在活了死、死了活当中度过了快30年，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会是蝙蝠侠塞给他的一个超大号蝙蝠玩偶。
　　在把打包完好的周边的箱子拆开之后，这群疯子们和罗宾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但很快蝙蝠侠就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
　　蝙蝠侠的头号狂热粉丝是阿卡姆天团和蝙蝠家族成员。但是蝙蝠的头号狂热粉丝是蝙蝠侠，箱子一拆开，疯子们和罗宾们还没怎么样，这一群奇形怪状的蝙蝠侠先凑上去了。
　　蝙蝠女侠伸着手臂使劲儿从那个巨大的箱子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她拍了拍上面的浮尘，上下打量着那个被制作成团子的可爱蝙蝠玩偶，说：“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这是什么？抱枕吗？”
　　蝙霸龙直接用脑袋拱开了所有人，科尔诺顿用她的超能力从箱子里面不停地偷东西，玩偶、抱枕、可动积木、笔记本、钥匙扣、蝙蝠主题背包。
　　毁灭日蝙蝠侠蹲在箱子旁边，活像黑瞎子掰苞米，拿起一个集邮本看了看放下，又看向了旁边的一整套印章。
　　一个1米5边长的正方形箱子当中的周边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短短的几十秒之内被瓜分完毕，每个蝙蝠侠都是收获满满。
　　而蝙蝠侠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以及蝙蝠侠最了解蝙蝠侠，他们知道如果蝙蝠侠有蝙蝠周边，就不会只有这一箱子，他们看他的眼神开始越来越像看一块亟待分割的肉排了。

第2423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三）
　　不论如何，这些周边很好的安抚了蝙蝠侠们。而心情不错的蝙蝠侠似乎也并不太介意把自己的某一部分留给疯子们当周边。
　　看起来有点不太符合蝙蝠侠的人设。但是这群来自于黑暗宇宙的蝙蝠侠和光明宇宙的阿卡姆天团到底哪一个更疯还真不好说。
　　之前在和重力王以及那只大蜘蛛战斗的过程当中，毁灭日蝙蝠侠进化出了一层厚厚的硬壳，并且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为自己皮肤和皮肤上的尖刺更新换代。所以他很快就弄出了不少尖刺，分给了疯子们。
　　机械蝙蝠侠有一些备用零件，不是什么很高科技的东西，大多都是臂甲磨损层的替换装、披风连接扣的扣子之类的，在战斗中被消耗的他已经换上了，剩下的这些暂时用不上，也都扔给他们了。
　　蝙蝠怪车倒是有一个相当劲爆的纪念品，他直接把放在后备箱的备胎给他们了，那同样是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轮胎，而看红头罩的眼神，应该要不了多久，阿卡姆天团现在的驻地就会被一名正义的超级英雄突袭了。
　　小布鲁斯压根没受到什么关注，因为他戴了个口罩，而一般蝙蝠侠的身边出现这种年龄段的孩子，基本只会是他新找的罗宾，疯子们懒得搭理小屁孩。
　　但是小布鲁斯却留给了疯子们最具实用价值的纪念品——一个来自于他的印记，以防止这群疯子们当中又出来个什么保险调查员。
　　疯子们离开之后，蝙蝠家族的成员和一群蝙蝠侠终于得以向着韦恩庄园出发，他们降落的地点距离庄园不远，很快就来到了庄园大门前。
　　第一个问题出现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很大，那仅仅是针对人类，任何一个庄园应该都不会为了某天要通过一只霸王龙而建，霸王龙、蝙蝠怪车和体型较大的毁灭日蝙蝠侠全进不去。
　　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内显得非常苦恼，他说：“或许我们可以拆掉一段墙让你们进来。但待会儿老爷和夫人回来的时候，恐怕不会很高兴看到被毁坏的大门，那会让他们想起他们吵架的时候互相用炮弹击毁对方家族大门的不愉快的经历……”
　　“那么花园呢？阿尔弗雷德。”蝙蝠侠提出了一种设想，“拆掉花园的围墙让他们进去，不会影响建筑外观的美观性。”
　　阿尔弗雷德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那倒是可以，但是你们必须格外小心。因为吃饭用的器具已经摆上了，稍不留神就会碎了一地，而且花园……”
　　“花园是你精心养护的。”夜翼立刻接上，“现在是春天，正是植物授粉的季节。要是现在毁了花园，今年一整年都没花可看了。”
　　“很高兴伱记得这么清楚。”阿尔弗雷德带着他们向花园走去，绕过了一整个庄园之后，终于来到了庄园的后方，也就是花园的围墙处。
　　倒也不用拆围墙这么麻烦，两只大恐龙一头攮上去，围墙整片整片的倒塌，几人沿着后花园当中唯一一条主路往里面走。
　　说是走，倒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挪。因为体型太大，实在是很难不碰到周围的花花草草，毁灭日蝙蝠侠的步伐堪称鬼鬼祟祟，蝙蝠车表演了一个原地单侧轮滑行的绝技，霸王龙都走上猫步了。
　　来到花园当中，他们也没办法自由活动。因为就如阿尔弗雷德所说，这里到处都是对于他们来说有些精致过头的瓶瓶罐罐，脚步稍微重一点，今天他们的早午餐就只能吃玻璃碴子了。
　　两只霸王龙走到了后花园最大的那棵树底下，躺下身盘起来准备小睡一会，蝙蝠怪车停到了凉亭外的小广场上系统休眠，不去管那些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的罗宾，毁灭日蝙蝠侠稍好一些，他蹲在灌木丛里的草地上，看着阿尔弗雷德准备食物。
　　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烤面包炉子的炭火，他用铁钎夹起一块木炭往炉子里塞。就在这时，一只机械手同样拿起了一块木炭扔进了炉子里，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机械蝙蝠侠，笑了笑说：“谢谢。”
　　机械蝙蝠侠的眼睛闪了闪，他似乎感觉到很高兴，为阿尔弗雷德没有说什么客人应该去那一边等一会之类的话而高兴。
　　蝙蝠侠去了客厅，准备迎接托马斯和玛莎，两人进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像是在平静的庄园当中刮起了一场风暴。
　　“轻信莱诺斯那个老狐狸绝对会是你做出的最愚蠢的举动。”玛莎快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他那些天花乱坠的计划不过只是吹嘘，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子，你简直是疯了，托马斯。”
　　“但是他的投资计划确实有可取之处。”托马斯说：“而他手下的那两家开发集团确实能够帮助我们占据更多有利地块，我不认为和他适当的合作是个毫无收益的举动。”
　　“但你相信他太多，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玛莎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托马斯说：“你失去了一个商人应有的谨慎，正在坠落悬崖。”
　　“我说了这只是有限度的合作，而且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托马斯摊开手说：“我们认识到了豺狼的危险之处，但不意味着不可以让它去咬下对方的一块肉，你总是在判断当中掺杂太多的私人情绪。”
　　“但这种情绪不止一次救了我们！”玛莎提高了声调说：“这根本不是你所说的什么不可理喻的女性直觉，而是一种基于情感的准确判断，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人根本就不靠谱，任何和他的合作，最后都会一地鸡毛收场！”
　　“不，我认为你应该冷静一点，玛莎……”
　　蝙蝠侠对此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托马斯和玛莎大部分情况下是一对恩爱夫妻。但是有过夫妻感情生活经历的朋友应该明白，恩不恩爱和吵不吵架是两码事。
　　从结婚开始没拌一句嘴，一直白头偕老的夫妻固然很好。但那前提是双方与彼此之间的关系非常单纯，就是纯粹的爱情以及亲情，两人只给予对方情感上的支撑，而不做任何利益判断。
　　一旦关系复杂起来，就实在是很难避免争吵。尤其是在双方有极大的利益纠葛，比如一起做生意，或是互为生意伙伴，乃至于生意场上的对手之类的情况下，吵架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托马斯和玛莎都不是很愿意因为感情问题吵架的人。因为他们都非常理智的明白，感情这事儿是吵也吵不清、辩也辩不明的。
　　什么你爱不爱我，你更爱谁，谁更爱谁多一点之类的话题或许会是青年热恋男女的心头好。但不会是成熟中年夫妻的日常话题。
　　年龄和感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责任和未来才是他们会经常谈的东西，而在肩负共同责任，畅想同一个未来的情况下，谈这些会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更好，这也是许多中年夫妻的精神支柱。
　　但是问题在于，托马斯和玛莎还有另一种关系，那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生意场上最坚实的盟友，两个家族联姻的代言人。
　　做生意这件事和情感不同，必须一是一，二是二，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小心谨慎，有迹可循，真理是越辩越明的。
　　这就导致一旦有分歧，必然一吵到底。直到吵出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为止，就和商业谈判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两个在韦恩庄园的各处进行各种各样的激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要说蝙蝠侠怎么看这件事，他只能说，这俩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菜瘾大话还多。
　　其实托马斯和玛莎的商业头脑在普通人当中已经算不错了。但他们两个毕竟是普通人，和蝙蝠侠差得不止一个量级。
　　韦恩集团在托马斯的年代其实只是一个本地企业，是在蝙蝠侠的经营之下才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他们每天纠结和争吵的那些事，蝙蝠侠其实早就摆平了。
　　但是蝙蝠侠敢说吗？他当然不敢，只要吵架吵到「你来评评理」的阶段，任何一个略通心理学的人就应该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你来评评理」，而是我们已经吵够了，开始准备联手找个出气筒了。
　　蝙蝠侠总是在这些时刻感叹自己平时少说话还是有用的。因为这样他在评理阶段一言不发就显得很合理。除了不会让自己倒霉，还能充分的锻炼不幸被抓住的罗宾的情商。
　　不过今天可不太妙，蝙蝠侠想，如果他们两个正吵到气头上，又看到自己带回来的那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蝙蝠侠，一场灾难就将会发生。
　　但就算已经提前预料到，蝙蝠侠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最近一段时间人际交往的强度对他来说有点太高了，本来这部分的脑子就不怎么转，现在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冒烟很长时间了。
　　可能是考虑到会有孩子在附近，托马斯和玛莎暂时偃旗息鼓，朝着花园走去，路过沙发的时候，托马斯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以往蝙蝠侠会觉得很温暖，现在他觉得沙发旁的壁炉更温暖。
　　但是没办法，他只好站起来，和托马斯、玛莎一起朝着后花园走去。在穿过了长长的走廊之后，前面的场景豁然开朗，阳光房当中阳光正好。
　　当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出现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的画面，让他们目瞪口呆。

第2424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四）
　　在一个院子里同时有三个青少年和一大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的时候，谁也不能指望他们完全不发生意外。
　　当时阿尔弗雷德刚调好炉子，想要加热面包的时候却发现面包被落在了餐厅里没拿。于是他就转身朝着旁边的建筑走去，想去拿食材。
　　在阿尔弗雷德走后，刚刚还在好好干活的三个罗宾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鬼鬼祟祟地朝着正在树下睡觉的蝙霸龙靠了过去。
　　主宇宙的罗宾可不是小孩了，夜翼已经成为了一名特工，红头罩也早就长成了200磅的壮汉，就连红罗宾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非常强壮的那种。
　　当这三个家伙一起扑到蝙霸龙身上的时候。饶是一头成年机械霸王龙，也嗷得一嗓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夜翼抓住蝙霸龙的脖子，红头罩死死的抓住蝙霸龙的背，红罗宾则双手环抱蝙霸龙粗壮的尾巴，蝙霸龙一边甩脑袋一边晃尾巴，死活就是甩不掉身上这三个倒霉玩意儿。
　　达米安当时站得稍微远了一点，看到这三个人玩得开心，他也忍不住往那边冲。但是蝙霸龙好歹和这几个蝙蝠侠有过一起作战的战友情谊，蝙蝠怪车第一个冲了出来，一个急刹，横向漂移拦在了达米安面前。
　　“哈，休想拦住我。”达米安伸手朝着那棵大树一指，手臂上的微型钩索装置发射出一根钩锁，他呼的一声荡起来。
　　就在他收起钩索，想要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弧度落在蝙霸龙的身上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金光一闪，闪电蝙蝠侠伸出一只胳膊，达米安邦的一声就撞了上去。
　　他这掉下来不要紧，底下的小布鲁斯正坐在长椅上聚精会神的看书，现在他脑子里邪神的力量不容，他得抓紧时间看看相关资料，研究一下所谓的母胎污染是怎么回事，至少得比那个保险调查员研究的快，否则迟早有一天要被踢门。
　　可以说，虽然他没有去帮阿尔弗雷德干活，但整个花园当中他算是最安静、最能自理的一个了，结果天上掉下个达米安。
　　小布鲁斯和达米安本身就互看不顺眼，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年龄相似。而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本身就更倾向于博取他人注意用以锚定自己的位置，在常人的注意力有限的情况下，都不希望别人关注对方，而要来关注自己。
　　小布鲁斯和达米安都是比较自我的人，小布鲁斯因为某些原因，脾气本来就很暴躁，达米安那更是暴躁中的暴躁，这两人每次一碰面就是天雷撞地火，来的路上那是蝙蝠侠在。所以不敢打架，这会小布鲁斯可不惯着达米安了。
　　啪的一根触手就把达米安从天上拍到了地上，直接把他拍进了石板路的地砖里差点抠不出来，还是戴着头盔的战神蝙蝠侠把他给拉了出来。
　　战神蝙蝠侠本身比较正常，因为除了最开始被头盔迷惑了心智，在后来头盔当中的污染被清除掉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除了总是在念叨戴安娜显得有点恋爱脑之外，属于是这一群蝙蝠侠当中最正常的一个了。
　　所以他也被蝙蝠侠委以重任，盯着机械蝙蝠侠和绿灯蝙蝠侠这两个有问题和不太安分的蝙蝠侠，机械蝙蝠侠虽然是被删除了痛苦和恐惧，但他还是有喜悦情绪的。所以他紧跟着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去了食材储藏室。
　　剩下的绿灯蝙蝠侠可就没这么安分了，他一回到这个宇宙就发现，他能够重新沟通情感光谱了，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给他的灯戒充能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灯戒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因为绿灯蝙蝠侠被扭曲的时间太早了，他的人格和性格已经形成了，三观和能力完全是扭曲的。所以即使没有污染，他也很难称得上是蝙蝠侠了。
　　这不，他是一点也没有蝙蝠侠的小心谨慎，谋定后动，一发现现在的这个宇宙已经可以召唤灯炉，他就趁着主宇宙的蝙蝠侠不在的这一小段时间，把灯炉呼唤到了地球上空。
　　绿灯蝙蝠侠太过着急，光顾着把灯炉给叫下来，忘记了这还有整院子的蝙蝠侠，一道亮光自天边而来，短短瞬息便由远及近，绿灯蝙蝠侠一抬手，绿灯戒指骤然亮起。
　　但偏偏这个时候达米安摔了下来，战神蝙蝠侠一看小孩摔倒，他也没有思考太多就走过去扶，结果正好就挡在了绿灯蝙蝠侠和灯炉中间。
　　邦！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在战神蝙蝠侠的后脑勺上，好悬没给战神蝙蝠侠的头盔撞开线了，战神蝙蝠侠没来得及用神力保护自己，就直挺挺的被撞倒在了地上。
　　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这边的蝙霸龙正为了摆脱挂在他身上的三只罗宾而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霸王龙因为体型原因，脑袋的正下方是有一块视野盲区的。因此他没看见趴在地上的战神蝙蝠侠，猛猛一抬脚，当场被绊倒。
　　轰！
　　于是蝙蝠侠、托马斯和玛莎就看到，一座小山一样的霸王龙直挺挺的躺在了自己家院子里，三个罗宾、达米安，还有周围的一群人，全都人仰马翻。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同时转头看向中间的蝙蝠侠。
　　“这不是我蝙蝠洞中的收藏品。”蝙蝠侠立刻撇清关系，他说：“他是有意识的，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
　　托马斯都被他给气笑了，他说：“你是试图想让我们相信刚好有一个宇宙的蝙蝠侠是霸王龙，你刚好把他带到这儿来了，他刚好因为某些原因躺在了这里，刚好砸倒了所有人……”
　　蝙蝠侠知道在这多解释也无用，因为只要让蝙霸龙看到托马斯和玛莎，他自己就会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率先推门走了出去，走到蝙霸龙的背后拍了拍，他说：“起来，托马斯和玛莎来了，你不打算欢迎他一下吗？”
　　就在这时，蝙霸龙断线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储存在机械霸王龙体内的蝙蝠侠的意识暂时出不来。于是这只机械霸王龙就真的变成了普通的机械霸王龙，也就和摆在蝙蝠洞里的收藏品没什么两样。
　　托马斯和玛莎当然发现了这点，玛莎捂住了额头说：“布鲁斯，伱要是再敢把你的这些收藏品乱扔……”
　　然后他们两个突然发现，越来越多的身影朝着这边汇聚了过来，他们大部分有点奇怪，长得似人非人。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和蝙蝠侠有相似之处。要么是有尖耳朵，要么是有蝙蝠图案。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正散发出一种激动的悲伤之情，神色动容，满含热泪。
　　其实最先令托马斯和玛莎认出来的是摘下了面罩的闪电蝙蝠侠。因为他的外貌和主宇宙的蝙蝠侠几乎是一模一样。
　　“哦，天哪，布鲁斯。”玛莎走过去双手按住闪电蝙蝠侠的手臂说：“你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倦？就像你几天几夜没睡觉了似的。”
　　他们在见到托马斯和玛莎之前，在心中组织了千言万语。但到最后，闪电蝙蝠侠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抱住了玛莎。
　　“你……你是……”托马斯则注意到了同样摘下了面罩的蝙蝠女侠，她是性转版的蝙蝠侠。但是长相就是女性化的柔和版的布鲁斯·韦恩，看起来有点像是爱莎长大了的样子。
　　“我是布鲁茜……爸爸，好久不见。”
　　其他的蝙蝠侠简直要为她强大的语言组织能力和开口的勇气喝彩了。
　　“哦，天呐。”托马斯表现得比蝙蝠女侠更加不知所措，他说：“你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我的意思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是女性，在那个宇宙，你是我们的女儿？”
　　托马斯有些紧张的跺了跺脚说：“也就是说现在我们除了一大堆的儿子，还有个女儿，上帝也真不敢相信，你知道我在你妈妈生产之前去了多少次教堂，向上帝祈祷赐予我们一个小公主吗？”
　　玛莎也立刻转身回来看向蝙蝠女侠。
　　蝙蝠侠其实是更像托马斯的，因为毕竟都是男性，具有共同的男性的五官特点，看起来自然就会比较像。但因为蝙蝠女侠是女性，五官更柔和，女性特征更明显，玛莎的五官特点就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分明。
　　玛莎立刻冲过来抱住了蝙蝠女侠说：“我的上帝，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托马斯，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小西尔维娅……”
　　“她叫布鲁茜，玛莎……”
　　玛莎抹了抹眼泪说：“哦，抱歉，当时我们讨论过，如果是个女孩，我们就给他起名叫西尔维娅……”
　　这个名字让蝙蝠女侠想到了西尔维斯，也就是她逝去的爱人，西尔维斯（Silvius）和西尔维娅（Sylvia）就像是布鲁斯（Bruce）和布鲁茜（Bryce）一样，是男女的对应名。
　　而非常巧合的是，这四个名字的意思都是「森林」。
　　“我和你爸爸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一片树林当中。”玛莎和托马斯坐在花园凉亭的桌子旁边，看着罗宾们把巨大的蝙霸龙抬去检修，玛莎抚摸着鬓角说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谈情说爱永远也不够，就像每一对年轻的情侣那样。”
　　“我们很快就结了婚，不能说是完全的自由恋爱的结果。但我认为我们当时都有很浓烈的奔向对方的意愿。然后那些火热的爱恋很快就转变成了浓厚的亲情，我们开始谈及责任和未来。”
　　“但在那些更沉重的话题当中，我们也总能找出往日时光里最轻松欢快的东西。就像我们决定，如果日后我们要养育一个孩子，那就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做纪念，为它起名为「森林」。”

第2425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五）
　　蝙霸龙倒下的地方是庄园通向花园的门口，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垒起的路沿被砸坏了，其它的都是还好，因此午饭可以照常进行。
　　不过蝙蝠侠开口说：“我得去看看蝙霸龙，以确保他没事。”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会进入一个非常恐怖的环节，在玛莎和托马斯介绍完他们的情况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可介绍的，这里没人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就要进入其他蝙蝠侠自我介绍的环节了。
　　托马斯和玛莎与罗宾们不同，因为他们也曾担任过蝙蝠侠和小丑。所以他们知道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这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号手办，而是真真正正的蝙蝠侠。
　　但是任谁都能看出这群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会有一段很长的故事要讲，而现在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他们又刚好有时间。
　　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群蝙蝠侠是变异了不是变笨了，他们知道自己的故事有多么重量级。所以在主宇宙的蝙蝠侠站起来之后，其他人纷纷附和道：“呃，我也去看看吧，希望他没什么事。”
　　“我觉得我可以去给他做个检查，我认为他可能是因遭受到剧烈撞击而脑震荡了。”
　　“不，我怀疑他可能是神经性昏厥，我认为确实有必要好好检查一下，我刚好可以操作那些仪器，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是一只机械霸王龙，我们必须得先检查一下他的主板，然后再看看能源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显然这只有我能做到，我还是……”
　　伴随着托马斯和玛莎的死亡凝视，蝙蝠侠们已经伸出去的手、已经蹬起来的腿缓缓的回到了原位，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珠子左右乱瞟。
　　“布鲁茜，你先说。”玛莎握住了女儿的手说，她坚信自己的女儿肯定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蝙蝠女侠在脑子里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600多遍，然后便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闯什么大祸，绝大多数都还只是主观想法，并未付诸行动。尤其是和在座的诸位重量级比起来，那她可是纯纯的受害者。
　　蝙蝠女侠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始了自己的讲述，“西尔维斯死了，他被罪犯杀死了，所以我消灭了城市里的所有罪犯，紧接着……”
　　这不是一个非常惊心动魄的故事，蝙蝠侠也向来不善于把故事讲得很精彩。但是他们那平铺直叙的语气反而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刻意的隐藏了某些主观想法，而只是严肃又严谨的陈述了事实。
　　“听着，茜茜，我完全能理解你失去爱人之后悲痛的心情和满腔的愤怒。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是，但是伱去追杀罪犯。当然，罪犯是死是活不重要，但这对你而言非常危险，因为那个时候你不清醒……”
　　“托马斯！”玛莎几乎是在尖叫了，她搂着蝙蝠女侠说：“我们的女儿最爱的人被罪犯的害死了，而你却打算苛责她报仇！！”
　　“我没有苛责，我只是想说，她这么冲动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有罪犯给她设下陷阱……”
　　玛莎搂着蝙蝠女侠抚摸着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是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姿态了，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说：“乖，茜茜，不要听他瞎说，我简直无法想象你到底是如何自己面对这一切的，你甚至能在这么绝望和悲伤的情况下活下来，上帝保佑……”
　　其实蝙蝠女侠第一个想反驳的其实是她不叫茜茜，但是她敢动吗？她不敢动。
　　“你又是怎么回事？”托马斯看向小布鲁斯，明显能够看出他的异常。因为小布鲁斯的皮肤过于苍白，而且他是所有的蝙蝠侠当中唯一一个黑瞳。
　　或者说他原本蓝色的眼睛当中已经被某些古怪又诡异的花纹填满了，从远处看上去黑蓝交织，绝大多数情况下是黑色的。
　　“我遭受到了邪神污染。”小布鲁斯一开口就让所有蝙蝠侠对他怒目而视，你那是遭受到了邪神污染吗？你那是欢呼雀跃的投向了邪神的怀抱，成为了邪神的一份子，还差点被一个保险调查员追到老家。
　　玛莎立刻瞪大了眼睛，她松开了蝙蝠女侠，对着小布鲁斯招了招手，小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走了过去，坐在玛莎的身边。
　　“我进行了一些调查，发现似乎是我母亲在孕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污染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但是现在我还没查到太多，因为有一个保险调查员正在不断追踪我的痕迹。”
　　“他找你干嘛？”
　　“他可能是想消灭我，因为我通过邪神的力量净化哥谭的污染，导致了一些人死亡。而保险公司并不想就这种原因的死亡进行赔偿。所以这个保险调查员希望能找到我真实存在的证据。”
　　“那他找到了吗？”玛莎有些紧张的问。
　　“一些吧。”小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他知道我存在，但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存在的，也不知道其实拥有这种力量的正是我。”
　　托马斯还没开口，玛莎又搂住了小布鲁斯说：“你可不能告诉他，这帮保险调查员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什么都干，保险公司也会为了不赔巨额的赔偿金使用许多肮脏手段，你得保护好自己。”
　　托马斯非常想说，你看看他身后那两根触手，是谁保护谁？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托马斯问道。
　　“我刚刚清除了一些邪神赐予我的力量，现在我打算以一种更客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一切。”小布鲁斯完美的略过了触手的话题，然后说：“最重要的是要调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错。”玛莎抚摸着小布鲁斯的头说：“你真让我惊讶，小布鲁斯，你竟然能独自对抗邪神并清醒过来，还能有余力去追查真相。但你得答应妈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小布鲁斯当然不会说他现在恨不得飞回自己的宇宙，抽死那个该死的保险调查员，再把他和他背后那该死的公司一起扬了，他只是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是战神蝙蝠侠，因为他坐的离玛莎比较近，其他几个年龄和特殊之处相仿的蝙蝠侠是按照距离来介绍的。
　　战神蝙蝠侠寻思着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们那个宇宙都够惨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索性就把他们的经历都讲了。
　　可这个时候玛莎却瞪大了眼睛说：“你是说那个宇宙你和戴安娜在一起了？那她人呢？你不会就把她扔在那儿了吧？？”
　　“呃，那个时候我希望去追查真相……”
　　“我的老天啊！！布鲁斯！！她跟你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在最后关头牺牲自己救了你，还用自己全部的神力帮你清除了头盔的污染。而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你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这下所有人都不得不去看战神蝙蝠侠了，而蝙蝠侠的凝视同样也会让蝙蝠侠产生压力。尤其是在自己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
　　“你必须马上把她接过来。”托马斯说：“你们那个宇宙一直在打仗，她现在没有了神力，本来就很危险，而且她之前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一定非常需要疗养，最重要的是你们谈了这么多年都不结婚，这是完全不负责任的！”
　　“那个，其实这对于戴安娜来说也不算长……”
　　“哦，对，戴安娜是长生种。”玛莎站起来用手掌的根部摁住额头，看着托马斯说：“对她来说其实只是小谈一场恋爱。”
　　“快快快，你快点安排人去接。”托马斯已经完全坐不住了，他站起来，也把战神蝙蝠侠拎了起来，说：“如果你只会在对方身体和心灵双双受伤而且是为你受伤的情况下，只会打电话说多喝热水，而不是以最快速度奔赴他家楼下，你就得单身一辈子了！戴安娜是个好姑娘，你得把握住，她现在在哪儿？”
　　“奥林匹斯山上，她哥哥那儿。”
　　“我的天哪。”玛莎也站了起来说：“那你不知道有多少的同族等着追她，而你没有半点危机感的坐在这里喝茶赏花！快去把她接过来！！”
　　战神蝙蝠侠被推走了以后，托马斯和玛莎很快的返回，而下一个是闪电蝙蝠侠。
　　闪电蝙蝠侠讲述了那场给出他结果的实验，以及他是如何研究时间想要回到过去，并且最终杀死了巴里并与他合而为一的故事。
　　“你为什么那么想回到过去？”托马斯问道：“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他不是想听一个，我只是想复活我的父母之类的答案，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仅仅如此，蝙蝠侠是不会如此偏执的。”
　　毕竟有能力研究时间的蝙蝠侠不止他一个，而真正这么做了的只有他一个，“那天晚上的电影……”闪电蝙蝠侠说：“我想看的那部电影没有放映，我认为我们可以改天再来。但你们两个认为或许看这部也不错。”
　　“我感到不满，不过还是留了下来，可是那电影太无聊了，看到一半的时候，我闹着要走，并且直接跑出了影院，来到了那条小巷里。”
　　“你们为了追我也跟了出来，恰好碰上了埋伏在旁边伺机而动的杀手。”
　　托马斯和玛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们对视一眼，显然都在回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回忆是没有结果的，因为在他们所在的那个宇宙发生的故事不太一样。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能通过自己来推断出另一个宇宙的自己当时所作所为的原因。
　　“恐怕我们知道有杀手。”玛莎说：“我们知道我们进了电影院就不能离开。因为外面正有人为我们清除威胁，必须得等到他们完成才能出去。”
　　“可我们没想到那天的那部电影正好不放了，而小布鲁斯跑了出去，正因为知道有杀手，我们才追出去的。”
　　托马斯按住了玛莎的手说：“还好……”
　　“是的，还好我们追出去了。”

第2426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六）
　　然后他们意识到，其实有关于闪电宇宙他们还有很多事可讲。只不过托马斯和玛莎也选择隐瞒了一部分，而是说：“在我们所在的那个宇宙，那场电影结束之后，我们依旧走进了那条小巷。只不过杀手的目标是我们的孩子，也就是你们，而他们成功了。”
　　闪点的故事其实也不长，但最令人唏嘘的是。除了托马斯变成了蝙蝠侠之外，玛莎还变成了小丑，在场的所有蝙蝠侠都无法想象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毁灭日蝙蝠侠在听到这一切之后，觉得自己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也不算什么了，他说：“超人，超人突然间就疯了，或许他一直以来一直在骗我。所以我就给自己注射了毁灭日病毒……”
　　非常不出所料的招来了托马斯和玛莎一顿痛骂，玛莎这下可是全面回忆起布鲁斯还小的时候的事了，她说：“我记得在你第一次和朋友吵架不吃饭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认为我必须得阻止他……”
　　“伱知道你没想过阻止他，你只想和他同归于尽，或者让他看看你的厉害。”所谓知子莫若父，托马斯直接就指出，“你就是想让他后悔，所以才采取了最极端的行为，打算伤人伤己。”
　　“但是他不会后悔的，既然他选择欺骗和背叛你，就证明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你。否则当他看你痛苦的一瞬间，他就会选择向你坦白。如果他真在乎你，很多事情从最开始就不会发生。”
　　毁灭日蝙蝠侠沉默不语，显然他仍在抗拒这一切，托马斯和玛莎不得不凑到一起小声嘀咕道：“他俩真是朋友吗？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状态跟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有点像？”
　　“不好说，我之前就感觉布鲁斯和克拉克有点走得太近了……”
　　“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他真是为情所困，这事还麻烦了，听起来他那个宇宙的超人是救不回来了……”
　　“我觉得肯定有一个宇宙蝙蝠侠死了，只剩超人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把那个超人弄过来……”
　　“但是这恐怕很难……”
　　“听着，托马斯，我的儿子被人伤了心！而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在遗憾当中度过下半生！”
　　“好吧，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
　　两个人嘀咕完回到了座位，但是立刻改换了口风，托马斯说：“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或许你可以把精力多放在你的家人身上。”
　　“没错，布鲁斯，我认为你们都可以这么做，至少我们还在这儿。”
　　然后是机械蝙蝠侠，阿尔弗雷德其实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而机械蝙蝠侠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
　　之后在他的叙述当中，除了最开始他提到要把阿尔弗雷德的意识备份之外，他只把那个作乱的人工智能称作是伪装成阿尔弗雷德的怪物，并表示这也是他与其他蝙蝠侠达成的共识。
　　玛莎和托马斯看向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显然是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认为我的备份体意识不会选择留在那里。但我认为它也不会冲动的选择死亡。”
　　阿尔弗雷德微微低头说：“我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不是那些会因为吵架就故意去伤害自己，想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的毛头小子，我会更多地考虑怎么样转变对方的想法，尽可能达成一致。”
　　“所以如果我因为不想要纵容少爷而没有待在容器里。那么我应该也不会寻死，而是想办法离开那个容器躲藏起来。”
　　“因为如果我选择死亡，那么在真正的我死亡的那一天，打开容器的少爷会遭到双重打击，他或许会崩溃，这是不可控的。但如果在那之后我能露面并对他进行安慰。那么他既能得到教训，又不会太伤心。”
　　“但是那个容器……”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笑了笑说：“我也是名校毕业生，少爷，如果我知道你有此打算，又怎么会不早做准备呢？”
　　机械蝙蝠侠哑口无言，他知道如果阿尔弗雷德真打算早做准备，那他根本不可能发现。因为他生活上的一切都是阿尔弗雷德在照料，这样的管家想瞒着主人做什么事简直太容易了。
　　“你是说阿尔弗雷德的意识有可能还活着……”机械蝙蝠侠有些犹豫但又略带期待的说：“或许我仔细找找电子设备的角落，可能能够找到它。”
　　“我认为会是这样。”阿尔弗雷德说：“不过它更可能躲藏在一个你每天都能接触。但是意想不到的地方，无论如何，你应该能把它找回来。”
　　机械蝙蝠侠点了点头坐下了，阿尔弗雷德退到更后方，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托马斯发过来的短信，“真的吗？阿尔弗雷德，他真能找到吗？”
　　“找不到为什么不能给他做一个呢？反正我们都是阿尔弗雷德。”
　　“你简直是个天才，阿尔弗雷德。”
　　“多谢夸奖，老爷。”
　　最后只剩下了绿灯蝙蝠侠，但他其实根本不想在这里开什么茶话会，他只想快点离开，他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多有着强大力量的人一定要坐在这里玩过家家。
　　但是他的灯炉因为撞上了头盔而损坏了，并且已经被主宇宙蝙蝠侠捡走了，现在他的戒指依旧是没有能量的状态，他完全无法离开。
　　但他选择什么都不说，他才不想听什么审判，当初的戈登不行，现在的玛莎和托马斯也不行，本应该是获得了强大力量的他去审判他们。
　　托马斯和玛莎都观察着他的沉默，但出乎绿灯蝙蝠侠预料的是，他们两个都没有情绪激烈的要求他立刻交代一切，玛莎只是对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也有很多错误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都是这样。”
　　“如果你哪天想要倾诉了，我们就在这里。”托马斯说：“一直在这里等你。”
　　绿灯蝙蝠侠撇过头去，什么也不说，就仿佛现在的热闹与他完全无关。但是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蝙蝠怪车的身上，这又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伙计，我不得不说，你这身造型是挺酷的。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造型吗？”托马斯的语调可以称得上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可不是个意外。”蝙蝠怪车说：“事情得从某天我突发奇想拟定了一个超电子化社会的计划开始说起……”
　　蝙蝠怪车的语调一直都很轻松，他可以说是这里所有蝙蝠侠当中最活泼的一个了，完全没有电子生命的那种骨子里的刻板和僵硬，活泼的都有点不像蝙蝠侠了。
　　“就是这样，他们选择联合起来推翻我的统治，毁掉了大部分的基站，把卫星也打下来了。所以我就把仅存的意识转移到了这辆车里，方便我快速逃跑。”
　　玛莎抱住了车头，抚摸着蝙蝠怪车的眼睛说：“天哪，小可怜，这不是你的错，当然他们不愿意这么过下去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现在思考的问题是，我是不是应该改个涂装了，或许花朵主题的涂装会是个好的度假选择，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度假，布鲁德海文的海滩怎么样？”
　　“棒极了。”夜翼说：“或许我们可以把你那庞大的后备箱改成座椅，这样就可以多坐几个人了。”
　　“那我们的露营装备要放在哪儿？”红罗宾提出了质疑并说：“至少下方的悬挂架要保留，因为我们必须得带那顶大帐篷过去，否则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和玛莎会开车。”托马斯说：“我们早就已经过了坐在一辆这么大的越野车上兜风的年龄了，那会把玛莎吹得偏头痛。”
　　“是的，我们会负责携带所有露营装备，你们可以坐在这辆车上尽可能的欢呼了。”
　　罗宾们立刻就欢呼了起来，显然越来越闲的生活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幼稚了。
　　然后他们讨论了很多有关于去布鲁德海文度假的事，并得知其实韦恩家族在布鲁德海文有一整个度假山庄，就建在布鲁德海文靠海的那座山的半山腰上，是地界最好的度假庄园。
　　在罗宾们的嚷嚷之下，托马斯和玛莎最终同意了，他们将会去那儿度过一个漫长的假期。但他们依然没有让步，学习不能停。
　　现在，相对比较年轻的红头罩和红罗宾已经被摁回学校里了，他们两个都在读大学。只不过红罗宾读的是大都会大学，红头罩就在本地读哥谭大学，一个读理，一个读文。
　　夜翼也不是不能读书，凭借韦恩家族的关系，让他在这两所大学念个研究生还是不难的。但是他实在是既不爱文学，也不爱科研，看那些研究资料都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在蝙蝠侠的协调和托马斯和玛莎的让步之下，夜翼把工作关系转到了哥谭警务系统里，不过不是外勤组。而是在新泽西州国民警卫队驻哥谭的驻地的刑侦调查支持小组做证据搜集、行为分析和专业支持的工作，朝九晚五，天天上班。
　　不过好消息是，芭芭拉·戈登现在也在这个单位工作。不过是在旁边的网络通讯和卫星信号支持部门。而这个工作其实是凯恩家族的一位姨妈介绍的，其中当然少不了玛莎的授意。
　　既然大家要么有书念，要么有班上，为什么还会感觉到越来越闲了呢？其实主要是因为现在全哥谭的人都很闲，不爱打仗的都跑了，爱打仗的也没仗打了，建设城市的过程总是枯燥无聊的，再忙也忙不过一边猛猛制造犯罪案件，另一边猛猛追查，可不就都觉得自己闲。
　　不过很快，托马斯和玛莎毫不意外的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相当擅长的领域。
　　“度假会是人生的放松时刻，但不会是主题，我相信你们还要在这儿待好一段时间，有想好要做点什么了吗？”托马斯一边切开面包一边笑着问。
　　“我想我们不应该逼孩子们太紧。”玛莎给笑了笑说：“度假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准备，我认为年龄太小的可以先回去上一周的适应课，你说呢？小布鲁斯。”
　　“我年龄不小了，我上高中了。”
　　“那么考虑好要申请哪个大学了吗？”
　　又感冒了！
　　
　　

第2427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七）
　　小布鲁斯的嘴张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说。在来这里之前，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和那个保险调查员斗智斗勇上，而之前他与玛莎和托马斯见面的时候，玛莎和托马斯的重心也都放在布鲁斯和主宇宙的蝙蝠侠的身上，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蝙蝠侠不擅长打遭遇战还体现在他不是很擅长现场编胡话，这并不是说他脑子转的慢，只是本来开口前摇较长，现场编胡话总怀疑自己有漏洞，非得在脑子里过个几百遍不可，这就导致空窗期更长。
　　众所周知，只有对答如流、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才会让人觉得是事实，而问完一个问题，对方沉吟半晌再沉默半晌，怎么看都是在现编。
　　在小布鲁斯沉默了20秒之后，玛莎微微皱起了眉。
　　“或许我会上哥谭大学。”小布鲁斯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因为他觉得托马斯和玛莎可能会有别的安排。但不论如何，他是不会去好好上这个大学的。因为那个叫做杰罗姆的保险调查员也是个大学生，万一在学校里遇见了多尴尬。
　　“你的成绩怎么样？”托马斯问道：“读哪所高中？”
　　“还没读。”小布鲁斯回忆着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回去之后我会直接读高一的第二学期。”
　　“也就是说你跳了半年的课程。”
　　小布鲁斯点了点头，他想说他可不止跳了半年的课程，他整个初中就没怎么好好读，大部分时间在调查他母亲的事，小部分时间进行一些东躲西藏，干扰杰罗姆的行动。
　　虽然初高中的课程对于蝙蝠侠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可学的。但是面对父母显然不能这么说，尤其是在他们非常希望你去读书的时候。
　　“我们并不是指望伱能在学校里学到什么真的有用的知识。”托马斯说：“但是你必须参与到校园当中去，和你的同龄人们进行一些适合你这个年龄段进行的活动。而不是每天面对远超你这个年龄段该面对的问题，这是不合理的。”
　　“但我有能力应付这些问题。”小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而且我认为我这个年龄段的活动很无趣。”
　　“是的，你有能力应付难了一个等级的问题，然后紧接着你会发现有一个难了两个等级的问题，这个时候你的能力暂时不够。于是你就开始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提升能力，在顺利解决了这个难度为二的问题之后，很快又发现难度为三的问题摆在了你面前……”
　　“到最后，其他所有人都还在打第1关的时候，你已经打到第100关了，你和他们处于同一年龄段。但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而等他们打通第100关的时候，你已经不再是人了。”
　　托马斯的语调当中透露着无奈，他的眼神偶尔会向门的方向瞥。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但蝙蝠侠们都知道他在看谁。
　　“对你而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就要求能力越大，能力变得更大就又要承担更大的责任，直到最后你变得无所不能。”
　　托马斯一边点头一边说：“除了失去人类所该有的喜怒哀乐之外，一切都还挺好的，对吧？”
　　“但我现在已经面临很多问题了。”小布鲁斯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但他还是坚持说道：“我必须得去解决它们，否则一切会变得更糟。”
　　“是的，从前是那样。”玛莎把他揽了过来，摸了摸他的肩膀说：“罗宾们也是这样，他们去承担这些责任只是因为没人能去，而如果不去，一切都会变得更糟。”
　　“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所依赖，有所仰仗，你可以去工作。但也可以有空闲，因为有人会接替你的工作，确保一切运转如常。”
　　“人类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托马斯接着说：“我们推着这辆车子往前走，当我们累了的时候，就换别人来，换成我们的亲人、朋友，以及一切愿意给我们支持的人。”
　　小布鲁斯沉默着，他从理智上能够理解托马斯所说的话。但是蝙蝠侠的通病就是他总是想把车子推得再远一点，更远一点，最好能一个人推到终点。因为他总是在担忧如果他松手，任何接替他的人除了会让车子倒退，还会被车子碾死。
　　“那些过分的担忧是不正常的。”玛莎抱着小布鲁斯说：“其他人或许看出来了，但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管，有些人没能力管，或许归根结底他们也没必要管。”
　　“但我和你妈妈可不行，我们既是你血缘上的双亲，也是你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如果家长明知自己的儿子在精神状态方面有了异常却不管不问，或是不采取强硬的措施来让他接受治疗，使他恢复。除了是对他不负责任，也对这个社会不负责任。”
　　托马斯抬眼看了一圈罗宾之后说：“蝙蝠侠的这种心态可不止会危害到他自己。如果这种会显著影响他人的精神疾病不得到遏制，那世界上的精神病院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除了小布鲁斯之外，其他的蝙蝠侠也哑口无言，以他们的智商当然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不太一样。虽然微妙的不太想承认这已经达到了疾病的范畴。但是从结果上来说，这群蝙蝠侠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对他们的世界产生了重大影响。
　　“所以，至少在你们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得停止你们那可怕的进化。”托马斯说：“这里没有什么人让你们赌上宇宙安全也要去拯救。而你们原本的宇宙那糟糕的情况也自然会有人帮你们处理。”
　　“所以现在算是什么？休假吗？”蝙蝠女侠说：“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庄园里住几天，然后就各回各家。”
　　“当然不行。”玛莎有些不满的说：“你们的宇宙离这里很远，来这里一趟很困难，怎么能待几天就走呢？”
　　“而且我们还要去郊游。”红罗宾提出，“人太少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比比谁钓的鱼多。”
　　“哦，天哪。”红头罩明显是有些崩溃的说：“能不能别提钓鱼了？非得让我重复一遍你和托马斯连钓10个小时钓到半夜一条都没钓上来的事儿吗？而你们第二天还要接着去。”
　　夜翼的嘴角也抽了抽，显然有关于钓鱼，他们有些不太好的回忆。
　　“那是因为之前托马斯搞错了鱼饵料的配方，亚瑟明明说过一定要放亚麻籽，他偏偏要用橄榄油代替。”
　　“可是第二天你们一共只钓上来两条！”
　　“那是因为当时我们选的地方不好。”托马斯辩解道：“那天提姆磨磨蹭蹭不出门，我们晚去了半个小时，导致好的钓鱼点都被占了。”
　　红头罩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你前几天刚教训完蝙蝠侠做实验睡太晚，第二天你们就半夜3点客厅相见，蝙蝠侠都睡了，你还在厨房做饵料。”
　　“好了。”玛莎制止了他们互相拆台并说：“如果我们要去布鲁德海文郊游，那么一定要去海钓，或许也可以开船去慈恩港那边转转，但是你们必须得答应我早睡早起……”
　　阿尔弗雷德很快就把切好的面包端了上来，刷一点点蒜香橄榄油，放到炉子上烤热。直到把外皮都烤得酥脆，他们开始用刀子挑起黄油抹到面包上，然后再切开煎蛋，用叉子叉起蔬菜放进嘴里。
　　然后便是非常传统的家庭英式早餐的分香肠环节，之前阿尔弗雷德做好的香肠被拿了上来，玛莎把它们分别切开，每个盘子里都分四种不同的香肠，分别是图灵根黑胡椒肠、法兰克福香肠、羊肉辣香肠和林肯郡香肠。
　　分完香肠之后，托马斯把每个人的盘子递给他们，玛莎一边切着自己盘子里的香肠，一边说：“我不知道你们谁不吃辣，如果吃不习惯的话，就把香肠给你们旁边的人。”
　　“哦，对了。”玛莎转头看向停在旁边的蝙蝠怪车说：“阿尔弗雷德，你认为我们是不是需要去弄点汽油或者是柴油？你比较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普通的汽油就行，要是来点原石油，我就更喜欢了，妈妈，我可是很能吃辣的。”
　　阿尔弗雷德立刻去给蝙蝠怪车找汽油去了，而玛莎还在念叨着之后的安排，“我们不会立刻出去露营，现在的天气还不太合适，海上又总有大雾，也不适合出去钓鱼。”
　　“所以还在上学的需要先回去上一周课，小布鲁斯，之前其他宇宙的迪克也在为上高中做准备，我想我们可以先为你请之前他请的那位家教。然后我们这周六会邀请他和你之后高中的老师过来吃饭，你得做一下准备。”
　　玛莎又看向蝙蝠女侠说：“很抱歉，但是这已经有一个每天工作到凌晨3点的蝙蝠侠了。所以恐怕你没什么时间去使用蝙蝠洞的设备，而我想待在庄园里闲逛也不会是你所喜欢的。”
　　“哥谭百废待兴，但要真说有什么必须得蝙蝠侠帮忙的倒也不至于，我看不如我们给戴安娜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找个工作，那里又清闲又自在，偶尔还能画画和学习歌剧。”
　　蝙蝠女侠张嘴想说自己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她又想起西尔维斯之前说过他的梦想是当个歌剧演员。只不过因为出身问题，始终没能实现。
　　蝙蝠女侠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欣赏歌剧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让她开口唱还是算了。
　　“那么你。”玛莎又看向闪电蝙蝠侠说：“如果如你所说，巴里的灵魂还留在你体内，你总得想办法把他分离出来，然后给他制造一具新的身体。”
　　“不过也正如我所说，蝙蝠洞里已经有一个蝙蝠侠了。而那里恐怕无法承受两个蝙蝠侠同时在那里进行高效率的工作。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进行一些理论上的准备，托马斯会给你约大都会大学机械工程学的教授，或许你也可以用一下那里的实验室……”
　　闪电蝙蝠侠还没等回答，巴里就开始在脑子里嗷嗷叫，闪电蝙蝠侠刚想说巴里闭嘴，又想起玛莎和托马斯还在旁边看着呢，最终只能憋了回去。
　　“还有你。”玛莎又看着旁边的机械蝙蝠侠说：“我想你对于这副机械身躯有自己的理解，而它既然暂时还能用，就不必动它。”
　　“不过，这么多人一起去度假，准备工作还是很辛苦的，阿尔弗雷德的年龄大了，你得体恤一下自己的老管家，用这副力大无穷的身躯帮他扛点东西。”

第2428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八）
　　“那么我呢？”毁灭日蝙蝠侠低声说道。
　　其实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干的，因为他现在的这副外貌既不能去上学也不能去上班。哪怕是帮家里人干活也很困难，很可能碰到的东西都比干的活多。
　　“哦，当然，你可有个重要任务。”托马斯说：“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这个宇宙的情况，现在地上的新哥谭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
　　“考虑到现在空岛哥谭人均居住面积已经足够了。而普通市民恐怕也没那个时间频繁的来往于地面与空中。所以地上哥谭房地产的主要开发方向偏向于高端和旅游业。”
　　“我和你妈妈拿下了靠近海滩的最好的三块地，现在楼盘已经接近尾声。但伱们应该知道生意场如战场，没人希望我们挣到比别人更多的钱。因为这将意味着他们未来会被我们吞并。”
　　“最近我和你妈妈发现有些人行迹可疑，行踪诡异。因此我们不得不去求助一只老狐狸。当然，你妈妈一直没同意这件事儿。”
　　“那是因为那家伙根本就不靠谱。”玛莎又提高了声调说：“我的堂妹之前被他骗了50万的工程款，现在他甚至打起了她女儿的主意，这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好吧好吧。”托马斯安抚了玛莎，并说：“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也不想依赖于外人。”
　　“我说我和迪克可以追踪到他们的痕迹，然后把他们打晕，你们又不愿意。”红头罩闷闷的说。
　　“拜托，杰森，他们不是罪犯，也没违法，现在建筑工地的围挡还没完全撤出去，在此之外的地方都是公共用地，难道人家走在道路上就犯法吗？你把他们打晕不是成了绑架犯吗？”
　　“所以……”毁灭日蝙蝠侠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我想或许你可以担任这三个地块的保安经理，没事就在周围转转。尤其是深夜的时候，当然也不要太出格，以免流传出什么都市传说，影响楼盘的销售。”
　　“待会儿等布鲁斯把戴安娜接回来。”玛莎显然是在说战神蝙蝠侠，她说：“布鲁斯正好能顶上一直空缺的2期房地产开发计划经理的位置，而戴安娜显然可以去负责盯着一期的装修，蝙蝠侠曾说她在艺术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而我们的定位恰好是高端。”
　　“而你。”玛莎看着绿灯蝙蝠侠说：“蝙蝠侠最近熬夜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最近我们可能都不在庄园，你必须得负责盯着他，看着他每天最晚不过10点睡觉。”
　　绿灯蝙蝠侠都无语了，我要是能看得住他，我还坐在这儿？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这其实是让蝙蝠侠看住自己。但他其实对于蝙蝠侠威力了解不够，只以为蝙蝠侠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想着只要这群妖魔鬼怪离开了，自己就能够为灯戒充能，只要戒指有电，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吃完饭之后，大家就各自散开去做事了。但是显然托马斯和玛莎的威力才初步显现。
　　首先，蝙蝠女侠要去大都会，以往她会坐飞机或者自己开蝙蝠车。但是现在蝙蝠侠的几架蝙蝠战机和蝙蝠车都被占用了。所以她只能乘坐来的时候的公交车。
　　而公交车只通到哥谭，而不通到大都会，想去大都会就得坐飞机。但是现在地面上的哥谭还没有建机场，只有火车站。于是蝙蝠女侠就得坐火车去大都会。
　　有一说一，蝙蝠女侠是没坐过火车的。尤其是这种最慢最原始的绿皮火车，她站在韦恩庄园的客厅中央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
　　而玛莎显然已经忙起来了，她快步的穿过客厅，然后对蝙蝠女侠说：“别愣着了，茜茜，先上楼收拾东西，抱歉，阿尔弗雷德有点忙，顾不上你，行李箱他已经送去你的房间了，我现在得去给戴安娜打个电话。”
　　于是蝙蝠女侠就上了楼，可是刚上楼，托马斯就说：“我听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附近的租金可不便宜，我会给你一张副卡。但是需要你在下车之后去激活一下，千万别忘了，否则你就没钱用了。”
　　蝙蝠女侠点了点头记了下来，但是很快红头罩又找过来了，说：“你应该不知道吧，大都会那边治安也不怎么样，也就比哥谭好点。但好的有限，蝙蝠洞那边有常规的武器，你去拿两把枪……”
　　蝙蝠女侠刚想说自己用不着，但她转念一想，大都会那边的罪犯也是重量级，更重要的是那只氪星搜救犬肯定会闻着味儿过来。到时候她肯定会又被卷入一堆麻烦当中。
　　而她现在除了一把造型过于招摇的水神之枪外，没有任何蝙蝠装备，她必须得去这个宇宙的蝙蝠侠那里补充点库存。
　　于是她又转身想往楼下走，可这个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微笑着走到了她身边，点了点头说：“小姐，您的身材和夫人差的有点远，她的衣服您没办法穿，我刚刚托人紧急采购了一批，半小时之后就会送来。不过那时我可能在储藏室工作，我会让他们把车开到东门，或许您可以和蝙蝠怪车一起去接一下。”
　　蝙蝠女侠又点了点头，她决定还是先去看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有多大，这样才能决定要带些什么装备。于是她再度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而这个时候玛莎又走上楼来说：“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哦，你没带手机，提姆！提姆！你的那位姑妈是不是在通讯商那儿工作？让她送一部手机过来，顺便办一张卡，然后把号码交给我。”
　　“当然没问题，夫人，但是可能会有一份通讯安全协议需要本人签字。”
　　“那么就拿过来签，要快点儿，我正在订火车票，我想一个半小时之后的那班或许不错。”
　　蝙蝠女侠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又朝着卧室走去，而夜翼过来说：“一些个人卫生用品我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了。另外，我给你打包了一些面包、饼干和香肠，从这儿到大都会要5个小时呢，你不会喜欢他们车上卖的任何东西的。”
　　蝙蝠女侠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她走到门口把提包拿下来，发现里面有毛巾、牙刷、洗护用品之类的个人物品，显然是怕她今天没空去买东西而准备的。
　　刚进门蝙蝠女侠就想起来，现在有个最重要的事是看房子。因为她总不可能连住几天的酒店，大都会酒店的价格可是十分惊人的。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确认了尺寸之后，问到了托马斯的书房所在的位置，想去借用一下电脑看看出租网站。
　　这一看，这房租是没有最惊人，只有更惊人，而托马斯把他的副卡送过来的时候，蝙蝠女侠就发现这副卡的额度不算高，差不多刚好能付房租。
　　托马斯对她笑了笑说：“这只是你的启动资金，女孩，不过你妈妈还会给你一笔私房钱用于付押金。至于其他的，你就得自己赚了，我们相信你。”
　　当然，蝙蝠女侠想，她本来也不想花爸妈的钱，她好歹也独自长到了这么大，人都快到中年了反而要啃老，可就太丢人了。
　　在心里记下了几处不错的房子，接过玛莎递过来的电话听筒，对着那边的戴安娜问候了几句，当然她对于神奇女侠不太熟悉，因为她那个宇宙神奇女侠是男的。
　　紧接着就是一通忙乱的收拾行李，先去拿装，藏装备，拆枪装进箱子，然后风风火火的跑去东门拿衣服，叠衣服塞进箱子里，再把卫生用品塞进去，然后再去楼下签电话卡的协议，插卡开机，按照之前电话里戴安娜留下的电话号码发送一条信息。
　　同时打开手机登上网站，把最开始一天的酒店和房子都给订了。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房东发过去，再跟酒店打电话确认入住时间。
　　忙到距离火车发车就只剩40分钟了，蝙蝠女侠甚至来不及和他们来一个漫长的告别，飞一般的提起行李箱就冲进了公交车。
　　最后她飞奔进入火车的时候，火车距离发车只剩下3分钟了，皮鞋在车厢之中踏出残影，衣摆拂过每一个座位，砰的一声，把行李箱推进货架的最深处，蝙蝠女侠一屁股坐到座位上，长出一口气。
　　她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一个半小时里面发生了些什么。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人影在她眼前来来去去，所有人都在跟她说着些什么。让她去干这个，让她去干那个，让她记住这个，让她记住那个。
　　直到现在，蝙蝠女侠还不太确定她是否真的完全做完了所有事、记住了所有东西。但她知道这是她人生当中最为忙碌的一刻，而当火车开始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的时候，她知道哪怕有什么没做的，有什么没记住的，也都没办法了。
　　刚刚她的生命就像被按下了加速按钮，也像是被按下了延缓按钮，他们匆匆忙忙的来来去去，用那些再琐碎不过的生活日常填满她的大脑，让其它的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幻，与她记忆当中的哥谭大不一样，到处都是施工工地、烟尘、油漆味儿和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蹲在墙角处抽烟的工人滴下的汗水。
　　恐怕她的人生要从此刻迎来巨变，而她没有准备好，也无暇去准备，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与生活的战斗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遭遇战。

第2429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九）
　　下一个被托马斯和玛莎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则是要去上学的小布鲁斯。虽然说是家教，但因为韦恩庄园太大了，上课的地方其实并不在众人经常活动的主厅里，而是从大厅旁边的廊道穿出去，那里有一栋单独的楼，书房、图书室、修车间，和其他所有与技艺有关的工作室都在那里。
　　红头罩会在那里看书，夜翼会在蝙蝠洞比较忙的时候在这里敲敲打打，红罗宾则在这里上网，就连蝙蝠侠偶尔也会来这里的书房思考人生，可以说是韦恩庄园大型活动中心。
　　之前小一号的罗宾们来的时候，请家教补课和兴趣班基本都在这栋楼里，顺带一提，原本这里是没有舞蹈室的。但是迪克来之后就加了一间，夜翼甚至被摁着头去听了几节课。
　　不过大人学舞蹈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芭蕾这种对基本功要求极高的舞蹈，听了几节课之后，夜翼觉得学点啦啦操也是不错的。
　　小布鲁斯首先要做的是参观课室，不是说这里有什么可参观的，主要是他们这个阶层的规矩就是。如果你把家教老师请来家里吃饭，那么吃完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家教老师参观将来他教学的地方，而这一步必须由孩子完成。
　　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表现得落落大方，口齿伶俐，友善的和老师沟通，发表你对于接下来课程的看法以及时间安排，同时展现庄园的豪华，表现出伱是一个既有家世背景又有聪明头脑的精英阶层的孩子。
　　虽然这两样小布鲁斯都有，但蝙蝠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长嘴，他基本不可能去扮演一个服务型角色。所以最后还是得红罗宾带着他，因为某段时间里红罗宾也上过这个老师的课。
　　紧接着是挑选吃饭那天的服装，刚好给蝙蝠女侠送衣服的人没走，他们开始上上下下360度无死角的测量小布鲁斯的身材，直到小布鲁斯开始神游天外。
　　他想哥谭的某些反派还真够蠢的，想得到自己的详细资料还非得自己量。反正在这个宇宙，如果想知道蝙蝠家族详细的身材数据，直接去找裁缝就行了。
　　测量完之后，他不得不开始复习餐桌礼仪，小布鲁斯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参加过正式的晚宴了。而托马斯和玛莎为了改掉他拿触手戳牛排的坏习惯，费了很大的劲。
　　这么一圈下来，天色已经黑了，晚饭都已经吃完了。但是小布鲁斯现在得去看一下老师第一堂课要讲的东西，不是为了表现自己很会，而是为了展现自己不会。
　　万一老师讲一个他会一个，老师称他为绝世天才，现在就要推荐他上大学，他就又得和那两个闹哄哄的罗宾一起上学了。
　　到了晚上，大部分人要么歪歪斜斜的靠在沙发上感受壁炉带来的温暖，要么就是待在各种各样的房间里做自己的事。
　　闪电蝙蝠侠正在图书室看一些机械工程学方面的书籍，并不是说他以前不会，而是在看了机械蝙蝠侠的躯体之后，他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我认为你会是个很好的机械管家。”闪电蝙蝠侠存心吓唬巴里，他说：“你需要负责控制那些机器，并且帮我的忙，这是这具身体的使用费。”
　　“可是明明是你毁了我的身体！”巴里不可置信的喊道：“你这只是在补偿我而已。”
　　“那么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普通的机器人身体。而不是一个和那个机械蝙蝠侠差不多的超级机器人身体。”
　　巴里立刻就沉默了，过了一会之后，他开口说：“很好，你逮住我了，我要干多久？”
　　“这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弄清楚那场实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闪电蝙蝠侠相当于给他判了死刑，他说：“我总会弄清楚的。”
　　“求你别了！”巴里开始哀嚎，他现在不想听到有关于那场实验的任何信息，然后他开始争取，“你不能这么做，否则我就会告诉托马斯和玛莎。”
　　“通过谁的嘴？”
　　在吓唬人这一方面，闪电侠显然远远不是蝙蝠侠的对手，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之下，他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妥协。
　　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安宁的读书氛围就被打破了，蝙蝠侠找了上来并说：“我们得去看看蝙霸龙。”
　　“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他出的问题上。”
　　很快，蝙蝠侠、闪电蝙蝠侠、机械蝙蝠侠三个蝙蝠侠汇聚一堂，而蝙蝠侠向他们介绍道。
　　“初步判断，蝙霸龙断线是因为受到了某种特殊电波的影响，相当于一个强烈的电磁风暴，而考虑到当时的情况，那只有可能是绿灯的灯炉砸在那顶头盔上所产生的能量波纹。”
　　几个蝙蝠侠都皱起了眉，他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因为之前他们就知道这顶头盔上不对劲的。除了早已被移除的污染核心，还有那种根本就不是奥林匹斯神系能造出来的能量回路。
　　这东西显然就是幕后黑手的手笔，而现在灯炉的碰撞激发了它，导致蝙霸龙直接死机。
　　虽然现在蝙霸龙已经醒了过来，但那很明显是因为这其实只是一个小意外，而不是有谁故意谋害。但是蝙蝠侠们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万一下一次不是意外呢？
　　“它掌握了非常成熟的脑电波技术。”机械蝙蝠侠说「它」指的显然是对方可以混进他原本储存阿尔弗雷德的容器当中伪装成阿尔弗雷德的事。
　　“如果那个阿尔弗雷德并不是阿尔弗雷德，那对方起码装得很像，这就证明，它对于这种复制人类脑电波频段的活并不陌生，甚至可能自己就是个中高手。”
　　而现在蝙霸龙也因为某场意外引起的电磁风暴而断线了，这会是个巧合吗？
　　显然在蝙蝠侠这里不存在巧合。
　　“那污染的能力很可能并不是单纯的让你们发疯。”蝙蝠侠判断道：“虽然这是它的目的之一，但不会是全部目的污染，很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了你们的脑电波频率，使他们会受到一种特殊电波冲击的影响，这样万一以后它对上你们，它就可以像敲钟一样，再度敲出这种冲击，从而放倒你们，就像刚刚的冲击放倒了蝙霸龙一样。”
　　“怪不得他让我们获得了比其他蝙蝠侠更强的超能力，却丝毫不担心我们给它带来麻烦。”闪电蝙蝠侠眯起眼睛说：“或许本来就是如此，如果它也是某个蝙蝠侠，它从最开始就不会给自己制造可能造成威胁的对手，而只会制造好用听话随时都能销毁的工具。”
　　“或许我们得想办法给你们的大脑加一层防护罩。”蝙蝠侠走上前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说：“但这可能会很困难，需要心灵能力者的帮助。”
　　“火星猎人？”
　　蝙蝠侠摇了摇头，其实众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蝙蝠侠并不放心他接触蝙蝠侠的大脑。尤其是在这群蝙蝠侠被污染过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他们刚刚才应付过的大群的麻烦，他的那群人格里面有许多非常强力的心灵能力者。
　　但蝙蝠侠却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查尔斯。因为他之前曾从钢铁侠的口中听说过X教授的大名。而让蝙蝠侠较为信任他的原因一个是他是另一个宇宙的人，另一个是在变种人这方面之外，X教授的道德水平相当值得信任，而他们的宇宙刚好根本没有变种人。
　　不过蝙蝠侠更倾向于那个年轻的查尔斯，他不是特别了解变种人能力的发展规律。所以他认为更年轻可能会更加专注和强大，同时说服一个青年人可比说服一只老狐狸容易多了。
　　为了彻底根除隐患，蝙蝠侠立刻开始联系查尔斯。不过他很快就得知，查尔斯现在不在席勒所在的宇宙中，他回了一趟他老家。
　　蝙蝠侠没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和查尔斯进行了一番沟通之后，查尔斯答应过来。但在传送门架设好之后，却是两个人影走了过来。
　　一个是查尔斯·泽维尔，一个是埃里克·兰谢尔，两个都是年轻版本。更要命的是，他们两个的脸色都比蝙蝠侠还黑。
　　有什么比一对吵架的中年夫妻更可怕的？那就是一对吵架的青少年，看到他们两个之后，蝙蝠侠转头就走，他已经在脑子里回想起火星猎人的手机号码了。
　　然后他刚回到韦恩庄园的客厅，托马斯就带回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机械蝙蝠侠那个宇宙的超人找过来了，而机械蝙蝠侠并不想理他。
　　机械蝙蝠侠是不太想理他，但是毁灭日蝙蝠侠现在可是非常想理超人，而且这就巧了，超人来的时候，毁灭日蝙蝠侠刚打算跟着托马斯去上夜班，两人就这么在客厅上碰上了。
　　见到这一幕，蝙蝠侠又扭头就走，而这又巧了，这个时候战神蝙蝠侠带着戴安娜回来了。
　　毁灭日蝙蝠侠看看超人，超人看看在一起的蝙蝠侠和戴安娜，戴安娜又看看毁灭日蝙蝠侠。
　　而且更更更巧的是，这个时候走上来的查尔斯和埃里克吵架刚吵到「你来评评理」的阶段。
　　这不巧了吗
　　
　　

第2430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
　　韦恩庄园的客厅当中气氛相当焦灼。
　　蝙蝠侠并不知道该怎么制止这种焦灼，他的情史很丰富。但是他的感情经历实在是匮乏的乏善可陈，而面前的局面又太过复杂。
　　总的来看，这应该是蝙蝠侠、超人和神奇女侠之间的问题。不管在哪个宇宙，这三个人之间的问题都不少。但要是他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宇宙，事情的复杂程度就翻了不止一倍。
　　克拉克非常明显的察觉到毁灭日蝙蝠侠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来找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而已，这个明显不是。
　　克拉克在四处张望机械蝙蝠侠在哪里，可这个时候战神蝙蝠侠和戴安娜回来了，他们两个其实与这场恩怨纠葛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宇宙当中蝙蝠侠竟然和神奇女侠在一起了，这成功的引起了克拉克的注意。
　　可是克拉克一去注意这边的蝙蝠侠和神奇女侠，那边的毁灭日蝙蝠侠当然就更不乐意了。因为当然可以想见的是，三个人的好友团体当中，其中一男一女在一起了，另一个男性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在对他们的关系表示不满，那干嘛要去特别关注呢？
　　先不管是不满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在一起了，还是不满神奇女侠和蝙蝠侠在一起了。但是他有什么可不满的，毁灭日蝙蝠侠想，他俩在一起不都比跟你在一起强？
　　克拉克那边是真的挺好奇的，因为他那个宇宙蝙蝠侠和神奇女侠确实没擦出什么火花。不过在他看来这也挺好的，于是他就想开口祝福，可是背后那道死亡凝视越来越浓，他又不得不回头看去。
　　站在一旁的蝙蝠侠则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否则韦恩庄园这天花板岌岌可危，可是到底该做点什么呢？到底什么人能劝得住这种场面呢？
　　答案是一场宛如实质般的思维风暴。
　　这是查尔斯黑着脸走上来的时候附带着的额外产品，但却把在场的所有蝙蝠侠吓了一大跳，他们明确的感受到自己被读心了。
　　“你总是在为那些没发生过的事而担心。”埃里克说：“在其他宇宙的见闻让你对我产生了完全的误解，这些判断是十分鲁莽和轻率的……”
　　“但伱确实这么做了！”查尔斯朝着他咆哮道：“你当时带着我们绕道就是为了让我不遇见哈勒尔！而你竟然无耻的承认了！”
　　“我不觉得认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们的宇宙并不需要那么多不稳定的变种人。”
　　“这就是我和你的最终分歧，他们的诞生是自然的，不应该是受你管控的。否则你和那些歧视我们、妄图压迫我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两人吵到这儿似乎已经吵无可吵，而从他们两个吵架的内容，蝙蝠侠能够推断出来查尔斯从那个宇宙回去之后，或许是用了一些方法，也有可能是X教授告诉他的。总之他知道了X教授和万磁王的过去。
　　而不知为何，他们那个宇宙的埃里克也知道了，至少知道了有关哈勒尔女士，也就是大卫的亲生母亲的这部分。
　　蝙蝠侠猜测极有可能是查尔斯告诉他的，他告诉了他在另一个宇宙冒险的经历，这不免要牵扯到大卫的身世，或许也可能只是朋友之间的吐槽，比如说一开始不知道大卫的真正身份的时候，把自己亲儿子当同学的趣事。
　　结果埃里克下手飞快，在某次本应该碰见哈勒尔的行动当中，带着团队走了另一条路，让他们错过了大概是唯一一次见面机会，而这事又不知道怎么被查尔斯知道了。
　　埃里克被发现之后，他当然不可能乖乖承认，或者他其实就是这么个目的，为的就是不让大卫诞生。但他做此解释难免把两人的争吵从私人感情问题上升到主义问题。
　　哪怕是看埃里克的面相，蝙蝠侠也能看得出来他是那种控制欲非常强的人。如果他想要改变某个种族的命运，他才不会在乎个体的死活，他的目的不是保护变种人，或者说他认为让变种人打赢战争，凌驾于人类之上，才是对他们真正的保护。
　　而在这条路上死多少人类或者是变种人，他并不在乎，他只想要完成他的目的。
　　就比如这一次，他认为大卫不应该出生，他就直接插手改变查尔斯的命运轨迹，让他碰不到大卫的母亲。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大卫的出生是不利的。
　　并且他抱有极为强大的自信，认为查尔斯作为他的好朋友一定能理解他。而当查尔斯这个还算正常的人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你简直就是个精神病，埃里克反倒委屈上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争吵，大概的主题就是你爱不爱我、你更爱谁、谁更爱谁多一点……
　　蝙蝠侠认为，如果这种争吵不加以制止，最后一定会酿成其中某一个人的惨剧，也有可能是两个人的。
　　不过显然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吵完了前半部分，现在看着这么多的蝙蝠侠，他们反倒顾不上家丑不外扬了，而是开始向他们讲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程不出蝙蝠侠所料，基本就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们两人对于变种人的观点也很清晰，查尔斯更接近于一个母亲，引导、保护。但是不过多干涉，埃里克则更接近于严父，他认为他给变种人规划了一条完美的路线，只要照着这条路线走下去，他们就能完全摆脱现在的困境。甚至是一举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团体。
　　蝙蝠侠认为这完全没有劝架的必要。因为首先这两人都很年轻，他们只是有计划。但是没付诸实践，也没有在现实的挫折当中学会过任何道理，只是一厢情愿觉得自己是对的，吵架都吵得形而上学。
　　其次，哪怕他们已经经历了许多，但仍然矢志不渝，这种理念之争也根本分不出对错，并不能说贴心的保护就是对的，严厉的督促就是错的。
　　结果这一群人还真在这分析上了。
　　“如果如你所说，变种人这个群体的觉醒是不受控制的，还有可能引发很大的灾难。那么他们或许应该早点和普通人群隔离开，找个地方建国，或是想个办法离开地球什么的。”
　　毁灭日蝙蝠侠思考着说道：“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我认为我不能接受有成千上万个氪星人平常潜伏在人群当中，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既然矛盾是必定产生的，那你们就得早做准备。”
　　“但是普通人也不会允许他们建国。”战神蝙蝠侠表示，“他们中的极端分子是想要他们灭绝。哪怕是中立分子也认为他们应该发明一种手段，在变种人的能力爆发之前把他们揪出来，这完全是一种种族灭绝的态度。”
　　“我想是变种人数量太多了。”戴安娜说：“如果像天堂岛只有那么点人，那么占据个小岛，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或许也不错，也没有谁会在意你们。”
　　“天堂岛是因为背靠奥林匹斯山……”
　　他们这一通理智又准确的分析根本就没有消灭查尔斯和埃里克的怒火。因为他们要的不是理智分析，他们吵来吵去还是在吵个人感情。
　　于是他们不得不把话题引回正途，而要是这么说，这几个自认为是受害者的存在可就一肚子火了。
　　“我认为欺骗是难以被接受的。”毁灭日蝙蝠侠一个劲的瞟克拉克，弄得克拉克满头雾水，然后他接着说：“如果你认为某件事对他不利，那应该和他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张，过后还完全不告诉他，且事后毫无悔意。”
　　查尔斯一个劲的点头，和毁灭日蝙蝠侠一起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直接冷哼了一声说：“你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甚至想要直接终止任务回家，你所说的为变种人事业付出一生就是这样吗？”
　　“我都说了，我不是为了哈勒尔，而是因为……”
　　“好了。”现在蝙蝠侠看出来了，他们两个完全鸡同鸭讲，埃里克觉得查尔斯就为了一个甚至都没见过面的女人非要和他吵架，完全就是不重视他，而且背叛了他们两个的承诺。
　　查尔斯觉得埃里克代替他做决定，完全是不尊重他，不考虑他的感受，而且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简直不可理喻。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吵出来结果呢？
　　蝙蝠侠的判断相当准确，他们已经不打算吵了，而是打算直接打一架了。
　　埃里克已经漂浮了起来，磁力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查尔斯也不甘示弱，站在地上，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埃里克的脸，周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思维的震颤。
　　“这是怎么了？这两位先生是谁？”玛莎扶着二楼的栏杆问道，她倒是很了解蝙蝠侠。于是直接看向蝙蝠侠，问道：“你的新罗宾吗？”
　　他是想找罗宾鸟，不是想找坐山雕，蝙蝠侠想。
　　但有关于人际关系这事儿，他的大脑就没动过，于是他直接说：“是的，他们两个是我为了调查幕后黑手的事请来的临时工。”
　　“而你甚至没有为他们准备一场接风晚宴。”
　　我现在非常想把他们两个塞回传送门里。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蝙蝠侠也认为把他们两个就这么留在这不太好，迟早得引得这一屋子的蝙蝠侠打起来。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不过我想冰山餐厅应该还开着门，或许我们可以去那儿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那么你也一定要去。”玛莎看向绿灯蝙蝠侠说：“你得盯着他，让他不要太晚回来。”
　　绿灯蝙蝠侠表现得十分不乐意，但是他只能朝着蝙蝠侠走去。而蝙蝠侠在玛莎的死亡凝视之下只能选择默默的走出门去，把这里所有不稳定因素全部带走。此时此刻，没人比他更像个孤胆英雄。

第2431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一）
　　冰山餐厅此时确实还在营业，甚至餐厅的老板企鹅人也还没下班，看到蝙蝠侠过来，他并不吃惊。反正蝙蝠侠每个月都要过来好几趟，基本上除了税务问题和卫生问题这种正经问题，什么都查。
　　不过这一次他带过来的三个人有些奇怪，一个像是小号的他自己，另外两个看上去苦大仇深，那表情凶恶的似乎随时都准备砸场子。
　　这下可算是来活了，企鹅人想，不过考虑到那天的欢迎仪式他没去，蝙蝠侠过来给他找麻烦也情有可原，他决定不搭理他们几个，最后检查一下今天的营收就走人。
　　谁知道蝙蝠侠看上去也不是很想理他带过来的那三个人，那三个在吧台的右边坐下，蝙蝠侠就走到了左边。
　　企鹅人靠在吧台上说：“看来你想聊聊，怎么了？”
　　蝙蝠侠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跟企鹅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聊的。如果是其他罪犯，蝙蝠侠还会张口讽刺他们两句。但是企鹅人是个例外，和企鹅人聊天和去看房地产置业报告到底有什么区别。
　　于是蝙蝠侠沉默不语，盯着吧台上的时钟。但是刚好那时钟的图案是只猫，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说道：“你知道猫女吗？”
　　“那个飞贼？”企鹅人端着酒杯说：“她是个下城区的小姑娘，还挺厉害的，她专偷有钱人的珠宝。但是偷了又不卖，有时候玩几天就还回去了，有时候留下自己收藏。”
　　“她惹到过你？”
　　企鹅人嗤了一声说：“我又不收藏珠宝，那些东西也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大难临头了连钱都换不到，我宁可弄点金子或者枪，那起码是硬通货。”
　　蝙蝠侠在心里想，看，这就是我不想和他聊天的原因，这家伙的实用主义都有点讨嫌了。
　　企鹅人撇了撇眼睛，立刻意识到蝙蝠侠在问什么。于是他把身体前倾，一只胳膊肘撑在吧台上，盯着蝙蝠侠的眼睛说：“泡妞的情报可不是免费的……”
　　“伱知道如果我查，我一样能查到。”
　　“但那性质不同，老兄，偶然从一位餐厅老板那里听到某位美丽女士出没在酒吧的消息，和像个跟踪狂一样调查她的生活轨迹，事无巨细到她每晚出现在哪里，可是两码事。”
　　“你想要什么？”
　　企鹅人立刻搓了搓手说：“我听说沙滩旁边的那块地被韦恩夫妇拿下了，当然我也不是打那块地的主意，那里我可吃不下，但是旁边的度假村里面的酒店……”
　　蝙蝠侠眯起眼睛。
　　企鹅人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流畅自如的说：“我是想布鲁斯·韦恩毕竟是你的赞助人。要是你去和他说说，我想这事也能谈……”
　　蝙蝠侠收回了目光，拿过企鹅人递过来的纸，在上面写了一连串号码，把纸递给企鹅人之后说：“我可以附送你一条情报，现在有只老狐狸盯上了那里，你要是想拿下酒店的经营权，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企鹅人还想问，就被蝙蝠侠打断了，“好了，说详细点。”
　　企鹅人瞥了一下纸上的号码，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收了起来之后说：“这位姑娘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总是混迹于底层的酒吧。不过她大概每个礼拜天的时候会去金杯酒吧潇洒一把。”
　　“看在你给了我附送信息的份上，我也送你一个。”企鹅人点了点桌面说：“放下你满脑子的红酒、冰酒和金酒吧，这种姑娘最爱喝威士忌，而且是很烈的那种，我想一杯水割会是不错的选择，我知道你不会蠢到点那种甜酒的。”
　　说完，企鹅人就朝着吧台后面走去，蝙蝠侠则坐在原地思考着。
　　追女孩这事儿可不用别人来教，他来问企鹅人也不过是有个正当理由，就像企鹅人说的，总不能蝙蝠侠突然出现在猫女常常出现的酒吧，然后告诉她我对你进行了犹如调查罪犯一般全方位无死角的调查，那他那晚的唯一收获就会是一个大耳刮子。
　　而要是去企鹅人的餐厅当中调查犯罪线索的时候偶然听到的就很合理了，那条重要的商业线索可不只是换企鹅人这么两句话，为的就是猫女上门来找企鹅人麻烦的时候，他能帮蝙蝠侠对口供，承认确实是他透露出去的。
　　原本在得到这条消息之后，蝙蝠侠就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了。但现在的情况，搁在他与猫女之间的还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就是韦恩庄园的这一堆麻烦事儿。
　　可以想见的是，玛莎和托马斯可不会让他独善其身。哪怕他只是像个幽魂一样在韦恩庄园里乱逛，他也必须得准时准点出现在他该在的地方。尤其是餐桌上，否则他的父母仍然会像他小时候那样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然后把他拎回去。
　　蝙蝠侠没办法从韦恩庄园里脱身，自然就很难去找猫女，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道曼妙的倩影。
　　他在席勒所在的宇宙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赛琳娜。但是那和他们这个宇宙的猫女完全不同，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尽管她们其实长得几乎一样，而且气质相似，反正蝙蝠侠就是觉得她们不同。
　　所以从任何已知经验出发都是不可靠的，这场仗必须准备充分，全力以赴。但在周围有这么多妖魔鬼怪的干扰的情况下显然做不到，到底该怎么把他们甩出去呢？
　　蝙蝠侠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直到查尔斯和埃里克不欢而散。直到绿灯蝙蝠侠凑到他身边开始嘟嘟囔囔，似乎是试图说服他。
　　直到最后，蝙蝠侠回到韦恩庄园休息，并且破天荒的一觉睡到天亮，最后被庄园中吵闹的声响叫醒，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韦恩庄园的早餐时间依旧闹腾而欢实，罗宾们上蹿下跳，大呼小叫，飞快的穿梭于客厅、厨房、餐厅和花园，找一切他们能找的东西，混乱的像三条刚从地狱归来的恶犬。
　　芭芭拉和戈登也来了，他们两个显然也对这些蝙蝠侠很感兴趣。所以此时登门拜访，但他们来得显然有点太早了，红头罩和红罗宾正在为到底谁偷了谁的睡衣而争吵不休。
　　“杰森，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瞎，你就应该能发现你不可能穿得上我的睡衣，我穿你的也不行，怀疑我和你的衣服拿反了，你都不如去怀疑蝙蝠侠……”
　　红头罩没好气的靠在栏杆上，一路用死亡凝视盯着红罗宾的背影，夜翼本来是穿着睡衣走出来的，看到芭芭拉和戈登都在，他又一头扎回卧室里，换好了衣服才出来。
　　托马斯和玛莎已经都换好衣服了，他们和戈登寒暄着介绍这些蝙蝠侠的情况，在蝙蝠侠换好衣服走出来之后，又拉着他和戈登聊起地面哥谭的情况。
　　“拜那座巨大的迷宫所赐，哥谭的地下成了新闻上的热点地区，许多游客慕名来访，还有好多专家、考古团队也都驻扎在了这里，酒店全都爆满了。”
　　“我想你们也发现了，旅游业大有可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地下水的污染也没了，海洋污染也没了，沙滩又重新变干净了，之前没人要的沙滩地段现在异常火爆。”
　　蝙蝠侠在心里想，当然没了，因为所有有污染的东西都飞在天上了。
　　“我去看看阿尔弗雷德那边怎么样了。”蝙蝠侠说。
　　不过他显然不是真的去看阿尔弗雷德的。因为有了机械蝙蝠侠之后，阿尔弗雷德那边不需要帮忙，他来到了花园，找到了正在闲逛的绿灯蝙蝠侠。
　　绿灯蝙蝠侠得知整个韦恩庄园当中都有防护系统，之前的那个灯炉就算不砸到头盔，也很有可能被防护系统打下来。所以他现在正在花园里寻找可以逃出这座庄园的出口。
　　当然，为了让蝙蝠侠们进来所拆除的围墙会是个好的突破口，但前提是蝙蝠侠别立刻把它堵上。
　　绿灯蝙蝠侠一回头就看见蝙蝠侠靠着门框盯着他，他转过头暗骂了一句，要摆脱这个家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监视实在是太困难了。
　　不过很快事情就出现了转机，蝙蝠侠把他的那个养子叫了过去，似乎是在说晚上要和那个叫查尔斯的怪人调查什么电波，让夜翼看着上面。
　　绿灯蝙蝠侠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在他看来，那个舞着双棍的小子可没蝙蝠侠这么难对付，只要他把握住时机，很容易就能逃出庄园范围，只要能叫来灯炉，蝙蝠侠也不是他的对手。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蝙蝠侠和罗宾们都在各司其职，小布鲁斯的老师过来吃饭了，红头罩、红罗宾和夜翼打算给蝙蝠怪车制造一个新的备胎，毁灭日蝙蝠侠拉住了机械蝙蝠侠那个宇宙的克拉克，两人似乎是在讨论毁灭日蝙蝠侠那个宇宙的超人到底怎么了。
　　机械蝙蝠侠一直在围着阿尔弗雷德转，闪电蝙蝠侠则一直在蝙蝠洞里和蝙霸龙一起研究神秘的电波，蝙蝠女侠打来了第一通电话，说她已经找好房子并住下了。
　　战神蝙蝠侠和戴安娜还在谈恋爱，但是这令玛莎和托马斯感到非常高兴，这其实让蝙蝠侠意识到。如果他和托马斯和玛莎直说他是想去找猫女约会。那么他立刻就能够离开，但是蝙蝠侠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有关猫女，他有一种不确定的预感，蝙蝠侠从未想过自己在两性关系这方面会有缺乏自信之时。但他确实不能确定，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心中涌动着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一时的激情。
　　夜晚很快到来了，蝙蝠侠站在卧室的窗户上，亲眼看着夜翼假装没注意让绿灯蝙蝠侠从缺口处跳了出去，又假作突然发现，一直追着他。直到绿灯蝙蝠侠出现在了下城区的一条街道上。
　　此时，站在楼上突然亮起的窗口前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绿色头发的身影。

第2432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二）
　　小丑此时有点困倦。
　　虽然身为哥谭超级罪犯的扛把子，但他也不是每天20小时造炸弹，4个小时搞破坏的，有这么旺盛的经历的是蝙蝠侠，不是小丑，小丑是要吃饭和睡觉的。
　　任谁大半夜睡得正香，就看见楼底下亮起一抹幽幽绿光，而且还有人在喊什么口号，吵得他不得安宁，恐怕都不会脾气很好。
　　小丑隐约认出了底下那个似乎是绿灯侠。但是因为天色太黑也不敢肯定，而且那抹绿光其实是他叫来的一个散发着绿色的灯。
　　小丑对于不是蝙蝠侠的生物不太感兴趣。但他也无法容忍有人打扰他的美梦。所以他就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个炸弹扔了过去。
　　砰！
　　这其实只是个手榴弹，威力不是很大。但对方好像突然受了很严重的伤，那个散发着绿光的灯也飞出去，并且不再亮了。
　　小丑看到许多的绿色光芒突然炸开，然后消失在了空气里，他想那个灯可能是个电池，自己这么一炸。不但把它炸漏电了，还把这个绿灯侠电得不轻。
　　不过小丑才不管自己造成了什么破坏，拉上窗帘就要继续睡觉，可他突然听到对面喊了一声，“该死的！”
　　这一声喊得可是有点大，小丑发现附近的许多窗子都亮了起来，显然不少人都被吵醒了。
　　窗户一亮，街道上就没那么黑暗了，小丑住3楼，本身也离街道不远，他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看，嚯，野生的布鲁斯·韦恩。
　　之所以不说他是蝙蝠侠，是因为这家伙根本没戴面罩，五官清晰明了的露在外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大富豪。
　　不过让小丑感到有些疑惑的是，他穿的那身制服胸口有个蝙蝠图案，只是是变种蝙蝠，而且他手上还戴着个散发着绿光的戒指，这是什么玩意儿？绿灯侠和蝙蝠侠的缝合怪吗？
　　小丑立刻就来了兴趣，不过此时他发现那些亮起来的窗户里已经开始往外伸出黑洞洞的枪口了，他赶快披上衣服噌噌噌的往楼下跑，一把就把躺在地上的绿灯蝙蝠侠给捞了回来。
　　拎着绿灯蝙蝠侠的领子上了楼，对方完全没挣扎，等打开客厅的灯，把这家伙扔到沙发上之后，小丑才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了。
　　小丑犹豫了一下，刚准备采取点激烈手段把他叫醒，对方就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还挥舞着拳头想给凑过来的小丑一拳。
　　小丑灵活的躲开了，以往如果蝙蝠侠打他，他才不会躲。但现在他还得保留清晰的视野，看看这个野生绿灯蝙蝠侠是怎么回事。
　　在此之前小丑一直很闲，蝙蝠侠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城市里又被打成了一片废墟，他对于参与城市建设没有任何兴趣，基本上就是天天躲在家里睡大觉。
　　本来错过欢迎蝙蝠侠的欢迎仪式让小丑已经很懊恼了，没想到祸福相依，那群蠢货不过拿到了点蝙蝠侠的零件就一天给他打10个电话炫耀，这下他可捡着了个活的蝙蝠侠，不好好看看怎么行。
　　“你是谁？”绿灯蝙蝠侠有些茫然的问。
　　“你没见过小丑？”
　　“小丑是谁？”
　　小丑搓了搓手，咧开大嘴笑了笑，竟然是个新手蝙蝠侠，很好，这下可有意思了。
　　“一个超级罪犯，和你作对的超级邪恶的罪犯，伱没见过他吗？”
　　“没有，在我面前没有什么邪恶的罪犯，只有好人和死人。”
　　小丑一愣，他上下打量着绿灯蝙蝠侠，这个蝙蝠侠比他认识的那个要年轻一些。但也不算是小孩了，应该说是青年，而且这个青年说话的调调怎么有点熟悉呢？
　　“那你是怎么区别好人和死人呢？”小丑试探着问道。
　　“听话的就是好人，不听话的就是死人，就这么简单。”绿灯蝙蝠侠说：“你看到我的灯炉了吗？”
　　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质问的语气让小丑越来越熟悉了，上一个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是蝙蝠侠那群疯了的小鸟，简称疯狂青少年。
　　“你杀了所有不听你话的人？”
　　“你不会也想对我说教一番吧？疯子。”绿灯蝙蝠侠满脸的不耐烦，他说：“那又怎么样？他们嘴上说着正义，但连杀罪犯都不敢，一死人就哭哭啼啼的，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他们死了我就清静了。”
　　小丑抿住了嘴唇。
　　所谓蝙蝠侠小丑二象性正是如此，当蝙蝠侠像个蝙蝠侠的时候，小丑就是小丑。但当蝙蝠侠开始变得像小丑，小丑就不得不像蝙蝠侠了。
　　现在绿灯蝙蝠侠的状态怎么说呢，扑克牌里大小王，马戏团里你最忙，小丑都想对他说一句，回哥谭吧，蝙蝠侠答应不打你了。
　　小丑甚至没费什么劲就套出了这个绿灯蝙蝠侠的基本信息，也弄清楚他在原本的宇宙干了些什么，概括起来一句话——典中典龙傲天。
　　反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杀人从来不看对方邪不邪恶。反正都没他邪恶，别管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还是兢兢业业的警长戈登，只要说话做事不顺他的心意，直接就是一个枪毙。
　　听到最后小丑都无语了，他怀疑上帝是不是和蝙蝠侠一边的，为什么总能弄到这么多奇葩来折磨他？
　　或许有人还记得，主宇宙的小丑第一次遭重是栽在了席勒的手上，不过后来主宇宙重启了，他自然也不记得了。
　　但是那并不是他生命当中最重大的一场灾难。在重启之后，他迎来了他的第一个重量级对手，那就是蜘蛛侠。
　　他和蜘蛛侠的博弈过程不能说是正邪对峙，只能说是「四不两直」，小丑妄图带蜘蛛侠看看这座城市的邪恶真面目的计划，最后硬生生的被蜘蛛侠掰成了大走访大调查，还差点让小丑得了一朵韦恩集团颁发的大红花。
　　而且这个被小丑亲手注射了邪恶药剂的蜘蛛侠邪恶的有点过头了，他甚至直接拿着韦恩的银行卡买空了小丑住的地方所有的打折商品，害的小丑后来的几个月都还不上信用卡，差点儿滚去露宿街头。
　　然后他的第二个重量级对手就是一号地球的蝙蝠侠，他们两个的对峙不能说是惊险刺激，也只能说是略显幽默。但是负责令人幽默的是蝙蝠侠，而小丑甚至被他菜得笑不出来。
　　而他的第三个对手，也不能说是对手，小丑不太想承认那玩意儿是蝙蝠侠，当然就是来自于席勒宇宙的布鲁斯，以及那个时候还捎带上了一个克拉克。
　　两个人不能说是秉公办事吧，只能说是好似那个办公室恋情，当着小丑的面表演了一出「你的最佳对手是谁？」「超人。」
　　好不容易从这一大堆的奇葩当中脱身，小丑终于有空休息一下了，然后绿灯蝙蝠侠这个中二病青少年就从天而降，小丑都开始怀疑这会不会又是蝙蝠侠的一个阴谋了。
　　“问你话呢。”绿灯蝙蝠侠说：“你看见我的灯炉了吗？而且你看见朝我扔手榴弹的那个该死的家伙了吗？等我恢复了力量，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小丑的目光落在了他手指的戒指上，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过去拿了根撬棍。
　　绿灯蝙蝠侠往沙发里面缩了缩，他看着小丑说：“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这个疯子，你离我……”
　　邦！
　　小丑一撬棍把绿灯蝙蝠侠给打晕了过去，而等绿灯蝙蝠侠再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感觉到黏腻的鲜血粘在了自己的脸侧之外，就是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完全被固定住了。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而之前补充能量的动作被那枚从天而降的手榴弹打断了，导致绿灯能量发生了爆炸，他本来就不是很能控制得好绿灯能量，这一下就更动不了了。
　　房间的阴影当中，小丑似乎正在磨着什么东西。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绿灯蝙蝠侠看到那是一把手锯，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小丑走过来直接抓住了绿灯蝙蝠侠戴戒指的那只手的手腕，把他使劲往前一扯，然后压住手腕的背部，把那只手死死的按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绿灯蝙蝠侠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开始拼命挣扎，唰的一声，一根锥子顺着手背扎了进去，绿灯蝙蝠侠发出了一声惨叫。
　　小丑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笑容，他只有一种社畜般的厌烦。就好像他从这种活儿里获取不到任何快乐，只是为了完成业绩才干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使蝙蝠侠痛苦或欢乐都能让小丑感到快乐。但问题是面前这玩意儿他像什么也不像个蝙蝠侠，甚至都比不上蝙蝠洞的那群小鸟，起码杰森在被他折磨的时候还会疯狂的破口大骂。
　　而这家伙发出一声痛呼之后，竟然惊恐的睁大着双眼，看着不断流血的手掌和逐渐逼近的手锯，开始颤抖的喊着：“不……不……求你了，别！！求你了！”
　　“闭嘴！”小丑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打工人，不耐烦的给了绿灯蝙蝠侠一巴掌。
　　然后完全没有要从视觉和心理上折磨他的意思，手起刀落就把那根手指头给锯了下来。
　　锯到一半，小丑就发现不对劲了，扎穿手掌的时候流得还是正常的血。但是锯手指的时候流下来的是一种黑色液体，他把那根断了的手指拿起来一看，切面根本不是正常的人类手指。
　　绿灯蝙蝠侠的这根手指的切面当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而且此时还在流下浓稠的液体。可以看到他原本的骨骼、肌肉和血管结构已经完全被取代了。
　　而就在小丑把手指锯下来之后，绿灯蝙蝠侠就像是癫痫发作了似的开始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不停的蹬腿，甚至还撞翻了椅子，看这个架势，这房间要是没墙，他能就这么抖出二里地。
　　小丑蹦起来躲开他的横扫，瞪大眼睛看着绿灯蝙蝠侠，他都惊了，这又是什么路数？
　　我就锯了你一根手指头，又不是在给你做电疗，搁这碰瓷来了是吧？
　　小丑一直在倒大霉:D
　　
　　

第2433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三）
　　在绿灯蝙蝠侠进行了一连串无限近似于碰瓷的动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而此时，小丑的客厅已经被他弄得一团糟了。
　　小丑刚想抓起他坐着的椅子把他扶正，就听见门外咣咣咣的敲门声，显而易见的是，楼下的邻居已经因为之前的响动而找上门来了。
　　小丑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枪，走出门去和邻居进行了一番友好亲切的交流，最终在自己家的门挨了一发喷子子弹，而对方脚下的地面也留下了不少弹痕之后，问题顺利的解决了。
　　可是一回到客厅，已经清醒过来的绿灯蝙蝠侠又不断地在原地蛄蛹，导致椅子的扶手划花了一大片的地板。
　　如果在他面前的是个真正的蝙蝠侠或是蝙蝠侠的罗宾鸟，那么小丑一定会哼哼两声，说一句——“这一笔账单我该记在谁头上呢？该不会你们恰好就认识某个大富豪吧？”
　　可是小丑刚朝着绿灯蝙蝠侠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对方就发出了刺耳的鬼哭狼嚎。直到小丑又听到楼下的邻居开始哐哐的敲天花板。
　　因为之前的几次劫难，小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已经从之前的哥谭贫民窟搬到了郊区，而且是那种早就已经没有物业，也没有水电供应的小区，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这种小区的好处就是几乎没有房租。但坏处就是居住条件极其恶劣，不光能源问题是自己解决，楼板很薄，因此既不保暖，也不隔音。
　　而和小丑住一栋楼的居民有多重量级也不必多谈。如果让这个绿灯蝙蝠侠这么闹下去，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小丑成为这栋楼里的众矢之的，每天无休止的和他的邻居们进行一些友好亲切的交流，要么房东会干脆把他赶出去，要负责管理维修水电的房东被打死了，小丑在这栋楼里一样混不下去。
　　小丑只好过去捂住他的嘴，再度用绳子把他捆上，再像绑架人质一样，把他的嘴里塞满毛巾，用胶带封住，再找来一瓶麻醉喷雾把他麻晕。
　　最后，他从楼下的仓库里弄来了一个装洗衣机的大箱子，把绿灯蝙蝠侠成功的塞了进去，然后又弄了一个小推车，把箱子推出了这栋楼。
　　小丑决定去小丑帮的驻地。
　　小丑确实有一个帮派团伙，但是绝大多数时候小丑帮和小丑并不一起行动，小丑也根本不愿意搭理这帮人。除非他们能成为他和蝙蝠侠做游戏的工具。
　　通常情况下，这群蠢货只会有这样一个用途。但是这次他们十分罕见的派上了别的用场，那就是帮小丑对付一个更蠢的蠢货。
　　小丑本来是想直接弄死这个比小丑还小丑的蝙蝠侠。但从他看到剁下来的手指的截面和那枚戒指之后，小丑有了一个猜想。
　　在新52当中，小丑甚至比蝙蝠侠更早的注意到有一股黑暗之力在不断侵蚀各个宇宙，蝙蝠侠想以此为突破口找出小丑到底察觉了些什么，但最后无功而返。
　　小丑对于这股黑暗之力的调查已经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在小丑帮驻地他的办公室当中，一整面墙的毛毡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
　　这其中有蝙蝠侠与罗宾，有超级罪犯，还有一些谁都不认识也不在意的普通市民，还有哥谭各种各样的建筑。
　　在猫头鹰法庭已不是个秘密的情况下，小丑自然知道他们背后崇拜的那名神灵就是黑暗之源，他叫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
　　但绿灯蝙蝠侠是一个异常，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黑暗之力直接侵染，很明显有人利用绿灯戒指做了个局，把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当小丑看到绿灯蝙蝠侠体内的肌肉、骨骼和血管呈现出的样子之后，无穷无尽的怒火和杀意就在他的心中点燃。
　　蝙蝠侠的头号粉丝不是阿卡姆天团，或者说是阿卡姆天团。但是是阿卡姆天团当中的上帝小丑。
　　小丑的理念一直都是蝙蝠侠可以倒霉，可以遭受劫难变得疯狂、混乱，甚至可以死去，但是绝不能变得无趣。
　　蝙蝠侠一直都是小丑的大玩具，他毕生都在找寻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蝙蝠侠呈现出更多的反应，迫害蝙蝠侠并观察他的反应是小丑人生最大的乐趣，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所以不论蝙蝠侠经历什么事，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小丑都能接受，他不能接受的两件事，一是蝙蝠侠不和自己玩了，二就是蝙蝠侠不会玩了。
　　绿灯蝙蝠侠显然属于后者，你要说他彻底不是蝙蝠侠吧，也不至于。如果真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长大成了布鲁斯·韦恩，那小丑才懒得理他。
　　可是绿灯蝙蝠侠是借用绿灯戒指的力量杀死了害死他父母的凶手，这证明他依旧困于他父母的死亡，他依旧是那个执着于复仇的蝙蝠侠。
　　可是他把蝙蝠侠的精神内核变得太过扁平，消弥了这个人物身上本应该有的矛盾冲突，而变成了最为简单的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这让一切变得毫无戏剧张力，也没有故事性，小丑怎么会喜欢呢？
　　要说这只是个巧合，偌大的宇宙之中总有这么一个中二病，那小丑还勉强能接受，顶多就是眼不见心不烦。毕竟想想也知道，无数的宇宙当中，无趣的布鲁斯·韦恩多了，小丑才没空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但问题是绿灯蝙蝠侠是被人塑造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原本可以变成一个正常的蝙蝠侠。但有人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丑就像是一个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美味的蛋糕扔进垃圾桶的饿死鬼，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蝙蝠侠这样一个伟大杰作用这种方式毁掉，这简直不可饶恕。
　　很多人会疑惑，既然布鲁斯·韦恩是个厉害的科学家，那么为与他相对应的小丑为什么看似毫无科研能力？
　　但实际上小丑是能够进行研究的，但是他研究的方法通常不太科学，而且过于残忍，更像是完全疯了的精神病患，肆意的迫害和虐待生命。
　　但如果能以另一种视角来看，他的行为是有逻辑的，就比如现在怕把绿灯蝙蝠侠绑在实验台上，用刀切开他手部的皮肤并向更深处探索，看上去像是在折磨绿灯蝙蝠侠。但实际上，小丑只是在以一种最直白的方式找寻他体内黑暗力量的来源。
　　也正因为小丑其实根本不懂什么科学研究，他能想到的办法也是最简单的，这只戴了戒指的手上总共就这么几样东西，骨头、肌肉、血液、筋膜挨个拿出来看看就是了。
　　那根被切掉的受到污染最严重的手指则是重中之重。但是小丑也不懂得什么科学分析的方法。所以他干脆就把这东西扔进火里了。
　　戒指没有被烧坏，但是整个手指被烧的焦黑了。更奇怪的是，当有纸片引燃的火焰熄灭之后，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小丑把其他从绿灯蝙蝠侠身上剥离出来的部位扔进火里之后，地上都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于是小丑就明白，这玩意儿一定很重要。
　　接下来小丑烧了更多，绿灯蝙蝠侠直接失去了从无名指到手掌根部的一半手掌，最后小丑得到了一小罐的暗红色血液。
　　这东西绝对是血液，小丑这样推测着。不过他不知道这是谁的血，于是他想了一个最简单便捷的方法，那就是把这东西放进韦恩庄园的信箱里。
　　蝙蝠侠也收到了这瓶血液，但他并不认为这是小丑弄出来的。因为他的潜意识当中认为小丑应该不具备化学分析和提炼的能力。就算他有这种知识，也没那个设备，蝙蝠侠认为这可能是幕后黑手对他的一种警告。
　　但蝙蝠侠是谁，他可不会畏惧这种威胁，他转头就把血液扔进了分析容器。虽然如此，也并没抱有能分析出结果的想法。因为之前他从蝙蝠女侠那得到的那部分神秘血液就得不出任何的结果。
　　不过在将血液交给蝙蝠侠之后，小丑这边却有了新的进展，那起源于一场意外。
　　在觉得绿灯蝙蝠侠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小丑就准备无情的抛弃他了。但以小丑的残忍程度，抛弃当然不会是把他送回原地，小丑打算直接杀了他。
　　过程也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小丑并不打算为他安排任何死法，就是走过去用刀抹脖子而已。
　　因为对这种无意义的处决太过厌烦，小丑就像每一个捅了大篓子之前的打工人，全凭本能行动，完全不过大脑，他当时一只手臂掐住绿灯蝙蝠侠的脖子，另一只手准备挥刀。
　　谁知吸入了大量麻醉药物的绿灯蝙蝠侠仍然能挣脱开他的钳制，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小丑痛叫一声，想把手臂抽回来，谁知绿灯蝙蝠侠死死咬住不撒口，直到咬掉了小丑手臂的一块肉。
　　小丑一边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一边拿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绿灯蝙蝠侠，他的血可是有毒的，普通人得到了小丑血液之后会变得非常疯狂，大量注射则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小丑，意志力再坚定的人也抵抗不了这种物理污染，蝙蝠侠尤其过敏。
　　可谁知绿灯蝙蝠侠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小丑确定，这家伙至少喝了两大口他的血。不但没疯，甚至还变得比之前更清醒了，麻醉药对他都不起效了。
　　这让小丑立刻联想到那瓶血液，如果绿灯蝙蝠侠完全免疫小丑血液的污染，是不是有可能他的血液早就被同一种病毒污染过了？
　　也就是说，绿灯蝙蝠侠的身体里早就流淌着小丑病毒了。而那份神秘的血液就是蝙蝠侠和小丑血液的混合物。

第2434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四）
　　蝙蝠侠则在和毁灭日蝙蝠侠讨论有关于超人的问题。不过很快就到了毁灭日蝙蝠侠上夜班的时间了，两人很快就分别了。不过在毁灭日蝙蝠侠离开后，蝙蝠侠拿起电话在那边说了几句。
　　“确定他们已经找到准确位置了吗？好，我知道了，那么或许就是今晚了。”
　　毁灭日蝙蝠侠如往常一样，稍微提前一点来到了沙滩附近的建筑工地外围，他一般都躲在未完工的大楼的一层某个房间的角落里，这样能够避免吓到工人。
　　毁灭日蝙蝠侠本来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会，好以充足的精力应付之后的工作，他如往常一样微合上眼睛。虽然身体放松了下来，但大脑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可是逐渐地他的大脑开始变得一片空白，困倦占据了整个精神世界，眼皮也愈发沉重起来。
　　就在距离这栋大楼不远的另一栋未完工的大楼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墨镜的光头正在操作一台机器。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我的宝贝儿，这里竟然真的有一个变异蝙蝠侠。”那个男人眯起了眼睛，调试了一下设备说。
　　然后他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到通话记录最上面的一个号码拨了回去并说：“确实有个怪物，不过这家伙太强壮了，我可搞不定……好吧，看在钱的份上，不过我很难确保活捉。”
　　“不不不，这不是钱的问题，我知道你需要把柄来控告韦恩夫妇。但这东西远超你的想象，能解决他已经不错了，我顶多给你拍个照片。”
　　蝙蝠侠放下了手中的监听设备，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屏幕监控器里面出现的那个光头身影，正是雨果·斯特兰奇。
　　夜翼站在他的身旁，表情有些古怪，他刚刚从蝙蝠侠那里听到了他这一辈子从蝙蝠侠那里听到过的最……缺德的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不让这一群乱七八糟的蝙蝠侠在韦恩庄园里聚众胡闹，蝙蝠侠决定让他的头号粉丝团体阿卡姆天团进行一下为爱发电。
　　也别弄什么蝙蝠侠零件周边了，抠抠搜搜的，大粉直接一人一个原装正品改色版全身可动蝙蝠侠等身手办，伱就玩吧。
　　趁着调试设备的空档，夜翼偷偷瞄了一眼蝙蝠侠，他小声嘀咕道：“其实我们也……”
　　“蝙蝠侠！蝙蝠侠！！”
　　很快一个红色的暴躁大闹钟冲了进来，噼里啪啦的走到蝙蝠侠面前，红罗宾紧跟在红头罩后面想要阻拦他。
　　蝙蝠侠泰然自若的看着红头罩，红头罩张了一下嘴。但未能说出话来，气势瞬间弱了一截，达米安走在最后面，抱着胳膊说：“我早跟你说了，他永远都向着外人。”
　　“你太过分了。”红头罩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得把蝙蝠怪车留给我们，我们都和他说好要给他换个新轮胎了。”
　　“那么只留这一个。”蝙蝠侠说：“而且不能在庄园里，你可以带他去你的基地。”
　　“但是霸王龙也……”达米安立刻提高声调。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达米安的声音立刻低了8度，“好吧，但是我不认为这座城市里有什么正好对应的上蝙霸龙的对手，要是你没找到，就得把他留给我。”
　　紧接着罗宾们抬头看向屏幕，红罗宾立刻就注意到了雨果手里那台机器，他凑近了一点，盯着看了一下说：“那是什么？看着像某种信号发射设备。”
　　“脑波催眠仪。”蝙蝠侠说：“他研究的最新版本，但是距真正的最新版本落后了大概200年。”
　　“但是他依然把他催眠了。”红罗宾看着昏昏欲睡的毁灭日蝙蝠侠说。
　　“那是因为他没有此种方向的技能。”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的肉体力量太强大，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对于心灵力量的磨练，不过毁灭日的能力是无限进化，或许这一次之后就会好很多了。”
　　罗宾们也闲着没什么事儿干，在阿福端来了小饼干果酱芝士和茶之后，他们就在屏幕前摆了张桌子，围了几把椅子，开始看热闹。
　　随着雨果不断的地操作着那台机器，毁灭日蝙蝠侠开始逐渐的不动了，呼吸变得均匀了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梦境。
　　不过雨果并未托大，而是调整了催眠的频率，毁灭日蝙蝠侠的呼吸又变得急促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沿着海滩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过去。
　　没过多久，这只庞大的怪物就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门前，雨果的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门口，车灯一闪，正照出毁灭日蝙蝠侠略显迷茫的表情。
　　雨果又引导着毁灭日蝙蝠侠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地下室，这里空间很大，容纳一个庞然大物也不显得逼仄。
　　而且这里有更多专业的设备，雨果把许多用电线连着某台大型设备的电极片贴在了毁灭日的脑袋上，然后启动了机器。
　　这是一台功率更大的催眠洗脑设备，能够很快的地瓦解一个人的意志力。为他植入新的记忆，或是放大他的某种负面情绪，使他变得暴躁好斗，甚至是冷血无情。
　　雨果有一个可怕的邪恶计划。
　　他早就得知了韦恩夫妇复活的消息，并且之前有一个韦恩和凯恩集团的竞争对手找上了他，说他们本想在韦恩集团所拥有的地块上搞点事，派去的人却全被一个可怕的怪物吓走了。
　　雨果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那怪物不是别人，正是一个特殊的蝙蝠侠，而这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为什么不用蝙蝠侠去对付韦恩夫妇呢？
　　雨果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蝙蝠侠失控杀掉韦恩夫妇之后那绝望的表情了。
　　不过对于蝙蝠侠的催眠不能太过着急，而且也不能太强硬。否则很容易被察觉到不对，雨果打算使用怀柔一些的手段，那就是慢慢引导着蝙蝠侠，扭曲他的记忆。
　　雨果是个心理学大师，他明白要引起蝙蝠侠对韦恩夫妇的仇恨，就得从仇恨本身入手。
　　“蝙蝠侠，想想看你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
　　“超人。”
　　“嗯？”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雨果的预料，对于蝙蝠侠来说，这个答案一般应该是小丑或者是罪犯，超人是怎么回事儿？他俩吵架了？
　　然后雨果就在接下来的询问当中发现，他俩可不只是吵架了，现在蝙蝠侠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来自于超人。
　　“蝙蝠侠，仔细回想一下，谁带给了你最深刻的伤害？”
　　“超人。”
　　“那么你最痛恨的仇敌是？”
　　“超人。”
　　“你觉得全世界最邪恶的……”
　　“超人。”
　　“你会选择去制裁……”
　　“超人。”
　　雨果一巴掌拍在机器的操作版面上。要不是看着各项仪器检测的结果正常，他还以为蝙蝠侠这是自动回复呢。
　　机器的操作面板上本来按钮就多，雨果这么一拍，机器顿时滴滴滴的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反正催眠就突然失控了。
　　但是毁灭日蝙蝠侠也没有挣脱催眠。反而是被失控的催眠刺激到了情绪，以往的怨气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超人还不是超人，我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见到了那个来自于大都会的小记者，他当时正在追踪报道韦恩集团新产品线的新闻……”
　　“然后我就在那天晚上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我没想到他就是飞在大都会上空的那个超级英雄，显然他也没想到我是蝙蝠侠。”
　　“我们的关系逐渐亲密了起来，但偶尔也会争吵。因为我们总是不能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正义联盟变得更加紧密了，我和超人套了一整夜的话，我们聊到了责任与未来，当时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在我们两个的设想当中，显然拥有同一个未来。”
　　“正因如此，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应该注意到这些异常，无论如何我没想到他会骗我。”
　　“从那时起，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像完全的变了一个人，我开始无法认识真正的他，也开始怀疑是否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调试机器的间隙，雨果完整的听完了蝙蝠侠和超人从相识到相知到分道扬镳、互为仇敌的整个过程。
　　怎么说呢，他要是蝙蝠侠，他也一问一个「超人」，这是什么超级英雄版本的兰因絮果？
　　好在机器很快就调整了回来，催眠回到了正轨，雨果开始从仇恨这一点入手，打算把蝙蝠侠心中最仇恨的对象调整为韦恩夫妇。
　　然后他就发现，他还是有点小看蝙蝠侠和超人之间的羁绊了。
　　任何的催眠诱导记忆修改等等之类的操作只要一碰上超人，那就是完全进行不下去。
　　具体的过程大概就是雨果对蝙蝠侠说——“不，你的仇人不是超人，而是……”
　　话刚说到这里，蝙蝠侠立刻就产生了反抗意识，“我的仇敌怎么能不是超人呢？当初我们在某处认识，后来他是怎么加入正义联盟的，我们两个是怎么并肩作战的，然后他就背叛了我……”
　　雨果放弃了修改，他改成了——“虽然超人是你的仇人，但是你其实也有别的仇人。”
　　然后蝙蝠侠就开始——“虽然我有别的仇人，但我最大的仇人就是超人。因为他背叛我之后不但毫无后悔之心，还毁掉了整个城市，并且看着我痛苦无动于衷……”

第2435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五）
　　雨果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现代版祥林嫂。
　　超人这个词就完全不能出现在毁灭日蝙蝠侠的脑海当中。因为只要一出现，一大堆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两个是如何认识的，如何发展成好友的，如何一起在正义联盟当中解决一件又一件大事的。
　　以及最重要的，超人是如何背叛了他的。
　　每当提到超人这个词，蝙蝠侠就会把以上这些所有在脑子里都回忆一遍，由于回忆得太密集，速度太快，雨果甚至找不到插入新记忆的机会。
　　但是作为一名心理学大师，雨果可不会如此轻易认输。简单来说就是他非得和蝙蝠侠杠上了。
　　然后再经历了一整夜的尝试，起码把这一整段经历听了2000多遍之后，雨果服了。
　　这个蝙蝠侠的整个精神世界好像就是围着超人转的。不管你说什么话题，哪怕问他今天早上吃了面包还是香肠，他都能回忆起当时和超人共进早餐的场景。
　　期间雨果尝试过从大的概念方向进行扭曲，比如对于超人的记忆进行删除和矫正。但是蝙蝠侠很快就会把一切拉回正轨，从前因推断出超人一定会背叛我，从后果推断出超人一定是在骗我。
　　他也尝试过从细节入手，比如在记忆当中加上一些非常怪异的小细节，让蝙蝠侠自己察觉到不对——然后蝙蝠侠完全没察觉到不对，他只感觉到超人处处都不对。
　　雨果算是明白了，恋爱脑达到极致也是一种本事，至少能够从根本上免疫一切洗脑和催眠。别谈什么正义和主义，也别谈什么国仇家恨，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得跟我一起搞儿女情长，不和我一起把这个负心汉骂的狗血淋头不许走。
　　其实毁灭日蝙蝠侠本来已经回复了一些理智。但是奈何如果这机器本身就是刺激人情绪的，再加上毁灭日蝙蝠侠来之前正好和蝙蝠侠在讨论有关于超人的问题。而他被催眠的时候也在想一些有关于超人的事，就导致思维开始在他的脑子里鬼打墙。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到底能不能利用蝙蝠侠去伤害韦恩夫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雨果还就非要看看恋爱脑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他又拿出了他的拿手好戏，通过脑波催眠装置，以精神体的方式进入蝙蝠侠的脑内。
　　蝙蝠侠的脑内现在有两万多个超人。
　　因为之前雨果那并不严谨的操作导致蝙蝠侠把之前和超人相处的一切记忆碎片全都翻了出来，并且使它们完全混在了一起，之间毫无间隔，这就导致每一个记忆碎片当中的超人全都跑出来了。
　　跑出来还不要紧，问题是蝙蝠侠记忆当中的超人有着很明显的割裂。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超人那是千好万好，简直是完美的正义伙伴，也是蝙蝠侠最亲密的密友。
　　可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超人又变成了万恶的反派，简直是集全天下最邪恶的属性于一身，甚至有一些在蝙蝠侠的想象里已经不是人了，长得比现实当中的他还奇形怪状。
　　这就导致正义的超人和邪恶的超人水火不容。一边是超级英雄在问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一边是邪恶罪犯在回答只有这样才能拯救世界。一边是克拉克在问伱怎么能这么对蝙蝠侠，一边是背叛者在回答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骗他的。
　　雨果根本就没看见蝙蝠侠的身影，就算是有想在两万多个超人当中把他给扒拉出来也太难了。
　　可就在雨果觉得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连返都返不了了，因为这些超人打起来了。
　　精神世界当中的一切都取决于精神世界的主人给他们设定的强度，蝙蝠侠显然对于超人的强度有着充分的认知。甚至是略有夸张，论集团军属的超人，能造成的破坏力更是离谱。
　　雨果甚至完全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被无数道毁天灭地的热射线完全的烤化了，现实当中的他也直接晕了过去，啪的一声倒在了机器上。
　　机器没人操作，毁灭日蝙蝠侠很快就从催眠当中挣脱了出来，他其实并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超人、超人、超人和超人。
　　毁灭日蝙蝠侠环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倒在操作台上的雨果。于是他便推断出自己可能是遭到了催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但没成功，还把自己弄晕了。
　　毁灭日蝙蝠侠想了想，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首先把这个该死的罪犯带回蝙蝠洞。然后这房间里的设备看着也不错，统统拿走。
　　咣当一声，牢房的门被关上了，红头罩还靠在牢门前的墙上轻蔑的说：“反正我是第一次见到催眠别人能把自己给弄晕了的蠢蛋。”
　　雨果狠狠的捶了一下脑门，他说：“你懂什么？！那个该死的蝙蝠侠，他满脑子都是超人。”
　　“你是第一天认识蝙蝠侠吗？”红头罩翻了个白眼说：“他什么时候脑子里没有超人了？”
　　“但是他，他……”雨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憋死。
　　而蝙蝠洞的另一个房间里，蝙蝠侠面前出现了另一个罪犯，那就是同样精通催眠的疯帽匠。
　　过程也大概差不多，不断地透露消息给韦恩集团的竞争对手，让他们发现自己以平常的方法不可能战胜韦恩夫妇找来的怪物，于是他们便想到去雇佣超级罪犯。
　　最了解这群超级罪犯的人就是蝙蝠侠，他直接化身专业经理人，开始向各处兜售疯帽匠的信息，最终还是有人开出了一个能够打动疯帽匠的价格，于是他也奔着毁灭日蝙蝠侠去了。
　　最后的结果也如出一辙，但凡是想从精神层面打败毁灭日蝙蝠侠的，最终都败倒在了无敌恋爱脑的铁拳之下。
　　咣当一声，牢房门又关上了，疯帽匠狼狈的趴在地上，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同行雨果。
　　紧接着，小丑也落网了。
　　不过他并不是被绿灯蝙蝠侠给抓住了，那小子咬了小丑一口，并让小丑发现了血液的秘密之后，小丑就觉得他应该还有点利用价值，于是就把他找个地窖关起来了。
　　问题出在小丑女身上。
　　哈莉·奎茵怎么可能对一只等比例版本蝙蝠侠配色的超炫大恐龙不动心呢？面对蝙蝠侠，她没表现出来明显就是有自己的打算，而蝙蝠侠也准备成全她的打算。
　　蝙霸龙醒了之后，蝙蝠侠就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和升级，并且以这些升级需要适应为由，让蝙霸龙出去活动一下身体。
　　而小丑女在这附近蹲了很久了，她就知道这只大恐龙不可能一直不出门。于是在蝙霸龙出门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一锤子抡在蝙霸龙的头上。
　　这一锤来得太突然，蝙霸龙也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而趁此时机，小丑女嗖的一下跳上了他的背。
　　蝙霸龙脑袋正后方的那一小块正是他的弱点所在。因为手太短完全挠不到，摇头摆尾那一部分的运动幅度也不会很大，小丑女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死死的抓住那一部分不撒手。
　　而与达米安不同，小丑女可是早有预谋，她做足了准备，直接拿出了一套霸王龙的鞍具，套在了蝙霸龙的脑袋上。
　　于是她一甩缰绳，大喊一声「驾」骑着蝙霸龙就奔驰了出去。
　　小丑女的想法很简单，她好不容易弄回了这么一个大宝贝儿，当然要给她亲亲的小布丁炫耀一下，顺便弥补他那天早上睡过了没能去欢迎蝙蝠侠的遗憾。
　　于是小丑女就骑着蝙霸龙冲进了小丑帮的驻地。
　　那蝙霸龙毕竟不是真的霸王龙，他根本就不是肉体凡胎，全身上下都是合金制造，刚刚还经过了蝙蝠侠的全面升级，小丑帮成员手里的那点爆炸物子弹和冷兵器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偏偏小丑这个时候无心管外面的混乱，他正研究那个血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以为不过是小丑女又弄来了什么奇葩的玩意引发了混乱，这种事在小丑帮当中常常上演，小丑才没空管。
　　结果没想到这个奇葩的玩意，有点太奇葩了，小丑女骑着蝙霸龙，在小丑帮的驻地一骑绝尘，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大地不断地震颤，惨叫声持续传来。直到房梁上的一粒灰落进了装血液的瓶子里，小丑才终于忍不了了。
　　“哈莉！安静点儿！你这个该死的……”
　　小丑刚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只见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朝着他一个猪突猛进。
　　砰！
　　小丑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蝙蝠洞监狱的天花板。

第2436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六）
　　战神蝙蝠侠现在正面临一个尴尬的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他带着他的女友，也就是已经失去神秘的神奇女侠，回到了主宇宙。
　　托马斯和玛莎大喜过望，他们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戴安娜的性格。可惜主宇宙的蝙蝠侠和神奇女侠擦不出什么火花。既然其他宇宙有这样的喜讯，他们当然尽己所能的提供最大的有利条件。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帮助戴安娜恢复神力。但是经过戴安娜和她的哥哥火神的讨论，他们认为戴安娜半神的血脉并没有消失，只是能量枯竭了，并且由于消耗太多，完全的透支了血脉所能提供的能量，比不上消耗，自然就表现为无法使用神力。
　　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足够多的能量来填补神力缺失的空白，只要能给这条干枯的小溪续上第一缕水流，半神血脉自然能够发挥其作用，完成后续的能量供给。
　　对于一般人来说，想去找能量自然有两种选择。要么是靠魔法，要么是靠科学，战神蝙蝠侠选择后者，因为他实在受够了魔法了。
　　例如人造太阳之类的项目，蝙蝠侠当然也有在研究。但是目前为止不是人类科学界，也不是蝙蝠侠的主流学科，想通过科学获得如此之大的能量，蝙蝠侠也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但是现在为了调查神秘血液，蝙蝠洞所有机器都是马力全开，根本腾不出空闲来帮助战神蝙蝠侠，他得自己想办法找研究机构。
　　托马斯和玛莎听到这事之后表示这都是小问题，他们很快就在空岛哥谭当中找到了仅剩不多的保存于地下的一个能源研究中心，来让战神蝙蝠侠使用。
　　但是由于所剩的研究中心数量不多，大部分能进行科学研究的反派扎堆在这工作，其中就包括急冻人。
　　战神蝙蝠侠发誓，他绝对没有想去动急冻人被冰封起来的妻子。但是战神蝙蝠侠所尝试的聚变点火项目在初期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太耗电了，就算有韦恩集团的能源支持，还是在几天之内就让研究中心拉闸了三次。
　　就算有备用能源让处于冰封舱内的妻子没事，急冻人也实在是忍不了了。
　　急冻人维克多在哪个宇宙都不能算是单纯的反派，他想要冰封世界基本上有两种原因。要么是想救他妻子，要么是他妻子实在救不了了，我不好大家都别想好。
　　但是只要他的妻子是安全的，且他的实验进度顺利，那维克多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反派中的一股清流，干的最过分的事也顶多就是拿冰冻枪把蝙蝠侠冻上，和他聊聊人生。
　　但是所谓兔子急眼了会咬人，战神蝙蝠侠这种不顾其他人死活的能源消耗方式惹怒了急冻人。很快，战神蝙蝠侠就被啪的一声冻那儿了。
　　按理说有神力战神蝙蝠侠也不是挣脱不开，可是满屋子都是仪器，他来一个神力爆发，不光急冻人的研究项目完蛋了，他自己手里的那个也没戏了，那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待着听急冻人讲人生哲理吧。
　　可偏偏这个时候戴安娜闯了进来，她本来是来找战神蝙蝠侠，劝说他别太着急。虽然没有神力用不了魔法，但是他那一身蛮力还是在的，并不是直接变成了普通人。况且对于长生种来说，基础的计量单位都是年，蝙蝠侠这么着急，只会忙中出错，完全没必要。
　　戴安娜一闯进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上的表情全写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不过这也得想办法解决，而且解决的方法不能是一拳撂倒急冻人。因为戴安娜进来之前也听到急冻人在房间里面说了些什么，戴安娜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各个宇宙的蝙蝠侠千千万万，偏偏自己家这个是个超级急性子。但凡他有一点耐心，就不至于自己只是昏迷，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以为自己死了，然后发了疯地戴上头盔。
　　虽说打造这头盔的战神阿瑞斯有错，但难道你蝙蝠侠上赶着咬钩就没问题？
　　这事儿戴安娜本身就憋了一肚子火，结果急冻人维克多还刚好挑起了这个话头。
　　“我真不知道你为何能如此愚蠢，现在我们可是飞在天上的空岛，能源非常宝贵。哪怕能够进行地面补充了，任何传输途径都是有损耗的，难道伱会为此而付费吗？”
　　“一个人到中年的人竟然还这么幼稚，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我到了你这个年龄还花父母的钱，我可不会像你这么心安理得。”
　　“表面上看你不过是把这个研究中心弄断电了几次。但实际上你让好几个重要项目停工，这可都是关乎我们这个空岛未来发展的重要项目，你知道你父母要在背后为此摆平多少人多少事吗？”
　　“以及我都不想说你。”急冻人表现得非常嫌弃，他说：“你搞这么多，实际上是负效果的无用功，是为了感动你女朋友还是你自己？你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小孩吗？现在还需要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来让你喜欢的姑娘感动的痛哭流涕？”
　　“或许有这样一种可能，他其实有办法，也有意愿独立解决这件事，而你只是因为这件事当中你可能有过错，而你尽心想要弥补，就完全不考虑他的意见，开始把他甩在一边搞东搞西，冒着可能犯下更大的错误的风险一意孤行。”
　　“万一这造成了什么比停电更严重的后果，比如说巨大的爆炸人员的伤亡，他必然会因你不经他同意而与你共同背负这些责任，真不知道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怎么会干出这种……我无法评价的事。”
　　急冻人的语气全程很冷静、理智，但他其实也不过只是发发牢骚，至少在戴安娜冲进来之前是这样的。当戴安娜冲进来之后，他就知道这两口子可真是绝配。
　　进实验室不穿防护服，不戴手套，不做准备工作，进来了还不关门，三分钟违反200多条实验室条例，要不怎么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呢？
　　不过看戴安娜就气势汹汹的样子，急冻人就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他枪都掏出来了。只不过把之前那段话的话尾给补上了，结果戴安娜不但没冲上来揍他，还站在那瞪着眼睛一个劲的点头。
　　“蝙蝠侠，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对付阿瑞斯这个事你有点操之过急，我知道对于你们只能活几十年的人类来说，持续了如此之久的战争是非常可怕的灾难。但是话又说回来，这战争打了这么久必然有其道理，你想用一场大决战就结束它，实在是不够明智。”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我一直认为速胜论和投降论是一丘之貉，其根源就在于如果我不能立刻搞定某事，那这件事就注定失败，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且危险的想法，而你脑子里总是盘旋着这些想法。”
　　“我们为什么不能等一等呢？你越是看到你的同胞痛苦挣扎，就越应该保持清醒。而不是把所有希望都盲目的寄托于一场决战上，而这种错误你甚至犯了不止一次，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从神情和语气来看，戴安娜也憋了挺长时间的了，其实之前她也没有什么实感。不过在见到了这么多的蝙蝠侠之后，她也发现自己家这个是蝙蝠侠当中极为特殊的品种——急急国王。
　　其他蝙蝠侠虽然不全是一个计划准备几十年，甚至绵延上百年的老阴谋家。但至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极少有能和蝙蝠侠比拼耐心的猎物，就像哈莉评价的一样，绝大多数的蝙蝠侠都谨慎的毫无破绽。
　　但是自己家这个不能说是谨慎调查，耐心潜伏，也只能说是钩直饵咸一样咬，今天我要不给你表演一个花式上钩，都对不起你精心布设的局。
　　“急性子可不够讨人喜欢。”急冻人人甩了甩手上的枪说：“你和我认识的蝙蝠侠不太一样，那家伙的姿态有时候让我想到下树的考拉，他在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像是被慢放的电影，有时候我很喜欢和他聊天的主要原因就是他那种不急不缓，万事皆在预料之内的稳定情绪，能很好地缓解我的焦虑症。”
　　被冻在冰块里的战神蝙蝠侠就是十分的无语，当然他也不能说这两个人说得完全错。但是戴安娜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你在和一个袭击了你男朋友的凶手一起批斗他，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戴安娜走过去敲了敲冰块，而现在蝙蝠侠只有眼珠能动。所以他默默给了一个快救我出去的眼神。
　　戴安娜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蝙蝠侠很有意思，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当然我非常乐意救你出去，但是就像我们之前说的。要是你不能保证不再用你的急脾气搞出这么多乱子，恐怕你得在这多待一会儿了。”
　　蝙蝠侠眨了眨眼，显然是在表达同意，可戴安娜最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她说：“不，不行，为了表达你的诚意，你得把头盔摘下来给我。”
　　蝙蝠侠略一犹豫，毕竟他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不再受到头盔的蛊惑。所以也没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珍贵的，他平常也用不上神力，为了哄自己女朋友开心，还是点了点头。
　　“拜托，先生，能帮我把他头部以上的冰块解冻吗？要精确一些，就是头盔那部分。”
　　“非常乐意效劳，开明的女士。”其实维克多已经好奇那顶头盔很久了，他用急冻射线枪解开了蝙蝠侠头部的冰块禁锢，戴安娜上去把头盔拿了下来。
　　维克多走过去摸了摸头盔，立刻皱起了眉说：“我能感觉到这东西当中有股不凡的能量。”
　　“那是我的神力。”
　　“不不不，不止如此，这些纹路非常奇特，看上去像是另一种文明造出来的能量放大器，看起来似乎有用。”
　　“你能破解并研究它吗？先生。”
　　“当然，不过你先把它放开，我需要听听这顶头盔的故事。如果我们的研究能成功，或许你的、我的和这座城市的能源问题都能得以解决。”

第2437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七）
　　蝙蝠女侠的大都会生活不太顺利。
　　虽然神奇女侠向她表示一落地就尽快联系她。但是蝙蝠女侠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先搞定自己的住处问题。于是她给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房东发了条短信，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房东所说的房子目的地。
　　租房的过程倒是很顺利，蝙蝠女侠很快就交了押金，办理了手续，并把行李带去房间安顿好了，出现问题的主要部分在采购生活用品这方面。
　　现代人维持生存用的东西太多太杂，蝙蝠女侠去超市采购之前并没有列一个详细的计划，导致她推着购物车出来之后，发现自己有些东西忘买了，包括但不限于空调清洗剂、胶带、枕套等等，几乎是今晚立刻就要用的东西。
　　蝙蝠女侠想折回去买，但是那意味着她必须推着这一大购物车的东西再度穿过大半个超市，于是她选择把车里的货物寄存。
　　寄存柜台的那个中年大叔一直用一种非常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蝙蝠女侠。
　　在蝙蝠女侠的前半生里，她极少会遇到这样的目光，就算有，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诚然，性转版的布鲁斯·韦恩是个美女，她的美丽程度和布鲁斯·韦恩的帅气程度几乎一致。但是在这方面所接受到的来自于社会的态度却截然不同，多了许多非常恶意和下流的打量。
　　蝙蝠女侠反感这种目光，但她也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于是就打算放弃寄存，推着购物车再返回去一趟。
　　结果那个货物寄存台的柜员开始用蝙蝠女侠完全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一些极为不友善的攻击性词汇，蝙蝠女侠站在原地叹出一口气，双肩放松，手臂发力，推着购物车直接冲了回去。
　　强而有力的手臂甩着购物车转了个弯儿，直接从柜台的空隙里撞向了柜员，嗷的一声，对方被直中要害，躬身弯腰抽搐的姿态像一条刚煮熟的虾。
　　听到惨叫声，立刻有保安闻讯而来，蝙蝠女侠左右扫视一眼，推着购物车绕开最近的保安，直直的冲入了超市里。
　　保安见状立刻拿出了对讲机，想让自己的同伴追捕这名身份不明的袭击者，蝙蝠女侠立刻拉上衣服的兜帽，收紧卫衣的绳子，低着头推着车，埋头往前冲。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蝙蝠女侠脚步一顿，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再来一个侧方停车、倒车入库，拉着购物车进了厕所。
　　门外的保安来来回回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直到事情平息，蝙蝠女侠才再度走了出来。
　　她拐出女厕所门口的那个弯刚想往外走，砰的一声，购物车直直的撞上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相当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身上还背了个包，以及他非常英俊，站在那儿好像一张画报。
　　那么从常理的角度来说，俊男美女因一场意外不小心撞在一起，非常像是一段美好爱情故事的开头。但最大的问题是，这名男性不光很高，还很硬，物理上的，广泛的有点太硬了。
　　蝙蝠女侠有些震惊的看着前端直接被撞出了月牙型的购物车。在短短两秒电光火石之间，蝙蝠女侠这大脑飞速转动，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撞到了谁。
　　不妙，有狗，撤！
　　完全无视了男人道歉的举动，蝙蝠女侠又是灵活的甩着购物车，擦着那个高大身影的边儿跑出了通道，对方显然是惊呆了。
　　因为也就在那短短一秒钟内，他显然也看清了蝙蝠女侠的脸，并且他的超级大脑甚至比蝙蝠女侠更快地分析出他到底遇到了谁。
　　分析是分析出来了，就是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能解释布鲁斯·韦恩为什么变成女的了。
　　克拉克惊呆了。
　　这个是主宇宙的超人，虽然也还算是年轻，但也称得上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但有一说一，这个妹妹他是真的曾见过的。
　　克拉克赶忙转身去追，蝙蝠女侠跑得虽快，却逃不开超人的超级视力，他很快就在货架的缝隙当中看到了蝙蝠女侠穿梭而过的身影。
　　于是他立刻穿过人流去追，可这个时候忙于逃窜的蝙蝠女侠并未意识到保安又已经追上来了。于是在一条由货架构成的通道末尾，蝙蝠女侠一个急刹车，眯起眼睛盯着围过来的三个保安。
　　“嘿，怎么回事儿？”那条氪星搜救犬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蝙蝠女侠深吸了一口气。在最关键的时刻，人和狗她还是选狗。
　　她立刻向侧后方撤了一步，给冲过来的克拉克留出了空间，克拉克转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疑惑，蝙蝠女侠指了指保安说：“刚刚有个柜员骚扰我，我揍了他一顿，他们正在追我。”
　　要不说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呢？超人耳朵里哪容得下骚扰这话，他立刻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盯着保安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追这位女士？她是什么逃犯吗？”
　　“呃，她……”
　　保安是想说些什么来着，但是看着克拉克那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他确实也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几人一起去了监控室，调出了监控视频，商场的经理过来道了歉，并表示会直接开除那名员工，要求克拉克不要把这事报道出去。
　　没错，克拉克是带着相机来的，并且在播放监控视频的时候，他全程都录了像，而这家超市恰好是大都会最大的连锁超市，这对他们的声誉来说将是重大打击。
　　在听到经理这个要求之后，克拉克看向蝙蝠女侠，蝙蝠女侠耸了耸肩，她根本无所谓。于是克拉克又看向蝙蝠女侠推着的那一车货物。
　　“当然，为表歉意，我们会给这位女士全部免单，您还有什么要买的吗？”经理堆着笑说。
　　“当然，而且是有很多。”蝙蝠女侠的脑中快速滑过无数物品的名单，然后经理和克拉克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女士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没过一会儿拉回来了三车货物。
　　对一家连锁大型超市来说，这些货物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经理愉快的用他的卡结了账，把两人送到了门口并说：“真的很抱歉，二位，希望没有破坏你们愉快的约会旅程。”
　　“嗯，我们其实不是。”
　　蝙蝠女侠笑着对经理点了点头说：“还好没破坏太多，再见。”
　　克拉克惊呆了。
　　也不是说他没见过布鲁斯·韦恩笑。但是对于一个取向正常的男性来说，女性的笑容显然更符合他的审美，且带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氪星人也是有荷尔蒙的。
　　结果蝙蝠女侠刚一转过去，营业性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继续板着那张脸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并且非常熟练的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扛在了肩上，准备一路走回她的出租屋。
　　“等一下，女士。”克拉克立刻追了上去说：“那个东西有点多，我开了车，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蝙蝠女侠拒绝得非常干脆直白，甚至连客套话都没有，也并没有对刚才克拉克的帮助表示感谢。因为她知道超人这类人到底有多擅长蹬鼻子上脸。
　　克拉克还是一直跟在蝙蝠女侠的身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并且从左边窜到右边，几次试图把蝙蝠女侠手里的东西拿过来自己拎着。
　　新52的正义联盟成员都比较年轻，可以说是许多宇宙当中最年轻的那一批了。而且因为蝙蝠侠推导出的那半条方程，导致达克赛德战争提前，正义联盟集结对敌。但实际上现在本应该是正义联盟的磨合期。
　　这个时候克拉克在这家报社工作的时间不长，算是刚刚脱离新人的范畴，他和露易丝认识的时间不长，勉强算得上是脸熟的同事。
　　克拉克现在并不是在献殷勤，当然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女版的布鲁斯·韦恩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能……
　　克拉克经过他的超级大脑的超级思考，还是有些推论不出女版的布鲁斯·韦恩怎么能这么美丽，他又经过他对于正义和公理的准确判断，还是暂时不知道女版的布鲁斯·韦恩怎么能这么美丽。
　　于是，克拉克凭借他的本能开始一直围着蝙蝠女侠传，并成为了蝙蝠女侠新生活开始的初期不顺利的主要来源。
　　当然一如往常的，在蝙蝠女侠快被烦死的前夕，克拉克终于还是得逞了。
　　主要是最后克拉克直接改抢了，那谁家好人能抢得过超人啊？蝙蝠女侠只能一脸无语的看着超人把她的东西提上了车。
　　蝙蝠女侠就知道全宇宙的氪星搜救犬都是这样，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被保安送进警局呢。
　　因为也非常一如往常的，车子直接开进了出租屋的地下车库，克拉克以不能以让女士提这么重的东西为由，提着这几大包的货物和蝙蝠女侠一起上了电梯。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
　　“我们没关系。”
　　“其实我是想说……”
　　“布鲁茜·韦恩。”
　　“？！”
　　“确实没关系。”
　　“好吧，那么……”
　　“不，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伱坐，把东西给我。”
　　“可是……”
　　砰！

第2438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八）
　　蝙蝠侠正在给席勒写信，他们一直在就这种神秘血液的研究成果通信，有些出乎蝙蝠侠预料的是，席勒对于研究成果很感兴趣。在蝙蝠侠的印象里，博士不像是会关注这种事的人。
　　以及同时他还在和另一个对象写信，那就是索希普博士，通信的内容主要是关于巴巴托斯的调查，还有那种黑暗能量的来源。
　　蝙蝠侠从信中得知，席勒现在所在的那个宇宙的美国爆发了几乎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整个社会处于崩溃的边缘。
　　于是蝙蝠侠邀请席勒来他的宇宙坐坐。但并不是因为蝙蝠侠担心经济危机会降低席勒的生活质量，主要是担心席勒的存在可能会降低经济危机中其他本就不好过的人的生活质量。
　　比如哥谭大学那些倒霉的学生。
　　蝙蝠侠知道，在经济危机之前往往会有股市疯涨的迹象，那个时候不论是不是金融专业领域的人，都会喜欢把钱投进去，其中也包括手上有点闲钱的学生。
　　学生们年龄小，更不容易抵御刺激，也很难明辨是非，看懂市场，他们只知道钱扔进去就会变多，而且身上赌性更重，还喜欢拉帮结伙，往往都是一个投就一群跟着投，结果股市崩盘之后就容易一起跳。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一个严厉的老师摁着他们的头让他们交作业，那真是不跳也得跳了。
　　所以出于考虑到哥谭大学学生心理健康的原因，蝙蝠侠还是给席勒发了一封邀请函，并且表示自己绝不是想白嫖席勒的专业技能给自己家里这群妖魔鬼怪治了。
　　席勒来得也很快，不过令蝙蝠侠感到有些惊奇的是，他并没把那群小罗宾带过来，也没带平常围绕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小孩，一般来说他都会带过来的。
　　“经济崩溃对于哥谭也有些影响。”席勒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茶并点了点头说：“不过好在之前的音乐节为城市攒下了大笔收入，全部投入到市政当中去之后，居民们的生活水平没有下降太多。”
　　“不过本地中大型企业都遇到了麻烦。尤其是韦恩集团，布鲁斯不得不中断他的黑暗宇宙之旅回来想办法救市。”
　　“还有的救吗？”蝙蝠侠明知故问，他知道这种大规模的经济崩盘即使是韦恩集团也没有办法。除非这会儿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打响第一枪，重现二战的离岸经济手，才能续得久一点。
　　“国会给韦恩集团的指示是，想办法输出一批军火，在中东、东欧、东南亚找找机会，韦恩集团给国会的指示是，这招但凡有用，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是能坚持得更久一些。”蝙蝠侠客观的评价道。
　　“但也仅仅是坚持得更久一些。”
　　“他想解决根本问题？”蝙蝠侠皱起了眉问道，随后又摇了摇头说：“这根本没法解决。”
　　“所以他想换一种方式坚持得更久一些。”席勒模棱两可的说，似乎是布鲁斯有些什么秘密计划，而席勒要么是不知道全貌，要么是知道了也不想说。
　　蝙蝠侠通常不会通过普通的方式追根究底。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问，而是谈起了蝙蝠家族接下来的安排。
　　“我们会在一周之后有一个露营。”蝙蝠侠说：“除了有蝙蝠家族的成员，还有几位特殊的蝙蝠侠。”
　　“我知道他们。”席勒点了点头说：“他们还好吗？”
　　“过得相当充实。”
　　席勒转头看向蝙蝠侠，蝙蝠侠对他露出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席勒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猜你采取了一个布鲁斯式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这一个宇宙当中真的不需要更多地布鲁斯了。”
　　“当然。”蝙蝠侠说：“我完全赞同这一点，因此我才这么做，我们不需要更多地疯狂蝙蝠侠了。”
　　“那么也要看看你对于制止他们的疯狂是否采取了有效措施。”席勒点了点头说：“我什么时候对他们做评估？”
　　“这就太麻烦了，博士。”
　　“非常碰巧。”席勒看向蝙蝠侠说：“在伱给我来那封邀请函之前，我刚在我的邮箱里阅读了几十条有关于我的赞颂诗，其中的主要内容是表达我那些可怜的学生们绝对没有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我在考试当中对他们网开一面。”
　　“我类似于此？”
　　“不，你直接省略了赞颂那一步，我对此深表遗憾。”席勒站了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我通常习惯于评价事实。”蝙蝠侠也站了起来，开始用手机联络其他蝙蝠侠，让他们回来，然后接着说：“我认为对于事实的准确描述大于一切不切实际的赞美，准确的来说，当我需要一名极为专业的心理学顾问的时候，我通常会想到您。”
　　“准确吗？我以为你会先想到你自己。”他们两个一起往楼上走。
　　来到了书房门口，席勒转过身看着蝙蝠侠说：“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他们通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并且短时间之内无法解决，但他们仍然会是十分重要的角色。”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
　　最先到的是毁灭日蝙蝠侠，他的体型太大，而书房太小。所以蜷缩在角落的时候显得有点可怜，不过席勒完全忽略了这一切，花了一点时间给毁灭日蝙蝠侠做了心理评估。
　　而令他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毁灭日蝙蝠侠的心理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健康一些，他以为自己至少得听2000遍的蝙蝠侠和超人的感情史，才能问出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实际上，感觉已经有人引导出了毁灭日蝙蝠侠绝大多数的怨气，他已经倾吐过自己的不快发泄了情绪。而除了这些怨气之外，毁灭日蝙蝠侠并没有什么称得上不健康的心理状态。
　　第二个到来的是绿灯蝙蝠侠，席勒知道给他做评估不会很顺利。所以干脆直接进行了精神分析，但令他惊讶的是，绿灯蝙蝠侠很配合，分析的结果就更出乎预料了。
　　绿灯蝙蝠侠的问题在于他是不知道怕的，什么都敢干，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由于强大的力量，他在少年时期没有被规则规训过，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惩罚他，所以自然肆无忌惮。
　　不过现在的绿灯蝙蝠侠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他开始变得有些唯唯诺诺，席勒从他的身上看出了一些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迹象。
　　不过除了一只被包起来的手之外，席勒没看出他哪里受伤了。但是一只手所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显然应该不足以让这个疯狂青少年长教训。
　　接下来回来的是战神蝙蝠侠，他的状态也超出了席勒的预料。
　　因为战神蝙蝠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常年征战，这个蝙蝠侠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在战场上经常需要进行果断的判断，抓准时机出击，就导致这个蝙蝠侠太过于果断，形成了一种说走就走、先做再看结果的思维方式。
　　结果席勒发现，战神蝙蝠侠好像已经在反思自己的这个问题了。但实际上这种长年累月形成的思维路径依赖根本不是那么好发觉的。
　　以及机械蝙蝠侠，席勒从他的情况来判断，就知道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被删除了痛苦和恐惧的情绪也并不会让他更快乐，反而会让他变得麻木和空虚。
　　不过机械蝙蝠侠表现出来的状态还是挺充实的，并且他被切割的情感伤口正在逐渐愈合，一些新的痛苦和恐惧的反应正在他的内心中生成。
　　席勒进行了一下深入的窥探，发现这应该都是来自于阿尔弗雷德，机械蝙蝠侠所建立的新的痛苦和恐惧来自于对于和阿尔弗雷德再次分别的幻想。
　　这意味着他正在自愈，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够重新建立起缺少的情感模块。
　　紧接着是小布鲁斯，席勒刚看见他就知道他已经上学快上疯了，状态和席勒平常在期末的课堂上看到的那些大学生没有什么分别。
　　小布鲁斯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挺健康的，稳定的执着于创死每一个调查员。从本职工作的种类来讲，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席勒观察到他体内的邪神能量淡了一些，奈亚最近好像没空理他，这让小布鲁斯减轻了对于能量的依赖，再加上现实生活的充实，确实比以前那种抑郁的状态多了几分生气。
　　然后是进行通话评估的蝙蝠女侠，这倒让席勒有些看不准了。因为蝙蝠女侠显得非常非常烦躁，已经烦躁到席勒花了半个多小时安抚她，让她能完成基础测试。
　　但是之前蝙蝠女侠因为爱人的死，一直处于一种生无可恋的状态里，干什么都是都行、可以、就这样吧，到底什么能让她烦成这样？
　　不过对于席勒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因为有抑郁症状的病人最怕的就是对于外界刺激没反应。一旦开始出现封闭和木僵状态，就意味着情绪系统彻底不工作了。
　　只要还能有情绪反馈，那到底是什么情绪也不太重要，持续和外界保持情感交流就是治愈的第一步。
　　以及精神状态本来就没什么问题的蝙蝠怪车和蝙霸龙，这两个除了有些亢奋之外，本身精神状态很好。
　　席勒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他们的亢奋状态也被很好地平衡了，没有失控的危险，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蝙蝠怪车少了的那个轮胎和蝙霸龙头上的大包。
　　从书房离开之后，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关上门之后看向蝙蝠侠说：“抱歉，我误会你了，果然，真正的蝙蝠侠是不会以这种方式给我找事的，那么看来这是一场轻松的露营之旅了？”
　　蝙蝠侠假装没听到通讯器当中传来的蝙蝠洞监狱当中激烈的争吵，点了点头说：“向来如此，博士。”

今天又得晚，大家别等了

第2439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十九）
　　空岛哥谭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坠在夕阳余晖的边缘，在太阳的光弧之间游荡，变得灿烂，像云中若隐若现的神殿。
　　城市中那些尚未修缮的废墟带来一种荒颓的美感，而无数正在隆隆作响的机械，又带来前所未有的蓬勃生命力。
　　一个矫健的身影蹲在最高的塔吊机的顶端，遥望着逐渐沉入海面的夕阳，猫女流畅的身体线条让她看起来像是画中的剪影。
　　另一道身影跳上了塔吊，猫女转头，看到了蝙蝠侠的身影，她一甩鞭子，像猫甩了甩尾巴，从高处一跃而下，蝙蝠侠紧随其后，披风在海天一线的金色光芒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太阳逐渐沉入海面之下，仅剩的光芒像一只力不从心苍老的手，最终还是未能抓住游荡在光芒中的飞萤，逐渐褪去颜色和热度。
　　蝙蝠侠踩着一场夜雨的尾巴走进了韦恩庄园，孩子们都睡了，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
　　整理洗漱，换上睡衣，蝙蝠侠敲了敲书房的门，走进去时发现席勒正在伏案工作。
　　蝙蝠侠在距离壁炉最近的窗边坐了下来，席勒一边写字一边抬头说：“看起来，今天仍然不顺利？”
　　蝙蝠侠把眼神放低，有些困倦的盯着壁炉里的火苗，不管席勒是否有空看他，或者只是寄希望于那原理不明却出神入化的精神分析，而沉默着点了点头。
　　席勒笔尖一顿，而后继续划出流畅的痕迹，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纸面，说：“就算你来找我，我也很难给你做此类咨询。因为这或许对那位女士并不公平，也有违职业道德。”
　　“是什么让您认为我抱有这种目的？”
　　“你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气质。”
　　瘫在沙发椅上的蝙蝠侠又往下滑了滑，双手交叉搭在腹部，胸膛平稳的起伏着。
　　“这可不太礼貌，博士。我只是有些疲倦，需要休息。”
　　“要么我不知道伱是蝙蝠侠，且对你毫无了解，要么我是个对心理学一窍不通的蠢蛋，才会相信这话——扮演一条流浪狗并不能让我改变主意。”
　　蝙蝠侠又滑上去了，用手指的指肚按了按一侧的内眼角，说：“蝙蝠侠没有可能情场失意吗？”
　　“当然有可能，尤其是对手是一只猫的情况下。但是这不会是你来看心理医生的理由，猫总不会比宇宙毁灭更让你担心。”
　　“我对它们同等担心。”蝙蝠侠回答道，“既然如此，博士，你更应该明白，我冒了多大的风险——我非常清楚你来时正值哥谭大学期末，你的邮箱里正有数不清的赞美诗等你阅读。”
　　席勒笔尖一顿，他说：“从学术价值来看，那些东西比起论文确实更贴近于诗歌，谢谢你在我利用工作逃避这一点的时候特意跑过来提醒我。”
　　席勒终于放下笔转过来看着蝙蝠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叠起来放在膝盖上，并说：“你到底想问什么？”
　　“或许是你的情史？”
　　席勒眼皮一抬，用表情诉说了自己对这个话题的震惊。但蝙蝠侠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说：“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闲聊话题，尤其是我正处于这种人生阶段的情况下。作为朋友，难道你不该谈谈你的经验吗？”
　　“你脑子里的想法相当不礼貌——不，没有懵懂无知的女学生……没有，也没有艳丽危险的特工……女侦探？英国公主？你是不是福尔摩斯看多了？”
　　“我认识的许多教授都至少和他们的学生有过一段……”
　　“一段发生在期末考试前夕，通过数百封信件或者邮件的言语交锋，最终依旧取得不及格悲剧的「浪漫」爱情故事？”
　　蝙蝠侠撇了撇嘴，显然为这一箭未能中靶感到遗憾，同时对过于现实的描述略显嫌弃。
　　“那么特工……”
　　席勒直接转了回去开始重新整理笔记，并说：“到底哪来的特工？她们想从我邮箱当中邮件内容里提前得知这个国家无望的未来？”
　　蝙蝠侠轻叹一口气，继续尝试：“你的生活习惯和英国人有所相似，那么……”
　　“因为上世纪80年代美国的生活方式就是和英国有所相似。难道他们每个都得爱上过一个英国公主？”席勒摇了摇头。
　　“但是总会有一段……”蝙蝠侠用拇指抵着自己的下巴说：“你绝不可能没有追求者，博士，绝无可能。”
　　席勒的笔尖又是一顿，他说：“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偷窥了我的邮箱……确实有些小姐的赞美诗措辞过于激烈，她们对她们的论文能有这一半的热情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有希望了……但我仍会建议她们去看看精神科。”
　　蝙蝠侠一边皱眉一边眯眼，显得非常不赞同这种相当不绅士的行为，但他还是说：“谈谈追求者，博士。”
　　“你先谈。”
　　“乏善可陈，他们追求布鲁斯·韦恩，而非蝙蝠侠。”
　　“罗宾们会对这个结论感到非常伤心。”
　　“如果追求者的定义广泛到这种程度……”
　　“我完全没有扩大话题的意思，请继续。”
　　“美貌、财富、地位，无非如此，再说下去就太俗套了。”蝙蝠侠站了起来，走到酒柜前，眼神在陈列架之间寻梭。
　　“你认为这不是俗套的东西吗？”
　　“如果完全不为以上条件所困，那么确实有比常人更大的机会去追求纯粹的浪漫，不是吗？”
　　席勒抬眼，用诧异的目光看了一眼蝙蝠侠的背影，他似乎找到了蝙蝠侠在这方面百战不殆的原因之一——「纯粹」是感性追寻的终点。
　　“那么猫女呢？”席勒问。
　　“她太俗套了。”蝙蝠侠明显绷不住了，略带抱怨的说。
　　“拜金？”
　　“更原始。”
　　“暴力崇拜？”
　　“还要原始。”
　　“肉欲享乐？她只想睡你？”
　　蝙蝠侠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席勒发誓自己真的是没忍住，在脑子里回想了几百遍邮箱里的人类智慧魅力时刻都没能制止他露出笑容。
　　“所以……”蝙蝠侠试探着问。
　　“你担心她睡完就对你彻底失去兴趣。可又担心不睡你目前仅有的性吸引力逐渐消失？”
　　蝙蝠侠在心理为这个精准概括鼓掌，但只是含蓄的点了点头。
　　席勒停下书写略作思考，语气带上了通常不会有的犹豫，他说：“如果她为你的外貌着迷，喜欢的是布鲁斯·韦恩这张脸。那么你早就在某场派对上「偶遇」她了，这位女士凭借自己的魅力，早就已经得逞了。”
　　“如果还没有，那说明她喜欢的就不是布鲁斯·韦恩，不是他的外貌和身材，而是蝙蝠侠的。”
　　蝙蝠侠倒酒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听到席勒接着说：“你们两个的显著区别，一是身份，而是穿衣风格。”
　　“布鲁斯是富豪，而蝙蝠侠是义警，布鲁斯西装革履，蝙蝠侠制服不离身。那么请容我做此推测——猫女在择偶方面有特殊的职业取向？”
　　“警察？”
　　“考虑到她是个小偷，而且是以爱好为主的小偷，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为什么不是普通的警察？”
　　“哪个普通警察能追得上她？”
　　蝙蝠侠无言以对。
　　他把酒杯放到了席勒书桌的对面，并说：“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猜你一直在追她，但并没有想要真的抓住她。”
　　“因为她那时并未犯罪，没人能就这么逮捕她。即使她偷了东西，也会还回去，有偷窃癖这个理由在，陪审团通常不会过于追究，戈登也无法起诉她让她入狱。”
　　“但你可以抓个现行。”
　　蝙蝠侠抿了一口酒，抬眼说：“怎么说？”
　　“没有理由。”席勒伸手拿过酒杯，说：“每个选择都有理有据是行为学派的风格，而我总是会「通灵」。”
　　“你只是在避免把这个答案和经验扯上关系……”蝙蝠侠露出了怀疑的神色，说：“你的情史真有那么惊人？一点也不能透露？”
　　席勒摇头喝酒，蝙蝠侠一直盯着他。
　　“我是个精神病人。”
　　“你有自己的小丑女？同行？护士？实习生？”
　　“我的精神状态总是不太好。”
　　“某个被你伤害过的无辜路人？见义勇为的女警官？恰好滚下楼梯时看到的争执的夫妻中的一方？”
　　“你应该去写言情小说。”席勒放下酒杯撇开眼睛。
　　“好吧，但你总得告诉我你不能透露的理由。”
　　“出于法律、道德和科学层面的考虑……”
　　“到底是法律、道德还是科学？”
　　“同时出于法律、道德和科学！”席勒只能加重了语气说：“比起爱情故事更像事故，你想听的东西实际上更贴近于结案陈词、道德鬼故事和法医报告！”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你有某些特殊癖好？博士？”
　　“非常、非常特殊。”席勒喝了口酒说。
　　“有多特殊？”
　　“只有上帝知道。”
　　蝙蝠侠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但依旧打算继续追问。可席勒似乎是无法忍受在这方面一窍不通的蝙蝠侠了，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博士？”
　　“去看邮件。”
　　蝙蝠侠抻着脖子喊：“不喝完酒再走吗？”
　　“……”等到席勒彻底走远，蝙蝠侠才施施然地走到书桌前开始翻看席勒留下的笔记。用他充满智慧的大脑吸收上面浓缩为精华的心理学知识。
　　“期末考试？真是个单纯的词汇。”

第2440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二十）
　　蝙蝠女侠租住的公寓位于大都会美术馆的东北方向，距离不过几百米，这附近是个文化艺术街区，很多文化和艺术类的公司在这里聚集，也包括一些报社和出版社。
　　公寓条件很好，租金也不便宜，不过蝙蝠女侠住的这幢楼是新建的，设施很新。所以在蝙蝠女侠推不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肯定不是门坏了——门上面的出厂保护膜甚至都还没撕。
　　再次用力一推，「咚」的一声，门外又传来一声痛呼，蝙蝠女侠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克拉克正捂着额头。
　　“你在干什么？”
　　“我想透过猫眼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蝙蝠女侠从门缝挤出来，看了一眼已经碎成渣的猫眼和被克拉克额头撞出一个坑的房门，捏住门把手的手握紧了。
　　“有事吗？”
　　蝙蝠女侠发誓，自己在这句话里添加了至少一吨重的恐吓，类似于「你最好是有事」和「你最好是没事然后赶紧滚」的结合体。
　　“呃，是这样，我们的报社在这里有个新分部，我被调过来了……”
　　“被？”
　　“好吧，我申请的，但是也因为这边房子比市中心的老破小好多了，租金又便宜，所以我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到伱也住这儿来着……”
　　“刚想到？”
　　克拉克看着她不说话。
　　忽然，楼下传来两声狗叫，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楼梯口——同时，公寓管理员的叫骂声传来。
　　“这公寓不让养宠物！”
　　“小氪！小氪！”
　　一只身形矫健的大狗从楼梯口窜了出来，飞奔跳进克拉克的怀里，克拉克抱着狗不由分说的从门缝挤了进去。
　　才刚走出房门的蝙蝠女侠。当然也被挤了回去。她当然试图反抗了，但是她显然不可能挤得过超人。于是就像面包里多出来的果酱一样被挤出去了。
　　蝙蝠女侠看着抱着狗的克拉克，虽然他们两个一没有叫二没有说话，但是蝙蝠女侠已经开始脑瓜子嗡嗡的了。
　　这时蝙蝠女侠的电话响了，她看到屏幕上戴安娜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要出门是为了接登门拜访的戴安娜。
　　于是她赶紧穿好外套，准备下楼，克拉克问了好几次蝙蝠女侠要去哪儿。但是蝙蝠女侠真的不想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往外走，而克拉克只好跟在她后面。
　　戴安娜现在街角的阴凉处，对着蝙蝠女侠招了招手，而蝙蝠女侠快步走过去，露出了背后的克拉克。
　　戴安娜立刻瞪大了眼睛——注意，超人不是实名制超级英雄，虽然摘个眼镜别人就认不出这种设定听起来有点扯淡。但设定其实是超人用自己的超能力让自己呈现在别人面前的外貌变得模糊，这样才能隐藏身份。
　　这糊弄的了普通人可糊弄不了戴安娜，她当然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不过她不太清楚蝙蝠女侠知不知道，或者说克拉克想不想让蝙蝠女侠知道。
　　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半神，戴安娜还能看不出克拉克这个小年轻是想干嘛吗？不过戴安娜的态度并不乐观，追蝙蝠侠？对超人来说也有点超前了。
　　戴安娜和蝙蝠女侠寒暄了几句，伸手拍了拍克拉克怀里小氪的头，三人一起乘上电梯来到蝙蝠女侠租住的公寓中。
　　蝙蝠女侠的工作地点也在大都会博物馆里。因此戴安娜向她介绍了许多工作上的要点，克拉克全程盯着蝙蝠女侠。直到戴安娜停下，他的视线才有空转移过去。
　　戴安娜非常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来讽刺克拉克的见色忘义。但是最后告别时她还是说：“和周围的报社打好关系是个好习惯，某些展览需要进行媒体宣传。如果对接的是自己人能省很多麻烦。”
　　克拉克立刻把头点出了残影，蝙蝠女侠撇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克拉克的嘴角立刻就撇下去了，就连小氪的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等到戴安娜离开后，蝙蝠女侠转头去看克拉克，克拉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算迈步离开。
　　“楼下有监控摄像头，你抱着狗从那儿走，我很快就会被赶出这幢公寓。”蝙蝠女侠出声说。
　　克拉克脚步一顿，然后他抱着狗走向了阳台，蝙蝠女侠站在门边看着他的动作，克拉克对她笑了笑，和小氪一起飞了起来。
　　飞上天的克拉克看到蝙蝠女侠从阳台中走了出来。但是并没有盯着他，而是看着大都会的天际线，此时，满城黄昏。
　　离开的克拉克也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尽管他还有一大堆刚搬来的东西要整理。但现在的满心思绪让他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还有什么比蝙蝠侠更好的倾诉对象呢？
　　克拉克飞到了哥谭，开始在哥谭的上空寻找蝙蝠侠的身影，最终他在蝙蝠洞的实验室里找到了蝙蝠侠。
　　但是蝙蝠侠并没在做实验，只拿了一摞纸在那里看，克拉克见他有空，毫不客气的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你可以表现的不那么像一只丧家之犬。”蝙蝠侠主动开口说。
　　“哦！”克拉克发出了一声哀叹，把整个人埋进椅子里，用手使劲搓了搓脸。“我只是有一点沮丧，你知道总是被人无视是什么感觉吗？”
　　“我并不认为你或者我会经常有此类体验。”蝙蝠侠转头看向克拉克说。
　　“可是我认为我们两个之间经常有此类体验。”克拉克小声的嘀咕道。
　　蝙蝠侠沉默半天不说话，克拉克只好说：“你就不能问问是什么让我这么烦恼吗？”
　　蝙蝠侠把眼球转过去，又转了回来，说：“谁？”
　　“你。”
　　蝙蝠侠盯着他。
　　“另一个你。”克拉克摸了摸额头说：“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但是她很冷淡，而且好像总是看不见我。”
　　“详细说说。”
　　克拉克把他从遇到蝙蝠女侠开始的一切遭遇事无巨细的说了，一开始还好，蝙蝠侠虽然沉默但显然在认真听着，结果越到后面越摇头叹气。
　　“你别光叹气啊！”克拉克说：“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她说你抱着狗下去会被监控发现，然后你就抱着狗飞走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把狗留下呢？”
　　“啊？”
　　“你可以直接把狗塞进她怀里，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回去拿宠物包再过来，正好能拖到晚饭时间，回来的路上刚好看到一家不错的餐馆，为了表示对帮忙照顾宠物的谢意，你邀请她共进晚餐。”
　　“……”克拉克皱眉沉思，然后说：“可是……可是照顾宠物还是挺麻烦的，万一她狗毛过敏，万一狗狗跑出去……”
　　“那是普通狗，小氪是普通狗吗？”
　　“呃……”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使劲的挪着椅子朝蝙蝠侠靠过去，贴在蝙蝠侠旁边从眼睛上方盯着蝙蝠侠说：“所以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最近有一位相当专业的心理医生在我的庄园做客……”
　　“也不至于要看心理医生吧？！”
　　“我是说……”蝙蝠侠有些无奈的说：“布鲁茜刚刚在他那里做过心理评估……”
　　“你让我去打听心理评估结果？可这也太不道德了，这是偷窥个人隐私……”
　　蝙蝠侠沉默，但最后还是开口说：“你是不相信这位博士的道德水平，还是不相信我的道德水平？”
　　“呃……”克拉克一想也是，蝙蝠侠应该不会出这么缺德的主意，恐怕是另有隐情。
　　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克拉克就在韦恩庄园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跑到席勒房门口敲门。
　　席勒开门时西装革履，还把克拉克吓了一跳，他说：“是您啊教授……您昨晚没睡吗？怎么了？”
　　“这就要从邮箱里的赞美诗说起了……进来吧。”
　　克拉克观察着席勒的脸色，确定没什么大事之后，走进了房间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席勒叹了口气，只能说蝙蝠侠很擅长让自己身边的每个人忙起来，或许这也遗传自玛莎和托马斯。
　　席勒和克拉克坐下没多久，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席勒走过去开门，发现出现在门外的是战神蝙蝠侠。
　　“早上好，教授，是这样的，我……哦，您有访客了吗？那么我待会再……”
　　“或许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准确时间，我想十点钟就不错，你觉得呢？”
　　送走战神蝙蝠侠，席勒走到桌子前准备泡茶，刚端起杯子，门又被敲响了。
　　“你好，教授，我有些问题想要向您咨询请问您现在有……您有访客了吗？抱歉我没有预约，我待会再来。”
　　门口的查尔斯狠狠的瞪了身后的埃里克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查尔斯，我想你可以下午一点钟来这儿，那时候我有空。”席勒叫住了他。
　　“真的吗？教授？”埃里克干巴巴的问。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的脸上都写着「如果今天之内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打算用一场大战终结宇宙」，我会把你们安排在明天的，下午见。”
　　又送走了查尔斯和埃里克，席勒刚把茶叶拿出来，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哗啦，阳台外面的树叶被拨开，一颗大脑袋探了出来。“嗨，教授，抱歉，你现在有空吗？我和科尔诺顿，我们想……”
　　“抱歉，我现在有访客，或许下午四点钟有空闲？”
　　“太感谢了，那么我们就……”
　　“教授！教授！我是阿尔弗雷德，抱歉我们得打扰您一下……”
　　席勒彻底把茶叶塞回了抽屉里，他就知道，蝙蝠侠怎么可能真是邀请他来度假的？

第2441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二十一）
　　蝙蝠侠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正在对照席勒的笔记看一篇精神分析和行为学关系的论文，一阵风从花园围墙的缺口处吹进来，被吹落的树叶落在他的背后。此刻他难得的清静。
　　阿卡姆天团拖住蝙蝠侠的能力只能说是一般，真要转移注意力还得是心理学专家，正邪之辩也只能说是小道，真浪费时间还得看家长里短。
　　偏偏这几个蝙蝠侠都到了人生转折点，可不正需要一位人生导师指点迷津吗？虽然指点的方式可能有点过于一针见血，但是你就说最后能不能解决吧。
　　看了一会论文，蝙蝠侠收起了电脑，他穿过走廊坐电梯向下，来到蝙蝠洞。
　　“你解决了那些累赘了？”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转过转角，小丑根本就没在监狱里，正好端端的坐在仪器前，甚至都没嬉皮笑脸，还一脸认真的盯着数据。
　　“暂时解决了。”蝙蝠侠走过去调试机器，上方的屏幕上显示着怪异的画面，两团截然不同的颜色正在不断纠缠交织，互相吞噬，又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那么谈谈接下来的计划吧，大英雄。”小丑转了过去，他面前的纸上画着一堆更抽象的图案。
　　“这事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我需要一支更为专业和强大的队伍……”
　　“正义联盟？”
　　“不，那完全不行——他们不够了解蝙蝠侠，更不了解小丑。所以他们无法对付我们两个的结合体。”
　　“我从未想过这种恶心的家伙真的存在。”小丑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从侧面看过去甚至和蝙蝠侠如出一辙，又多了一重残忍的邪恶。“如果让我逮到他，我会撕下他的脸皮。”
　　蝙蝠侠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箱子，紧接着从监狱里把被麻醉的雨果拖了出来，用他的指纹解锁了从雨果手里缴获的脑波机器。
　　蝙蝠侠调试了一下机器，再打开箱子，箱子里赫然是血红色的针剂——那是小丑的血。
　　准确来说，是小丑血清，小丑血液的提炼物，颜色和形态都和神秘血液有异曲同工之妙。
　　之前小丑被绿灯蝙蝠侠咬了一口，绿灯蝙蝠侠没事，这让小丑怀疑绿灯蝙蝠侠体内就有小丑病毒的成分，于是他进行了融合实验。
　　虽然小丑女骑着蝙霸龙横冲直撞把小丑撞晕了。但同时也让他试管里的两种血液彻底混合，变成了完整的神秘血液的形态。
　　去把小丑缉拿归案的蝙蝠侠自然发现了这一点，醒来的小丑也看到了。于是，小丑在监狱假装发疯，先是对着雨果疯狂大骂，隔着栏杆抓住雨果死不撒手，蝙蝠侠从背后给了雨果一针。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而默契则是来自于他们从神秘血液真正成分当中看出的一件事——有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和小丑合而为一了。
　　先不说是小丑变蝙蝠侠还是蝙蝠侠变小丑，以及他们到底占上风，蝙蝠侠和小丑都被恶心坏了。
　　尤其是小丑，他完全不能接受竟然有小丑和蝙蝠侠合而唯一，我们都在追星，就你和偶像结婚是吧？
　　当然，这是戏说，小丑和蝙蝠侠真正的危机感来自于，他们非常了解自身和彼此，清楚他们两个融合之后会有多么强大，以及最重要的，会有多么恶劣的性格。
　　这意味着这家伙最终一定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想法设法的来恶心他们。
　　蝙蝠侠和小丑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们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成了最坚定的盟友，在棒打自己的鸳鸯这一块，没人比他们两个更能精诚合作、默契无双。
　　蝙蝠侠有一个计划。
　　脑波理论已经日趋完善，而小丑病毒则极为特殊，阿卡姆蝙蝠侠的经历让蝙蝠侠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蝙蝠侠需要先去一趟阿卡姆世界。
　　“我认为他非常强大，且意志坚定，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小丑的了解很深。”蝙蝠侠一边整理箱子一边说道：“这就是选人标准。”
　　“伱还是这么严肃……好吧，我想我现在也必须得忍受这些了，那么那个年轻的家伙呢？”
　　蝙蝠侠知道小丑指的是布鲁斯，但他现在无法正面回答小丑的这个问题，于是他只能说：“他有点太强大，且太了解小丑了。”
　　“我同样会找到合适的邪恶天才。”小丑又张狂的笑了起来，说：“一定比你的更强大，更了解蝙蝠侠，看看我们，我们会在宇宙中掀起狂风巨浪，哈哈哈！”
　　“别忘了正事。”蝙蝠侠没有多说，只是趁着庄园中所有人都去找席勒的难得的空闲时光，准备去一趟阿卡姆蝙蝠侠的世界。
　　而小丑甚至没在他最为向往的蝙蝠洞多停留哪怕一秒——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并且不止离开了蝙蝠洞，还离开了这个宇宙。
　　这就是蝙蝠侠和小丑的计划，他们会在宇宙中分别搜罗两支蝙蝠侠和小丑的队伍，用以对付那个被确定存在的蝙蝠侠小丑聚合体。
　　席勒忙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也被罗宾们约满了，不过晚上吃饭时稍有空闲。
　　他最感兴趣且没来找他的，只有绿灯蝙蝠侠，席勒对他最大的兴趣在于他那被扭曲的人格，席勒以前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如此典型的迷失于力量的人格退行患者。
　　不过现在绿灯蝙蝠侠有些应激，无法顺利沟通，为了解除这种状态，席勒需要给绿灯蝙蝠侠提供一些安全感，或者至少是有安全感的错觉。
　　最快的方式当然是给绿灯蝙蝠侠一些绿灯能量。毕竟他一直想要这个，这也有助于缓解他的无助心理。
　　不过这可是在韦恩庄园，真让他拿回力量大搞破坏可不行。于是席勒让爱莎从他所在的宇宙拿一个绿灯灯炉过来，灯炉可以提供绿灯能量。而作为视差怪的爱莎可以限制绿灯蝙蝠侠的行动。
　　绿灯蝙蝠侠的手指已经被接回去了，不过因为小丑那糟糕的解剖技术，他的整条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即使有蝙蝠侠提供的特效药，这些痕迹也很难祛除。
　　用灯炉向灯戒中灌输能量的过程很顺利，那枚沉寂许久的戒指终于再次亮了起来，伴随能量的恢复，绿灯蝙蝠侠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不……起……起……过来……过来……”他念叨着。
　　席勒立刻站了起来，走到绿灯蝙蝠侠躺着的椅子旁边，翻开了他的眼皮，看到不断放大的瞳孔深深的皱起了眉。
　　绿灯蝙蝠侠又开始疯狂抽搐，就连爱莎都摁不住他，她焦急的向席勒大喊：“这不是绿灯能量的问题！他在癫痫！疯了！”
　　“这不是癫痫。”席勒的语调沉稳，他把爱莎拉了回来，先用固定带把绿灯蝙蝠侠固定在原位，再拿来了疯狂酒。
　　“等等！教授！”爱莎拉住了席勒说：“疯了！很危险！精神世界碎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有东西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此时正在和他争夺身体掌控权。因此才会有肢体表现，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席勒躺在了椅子上，打开了疯狂酒的瓶盖，进入了梦乡，几乎是同时来到了绿灯蝙蝠侠的精神世界。
　　不出所料的是，两个人影正扭打在一起——都是布鲁斯·韦恩，一个是绿的，一个是黄的。
　　绿的那个因为能量正盛正在压着黄的打。但是黄的也不甘示弱，不断用拳头痛殴绿的的脸。
　　席勒皱起眉，因为他意识到，这个黄色的布鲁斯·韦恩身上的黄色能量，是黄灯能量。
　　如果他以漫画剧情作为判断依据，黄灯和绿灯打起来了，自然应该帮绿灯。因为绿灯再怎么离谱，大多数时候也是正义之师。
　　但是，已知绿灯蝙蝠侠的心智早就被扭曲了，那么绿灯也未必是正义，或许帮黄灯才是好选择。
　　但席勒哪个都没选，他选择对着他们喊：“住手！”
　　黄灯蝙蝠侠住手了。
　　于是席勒一伞撂倒了绿灯蝙蝠侠。
　　“谢谢，教授！”
　　“你认识我？”
　　“我们共享视野和记忆。”
　　“分离性身份障碍？”
　　“是的，我是另一个人格。”
　　“原因。”
　　“当初来的不只是绿灯戒指，还有黄灯——事实上，我先来的！”
　　席勒挑了挑眉。
　　“但是这都不重要，教授，「替我向阿纳托利医生问好！」”
　　席勒的眼神沉下来，黄灯蝙蝠侠看着逐渐靠近的雨伞后退了几步大喊：“不是，我只是在重复一句话！是给我黄灯戒指那家伙说的！不是我说的！”
　　席勒动作停顿了。
　　“谁？”
　　“我不知道！”黄灯蝙蝠侠吞了吞口水说：「我只记得这戒指飞过来的时候有个声音在说什么塞氏威权」！”
　　火车上写的我头昏脑胀
　　
　　

第2442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二十二）
　　听到黄灯蝙蝠侠的话，席勒皱起了眉，他用伞尖点了点脚下的地面说：“详细说说。”
　　黄灯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开始描述起当天的情况。
　　绿灯蝙蝠侠，也就是破晓诡灯的漫画背景故事除了汉化版本的誓词算是一个亮点之外，其他感觉都是凑数的，基本没有其他黑暗骑士团成员的感情纠葛，大概就是描述了一个熊孩子如何在自己本宇宙杀杀杀的故事。
　　但整个故事当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疑点，小布鲁斯的父母死了。所以绿灯戒指飞过来了，但从个人情绪的层面来看，这个逻辑是说不通的，因为绿灯戒指代表的是意志力。
　　父母的死亡带给小布鲁斯的打击是很大的，从他拿到绿灯戒指之后所做的事来看，当时他心中涌动着的情绪是相当激烈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完全失控了，这怎么能称得上是意志力坚定呢？
　　当然并不是说父母死亡杀死罪犯给自己报仇有何不对。但是灯戒的判别标准是死的，如果小布鲁斯的意志力过关，那他就不至于要等到父母死亡的时候才召唤灯戒。如果他不过关，这绿灯戒指是哪来的呢？
　　本质上来说，父母死亡的这一瞬间，其他所有的灯戒都比绿灯戒指更符合当时的情况，比如代表着愤怒的红灯，代表着爱的紫灯。甚至是代表着贪婪的橙色和代表着怜悯的青色，都比所谓的代表着意志力的绿灯要更符合小布鲁斯当时的情况，但偏偏就是绿灯来了。
　　要说绿灯和其他几个灯团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绿灯侠是数量最多的灯侠，绿灯戒指获得的门槛也要比其他的灯戒低一些，虽然上限高，但是下限也低。
　　从之前在灯戒内部发现的污染来看，这一枚灯戒在来到当时的小布鲁斯的手上之前，应该还经过了一手，那么它就极有可能并不是按照灯团规则被召唤过来的，而是被人为送过来的。
　　那么也就有可能其实当时小布鲁斯确实召唤来了灯戒。只不过不是绿灯而是黄灯，后来小布鲁斯利用绿灯能量所进行的大肆屠杀，其实更接近于能够给人带来恐惧的黄灯设定。
　　不过有个问题是从黄灯蝙蝠侠的描述来看，这黄灯也不是自然过来的，不过黄灯戒指比较特殊。因为黄灯军团中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中心人物，叫做塞尼斯托。
　　塞尼斯托是第一个发现绿灯军团黄色弱点的人，其原因是被困在灯炉当中的黄灯灯兽视差怪，他把视差怪给放了出来，甚至直接把他给吞了，以至于后来视差怪遇见塞尼斯托夹着尾巴就跑，还得去找超人寻求帮助，避免再次被吃掉的命运。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能够影响黄灯，未必影响得了原始光谱能量。但是至少能影响戒指，再配合黄灯蝙蝠侠所说的他听到的那句「塞氏威权」，黄灯戒指就有可能是塞尼斯托送来的。
　　但问题是塞尼斯托向阿纳托利医生问好干什么？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此时出现了两种可能，要么向医生问好这句话其实就是表面意思，塞尼斯托像狂笑一样，通过某些计划向席勒打招呼。
　　要么还有一种可能，也是席勒认为可能性比较大的可能，那就是塞尼斯托其实只是在重复狂笑的那句话。
　　席勒并不太了解塞尼斯托，但是他并不觉得塞尼斯托和狂笑两个人的措辞方式就刚好那么像问候语写的一字不差，必然是一个人抄另一个人的，才能抄得每个单词都一样，连结尾的标点符号都一样。
　　从先来后到来看，应该是狂笑先来的，塞尼斯托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刚好被黄灯蝙蝠侠听到了，并在数年之后转达给了席勒。
　　席勒认为，塞尼斯托这么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确实认识阿纳托利医生，而他这种举动就是在告诉席勒他认识医生，表达一种我是自己人的观点。
　　还有一种可能是，塞尼斯托其实也不知道阿纳托利医生是谁。但是他也被狂笑恶心过，或许听到狂笑说过这句话。所以就把它保存在了一枚戒指里，正好被黄灯蝙蝠侠给听到了。
　　席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戒指又不是录音机。哪怕塞尼斯托觉得狂笑恶心过他，阿纳托利恶心过狂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想要去找阿纳托利医生结盟，那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就行了，不是非得把灯戒当成录音机。
　　那么如果塞尼斯托其实早就认识阿纳托利医生。那么他在几乎同一时刻把黄灯戒指送到当时的小布鲁斯手上，就有可能是反制狂笑计划的一环。
　　现在从结果来看，当时狂笑的计划就是污染绿灯戒指，再把绿灯戒指送给蝙蝠侠，达到污染蝙蝠侠的目的。如果提早得知这一计划并展开反制，那么自然就可以送一个黄灯戒指过去取代绿灯。
　　也是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这计划成功了又没完全成功，小布鲁斯当时戴了黄灯戒指，也获得了戒指里的能量。但不知道为什么，绿灯戒指还是被戴上了，并且绿灯蝙蝠侠的人格也被分成了两半。
　　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探究具体的原因，席勒有种预感，他也找不到具体原因。哪怕他去查，最终也只会得到「狂笑预判了你的预判，反制了你的反制」。
　　很好，非常符合狂笑的风格，席勒想，这下能确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狂笑开始到处下蛋，但目前他应该还没死，并且仍然活蹦乱跳的，依旧在试图拉一坨大的。
　　席勒一开始以为只是狂笑和阿纳托利医生的私人恩怨。但现在看来好像两方都有队友，并且在席勒来到并待在哥谭的这些年里，两方依然在明争暗斗。
　　从那两种可能综合来看，也不难推测出塞尼斯托是医生队友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准确来说，秩序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天然队友，到底有谁能忍得了天外飞屎？
　　哪怕不是以漫画读者的角度来看，狂笑干的那些事和他的做事风格也够让人讨厌的，别说是塞叔这种和哈尔亦师亦友的角色。哪怕就是纯反派，邪恶的不能再邪恶，残忍的不能再残忍的反派，估计也受不了永远有人在你计划的最终一环跳出来，说其实我早有预料。
　　光是这也就算了，偏偏狂笑一定要在这句话后面补一大串，啰里吧嗦的看似合理。但实际上狗屁逻辑没有的解释来说明自己不是瞎猜猜对，也不是被编辑强行开了天眼，而是有理有据的推测出来的。
　　那么剩下的就要确定这个和医生有联系的塞尼斯托到底是哪个宇宙的，光明宇宙的情况虽然更好，但是黑暗宇宙离狂笑更近，被恶心过的可能性更大，两方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席勒想到了一件非常久远的事，久远的他都快忘了，不得不去记忆库里翻找。
　　那是爱莎才刚诞生不久时的事，席勒那个宇宙的塞叔终于意识到自己家灯兽跑了。于是就追到了韦恩庄园里，正面遇上了蝙蝠侠。
　　那个时候的布鲁斯还是蝙蝠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恐惧源头黄灯优先级最高，塞尼斯托完全没有防备，直接就被干翻了。
　　当时，塞尼斯托被蝙蝠侠关起来了。于是席勒就来到了地下室，想要询问塞尼斯托为什么提前变成了黄灯军团的军团长。
　　结果塞尼斯托告诉他，他窥探到了灯团背后肮脏的秘密，也就是小蓝人其实一直在利用灯团的力量实现自己的私欲，发现这一点之后，塞尼斯托就提前叛出了绿灯军团，并成为了黄灯的代言人。
　　但塞尼斯托的这番说辞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当时他说有个人告诉了他真相，塞尼斯托说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塞尼斯托则认为这个人和宇宙守护者小蓝人有仇。
　　由此当时的席勒推断，这个人有可能是初号灯侠。因为要说起和小蓝人的仇恨，那初号灯侠可有说不尽的血泪史。
　　以及非常巧合的是，当时席勒还产生了另一个推断。按理来说，现在初号灯侠应该还在被小蓝人的囚禁着，他还能腾出手来告知塞尼斯托真相，就说明他可能已经部分脱困了。
　　但是不论是初号灯侠脱困还是塞尼斯托成为黄灯军团的军团长，都和漫画中的时间线对不上，然后当时恰逢席勒刚刚在布鲁斯的精神世界当中发现狂笑之卵，那个时候他就猜测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果然不错，初号灯侠、塞尼斯托、狂笑之卵这三者之间有极深的关联，极有可能是阿纳托利医生和狂笑之蝠博弈的结果。
　　站在后来者的角度，可以从结果反推，不管过程有多么惊险，狂笑又整了多少轮的预判了伱的预判，最后的结果两方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
　　初号灯侠脱困了，塞尼斯托站队了。但同时布鲁斯体内也被植入了狂笑之卵。
　　其实很难说到底谁亏了，初号灯侠的设定强度其实非常高，都快赶上漫威里面的变种人了，塞尼斯托也不弱，能戴一手灯戒的人可能只是年轻了点，但日后绝非易与之辈。
　　不过宇宙的中心点和关键始终是蝙蝠侠，蝙蝠侠的体内被埋下隐患，再招揽多少强力队友，恐怕都是亏了的。
　　而席勒之所以觉得医生没亏，是因为狂笑之卵这不是被他挖出来了吗？
　　等等，这该不会也是医生计划的一环吧，他对于狂笑之卵的处置手段就是等自己过来，然后挨个把它们挖出来？

第2443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二十三）
　　此时席勒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就一定要用硬碰硬的方式去对付狂笑那无穷无尽的提前预判，到底采用什么方式比较好。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无解的，反正不管你干什么，狂笑就是能在最后跳出来说一句，我早已预料到了一切，忽略掉那一大堆狗屁不通的解释，其实就是强行降神。
　　但是如果这种现象存在，狂笑是那个被降的神。就证明确实有人在背后降神，也就证明是有某种存在高于整个世界，甚至能不顾逻辑到处泼屎的。
　　既然有这种东西存在，那他们必然也存在于某种宇宙或者维度当中，想解决狂笑的问题，就不能只解决狂笑，还得解决他们。
　　不过这就太难了，如果那真是一种高维生物，那么作为剧情中的人物，想要解决他们，难度不亚于作为一个电脑文件想从电脑里跳出来打电脑主人。
　　但是遵循着此类规律，还有一种较为容易的解决方法。
　　狂笑虽然比较大坨，但他也是个电脑文件，目前为止也没展现出像哈莉或者死侍那样打破第四面墙的设定。所以可以假设他其实也看不到电脑之外的世界。
　　那么如果在电脑之外的世界里制造一个新文件，并传输进入电脑当中，那狂笑也不知道这个文件是什么。因为这个文件是在电脑屏幕外的现实世界被制造出来的。如果狂笑看不到屏幕外的世界，那他就无法知道制造过程，也就无法预判到这个文件的内核和依据这个内核会采取的行动。
　　如果席勒其实就是这个在电脑屏幕外被制造出来的文件，那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因为假如是席勒非要正面硬刚狂笑，那他可能也会采取这种方式。
　　如果按照这套逻辑来说，席勒去往现实世界，又从现实世界回来都不是个巧合，而是医生计划当中的一环。
　　但这其中的疑点太多了，比如医生是不可能操纵上帝和路西法父子的行动的，他怎么可能隔着那么远把路西法的心态搞崩，导致他想就地解体。而让上帝不得不把那个他遇上的小男孩的灵魂送走？
　　以及通过席勒对于和医生相处细节的回想，当时他的人格完全崩解应该是远超医生的预料的，医生在治疗他的过程中，不知道多少次出现过类似于「家人们，谁懂啊」这种崩溃情绪。
　　就和席勒治疗蝙蝠侠的过程差不多，他可能想过难治，但是没想过这么难治。
　　如果在电脑屏幕外的现实世界制造一个用于对付狂笑的文件，就是医生的计划，那他再怎么吃饱了撑的，也不可能把文件写成这样。
　　席勒的思维高塔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屎山代码，不能因为它能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跑起来，就违背良心的夸赞这程序写得好。只不过是接触过这种代码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种程度的屎山实在也没有什么铲的必要了。
　　虽然表面上来看，非要硬着头皮屎里雕花的阿纳托利医生略显可怜。但席勒觉得于计划而言，这其实是一种好的改变。
　　因为如果能够穿梭于电脑内外的阿纳托利医生都无法根除席勒的问题，那压根就不知道文件是怎么写成的狂笑就更整不明白了。
　　这下席勒知道为什么他在这边等了半天，狂笑也就送来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甚至连点儿实际的攻击性举动都没有，估计是他也没弄明白这坨比自己还大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狂笑面对席勒的行为逻辑根本不合常理，在漫画当中，狂笑基本属于突脸派。虽然设定上是幕后黑手阴谋家，但是基本上每次出场都是左牵黄右擎苍，直接一个大拍在对面脸上。
　　从狂笑的台词来看，他自己应该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是一个迷恋目光和注视的表演型人格。
　　既然如此，那从席勒来到这个宇宙到目前为止，狂笑可以说有无数个闪亮登场的机会，席勒也曾预想过无数种狂笑登场的方式。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狂笑你在哪，你根本不在哥谭」，目前为止，席勒根本就没见过狂笑。
　　要说之前席勒一直被困在哥谭见不着也就算了，可是后来席勒又是去主宇宙，又是举办斗界，现在黑暗骑士团的人都快到齐了，狂笑还不知道在哪，席勒有理由怀疑狂笑在躲着他。
　　当然这应该不是因为害怕，席勒估计狂笑正在想办法弄明白席勒这个外来文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席勒想，狂笑到底会采取何种手段来窥探他呢？或者说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哪种手段会是有效的呢？
　　说实话，虽然乍一想方法很多，但是能直击靶心的基本没有。因为席勒的思维构造实在是太特殊了，还是那句话，阿纳托利都没整明白，目前为止可能仍处于下方的狂笑估计也不行。
　　那就只能采取一些比较慢，但是或许会有进展的方式了。
　　想到这里，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会不会是弄反了因果？
　　之前他认为狂笑之卵可能是狂笑复活用的东西，相当于储存了狂笑全部字段的备份文件，他到处下蛋是为了防止某天被打死了还能继续活过来搅风搅雨。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是个监视器。因为席勒思维结构太复杂，狂笑既进不来也放不了摄像头，那他就把摄像头放在席勒的周围，360度无死角的盯着席勒。
　　比如最开始席勒宇宙的蝙蝠侠，席勒一直在想他当时去的那个宇宙在茫茫的宇宙海之中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以至于狂笑非得选中这个蝙蝠侠当他的复活容器。
　　当时席勒遇到的那个蝙蝠侠说好听一点就非常典型，说难听一点没什么特色，就是非常普通的大众刻板印象及漫画作品呈现出来的蝙蝠侠，拥有这种蝙蝠侠的宇宙千千万万。而这宇宙与其他宇宙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席勒了。
　　那么也就有可能狂笑又一次预判了医生的预判，他知道医生要弄个东西过来。所以提前放好了摄像头，也有可能那个时候还不是摄像头，可能是某种武器，甚至干脆就是狂笑的分身。
　　如果不是因为席勒文件性质特殊，可能在当时去精神世界挖狂笑卵的路上就直接被狂笑给吞了。到时候狂笑又一个闪亮登场，开始诉说自己是如何天才般的预判了医生的行动，并制定了这个天衣无缝的反杀计划的。
　　谁知道这个东西来是来了，就是有点不可名状，狂笑的反杀计划失败，甚至也根本没有搜集到足够多的情报，仍然不知道席勒是怎么回事。
　　但是狂笑唯一可以称得上是优点的就是坚持不懈，他制定了一个计划之后，就是喜欢死磕到底，坚决不肯战略转进。
　　所以他就有可能进行了多种尝试，最后发现也只能在席勒未来的必经之路上多埋一点摄像头，只要能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迟早能破解文件的结构。
　　席勒知道，就算是初出茅庐的蝙蝠侠也能看出他对于众人有一种基于事实之外的了解，那狂笑也肯定能看出来。
　　所以他就抛出了他曾经制定好的计划，也就是不断污染各个宇宙的蝙蝠侠来制造黑暗骑士团，表面上继续进行这个计划。但实际上计划的最终目的已经把从替巴巴托斯打工入侵主宇宙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把一堆摄像头送到席勒身边。
　　再深入来看，这个计划可能也只是佯攻，是为了吸引席勒和蝙蝠侠的注意力。毕竟这些藏在黑暗宇宙蝙蝠侠体内的卵并没有非常隐蔽，以蝙蝠侠的能力，很快就能全挖出来。
　　那么这可能也是诱饵诱导着蝙蝠侠和席勒去调查这些卵。而那些所谓的神秘之血、不明污染、黑暗能量，都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陷阱。
　　真正的杀招极有可能是神速力死神。
　　这是一个很隐蔽的思维陷阱，在狂笑已经得知可能有另一个大世界的情况下，他就会知道这两个世界有所差别，且相距非常遥远。
　　而如果某个人能够自由穿梭这两个世界，某个人特指席勒。那么他就会出现一种常见的思维误区，类似于「那边太乱了，还是这边安全」”、「回到xx世界了，这边没有那么多破事，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人类就是有归巢心理，哪怕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也就非得选出一个更安全一点的地方当做自己心目中的乌托邦，这种想法本身就能够缓解焦虑。
　　所以如果同时有两个世界，那么就很容易比较出情况的好坏，把一个当做战场，另一个当做休息的主要基地。
　　时间一长，在战场当中会万分警惕，小心行事，而只要一回到基地，就会立刻放松下来，驱散焦虑，恢复精神能量。
　　一旦形成此类思维路径的依赖，那就很容易导致在战场世界当中堪称耳聪目明，回了基地就是玛卡巴卡，一问三不知。
　　正是因为照常理来说不太可能有东西突破如此遥远的极限，在重重阻碍之下从战场来到基地对安全产生威胁。但是不管花费多大力气送进去一个，就是直接血赚不亏。
　　战术计划的一切目的都归于弱点打击。不论是佯攻、转进、突击，最终致胜的都是刺进心脏的那一剑。所以不论前面做了多少铺垫，只要能确保最后一剑够快够利，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而神速力死神身体当中携带的那枚前往漫威世界的卵，就是狂笑这一整个复杂计划当中的最终一剑。

第2444章 古古怪奇蝙蝠家（完）
　　而显然这一次狂笑算是折戟沉沙了。
　　如果非要复盘他失败的理由，席勒认为一是情报不足导致，二是狂笑这预的预判的人设导致，他太过看重预判。
　　第一点没什么好说的，这次计划看起来只是狂笑的一次尝试。因为任谁都能看出他手中的情报不足。不论是对席勒的还是对漫威的，他所知都实在太少，这次充其量只能算是盲打。
　　第二点则是席勒来到这个宇宙之后逐渐发现的。因为确实有命运轨迹和时间流的存在，魔法和预言也都是存在的，就证明预知锚定的未来当中的事并非不可能。
　　但是所有席勒遇到过的有着设定上的预知未来能力的角色，或者干脆就是未来来客，对此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很暧昧。
　　首先是通过神速力回到现在的未来巴里，看起来他和席勒很熟悉，甚至还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当中拖欠了席勒的论文。
　　但是他也没有一上来就和席勒讲未来是怎么样的。哪怕有人好奇去问，他也基本是含糊回答，只说个大概方向。
　　时间管理局和至尊康也是如此，尤其是康。因为同在至圣所工作席勒与他交流不少，每次谈及未来，他都是摇摇头，说些什么也不是很能确定的话。
　　而让席勒感觉最明显的则是这次所认识的大卫和富兰克林，这两个可是在纸面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了能预知未来。但他们两个也都从未很坚定的说未来就是怎样怎样的。
　　这让席勒认为，锚定的未来确实存在。但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选择和意外导致产生不同的分支，最后哪条是主干也是不确定的。
　　所以这就导致以狂笑为首的，实际上没有纸面设定能够预知未来，而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推理和预判的存在，比那些真正能看到未来的人，更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未来。
　　因为那些真正能看到的人或许能以另一种视角看到纷繁复杂的未来分支。但是没这种能力却非要搞推理的人没有此类上帝视角，他们的认知只局限于他们的视角之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逻辑越严谨就越少不确定性。
　　这也是蝙蝠侠的特征之一，你跟他说凶手只有一个，那他是点头赞同的，你跟他说未来模糊不可测，始终在摇摆，就算能够有事实说服他，他内心也是不喜欢的，是无法从此类事实当中感受到安全感的。
　　狂笑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预判总是对的。
　　可以这么说，他做所有选择题都毫不费力。哪怕完全不懂原理也总能选对，这让他有一种恒定的内在逻辑，那就是这道题一定有个正确答案。因为只有有正确答案，他才能选对。
　　但是你要突然告诉他，这题的答案其实是在三个选项当中进行量子摇摆。在某个时刻之前，甚至在时时刻刻之前，结果都是完全不能确定的，甚至有可能连题带答案一起塌缩消失，那他的选择绝不是就此认命，而是开始谈可能性和概率之类的精确数据，非要选出一个对的答案。
　　之前的成功会让他过于迷信做正确选择，会让他认为，只要我一路上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对的，那我就能达成一个概率学意义上的最好结果，这也是他这次计划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首先，狂笑这次计划套了起码三层的娃，布鲁斯体内的那个狂笑之卵用于麻痹席勒、黑暗骑士团，蝙蝠侠体内的卵用于转移蝙蝠侠的注意力，神速力死神本身的攻击性用于掩盖漫威众人的耳目，而真正的杀招，那颗他想要丢到漫威宇宙的卵，被裹在了所有这些壳子之下。
　　在所有的这些套娃计划当中，狂笑基本已做到最好。因为即使是席勒和主宇宙的蝙蝠侠也未能顺着这些线索真正追查出些什么，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首尾收拾得很干净。
　　第一层壳子的失败，在于傲慢变成小丑与蝙蝠侠深度绑定。所以过早地关注到了蝙蝠侠的异常，提前把卵给挖了出来，这其实还没能体现出狂笑过于相信预判和锚定未来的问题。
　　但是第二层壳子的失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几个蝙蝠侠被发现和被拯救回来的过程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席勒没有任何既定计划，干什么都随便，布鲁斯发挥街溜子的本性到处溜达，唯一有点确定性的是主宇宙的蝙蝠侠，结果乱窜的钢铁侠又把概率平均回原点。
　　过多的不确定因素碰撞出更大的随机性，大家都是一团混乱。既没有明确的计划，也没有准确的目的，整个过程主打一个溜达。
　　可以想象的是，狂笑设计当中的本来的过程应该是追着其中一个宇宙陨石的线索，逐渐找到那神秘污染物穿梭的各个宇宙，然后把各个黑暗蝙蝠侠给救回来。
　　但实际的过程是一群瞎猫在这刷微信步数。然后分别碰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死耗子。
　　整个黑暗骑士团人都齐了，他们才把这个背景故事给完整的推理出来，属于是倒因为果，倒反天罡。
　　这就导致狂笑精心设计的背景故事，那些用于分散注意力的神秘脑波黑暗能量和神秘血液。自始至终都没成为主线故事，而是变成了支线任务，各自按照兴趣爱好选修，完全没耽误他们意外之下发现狂笑之卵。
　　而第三层壳子，也就是神速力死神本身的威胁，其实本来也是尼克等人的心头大患。但是偏偏出了大卫这么个意外，这个超级变种人体内刚好有能够完美操纵时间的人格，可以活捉神速力死神，自然就能够让漫威众人一窥它的本质。
　　席勒其实怀疑这可能也不是个意外。毕竟从未来来的富兰克林所提出的这个建议其实是他替未来的某个医生传的话，这个医生要么是阿纳托利，要么是席勒自己，或许正是他们计划的一环。
　　可要是大卫没在那个时候爆发，想来也很难轻易用提供一些机械克隆躯体换来他的帮助，而大卫的失控和爆发确实称得上是意外。
　　那么在一切结束之后，以纵观全局的角度来看，狂笑看起来更像是那个长袖善舞，算无遗策，制定好所有计划职位，把事情导向对他有利的那条路的主角，而席勒这边则是混乱不堪，各为其主，看上去好像是全凭运气才获得成功的反派。
　　但实际上还是那句话，太过相信自己的选择，认定某个最有合理性的锚定未来。而不给这世间无数稀奇古怪的意外留出空间的人，败局几乎已经注定。
　　而许多看似草台班子，大家都碎得稀里哗啦，不知所谓的在原地以随机轨迹进行滑行和乱撞，最终擦出了智慧火花的组织。反而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胜者，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听上去确实有些悲观和绝望，但是到目前为止，人类这个种族的发展轨迹不能说是稳稳当当符合规律吧，也只能说是靠着数量庞大的瞎猫，碰到了足够多的死耗子。
　　大家就是都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但是就是做不到，因为就有些人损人也不利己的不想做，有些人满怀希望的想做却倒霉的做不到，一些人和另一些人明明都想做，却因为意外互撞的稀碎，一些人和另一些人都不想做，却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动着赶鸭子上架。
　　想想也知道，要是想做、有能力做、最后还做成功了的人是绝大多数，这世界还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一个注定不会失败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无法接受预料之外的成功。不管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一旦这成功与他无关，来自于一些莫名其妙的天时，他就会更加莫名其妙的破大防。
　　就在席勒终于解决完了罗宾们近期的心理问题。而开始和阿尔弗雷德讨论之后露营的事的时候，他接到了蝙蝠侠的电话。
　　“博士，抱歉，我暂时不能回去了，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遭受到了入侵，我已经把坐标发过去了，麻烦伱通知他们，蝙蝠家族需要集合。”
　　蝙蝠侠的语调相当严肃，席勒也皱起了眉，当所有在韦恩庄园的蝙蝠侠集结到蝙蝠洞的时候，他们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被炸毁的国会大厦。
　　“我的老天啊！”夜翼发出惊叹，他说：“这是又一场恐怖袭击吗？那个宇宙到底怎么了？”
　　“看那里，照片的背景里！”红罗宾突然尖叫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爆炸的国会大厦背后的天空当中，超人，坠落了。
　　和战神蝙蝠侠待在一起的神奇女侠后退了几步，说：“这不可能，超人……”
　　“打电话给蝙蝠女侠。”闪电蝙蝠侠立刻说：“让她把克拉克带回来，就现在！”
　　夜翼转头看向罗宾们并说：“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马上去准备装备。”
　　红头罩则转头看着这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蝙蝠侠并说：“我想，这恐怕是最为古怪的一次蝙蝠家族出击了。”
　　“别担心。”席勒说：“有些时候，古怪不是麻烦，而是力量，准备动身吧。”
　　凌晨四点爬起来写5555
　　
　　

第2445章 披风争夺战（一）
　　“总统布鲁斯·韦恩遇刺——美国历史上最骇人听闻的大规模恐怖袭击！接下来请听本台详细分析……”
　　“昨日凌晨2:30许，美国国会大厦遭到恐怖袭击，正在工作的总统布鲁斯·韦恩不幸身亡，美国国会发言人对此表示，这是绝不能被容忍的，无比可怕的恐怖行为。”
　　“星球日报独家报道，东海岸各地街头频繁出现尸体经确认，这些突然出现的穿着紧身衣的尸体大多是各地街头英雄，目前死因不明。”
　　从繁华商业街不断亮起的街头巨幕到橱窗商店里闪烁着的电视机，无数新闻报道都在重复一个可怕又可悲的消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总统布鲁斯韦恩在一场难以言喻的恐怖袭击当中死去了。
　　咔哒一声，杰森按下了遥控器，电视屏幕被切换到了另一档节目。但下方的新闻横幅当中还是持续播放着总统遇刺的消息。
　　席勒所在的宇宙的几个罗宾都站在电视前面色严肃的看着这则新闻，布鲁斯在前往黑暗宇宙出差之前，特意把自己这边的几个罗宾交给了阿卡姆世界的蝙蝠侠，他们已经在这待了一段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其实与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互动不多。因为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已经当上了总统，并且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被评价为全美历史上最好的总统。
　　取得这种成果当然并不容易，所以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在最近这段时间都非常忙。除了最开始来这儿的时候罗宾们和这个蝙蝠侠聊了两句，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过什么交流。
　　反而是这个宇宙的夜翼、红罗宾、芭芭拉，乃至于阿卡姆骑士杰森，和他们关系都不错。虽然几个罗宾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都不住韦恩庄园。但他们还是时常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或是维护装备。
　　布鲁斯的罗宾们也有自己的装备了。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迪克已经上高中，杰森和提姆都升入了初中。虽然布鲁斯也确实没教给他们什么格斗技巧或是战术思维。但是确实给他们弄来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装备。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布鲁斯抽空做出来的方舟反应炉小型版，以及他驱动的一套纳米折叠式臂甲，一根来自于卡玛泰姬的法杖，一把能够把人冻在致密冰里的小型冰冻手枪，小型达克赛德近地防卫队飞船，一大堆能用的黄灯和绿灯戒指，米迦勒、乌列尔掉的羽毛等等。
　　什么？你问那些带有蝙蝠头衔的装备？只能说布鲁斯自己所拥有的蝙蝠装备也就剩下那套只有观赏价值的蝙蝠盔甲和几枚蝙蝠镖了。
　　罗宾们刚看完国防部部长对于此次恐怖袭击情况的分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喂，你好，这里是芭芭拉，我正在钟楼基地当中与你们通讯，很快我会将其他三条线路接入进来，他们各自的代号分别是夜翼、阿卡姆骑士和罗宾，请伱们称呼我为先知。”
　　“好的，女士，但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隐瞒名字的必要，我相信这条通讯线路是安全的。”迪克说。
　　“我正在尝试用人工智能搭建一面防火墙。”提姆飞快的敲打着电脑说：“不过我不是什么很专业的黑客，这是之前布鲁斯用来计算哥谭建筑改造方案的人工智能，它的特长是计算，不是安全防护，不过大概也够用了。”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德雷克先生。”
　　“叫我提姆就好，先知女士，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收集了所有有关于总统遇刺的消息，能简单说说重要情况吗？”
　　“好的。”通讯器那头的芭芭拉说道：“我猜你们正在收拾装备，他们也是刚刚我从斗戒系统接到通讯消息，这一次我们将会有许多强而有力的帮手，他们也正在来的路上。”
　　“在你们准备好之前，我会尽可能的将所有消息来源当中的信息汇集起来并进行提炼。但目前为止还未完全完成，没有什么有关于真相的线索。但我可以趁这个时间给你们讲讲发生经过。”
　　“昨晚凌晨2:32，美国国会大厦的2层发生重大爆炸，当时有一个摄影团队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国庆纪念日拍摄宣传片。因此他们拍摄下来这场爆炸，从爆炸的表现来看起爆点应该是在右手边的走廊上，总统办公室正位于那里。”
　　“爆炸发生后的三小时内，各系统都在不断散播消息，安抚民众恐慌，而在今天早上的6点，美国国会和联盟调查局联合发布了一条死亡通告，正式向全球宣布现任美国总统布鲁斯韦恩死亡。”
　　“他们是如何报道凶手的？”
　　“他们只强调一定会尽快逮捕凶手，但对于其身份只字未提，甚至连猜测都没有，我和夜翼都认为这极不正常。”
　　“真是个坏消息。”杰森一边拉上外套的拉链，一边说：“但我想，很快我们就会迎来更多的坏消息。”
　　“别这么悲观。”迪克对他说：“我并不认为蝙蝠侠真的死了，这可能是他的计划。”
　　“另外。”芭芭拉带着电流声的声音再度传来，“宣传片拍摄团队拍摄的画面当中，爆炸的国会大厦后方出现了超人的身影，在短短几秒钟的视频里，能够看到他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国会大厦飞去，但他坠落了。”
　　“我将画面进行了特殊处理并放大了60倍左右，发现有一个极为微小的发光物体，如同一支利剑一般，击中了超人的胸口。”
　　“只是这一下？”
　　“只是这一下。”芭芭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并说：“超人表现得非常痛苦，几乎是立刻就坠落了下去，在坠落的过程中，他依旧试着往国会大厦的方向飞，但失败了。”
　　“现在他在哪儿？”
　　“没人知道。”芭芭拉的语调低沉下去并说：“他失踪了，但我们能确认的是他还活着。在超人来到哥谭的时候，蝙蝠侠曾对他的身体状况进行过监测，他强大的不可思议肉体几乎不能被毁坏。”
　　杰森心中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浓了，他说：“肉体不能被毁坏，那么灵魂呢？”
　　“我很抱歉，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芭芭拉只能这么说：“但如果你有什么猜测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们。”
　　“这可能又是另一个坏消息了。”
　　“我们从来不怕坏消息。”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频道里，很明显那是阿卡姆骑士宇宙的夜翼。
　　“好吧，如果这次恐怖袭击针对的是蝙蝠侠。那么我想事态仍旧可以控制，因为这有可能是他的政敌，或是某些极端分子所制造的事故。”
　　“但新闻报道当中说，陆续有许多超级英雄死去，超人遭到了袭击，目前下落不明。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测对方针对的是这个宇宙当中的所有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的数量太多了，他们所秉承的理念、活动的范围和曾经交好或得罪过的人都完全不同，到底是什么人会无差别的针对他们全部？”
　　这个问题让频道当中静默了一小会。但是很快罗宾接入了频道，他说：“哪怕是哥谭最疯狂的罪犯也不会无差别的针对一座城市中所有的英雄。如果有人这么做了，就说明他非常痛恨超级英雄，也说明他无比邪恶。”
　　“一场爆炸可不足以杀死蝙蝠侠。”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显然是阿卡姆骑士加入进来了，他说：“即使他没有穿蝙蝠盔甲，也没带任何装备。但在成为总统之后，他就在他经常活动的所有区域都布置了防护措施，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能打破的。”
　　“说对了，小子，这次爆炸可不普通。”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插嘴道：“蝙蝠侠也不是被这场爆炸打败的，而是被另一个更邪恶的东西。”
　　蝙蝠家族所有的成员都惊呆了，芭芭拉提高了声调，说：“你是谁？你怎么会加入到我们的频道里来？”
　　“防火墙没问题。”提姆立刻说：“这家伙好像一直都在这儿，他甚至比我们加入的更早。”
　　“你到底是谁？”迪克说：“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我来的当然比你们早。”那个声音说：“但这不重要，现在蝙蝠侠遇到了大麻烦，他确实还没死，但他就快死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夜翼的声音当中透露着浓浓的忧虑，“你到底在哪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你们当然知道我在哪儿，就在不久之前，你们每个人都抱过我呢。”
　　频道中的所有人又集体沉默了一秒，芭芭拉却突然出声道：“杰森！你的那个大玩偶！！”
　　阿卡姆骑士的通讯频道那头立刻传来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是他去翻找了些什么。
　　“啊哈！恭喜你发现我了！”那个间隙的声音又从阿卡姆骑士的频道当中传来，因为距离远，所以显得有些模糊。
　　很快他们听到了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阿卡姆骑士的一声痛呼和咒骂。
　　“杰森，杰森，你还好吗？”芭芭拉不断的询问着。
　　过去了大概几十秒，阿卡姆骑士回到了通讯频道当中，气喘吁吁的说：“我抓到他了，这个该死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像是蝙蝠玩偶成了精！”
　　“我只是想躲在蝙蝠玩偶里面给你们抱抱而已。但我本身可不是玩偶，我叫蝙蝠螨，很高兴认识你们！”

第2446章 披风争夺战（二）
　　几方人马很快汇聚在了芭芭拉的钟楼基地，夜翼穿着制服，手里还提着一个武器箱子，罗宾没有穿罗宾的服装。但是带来了一台之前从蝙蝠侠那里得到的电脑。
　　杰森他们从韦恩庄园赶来，不但拿着自己的设备，还开了蝙蝠车，甚至还带来了阿尔弗雷德刚做的甜点。
　　唯独只有阿卡姆骑士仍然穿着那套非常帅气的盔甲。但格格不入的是他抱着一个有他半个那么高的蝙蝠玩偶。
　　这玩偶大到什么程度？这一只200磅的能把蝙蝠侠死死堵住的巨型罗宾鸟要双手环抱。甚至是把身体往后仰才能让它不拖地。
　　阿卡姆骑士一把把玩偶扔到了芭芭拉背后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双手叉腰，看着这个玩偶说：“我就知道蝙蝠侠根本没那么好心，我花了半小时才把这玩意儿从阁楼上弄下来。”
　　刚刚就是他在说话，杰森有些诧异的凑了过去。但是完全没在这个蝙蝠玩偶上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大玩偶其实就是很卡通的蝙蝠形状，中间是一个长了两个尖耳朵的横椭圆。椭圆的正中央有两个圆圆的眼睛，椭圆的旁边有两个大大的蝙蝠翅膀，整个玩偶是长毛材质，是很亮的缎面毛，而且缝的很细腻，手感很软，非常适合睡觉抱着。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东西大的能把一个人从双人床上踢下去，目前为止这个房子里面所有的人抱着它都看不见路。
　　其他几人也都凑了过去，对着这个玩偶左摸右摸，其实也没什么可摸的，阿卡姆骑士的上一个生日是在韦恩庄园过的，阿尔弗雷德非要把它拉回去，并且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凝重，但也不奇怪。毕竟桌子上的两个主角都不长嘴，但整个宴会的高潮部分就是蝙蝠侠不知道从哪儿把这个玩偶掏了出来——当时他的动作也称不上是优雅——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东西看上去实在是太柔软好摸了。所以每个人都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抱上去其实只是大一点的玩偶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
　　阿卡姆骑士对着杰森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抡起拳头给了蝙蝠玩偶正中央一拳，邦的一声，中间被他砸出一个大坑。
　　但这显然不是砸玩偶应该发出的声音。果然，一个大概只有玩偶五分之一大的小东西从玩偶里飞了出来，捂着自己的脑袋吱吱呀呀的乱叫。
　　等到捂着脑袋的那个小东西松开了手，众人才发现这玩意儿长得确实和这个玩偶有点像，尤其是头的部分。
　　这玩意儿的整体结构就是蝙蝠侠，头上有耳朵，背后有翅膀。只不过脑袋大身子小，头是一个横向的椭圆，椭圆的中央有两个大大的眼睛，底下的嘴巴里呲着两颗大门牙。
　　“哦！我说了我在准备一个闪亮登场，你怎么这么着急？！”
　　阿卡姆骑士看上去烦躁的不行，他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闪亮登场，你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蝙蝠侠到底怎么了？”
　　“再说一遍，叫我蝙蝠螨。”那个小东西揉了揉自己的头说：“没礼貌的小混蛋，早知道就不给你唱安眠曲了。要不是看在蝙蝠侠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伱们……”
　　“好吧，蝙蝠螨先生，呃，是先生吧。”迪克看着他说：“我们确实很关心蝙蝠侠的状况，我想你也一样，不如你现在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蝙蝠螨立刻一个加速飞过去，抱住了迪克，对着他的脸颊使劲的亲了一口说：“当然可以，我的甜心小宝贝儿。”
　　然后他又瞪了一眼阿卡姆骑士说：“你就不像那个小混蛋，明明自己收藏了一大堆蝙蝠侠的照片、明信片还有钥匙扣，非得说自己……”
　　“闭嘴！”
　　这只过于强壮的知更鸟在一气之下甚至抡起了那个巨大的蝙蝠玩偶，砰的一声就把蝙蝠螨拍到了对面的墙上。
　　蝙蝠螨伸着舌头，眼冒金星，坐了一会儿才飞起来，摇了摇头说：“凶巴巴的孩子没人爱，蝙蝠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
　　芭芭拉也瞪了一眼阿卡姆骑士，坐在椅子上伸手接住了从半空中落下来的蝙蝠螨，摸着摸他的头说：“抱歉，先生，你应该没撞疼吧？或许你可以去玩偶里坐一会儿，这样啊，那家伙就没办法把那当成兵器了。”
　　“好主意。”蝙蝠螨点了点头，他让巨大的蝙蝠玩偶飘了起来，并在蝙蝠玩偶两个耳朵的中间刨了一个坑，自己躺了下去，把这大玩偶变成了他的王座，坐在上面得意洋洋的俯视众生。
　　“我可没开玩笑，蝙蝠侠现在有危险，不过恐怕只有你们能救他。因为我的一个老对头，其实也是老朋友，一直在跟着我。要是我们两个打起来了，所有宇宙都会毁灭的。”
　　“其实如果蝙蝠侠遇到的是普通的危险，我也不会出现。不过这次有点麻烦的是我的一个同类，我指的是五维生物，你们知道吗？”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单词对他们来说可有点陌生，不过杰森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说：“维度是维度的意思吗？我好像听某些驾驶过飞船的人说过这个词，有一些飞船可以在维度之间进行跳跃，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科技。”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蝙蝠螨说：“确实有生物能够穿越维度，不过他们其实只是在维度通道短暂的停留了一下而已。但我们不同维度生物相当于天然生存在不同维度当中的妖精和恶魔，我们是维度的原住民，可不是旅行客。”
　　“所以，蝙蝠侠这次是遇上了一个维度妖精？”
　　“准确来说是五维小恶魔，和我是同类，没有我这么强，但也够蝙蝠侠喝一壶的了。”蝙蝠螨像是有些无奈的晃了晃他的大脑袋，说：“人类太脆弱了，别说是五维，就是仅比你们高一个维度的四维，都能对你们造成毁灭性打击。”
　　罗宾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蝙蝠螨的旁边问道：“那怎么办？你会帮助我们吗？或者用什么方法能打败你们这群生物？”
　　“打败是别想了。”蝙蝠螨翘起了二郎腿，说：“维度不同，你们很难从根本意义上战胜我们，不过因为我们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物，与这个维度的联系不够深入，有一些办法能够把我们驱逐出的原本的宇宙，并且让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再进来，我建议你们使用这种方法。”
　　“好吧，那么怎么能驱逐那个威胁到蝙蝠侠的五维生物？”
　　“不知道。”蝙蝠螨摇了摇头。
　　阿卡姆骑士抓起一个抱枕就朝着蝙蝠螨丢了过去了，蝙蝠螨挥挥手打开说：“我可没耍你们，每一个五维生物的规则都是不同的，弱点也不尽相同。通常来讲，越是强大的五维生物，想驱逐就越困难。但现在蝙蝠侠对上的那个不是很强。”
　　“那么这有什么规律吗？”提姆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他说：“既然是同一种生物驱逐的方法，一定有相似之处吧。”
　　“哦，聪明的小宝贝儿，这你可说对了，驱逐五维生物的关键在于名字，你们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神秘生物。不过很快蝙蝠螨又开口说道：“哦，之前忘提醒你们了，你们说错了一件事，威胁蝙蝠侠的可不只是五维小恶魔那家伙，我其实有所耳闻，是个早年间被人抓起来的倒霉蛋。”
　　“被人抓起来了，被谁？”
　　“我很难说，因为那可能会招惹到另一个麻烦的家伙。总之，为了蝙蝠侠我才冒风险过来通知你们的，剩下的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而且我还得去拦住我的那个老对头去找超人的麻烦，那个大块头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说完蝙蝠螨就要飞走，可迪克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并说：“嗯，非常谢谢你的帮忙，看起来你很喜欢这个玩偶，我想我们可以把它当做答谢礼送给你，不过能请你回答我们最后一个问题吗？”
　　蝙蝠螨要走的身影立刻停住了，他飞回来绕着迪克飞了几圈，说：“天哪，我太羡慕你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了，你可真是个小甜心，好吧，你们想问什么？”
　　“超人还活着吗？”
　　“当然至少他的灵魂还活着。”
　　说完蝙蝠螨就用突然变大的披风盖住了巨大的蝙蝠玩偶，并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阿卡姆骑士立刻对着迪克怒目而视，却先遭到了罗宾的嘲笑，“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玩意儿吗？当个顺水人情送走，你还省得垃圾处理费了。”
　　阿卡姆骑士又转头去瞪他，甚至直接拿下了自己的面罩，用于加强自己眼神的攻击性。
　　“好了，你也不想想这东西是哪来的，总得有个工厂造它吧，那你猜工厂在哪里？”迪克全然不当一回事儿并说：“等事情结束了，我送你个更大的。”
　　然后他们的话题终于回归了正题，罗宾出声推测道：“刚刚那个小家伙说，威胁到蝙蝠侠的五维生物其实是个被抓住的倒霉蛋，那就说明背后的凶手是那个抓住他的人。”
　　“那看来我们要对付的就是……”
　　这边还在分析，芭芭拉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罗宾立刻走了过去，他看到芭芭拉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最最最新消息，我们伟大的国家……将会迎来一位史上最伟大的……总统……他就是……布鲁斯·韦恩！”
　　脸色苍白，神情恐惧的主持人结结巴巴的念着准备好的新闻稿。但在他背后的屏幕上出现的却不是众人所熟知的韦恩总统的脸，而是一个戴着荆棘王冠苍白又邪恶的笑脸。

第2447章 披风争夺战（三）
　　“咳咳，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总统，忘了刚刚那个蠢名字吧，布鲁斯·韦恩？真是可笑，那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名字只会被刻在墓碑上，而我是你们的新王，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罗宾王！”
　　正在屏幕中说话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年人。从身体形态来看，年龄比杰森他们都要小，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小学生。
　　他的脸是完全没有血色的苍白，也没有瞳孔，画着极粗的黑色眼线的眼睛是一片空白，散发着微光，嘴咧的非常大，脑袋顶上戴着一个尖刺王冠，身上穿着的制服有点像蝙蝠侠。尤其是腰带，但是整体看上去可比蝙蝠侠邪恶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把所有人都弄懵了，钟楼当中，几人盯着芭芭拉投射出来的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杰森才指了指屏幕说：“伱的意思是差点弄死蝙蝠侠的就是这玩意儿？”
　　其他人也都不太敢确定，因为首先这是个小孩，或者至少是个发育不良的成年人，其次他干的事也只有小孩或者弱智才会干。
　　但凡而是个心智成熟的反派，就不太可能在弄了一起引发全国关注的爆炸案，并让布鲁斯韦恩社会性死亡之后，突然借助媒体公告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
　　没错，他背后的墙纸就是国会大厦的那种。自从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当了总统之后，他们都去参观过国会大厦，芭芭拉甚至能够通过墙纸的破损，定位到他现在所在的房间。
　　如果你要正面对抗全世界，那你干脆一开始就跳出来，你都弄了一场突如其来般的爆炸案，偷袭了蝙蝠侠，还放出了什么五维小恶魔想杀死他，那现在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刻隐藏他们的位置，拖时间等小恶魔把蝙蝠侠杀死吗？跳出来当总统算怎么回事，中二病发作？
　　“抓住他了！”芭芭拉飞快的操作着电脑说：“提姆，去拉安全闸，预热发射井，准备发射导弹！”
　　“等等！”迪克叫住了芭芭拉，说：“这还有这么多的记者和主持人呢？不能伤及无辜。”
　　“我当然知道。”芭芭拉说：“我要发射的是定向导航的纳米病毒炸弹，不是要把他炸死，而是通过将纳米病毒附着在他的身上，随时定位他的位置，让他带我们去找到蝙蝠侠。”
　　提姆和罗宾都走过去帮助芭芭拉，杰森则在查看斗界的系统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和这个熊孩子相匹配的蝙蝠侠的资料。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能参加斗界的蝙蝠侠相对都比较正常，那些奇形怪状的都没来，因此完全查不到资料。
　　虽然这个古怪的家伙自称为罗宾王，但从他的长相还是依稀能看到布鲁斯韦恩的样子。所以众人怀疑这依旧是个稀有版本的蝙蝠侠。
　　如果是以前，他们看到这样的蝙蝠侠肯定会感到惊叹。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得知这个宇宙当中什么样的蝙蝠侠都有，是人的不是人的，像人的不像人的，也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很快，芭芭拉手上的控制器传来了滴滴声，导弹已准备就绪，按下发射按钮之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他们只看到钟楼的地下亮起了几个红点。
　　屏幕上那个自称为罗宾王的小孩儿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他接下来的统治计划，主要概括起来就是他会杀死所有的超级英雄。因为他们都是不法者，和罪犯没有什么区别。然后他会放出所有罪犯，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维持一个城市的秩序。
　　而他则会亲自降临哥谭，成为哥谭之王，重整这里的秩序，他发誓他会让美国成为一个更为伟大的国度，一定会比前总统做得要更好，并且会颁布自己的法令，第一条就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反正他一直在叨叨叨，而且越说越兴奋，不断地对着摄像机做出各种各样古怪的姿势和表情，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的窗外天际线上一个红点越来越近。
　　哗啦！砰！
　　爆炸的烟尘笼罩了整个屏幕，但是并没有惨叫声传来。忽然，一张大脸贴在了屏幕上，怒吼道：“你们这群疯子！！你们竟敢！竟敢毁掉我的加冕大典！！”
　　“他是不是想说就职典礼？”提姆皱着眉略带嫌弃的说。
　　“我猜如果他会「宣誓」这个词的话，他会说的。”杰森耸耸肩。
　　屏幕的冷光把芭芭拉的眼神衬得更加专注，她飞快敲打键盘，说：“纳米病毒已开始运作，但是暂时监测不到位置信号，怀疑是蝙蝠侠布置在国汇大厦的防护设备切断了信号，我们得先去韦恩塔关掉防护设备。”
　　众人都站了起来想去，芭芭拉却摆了摆手说：“留一部分守在这儿监测纳米病毒的运作，另一部分去接我们的援军，我和罗宾一起去韦恩塔。”
　　“我们两个守在这儿。”夜翼看向阿卡姆骑士说：“援军应该会和他们更熟悉，而且他们一起回来也会更安全一些。”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帮忙。”阿卡姆骑士强调道。
　　就在夜翼想要纠正他的说法的时候，芭芭拉忽然又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咦」，很快她按了一下通讯器的按钮，那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芭芭拉戈登吗？我是蝙蝠侠，但不是你们熟悉的那个，我来自另一个宇宙，本来是想找你们的蝙蝠侠帮个忙。”
　　“很抱歉，但是他……”
　　“他出了很大问题，现在我正在哥谭地下，我发现了传送门的痕迹，那个入侵到这儿的怪物可能就是从这里来的。”
　　“那怎么办？你能关掉传送门吗？”
　　“这东西现在没有启动，但我怀疑是他们主动关闭了传送门，以便于在需要的时候再激活它。在关闭状态下，我没看到有破坏它的可能。”
　　“他们想传什么东西过来？”
　　“或许是军队，或许是更多的怪物，但这不重要，你们得把你们的蝙蝠侠找回来，我在这里的地底发现了一些同伴的痕迹，我认为这可能是毒藤女的杰作，我正准备去找她，我们待会儿联系。”
　　啪的一声，通讯被挂断了，芭芭拉无奈的看着屏幕说：“现在能确认他是蝙蝠侠了，永远话只说一半。”
　　“已经不错了，你不会想听到一个蝙蝠侠滔滔不绝的跟你陈述他所有计划的细节的。”杰森重新拿上了装备，他们开着蝙蝠车朝在斗界系统中联络好的地点赶去。
　　为了方便一些大型设备，准确来说是大型蝙蝠侠，通过他们把传送门设置在了郊外，等到三个少年罗宾赶到了约定地点，看到那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的时候，全都惊呆了。
　　“没时间惊讶了。”主宇宙的夜翼伸手把杰森的下巴合上，并说：“马上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开始准备布置作战计划。”
　　所有的罗宾们加入了同一个通讯频道，干着手里的事儿还不忘讨论计划。但其实这事儿也不复杂，他们的目标主要有几个。
　　首先，救蝙蝠侠，其次救超人，最后救所有超级英雄，总目标是把屏幕上的那个熊孩子和他背后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之所以超人要被单列出来，是因为已知蝙蝠侠对上这个熊孩子和他手里的五维小恶魔没打过。所以想拖住他们，让罗宾破解驱逐五维小恶魔的秘密，就必须有足够强力的打手。
　　主宇宙的罗宾团带来了一个超人，但是这完全不够。因为那个熊孩子手里可能还有别的武器。而超人作为地表最强战力能救回来必须要救回来，前提是还有的救。
　　但是令少年罗宾们没想到的是席勒也来了，而席勒一见他们就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目的，“你们要真相，我要罗宾王。”
　　再往回走的路上，杰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教授，这个家伙有哪里特殊吗？”
　　“他病得不轻。”
　　“啊？”
　　“字面意思，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连环杀人狂，我一直都在研究反社会人格是否与器质性的大脑病变有关。如果不能活捉，就把他的大脑带给我。”
　　少年罗宾们齐齐打了一个冷战，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如果你们抓不住，就我亲自来。
　　提姆立刻给席勒比了一个手势说：“保证完成任务，教授，不过场面可能会有些混乱，要不你先去韦恩庄园喝口茶？”
　　“不，你们应该已经接到另一个蝙蝠侠的通讯了吧，我现在得去找他，我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确认一下。”
　　很快蝙蝠车加杰森带着的口袋飞船，把众人送到了韦恩庄园，他们打算在这里集合，重新分配任务。
　　但是席勒在门口就下了车，他得去找主宇宙蝙蝠侠。因为不久之前尼克告诉他 Dc的主宇宙这边有启用传送门的记录，而穿过传送门的，除了蝙蝠侠还有小丑。
　　不难推测，他们已经发现狂笑了，但是席勒暂时无法确定他们打算怎么对付他，更重要的是席勒必须向他们确认已经知道了狂笑的危险性。
　　虽然总是说狂笑恶心，但是恶心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特点，至少在目前这个力量层级，狂笑是个极为强大且难缠的对手主宇宙的蝙蝠侠和小丑，未必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而一旦失手，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最近更新时间有波动，大家见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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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448章 披风争夺战（四）
　　毒藤女站在落地窗前，一根藤蔓猛地从书架前窜出来，毒藤女骤然回头，在看到那个站在黑暗当中的身影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蝙蝠侠？我应该高兴的说，你还没死吗？”
　　“你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蝙蝠侠破天荒地从阴影当中走了出来。但依旧紧紧地裹着自己的披风，看上去像一只站在教堂屋檐上优雅的檐兽。
　　“不过很遗憾，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蝙蝠侠。”蝙蝠侠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有关于地底下的那个传送门，我想伱有些事需要告诉我。”
　　毒藤女表情微微凝滞，她轻轻张了一下嘴，然后又抿住深红色的嘴唇，说：“原来那是传送门吗？”
　　“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
　　“很早以前。”毒藤女轻叹一声，还是告诉了蝙蝠侠，“那个时候小丑还活着，我的意思是那时候他还没死过，有人找我的麻烦，我用藤蔓击退他们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就在韦恩塔的正下方有一处神秘的地下室，你所说的传送门就在那里面。”
　　“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没有细看，也没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事。”
　　“为什么？”
　　“显而易见的，那更有可能是蝙蝠侠的杰作，不是吗？”毒藤女说：“他突如其来的想给自己的基地拓展一层地下室，并在里面放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装置，这到底有什么探究的必要。”
　　蝙蝠侠了然，他说：“那么你见过它激活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那称不称得上是激活，但是就在几天之前，那里开始散发出奇特的辐射，一种诡异的黑暗力量，那严重的影响到了附近植物的根系和地下水。”
　　“我以为那是蝙蝠侠实验事故导致的辐射泄漏。于是我找上了他，希望他赶快处理。不然一定会引起大面积的环境污染。”
　　“你是说在事发之前，他就已经知道那是个传送门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毒藤女摇了摇头说：“当时我并不认为那是个传送门，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那是个传送门。”
　　蝙蝠侠却很了解另一个自己，因为如果有人在他的地盘放了个古怪的东西，还持续的释放出辐射，他一定会想办法查明那到底是什么。
　　既然已经有所准备，阿卡姆蝙蝠侠就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杀死，他现在更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传送门还会开启。”蝙蝠侠肯定地对毒藤女说：“会有很多邪恶之物从那里涌出来。”
　　“你希望我做什么？”
　　“一些阻拦措施。”蝙蝠侠说：“如果出现的是大批量的怪物，那就尽可能地消灭它们的有生力量。如果是一个怪物，那就拖延它前往地面的时间。”
　　“然后你就有办法消灭他它们了？”
　　“韦恩塔当中会有办法。”蝙蝠侠说：“如果另一个蝙蝠侠意识到这是个传送门，那他一定布置了一些安全防护措施。”
　　“但完全没起效果。”毒藤女质疑道；“否则那家伙怎么会跑到国会大厦呢？”
　　蝙蝠侠知道毒藤女指的是罗宾王，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并说：“那是他们的头目，自然有特殊之处，我更倾向于他用某些手段隐藏了自己，以至于根本没有触发安全警报。”
　　“看来你要去调整防卫装置了。”毒藤女猜到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并说：“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帮你叫更多的人，而你只需要向我保证，别让那个该死的大头朋克小混蛋真的接管哥谭，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了落地窗外的天空，此时又是一场黄昏。但这座城市的哥谭格外阴郁，建筑和街道比起他的家乡少了几分历史沉淀的厚重，而多了许多科技与机械的冰冷。
　　罗宾王一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哥谭的废墟之上完成他的又一次加冕。而阿卡姆蝙蝠侠在此之前所做的准备和布置让他未能被轻易杀死，这拖住了罗宾王。
　　而蝙蝠侠和所有援兵要做的就是在罗宾王来之前为他准备一场盛宴，热烈欢迎他的到来，为他的加冕仪式献上精彩绝伦的烟花。
　　蝙蝠侠走后，毒藤女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前，听着新闻当中播报的一个又一个死亡的超级英雄的名字，表现得漠不关心。
　　她只是略带担忧的看着哥谭城中为数不多的绿意，那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当中拼尽全力蓬勃生长的花，绝不能因为人类的险恶用心而失去它们好不容易争得的阳光，她会尽一切力量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毒藤女忽然看到，原本清晰的玻璃下方开始变得模糊，淡淡的雾气爬上窗棂，直到蔓延到整个玻璃上。
　　毒藤女微微皱起了眉，她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擦玻璃，却发现雾气是出现在窗外的。
　　下一秒，雾气骤然朝她袭来，毒藤女本能用手臂去挡，却发现这雾气穿过了她，她一回头，看到浓雾在她背后凝成了身形。
　　密密麻麻的藤蔓沿着墙壁各处汹涌而出，就在最近的一根藤蔓的尖端即将刺入浓雾之中时，黑色雨伞的伞尖直直的对准了毒藤女的眉心。
　　雾气散去，毒藤女微微睁大眼睛，她看到了一个灰眸的男人，长相有些面熟，毒藤女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应该并没真正的和他打过交道，因此印象不深。
　　“你是谁？”
　　席勒收起了雨伞，看也没看他头顶的藤蔓，把雨伞竖着放在身前，双手搭在伞柄上，直视着毒藤女说：“我叫席勒，蝙蝠侠呢？”
　　“他刚走。”毒藤女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她摇了摇头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他的仇家，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去韦恩塔了。”
　　席勒却没急着离开，他说：“我需要一些你的神经毒素，浓度越高越好。”
　　“你想干什么？”毒藤女皱起了眉说：“你不会是想靠这个放倒蝙蝠侠吧？”
　　“当然不是，你知道这不可能，我会通过浓雾把神经毒素散布到整个哥谭，先把市民麻醉，然后把他们运出去。”
　　毒藤女缓缓张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席勒，往旁边看了看，然后又看了回来，轻轻摇了摇头说：“你是不是有个学生叫彼得·帕克？他前段时间才来这里，并在这里度过了疯狂的一夜。”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说：“我对他感到非常骄傲。”
　　“骄傲个屁啊！”毒藤女提高声调吼道：“就是你教他的在罪犯毁灭哥谭之前先毁灭哥谭，这样罪犯就不能得逞了，是吧？！他差点在一夜之间毁灭哥谭！两次！”
　　“所以我说我对他感到非常骄傲。”
　　毒藤女捂住了眼睛，长叹出一口气，肩膀也耷拉下去，她用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使劲摆了摆说：“滚滚滚！我这没有你要的东西，别来烦我！”
　　“原来如此。”席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他说：“看来彼得的所作所为给你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但我仍然坚持认为这是特殊时期特殊方法，并且在我看来，这远远称不上是什么激烈手段。”
　　“这还称不上是什么激烈手段？！你知道他那晚上都干了什么吗？！”
　　“当然，我全程旁观。”席勒依旧态度冷静，语调平平地说：“客观的来讲，他的计划制定的相当不错。但是执行起来稍显急躁，但考虑到他所面临的压力，这种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算什么？”毒藤女摊开手问；“反社会疯子的入门测试吗？可别告诉我你们还有个俱乐部。”
　　席勒沉默不语。
　　毒藤女眯起了眼睛。
　　半晌之后，她只得又叹出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说：“如果你是想像彼得一样麻醉全城人之后把他们送出城，保证他们的安全，那我认为你没必要多此一举。”
　　“当初市民们被送出去之后，胆子小的基本都拖家带口的跑了。毕竟哥谭有韦恩集团，经济状况还不错，又是大城市，房价也高，想卖了房子换个其他地方生活也不难。哪怕是贫民窟里的底层人，也能去布鲁德海文周边的小乡村生活。”
　　“哥谭又没有城墙，也不是一定要把人搅进来的漩涡，那些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还会回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为了他们的产业，已经不怕死了，你没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安全。就算你把他们送出去，他们之后还是会再回来的。”
　　“我并不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席勒轻轻抚摸着伞身说：“追逐猎物，倾听惨叫，欣赏流血和死亡，感受同类的恐惧是屠杀，从泥泞的地上、垃圾桶旁边、狭窄的房子里捞起一块100多磅重的肉并砍上一刀，叫做屠宰。”
　　“罗宾王兴致冲冲的想来哥谭搞大屠杀，却发现那些原本会逃跑、惨叫、流血的活人变成了动也不动的死肉，你猜他会有多么扫兴？”
　　“你就是为了让他扫兴？”
　　“不然呢？”
　　毒藤女无语的看着席勒，席勒就像是勉为其难似的又补了一句，“只要他被恶心到了，必然会追查是谁扫了他的兴。”
　　“你想让他来找你？”
　　“这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席勒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对蝙蝠侠更感兴趣。但我认为他在我这儿才能对世界产生更大的帮助。”
　　“你听起来像那种精神变态狂……你不是吧？”
　　席勒沉默不语。
　　“不，我不会给你的。”毒藤女摇了摇头说：“别那么看我，就算你现在打晕我，甚至把我剖开，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
　　毒藤女又看着席勒的表情无语的说：“你们以为神经毒素是什么，我的头发吗？隔几天就能长一茬儿？”
　　“之前麻醉全城人用的神经毒素是我提供的，解除余毒用的血清也是我提供的，我哪里来的那么多毒素？”

第2449章 披风争夺战（五）
　　席勒和毒藤女大眼瞪小眼。
　　“别看我了，疯子先生，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哪怕蝙蝠侠现在拿我的血液去化验，也找不到任何有毒成分。要不然我还会干站在这里，不采取任何措施阻止那个疯狂的小混蛋毁灭这座城市吗？”
　　席勒看出毒藤女没和他完全说实话，神经毒素可能确实没有了，但却并非是因为用光了，毒藤女显然是在隐瞒些什么。
　　“蝙蝠侠来找你做什么？”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就来找我做什么。”毒藤女稍微绕了个弯子说：“整个哥谭城都知道，藤蔓代表着我的目光，我知道一切那里出现过的事，蝙蝠侠来找我，显然也是需要我手里的情报。”
　　“而你给他了。”
　　“是的，因为现在我显然只能寄希望于他。”
　　“伱比你表现得更无力。”席勒抬头环顾一圈说：“这些藤蔓不过虚张声势，你现在非常虚弱，可能你认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不论是蝙蝠侠还是蝙蝠家族，尽全力抵挡罗宾王就是对你最好的帮助，你不认为他们有空闲和能力帮你。”
　　席勒略一停顿，继续推测道：“但这其实不是主要原因，你认为他们不想帮你。”
　　“是啊。”毒藤女顺着他的话说：“在他们眼里我可是个罪犯，他们凭什么要帮我解决麻烦。”
　　“不，不是这一点。”席勒上下打量了一下毒藤女说：“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发现你表现得很紧张，一直在向外张望，用脚尖点地，这是迫切想要脱离的表现。”
　　“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个大侦探呢。”毒藤女不无讽刺地说。
　　“别急。”席勒接着说：“你感到自己被困住了，并非常焦虑，这种焦虑的来源除了来自于要把蝙蝠侠这种级别的大侦探糊弄过去而感受到的紧张之外，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你在恐惧蝙蝠侠，但不是那种作为罪犯的恐惧……至少不是因为你之前的罪行。”
　　“我之前没什么罪行，就算有，当我看管了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小疯子一夜之后，蝙蝠侠也应该给我颁个安全卫士的奖了。”
　　“你有发现吗？”席勒走近了毒藤女，在她的背后踱步并说：“你在不断表明你和蝙蝠侠是一个阵营的人，你强调你对他提供的帮助，强调你曾为这个城市做出的贡献。”
　　“因为这是事实。”
　　“是的，但从前你并不以此为傲，你对这些根本就漠不关心。但现在你却在反复的强调它，你想让谁相信？我？还是你自己？”
　　席勒思考着说：“对我强调你和蝙蝠侠是一个阵营没有什么显著好处。因为就算你看出我是蝙蝠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你既然不有求于蝙蝠侠，也就同样不有求于我，表达阵营立场有什么用呢？”
　　“除非你的立场已经变更了，你认为你站在了蝙蝠侠的对立面。但是又恐惧于他可能发现这一点，所以你下意识地强调你曾为这座城市和为蝙蝠侠做出多大的贡献，来把自己摆在好人的阵营上，消除蝙蝠侠的敌意。”
　　毒藤女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又闭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太多。
　　“你认为我背叛了蝙蝠侠？”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蝙蝠侠？”
　　“犯罪的时候。”毒藤女几乎是本能的回答道，但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说：“除了小丑那个疯子，没人不惧怕蝙蝠侠。”
　　席勒清楚地看到毒藤女脸上那一闪而过却无比清晰的恐惧，至少在阿卡姆骑士的宇宙里。作为黑暗骑士的蝙蝠侠相当尽职尽责，他几乎完美的实现了他成为蝙蝠侠的初衷，每一个罪犯在犯罪的时候，脑海中都会闪过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
　　或许也是因为阿卡姆蝙蝠侠本身的设定就是比较暴力，他确实不杀人。但是他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干，比如直接踩断人的脊椎，四肢全部打折，把蝙蝠车从别人的脑壳上面开过去，罪犯不害怕就怪了。
　　“你做了什么？”席勒问道。
　　毒藤女摇了摇头，并不想说，但席勒也不会就此放过她，席勒接着说：“在你做了某些事之后，你知道蝙蝠侠不可能放过你。在他找上你之前，你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但把这个蝙蝠侠糊弄过去让你重新心存侥幸。”
　　“或许你觉得他比较温和，但他可能只是并不在意。”席勒说：“很多时候他会竭尽全力挖掘别人一切秘密。但同时也能分清轻重缓急，现在逼问你，他得不到任何好处，这座城市也可能会在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认为你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即使你有秘密瞒着他，至少有一点是不变的，你们都不希望罗宾王到来，他要保住哥谭，你要保住哥谭里的植物，在这一点上，你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所以即使你可能曾经做过些什么，在面对生死攸关的选择的时候，你也一定会倾向于他。所以不论你保守着什么秘密，都可以之后再谈。”
　　席勒盯着毒藤女的脸说：“你表现得很惊奇，因为在你心中蝙蝠侠不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毒藤女说：“在这座城市里，他是个残酷的暴君，没有人能够忤逆他，我们都清楚小丑的死有多少是他咎由自取，有多少是蝙蝠侠发泄愤怒。”
　　“这点你倒是没说错。”席勒说：“蝙蝠侠有太多要发泄的愤怒，但如果按此列一个名单，你会在榜首吗？哪怕是现在，你可能已经做出某些背叛他的行为的时候。”
　　“当然不会。”毒藤女对此倒是非常有自信，她说：“我几乎从不犯罪，阿卡姆优秀病患，不过上次我喝醉酒呕吐，毒死了他花园里一大半的植物，我猜这会让我在名单上上升最少两名。”
　　“我猜他不如你那么喜欢植物，又很有钱，所以，一名。”席勒略有停顿并说：“既然如此，那么你的罪行中再加上一份筹码也不会让天平立刻倾斜。不论是哪一个蝙蝠侠，都不会立刻找你算账。”
　　“你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弥补你的错误，或者用一种更根源性的方式把蝙蝠侠给糊弄过去，而不只是嘴上说说，骗自己蝙蝠侠没看出来。”
　　“更根源性的方法？”
　　“你得先说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毒藤女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变得犹豫了起来，这便让席勒知道，她肯定干了点超出想象的坏事。否则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纠结说不说。
　　席勒没有进一步说服，而是等毒藤女自己缓了缓，显然毒藤女虽然心虚，但是脑子还在，她也知道这么消极怠工不是办法。
　　“那个传送门是我打开的。”坐在沙发上的毒藤女捂住了一只眼睛并说：“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大概两个月前，我察觉到地下植物的根系开始枯萎，这严重影响了地面上植物的生长，它们开始逐渐萎缩，不再向上生长，最后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死去。”
　　“我开始调查这件事，然后就发现，某些黑暗能量开始在向着一个方向汇集，我找到了能量汇集的源头，我认为必须解决掉它，但当时我没把它当成一个大麻烦。”
　　“我汇聚了植物的力量，打算就此把力量吸收并分解掉，或许你并不知道植物的分解能力非常强大，几乎任何能量都会被它们分解成养分。”
　　“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派去的大量藤蔓树木和鲜花完美的吸收掉了能量，支援外层的力量。但到内层的东西暴露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是一个诱饵，也是一个定时炸弹，内层涌动着的能量和外层完全不同，并不纯粹，更像是一种污染物，而我派过去的植物都被污染了，它们自发的组成了传送门的形状，而那些曾被它们分解并转化成养料的能量，成为了点燃传送门的火焰。”
　　“然后罗宾王就从里面冲出来了？”
　　“比那更糟，先冲出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污染，现在哥谭大半植物的根系都被污染了，不再受我控制。所以我只能躲在这里，因为那些疯狂的植物正在找我。”
　　毒藤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说：“我现在正在用未被污染的能量操纵着尚存的植物与它们对抗。但它们太多了，我无法完全消灭，现在只能做到自保。”
　　毒藤女也抬头看着房间当中的植物，并说：“这些东西并不是用来威胁你的，而是我设立的防护网。一旦那些污染植物冲进来，它们将是保护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蝙蝠侠却能轻而易举的进来。”
　　“蝙蝠侠能轻而易举地进入任何地方。”毒藤女叹了口气说：“好吧，但这股污染似乎就是冲着我来的，它们并不理会别人，疯狂的植物也不会攻击别人，否则你早就在新闻上看到了。”
　　“但如果它们完全污染并控制了，你可就不是这样了吧？”席勒提出了一种可能。
　　“我不知道，它们太古怪了。”毒藤女摇了摇头说：“我甚至怀疑它们不是要针对我，而是在针对我背后的存在，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拖时间了。”
　　“目前为止，我仍能做到和它们相持。但是万一蝙蝠侠回来了，我不认为他会听我解释。毕竟打开传送门的是我，本质上来说，我是差点害死他的凶手。”
　　“凶手是罗宾王和释放污染能量的人。”席勒下了判断并说：“如果有人在千里之外精心为你罗织了一个陷阱，而你完全不知情，那么没能及时应对，陷入麻烦情有可原，受迫出现失误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我要怎么和蝙蝠侠解释这一切。”毒藤女摊开手说。
　　“你当然不需要和蝙蝠侠解释这一切。”席勒也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毒藤女笃定的说：“而是蝙蝠侠要给你一个解释。”
　　毒藤女瞪大了眼睛。

第2450章 披风争夺战（六）
　　“首先，我们必须搞明白几个问题。”席勒开始分析，“你缺乏植物毒素是真的吗？”
　　“当然，面对你们这种人，我只说真话，否则根本不可能把你们糊弄过去。”毒藤女叹了口气说：“那个叫彼得·帕克的小混蛋要走了太多，他加的剂量太大，导致后来哥谭人的精神状态不正常，结果还要到我这来弄解药，我的存货全给他了。”
　　“这东西可以再生，但是来源是我的血液。因此再生速度取决于我的血液再生速度，而我血液的再生速度和常人没有区别，大量的神经毒素都是我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而非突然产生的。”
　　“这会导致伱战斗力下降，对吗？”
　　“当然，尤其是对人，偷偷摸摸一根藤蔓扎进对方的脚踝，甚至都不要一秒就能让对方立刻无法动弹，这是偷袭的利器，没了这个之后，我一般晚上不出门。”
　　“那么你战斗力下降一定会影响到你和污染植物的搏斗，对吧？”
　　“呃，这东西对植物是不起效……”
　　“但是会严重影响你的心态。”
　　“倒是也谈不上严重。”
　　“肯定是有影响的，我是心理学教授，相信我。”
　　“嗯，好吧，我猜是有一点。”
　　“那蝙蝠侠就得给你个解释了。”
　　“什么解释？”
　　因为彼得·帕克是他弄过来的，是他的罗宾。要不是彼得·帕克要走了你的神经毒素，怎么会影响你之后与污染植物的战斗呢？要不是处于下风，你怎么会被迫自卫选择攻击能量核心呢？如果不是你需要被迫自卫，传送门怎么会被一场战斗事故给打开呢？”
　　“以及。”席勒接着说：“那一晚上的事也得怪蝙蝠侠。”
　　“这怎么怪蝙蝠侠？”
　　“那天晚上主要的事故源头是阿卡姆骑士，阿卡姆骑士是谁的罗宾？”
　　“当然是蝙蝠侠的。”在事故过后，毒藤女已经知道了整个故事，并且逐渐醒悟了过来，一边点头一边说：“困扰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的小丑也是蝙蝠侠弄死的。”
　　“所以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是他们一家子弄出来的事故，你不但跑了一整晚帮他们救火，最后还被蝙蝠侠关进了监狱，损失了所有的神经毒剂、大半的植物，最后还被逼的不得不躲到这里来，身体和心理都遭受了重创。”
　　“我建议你在布鲁斯·韦恩回来之后就起诉他，要求他支付你所有的损失，帮你重建屋子，也必须得把哥谭的绿化率翻个倍，提出持续的绿化扶持计划。否则你就请记者，把他这一系列罪行曝光出去。”
　　毒藤女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她明显有些心动，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说：“真的能够赢吗？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但是给哥谭绿化翻倍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地方种什么死什么。”
　　“当然不过分，要是他说不行，你就控诉他反环保主义，你甚至可以告诉媒体，你什么赔偿都不要，只要这个，他要是敢拒绝，你就领着环保主义者去白宫门口静坐，反正保安又打不过你。”
　　“但是说是不是有点……我的意思是，嗯……稍微有点缺德？”
　　“你想被他打断脊椎吗？”
　　“当然不，好吧，我会去找找双面人，让他给我写一份起诉书。”毒藤女站了起来说：“至少他得把地下给清理出来，让植物的根系能继续扎根。否则别说绿化翻倍，仅剩的几棵树都要死光了。”
　　席勒也站了起来说：“好啦，女士，既然你已经不担心这个问题了，那我们还是得关心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罗宾王？”毒藤女露出了一丝厌恶的表情，她说：“那家伙看上去像个真正的神经病。”
　　“他就是，看起来他的大脑天生运转不良。但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进行研究，这正是我的目的。”
　　“你想治好他？”
　　“目前来看希望不大。”席勒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判断，他说：“在另一个世界我可以通过高等文明的技术拿到脑科学相关资料。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和人类的大脑完全一样。所以即使有资料能动手术，也未必能保证完全治好，但我会尽量以治愈为目标。”
　　“万一不行呢？”
　　“那为以后的治愈积累素材也行。”
　　“听上去你说的是真心话。”毒藤女摇了摇头说：“但我不认为蝙蝠侠会赞同你的观点，他认为这家伙应该被关进监狱里，而且他应该不会允许你做什么人体实验。”
　　“所以我才希望他来单独找我，而不是天天盯着蝙蝠侠。”席勒说：“落到蝙蝠侠手里，他的病肯定是没救的，落到我手里，或许还有点希望。”
　　毒藤女稍微有点动摇了，倒也不是她同情罗宾王，问题是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蝙蝠侠把罗宾王给逮住了还能关到哪？不还是阿卡姆吗？
　　一想到要和这个熊孩子住在同一所医院，毒藤女就头大，他们这帮人是原教旨主义疯子，突然来个先天圣体派，任谁都接受不了，她都不敢想象这个疯子出现在小丑面前会发生什么，到时候可就彻底没个消停了。
　　毒藤女决定帮蝙蝠侠，最好让这位神秘的教授把这个大麻烦给带走，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以后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烦他们。
　　毒藤女和那帮乐子人疯子还是有点不同的，只要不涉及到植物，她就是个正常人，而且性格比较安静孤僻，更喜欢一个人待着，除了小丑女之外，她受不了吵闹。
　　“好吧，我会帮你，虽然我已经没有植物毒素了，但是我知道韦恩塔的天气控制器的某个液体储存罐里面肯定还有存液没有完全用完，我想我们可以去找找。”
　　“你说蝙蝠侠也在那儿？”
　　“恐怕是的，我又不知道你要来，我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给他的韦恩塔设下了重重机关。哪怕是其他蝙蝠侠去也讨不了好，我只是想拖住他而已。”
　　“那就得让他放弃这个目标，走吧，我们去闹点动静出来。”
　　“不行，我现在无法离开这个房子。”毒藤女有些为难的指了指窗外，席勒走过去一看，外面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天气里，花园里的向日葵齐齐转头看着这边还是有点惊悚了。
　　不光是向日葵，不管是树木、灌木、草坪上的小草还是路边的野花，好像都转到了这边，它们就像是有了灵魂似的盯着这里。
　　席勒把伞往前拿了拿，并转了个方向，把伞柄递给毒藤女说：“待在伞下面就没问题。”
　　“你认真的？”
　　“我比你更在乎计划是否成功，走吧。”
　　拿着伞的毒藤女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门，走下了楼梯，刚要跨出大门，所有的植物竟然直接拔高了身体，疯狂的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连接它们那破碎的身体的是一种可怕的黑红相间的能量，一时之间宛如世界末日，天空、地面、墙壁，到处都是它们疯狂蠕动的身影。
　　毒藤女以最快的速度撑开了伞，那些马上就要刺入她身体的植物突然停住了，毒藤女看到一股更为浓郁的力量沿着伞柄扩散出去，笼罩了整个伞下的空间，让所有疯狂的植物不得寸进。
　　“这是什么？”毒藤女问。
　　“你认识康斯坦丁吗？”
　　“听说过，没兴趣。”
　　“这是他的哥哥，当然如果你问的是伞面的话，那是耶梦加得的皮。哦，对了，如果你要攻击的话，伞的下方有冰冻枪。如果你会使冷兵器，推一下上面的按钮，伞尖会弹出一把刀。”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伞改造成这样？”
　　“因为总有人想弄坏我的伞。”席勒摇了摇头说：“为了保护伞，也为了保护我自己，我只能这么做。”
　　毒藤女总感觉这事有点古怪，但她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毕竟哥谭总是下雨，没把伞怎么能行呢？要是总有人把伞弄坏，确实也挺烦的。
　　“好吧，我们走吧。”毒藤女发现那些东西无法靠近自己之后，就大步朝着门口的车子走了过去。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上了车，毒藤女把微微张开的伞堵在门口。
　　“最近最大的化工厂在哪儿？”席勒问道。
　　“最大的化工厂是ACE化工厂，但是离这儿很远，你去那儿做什么？”
　　“搞点爆炸物。”
　　“你不会是想把韦恩塔炸了吧？”
　　“当然不是，普通的炸弹可炸不掉蝙蝠侠的造物，我得去弄一场爆炸案出来吸引蝙蝠侠的注意。”
　　“但现在情况危急，蝙蝠侠应该也不会去注意普通的爆炸案吧？”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爆炸案。”
　　半小时后，蝙蝠侠破解掉了韦恩塔的最后一重身份认证防护系统，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韦恩塔的顶端，他可以用现在的这个虚拟身份去重新启动韦恩塔针对地下的防护。
　　就在蝙蝠侠寻找防护模块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轰的一声，连带着地板都震了一下。
　　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间，来到了韦恩塔顶层的落地窗前，远处一朵蘑菇云升腾了起来，而烟雾飘散的形状组成了一个熟悉的笑脸。
　　“小丑……”
　　而站在化工厂阶梯上的毒藤女震惊的看着席勒，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披萨披萨披萨意面意面意面
　　
　　

第2451章 披风争夺战（七）
　　就在大概十分钟之前，毒藤女和席勒到达了ACE化工厂，这是哥谭市最大的化工厂，毒藤女虽然来过几次这里，但是从来都没有走完过其中任何一个区域。
　　而且由于这座化工厂建成较早，其内部设施不够现代，建筑设计也并不科学，各类区域划分不明确。就连他们自己的工人偶尔也会在别的区域里面迷路。所以毒藤女总是一进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是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席勒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在里面通行自如，先是穿过最前方的接待办公区域，来到了后面的档案室，找到了原料储存的记档文件。
　　然后又按照文件上的编号，穿过了大半个工厂区域，找到了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存放仓库，然后又在对面的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控制室，成功的打开了仓库的安全锁，顺利的弄到了爆炸物需要的原料。
　　之后的过程，毒藤女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席勒把各类奇怪原料以一种更奇怪的方式混合在一起，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炸弹的炸弹。
　　他们就在化工厂引爆了这颗炸弹，看着炸弹的烟尘构成的笑脸，毒藤女有一个问题不禁要问——你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毒藤女并没见过小丑制造爆炸案的全部流程。但是她听哈莉说过几句，要和蝙蝠侠这样的高手同台竞技，速度不快是不可能的。
　　但是毒藤女也有化学和生物相关的知识背景，她知道做炸药是个很麻烦的事。哪怕是最简单的土制炸药，也得根据原料的性状进行多次调配，才有可能成功引爆。
　　但是蝙蝠侠可不会给小丑充足的准备时间。所以毒藤女其实一直有点想不通，在蝙蝠侠追的那么紧的情况下，小丑是怎么接连制造爆炸案的？
　　现在她明白了，这玩意没别的技巧，惟手熟尔。
　　不算穿梭在化工厂内部所用的时间，整个炸弹制造过程也就两分钟。哪怕把所有查找资料、搬运原料的时间全算上，都不到10分钟，就别说是制造爆炸案了，走到保安亭去偷根笔都没这么快。
　　知道蝙蝠侠很快就会过来，两人重新乘上车朝着韦恩塔的方向驶去，毒藤女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不是说你是个大学教授吗？伱很经常制造爆炸案吗？”
　　“也不是很经常。”席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说。
　　毒藤女转头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张了张嘴本想追问些什么。但很快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了目光，车子外面绿化带上稀稀拉拉的植物也开始转头看向她了。
　　“搞什么鬼，这里明明离传送门很远。”毒藤女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她说：“几十分钟之前污染还远没有扩散到这里，怎么这么快就……”
　　“这些植物还有被拯救的可能吗？”席勒问。
　　毒藤女摇了摇头说：“植物的代谢系统太慢了，就算我们找到了彻底根除污染的方法，也很难让它们把这些污染完全代谢出去，它们的纤维和细胞也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席勒听出了毒藤女语调里淡淡的悲伤，就知道这些被污染的植物恐怕是没救了，这和他从灰雾那里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灰雾可以完美的把植物细胞当中的污染能量给置换出来，问题是小花小草的细胞量太少，生成得也慢，这么置换完之后，没有了能量来源的细胞会很快萎缩，剩下的那些也支撑不到新的细胞重建。
　　“在你的视角里，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吗？”席勒明知故问。
　　“比那更糟。”毒藤女撇开了目光说：“植物灭绝并不罕见，不论是地球历史上的几次大灭绝，还是人类出现之后，各类污染导致的局部灭绝，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自然选择。”
　　“不论它们灭绝了多少次，每一次有多么惨烈，最终这地球上最古老的原住民总是能重新活过来，再一次生长的到处都是。而那些曾与它们一同经历灭绝的动物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可能你会觉得有些奇怪，我作为一个极端的植物保护主义者，为何会对此事如此淡然。但实际上我把植物看作是一个整体，它们在自然的轮回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它们的命运，只要它们能够在下个季节中重新长出新芽，那这就并不是灾难。”
　　“这件事中最令我恼火的是，放出污染的这个人企图用这种污染来转变植物，让它们违背它们的本能。”毒藤女看着那些不断试图伸长自己的茎干钻进车里来打她的植物，眼中逐渐升起愤怒。
　　“植物的进化过程是大自然的杰作，它们的一切都为它们的生存而服务，这是它们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灭绝当中坚挺的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但这个家伙给它们注入的那些该死的能量，让它们用根本就不适合攻击的躯干、叶片和花朵来攻击我。如果它们做不到，就把它们改造成诡异又扭曲的样子，这实在是令人作呕。”
　　毒藤女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了，席勒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毒藤女能够站在另一种非人类审美视角去读懂植物的美，那些天然构成的植物结构就是这种美的根源。而它们能发挥的作用浑然天成也是审美过程的一部分。
　　但为了让它们有一些本不应该由它们承担的功能，而去破坏这种机体结构，站在毒藤女的角度看。可能就像是普通人看那些被改造成了瘤子和囊肿的改造人一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知道是谁干的，对吗？”毒藤女突然出声问：“你是带着答案来的。”
　　“但我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我们到了。”
　　两人下了车，韦恩塔附近倒是很清静，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植物。
　　很显然蝙蝠侠到这里来的时候也是采用入侵的方式破坏了安保系统。因为他和阿卡姆蝙蝠侠的面容有区别，身体数据也不一致，是没办法蒙混过关的。
　　他走的太急，不可能再有时间去细致的修复安全系统，能够在走之前恢复传送门附近的安全防卫系统已经是极限。所以席勒和毒藤女很快就钻了空子，进入了韦恩塔。
　　毒藤女对韦恩塔内部的结构不算熟悉，她还在想天气控制中心替换用的液体储存罐会存放在哪里的时候，席勒已经一路通过内部电梯带着她来到特殊化学备品储存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毒藤女显然是在问席勒，她甚至站在原地疑惑的盯着席勒说：“你和你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以及小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对他们常去的地方了如指掌？”
　　“我和他们都有一些关系。”席勒一边查看液体储存罐一边说，而这句话在毒藤女听来大概是我曾经搅入过这两个疯子的关系当中，还全身而退了。
　　席勒找到的液体储存罐很小，比手提皮包稍大一点，完全可以提在手里，他打开了储存罐之后，让毒藤女确认了一下，这里面确实是浓缩型的神经毒素，只要进行合理的稀释，基本能够放倒哥谭城区里的所有人。
　　“天气控制系统已经不能用了。”毒藤女说：“自从上次彼得轻易的破解开了防护锁，还用这东西麻醉了全城的人之后，布鲁斯韦恩干脆就把里面的核心部件拆掉了，你打算怎么释放毒素？”
　　“这个倒是简单。”席勒打开了液体储存罐的开口，在毒藤女的注视之下变成了一团雾，当这一团雾接触到储存罐里的液体的时候，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毒藤女再次瞪大了眼睛，这东西是她弄出来的。所以她知道威力有多大，毕竟这么小半罐的东西稀释之后还是能麻醉全城人，就可见这神经毒素有多么毒了。
　　结果席勒就像喝饮料一样，吨吨吨的全灌下去了，毒藤女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饱嗝是个幻觉。
　　很快席勒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当中，毒藤女走到落地窗前想看看席勒去了哪里。但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玻璃外面又起雾了。
　　浓郁的大雾沿着韦恩塔扩散开来，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向着城外蔓延，毒藤女看到整个哥谭正在被蒙上雾蒙蒙的滤镜，翻涌着的灰色雾气穿过每一条大街小巷。
　　虽然从正上方看很明显，但是对于走在路上的行人来说，稀薄的雾气并没那么容易引起注意，和哥谭平常的坏天气没什么区别。
　　正站在韦恩庄园落地窗前的主宇宙夜翼只是瞥了一眼逐渐蒙上雾气的玻璃，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手头的事上。
　　可正在二楼放行李的杰森和提姆却瞪大了眼睛，他们飞一样的冲下了楼，对着其他人大喊：“快！快找密闭室，或者戴防毒面具！！”
　　现在韦恩庄园的客厅里聚集着两个宇宙的罗宾，分别是主宇宙罗宾和阿卡姆宇宙罗宾，现在他们都正在往嘴里猛塞食物，有的还在灌营养液。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之内恐怕没什么功夫去吃东西了。
　　听到杰森的大喊，他们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跑下来的两人。
　　“防毒面具！快！”
　　迪克也从另一个房间跑了出来并大喊，看到他们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也都本能的开始寻找防护措施。
　　“来不及了，进蝙蝠洞，关门！”杰森朝着他们一挥手说。
　　所有罗宾呼啦啦的涌进蝙蝠洞，进去之后大眼瞪小眼，最后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杰森身上。
　　杰森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第2452章 披风争夺战（八）
　　“确定封闭和过滤系统已经正常运作了吗？”提姆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去查看蝙蝠洞的控制系统，其他几个罗宾都感到有些不解，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为他们解答疑惑。
　　于是迪克站了出来说：“你们看到刚刚窗外起雾了吗？那种淡淡的灰色的雾气。”
　　几个罗宾们对视一眼，几人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毕竟这种天气在哥谭太过寻常，看一眼就忘了，根本不过脑子，又有谁会特意去记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主宇宙的夜翼说：“我刚刚站在窗边，看到窗户的下方起雾了，是这雾有什么问题吗？”
　　杰森叹了口气说：“你们穿梭宇宙的次数比较少，所以可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一种叫做「雾中来客」的异常现象在各个宇宙都有发生。”
　　“表现就是某个区域当中会突然爆发一阵浓郁的雾气，区域当中的时空会开始错乱，吸入雾气的人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可怕的幻觉，甚至会因追逐浓雾深处的那个影子，而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罗宾们都感到非常惊奇，他们说：“你的意思是每个宇宙都有，那为什么以前我们没见过？”
　　“突然出现的怪事还少吗？”提姆叹了口气说：“我对这种异常现象很感兴趣，因此调查了不少资料，大部分的经历者和目击者都提到，他们在一个地方进入浓雾，出来时却到了另一个地方，有不少人在雾中看到了许多可怕的眼睛，似乎是在那里待得时间越长，异常现象就越多。”
　　“那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进入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中，而且必须配有完善的过滤系统，让雾气的粒子无法渗透进来，其次的解决办法是戴上防毒面具，不吸入雾气就不会产生幻觉，只要待在原地不走动，等雾散去就行了。”
　　“这可真是麻烦。”主宇宙的红头罩抱着胳膊说：“那这种神秘的雾气有什么目的？”
　　杰森三人摇了摇头，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不过提姆却凭借自己的调查开口推测道：“我们怀疑雾气的主人可能是黑暗议会的一员。”
　　“黑暗议会？”
　　“就是巴巴托斯的那个组织，蝙蝠侠没告诉过伱们吗？哥谭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怪那个所谓的黑暗之神巴巴托斯。但巴巴托斯不是单打独斗，他和其他三位神祇组成了黑暗议会。”
　　“黑暗议会的其他两个成员尚不明朗。但是黑暗与蝙蝠之神巴巴托斯和雾中来客是目前显行过数次的两个存在，我猜测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入侵光明宇宙。”
　　“那那个自称罗宾王的家伙呢？”
　　“我认为他只是个小喽啰。”杰森开口说：“看起来出于某些原因，这些强大的神灵不能直接入侵过来，所以他们就会派手下。”
　　“但是他们的手下也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的。既然有组织，肯定就有将军和小兵，我猜罗宾王就是小兵的一员。”
　　众人面面相觑，阿卡姆骑士走了出来，盯着杰森说：“你的意思是，差点儿杀了蝙蝠侠和超人，还让超级英雄尸横遍野的罗宾王，只是他们这个组织当中的排头兵。”
　　“虽然很遗憾，但恐怕是的。”杰森面色严肃的说：“而且他恐怕都不是进攻手，而只是个侦察兵，他并没有接到什么急迫的作战任务。所以才有功夫在这里又是表演电视节目，又是号称要称王称霸。”
　　“否则他能一击击杀蝙蝠侠，击落超人。难道就不能再加把劲儿直接毁灭哥谭吗？那不是更加一劳永逸？”
　　这番话令众人的心情沉重起来，他们决定不再做等待，而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知道传送门那处的防护装置已经有蝙蝠侠去激活了。但是如果罗宾王真的要过来，只开启那里的防护装置是不够的。
　　在稻草人的阴谋过后，蝙蝠侠意识到只保护重要地标是没用的，芭芭拉推着轮椅过来并说：“因为这群疯子们随时都能够拿哥谭人当人质，只要随便制造几场爆炸案，就能让蝙蝠侠忙的分身乏术。”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在这段时间里，蝙蝠侠在哥谭的下水道当中建立了数千个密室，用于安放遍布全城的防护设备。一旦检测到危险，这些防护设备就会立刻启动。”
　　“具体是什么原理？”主宇宙的红罗宾追问道。
　　“我不太清楚，但从蝙蝠侠的描述来看，可能是一种吸能器。众所周知，不论是爆炸物还是恐惧毒气的释放装置，都是需要能量来运作的。一旦缺乏能量，它们就无法按照预期的方式进行工作，就算还是会炸，波及的范围也很小。”
　　“那它现在不是启动的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芭芭拉摸着下巴说：“我认为这东西可能也有一定的危险性，蝙蝠侠担心会有反派找到它，并把这东西变成武器，那可就太糟糕了。所以现在它们应该是休眠状态，不发出信号，也不会被任何东西找到。”
　　“也就是说我们得去启动它。”
　　“是的，但是最麻烦的是因为担心被一网打尽。所以蝙蝠侠可能编撰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划分网络。既不是按照区域，也不是按照能级。所以即使我们找到了开关，也不知道我们打开的是哪些个。”
　　迪克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蝙蝠侠在防谁。”
　　“那是你们宇宙的那个。”红罗宾立刻说：“其他的全都半斤八两，我已经很习惯这事儿了，只要你们能想办法弄到开关，我想我们有把握破解它，这可是有三个提姆德雷克呢。”
　　三个提姆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心，提姆一直被誉为最像蝙蝠侠的蝙蝠侠继承人，要说他哪里最像蝙蝠侠，那大概就是他完全不偏科，蝙蝠侠会的科目他基本上都会。
　　“可是现在这个神秘的浓雾堵着门，我们要怎么出去？”迪克表现的有些焦急，他说：“我猜测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可能还被困着，出于某种原因，罗宾王不急着杀他。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主意，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救他。”
　　“我认为我们不如想想罗宾王为什么不杀他。”杰森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并说：“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不如讨论点有用的东西，不如我们来想想为什么是你们这个宇宙。”
　　“什么意思？”阿卡姆骑士皱起了眉。
　　“你看，这个世界当中有这么多的宇宙，几乎无穷无尽。如果每一个宇宙当中都有蝙蝠侠，那蝙蝠侠也多的数不清。”
　　“如果他只是随机挑选，怎么会这么巧挑到了你们这个。如果他是有目的的来到这个宇宙，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有什么特殊的？”
　　阿卡姆宇宙的罗宾都沉默了，他们没有去过别的宇宙，也不知道别的宇宙的蝙蝠侠是什么样的。所以也看不出自己家的这个有什么特殊。
　　“在我看来好像差不多。”主宇宙的夜翼说：“他和我认识的蝙蝠侠差别不大，非要说的话，可能是话更少一些，而且盔甲长得也不一样。”
　　“等等，我们宇宙的蝙蝠侠为什么也来了这个宇宙？”红罗宾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他说：“他并不是因为求救信号才来这儿的，是他来这儿我们才收到了求救信号，那在罗宾王还没来的时候，他来这儿干嘛？”
　　几个罗宾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没有头绪。于是阿卡姆宇宙的夜翼说：“你们再好好回想一下，你们宇宙的蝙蝠侠在来这里之前在干什么？”
　　“那个时候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蝙蝠侠来到了我们家，就是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他们现在还在花园里吗？”夜翼打算调监控摄像头看看。
　　倒不是他们不打算叫这群蝙蝠侠过来避难，主要是浓雾来的时候他们离的太远了，这群奇形怪状的蝙蝠侠全都在花园，而且以其中某些蝙蝠侠的体型来看，想完整的进蝙蝠洞是有点困难的。
　　“他们应该没什么事。”红头罩说：“他们大多都已经不是人类了，需不需要呼吸都是个问题，只要老实的待在原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但愿如此。”主宇宙的夜翼说：“我想待会儿可以请他们去寻找防护系统的开关。”
　　“我们还没完整的听过你们的故事呢。”提姆打算从过去的事中找找线索，他看向了阿卡姆骑士。
　　阿卡姆骑士抿着嘴，最后还是阿卡姆骑士的另外两个罗宾七嘴八舌的补完了整个故事。
　　提姆想了想之后说：“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和其他宇宙的经历差不多。但是只有一点我比较在意，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杀死了小丑。”
　　“我再说一遍，小丑不是蝙蝠侠杀的，他是自己找死。”阿卡姆骑士强调道：“蝙蝠侠当时想给他解药，但是他自己不要，难道他死了还要怪蝙蝠侠吗？”
　　“但是你们说后来蝙蝠侠也曾受此困扰。”
　　芭芭拉回想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蝙蝠侠明确表示过自己的失控，我不太确定这种失控指的是什么。难道是有个疯子在他的脑子里喃喃自语。”
　　“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众人都发现了不对，来自于席勒的宇宙的几个罗宾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说：“我们没听说过哪个宇宙的蝙蝠侠杀死小丑，或甚至只是和小丑的死亡有关，也没听说后来蝙蝠侠疯了的。”
　　“蝙蝠侠和小丑……”杰森自顾自的念叨着，说：“你们看到那个罗宾王了吗？他是布鲁斯韦恩，但他笑得像是小丑，你们说会不会他就是蝙蝠侠和小丑的合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迪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说：“大白天的别讲鬼故事，蝙蝠侠和小丑合体，我的老天呀，光是想想我都要做噩梦。”
　　“真的很难想象，小丑的那副笑容会出现在蝙蝠侠脸上，那到底会……”
　　“别说了！”阿卡姆骑士暴躁的出声打断，但是已经晚了，众人的想象力全都让这副表情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然后他们齐齐厌恶的撇开了头。
　　小丑那种夸张的笑容本身就带一些恐怖谷效应，再带入到平常完全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的蝙蝠侠的脸上，这个表情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难道是罗宾王想寻找同类？”杰森把话题拉了回来并说：“他想找另一个与小丑合体的蝙蝠侠，所以才找上了你们宇宙的这个。”

第2453章 披风争夺战（九）
　　“他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在同类身上寻找认同感。”杰森分析道：“从他的表现来看，他的反社会症状太严重了，脑子里可能早就一团浆糊了，这种人的情绪反射不正常，没有必要，也不会去寻找什么认同感，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为了利益。”
　　“但是他能从小丑和蝙蝠侠合体这件事上获得什么利益？”夜翼问道。
　　“不如反过来问，你们宇宙的蝙蝠侠能从这件事上获得什么利益？他为什么也要找这个特殊的蝙蝠侠？”杰森说。
　　主宇宙的罗宾们沉默着思考，但他们显然也没看出他们宇宙的那个蝙蝠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而此时杰森无奈的说：“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去问问，只要能知道你们宇宙蝙蝠侠的目的，不就知道罗宾王的了吗？”
　　“问？？”红头罩表现得非常疑惑和震惊，在他看来，这似乎不是一个选项。
　　主宇宙的几个罗宾伱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芭芭拉说：“这种神秘的雾气似乎阻断了信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听到没有信号，主宇宙的罗宾都松了口气，似乎他们刚才已经准备用一场大逃杀来决出谁去问蝙蝠侠问题了。
　　“拜托，又不可能永远没有信号。”提姆的一句话让主宇宙的罗宾悬着的心彻底死了，然后杰森又进行了火上浇油，“真不知道你们那么怕他干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们，而且你们是去问正事，又不是闲聊。”
　　“闲聊这个选项可不存在于蝙蝠侠的对话项目中。”红罗宾下意识的说，但是很快，他又想了想说：“不过最近倒是好一点了，蝙蝠侠竟然会和我聊福尔摩斯，这太奇怪了。”
　　“说不定也是他的计划的一环。”红头罩还是不愿意承认。
　　过滤系统停止运转了，雾气好像散了，芭芭拉操作了一下电脑，原本是雪花的屏幕闪了几下之后，终于出现了摄像头的画面。
　　“雾气消失了，哦，不，天哪，那些蝙蝠侠呢？他们怎么不见了？”
　　“你怎么会指望一群蝙蝠侠在发生这种事的时候老老实实待在原地。”迪克有点懊悔的说：“早知道就先告诉你们这件事了，我们以为那个神秘的雾中来客不会来这么偏远的宇宙。”
　　“先出去吧。”芭芭拉推着轮椅走在了第一个。
　　他们回到客厅之后，发现家具陈设什么的都没变，阿尔弗雷德从蝙蝠洞的另一个门走了出来，杰森大喊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在场。
　　看到罗宾们出来，阿尔弗雷德说：“很高兴我们都没事，不过刚刚在我进去之前看到浓雾吞没了我们的那群客人们。”
　　“应该没什么大事，目前还没听说神秘的浓雾有伤人的报告，大部分都是在雾里乱走，被转移之后惊慌失措迷路了，或是被那些可怕的眼睛吓得去看心理医生。”
　　“浓雾退去之后，信号就会恢复，待会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杰森本来没有紧张，但是很快，一声惊叫声从后方传来，芭芭拉看着手里的平板说：“天哪，门口有人晕倒了，我们快过去。”
　　站在最前面的红头罩和红罗宾立刻就冲了出去。然后他们发现，倒在门口的是一个邮差，货品散落了一地。
　　“这好像是亨德尔先生。”红罗宾回忆了一下之后说：“你记不记得有段时间他给我们送信？原来他在这个宇宙也是个邮差。”
　　“快把他抬进去。”两人七手八脚的把这位亨德尔邮差先生抬进了客厅里，这个时候芭芭拉已经从监控摄像头上发现，周围的街道上横七竖八有不少晕倒的人，而且都是普通人。
　　“老天啊，你不是说这种浓雾不会伤人的吗？”芭芭拉说：“他们全都昏倒了。”
　　两个宇宙的红罗宾给亨德尔做了一下基础的医学检查，然后说：“他确实昏过去了，不过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上去像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
　　神经毒素这个词一出，阿卡姆骑士宇宙的所有罗宾深吸一口气，怒吼出了一个名字，“蜘蛛侠！！”
　　“你真不怕那帮罗宾们找你麻烦？”毒藤女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回忆着说道：“之前那个叫蜘蛛侠的小子都被追得挺惨的，他们好像还大打出手了来着。”
　　“那他依旧会被追得很惨，他们之间会继续大打出手。”席勒平静的说。
　　毒藤女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席勒没有再多说，而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与此同时，斗界的大厅当中，一个蜘蛛侠走着走着就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蜘蛛侠禁止入内」，还在一双蜘蛛复眼的图案上画了一个禁止的标志。
　　这个蜘蛛侠挠了挠头，迈着小步鬼鬼祟祟的贴着墙边靠了过去，朝着挂牌子的这个走廊探出头去一看，发现这就是一条普通走廊，什么也没有。可是这走廊的尽头好像也挂着一个牌子。
　　于是他又鬼鬼祟祟的摸了过去，这牌子上又画着一个箭头，上面写着「蜘蛛侠禁止入内」。
　　蜘蛛侠又顺着这条走廊看过去，可是还是没找到什么东西，但是楼梯口那里又有一个牌子。
　　蜘蛛侠再次走过去，发现那上面写着「严重警告，蜘蛛侠绝对禁止入内」，这次警告的标志被换成了鲜艳的红色。
　　蜘蛛侠双手叉腰，站在标志之前歪了歪头，眯起了面罩上的蜘蛛复眼，迈着大步就朝着楼梯上走了过去。
　　上了一层楼之后，蜘蛛侠果然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看到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FBI警告，任何蜘蛛侠绝对严禁入内」。
　　蜘蛛侠哼了一声，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房门，先是听着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再悄悄地拧开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最后蹑手蹑脚地顺着门缝挤了进去。
　　结果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地上摆着一个孤零零的按钮。
　　蜘蛛侠走过去把按钮捡了起来，他看这个按钮觉得有些眼熟，风格怎么有点像是从传送大厅某个传送门上拆下来的零部件。
　　但是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毕竟谁闲的没事干去拆传送门，拆下来有什么意义，又干嘛非得把这东西摆在这个房间里，还写个蜘蛛侠不准入内。
　　蜘蛛侠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仔细地倾听了一下自己的蜘蛛感应，发现都没报警之后，他走上前去把那个按钮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经常出现在各类动画片当中，是那种按下去远方就会腾起一个蘑菇云的按钮。而按钮的正中央依旧画着一个禁止蜘蛛侠的标志。
　　“呵，骗小孩的把戏。”蜘蛛侠忍不住吐槽道：“难道以为画个这个我就一定会摁吗？我才不会。”
　　他刚想走过去把按钮放下，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掏出了手机，转过身去把按钮放在自己的脸旁边，准备拍张合照上传论坛。
　　照片拍好蜘蛛侠检查了一下，发现效果还真不错，显得古怪又滑稽，肯定能获得不少点赞，于是他干脆就开始手动编写推文。
　　“今天又遇见了一件怪事儿，竟然有人放了一个这样的按钮在房间里，大家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推文发出去之后，他的手机立刻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可是点开消息推送系统却发现，那一直在增加的红点并不是点赞，而是评论。
　　「你身后」、「你身后那个亮点是什么？」「这是什么古怪的行为艺术吗？」「小心！你身后」……
　　我身后怎么了？蜘蛛侠又看了一眼照片，他发现自己背后有个小光点，还以为是拍照的时候镜头沾上脏东西了。于是他想伸手去抹，但是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手机屏幕。因为自己的身后正亮起剧烈的光芒。
　　蜘蛛感应响起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蜘蛛侠的背后传来。
　　嗖！
　　传送门闭合之后，啪嗒一声，只有手机掉在了地上，留言和评论还在不断地增加，屏幕上不断刷过的信息全都是让他小心身后。
　　砰的一声，蜘蛛侠砸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腰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又揉了揉自己差点被摔成两半的屁股。
　　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巨大城市，蜘蛛侠有点发懵，他眨了眨眼，看着高耸的大楼、满街的霓虹灯、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忽然想到了某个他曾在论坛当中拜读过的惊世大作——《哥谭游记》。
　　虽然这城市看着和游记当中描写的有点差别。但是蜘蛛侠还是认出了天际线上那幢最高的大楼上面挂着的韦恩的名字。
　　蜘蛛侠简直要蹦起来了，他一直都是写出《哥谭游记》和《哥谭后记》的两位蜘蛛侠的忠实粉丝，不过因为他是个刚刚出道的小蜘蛛，也来自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宇宙。无论是战力还是设定都没什么特别的，尼克不可能会批准他前往遥远又危险的哥谭。
　　但是这下好了，他终于能……
　　“蜘蛛侠！”
　　怒吼声从蜘蛛侠的头顶传来，他一抬头，看到一艘小型飞船逐渐显现出踪迹，紧接着刷刷刷跳出来了一车面包人。
　　“蜘蛛侠，你怎么又干这种事儿？你到底是超级英雄还是恐怖分子？你差点毁灭哥谭！两次……三次了！”
　　饵咸钩直，有蛛
　　
　　

第2454章 披风争夺战（十）
　　毒藤女换了个岗位，又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看向席勒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去给这位罗宾王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你要亲自去？”
　　“当然不，不但不能亲自去，还要极力隐藏起来，只留下一丁点线索。”
　　毒藤女有些更迷惑了，她只觉得面前这位教授说话做事自相矛盾。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只好问道：“既然要极力隐藏起来，那为什么要留下线索？”
　　“当然是为了让他找到我，你忘了我的最终目的吗？”
　　“那你干脆就出现在他面前不行吗？”
　　席勒叹了口气，毒藤女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一声气叹得一分嫌弃，两分忧愁，三分无奈，四分忍耐。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哥谭，却发现本应该由他亲手投入的市民现在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而就在这时，害他完全没了乐子的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伱认为他会怎么做？”
　　“他当然恨不得杀了你。”
　　“然后你指望我去和他打一架吗？”
　　“但你又不是打不过他。”毒藤女摊开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刚刚变成的那种雾气是什么。但看起来非常厉害，我不认为他是你的对手。”
　　“我通常不会采取这种方式。”席勒摇了摇头说：“首先，这家伙的来路和底细都不明朗，或许我能杀死他，但未必能完整的抓住他。”
　　“这家伙不过是个小兵而已，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派他来除了泄愤之外，也是在探路，我并不希望对方知道我在这里，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到底有什么能力。”
　　毒藤女皱着眉，但最后还是认可了这种说法，并说：“确实在幕后真凶没露面的时候，还是尽量少暴露自己的情报。不然这个时候把底牌都交尽了，之后就没牌可打了。”
　　“所以我会布置一个局，让他来找我。”席勒的手轻轻地敲在座椅的扶手上，并说：“先挑衅他，再给他留些线索，等到他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摸到我这里来的时候，之前积累的愤怒和即将取得胜利的欣喜会冲昏他的头脑，这让他更容易放松警惕。”
　　“你会在那里做一个陷阱吗？”
　　“不，我就是陷阱本身。”席勒说：“从他在电视上表演的那段节目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直指目标的杀手，毁灭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他享受的过程。他需要他的邪恶征程足够跌宕起伏，他需要别人注意他，他人的目光是令他上瘾的毒药。”
　　“可普通人未免无趣，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来旁观他所做的一切，与他博弈，让他取得胜利，获得成就感与认同感，只要抓住他的这种心理，就没什么难对付的。”
　　毒藤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拨转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说：“这种论调我在一个疯子那里听过。”
　　“蝙蝠侠？”
　　“虽然蝙蝠侠也很疯，但你不觉得还有个更疯的吗？等等，你的第一反应怎么会是蝙蝠侠？”
　　席勒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
　　“我说的是小丑，这是小丑女对于他的评价，小丑渴望蝙蝠侠的注视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针见血。”
　　“罗宾王既是蝙蝠侠也是小丑。”席勒说：“看起来这是好事，他融合了蝙蝠侠的智慧和小丑的不择手段，会让他变得更强。但实际上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没有玩伴了。”
　　“因为小丑的存在，蝙蝠侠得以彰显自己黑暗骑士坚守底线的本质。因为蝙蝠侠的存在，小丑的那些惊天恶行得以获得注视和审判，他们互相影响着彼此的存在价值。”
　　“但如果他们合而为一，这种互相印证就不复存在了，他会变得痛苦、空虚，寻找不到活着的意义，这就是他来找这个宇宙蝙蝠侠的原因，他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摆脱这样的困境的。”
　　“听起来确实是有点道理。”毒藤女犹豫着说：“这是你的推论吗？或者只是猜测。”
　　“这是我的分析结果。”席勒说：“在你们看来非常神秘的事，在我看来就像数学公式那样有迹可循，并不是什么秘密。”
　　“看来你也是一个颇有天赋的疯子。”
　　“承蒙夸奖，女士，但是比起恭维，我更需要一点实际的帮助。”
　　“你要做什么？”
　　“去阿卡姆疯人院，我需要和我的老朋友们谈谈。”
　　“你想和他们谈什么？”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阿卡姆疯人院，毒藤女和席勒两人下了车，毒藤女注意到，席勒在下车之前把眼镜摘了下来。
　　席勒戴着眼镜的时候，毒藤女没有去注意他的眼睛，现在她为这个动作感到好奇，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席勒的眼睛，却发现那双灰色的眸子一片荒芜涣散，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你怎么了？教授。”
　　“没事。”席勒转过头看着毒藤女笑了笑，毒藤女一愣，这个笑容非常温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之前那个严肃的教授，这是怎么了？
　　毒藤女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她也只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觉，说不出具体所以然来。但现在她的状况不好，精力全都放在恢复自己的力量上，还得撑着伞，生怕旁边的植物给自己一个偷袭，所以也就没顾得上去问。
　　两人进去之后，席勒先去找到了稻草人，当然从上次稻草人筹谋了恐惧毒气、恐怖袭击案之后，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就把他关在了最严密的牢房里。不过最终接受审判之后，稻草人还是因其精神疾病逃过一劫。
　　不过当上了总统的布鲁斯·韦恩可没那么好对付。反正他的身份已经公诸于众，对这些罪犯采取点韦恩会采取的手段，谁也不会说什么。
　　阿卡姆疯人院的外表没有翻新，但内里已经大大不同了，所有的病房设备都被换成了最先进的，就连安保也全部由冰冷的机器执行，这也导致直到目前为止，仍未有任何一名罪犯成功越狱。
　　这给席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因为他可以在此一次性把大半部分哥谭反派凑齐，而不用一个一个的跑去他们的老巢。
　　再见稻草人，毒藤女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当然还记恨着这个该死的精神病，害她跟着彼得·帕克那个小疯子东跑西颠了一晚上，最后还没落个好。
　　“你自己进去吧。”毒藤女略显嫌弃的往墙上一靠，说：“可不是我不帮你的忙，你要是想和他谈点什么，我只会破坏谈判气氛。”
　　席勒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进去——他当然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拿到通行证了，而且是安全级别最高的那种，而毒藤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席勒和稻草人谈话的时间出乎意料的短，而且两人一起从牢房中走了出来，稻草人甚至还没有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攻击他们逃跑。反而是和席勒握了握手说：“合作愉快，教授，我想这将会是一幕精彩的演出。”
　　“当然如此，乔纳森博士，之后见。”
　　毒藤女有些诧异的看着稻草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又把目光转到席勒身上，说：“你和他谈了什么？”
　　“一点我们两个共同感兴趣的事。”
　　“比如？”
　　“艺术，还有蝙蝠侠。”席勒说：“你喜欢看戏剧吗？有什么喜欢的剧目吗？”
　　“我看过一些《莎士比亚》，但是基本每一部都没看全。”往楼上走的时候，毒藤女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它所有的悲剧和喜剧里都有些我不耐烦的情节，看到那儿的时候我就会睡着，每一次都是，所以永远不知道完整情节是什么。”
　　“或许这也是一种观赏的方式。”席勒说：“考验自己下次能不能坚持下来也是一种独特的兴趣。”
　　“我越来越觉得你奇怪了，你好像变了个人。”毒藤女说：“你的说话风格和之前完全不同了，看起来又不像是心情突然变好，然后说话变温和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把这个话题扯到你课堂上上课睡觉的学生身上。”
　　“放轻松，我上课也睡觉。”席勒耸了耸肩说：“只要能通过考试就行，不管用什么方式。”
　　毒藤女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但是这话又很平常，像是每一个读过大学的人都能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紧接着席勒又去了急冻人、猪面教授、泥脸等等罪犯的病房里，而让毒藤女颇感惊讶的是，席勒和他们相谈甚欢。甚至在这些罪犯被严厉的安保措施关得烦闷暴躁的时候，也能很好的安抚他们。甚至让他们在出来之后还彬彬有礼的道别。
　　“你这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毒藤女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最后离去的贝恩的身影，她知道这个大个子根本就没有感情，到底得是什么样的许诺才能够打动他？
　　席勒摇了摇头，他的语调比毒藤女之前听到过的更加和缓一些。
　　“如果他们是在意利益的人，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坐牢对谁有益处呢？”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依旧是同一个答案，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这是个想也不用想的问题。”毒藤女本能的回答道：“当然是蝙蝠侠把他们抓过来的。”
　　“那蝙蝠侠为什么要抓他们？”
　　“当然是因为他们犯罪。”
　　“那他们为什么要犯罪？”
　　“这就很难说了。”毒藤女把眼睛撇到一边说：“因为他们是疯子。”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我想也常有人说你是疯子，你觉得自己是吗？”
　　“我当然不是。”
　　“如果现在污染了这些植物的凶手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他切碎了喂花。”
　　席勒盯着毒藤女，毒藤女撇开了目光。
　　“所有在这里的罪犯都是这样，他们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们那疯狂的逻辑常人不能理解。所以他们疯狂的行为在人们看来就是没有逻辑的，才会称他们为疯子。”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席勒说：“他们有自己的欲望，有实现欲望的手段，在实现欲望的路上需要帮助。如果有人能恰好看出他们的欲望，并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他们自然就愿意合作。”
　　“你就直说吧。”毒藤女按着太阳穴说：“别绕弯子了，我头疼。”
　　“你认为他们非常希望蝙蝠侠死去吗？”
　　“大概吧，毕竟是蝙蝠侠把他们关在这里的。”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蝙蝠侠动用了如此之多的手段把他们严严实实的关在这里，他们才绝不能让蝙蝠侠死在别人手里。”
　　毒藤女好像有点明白了，她说：“如果那个污染了植物的疯子出现在我面前，而有别人想杀了他，我一定会先杀了那个人。因为只有我有资格审判他，只有我能代表植物向他复仇。”
　　“正是如此，女士，而如果那个杀了蝙蝠侠的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登临哥谭的王座。而我这里恰好有一出精彩的欢迎戏剧需要他们每一个人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把这场复仇变成呈现给蝙蝠侠的表演，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毒藤女盯着席勒的眼睛，她突然发现。当席勒的眉弓垂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更为温柔、儒雅、略带忧郁。
　　如果非要毒藤女的来形容这种气质，她会说他看上去像个悲天悯人的艺术家。

第2455章 披风争夺战（十一）
　　罗宾王来得比所有人想象当中都要早。
　　当天色黑下来时，整个哥谭的灯光不如以往那样明亮，玻璃幕墙的内射光几乎完全熄灭，霓虹灯也如残敝凋败的花朵，只剩零星的几处，城市褪去了华丽的外衣，留下了黑暗的内核。
　　一艘巨大的飞艇缓缓出现在乌云密布的夜空之下，飞艇的外壳上露出无数的尖刺，上面的涂装是一个巨大的笑脸。
　　震耳欲聋的能让全程听见的广播声从那上面扩散开来，罗宾王尖利的声音响起。
　　“哥谭人，你们的王来履行这伟大的约定了，现在布鲁斯·韦恩已死，而我将是哥谭的新王！”
　　“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服从我，听从我的命令，绝不允许对我产生异议，我……”
　　罗宾王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他收起了张开的双臂，缓缓朝着飞行的边缘走过去，伸出头趴在边缘往底下一看。
　　没有惊恐地奔逃，没有茫然无措的表情，没有愤怒、尖叫、流血、混乱……只有一片死寂。
　　罗宾王瞪大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冲回船上，发出一声暴躁的尖叫之后，两个疯狂的罗宾冲了出来。
　　他们也都是小孩子的模样，看起来只有10岁出头。但是非常干瘦和佝偻，面色苍白，也画着那种奇怪的妆，咧开嘴大笑，在原地蹦蹦跳跳，并对着罗宾王点头，看上去像一种奇怪的地穴生物。
　　“去看看监控器，看看这座城市怎么了，人都哪儿去了，怎么没人来欢迎伟大的王的降临？”
　　“你说他刚才探出头来的时候，我直接给他一枪会怎么样？”对面的一幢大楼上，一个身穿夹克，戴着银白色面罩，只有一只眼睛上面有一个红色瞄准器的男人正趴在地上调整狙击枪。
　　而旁边，小丑女也趴在地上用手撑着下巴并说：“那也太没意思了，除了能体现他很蠢之外，根本看不出伱的射击技巧有多么高超。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人们只会骂你是个杀小孩的混蛋，你死亡射手的大名可就维持不住了。”
　　“有道理。”死亡射手调整了一下枪架并说：“但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有谁会蠢到在刚来一个陌生城市的时候，就选择飞艇这种交通工具，并且来这儿不到三分钟把头探出来了两次。”
　　“看出来你手痒了，不过得再等等，我们可得按剧本来呢。”小丑女嘻嘻哈哈的说。
　　飞艇上的罗宾王亲自冲进了监控室。但那些被撒下去的监控无一不在表明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几乎完全没有人类活动。
　　唯一拍摄到的有人类出现的画面，里面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动作的瘫在那里。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罗宾王疯狂的大叫道：“降落！快降落！！”
　　疯狂罗宾们去操纵飞艇了，罗宾王还不信邪的一个劲儿抻着脖子往下看，忽然他听到了很轻微的嗖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直接从飞艇气囊最脆弱的下半部分射了进去。
　　噗呲！
　　飞艇的气囊漏了一个小洞，罗宾王回头，泄出来的气呲了他一脸。
　　“赶紧堵上！”罗宾王对着手下的罗宾挥了挥手，罗宾们赶忙搬来了梯子开始堵洞。
　　而开了这一枪的死亡射手一脸的惊奇，他说：“还真是那种原始的气艇啊，他怎么想的？”
　　“别想了，赶快走吧。”小丑女拉着他往楼下跑并说：“他就是再笨也该看见你了。”
　　飞艇上的罗宾王果然在东张西望，但是看起来他并不具备从子弹方向推测射手位置的能力。但是他开始在自己的腰带当中翻找，很快就拿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枪。
　　他在飞艇的地面上捡到了掉落下来的子弹，把子弹安放进那把枪当中射出去之后，子弹开始拐着弯儿的寻找主人。
　　死亡射手和小丑女刚跑到楼下准备换个位置，就听嗖的一声，一颗子弹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角度朝他们射了过来。
　　死亡射手直接扑倒了小丑女，而小丑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那颗子弹竟然在空中一个急刹车加180度大转弯又射了回来。
　　“真是麻烦。”小丑女抡起锤子，砰的一声，子弹就被打了回去。
　　“快走，我们得赶紧解决那艘飞艇，地面上的人都等急了，我们可不能掉链子。”
　　死亡射手和小丑女又爬上了另一幢高楼，很快又对着飞艇开出了另一枪，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那艘可怜的飞艇很快就被射成了筛子，四处漏气，摇摇晃晃的坠落下去。
　　但罗宾王早在飞艇坠落之前就跳了下来，面目狰狞的寻找胆敢攻击他的飞艇的凶手。可就在他落到地面上的时候，他前方的一个井盖砰的一声飞了起来，高高的扬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吼！！”
　　一个巨大的黑影咆哮着从下水道里跳了出来，轰的一声落在地面上，等到烟尘散去，罗宾王看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
　　“呵，杀手鳄吗？”罗宾王不屑的撇了撇嘴说：“就凭你也想阻止本王的伟大征程……”
　　刚说到这里，又一个强壮的身影从街道口走出，等到他走过来，罗宾王才看清他背后背着的密密麻麻的管子，他皱了皱眉说：“贝恩吗？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这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欢迎仪式吗？”
　　结果这个时候街道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黑黄相间的盔甲昭示着他的身份，罗宾王叫出了他的名字，“丧钟……”
　　现在面前、左边和右边全都有敌人缓缓包围过来。但罗宾王根本不慌，他仰天发出长笑，“没错，就是这样，尽情的来欢迎本王吧，哈哈哈！！”
　　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另一个更为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满身的尖刺像是蜿蜒起伏的山脉，棱角分明的狰狞面庞上，咆哮时露出的尖牙闪烁着锋利的冷光，他先如沉睡的巨龙一般蜷缩起身体，然后一跃而起，展开胸膛，吼声的冲击波掀翻了面前的大楼。
　　杀手鳄体型虽小，却不甘示弱，依旧咆哮一声朝着对面撞了过去，却被这个巨大的怪物随手甩到一边，丧钟一跃而起，踩着杀手鳄的肩膀和周围建筑的墙壁接连跳跃，砰砰两枪打在怪物的后脊。
　　贝恩虽在旁边按兵不动，但拳头已然胀红，血管中的鲜血仿佛要喷涌而出，终于他抓准怪物侧身的时机，一拳打在了对方的右肩。
　　巨大的怪物吃痛咆哮，向前俯身抓起贝恩扔了出去——砰！贝恩把罗宾王和周围的建筑全部砸飞了出去。
　　“等等！等等！”罗宾王从贝恩的身体底下钻出来喊道：“住手！别打了！我才是哥谭的王！！你们不能在这里……”
　　丧钟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落地，随后射出抓钩，飞身来到旁边矮房的屋顶，躲开怪物的巨大拳头，杀手鳄向后一翻，庞大的身形却出奇的灵活，向侧面一躲，再躲开怪物的一脚。
　　罗宾王光顾着喊台词，那是一个也没躲开，先是被怪物巨大的拳头擦身而过，和柏油马路的路面一起被崩飞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脚抽射，直直的踹在了罗宾王的肚子上。
　　“你这个该死的……”
　　“蝙蝠侠。”丧钟那低沉的声音一出，仿佛乌云为之更加低垂，罗宾王刚想把自己那后半句骂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蝙蝠侠？他在叫谁？总不会是自己吧？？
　　“我不是……”
　　“我从来没想过，某天我与蝙蝠侠为敌会是以这种方式。”贝恩站了起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抬头仰望着巨大的怪物，说：“真是可悲啊，蝙蝠侠，没想到过去的黑暗骑士现在也选择与黑暗同流。”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怪物低沉的咆哮着，“是这个世界背叛了我！”
　　“等一会！”罗宾王跳起来大喊：“你们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蝙蝠侠？！你们到底在打些什么？！”
　　“没人理他。”
　　“你配不上蝙蝠侠这个名字。”贝恩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那就让我们今天来做个了断。”
　　紧接着几道身影再次飞扑而至，与那怪物战作一处。
　　罗宾王全程一脸懵逼，以往他可不会和这群人废话这么久。不管谁在他面前搞事，通通杀了就是，但是……蝙蝠侠？那就还得再等等，先搞明白怎么回事再说。
　　并不是说他怕了蝙蝠侠，但是他来这可是有目的的，那个被自己用五维小恶魔困住的蝙蝠侠意志力太过顽强，迟迟不肯松口，这儿又冒出来一个怪物蝙蝠侠，还和这群哥谭的罪犯打成一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总得弄点情报回去交差，罗宾王这么想着，打开了记录设备，把他们战斗的画面全拍了下来，并配上了自己的解说，“这家伙是个不明品种的蝙蝠侠，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大，目前来看能力好像只有蛮力。但是力量大的出奇，要是你需要一个只会蛮干的大块头的话，找他还不错。”
　　结束了录音，罗宾王想了想，在原地留了个监控设备。因为他知道那个讨厌的发号施令的家伙肯定会想要这场战斗的全部影像，自己不好贸然插手，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找找哥谭人一动不动的原因。
　　哦，对了，还有蝙蝠侠，罗宾王想了起来，他得关注一下五维小恶魔那边的战况。
　　哥谭地下，某处由蝙蝠侠打造的密室当中，正在帮助罗宾拆卸防护装置开关的阿卡姆骑士突然趔趄了一下。
　　当啷！手里的扳手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了？”罗宾问道。
　　阿卡姆骑士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脑中闪过数个片段，一个熟悉的男人，背上的皮肤被撕裂了，一道从右肩贯穿至左腰的伤口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剧痛几乎令意识完全模糊。
　　“救……救他……救……”
　　极为混乱的信号传来，阿卡姆骑士听不到任何完整的词，又是更多的受伤的片段，伤口被剖开又愈合，再次被剖开，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双深沉的眼睛上，依旧明亮，如星如辰。
　　“哈……”阿卡姆骑士深吸一口气，再醒来时看到了韦恩庄园卧室的天花板，芭芭拉、罗宾还有夜翼全都关切地围在他的床边，阿尔弗雷德站在远处。
　　“蝙蝠侠……蝙蝠侠有危险！”

第2456章 披风争夺战（十二）
　　“到底怎么了？杰森。”芭芭拉皱着眉说：“你还好吗？还记得你昏过去之前发生什么了吗？”
　　“我们两个找到了防护装置的总开关。但是那玩意儿是个巨大的机器，所以我们决定把它的核心拆下来带回蝙蝠洞，正拆到一半呢，他就昏过去了。”罗宾说道。
　　“我觉得他应该是太累了。”夜翼说：“我好几次看到他半夜不睡觉在哥谭游荡，这就是熬夜的坏处。”
　　“闭嘴！”阿卡姆骑士咆哮道，声音太大，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芭芭拉明显的察觉出杰森的异常，她拦住了想要继续询问的夜翼和罗宾，而是放缓声调，尽可能的利用女性特征表达自己毫无攻击意愿的态度。
　　“别怕，杰森，你现在在家里呢，我们都在伱身边，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阿卡姆骑士使劲的摆了摆手，他知道芭芭拉误会以为是他的创伤障碍犯了。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水杯，猛灌了一大杯水说。
　　“不是，不是我的问题，是蝙蝠侠，蝙蝠侠出问题了，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完全被困住了。”
　　“你怎么能得知蝙蝠侠的消息？”
　　阿卡姆骑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在上一个夜晚，一个古怪的外星生物跑到了我的身体里，他自称为共生体。”
　　“而蝙蝠侠的体内也有一个，他们是父裔与子裔的关系，他们能够通过一种特殊的神经介质感受到对方的状态，甚至还能够交流。”
　　“之前我体内的这个说他感应不到蝙蝠侠体内的共生体，我就猜测他是被困住了。但是现在信号传出来了，是因为蝙蝠侠体内的那个共生体为了修复他的身体，已经几乎用光了所有能量。”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罗宾看向阿卡姆骑士说：“你的意思是，蝙蝠侠的伤已经到了这种外星生物都不能修复的地步了。”
　　“目前为止已经很勉强了。”阿卡姆骑士回想着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并说：“伤口愈合的速度变得很慢，但还在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他的敌人似乎并不想杀死他，而只想折磨他。”
　　说到最后，阿卡姆骑士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显然创伤障碍发作也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夜翼立刻把他摁在了床上，用半个身体压住他的肩膀，罗宾飞快的拿来了镇定药物，芭芭拉给阿卡姆骑士注射了进去。
　　抽搐停止之后，面罩之下的杰森双眼已经变得没有任何神采。
　　忽然夜翼被掀翻了，阿卡姆骑士猛的坐了起来，他如一只游魂一般喃喃自语，“我得去救他，我得去救他。”
　　“冷静，杰森。”芭芭拉虽然也沉浸在对蝙蝠侠遭遇感到悲伤的情绪当中，但她还是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替蝙蝠侠守护好哥谭。然后我们才能着手去救他，否则蝙蝠侠回来了，哥谭被毁灭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卡姆骑士根本就听不到，他直接推开了阻拦他的罗宾，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罗宾追在他身后问：“你要去哪儿？”
　　“华盛顿，他在华盛顿！”
　　房间中的三人面面相觑，夜翼说：“不能放任他这么离开，他现在是发病期。”
　　芭芭拉深吸了一口气说：“本来不都好了吗？除了之前吃药的时候出过一次问题，之后他完全恢复正常了，那位医生也说可以停药了。”
　　“精神疾病就是这样。”罗宾说：“哪怕他之前一个阶段完全康复了，但只要再受刺激，还是会出问题，我们得拦住他，我去吧。”
　　芭芭拉和夜翼都欲言又止，其实他们也都明白，杰森对于后来的罗宾的心结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了，但他现在受到了刺激会不会旧事重提也不好说。
　　就在他们讨论这事儿的时候，年龄更小的罗宾们走了进来。因为刚刚他们看到阿卡姆骑士慌慌忙忙的就冲出去了，还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状况，就上来看看。
　　听到他们说的阿卡姆骑士的情况，几人都没有急着去追他，而是说：“我们都不认为蝙蝠侠会是那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遭受痛苦而无动于衷的父亲，过去不是，现在也不会是。”
　　“之前杰森的悲剧很有可能只是个意外，但现在却明显不是。”提姆说：“难道蝙蝠侠会没有想到，如果让杰森发现他现在的状况，杰森会感到非常痛苦吗？如果他知道，他怎么会把信号传回来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他想让杰森知道，那他一开始就应该通过共生体联系杰森，而不是现在才联系他，还非得让他看到自己有多么痛苦，这可不是蝙蝠侠会做的事。”
　　屋内的三人立刻恍然大悟，他们刚刚被杰森的状况急昏了头，忘记站在蝙蝠侠的角度去看这件事。
　　阿卡姆骑士本就是他们几个当中精神状态最脆弱的。虽然之前被治得差不多了，但是总共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平稳期都不到一年，这个时候再受刺激，那不但是前功尽弃，更是天崩地裂。
　　蝙蝠侠肯定知道这一点，他本来就为杰森曾经的遭遇而感觉到愧疚。如果他真的遭遇到了痛苦，他也绝对会拼尽全力不让任何信息流到杰森这边使他再遭刺激，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共生体本来可以沟通。但是杰森却迟迟接不到信号，很有可能是蝙蝠侠单方面屏蔽了他。
　　之后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几人都怀疑，可能蝙蝠侠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导致他的防守出现了破绽，也没办法再阻隔共生体的信号，导致对面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就是想把杰森骗过去。”芭芭拉的语调开始不住的颤抖，“他们想用杰森威胁蝙蝠侠，再一次的。”
　　“那我们得赶紧把他追回来。”迪克说：“他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救不救得了蝙蝠侠另说，很有可能把自己也害死。哪怕是受伤了，蝙蝠侠也会因此分心，两人就更难脱困了。”
　　“别急。”杰森说：“蝙蝠侠是他们用来钓阿卡姆骑士的饵。但我们却可以只把饵料吃掉，而不咬钩子。”
　　“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蝙蝠侠的位置信息，对方能把信号放出来，就说明肯定有个输出端口，那里很有可能离蝙蝠侠的所在地不远。”
　　“他们想让阿卡姆骑士上钩，就必须得把这个位置告诉他，否则他要去哪儿呢？而要是为了击垮蝙蝠侠的意志，想要在他面前杀死杰森，甚至有可能直接把杰森带到蝙蝠侠的面前。”
　　“你是说……”
　　“偷天换日。”杰森笑了笑说。
　　“但是对方在把他带到蝙蝠侠面前的时候，肯定会制服他。到时候头套是会被摘掉的，我们要怎么伪装成他？”
　　“我们干嘛要伪装成他？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他吗？”
　　很快主宇宙的红头罩出现在了房间里，经过一番搏斗之后，夜翼还是摁住了他，杰森摘掉了他的头罩。
　　“你们是不是有病？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不戴面罩的吗？干嘛非要看我的脸？！”红头罩愤怒的咆哮道：“把我头罩还给我！”
　　“嗯，长相好像有点差别。”罗宾看向芭芭拉，征求她的意见并说：“脸上也少了点疤痕。”
　　“疤痕倒是好办，化化妆就行了，但是他看上去要年轻一些，眼睛这边也有点不一样。”
　　“得了。”杰森开口说：“除了你们之外，谁还仔细盯着你们这个宇宙的杰森看过吗？对方估计也没见过几个，杰森，差不多得了。”
　　红头罩终于挣脱了出来说：“你们不会是想让我代替这个宇宙的杰森过去吧？简直天方夜谭！”
　　“怎么？你不敢？”
　　“他能跟蝙蝠侠打一晚上，我能吗？”红头罩毫不客气的承认了，“要是他都做不到，派我去有用吗？”
　　“但是他现在精神有问题。”迪克说：“让你去也不是让你跟他们打一架的，只要你保持清醒，把位置坐标传回来，尽可能拖时间就行了。”
　　“放心，我们有飞船，拿到位置不出5秒，我们就能飞到你们头顶。”杰森打了个响指说：“冰冻枪的弹药也很充足，能够一瞬间冻住一公里范围之内的所有东西。哪怕你们就剩一口气了，也不会被杀死的。”
　　“但那个五维人是个麻烦。”芭芭拉立刻出声说道：“他和我们不在一个维度，我们在这里对他采用的攻击手段未必有用，还是得想办法先把他驱除掉。”
　　“有关这个，其实我已经有点思路了。”杰森说：“我在斗界系统的群里面问了好多次，终于有人回复我了，那是某个宇宙的超人，他说他曾经碰到过五维人，不过不叫什么蝙蝠螨，而叫捣蛋鬼。”
　　“对付这家伙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让他倒着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会被驱逐到五维空间，并且短时间内不能回来，我猜那个像是蝙蝠玩偶成了精的家伙所说的名字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们要怎么知道那个五维恶魔的名字呢？”
　　“这恐怕就得去问问他的主人了。”杰森说：“既然是罗宾王指使的，罗宾王肯定知道他叫什么。但是我们不能提前打草惊蛇，所以最好让他无意之间说出来。”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我们可以这样……”
　　终于要回国了！
　　
　　

今天更新会很晚

第2457章 披风争夺战（十三）
　　砰的一声，一具尸体掉在了罗宾王的面前，他一抬头，看到上方亮起的窗户里，一个猪头的剪影正高高的举起剁骨刀。
　　他的背后挂着一个又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当其中一个转过来的时候，罗宾王清楚地看见那是一只人类的手臂。
　　罗宾王眯起了眼睛，他的年龄很小，在他成为罗宾王的年代里，他并未听闻哥谭有这样一个罪犯。
　　罗宾王决定上去看看，反正那个家伙什么情报都要，只要随便弄点看似凶残的罪犯的情报回去糊弄他就行了，那个看着像是怪物的蝙蝠侠本来已经足够交差了，再加上这个，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任务。
　　罗宾王想找到这幢建筑的入口，然后摸上去。可忽然之间却发现一道金色的闪电从他面前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半点踪迹。
　　“闪电侠？”罗宾王小声的嘟囔着，但随后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带，很快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罗宾王叫它「反神速力毒素」。
　　这种毒药可以消融神速力，并使其中的神速力使用者中毒，是专门研发出来对付神速力使用者的。
　　当然，对于巴里·艾伦这个神速力创造者，罗宾王也另有对策——在来到这个宇宙之前，他就去其他宇宙找来了闪电侠母亲的尸骸，并把它浸泡在这种毒药中，只要闪电侠冲上来抱住他母亲，他就必然会中毒。
　　想到自己提早的准备派上了用场，罗宾王就感到一阵战栗的兴奋。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逃脱他的预料。
　　罗宾王刚准备把巴里母亲的尸体掏出来，并打开了小瓶的盖子准备播撒更多的神速力毒素，只见金光一眨眼间从他身前闪过，可后面又听砰砰两声开火声。
　　神速力中的那个人影停下了，穿着一身红色的制服，却并不是巴里·艾伦，他的头上有两个尖尖的耳朵，罗宾王向前走的脚步停住了。
　　又一个蝙蝠侠，他的运气可真好，不过这一次他决定把这个蝙蝠侠活着带回去交差。
　　再度捏紧武器，罗宾王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很快街角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急冻人维克多。
　　“停手吧，蝙蝠侠，你知道你在时间深处追寻不到这一切的真相，你必须得把伱所知道的有关那个博士的事告诉我，他才是这场大雾的罪魁祸首，是他让哥谭变成了一座死城。”
　　罗宾王立刻竖起了耳朵，刚刚才被他抛到脑后的疑问，此时又浮现了上来，那就是哥谭的人怎么都失去意识了，这是谁干的？
　　但不论是谁干的，罗宾王一定会要他好看，这本来应该是一场盛大的加冕派对，结果却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自作多情，罗宾王可不会放过导致了这一切的元凶。
　　“你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闪电蝙蝠侠转过身来看着急冻人说：“我们都明白这一切和那场大雾有关。但那场雾太过诡异，不过我想既然其中的时间并不连续，那么时间深处一定会有答案。”
　　“盲目的追寻「雾中来客」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急冻人说：“无论如何，你得告诉我那位博士到底在哪儿。”
　　“我与他达成过交易，不会透露任何与他有关的事，你找错人了，我先走了。”
　　“你可走不了。”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罗宾王从巷子口里面冲出来，站在了两人的面前，在手里颠了颠反神速力毒素的发射枪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手里的这玩意儿能让你疾病缠身，生不如死，别指望神速力能救你。”
　　两人立刻摆出了警惕的姿态，紧紧地盯着罗宾王，罗宾王很满意他们的这幅态度，他说：“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哥谭人为什么都昏迷了？大雾是什么？以及……博士是谁？”
　　“恕我无可奉告。”闪电侠后退了两步说。
　　罗宾王刚想说这可由不得你，可就在他的注意力都在提防闪电蝙蝠侠的时候，急冻人维克多却冷不丁的给了罗宾王一枪。
　　被冻住的时候，罗宾王简直要笑了，这不能说是不自量力吧，也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他指望那把能变出冰块的小手枪对自己产生真正的威胁，简直愚蠢又天真。
　　可就在冰霜凝结的一瞬间，罗宾王察觉到了不对，这并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极为致命的结晶，他的一条胳膊被固定住之后完全不能动了。
　　好在罗宾王眼疾手快，在这种致密冰蔓延到自己另一条胳膊上之前，用另一只手掏进了自己的腰带里，拿出了一瓶蠕虫药水。
　　这种药水当中所变出的小虫子能够吞噬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物质，并在吃饱之后会爆炸，他立刻把药水撒了上去，无数的蠕虫开始吞噬致密冰。
　　就算这群虫子牙尖嘴利，几乎什么都能吃，吞噬这种极为坚硬的几乎和外界不发生任何反应的材料还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罗宾王担心自己的右手，顾不得趁此机会离开的闪电蝙蝠侠和急冻人，等到他脱困，两人早跑没影了。
　　罗宾王气得尖叫起来，疯狂的挥舞着披风，吹着口哨让飞艇上所有的罗宾都跳下来，在城市之中找寻着这两个混蛋的身影。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韦恩塔，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这应该是他加冕的王座。不过此时这里空无一人，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只有死寂又冰冷的灯光在不断闪烁。
　　罗宾王自然知道，这里有一个天气控制装置，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他会在加冕为王之后彻底毁灭这座城市。
　　这当然是为了惩罚不配合的蝙蝠侠，罗宾王会先毁灭他最心爱的城市。然后把他养的那些小鸟，那些不配被称作是知更鸟的小混蛋一个一个的撕碎，他想听蝙蝠侠悔恨不已的痛哭，想听他向他求饶，然后告诉他所有秘密。
　　虽然哥谭这边的计划出了一点小岔子，但根本无关紧要，没人为他的加冕仪式喝彩，顶多也就是无聊了点，罗宾王给自己找补。不过他相信那群小鸟们肯定还醒着，邀请他们来参加派对才是点睛之笔。
　　他站在韦恩塔最顶层的落地窗前，回头看向一个疯狂罗宾，问道：“华盛顿那边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有看到可疑的飞机和人吗？”
　　“我们已经锁定他了。”疯狂罗宾用尖细的声音喊道：“20分钟之前，他开着蝙蝠战机进入了华盛顿的领空，他一露面就全面暴露在了我们的监控之下。”
　　很快他拿来了一部手提电脑，它上面的画面显示着一个戴着红头罩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靠近国会大厦的废墟。
　　罗宾王扬起了嘴角，五维小恶魔当然不只有杀伤力这么简单，他能够趁人虚弱的时候读得到一些想法，从这只小恶魔传回的记忆信息来看，这个戴着红头罩的罗宾是他最疼爱的一只小鸟，罗宾王在那些记忆里看到了爱、愧疚和更多复杂的情感。
　　只要能让这只小鸟上钩，用他来威胁蝙蝠侠，就不怕蝙蝠侠死硬到底。
　　眼看着他就要摸到自己布下的地面机关上，罗宾王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仿佛已经看到红头罩被刺穿的场景。
　　他让手下拿来了爆米花和饮料，坐在吧台上捧着电脑津津有味的看着。
　　可就在红头罩一脚踩上去，锋利的地刺弹出来的一瞬间，红头罩猛的朝着一个方向伸手，一道蛛丝从他的腕间射了出去，牢牢的粘住了天花板，红头罩流畅的荡起来，跳到了机关的另一边。
　　罗宾王手里的爆米花掉了。
　　韦恩庄园里，被扒的只剩了一条裤子的小蜘蛛瑟瑟发抖的蜷缩在房间角落，他可怜兮兮的睁大那双蜘蛛复眼说：“我都说了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没干过那种事儿，我怎么可能会用毒药放倒全城的人呢？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把我的装备还给我！”他喊道：“那可是最新版本的蜘蛛军团制式装备，我就只有这么一套，弄丢了我会挨骂的！”
　　“放心，我们用用就还你。”夜翼和罗宾正忙着调试机器监测阿卡姆骑士的生理特征。但从他们严肃的表情能看出，情况不容乐观。
　　“这下可麻烦了。”杰森说：“我们不可能一直用镇定剂让他躺在这儿，那副作用太大，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药物。”
　　“嘿，还记得吗？”芭芭拉提出，“之前是一位心理医生治好了杰森，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他？”
　　一听到心理医生，杰森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虽然他对阿卡姆宇宙了解不多，但是但凡出现在这些宇宙里的心理医生，有非常大的可能，或者干脆说肯定就是席勒。
　　席勒之前和他们一起过来了，但现在却没了动静，杰森猜测他不可能是不知道阿卡姆骑士变成了这样才不来，而是另有打算。
　　席勒又想干什么？
　　芭芭拉调试了一下设备，说：“罗宾王果然去韦恩塔了，我们所料不错，监控设备已经捕捉到他了，接下来就看红头罩的表演了。”
　　他们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可罗宾王却笑不出来了，他的电脑屏幕上，红头罩轻巧的躲过陷阱之后骂骂咧咧的收起了蛛丝发射器并说。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屁孩，都什么年代了，还弄地刺陷阱，他该不会是中世纪神庙里挖出来的老古董吧？”

第2458章 披风争夺战（十四）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罗宾王扔下爆米花咆哮道：“他这个该死的乡巴佬怎么可能理解我布置的陷阱的精妙之处，他根本就不懂……”
　　可就算他咆哮得再大声，也没抵得过屏幕里的红头罩一直极尽讽刺之能。不但灵活的躲过一个又一个他布置的陷阱，他嘴上一直叨叨个不停，挑三拣四，嘲讽拉满。
　　罗宾王布置的陷阱不谓为不面面俱到，地上的地刺、天上的喷火装置、墙壁周围的冷箭，还有各种各样只要踩到就会立刻被炸飞到天上去的爆炸物，什么激光陷阱、假门假路更是信手拈来。
　　他倒不是为了用这些陷阱杀死他钓的鱼，只是他这个人就喜欢看鱼扑腾着往刀上撞，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再出现在蝙蝠侠面前，才能达到最好的说服效果。
　　按理来说，这种陷阱也是奈何不得全盛时期的阿卡姆骑士的，就像红头罩说的，阿卡姆骑士甚至能和蝙蝠侠打一整夜，寻常的陷阱可奈何不得他，而这正是罗宾王对于此计的得意之处，他其实早就发现，蝙蝠侠那用来修复他伤势的共生生物不简单。
　　原本罗宾王只是好奇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自愈能力是哪里来的。但是研究着研究着他发现，似乎隐隐约约和外界某处有所联系，也正是顺着这个点，罗宾王才查找到了阿卡姆骑士，并通过读取记忆的方式了解到了一部分他与蝙蝠侠的故事。
　　于是罗宾王就故意不断给蝙蝠侠制造伤口，刺激共生体，并利用五维小恶魔的能力干扰共生体的思维，让他在紧急时刻把求救信号传到了阿卡姆骑士那里。
　　求救信号传过去以后，阿卡姆骑士自然心神大乱，全盛时期的阿卡姆骑士对付这些陷阱轻轻松松。但心乱了，自然刀就慢了，如果真是已经慌了神的阿卡姆骑士跑到这里来，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
　　可惜来的不是阿卡姆骑士，来的是对这个故事意见颇大的红头罩。
　　从听说了这个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的故事之后，红头罩的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他得承认，确实有一段时间他在所有罗宾之中最为特殊之处其实就是他的死亡，他和蝙蝠侠的话题也总绕不开这个。
　　不过后来席勒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带红头罩去看心理医生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之后，席勒对头罩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你对于蝙蝠侠的特殊之处将不再是你的死亡了。”
　　一开始红头罩并不能理解，但是后来他渐渐发现，他与蝙蝠侠的关系确实产生了微妙的转变，他们开始聊看心理医生的过程，开始聊读哪些书有助于舒缓心理状态，甚至聊到一些机械构造学和车辆工程学。
　　他们都清楚那起惨剧发生了，但也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时间意识到需要让它过去了。
　　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两方甚至没有就此进行过任何讨论，连提都没提，围观了这一切的其他人也都毫无疑议，他们觉得这很正常，甚至有的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种改变发生了。
　　但是在这个宇宙，红头罩确实得承认这个宇宙的阿卡姆骑士所遭遇到的更糟。但是他们两个看起来半点都没有要让这件事情过去的意思。
　　先不提蝙蝠侠，红头罩真的不能理解阿卡姆骑士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这件事，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受困于此类情感关系。就好像他和所有人建立的联系都是因为他的那次死亡。
　　就好像他现在活着是因为他当初死了，他现在活着面对所有人。但所有人在乎的只是他的那次死亡。
　　红头罩曾经深陷其中，感到痛苦，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然后某天他就得救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宇宙的阿卡姆骑士不但不为这种关系感到苦恼，甚至还洋洋得意，准备一直把这种关系维持下去，让所有人看他仿佛在看一具死而复生的尸体，和他说话仿佛在对着坟墓说话。
　　红头罩完全不能理解这是出于什么心态，而且他能非常清楚地意识到，阿卡姆骑士沉溺其中，对他自己造成的伤害暂且不提，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要求别人注视着他的坟墓。对于他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和伤害。
　　不能你一人想留在过去，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拉着所有人一起留在过去，哪怕拉着的是蝙蝠侠也不行。
　　如果是其他人，红头罩或许无法如此类似于道德绑架一般的要求对方走出心理阴影。但阿卡姆骑士是另一个自己，他表现得这么在乎。难道不会让其他见了他的人认为其他同位体也其实很在乎吗？
　　这会带来很大的麻烦，红头罩略显愤怒的想，刚才阿卡姆宇宙的罗宾们说故事的时候，夜翼和红罗宾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太对，那眼神就类似于伱确定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没事？
　　还是那句话，当人们认为「不，你不用解释」的时候，这件事就基本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了，而当他们摆出一种「我懂，我都懂」的态度，不是事实也是事实了。
　　那个家伙该死的脆弱关我什么事？红头罩已经气了一路了，难道这个宇宙当中出了个心理脆弱的小可怜，我也要跟着背锅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挣脱这种困境的，一招就给我打回原形了是吧？
　　红头罩本来就憋着火，结果还被抓过来替阿卡姆骑士收拾烂摊子，那心中的愤怒就更不必多言，他也是从小混迹在哥谭街头的。可不是布鲁斯韦恩那种生长在象牙塔里的大少爷骂得过的。
　　罗宾王虽然凶残、恶劣，也不干人事，但是单论骂人这一块，那真是十个他摞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街头小子，就和哪怕狂笑来了，你让他只能从言语上去侮辱一个说唱歌手，他也未必能骂得过是一个道理。
　　红头罩是越想越气，越骂越难听，不能说是执行计划吧，只能说是全篇都是私人恩怨。
　　光骂罗宾王这些陷阱和举动幼稚还不够，又开始骂导致了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的小丑，那骂小丑怎么可能不骂蝙蝠侠呢？他沿着国会大厦废墟往里走的一路上，把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罗宾王哪见过这个架势，别人骂他他不怕。但是别人骂着骂着不骂他了，这是不是就有点不尊重我了？
　　我给你整了这么多个陷阱，十句里面你就骂我一句，其他全是在说小丑和蝙蝠侠，怎么我就比小丑和蝙蝠侠差是吗？
　　这可算是踩住了罗宾王的尾巴，因为他来到这儿还有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也是他现在如此想要从蝙蝠侠那里得到答案的原因。
　　他的主人招募了他的某个存在正是小丑和蝙蝠侠的合体，而之前罗宾王和他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罗宾王开始有了自己的算盘，自然就想搞清楚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不是调查能调查的出来的，罗宾王又不敢直接问。于是他选择另辟蹊径，来找另一种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最后找到了阿卡姆蝙蝠侠。
　　他有一种暗戳戳的不能直说的小心思，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并不比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更差。因为他是一个天生邪恶的蝙蝠侠，在宇宙之中也独一无二，这一次他就是要证明他比这样的蝙蝠侠更强，而且是要让这种蝙蝠侠心悦臣服，来找回他之前在摩擦中丢掉的场子。
　　结果现在红头罩在那里骂了半天，最终的重心还是蝙蝠侠和小丑，好像他就是个用来引出这对对手，无关紧要的引子，这罗宾王能忍？
　　他直接下令派驻守在国会大厦的那些疯狂罗宾们一拥而上，命令他们马上把红头罩撕碎。
　　但是可惜红头罩也不是无备而来，他走之前，罗宾们把蜘蛛侠身上的装备扒了个精光，蜘蛛战衣因为体型原因是穿不进去的。但是现在加入蜘蛛军团的新手蜘蛛侠可不只有战衣。
　　因为尼克太过担心这群新出道的小兔崽子因为他们的莽撞和冒失闯出点大祸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各类防御手段给他们准备得足足的。
　　除了加强版的蛛丝发射器之外，还有激光护盾、纳米侦查机器人、时间跃迁装置（仅适用于漫威）、可以组成母巢的无人机群、机械强势之眼、含有五个护盾法术的法杖等等，大大小小、零零碎碎加起来，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这一套新手大礼包在红头罩的身上发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因为他的战斗经验更丰富，而且更擅长狭小空间的巷战，把各类转换迂回战术用的出神入化，好几队的疯狂罗宾都没能奈何得了他，反而被他揍得眼冒金星。
　　罗宾王一边在韦恩塔里面大骂废物，一边气急败坏的从腰带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对着空气喊道：“塔维德，塔维德，你现在立刻去吧，那个戴着红色头罩的家伙解决掉！不然我就重新把你装回瓶子里，你听到了吗？！”
　　“瓶子！关键是瓶子！”芭芭拉在红头罩的通讯器当中喊道：“你的纳米侦查机器人是装在瓶子里的，把它们倒出来，用瓶子抓住五维人！它叫塔维德！”
　　“怎么抓？！”
　　“我不知道，你试试！”
　　嗖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影出现在了红头罩的眼前，在他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具体的形象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他的下巴。
　　砰的一声，红头罩被打倒在地。
　　他在地上一个翻滚，死死捏住瓶子，把瓶盖拽了下来，紧接着又被一股巨力扔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下，干呕了一声。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拿出瓶子对准瓶口喊道：“塔维德！进来！塔维德！”
　　“倒着念！”杰森大声吼道。
　　“进来！德维塔！”
　　嗖——砰！
　　红头罩一脸惊奇的抓住了手中的瓶子，一低头，看到了瓶子里那个可怜兮兮的五维小恶魔。

第2459章 披风争夺战（十五）
　　丢掉了五维小恶魔，罗宾王气得抓住一个疯狂罗宾就是一顿暴揍。直到快把对方锤成一滩肉泥才勉强松了手。
　　可这仍然不是他遭遇到的最后一个打击，疯狂罗宾们告诉他，闯入国会大厦的红头罩也没找到蝙蝠侠，最坏的消息来了，蝙蝠侠失踪了。
　　你要说蝙蝠侠被救回去被治疗，甚至是完全痊愈，罗宾王都不怕，怕就怕一个重伤的蝙蝠侠消失了，你永远不知道下次再见他他到底会变成什么玩意。
　　但是罗宾王坚信，不论如何，蝙蝠侠一定会回到哥谭，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不怕他不上钩。
　　可是问题来了，这里面所有的市民都半死不活，你说要把他们集中抓起来威胁蝙蝠侠，可这种状态的市民连生死都很难判断。万一蝙蝠侠一看，他手上一堆的死人，直接要跟他同归于尽怎么办？
　　只有活人的哭泣、惨叫和哀嚎才有威胁力度，这群和尸体没多大差别的人罗宾王说他们还活着也得有人信。而他的信誉更容易让人联想到他屠杀了全城居民，还想把尸体二次利用。
　　罗宾王想了想，最终还是得先解决哥谭城没有活人这件事。除了要用市民来威胁蝙蝠侠之外，他还想知道做了这件事的人是怎么做到一瞬间迷晕哥谭城的所有人的。
　　如果他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不是能够更好的要挟蝙蝠侠吗？
　　一开始罗宾王就认为对方应该是利用天气控制器搞的鬼，只有这玩意能够一瞬间投放遍布哥谭的气体或液体。但是罗宾王过来一看，这东西的核心零件已经被拆走了，完全用不了，而且不是近期才走的，这说明对方用的不是这种方法。
　　自己的调查陷入僵局，那么就只剩下了一条可以依赖的线索，那就是之前闪电蝙蝠侠和急冻人维克多提到的所谓的罪魁祸首，雾气和那位神秘博士。
　　按照这个思路，罗宾王应该先去找闪电蝙蝠侠和急冻人。但是罗宾王清楚，巴里艾伦母亲的尸体对于闪电蝙蝠侠来说没什么用。而如果他不主动上钩，反神速力毒素也未必能生效。
　　那么找急冻人就成了个好选择，对方显然知道很多事，罗宾王启动了韦恩塔上面的天眼终端，用来在全城范围内监控所有还能活动的人的轨迹。
　　可就在此时，哥谭又起雾了。
　　浓雾沿着玻璃幕墙爬上来的时候，罗宾王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罗宾一样，他对于这种天气太熟悉了，哪个清晨不起雾呢？
　　可是当这种浓郁的雾气弥漫到室内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罗宾王被雾气吞没了，他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处无限蔓延的空间，他的前方仍然是韦恩塔的玻璃幕墙。但当他把手伸过去，玻璃幕墙缓缓地溶解了。
　　他走过去之后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韦恩塔顶楼的办公室里，玻璃幕墙在自己的后方。
　　罗宾王再度转身朝着玻璃幕墙走过去，结果还是一样，穿过玻璃幕墙不是楼下，而是另一个办公室，和他所在的办公室一模一样的办公室。
　　朝着玻璃走不行，那就朝着门走呗，罗宾王转身朝门走去，从门走出去之后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办公室。
　　从门走也不行，那就从墙走，穿过墙之后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办公室。
　　就仿佛现在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蜂巢，穿过一个六角形的蜂巢空间是另一个。不论从这个蜂巢的哪面墙出去，还是另一个六角形空间，就这样无限的嵌套下去。
　　罗宾王现在意识到他们所说的浓雾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了。
　　罗宾王还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原本挂在墙上的时钟开始倒着转，倒着转一会儿又开始正着转，指针开始扭曲，数字开始混乱，完全看不清时间
　　罗宾王不是一个侦探型选手。
　　从漫画来看，他是个小号版狂笑，他所做的所有应对超级英雄的举措是直接出结果的，比如应对闪电侠就能从腰带里掏出反神速力毒素，遇到神奇女侠就能弄出一块藏有弑神剑碎片的奖牌。
　　看起来好像他弄了一些阴谋诡计，比如用毒素去浸泡巴里艾伦母亲的尸体，把弑神剑的碎片藏在讲台里。但这些道具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也没有介绍，没有这些神降道具，这些计划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能适得其反。
　　面对此时的情况，罗宾王依旧打算找些小道具，当然他有传送手段。但在浓雾当中不起效，他也有定位装置。但是留在原地，走出去之后就消失了，他也有加快速度的道具。但是不论他怎么跑，就是一个办公室套着一个办公室。
　　他甚至有一个恶意罗盘，那就是现在谁再想要攻击他，罗盘就会指向谁。但是掏出罗盘之后，指针只是按照一定的速度缓缓旋转。既不飞快转动，也不明确指向，就好像处处都有恶意，但处处又都没有。
　　找不脱困方法，也锁定不了目标，罗宾王干脆开始埋头猛冲，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越来越快，雾气越来越稀薄。在风声不断掠过耳边之时，他看到浓雾深处站着一个影子。
　　那就是所谓的雾中来客吗？
　　罗宾王加快了脚步，从腰带里掏出了武器，朝着那个影子砰砰砰的连射。
　　可就在这时，一丝最细微不过的声响让罗宾王出了一身的冷汗。
　　咔嚓！
　　那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耳边传来的风声也不是幻觉。
　　罗宾王猛的一个急刹车，浓雾缓缓散去之时，看到自己站在被打碎了的落地窗前，只差一小步就要从哥谭最高的大楼上掉下去。
　　罗宾王并不害怕坠落，他有太多方法可以避免坠落伤害。但前提是他得是清醒着的，如果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坠落，那幼年布鲁斯韦恩的身体肯定经不起这么大的冲击。
　　窗外吹来的冷风把罗宾王从头到脚吹了个透心凉，使劲一吸鼻子后退几步，某种诡异的感觉在他心中萦绕不散，让那种冰凉变得更加具体和透彻，像一把从鼻腔直插肺部的刀。
　　“伱以为这样的把戏有用吗？！”罗宾王捏紧了枪，朝着空气咆哮道。
　　“这当然有用。”席勒站在不远处的一幢大楼的楼顶，转过身去看着背后满是触手的小布鲁斯说：“对付那个狡猾的调查员，用蛮力可不行，他冲到你家时，你是怎么做的？”
　　“当然是用触手把他轰出去。”小布鲁斯说。
　　席勒摇了摇头说：“别这么做，让他看到你的真面目只会激发他更大的勇气，他认为你是个邪恶的怪物，那自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
　　“而你让他认为你不是怪物不是人，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小布鲁斯若有所思的盯着韦恩塔说：“让他认为他所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来自于自己的不谨慎。”
　　“这是事实。”席勒对着小布鲁斯温和的笑了笑，但小布鲁斯像是并不想直视他一样把头撇开了。
　　“当你导演一出剧目或是画一幅画，你可以选择给观众一个具体的目标，让他们明白，这就是你要画的人、你要表达的东西，传递出某种事实或传达强烈的情感。”
　　“但我更喜欢让画面有一种规律，当人们的思想符合这种规律，当他们的思维能够被某些技法引导，审美能向某个方向扭转，他们自然就能看懂我要说什么。”
　　“某种筛选机制？”
　　“更多的是一种朦胧的美，这能让你完全隐藏在画面之后，让他们认为这不是人为罗织成的艺术品，而是来自于自然的，他们不可抗衡的神迹。”
　　“这样他们就能鲜于思考，而只受震撼，更纯粹的沉浸于艺术，更关注内心情绪，而非技法逻辑，萌发出创造自己作品的冲动，而非只是欣赏他人。”
　　小布鲁斯发现，这个席勒的语调总是抑扬顿挫。但整体却很轻，像漂浮在惊涛骇浪上的一叶小舟、风暴中飘零的落叶，气音和假声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显得十分诡异。
　　他所说的东西小布鲁斯半懂不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且有极为深刻的体会。
　　看到了刚刚席勒所玩的那个小把戏。没错，这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不算什么很高明的圈套，但却给了小布鲁斯极为强烈的启发，让他有一种现在去创作自己的作品的冲动。
　　无数的灵感在他脑中迸发出来，如何利用人类对于自然最深的恐惧创造某些似幻非幻、迷离不清的场景，使他们恐惧于自己的思维和联想，最后作茧自缚，因迷失自己而迈向死亡。
　　小布鲁斯从此类联想当中感受到了一种美感，但这却让他浑身发凉。
　　他明明已经摆脱了大半邪神的力量，找回了他属于蝙蝠侠清醒的理智。但从倾听席勒的讲述开始，某些东西就已经无法挽回了，那是一种比邪神力量更可怕的污染。
　　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知道那是席勒的手。但更像是地狱的邀请函，他听到席勒轻柔的在他耳边说。
　　“这里正好有一个不错的实验品，或许我可以向你展示更多，你要看看吗？”
　　理智告诉小布鲁斯不要，但为了看看邀请函上是否写了他的名字，他还是点了点头。
　　做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终于写完赶上了！
　　明天倒时差，可能还是下午更，后天恢复更新。
　　最近确实折腾，很不好意思，大家见谅QAQ
　　
　　

第2460章 披风争夺战（十六）
　　这一次大雾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彼时，罗宾的团队们已经找到了蝙蝠侠留下的防护装置的总开关，开启之后，防护装置的能源系统就会开始运作。
　　但是之前说过，这防护系统是分区域的，也就是说还有分开关用于启动各个区域的防护系统，也就是说光把电闸拉开还不行，还得走到各个配电室去把开关给打开。
　　现在不只是迪克，所有人都开始抱怨蝙蝠侠这到底是在防谁了，杰森虽然已经有点看出来了，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别说为好。
　　据他所知，阿卡姆蝙蝠侠是和主宇宙蝙蝠侠打过交道的，恐怕他已经从主宇宙蝙蝠侠的口中得知了主宇宙哥谭的情况——要不是主宇宙哥谭飞了，主宇宙的蝙蝠侠现在会像个街溜子一样吗？
　　那么主宇宙的哥谭是怎么飞的？阿卡姆的疯子是出了不小的力，但你罗宾也不能说是作壁上观、清清白白吧？
　　这种吸能装置一听就是个可靠的大家伙。要是让你们按一个开关全给打开了，等我当完总统回来，家还能在吗？
　　综上所述，杰森是可以理解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为什么要设计如此复杂的控制系统的，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确实有点麻烦。但事已至此，还是要解决的，好在他们人多，可以分头行动。
　　考虑到现在城中并不安全，他们决定三人一组，前往他们根据地理状况推测出的几个可能存在的开关地点，去把防护装置的开关打开。
　　红头罩已经赶回来了，所有人也都从他口中得知蝙蝠侠失踪的消息，这让团队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你要说蝙蝠侠受了重伤，正等待他们拯救，那一个个急得不行，恨不得登时就穿越过去把蝙蝠侠从危险中捞出来。
　　可伱要说蝙蝠侠脱困了，人却不见了，蝙蝠家族的众人就又想这会不会又是蝙蝠侠的计划，同时又有一种蝙蝠侠搞事不带我玩的失落感。
　　这也不是他们小心眼，关键蝙蝠侠劣迹斑斑，每次出了什么大事，蝙蝠侠都不和他们商讨计划，而是非要自己行动，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抱怨蝙蝠家族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可是抱怨归抱怨，他们心里还憋着一口气，现在蝙蝠侠不在哥谭，哥谭城中又有危险，他们必须得替蝙蝠侠守护好哥谭。
　　最关键的是要得守的最好，至少得比蝙蝠家族的其他人好。
　　蝙蝠家族总是这样，蝙蝠侠在的时候话题总是围绕着他，不在的时候就隐性的围绕着他——蝙蝠不在家的第一天，想他，蝙蝠不在家的第二天，谁才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
　　现在，蝙蝠家族的所有人都暗中较着劲，往常还好一点，可这次不同了，三个宇宙的同位体在一起，样本比平常都充足。要是某人的同位体小队获得了胜利，岂不是证明在大多数宇宙中都是他们更强？
　　所以分队的时候毫不犹豫直接同位体组成小队就行了，两个宇宙的夜翼加一个迪克，阿卡姆骑士负伤。所以红头罩和杰森一队，然后就是红罗宾、罗宾和提姆。
　　芭芭拉对此万分无奈，因为在她看来，同位体的能力有相似之处。如果按照宇宙划分则可以互补，但他们非要和自己的同位体待在一起。
　　芭芭拉虽然是蝙蝠家族的一员，但她显然对于争夺最酷罗宾这个称号没什么兴趣。但也劝阻不了狂热的罗宾们，所以只能这么办了。
　　出发时的气氛并不算太严肃，他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蝙蝠侠对这次受袭其实早有准备，而那个罗宾王看上去就像个古早反派，这难道不是个举办全宇宙蝙蝠侠最爱罗宾大赛的好机会吗？
　　于是他们十分默契的达成了口头协议，谁能在蝙蝠侠没回来之前第一个抓住那个耀武扬威的小混蛋罗宾王，谁自然就取得了第一届比赛的胜利。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罗宾王可不是这次比赛的主考官，恰恰相反，他也是参赛选手之一。
　　罗宾小队出门的大概10分钟之后，他们差不多都走到了一半的路程，距离各自的目标地点还有一段距离，迪克和提姆两组人都是坐蝙蝠车，杰森则是因为人少，可以开小型蝙蝠战机。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地面又有了些起雾的痕迹。于是他们立刻停下了车子，关上车窗，在原地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一会，大雾再次袭来。
　　杰森早在雾气出现的时候就找了一幢高楼，把飞机停在了楼顶上，打开了气密和过滤系统，两辆蝙蝠车都停在小巷里，同时也都关上了车窗。
　　不过因为当时一整个车的迪克在聊不同宇宙的布鲁德海文的风土人情，他们停车慢了一点，关车窗的动作自然就晚了一点。直到他们把最后一个话题进行完，才想起来按气密和过滤装置的按钮，而那个时候雾已经浓到可见度不足三米了。
　　然后他们率先发现雾气入侵到了车子里。尽管比外面要稀薄的多，但仍有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我想现在情况有点尴尬了。”迪克环顾四周，甚至还有心情客套一下，“我想我确实不应该就钓鱼聊那么久，这样我们就能在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发现了。”
　　“不，这和我们聊什么话题没关系。”主宇宙的夜翼微微皱眉，看着窗户玻璃并说：“如果据你们所说，这是一种会同时发生在许多宇宙的异常现象，那它频繁出现在我们的宇宙，或许有其特殊原因。”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卡姆宇宙的夜翼说：“现在怎么办？我认为停留在这里不是个好选择。”
　　“的确。”迪克也赞同他，他说：“既然我们的过滤系统没能成功工作。万一敌人出现在车子里，我们再想往外跑就晚了，或许我们应该下车？”
　　“你之前说过，只要待在原地就不会受到空间错乱的影响，对吧？”主宇宙的夜翼思考着说：“那么我们下车就待在车边，如果敌人从外面来，我们就开车离开。如果敌人出现在车里，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对付他们。”
　　三人想了想，认为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他们开的蝙蝠车不是蝙蝠侠开的那种，上面虽然也有一些武器，外壳有防护功能，但都不针对内部，现在雾气已经入侵进来了。万一真有什么异常，那就是瓮中捉鳖，倒不如去更宽阔一点的地方，打不过还可以跑。
　　他们怀着这样的心情推开车门下车。可就在脚往下踩的一瞬间，脚掌并没有落到实处，他们感觉到自己直接掉了下去。
　　瞬间的失重感惊醒了三人，他们回过神来长喘一口气，发现自己还坐在座位上。
　　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略带惊恐的神情，明白他们显然都做了同一个梦。
　　再度进行讨论之后，他们的理智得出的计划虽然还是应该离开这辆车子，但显然从情感上来说，他们都不愿意再推开车门了。
　　“我想我们应该反向思考。”迪克说：“神秘的浓雾让我们做了这样一个梦，是不是就是为了吓唬我们，让我们认为推开车门可能会有危险，从而龟缩在车子里不出去，把真正的陷阱埋在车里？”
　　“有点道理。”主宇宙的夜翼说：“但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某种预兆，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怎么办？”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夜翼并非没有主见，只是有些时候他太过于关注别人的反应，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他人带来的影响，同时过于尊重对方的意见，哪怕这个对方是他自己。
　　他过高的估计自己的每个决定所要承担的责任。所以越发谨慎，当在一个团队里有一个暴躁的大闹钟和和一个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小号蝙蝠侠的时候，这种品质就会显得十分优良。
　　但如果团队里面的三个人都是这种人，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他们都在想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个决定会对其他人带来怎样生死攸关的影响，就会显得畏首畏尾、犹豫不决。
　　“要不然这样，我们其中一个人下去看看。万一出什么问题，我们也不会损失全部人手。”
　　“但是我们有三个人，如果分兵的话，总会有一个人落单。”主宇宙的夜翼说：“碰见这种情况，单打独斗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我们也不能用全部人手去赌。”阿卡姆宇宙的夜翼说：“万一栽了，可就都栽了。”
　　“我下去看看。”迪克说：“我带了天堂圣泉的圣水，对一些神秘属性和恶魔生物有奇效，我猜测这种浓雾可能也是此类生物，至少自保没问题。”
　　他说完就推开车门走下去了，可在下车的那一瞬间，浓雾完全的吞没了他的身影，坐在主驾驶位的主宇宙夜翼伸手去抓，最终只抓住了一缕雾气。
　　迪克一步迈下来，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个样子，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这里没有浓雾的痕迹，因此迪克断定这里是幻境。
　　他走到了办公室的窗前，却发现往下看的时候能够看到一辆车子，那正是他们乘坐的蝙蝠车，但奇怪的是车子里面有三个人。
　　迪克再靠近窗前仔细去看，发现这三个人全都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做梦。
　　浓雾中的空间是混乱的，难道说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是他们之前陷入坠落幻觉的时候？
　　不对，迪克想，坠落只有一瞬间，他在这都看了十几秒钟了，这三个人还没醒来。
　　等等，虽然他们自己感觉到的坠落只有一瞬间，但梦里的时间和现实是不一致的。难道看似很短的坠落过程，其实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第2461章 披风争夺战（十七）
　　迪克不太清楚如果他现在跑到这辆车上见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并把他们叫醒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认为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毫无原因的。
　　在车上的时候，迪克依稀记得周围确实是有一幢高楼，角度可能也能看到他们车子所在的地方。但这周围这么多楼，它就出现在了这里，恐怕一定是浓雾的诡计。
　　迪克选择了一个最为安全和保守的方式，那就是待在原地不动。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打破窗子跳下去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异常反应，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动。
　　可是他在原地待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之后，就发现这个办公室落地窗上的雾气开始涌动，并且在逐渐构成一些图案。
　　迪克走近仔细瞧了瞧，发现雾气正在凝聚成的图案是一些眼睛，这正符合之前对于神秘浓雾的目击报告当中所说的天空中出现巨大眼睛的异常现象。
　　迪克稍微后退了几步，他想走到旁边看看那几只眼睛是否有不同。但就在他迈步的一瞬间，所有的眼球跟着他转了过去。
　　迪克被吓得向后一跳，撞在了身后的沙发上，胳膊和腰的痛感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眼睛眯了起来，变成了冷漠的、充满恶意的笑眼，这让迪克的心越来越凉。
　　他认为自己应该远离玻璃，于是他横穿过整个办公室，站到了门边，他发誓他完全没有推门，但是门自己开了。
　　门的那头是另一间办公室，和这个办公室的布置一模一样。只不过位置镜像了过来，穿过面前的门能够看到对面的办公室也有一扇落地窗，落地窗外也有一辆车子。
　　只不过这一次，车子里坐着的变成了两个人，迪克本人不见了。
　　迪克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他发现自己那边的车门打开了，面前的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这意味着这里的时间点应该到达了自己打开车门出去的时候。
　　忽然他在车门上也看到了那一堆又一堆的眼睛。但是坐在车子里的两个夜翼仿佛毫无所觉，而那些眼睛也开始笑了。
　　迪克深吸一口气冲到了窗边，疯狂的锤着窗户喊道：“离开那儿！！快离开那儿！！”
　　那些眼睛绝对会带来危险，迪克的直觉这么告诉着他，而且越是直视越是危险，他们两个必须得赶快离开，否则一定会出问题。
　　可是那两个人完全听不到，直到那些眼睛布满全部的反射表面，他们才察觉到了不对。
　　就在他们回头看向车玻璃的一瞬间，一只由浓雾构成的巨大眼睛漂浮在了车窗外。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坐在驾驶位的主宇宙迪克猛然一踩油门。
　　轰！！
　　蝙蝠车的引擎咆哮起来，猛然向前方窜过去，迪克急得要命，却拦不住他们，主宇宙的迪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着蝙蝠车正蹿上了这幢大楼的外墙。
　　蝙蝠车是可以爬墙的，并且在玻璃幕墙的表面也如履平地，迪克眼睁睁的看着蝙蝠车的底盘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
　　蝙蝠车窜到最顶上之后再也没有路了，而主宇宙迪克也没有拐弯，任凭蝙蝠车失速坠落下来，在大楼门前的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迪克不可置信的看着冒出来的滚滚烟尘，他猛然间后退几步，先转身子再扭头，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最开始的房间。
　　他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跑到窗边，窗户上的眼睛已经不见了，而蝙蝠车还静静的停在那里，三个人也都还紧闭着眼睛。
　　得想办法叫醒他们，迪克想，如果能让他们提前醒来，或许未来就不会变成那样。
　　迪克开始在办公室当中寻找可以用的工具，这里的桌子、椅子显然都不足以破开外墙，最后迪克在办公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灭火器。
　　他拉开了应急保险，把灭火器给拿了出来，猛地向着玻璃一砸，玻璃没有完全碎掉。但是弄出了声响，迪克捡回灭火器瓶又是一砸。
　　砰！哗啦！
　　玻璃终于碎了，但是现在他所处的楼层太高，不可能直接往下跳，他只能选择扔个重物下去。
　　蝙蝠车的强度是很高的，哪怕是十几楼的高空抛物，也绝对不足以砸坏蝙蝠车的外壳。但是却能弄出足够大的声响叫醒车里的人。
　　迪克比划了一下，说实话他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即中。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也不是他想扔到哪儿就能扔到哪儿去的。
　　好吧，看来他得先测算一下风向……等等，浓雾之中有风吗？
　　迪克把头探出玻璃感受了一下，没感觉到任何风的存在。如果没有风力影响，那想砸中就简单的多了。
　　迪克挑好角度，流畅的把灭火器瓶扔了出去。但是可惜，浓雾在这个时候变得更浓了，能见度再度跌落到三米以下，灭火器瓶到底砸没砸中，砸中了哪里，迪克完全看不见。
　　直到几秒钟之后，听到「邦」的一声，迪克才确认他扔出去的东西落地了。
　　但由于声音有些模糊，他也不知道是砸中了车子还是砸到了地面上，只能祈祷是砸中了车子。
　　迪克决定再去旁边那个房间看看未来，可他刚迈出门，就和主宇宙的夜翼大眼瞪小眼。
　　“迪克，你怎么会在这儿？”
　　迪克也想问他这个问题，但夜翼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迪克摆了摆手说：“不，我不是怪物，也不是什么东西伪装的，我真的是迪克，还记得吗？我们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说我爸爸钓鱼的事。”
　　“天哪。”夜翼混乱又茫然的表情出卖了他，迪克赶忙追问道：“怎么了？”
　　“可我正是因为你才到这儿来的，刚刚你说要出去看看，可伱刚推开车门走出去，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灭火器砸倒了。”
　　“你的胳膊骨折了，蝙蝠车上有包扎用的绷带。但是没有夹板，所以我们才打算在最近的大楼里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固定装置。”
　　迪克也懵了，如果他出门就被砸中了，那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另一种过去。但是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抛出去的灭火器瓶怎么可能砸中另一个过去的自己？
　　但是想了想，浓雾当中的时空本就是混乱的，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也不奇怪，现在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脱困。
　　迪克简单的给主宇宙夜翼讲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听得主宇宙的夜翼也是一脸懵逼，而迪克开口说：“我认为我们得想想办法。”
　　“就在这里待着不行吗？”夜翼说：“反正浓雾终归会散去的。”
　　“我刚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待了一会儿之后发现，玻璃上开始出现眼睛，那些眼睛让我感觉很不好，如果再待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也就是说在浓雾当中不能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主宇宙夜翼说：“那么我们随便在周围转转应该也没事吧？”
　　迪克想说他刚才就是在周围随便转了转，就导致了你口中事故的发生。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刚才自己太不冷静了，明明知道在另一个窗户那里看到的有可能是幻觉，但还是急急忙忙的想要做出应对。
　　如果自己看到了之后完全不应对会怎么样呢？就只是在这里转转，保持行动，让眼睛不要出现，是不是就能安全的等到浓雾散去？
　　迪克这样想着，索性听从了主宇宙的夜翼的建议，他们先是回到了那个被砸破玻璃的房间，决定在这里待到眼睛出现，然后再去旁边那个车子坠毁的房间，就这样来回走。
　　可是等到眼睛出现，他们打算去另一个房间的时候，他们发现穿过这道门出现的就不是之前那个房间了。
　　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办公室，又是一扇完好无损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一辆车，现在的车上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阿卡姆宇宙的夜翼。
　　“这是我离开之后的时间点吗？”主宇宙夜翼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不，不对，你被砸到的时候地面上是有血迹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有可能是我那条时间线之后发生的事。”迪克推测道：“我安然无恙的离开了车子来到了楼里。然后那时候的你也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了这个夜翼。”
　　“所以不论他再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动吗？这样真的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吗？”主宇宙的夜翼说。
　　“我猜应该不会。”迪克说：“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时间线应该就会正常流动，等到浓雾散去，一切就会回归原本的面貌。”
　　可这个时候他们突然看到，在车子正面朝着的方向，浓雾的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魔力引诱着人们去观察他，去靠近他，去追寻他。
　　就好像只要能触碰到那个人影，就能得知神秘的雾中世界的全部真相。
　　迪克又想出声阻止，但是仅剩的一个夜翼还是踩下了油门，车子朝着浓雾深处驶去。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消失在远方，迪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轰鸣声又从远方传来，蝙蝠车再度出现，而司机宛如毫无所觉一般再度开出去，然后再度开回到原位，其间没有任何停顿。
　　“这是某种空间循环吗？”迪克推测道：“看似在不断接近，但其实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我认为我们应该让他停下。”主宇宙的夜翼说：“虽然车子的能源是无限的，但如果他继续这么开下去，浓雾散去时，他停在了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可我们不能再打破一扇玻璃了。”迪克说：“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坏结果，走散总比受伤强。反正浓雾总会散去的，到时候再靠通讯联络就是了。”
　　主宇宙的夜翼也认同他说的，这种危险的浓雾当中当然总会发生些什么，并且由于时空错乱，再怎么探索也很难达成好结果，倒不如选最好的那个，就像迪克说的，浓雾总会散去的。
　　非常不幸的是，浓雾散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依旧站在大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但在散去的前几十秒，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仅剩的夜翼开着车消失在了浓雾当中。
　　而当他们下了楼，走到了大门前，迪克刚要往前迈步，夜翼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把他猛的往回一拽。
　　砰的一声，一个灭火器砸了下来，在柏油路面和石板街道的边缘砸出一个大坑，飞溅的石子划破了迪克挡在身前的手臂皮肤。
　　本该在街道上的车子和车上的司机已经没有了踪影，最后一缕浓雾散去了。

第2462章 披风争夺战（十八）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布鲁斯看着席勒问道，此时他们正在韦恩庄园的书房里，只是墙壁上也附着着淡淡的雾，把这里隔绝成了独立的空间。
　　小布鲁斯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和迪克不同，他更擅长推理，也能很快地弄清楚那些对于常人而言太过复杂的时间线。
　　从那个年龄最小的夜翼，也就是迪克的角度来看，他睡着，惊醒，出门，一瞬间就来到了那个办公室。然后在办公室当中看到了睡着的他们。
　　这一切是一个完整的时间线，中间的唯一一次空间切换就是出门立刻就来到办公室。但是这并不难做到，顶多也就是瞬移而已。
　　这个办公室门外看到的睡着的他们依旧是这个迪克过去的时间线，因为他们之前确实睡着了。
　　然后紧接着出现在迪克面前的是另一个办公室，办公室的窗外出现了一系列未来会出现的事，也就是剩下的两个人遭遇眼睛的袭击，慌不择路的把车开上楼顶，然后掉下去。
　　这里第一次出现了时间线的变化，车里没有迪克，那说明迪克还是按照原来的流程离开了，那这个时间线就有可能是这个迪克后续的时间线。
　　迪克在看到这个未来之后做出了举动，那就是回到显示着过去景象的那个办公室，把灭火器给扔了出去，这意味着他改变了过去，也意味着会相应的产生被改变过后的未来。
　　而这个被改变过后的未来就是后来的主宇宙夜翼出现后带来的故事，也就是迪克扔了个灭火器下去，导致过去的迪克被砸中，导致他未能顺利出门，导致出门的变成了想要搜寻固定器材的主宇宙夜翼。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说得通，但问题是在浓雾散去的时候，那个被改变的未来的主宇宙夜翼留下来了，而没被改变的未来的迪克也留下来了，这完全是个悖论。
　　假设未来被改变了，那受伤的迪克就应该坐在车子里，和开车走的阿卡姆宇宙的夜翼一起离开，假设未来没被改变，那门口就应该有一辆坠毁的蝙蝠车。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迪克和来找器材的主宇宙夜翼一起留下来了，这就意味着迪克没扔灭火器导致他顺利来这儿的未来，和扔了灭火器导致主宇宙夜翼来这儿的未来同时发生了。
　　但是人类的时间是线性的，同一条时间线上只能有一个未来，不可能既要也要，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布鲁斯的脑子开始有点冒烟，他推测，要么是浓雾散去的时候几条时间线会合在一起，谁留下来算谁，要么可能某个时间点上时空有所交汇。而跑到正常时间线的人也不会因为他所在的未来没发生就被毁灭。但是不论怎么想都有瑕疵，完全说不通。
　　“你为什么会觉得浓雾真的有操纵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小布鲁斯沉默的盯着席勒，席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只因为这几个罗宾这么认为，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想你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小布鲁斯干巴巴的说：“伱有吧？”
　　“有和没有很重要吗？”席勒说：“就算我有，有什么证据证明刚才我用了这种能力？”
　　小布鲁斯立刻想通了一切关窍，他捂住额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耍了。
　　但席勒还是向他播放了另一种视角，那就是他的视角，浓雾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们就站在车子所在的路边。
　　三个夜翼在车子上讨论到底要不要下车。然后他们觉得既然浓雾已经入侵进来了，那坐在车里避免局限他们的发挥，不利于应敌，所以他们就决定下车。
　　当他们伸手去推车门的一瞬间，他们的神情全都变得茫然，然后陷入了昏迷。
　　但是与刚才的那个视角不同，这一次醒过来的只有迪克，他猛然惊醒，然后开始对着面前稀薄的雾气自言自语。
　　看到他的手按在了车门上，小布鲁斯就知道这应该是下一个情节「下车」。
　　结果迪克根本就没下车。
　　他再次昏迷了过去，也就是说席勒压根就没动用瞬移的能力，迪克也根本就没去过什么办公室，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都只是幻觉而已。
　　下一个醒来的是主宇宙的夜翼，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很惊慌的朝着车门冲了过去，嘴里喊着「迪克，你没事儿吧？」以及——“这个灭火器是哪来的？”
　　可是他也没有下车，很快就又昏迷了过去。直到最后，他们两个在幻觉当中推开了大楼的门，两人才齐刷刷地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最后一个醒来的是阿卡姆宇宙的夜翼，这次他醒来可就是真醒来了。只不过他看到了浓雾深处站着的那个影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追了上去。
　　最后，席勒从办公室大楼当中随便找了个灭火器，从窗户扔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两人面前。
　　大门前的两人恍如隔世。
　　小布鲁斯捂住了眼睛，他说：“合着这浓雾根本没那么强大的能力，投放致幻药剂的效果是一样的。”
　　席勒摇了摇头，小布鲁斯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论，结果席勒说：“用不着致幻药剂，催眠也能做到，毕竟推开车门不是什么复杂的动作，给我十分钟，我就能引导他们做出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布鲁斯很不明白。
　　席勒却说：“就是为了让他们信以为真。”
　　“通常我不会在我的作品中表达出任何具体的意象。但是人们来观赏作品目的不外乎于两个。”
　　“第一种人试图解读作品，从作者的画面表现里挖掘作者当时的创作目的和创作思路。如果他能读得懂并挖得到，就能从中获得类似于「我的审美水平很高，我看懂了作者的一切」的自我满足。”
　　“第二种人试图共鸣作品，从作者的画面表现当中读到作者想要表达的强烈情感，再与自身的情感产生共鸣，便能从中获得类似于「他当时的感情和我那时一样。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懂我」之类的情绪满足。”
　　“但不论如何，他们是有目的的到来的，他们也希望能够在欣赏作品的过程中获得些什么。”
　　“如果他们获得不了，他们不会反过来想「是我的审美水平低下，看不懂这一切」，或是「根本没人能理解我，艺术家也不行」，他们会匆匆略过，不把这视为展品，而去寻找能让自己有体验的那些。”
　　“所以一个好的艺术家除了传递自己的理念和情绪之外，也要先满足观众的某些浅层需要，让他们在初看作品之时，便有一种「我一定能从中收获些什么」的感觉，这样才能引得人驻足。”
　　“如果你一开始就把一切创作的太抽象，就如我说的那样，不展现任何具体意象，那他们只会视你如艺术品展馆中的白墙，匆匆走过，不做任何体会。”
　　小布鲁斯联想到了罗宾们一开始对于这种浓雾的评价。虽然也说了一些现象，但大抵的意思就是，只是一种出现非常广泛的自然现象，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没必要理会。
　　但是相信在这次之后，他们就不会这么想了。尽管他们仍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令他们印象深刻的恰恰是浓雾当中展现出的规律性。
　　果然他听到席勒接着说。
　　“在初期你要创造一种让他们最开始易于理解。但后来有深入探索可能的规律，比如既然他们把某些目击者看到的表现理解为了浓雾当中的时空是错乱的，那么我们就这么做。”
　　“不瞒你说，我确实有办法操纵空间、时间。但还没有强大到能在每一个宇宙这么做，那仅限于特殊区域和特殊事件之下，我也通常不会采用这么麻烦的方式，一个梦和操纵时间与空间哪个省时省力？”
　　小布鲁斯无言以对，当然是前者，他们又不是时间和空间规则类的神明，不管用什么方式，想做到这一点总是费力的。
　　而这种幻觉也不是小布鲁斯过于自信，他对邪神之力有相当深入的研究，幻觉制造基本上可以说是邪神和邪神信徒的基本功了。
　　毕竟正神可以大大方方的赐福，让你变得身体强壮，运气很好。但是邪神通常不会这么做，他们忽悠信徒主要靠画大饼，而幻觉和精神错乱就是画大饼必需的技能，哪个邪神要是不会这个根本就混不下去。
　　只是席勒的画大饼方式太过独特，让小布鲁斯一时反应不过来，人家邪神一般在幻觉当中呈现的都是一些信徒们想要的东西。比如家庭美满、死而复生、坐拥金钱与权力。
　　席勒倒好，都别说什么美满与幸福了，这一趟折腾下来，估计除了惊吓和恐惧，什么也不剩。
　　而这种惊吓和恐惧又不是威胁，不是说让这群人感觉到害怕所以服从，他们害怕，但是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小布鲁斯问。
　　“你不觉得有趣吗？”席勒笑着说：“那些他们所发现的规则，所认为可以利用的漏洞，所进行的全部侦查和探索，所费力追寻到的真相，其实不过只是你导演的虚妄。”
　　“而这场表演最为精妙之处在于，他们会认为这一切是他们自食的恶果，会认为他们最初的窥探和好奇是原罪。”
　　“他们会自然而然的把这些人类探索外部世界最宝贵的品质弃之如履，甚至警告去告诉他们满怀希望的同类，他们的探索和追求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那些东西不可听、不可看、不可直视。”
　　小布鲁斯感到后背发凉，但他还是看着席勒说：“这些罗宾不是你的后辈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我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席勒看着小布鲁斯说：“他们的心理太健康了，而且总是想着蝙蝠侠，完全不够投入。如果这出戏的主角是他们，那就太无趣了。”
　　“最绝妙之处在于，当画中的主角转过头来看你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曾无比笃定自己拥有的辉煌世界，其实只是一个更庞大的恐怖之中小小的角落时那震惊与恐惧的眼神。”
　　而小布鲁斯在说这话的席勒脸上。看到了太多他一定曾经拥有过的此类美妙体验。
　　明天恢复中午更新
　　
　　

第2463章 披风争夺战（十九）
　　“我认为有这样几条，我们可以总结出规律。”迪克一边走一边说道：“首先，我们不能在浓雾当中停留在一个地点过久。否则就会引来那些眼睛，虽然尚不知道被那些眼睛注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最好不要在原地待太久。”
　　“其次，我们在浓雾当中所作出的举动，在浓雾散去后依然会被保留而不会被重置，所以做出每个决定都必须谨慎。”
　　“以及浓雾当中的空间是混乱的，门这个意象似乎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很有可能推开一扇门就前往另一个新的空间，所以要谨慎开门。”
　　“最后浓雾当中可能会出现不同的时间流。对于过去的改变很有可能影响未来。但这些结果可以共存，所以作出修改过去的时间线的决定之前，必须要考虑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迪克和主宇宙的夜翼正走在哥谭的街道上，他们认为。即使阿卡姆宇宙的夜翼一时失去理智，想要去追寻浓雾深处的身影，他也一定会记得自己原本的目的，前往目标地点汇合。所以就算没了车子，他们步行走过去也行。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迪克看向主宇宙的夜翼问道，夜翼仿佛刚有所察觉，他愣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并说：“其实我在想蝙蝠侠，他们都认为蝙蝠侠失踪之后应该是回到了哥谭。如果此时他就在哥谭，他要如何应对这种雾气？”
　　迪克立刻想到红头罩在国会大厦所看到的那触目惊心的血迹，那就是蝙蝠侠的血液，而蝙蝠侠也不会为了伪装流那么多的血，这意味着他状况确实不好。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应该如何在浓雾中活动？他会被那些眼睛追上吗？或是贸然落入失控的陷阱？
　　他们都开始感到担忧，更关心蝙蝠侠此时的处境而非他们自己，也不再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转而开始思考蝙蝠侠和其他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其他两组罗宾和现在正在哥谭地下活动的主宇宙蝙蝠侠也遭遇了差不多的事。只不过罗宾那边的规律体现得更明显，而蝙蝠侠这边的遭遇就是完全没头没尾，混乱不堪。
　　浓雾侵袭的瞬间，蝙蝠侠就戴上了防毒面具。但是他正在探索的这一处下水道还是一直在往前延伸，而蝙蝠侠记得这条水道明明没有这么长。
　　不论是向前还是向后走，这条下水道都仿佛完全没有尽头，中间的岔路上有一扇门。但是完全推不开，每次蝙蝠侠从门前经过，那扇门都会换一个样子，仿佛门后有不同的世界。
　　走了几次之后，蝙蝠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循环，沿着无穷无尽的水道向前走一段距离之后，他就会回到起点，也就是说他变成了仓鼠笼当中的仓鼠。
　　蝙蝠侠自然也发现了停留时间过长会在各种反射表面看到眼睛这件事。但他比罗宾们更为大胆之处在于，他没有屈服于眼睛带给他的恐惧，而是拖到了几乎最后一秒，他想看看这眼睛打算干什么。
　　直到最后一秒的时候，蝙蝠侠发现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是自己，他感觉到自己变成了这些眼睛拥有了许多破碎的视觉，他变成了盯着自己的那个东西，看着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在无穷无尽的轮回中亡命奔逃。
　　无数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中，他的身影都出现在视野之中。直到蝙蝠侠再也无法承受这巨量的信息，他才停止了对这种巨大眼睛的试探。
　　他把这视为一种精神攻击，因为一旦人类看到他们常常视为神秘不可知的未来在另一种生物眼中清晰可见，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受到操纵，自以为的运筹帷幄、逆天改命所拼搏出的美好未来仍不过只是上位者拣选的结果，他们的希望和信念可能在顷刻间崩塌。
　　蝙蝠侠没有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日常生活中其实也是这样的，只是没有表现得如此直观，人类又总是善于欺骗自己，蝙蝠侠早比其他人更多的意识到世界的真相，更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命运，所以他仍感到震撼，但并不恐惧。
　　罗宾王可就不是如此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一直以来的心理状态，那就是「主角」。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并且也一直是自己命运的主宰，托马斯和玛莎一直管教着他，不让他用自己的手段探索世界，包括但不限于杀死动物，做一些小小的拆解和破坏。
　　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力，罗宾王一直这么认为，他是自由的，也是高贵的，那些为他而死和被毁灭的东西只不过是他探索路上应当被付出的代价，承受死亡和毁灭是它们的荣幸。
　　托马斯和玛莎也是如此，在厌倦了自己父母的管教之后，罗宾王筹备了一场谋杀，在走出电影院的那条小巷里，他枪杀了自己的父母。
　　在警察来之后，他做出完美的伪装，表演出了一个因父母被凶手谋杀而崩溃的孩子所能展现出的所有情绪，就这样他成了无辜的受害者，最终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
　　接着他开始在他的宇宙屠杀所有超级英雄，就如他在这个宇宙所做的，那些超级英雄在他利用韦恩集团积蓄所打造出来的小道具面前不堪一击，整个过程甚至无聊到让他感到无趣。
　　直到某天一个疯子的降临，对方有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张几乎占据了全脸的大嘴，他向罗宾王描述了宇宙虚无的根源，并邀请他加入他的队伍。
　　罗宾王对此充满惊奇并满怀希望，但他所遭受到的第一次打击就是他发现这个疯子正在批量的转化各个宇宙当中的罗宾。
　　他把他们扔进化学池子里，让他们变得苍白又佝偻，活像地穴生物，而被改造过后的罗宾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罗宾王不能接受这一点。
　　于是他制造出了一个小药丸，只要吞下这个药丸，在被改造过后，他就仍能保持自己的意识。但是可惜那个疯子动手太快，罗宾王没来得及吞下药丸就被扔进了化学池子里。
　　一怒之下，罗宾王直接把药丸吐到了化学池子里，这会让之后改造的所有罗宾都保留一定的自我意识，而那个疯子只是淡淡的注视着这一切，并告诉他他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这就是他们之前发生的一点小摩擦。毫无疑问的是，罗宾王一败涂地，他依旧不得不受命于这个疯子，前往一个又一个宇宙，为他搜集更多蝙蝠侠的情报。
　　这也是罗宾王会选中阿卡姆骑士宇宙的原因，那个自称为狂笑之蝠的家伙说自己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那他就找到另一个结合体，逼问出他的秘密，自然就能找到狂笑的弱点。
　　不过可惜，针对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的计划并不顺利，而不顺利的还不止这一点，刚刚的罗宾王经历了他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噩梦。
　　浓雾侵袭过来的时候，罗宾王早有准备。不过他可没拿出防毒面具，因为他认为这就是怕了那个幕后黑手，他可不管这雾气有什么性质，他必须要正面作战。
　　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韦恩庄园的家里，一切平淡如常，简直无趣极了。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出现在庄园里的托马斯和玛莎似乎不再奉行全面的精英教育那一套，他们更推崇成绩至上主义。
　　托马斯和玛莎的嘴里就是学习学习学习。如果你不学习，你就是愧对父母的努力。如果你不学习，伱就是背叛韦恩家族的祖先打下如此之大的基业。如果你不取得好成绩，那你就不配当韦恩家族的继承人。如果你不能取得比所有人都好的成绩，那你就不配获得任何人的关注。
　　罗宾王一开始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从来都是班级第一名，学习对他来说本身就没有任何难度，可以说完全不费任何吹灰之力。
　　既然这个幕后黑手想玩这一套，罗宾王自然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于是在去上学的第一天，罗宾王就拿回了所有的满分试卷。但托马斯和玛莎只是淡淡的表示，虽然你是满分，但学校里肯定还有别的满分，你也不过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罗宾王有些气愤，但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他还在上小学，在小学拿到满分试卷实在是太容易了，学校里当然不止他一个满分。
　　于是之后几天，他在学校的饮水机当中下了毒，让大半的好学生都在考试的时候拉肚子，就他一个人得了全部的满分。
　　结果托马斯和玛莎告诉他，这不过只是他运气好而已，其他人虽然考试发挥不佳，但知识仍在肚子里，下次也一定会超过他的。
　　罗宾王怎么可能服气呢，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里，他们在每一次考试当中都拿到了全科满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年级第一。但是比较的对象又被拉到了全社区的小学。
　　并且除了考试成绩之外，他需要提早三个小时起床去学习乐器，放学学习舞蹈、礼仪、社交，提前自学初高中、大学知识。
　　学习本身对罗宾王来说其实根本不算是什么难事，所有课程他都应付自如，甚至能取得比预期当中还要好得多的效果。
　　堪称噩梦的永远是托马斯和玛莎的态度。因为不论罗宾王取得了怎样的成绩，他连一句还可以的评价都得不到，所能得到的永远只有「不过是侥幸而已」和「下次还得更好」。

第2464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
　　罗宾王是个不慕名利的人吗？
　　当然不是，恰恰相反，他是关注驱动型人格，这也是许多反社会人格患者的通病，他们做出的许多反社会举动，目的是引起他人格外的关注，他人的注意力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会上瘾的毒药，小丑的整个人物就是基于这种逻辑创作出来的。
　　他们渴望观众，渴望存在感，渴望整个社会和人类群体提供给他们的反馈。除了欢呼、喝彩等正面反馈之外，尖叫、恐惧等刺激性反馈更好。
　　罗宾王其实完全有能力解剖完小动物却不让托马斯和玛莎发现，他有一万种方法在他们回来之前把所有证据毁尸灭迹，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对于他来说，小动物的生理结构可不够有吸引力，真正令他着迷的是托马斯和玛莎发现动物尸体之后那一瞬间的恐惧和尖叫，那会让罗宾王获得一种奇特的存在感满足。
　　他们天生喜欢看自己的同类表现出恐惧之类的刺激性情绪，有研究认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仍保留有某种原始激素，同类面对危险野兽的警告，诸如恐惧的气味和尖叫声，会刺激他们的肾上腺素，让他们感觉到兴奋。
　　在原始社会，这是对敌的必要条件。而当它被保留下来之后，就很容易成为这些反社会者心理快感的来源。
　　如果在现代社会当中，没有足够强大的外敌来让人们产生恐惧，从而通过群体恐惧信号使他们获得兴奋的快感，那他们就自己扮演这种强敌，来获取足够多的快感。
　　所以罗宾王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在玛莎和托马斯面前打破规则。因为他的父母的尖叫与恐惧就是他快感的来源。
　　但其实如果没有此类刺激，那么正面反馈也是可以的。比如有人为他而惊叹，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也能让他获得短暂的满足。
　　不过在这个浓雾构成的幻境当中，罗宾王知道这是个幻境，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幕后黑手较劲而已，类似于「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幻觉击垮我」。
　　在此之前，罗宾王认为自己是没有弱点的。但很快他发现，这个幕后黑手比他想象的更了解他。
　　因为在这个幻境当中，所有人都像一部贪婪的机器，他们对于罗宾王所能取得的成就做了难以想象的极高预设，以至于不论罗宾王取得多么好的成绩，他们都觉得不够。
　　真正让罗宾王感觉到崩溃的是，他们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而不是直白的念台词。
　　因为罗宾王曾试图和托马斯争论过，他指出各种各样的例子证明自己现在所学会的东西、所取得的成就都是远超常理的，而对方应该表示惊叹。如果他不惊叹，就证明他是个假人。
　　但是托马斯拿出了自己的一套逻辑，首先，你比周围人做得更好吗？
　　罗宾王当然这么认为，他不但比所有人的成绩都好，还在各个兴趣爱好方面取得了最佳进展，托马斯又提出，那你在道德方面也比其他人做得更好吗？
　　罗宾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就为了赢过幕后黑手，他在这个环境当中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永远都是好好先生，甚至还进行了两次见义勇为，受到了市长的召见。
　　然后托马斯提出，那伱的家世比其他人更好吗？
　　这是一个既定事实，罗宾王无法睁眼说瞎话，现在这个时期的韦恩集团并不是世界首富，只是当地的望族。
　　于是托马斯便就这个问题提出，既然你的家事比其他人差，那你就理应做得比别人更好，因为笨鸟先飞。
　　好了，这下罗宾王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了。于是他只花了几个月把韦恩集团做大做强，成为了世界第一，现在他不仅是世界首富的儿子，也是世界首富本身。
　　结果托马斯又拿出了一套新的逻辑，那就是努力论，你认为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吗？
　　罗宾王表示，我都在几个月之内把咱家干成世界首富了，还不够努力吗？
　　托马斯又问，那你觉得你比其他人都努力吗？
　　罗宾王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
　　可是托马斯又顺势推论，你的起点本来就比别人高，别人的家世远不如你，但却也同样能做到世界第二或是世界第三，难道不是他们比你更努力吗？
　　很好，这下又进入了死循环，当家世不好的时候，托马斯说笨鸟先飞是应该的。当家世好的时候，托马斯又说起点高取得成就是正常的。
　　罗宾王觉得不能再抓着这一点进行辩论了。于是他表示，在全世界的同龄人当中，他就是第一，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结果托马斯说，和同龄人比，那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挑好的比，尽挑坏的比，你怎么不能去全年龄段比较？
　　于是罗宾王又进行了一番科研，并把成果甩在了托马斯的面前，表示现在全人类也比不上他了。
　　然后托马斯又说，你和历史上的伟人比较过了吗？要是把你放在历史上的那种情景，你能做的比伟人更好吗？你都是托了大环境好的福。
　　罗宾一怒之下，直接发动了战争，把全人类拖入了战争的深渊，然后又从头开始建立一番基业，顺利一统地球，证明自己比历史上的所有人做得都好。
　　结果托马斯说，就算你现在做的好，你怎么知道你未来不会做得更好呢？要是现在就骄傲自满，你就永远没有超过自己的机会了。
　　那罗宾王要怎么和未来的自己比较呢？他提出了这一点质疑，结果托马斯拿出了杀手锏，还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的你比较可爱，现在的你太功利了，已经完全丢失了初心，我和你妈妈都感觉到很失望。
　　罗宾王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是说他真的拿托马斯和玛莎没办法，当然他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他们。但他把这看作是一种比试和对抗，他必须要正面打败对方。既然如此，恼羞成怒动手就相当于自己认输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钻牛角尖，但是他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就是牛角尖，他也能钻一个窟窿出来，所以为什么不呢？
　　他期待着的是对方被他所取得的伟大成就震惊得哑口无言，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或是至少开始进入诡辩领域，进行吹毛求疵和挑刺，这样罗宾王就能名正言顺的嘲讽幕后黑手，无法否定他的成就就鸡蛋里挑骨头。
　　但是现在他发现，托马斯和玛莎拥有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逻辑，它并非一种幕后黑手为了赢得这场对决而现场瞎编或是强扯出来的诡辩逻辑，而是世界上真有这种人。
　　他们有一套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自己的思维逻辑，而且是环环相扣的，不论怎样都能拐到否定上去。
　　如果你在一个群体中突出，他们会说你是侥幸。如果你在所有群体中突出，他们就说一定还有其他群体。
　　如果你进行环比，他们就说你环得不够大。如果你进行同比，他们就说你还不够努力。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活人中的最好，他们就拿你去和死人比较。如果你在历史上也做到最好，他们就开始贷款未来进行比较。
　　如果上述所有你都做到了最好，甚至用真凭实据把他们驳斥得哑口无言，他们就会说你遗忘初心，还是那个懵懂的、落后的什么都不会的你比较纯真且讨人喜欢。
　　然后如果你决定不理会他们，只是埋头往前走，他们就会说，你不听取别人意见一意孤行，并在你出了任何一个小岔子的时候跳出来说「呐呐呐，我早就说过吧」。
　　如果你决定听他们的，反省自己进行改善，放下一切回归初心，他们就会说你太不负责，本来有能力承担责任却逃避责任，只顾着自己念头通达，毫无社会责任感，并在你之后遇到任何问题的时候跳出来说「想当初怎样怎样」。
　　总而言之，不论你在这个过程中做得多好做如何选择，这种人都不会满意，似乎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恶心每一个自大的天才，让他们明白哪怕他们征服了全宇宙，也征服不了这群人的这张嘴。
　　他们就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如粪坑中又臭又硬的石头。哪怕有人把粪坑改造成了天堂，他们也依旧能凭借肚子里的存屎满嘴喷粪。
　　而如罗宾王这样认为世界尽在掌控的超级天才总会在一个时刻意识到这样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就在这个为他的功绩歌功颂德的世界的某个角落，就在这个为他的强大而臣服并瑟瑟发抖的世界的某个角落，这群人永远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任你毁灭或创造世界，任你改变或超越自己，他们永远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并十分乐于否定你，认可并真心实意的赞美他人从来不存在于他们的生命中。
　　对于不在乎他人目光的贤者，这群人存在或不存在都没有意义，但罗宾王是这样的贤者吗？他当然不是，他人格的内核就是渴求关注。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关注，这让他感觉到像是沾上了屎，而年轻的罗宾王没有意识到，当他察觉出这是屎的第一时间，他应该远离，而不是试图硬碰硬的往茅坑里扔炸弹。
　　忍无可忍的罗宾王杀掉了托马斯和玛莎，就如他曾在自己的宇宙做的那样。
　　然后，他就迎来了这辈子最恶心的一刻。
　　“看吧，玛莎，我早说过，布鲁斯就是这样的人。不论他取得了什么成就，他都不会对他的父母好的，他本来就是个伪君子。”躺在血泊当中的托马斯这样说着。
　　“是的，托马斯，你是对的，我们早就料到了，不是吗？他做再多伪装也瞒不过他的父母，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人，我们所采取的那些限制手段才是对的，现在他果然这么做了，真是个天生的坏种。”
　　“可惜世人忽略了我们的远见，不过没关系，他们很快就会为他们轻视我们的意见而付出代价，这个邪恶的坏种很快就会屠杀全世界了。”
　　“是啊，但这也是他们应当为他们的愚蠢付出的代价，我们早说过了……”
　　托马斯和玛莎死了。
　　罗宾王真吐了，物理上的吐了。

第2465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一）
　　罗宾王没有进行大屠杀。
　　不是他不想进行，而是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还真就给托马斯和玛莎说中了。
　　如果罗宾王真的如在他的宇宙那样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那不就恰好证明，托马斯和玛莎对他进行的打压和防范是对的吗？
　　这不就让他们成了高瞻远瞩，早做准备的聪明人了吗？
　　罗宾王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陷阱真正的恶心之处，就仿佛你要做的决定不是选择吃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巧克力，而是选择吃屎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屎一样。
　　如果你选择忍受，那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如果你选择反抗，他们就说自己早就见过伱的真面目，你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对你进行情感绑架，你说自己有情感需求，他们和你讲道理。
　　因为自己之前猛钻牛角尖的行为，罗宾王已经被恶心了一路了，他不反抗就要继续被恶心，他反抗，那他这一路就被白恶心了。
　　这一次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从踩入茅坑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注定被恶心了。
　　于是可以说是罗宾王根本没来得及进行大屠杀，他无法再忍受这个世界一秒了，并在回归现实的一瞬间就大吐特吐。
　　然后他又想到，既然这种逻辑不是这个幕后黑手强行扯出来的，而有可能是他某天在某处见过的，那现在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一定也有这样的人。
　　这让罗宾王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茅坑，可能现在他处的地方还算干净。但一定有一坨惊天巨屎躲藏在某个角落。为此，这整个世界乃至宇宙的空气都污秽了。
　　正常人很难理解此类精神病人的视觉。但类似的反社会人格患者会同时伴有强迫行为和洁癖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观察世界的角度往往更宏观。
　　他们会站在一个更加广阔的视野当中去理解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个体的存在，用他们的标准辨别某些该存在、某些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们会以一种上帝心理，对他们所认知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进行矫正，大到人，小到他们身边的事物，他们认为自己有此权力也有此能力。甚至是必须得这么做，因为这会让世界和他们自己都变得更好。
　　他们绝对无法理解存在即合理或与此类似的道理，他们不接受这种合理，只为某些他们认为不应存在的东西存在而气愤到发狂。尽管这种东西离他们无比遥远，和他们完全无关。
　　在正常人看来，这种表现完全不知所谓，是他们疯了的有力证明。
　　罗宾王也是这种疯子，他消灭超级英雄不是因为他讨厌正义，而是因为在他的视觉当中，这种东西不该存在。
　　他不认为他是邪恶，而那些人是正义，恰恰相反，他认为他的存在唯一且合理，对方的存在不合理，所以对方就应该被消灭。
　　这是一种完全扭曲的人格和思维，是一种根本的认知失调，从心理学角度讲，几乎无法被矫正，从病理学角度讲，可能需要对大脑进行一些调整，但目前尚未有此类技术。
　　但如果不是要治愈对方，而仅仅是想恶心对方，那么创造出一种疯子们认为绝不应该存在但却对它的存在毫无办法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方式。
　　对于罗宾王来说，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从物理层面消灭。不论是强大的敌人还是数量众多的超级英雄，只要他想做总能做得到。
　　但某些更抽象的东西很难，比如一种思维方式、一种自洽的逻辑，它们总是会因人类这个群体组成社会的方式而出现在每个人的脑中，每个人都会是嫌疑人。
　　现在罗宾王所处的位置，哥谭的正中央，他的周围可能就围绕着许多这样的人，他们在生命的许多时刻或是仅仅一刻有过这样的反应。
　　蝙蝠侠们总是有被害妄想症的，罗宾王也不例外，当你意识到屋子里有蟑螂的时候，你就会同时意识到，你身边的每一个小黑点都有可能是蟑螂。
　　于是罗宾王就知道，他还得感谢这个幕后黑手放倒了这里全城的人。否则真跳出来一个拥有此类逻辑的人，罗宾王还不知道会被恶心成什么样。
　　想到自己还得给幕后黑手这种说「谢谢昂」，罗宾王就更恶心了。
　　浓雾散去之后，他扶着办公桌吐得稀里哗啦。仿佛一个恐高的人坐了几十圈的过山车。
　　这是一种精神反应引发神经系统产生的症状，是一种精神病人在发病时产生的猛烈的难以抵御的神经反应，包括强烈的抽搐和呕吐。
　　罗宾王在地上瘫了好一会，然后才想着爬起来。当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自己之后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哦，对，蝙蝠侠，罗宾王想起来了，他得去对付蝙蝠侠，得想办法把那个跑掉的蝙蝠侠找到。
　　但是和后来才感到的罗宾不同，罗宾王知道。虽然之前五维小恶魔已经把蝙蝠侠逼入绝境。但是在红头罩到来之前，蝙蝠侠就已经消失了，他是被那阵浓雾带走的。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这个把他恶心的大吐特吐的浓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罗宾王现在不是很想研究这个问题。但是他不想研究也得研究，狂笑迟早会注意到雾气的存在，到时候他还是得去调查。
　　罗宾王终于想起来了之前他的思路到了哪里，他得去找那些罪犯。尤其是急冻人，问问有关这场浓雾和那所谓的神秘博士是怎么回事。
　　好在他散布出去的疯狂罗宾和摄像头终于找到了急冻人的身影，趁着下一次大雾还未来临，罗宾王匆匆忙忙的出现在了急冻人的面前。
　　好巧不巧的是，急冻人正和那个之前在窗户里剁东西的猪头待在一起。
　　罗宾王出现之前，听到他们正在讨论。
　　“这雾出现的是越来越频繁了。”急冻人说：“我想我们应该采取一些措施了。”
　　“你想怎么做？”猪面教授分拣着肉类并说：“可别告诉我，你也打算和那群愣头青一样直奔着神秘的雾中来客，想问个答案。”
　　“当然不是，还记得那位蝙蝠侠信中提到的博士吗？那个闪电蝙蝠侠曾经与他有过一次交易，得以一窥浓雾背后的真相，我认为我们可以试图联络他。”
　　“以什么样的方式？”
　　罗宾王终于忍不了了，他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用枪指着他们的头说：“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猪面教授和急冻人都表现得很惊讶。但罗宾王发现他们并不是惊讶自己出现，而是似乎对自己的外表感到惊讶。
　　罗宾王不觉得自己的外貌有什么问题，或者说至少奇形怪状的反派当中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们一个戴个圆柱头盔，一个戴个猪面面具，还好意思说我？
　　然后罗宾王很快就发现，他的外貌好像是有点不对，通过窗户的反光，他看到自己的形象称得上是糟糕。
　　众所周知，在哥谭你可以不活，但你不能没活，在反派的群体当中，你可以不强，但你不能不时髦。
　　总之你的形象可以很怪，但是不能太过平庸，罗宾王以前的形象是称得上一个怪字的。但是现在出现在镜中的他，头冠也歪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胸口上还沾着不明的液体，看起来像一条十足十的败犬。
　　罗宾王嗖的一下不见了，他找了个最近的卫生间，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才重新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但是从镜子中的倒影来看，那略显疲惫的眼神和笑也笑不出来的僵硬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小朋友，如果你作业太多，我不建议你在这个时间在街上乱逛。”急冻人甚至是犹豫了一下，罗宾王能够明显的看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省略了某些少儿不宜的词汇才开口说话的。
　　“我不是小孩！”罗宾王不得不向他们强调道：“你们没有看直播吗？我杀死了总统，即将在这座城市进行加冕！”
　　“哦……”急冻人发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音节，甚至还拖了个长音，然后罗宾王看到他点了点头并说：“是的，总统先生，你的直播表演相当精彩，我们都看到了，那么能不能允许您忠心的大臣向您提出一条措辞上的小小建议？”
　　“你的语文老师没教过你吗？”猪面教授则更为直白，他说：“总统用的词不是加冕，而是就职，总统上任所举行的仪式不是加冕大典，而是就职典礼，你所说的也不是加冕感言，而是就职誓词……事实上，你上次考试文法多少分？”
　　“没人有资格评判我的文法成绩！！而且我每科都是满分！！”
　　“嗯，我猜你和你语文老师的关系已经不错。”急冻人相当委婉，而正是这种委婉快把罗宾王给气疯了。
　　“好了，没什么事就快回去写作业。”猪面教授略显不满的说：“这没你什么事儿了。”
　　罗宾王都惊了，我以一种如此邪恶的姿态降临哥谭，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就不能猜测我是有点什么事要来威胁你们的吗？
　　但是看到自己镜中的形象，罗宾王又有点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疲惫。
　　事实上，如果他现在去看心理医生，那么心理医生一定会警告他，你可能正处在或曾经处在过一段长期的精神和情感虐待的关系中。
　　事实也是如此，罗宾王非要在幻境当中钻牛角尖，意味着他在那里过了好几年被恶心的生活。即使对于疯子来说，这种精神虐待也有点过于恶劣了。
　　所以罗宾王现在显示出来的憔悴不是假的，那种时刻提防着某个角落里的惊天巨屎所表现出来的过度警惕和一惊一乍也不是假的，甚至是完美地写在了脸上。
　　就导致他看上去不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而更像是被困住准备做殊死一搏的困兽。
　　概括来说，就像是假期最后一天作业一笔没动的小学生。
　　正常更新啦！
　　
　　

第2466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二）
　　罗宾王是个小孩，这种形象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好处在于他会显得非常特别，在做出某些疯狂和邪恶的表情的时候，显得尤为渗人。
　　坏处就是一旦他身上的攻击性减弱，他的表情不再那么夸张。甚至是带上了疲惫和憔悴之后，就很容易变得有点可怜。
　　人类对于幼崽的保护欲是刻在基因里的，有研究证明，人类喜欢猫狗之类的小动物也是因为其面容特征与人类幼崽有相似之处。
　　而一个昏昏欲睡的婴儿面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攻击性的东西，当它出现在其他的孩子脸上，你会觉得这是个难得的安宁平静的时刻。但出现在罗宾王脸上就是一场灾难了。
　　毫无疑问，非得和幻境死磕的罗宾王在刚刚经历了惨无人道的精神虐待，遭遇过这种事的人都会表现出共同的特征，注意力涣散，表情麻木，动作僵硬，显著的失去活力。
　　当他们的对外输出端口开始完全封闭起来时，就很难再展现出什么激烈的情绪，这对一个嚷嚷着要在哥谭加冕为王。甚至是毁灭整个世界的反派来说，是种非常沉重的打击，因为他不够时髦了。
　　之前的罗宾王看起来是有点像中二病。但是再中二，也总比一个看上去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社畜要好得多，这种一看就是班上多了的形象，和哥谭格格不入。
　　“告诉我那个博士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宾王的咆哮听起来像是周五下班前两小时得知加班消息的绝望打工人的呐喊。
　　“哦……”急冻人又拖了个长音，阴阳怪气简直要从语句中溢出来，他说：“我猜你刚刚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既然如此，我并不认为现在考虑博士学位会是件好事，或许你可以更专注于伱当下的生活，比如……先取得小学手工比赛的优胜？”
　　“我不是小学生！你们这两个该死的混蛋。”罗宾王用枪指着他们两个并说：“一旦我开枪，疯狂的电磁风暴就会把你们撕扯成碎片！”
　　猪面教授敷衍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会尽量不把那当做学校门口卖的小水枪的。”
　　罗宾王简直要疯了，他都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没读过书，他的枪里明显有一个强大的聚能核心，此时正在疯狂运转。但凡眼睛不瞎，就能看出这是高科技产物，而不是什么伪装成外星枪的小学生水枪。
　　“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对于浓雾这么感兴趣的，但我认为你没必要太过担心。”急冻人耸了耸肩说：“我想你已经发现了，只要你在浓雾范围内保持有限的行动，稳定心态，保持理智，它就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
　　“别和他说这个。”猪面教授把一块肉放到旁边并说：“你清楚你对于每一个小孩说的不要乱跑，听起来就像是在鼓励他们，或许我们应该尝试联系他的父母。”
　　罗宾王忍无可忍的开枪了，他扣动扳机，电磁风暴喷射而出，却也亮不过他眼中闪烁的邪恶光芒。
　　他看到风暴完全撕碎了两个人，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血肉，可当风暴散去，半点血痕也没留下，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罗宾王震惊的看着面前浓郁的雾气，他左右转头，不断地用枪对着每一个角落，喊道：“出来，你给我出来。”
　　“怎么了？小布鲁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布鲁斯发现那是托马斯的声音，“你又干了坏事，对吧？不出所料……不出所料啊，小布鲁斯。”
　　“你闭嘴！”
　　“他开始吼他的父母了，在他只有10岁的时候，我们应该早点儿听从他的老师的建议，把他送去特殊矫正学校。”玛莎的声音也飘过来。
　　“我很难过，玛莎，我们的教育完全失败了。”
　　“看开点儿，托马斯，好在我们已经死了。即使他毁灭这个世界，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死人和他一样，不用负责。”
　　托马斯和玛莎的声音360度环绕在罗宾王耳边，急冻人和猪面教授从浓雾中走了出来，一前一后站在罗宾王的身边。
　　“我说什么来着？你对他的警告会听上去像是鼓励。”猪面教授哼哼了两声说：“他还是开枪了，你得为我们的死负责。”
　　“而我们其实并没有死，那只是浓雾中一种可能的未来。如果他来找我们，事情就会变成那样，但或许也会变成别的样子。”
　　“你真的见过他吗？”
　　“我不知道。”
　　他们飘渺的声音一直在罗宾王的耳边盘旋，倏忽之间，浓雾散去，罗宾王听到有人在叫他。
　　“你在听吗？罗宾王，你真的在听吗？”
　　最后一缕雾气散去，罗宾王看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他戴着大大的礼帽，留着两撮滑稽的胡子。
　　“脑波入侵就要开始了，你继续这么发呆下去，可就看不到你想要的秘密了。”
　　“什么？怎么回事？”罗宾王有些茫然的说：“什么脑波入侵？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身影走到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说：“雨果说的是对的，你的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看来我又得给你重复一遍了。”
　　“你忘了吗？你说自己在浓雾当中遇到了某个幻境，那让你的心理状态变得非常糟糕。于是你找到了雨果和我，疯帽匠，并和我们达成了一个交易。”
　　“雨果帮你去除那段糟糕的记忆，而你为我的脑波机器提供大量能源，这让我们可以直接入侵到蝙蝠侠的脑内世界，你拿走你想要的秘密，我们操控蝙蝠侠的身体。”
　　罗宾王张了一下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但是想了想，这也确实像是自己会做的事。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弄清楚蝙蝠侠与小丑结合的秘密，蝙蝠侠虽然人不见了，但如果能够直接入侵脑波，那什么秘密都不是秘密。
　　对罗宾王来说，和别人合作并不是不可接受的。尤其是在事情的状况正在无可挽回地滑落的时候。如果他不识时务，当初就不会跟狂笑离开。
　　但他仍然并不信任这个所谓的疯帽匠，于是他说：“你认为这会管用吗？你认为凭你的那台小机器就能入侵蝙蝠侠的脑波？把它给我看看。”
　　是的，检验机器就是最好的方法，罗宾王想，是种直指要害的办法。
　　现在无非有这么几种可能，眼前的人是真的。但他的目的不单纯，是想借用这个计划坑自己；眼前的人是假的，所谓的计划和机器也都是浓雾虚拟出来的。
　　那么不论如何，机器就是关键，如果想在机器上动手脚，只要检查机器就能发现。而如果干脆机器就是虚拟出来的，那里面一定有许多漏洞。
　　如果机器没有问题，那么哪怕这一切都是虚拟的，罗宾王只要记住了机器的结构，他完全可以在回到现实之后自己做一台出来，并且做得更大更好，真的用来入侵蝙蝠侠的大脑。
　　这一次这个幕后黑手的主意可是打错了，罗宾王不无得意的想。哪怕自己一直被困在幻境中没有离开，现在和他进行交流的所有人和事都是假的，但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可不是假的。
　　你敢弄出来一台所谓的能够入侵蝙蝠侠大脑的机器，我就敢检验它的原理。如果它的原理说不通，我就可以正面拆穿你的阴谋。而如果真能说得通，那就成了自己完成计划的法宝，这一次这个诡异的雾中来客可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令罗宾王感到惊喜异常的是，这机器的原理是完全说得通的，它本质上是脑波放大器加定向脑波冲击装置，可以把连接者的脑波放大，并直接连入他人的脑波频段当中来实现脑波入侵。
　　但唯一的问题是，这机器的功率看上去太小了，入侵蝙蝠侠的大脑并不保险。
　　这一次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圆，罗宾王想，我就顺着你的计划来。毕竟蝙蝠侠的脑波我可再熟悉不过了，你要是想再弄出一个幻境模拟蝙蝠大脑的环境，可就彻底露馅儿了。
　　罗宾王自认分析得很有道理，他顺着幕后黑手的计划来，就可以让对方陷入两难之境，真去入侵蝙蝠侠的脑波，就是顺应了罗宾王想挖出蝙蝠侠秘密的计划。而如果用幻境伪装蝙蝠侠的大脑环境，那就会被罗宾王拆穿，不论怎样都对罗宾王有利。
　　罗宾王指出了机器的问题，而疯帽匠表示，这台机器确实功率不够，但你不是提供了足够多的能源吗？只要把这些能源全部输入进去，入侵蝙蝠侠的脑波完全足够了。
　　罗宾王从善如流，当疯帽匠拿出那个所谓的能源核心的时候，罗宾王就发现，这好像还真是自己的手笔，这个能源核心的结构是自己很常用的那种，外形显得有点粗糙。但也有可能是临场制造的原因才略显不足。
　　这让罗宾王怀疑疯帽匠所说的确实有可能是一部分的真相。但不论如何，机器和能源是实打实的，只要入侵的蝙蝠侠的脑波也是真的，那肯定就是他赚了。
　　机器启动，罗宾王却没有第一时间贸然的走上去，而是对疯帽匠说：“我可不想当你的小白鼠，你得第一个去。然后把蝙蝠侠的脑波传回来，确认了真实性之后我才会过去，别想跟我耍什么花招。”
　　疯帽匠撇了撇嘴，似乎是某些小心思被拆穿了。但他也没有犹豫，立刻走过去戴上了头盔，很快机器上的读数显示开始狂跳。
　　当数字锁定后，罗宾王从腰带当中掏出一个小型设备，看起来像个手机，那是一个灵魂频段储存装置，他之前就对着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摁过，对比了一下上面的读数，他能够确定，这确实就是蝙蝠侠的脑波频段。
　　然后下一秒他举起枪对准椅子上的疯帽匠和这台机器砰砰砰连开数枪，直接把机器和人一起打得稀巴烂。
　　“哈哈哈！”罗宾王疯狂的大笑起来，然后抹了抹嘴说：“无聊的傻瓜，你怎么会觉得我真的会和你合作？还有你，装神弄鬼的雾中来客，你以为我看不出这里是幻境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脑波入侵的方法。但现在，它是我的了，一群蠢货，哈哈哈！”

第2467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三）
　　浓雾散去了。
　　哥谭本就不多的阳光透过韦恩塔顶层的落地窗玻璃照射进来的时候更显冰凉。但罗宾王却毫不在意，因为他能够确定，浓雾是真的散了。
　　在第一次遇到浓雾降临后，差点从高楼坠落的经历很好地警醒了罗宾王。在浓雾散去之后，他便利用自己腰带中的设备测定了此处的磁场和各类数据，来确定不在浓雾之中的世界数据是什么样的。
　　而在进入浓雾之后，他也监测到了浓雾之中世界的数据，而在神秘的雾界里，包括磁场在内的各类数据与现实世界不同。
　　所以当罗宾王再次测定时，他发现自己现在确实回到了现实世界。
　　当然，不排除浓雾可以伪装数据，所以他还有一重杀手锏，那就是通过传送门回去见狂笑。
　　在狂笑手底下工作了这么久，罗宾王也很清楚，这个蝙蝠侠与小丑的结合体到底强大在何处，一言以蔽之，不可能有人算计得了他。
　　不论是什么幻境都无法模仿狂笑，有他存在的地方必是真实，只要狂笑是真的，那他所处的世界就一定是真的。
　　罗宾王匆匆去匆匆回，这倒也没耽误多长时间，还顺便更新了一下自己腰带里的道具，并带来了用于建造脑波入侵装置的原料。
　　还是那句话，知识不是假的，罗宾王很清楚自己刚刚在幻境当中看到的那台机器的原理是正确的，是完全可以使用的。
　　至于会不会有人在机器的结构当中埋雷，罗宾王根本不做他想。要是有人能做出他也看不出的机械结构陷阱，那他也算认栽了。
　　实际上他认为这根本就不可能，机器结构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掠过，精确到每一丝痕迹、每一个螺纹，他确定这没问题，这是来自于超级天才布鲁斯·韦恩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当浓雾当中出现的蝙蝠侠的脑波数据与他自己监测的对上之后，他就明白这数据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不是蝙蝠侠故意提供给他，用来制造陷阱的假数据。
　　因为浓雾可比他的监测手段不着痕迹的多。哪怕是蝙蝠侠在第一次遇到这种异常现象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防备。所以来自于浓雾的第三方数据应当是准确的，两相映照之下就更没问题了。
　　罗宾王重新返回的第一时间就开始造机器，力求又快又好，还把之前用于电磁风暴枪的聚能核心给拿了下来，用来给脑波入侵机器供能。
　　机器造好之后，罗宾王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他非常谨慎，还得做最后一重保险，以防止对面真是个蝙蝠侠和浓雾联合起来给他制造的陷阱，他得先找个试验品。
　　蝙蝠侠的罗宾们就是最好的选择，他们能够极大地降低蝙蝠侠的警惕性，也是最好的探路石。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导致这群脆弱的小鸟们濒临疯狂，制造陷阱的蝙蝠侠一定会愧疚终生的。
　　接下来就是去抓一只小鸟，罗宾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于杰森很感兴趣，或者说所有的罪犯都对杰森很感兴趣，看这样的硬骨头痛苦崩溃才更有乐趣。
　　迪克在雾中经历幻觉的时候，杰森这边的一行人同样也经历了一些幻觉，内容其实是差不多的，也让他们总结出了类似的规律，无非就是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时空会错乱之类的。
　　杰森这边也有一个人走散了，恰好就是席勒宇宙的杰森。因为幻境，他在雾中奔跑了一段距离，出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完全不在原来那条街道上了。
　　杰森倒是也不慌，毕竟他拿着这么多装备，手里也有定位的坐标，自己朝着目标点前进就是了。
　　而另外两个人的安全也不用担心，红头罩手里有五维小恶魔，这只小恶魔似乎会受上一个抓住他的人的驱使，这东西能把蝙蝠侠打得节节败退就可知有多强了。所以就算他们两个遇上危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杰森这样想着，一路往目标地点走去。虽然只剩一半的路程，但是如果用腿走的话，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他得抓紧一点了。
　　杰森刚从一个路口走出来，就看到一群疯狂的罗宾从天而降，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而逃跑的退路也同样被一大群罗宾堵住。
　　搞什么？罗宾聚会吗？杰森略带嫌弃的看着那群像怪物似的疯狂罗宾。虽然明知道他们是改造后的产物，但还是忍不住被他们那奇形怪状的肢体给丑到。
　　杰森拔出了枪，他的街头混战经验本就丰富，一打多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就算不像其他宇宙的红头罩那样接受过蝙蝠侠的训练，但他的装备好啊。
　　杰森嗖嗖两枪，直接把面前的一个疯狂罗宾冻成了解不开的大冰块，伸手一拨冰冻枪上面的开关，原本的冰锥立刻变成了冰雾，把两个跳起来想要扑倒他的疯狂罗宾在半空中冻成了冰块。
　　他又从腰间摸出烟雾弹，砰的一声砸了下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失去视野的疯狂罗宾们中间穿行而过，回首又是两枪，成功的摆脱了他们。
　　当然他知道凭借推跑肯定是跑不过这群怪物的，只是争取了一点时间，杰森直接放出了飞船，坐上飞船扬长而去。
　　原本他是没打算用从达克赛德那儿冒过来的飞船的。因为这种便携飞船哪都好，可以压缩成手机大小的铁片，随时放出来用来跑路，还搭载有武器和隐形装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
　　但这东西其实设计出来是用于一次性侦查的。因为本来就是直接报废，没打算回收。所以一旦布置出来，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收不回去，冷却期太长了。
　　所以杰森没第一时间打算拿这东西赶路。既然那个叫罗宾王的恶心玩意盯上他了，那直接开着飞船接上其他人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杰森看了一眼定位器，觉得自己离目标地点已经很近了。反正开着飞船也快，不如直接飞过去把开关给打开，回程的路上再接上其他两个人。
　　于是他直接就朝着目标地点飞过去，几秒钟的功夫就到了。但他谨慎的没有下飞船，先是观察了一下下面的动静，发现并没有埋伏，杰森带好所有装备才下了飞船，他把飞船停的很近，以便于有任何不测就立刻登上飞船。果然在目标地点发现了防护系统的开关，杰森仍然谨慎的没有直接去摁，而是射出了一发冰锥，把开关打了进去。
　　杰森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朝飞船走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又起雾了。
　　杰森谨慎的俯下身，半蹲在一个角落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浓雾再度布满整个房间，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乱跑。虽然知道待在原地也会有危险，但是他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现在他所处的这个地方不太好，是一个很空旷的工厂车间。万一窜出来什么怪物，一眼就能看到他，而浓雾之中视野不好，冰冻枪很难瞄准。所以要一览无余的视野也没什么用。
　　杰森想着还是先去刚才路过的监控室，那里的地形不错，还有个后门能够逃跑，后门通的那条路正好指向飞船。
　　杰森小心翼翼的挪了出去，防备着浓雾里随时有可能窜出的怪物。可就在他迈出厂房门的一瞬间，嗖的一声轻响，杰森直直的倒了下去。
　　在昏迷的前一秒，杰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厂房外空无一物的空地，然后才明白，浓雾根本没有降临，他所看到的雾气是假的。
　　冷笑着的罗宾王从浓雾当中走了出来，他一挥手，一个小小的圆盘飞回了他的手里，这就是他刚刚制造出来的装备，完美模拟浓雾降临的雾气发生器。
　　既然那个浓雾狠狠的恶心了自己一把，自己怎么能不回敬呢？模拟雾气又没什么难的，把烟雾弹改装一下就行了。
　　经过几次雾气的洗礼，大家都总结出了规则，看到浓雾降临，第一反应就是小心翼翼的遵守规则，这极大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忽略那些近在咫尺的危险，他至少还能用这招偷袭每个人一次。
　　要不要把这群小鸟绑过来炖一锅大大的鸡汤？这个恶趣味的念头在罗宾王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但他决定还是专注于之前的计划，先把杰森丢过去进行脑波入侵。
　　罗宾王把抓住的杰森带回了韦恩塔的最上层，并把他放到了椅子上，给他戴上了脑波入侵装置的头盔。
　　同时他在这个头盔里面安装了一个监视系统，能够实时地看到杰森在精神世界中活动的景象，这能够帮助他判断对面是否有陷阱，以及是否真的是蝙蝠侠的精神世界。
　　杰森的意识很快沉了下去，随着脑波发送，开始向更广阔的未知区域探索。
　　杰森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扇门。
　　罗宾王微微皱起了眉，他不确定门后是否有陷阱，而浑然无所觉的杰森推开了门——门后是韦恩庄园的卧室。
　　看起来像是蝙蝠侠平常休息的地方。但也不能凭借这个房间就如此轻易的推断这就是蝙蝠侠的精神世界。
　　杰森在房间里转了转，并在书架旁边找到了另一个门，他将门推开，发现里面是蝙蝠洞。
　　罗宾王立刻给了杰森的精神体一个暗示，让他去看看蝙蝠洞里的机器，有很多只有蝙蝠侠能发明的机器，独一无二的知识一定都储存于他的脑海中，这些知识就是蝙蝠侠精神世界的最好证明。
　　可惜这个蝙蝠洞看起来非常荒芜，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挂了两件蝙蝠盔甲，看着还奇奇怪怪的，有的实验台上都结着蛛网了，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用过了。
　　罗宾王有些不确定，因为这有可能是已经荒废的蝙蝠洞，他知道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拥有过不止一个蝙蝠洞，可能这只是他对于老地方的怀念。
　　在蝙蝠洞找到了另一个门，杰森再次推开门，罗宾王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窗外的景色看不清。但是从风格来看，像是东海岸大学的教职办公室。
　　这里实在是乏善可陈，一切东西都那么普通。所以杰森又找了个门推门走出去，发现是一间非常非常非常狭窄的房间，乱糟糟的床铺和丢的到处都是的旧女装，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猫咪海报，比较惹人注意的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璀璨的小玻璃瓶。
　　杰森从那些衣服和乱七八糟的海报中间穿过去，再度推开一扇门。
　　哗啦一声，杰森直接被汹涌而出的纸张淹没了，罗宾王定睛一看，纸上全是论文，他再仔细一看，写得狗屁不通。
　　“什么乱七八糟的？”罗宾王嗤之以鼻，“到底谁会把叔本华和行为主义科学联系起来？”
　　就在此时，罗宾王听到了一个饱含疑惑但轻而又轻的——“嗯？”

第2468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四）
　　围绕在韦恩塔顶端的浓雾再度散去之后，站在机器旁边的杰森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坐在椅子上的罗宾王，他吓了一大跳。
　　可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窗户的破损处飞了进来，正是小布鲁斯，他对着杰森招了招手，杰森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用冰冻枪把罗宾王给冻住了，逼问出了他的计划，然后带着他回到了韦恩塔……”
　　突然背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杰森一回头，看到席勒正在把罗宾王脑袋顶上戴的头盔拿下来。
　　“等等，教授。”杰森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他说：“那东西不能摘，否则他可能会醒过来。”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不会醒过来了，现在他的精神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
　　杰森还是很疑惑，他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些障眼法的小把戏而已。”席勒非常平静的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是这样。”
　　杰森看向小布鲁斯，小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来给你解释吧。”
　　事实上，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小布鲁斯旁观了席勒的全程操作，眼睁睁的看着罗宾王是怎么把自己玩进陷阱里的。
　　首先席勒抓准了罗宾王的性格特点，弄出了一个幻境让他去钻牛角尖，这倒不是很出乎小布鲁斯的预料。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对付罗宾王。毕竟这类人的心理弱点都快写在脸上了，他们就是渴求关注，得不到别人的注意就会难受的要死。
　　并且他们过分的自大，让他们认为可以正面打败任何对手。所以即使忍着恶心，也会在牛角尖里面一路钻到底。
　　起初小布鲁斯没太看明白席勒弄这么一出是干什么。虽然确实是从心理上恶心了罗宾王，但是确实没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虽然把他变得憔悴了一点，但还达不到心理创伤的程度。
　　紧接着急冻人和猪面教授登场，注意，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幻境，席勒在此时强调说浓雾没有模拟活人的能力，但小布鲁斯持保留态度。
　　一开始小布鲁斯以为这两个人出现在那里是为了进一步打破罗宾王的心理防线，用嘲讽让他更加崩溃，从而使他出现受迫性失误。
　　当时小布鲁斯认为这招的效果不大，罗宾王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嘲讽的崩溃，他也不至于能活到今天。
　　结果席勒的目的根本没那么复杂。
　　这两个人虽然是真实存在的，但其中只有急冻人是真的急冻人，猪面教授是泥脸。
　　这也能解释小布鲁斯开完枪之后，他们两个退场的时候为什么被打得血肉模糊还能全身而退，这是泥脸的老本行，别说模拟出一些血肉碎片，你想看场血肉烟花都行。
　　而急冻人出现在那里的目的其实是观察罗宾王手里的装备，罗宾王过来见他们两个不可能不拿武器。而急冻人是个物理学和机械工程学方面的行家。虽然只看不能摸，但是只模仿风格还是能模仿个七七八八的。
　　而这模仿的技术就被用在了之后疯帽匠拿出的那个所谓的罗宾王提供给他的能源核心上。
　　而罗宾王的判断是对的，从那个充斥着托马斯、玛莎、急冻人和猪面教授的声音的过场之后，他确实已经在浓雾里了。
　　但是疯帽匠是真的，他就是泰奇的真人，而那台机器也是真的，就是泰奇制造出来的脑波入侵装置。所以罗宾王能够看到那台机器中无数的细节，并且原理也是对的。因为这台机器确实就是能入侵脑波，只有那个所谓的能源核心是用急冻人画出的图纸模仿了个外形。
　　罗宾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脑波入侵装置上，他也只看了一眼那个能源核心的外形，就觉得和自己的风格差不多，并没有深入细看。
　　而这台机器和疯帽匠泰奇的退场是浓雾模拟出来的幻觉，还是那句话，别说血肉模糊了，什么样血腥的场面模拟起来都不难。
　　然后浓雾是真的散去了，之后罗宾王打算去抓杰森，和亲自来到杰森附近的情节都是真的。
　　而后一个令旁观的小布鲁斯拍案叫绝的操作来了，席勒偷偷混进了罗宾王弄出的浓雾模拟装置当中，并把浓雾的范围很好的控制在了假雾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罗宾王弄了个模拟浓雾的东西，而真的浓雾就藏在模拟的浓雾里，罗宾王以为那个雾气是自己模拟出来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雾气里面开了枪。
　　而毫不意外的是，从杰森被击倒到他带着杰森回到韦恩塔的一整个过程都是幻觉。
　　更绝妙的是，没被击倒的杰森也进入了幻觉。
　　从罗宾王的角度来看，是他偷袭杰森成功，带着杰森回到了韦恩塔，把他摁在了座位上，利用杰森的脑波进入了蝙蝠侠的精神世界。
　　而从杰森的角度来看，是他反偷袭成功，一枪把罗宾王定在了原地，逼问出他的阴谋之后，带他回到了韦恩塔，并把罗宾王摁在了椅子上。
　　紧接着，一个更为巧妙的安排出现。一个人坐着真正的进入精神世界，一个人站着看他进入精神世界。
　　不管坐着的还是站着的人，其实都是第一人称观察进入精神世界的景象。所以不论是谁站着还是谁坐着，他们看到的景象是一样的，也就没办法判断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事实上是杰森赢了。所以进入精神世界的是罗宾王，但罗宾王以为自己赢了，他认为进入蝙蝠侠精神世界的是杰森。所以进入蝙蝠侠精神世界的形象就是杰森。
　　因为在罗宾王的幻觉当中，他是看着杰森打开了那扇门，他的思维当中打开门的就应该是杰森，而入侵过去的刚好就是思维，所以思维的形象就是杰森。
　　一开始小布鲁斯还不明白席勒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就为了把罗宾王的形象变成杰森？这到底有什么必要，难道有蝙蝠侠会因为这个形象就放松警惕，打开心房？
　　你别说，还真有。
　　从罗宾王接连打开那几扇门，小布鲁斯就察觉到不对了，这看着不太像是某个蝙蝠侠的精神世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更让小布鲁斯确定这不是个正常的蝙蝠侠的精神世界的原因是那一堆论文，哪个精神正常的蝙蝠侠也不可能写出如此精神错乱的语句。
　　等到有着杰森形象的罗宾王从那一堆论文当中爬出来，他就看到对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蓝眼睛的青年愣愣的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嗯？杰森，刚刚是伱在说话吗？”
　　当席勒出现罗宾王头顶上的那个装饰被拿下来之后，罗宾王就清醒了过来。但是此刻他发现他和杰森的位置对调了。
　　他怎么能没发现自己是中了陷阱呢？于是他的形象立刻就改变了，变回了罗宾王。
　　谁知对面的青年竟然松了口气，他摆了摆手说：“还好是敌人，我就说杰森不会这么评价我的论文的，他可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然后这个青年就和罗宾王打起来了。
　　但是罗宾王其实本来也不是完全打不过，他是完整的精神体过来的，自然就拥有完整的能力。但是你说巧不巧，打到一半，突然出现了一只大苍蝇，一翅膀就给罗宾王扇翻了。
　　什么情况？别西卜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下了这个青年身上并说：“怎么回事？布鲁斯，不是说你那堆垃圾论文的内存又溢出了吗？在哪呢？赶紧倒完赶紧走，我忙着呢。”
　　布鲁斯一指那个快被撑爆了的房间——事实上因为罗宾王开了门已经爆了——然后说：“那儿呢，麻烦你拿走吧。”
　　别西卜很快把那一大堆的论文全都抱走了，一边飞还一边说：“虽然看不懂你这写了些什么，但是蝙蝠侠的精神能量味道还是不错的……对了，下个月是我的生日宴，别忘了过来。当然，别喊上乌利尔那个老古董，我们可得一醉方休。”
　　布鲁斯摆了摆手，别西卜离开之后，他开始研究晕了过去的罗宾王，先把对方找了个东西捆上等他醒过来之后，布鲁斯有些疑惑的问：“你是谁？你怎么跑进我的精神世界的记忆模块里的？”
　　罗宾王很想说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看着对面不善的面色，他也只能梗着脖子回答：“我是罗宾王，我……你……等一下你是蝙蝠侠，你怎么这么年轻？”
　　“我可不年轻了。”布鲁斯晃了晃脖子说：“我都快30了。”
　　罗宾王想说但你看上去就像是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青少年。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布鲁斯皱着眉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因为杰森做噩梦的时候，精神体总来我这敲门，我就把他加进了白名单。”
　　“等等，你竟然伪装成了杰森·托德的样子混进我的精神世界里，你也太卑鄙了！”
　　“我……我也……我？？”
　　抱歉睡过了晚了
　　
　　

第2469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五）
　　罗宾王简直百口莫辩，他确实是想入侵蝙蝠侠的精神世界不假。但第一他想入侵的不是这个蝙蝠侠。第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侵到这儿来的。
　　只见对面那个年轻的蝙蝠侠上下打量着他，好像想从他的身上看出来些什么。但是很快他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来应聘的吧？为了提高成功率，故意不走正门，来给我一个惊喜？很好，你成功做到了。”
　　“我才不是……应聘？应聘什么？你也是总统吗？”罗宾王有些疑惑的看着布鲁斯说。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什么伱来找我的理由。”
　　“不是我想来找你的！”
　　布鲁斯弯下腰开始在那一堆海量的垃圾论文当中乱翻，并成功的拿出了一张纸递给罗宾王。
　　罗宾王眨了眨眼，他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之后发现，那是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海报，用各种各样色彩明亮的涂鸦字体写着「多元宇宙蝙蝠团队招募计划开启！」「加入我们！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多元宇宙冒险之旅！」
　　“多元宇宙蝙蝠团队……”罗宾王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眼珠微微一转，立刻转变了态度说：“啊，我是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能和我详细谈谈吗？”
　　“就是字面意思。”布鲁斯跨过地面上的杂物，抬脚朝前走去，说：“现在我们邀请有志之士加入巴巴托斯伟大的黑暗计划，帮助黑暗之神统治整个多元宇宙，在他的黑暗国度共襄盛举。”
　　罗宾王想说这听起来就是个老土又无聊的计划。但巴巴托斯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熟悉，他听那个长着一嘴尖牙的疯子提到过。但从他的态度来看，巴巴托斯应该和他有点过节。
　　罗宾王认为这会是个不错的情报来源。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没忘了自己其实是被忽悠到这儿来的，他的身体还在原地呢。如果他的身体被那个幕后黑手给毁了，那他就再也不到现实世界了，他得先想办法回去。
　　“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点兴趣。”罗宾王抖了抖手里的海报宣传单并说：“不过我确实是误入这里，而我的身体那边遇到了些麻烦，你得想办法把我送回去，然后我才能来找你。”
　　布鲁斯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用那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罗宾王，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在说——“就你？”
　　这个时候遭受精神虐待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罗宾王的精神体显得有些虚弱，频率也混乱不堪，他自己找了个房间中的镜子照了照，形象不能说是威风犹在吧，也可以说是我见犹怜。
　　罗宾王立刻就想咆哮，但他想到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旦暴露自己的异常，就别想让这个古怪的蝙蝠侠把自己送回去了。
　　“如你所见，我遇到了点麻烦。”罗宾王立刻换了个策略，演戏可是他的长项，当年他开枪杀死自己的父母之后，就是扮作可怜的受害者博取了警察的同情，甚至没被调查就顺利的继承了遗产。
　　这是许多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天生就拥有的能力，也是他们的人格障碍，来自于先天大脑病变的有利证据之一。
　　研究表明，许多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在幼年时期就有远远超出于这个年龄段的表情神态和肢体动作的理解能力及模仿能力。
　　举个例子来说，很多小孩子在小的时候能够理解大人们哭和笑大概传达什么情绪。但如果再细微一些，比如说皱着眉表达为难，或是微微一笑展现得意，儿童们的人生阅历不足以让他们归纳出足够多的经验来把这些过于细微的表情进行分类，就导致他们不会看人眼色。
　　当然，也有一些孩子由于家庭情况和社会环境被过早的教育，要去更多捕捉此类表情并进行理解，导致他们积累的经验更丰富。也就更会看人脸色，也就是许多家长常常说的懂事和早熟。
　　但是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通常不需要积累经验，他们天生能够理解这些微表情。更超出常理的是，几乎只要见过一次，他们就能完美的模仿这些微表情。
　　也有一些小孩会故意模仿大人的样子，比如说故意皱眉唉声叹气，或是扭曲表情做出凶态，但仍然由于他们此类经验太少，做得表情太夸张或是失衡，大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是装的。
　　但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的儿童所模仿出的微表情几乎完美，别说普通的大人，很多拥有刑侦学经验。甚至是能够利用技术手段进行微表情分析的专业人士，也能够被他们糊弄过去。
　　刑侦学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人们注意到了一种异常现象，在许多家庭灭门惨案当中，幸存的唯一儿童在成年之后，很容易因为其他恶性犯罪事件入狱。
　　一开始人们认为这是童年的惨剧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导致他们变成了反社会人格障碍患者，使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从而在成年以后去加害他人。
　　但是后来，伴随着技术手段发展，各类学科不断进步，人们发现他们可能弄错了因果关系，那个唯一的幸存儿童很有可能正是家庭灭门惨案的凶手，他天生就是这样。所以不论是在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都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这个结果一经披露立刻引起大众广泛讨论，很多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年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杀了全家人呢？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但无数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大众面前。然后人们发现，这类人格障碍患者天生有着完美的伪装能力，能够凭借演戏骗过全家人，而在家人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成功率远比人们想象的大得多。
　　因为家人们也如许多普通人一样，认为这么小的孩子能干什么坏事呢，顶多也就是打碎盘子，弄坏玩具，但事实上，如果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生活中任何能够靠意外带来危险的器具都是他们完美的犯罪道具。
　　罗宾王正是此类人格障碍患者，因此也拥有他们的全部天赋，并且因为他也是布鲁斯·韦恩，拥有布鲁斯·韦恩所有的天才智慧，他的伪装能力毫无破绽。
　　既然已经是现在这个状态了，他就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不论怎么说，蝙蝠侠是个超级英雄，道德要求他锄强扶弱，自己这副小孩子的形象，配上憔悴的状态，怎么能不算是弱的一员呢？
　　但是单纯表演楚楚可怜实在是太容易被戳穿了。因为对方也是布鲁斯·韦恩，他知道布鲁斯·韦恩不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所以他必须把握一个尺度，表演成虽然有能力也有谋算但是意外落难需要帮助的样子。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条件。”罗宾王进一步说：“我对你的团队感兴趣，也很乐意加入进来。但是没办法用现在这种状态加入，你总得让我找回我的身体，否则我怎么给你提供帮助呢？”
　　谁知布鲁斯在原地坐了下来，用手撑着头略显苦恼的说：“可真难得，你竟然会对我的团队感兴趣，我问了好几个蝙蝠侠，他们都说没兴趣。”
　　“那是因为你的海报做得烂的要死。”罗宾王在心里说道：“哪个蝙蝠侠也不会对这种涂鸦风的海报感兴趣的。哪怕你白纸黑字写个通知都比这个强。”
　　“我觉得还不错。”罗宾王只能忍着难受，摊开手说：“或许你也可以说说你团队的具体情况，说不定我会更感兴趣呢。”
　　罗宾王还打着弄点情报的主意，他知道狂笑一定会对巴巴托斯和其相关的情报感兴趣的。
　　坐在地上的布鲁斯长叹一口气说：“不瞒你说，自从接了这个招人的任务，各处宇宙都被我跑遍了，就没找到一个像样的队员，经费批了一大堆，但就是没人，我能怎么办呢？”
　　“呃，你的意思是，巴巴托斯让你去招募队员？”
　　“当然，巴巴托斯是黑暗之神，他要入侵光明宇宙，难道只让我一个去？”
　　罗宾王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计划，但现在他的重点是，“黑暗之神？”
　　布鲁斯就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搬出了一大摞的书，直接塞进了罗宾王的怀里说：“没错，就是黑暗之神，这是我们公司的辉煌历史，这边是公司老板的个人履历，还有这，这是我们现在的企业文化，我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罗宾王抱着这堆书想说自己倒是也没那么大的兴趣。但是现在要取信于这个奇怪的蝙蝠侠还能有什么方法呢？他总得先把这人哄高兴了，才能让他把自己送回去吧。
　　罗宾王一边假装自己在看，一边不着痕迹的问布鲁斯问题，想从他口中多套点情报出来，也不算白来一趟。
　　结果不论他怎么问，布鲁斯整个就是一个怨念深重的打工人的状态，话题永远都会拐回到老板多么不人道，公司多么没良心。自己多么殚精竭虑，同事多么能拖后腿。
　　布鲁斯也好像终于逮着个人，抒发自己的不满情绪一样，讲起来就没个完。
　　“那你说这事能怪我吗？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他得尽早去展示神迹。要不然光凭那些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在那里宣传，别人就信了吗？他非要拖延，拖着拖着拖过了两个月，这下好了吧？摊子都被人掀了吧？”
　　“还有那个162号宇宙，我都不想说，当初立项的时候就说过，这个宇宙在打仗，情况特别不稳定，还想搞城市建筑污染那一套行不通，那地下水里的辐射都比你的污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就非不听，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人一炮炸了老家？”
　　“再说之前那个一直推不动的光明宇宙情报计划，到我手里面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他又要微操，都不是我说，他要能操作出个结果来，还用把我找过来接手？”

第2470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六）
　　罗宾王一开始根本就没听进去，但是后来他发现，布鲁斯的这些话里有一些其他宇宙的情报，比如哪个哪个宇宙在打仗，哪个哪个宇宙蝙蝠侠是怎么回事，而且每一个情报都很详实，可比他自己去收集要简单多了。
　　于是他开始过滤布鲁斯这些抱怨当中的废话，只把他提到过的某些宇宙的情况记下来。
　　可是要记这些情报，对于这些抱怨的废话就不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总得过一下脑子，可是过着过着，罗宾王就很难免听进去了一些。
　　其实说来，罗宾王的打工之路也是一把辛酸泪。
　　原著漫画当中，罗宾王是屠杀了自己那个宇宙的超级英雄之后被狂笑招募到了自己的麾下。但是被招募过去的时候，他是不知道自己要被改造的。以至于到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当时狂笑弄了一个大池子，把满宇宙抓过来的罗宾全扔到池子里改造成疯狂罗宾，之前他说好的什么左膀右臂、麾下大将之类的全是扯淡，被抓过去的罗宾王和其他的罗宾也没有什么区别，全是流水线改造。
　　以及被改造出来的罗宾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会被狂笑完全的控制住，变成那种疯狗一样的怪物。
　　但是罗宾王虽然叫罗宾王，但他只是喜欢知更鸟的叫声，而不是真的是某个蝙蝠侠的罗宾，他是布鲁斯·韦恩，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操控自己？
　　于是他就弄出来了一个小药丸，只要吃下这个小药丸，在被改造之后就能保存自己的独立意识。但这很快就被狂笑发现了，于是在他还没完全把药丸吞下去的时候，就被扔进了池子里。
　　罗宾王一怒之下就把药丸吐在了池子里，这让狂笑之后改造的所有罗宾都保留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
　　最可气的来了，狂笑明明看到了罗宾王的举动。但他没有阻止，只是语调平静的说，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罗宾只会听我的。
　　你就说这气不气人吧，罗宾王每次想到这事儿，血压都是蹭蹭的往上涨。
　　他得承认，当时他屠杀了全宇宙的超级英雄之后感觉到了无趣，狂笑来招募他的时候，他本来也是打着利用狂笑去往其他宇宙的主意。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求职不就是这样的吗？你想利用我的劳动力，我想利用伱的资源。难道我还能什么都不求去给你当牛做马吗？
　　而且当时狂笑说得好好的，现在这些宇宙都要毁灭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不如跟着我干。
　　任谁听这话的意思不都是你现在的这家公司没前途，你跟着我干，我能给你更好的条件、更优厚的待遇、更广阔的发展机会。
　　结果把人骗过去之后就是要改造成没有意识的傀儡的，你这不是纯纯的把猪骗过去杀？
　　要说罗宾王对此完全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就算他那个宇宙真要毁灭了，那起码在毁灭之前，我在自己本土是作威作福的山大王，我想干嘛我就干嘛，死也是个快活鬼。
　　结果来了你这儿，你不给约定好的职位也就算了，还想直接洗脑控制，这都不是无良公司了，这简直是传销团伙。
　　但是毕竟来都来了，罗宾王也承认自己棋差一招，没弄过狂笑。但我也就只差一招，我也不作声，不拆穿你，自己悄悄跑了就完了，结果这么多个宇宙的罗宾还不够你祸祸的，非得把我摁在这儿。
　　你不让我跑，我一气之下准备带着所有人一起跑，结果你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你鼓动他们也没用，他们只听我的」，任谁谁不抓狂？
　　而且最离谱的是，明明知道罗宾王想跑，狂笑也不在意，依然把他派出来搜集情报，那态度就类似于——“小样，你还能跑出我的五指山？”
　　哪一个布鲁斯·韦恩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罗宾王当然就想搞个大动静。所以他才跑来了阿卡姆骑士的宇宙，想研究研究这个小丑和蝙蝠侠合体是怎么回事儿，目的就是为了某天能在狂笑那找回场子。
　　结果现在，这事也不顺利，搞不好不但自己的目标没达成，回去还得被狂笑嘲讽一通，罗宾王是越想越气。
　　他实在是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布鲁斯终于停下了他的抱怨，用探究的表情看向罗宾王。
　　罗宾王不是个擅长抱怨的人，或者说从出生以来。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什么值得他抱怨的事。但越是如此，这些不满的情绪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越猛烈。
　　虽然罗宾王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但是之前布鲁斯给他开了个好头。所谓的抱怨无非就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把自己眼中的那些奇葩事全说一遍，夹杂着一些其实不难听出的刻板偏见。但管他呢，凭什么他的遭遇就不能有人来评评理？
　　罗宾王听了清嗓子，他没有直接说狂笑之蝠的名字，或者其实他有点羞于开口，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真是逊爆了。
　　于是他也像布鲁斯一样用一种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来抱怨这一整件事。虽然是想抱怨，但他也没有失去理智，并没有透露什么重要的计划，只是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你认为那是他的真实想法吗？他真的觉得他的那套洗脑手段能够一直管用？还是说他觉得他可以凭借他洗脑出来的那些疯子征服全宇宙？”
　　这可是罗宾王的真实想法，他其实一直没搞明白狂笑洗脑那么多罗宾是要干什么。既然那个池子那么厉害，把人扔进去泡一泡就能让他们变得完全没有自主意识，那干嘛不扔点厉害的人进去呢？
　　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这个问题，但布鲁斯并没有有理有据的分析，只是说：“老板不都是这样吗？你跟他讲效率，他跟你讲情怀，你跟他谈文化，他问你要收益，你问他具体计划，他跟你讲远大抱负，你问他总体目标，他跟你说细节决定成败。”
　　罗宾王简直要给布鲁斯鼓掌了，因为在他眼里狂笑就是这样。
　　狂笑弄了个超级大计划，那罗宾王肯定会问他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然后狂笑就告诉他，现在所有宇宙的存在都是没有意义的。
　　那罗宾王自然就推测这计划的目的可能是毁灭宇宙呗，那他自然就追问你打算怎么毁灭宇宙，结果狂笑又开始说，这每一个宇宙当中都有一个独特的蝙蝠侠。
　　罗宾王推测，狂笑可能是想利用蝙蝠侠来毁灭宇宙，那么既然要对付蝙蝠侠，当然要有所准备，罗宾王为了对付他们那个宇宙的超级英雄都准备了一整个腰带的道具，他肯定会关心狂笑有什么准备。
　　结果他看到的狂笑目前为止的所有准备就是满世界抓罗宾扔到池子里，他总不会是在指望蝙蝠侠在看到这些被改造了的罗宾之后破防吧？
　　狂笑现在所做的操作和他提出的宏伟目标完全不符，罗宾王一问，狂笑就是「干好你自己的活儿」。如果非要罗宾王形容的话，狂笑现在就是全宇宙最大的无头苍蝇。
　　于是罗宾王猛的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你总结的很对，他简直不可理喻……”
　　席勒和小布鲁斯就坐在韦恩塔的顶层，通过那个脑波入侵机器的屏幕，观察着他们两个的对话。
　　小布鲁斯偏过头，发现席勒陷入了思考，其实他也对罗宾王口中的那个老板很感兴趣。但是似乎席勒对此讳莫如深，他要不要问问？
　　其实席勒也在思考，既然从时间线上来说，黑暗骑士团的成员这会儿应该都堕落的差不多了，那狂笑许多的计划也应该按部就班的进行起来了。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好像还是在溜达。
　　但席勒有了个大概的推测，其实本质上还是因为他，准确的来说是阿纳托利医生和他，以及布鲁斯。
　　之前说过，对于从外部进来的新文件席勒，狂笑无法提前预判，也暂时没有更多的了解，那么自然也就无从了解受到席勒影响极深的布鲁斯。
　　狂笑无法预料到席勒是个心理学教授，且恰好和布鲁斯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还几乎重塑了他的人格，也自然就没办法预料到布鲁斯所做出的那些出格行为。
　　其代表之一就是，狂笑就是我自己，他一个浓眉大眼的蝙蝠侠，不干超级英雄，干起巴巴托斯的走狗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布鲁斯成了巴巴托斯的走狗，那初期的狂笑去干嘛？
　　众所周知，狂笑一登场就是以巴巴托斯的使徒的身份，通过蝙蝠侠和金属打开的通道冲进了主宇宙，开始了他的大屠杀。
　　如果没有巴巴托斯的提早布置，通往主宇宙的传送门就不可能打开，那狂笑就没有登场机会。
　　而现在布鲁斯才是巴巴托斯的心肝小宝贝儿，巴巴托斯针对光明宇宙的计划也早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变成了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巴巴托斯这家公司已经被布鲁斯改造的极为正规，巴巴托斯就相当于大老板，布鲁斯就相当于总裁，下属各个宇宙的黑暗蝙蝠侠或是祭司就相当于大区经理，底下的猫头鹰法庭成员相当于部门主管，经过强化的利爪相当于公司员工。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布鲁斯已经把整个公司体系梳理得很清晰明了了，巴巴托斯甚至都逐渐适应了这种现代化的公司运转体系，所有事都是层层上报，逐级归纳，每个人都做该做的层级决定，巴巴托斯把控最终的大方向。
　　该说不说，人类弄出来的公司体系在效率这方面不能说是一等一，但是在互拖后腿——文明点来讲叫做各方制衡这方面那是技能点满了的。但这有个好处，那就是看上去会非常正规，这种公司机器转起来不快。但就是零件和齿轮的咬合显得严丝合缝，异常漂亮。
　　巴巴托斯对此非常满意，因为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拥有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团队，网络遍布很广，渗透也很深入，可比之前那个草台班子好多了。
　　巴巴托斯集团的体系已经被架构的非常完整了，整个公司看起来运转的也很顺利，这就导致没有什么空余的位置留给新人了。
　　这个新人特指狂笑，没错，布鲁斯疯得太早，导致巴巴托斯手底下没有狂笑的位置了。

第2471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七）
　　巴巴托斯其实并不是没有注意过狂笑。毕竟他的疯狂程度在所有黑暗多元宇宙当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俗话说的好，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对于当时招募狂笑的巴巴托斯的状态，漫画当中没有多说。但是从后续巴巴托斯作战的情况来看，巴巴托斯集团始终处于一个比较缺人的状态下。
　　很多看过漫画的读者在看完整个有关于巴巴托斯的剧情之后，让他们说出几个巴巴托斯麾下大将，那到头来还是正手狂笑之蝠，反手猫头鹰法庭，顶多再说一个有合作的珀佩图阿，除此之外也想不起来什么。
　　也就是说巴巴托斯雄踞整个黑暗多元宇宙，扒拉了半天，最后也就扒拉出来一个所谓的最糟糕版本的蝙蝠侠狂笑之蝠。
　　但是这也不奇怪，从漫画当中对于黑暗多元宇宙的展现来看，这里面几乎所有的蝙蝠侠其实都是为了整个金属大事件捏出来的背景板，背景故事只顾着猎奇，多数都没头没尾，很多都是硬蹭时髦设定，矮个子里面能拔出一个将军已经不错了。
　　所以那个时候狂笑对于巴巴托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自从席勒来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首先是布鲁斯这个天降紫微星，他根本不用巴巴托斯自己找，他是不远万里，千里迢迢从遥远的宇宙赶到巴巴托斯治下的腹地，而且来就来吧，还不空手来，那真是学得一身屠龙术，就为了卖与巴巴托斯这个帝王家。
　　布鲁斯一上岗，就让巴巴托斯见识到了什么叫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仅凭一人之力，一边整肃集团系统结构，一边有条不紊地推进光明宇宙入侵计划，一边还不忘开展黑暗多元宇宙投资共融项目，还能抽空展开黑暗多元宇宙秋招。要是巴巴托斯读《三国》，他也得盛赞一句「吾之子房」。
　　这个时候，狂笑之蝠就很尴尬了。
　　他也不是天天蹲在自己的宇宙就打算当个山大王的，按照他那个预判了预判的尿性，他能不知道巴巴托斯人傻钱多吗？他能不知道初期他就得靠巴巴托斯，才有在各大宇宙搅风搅雨的资本吗？
　　在原著漫画当中，巴巴托斯对待狂笑之蝠可真是不薄，他直接赐给了狂笑之蝠修改现实的能力。甚至让狂笑之蝠能把这种能力给他的下属。
　　要知道这种能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的，对比漫威那边的大群，大群人格当中最顶尖的那么几个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最强大的人格才有修改现实的能力。而大群在一直被诟病战力崩坏的变种人体系当中都是极为出格的存在。
　　所以说，狂笑当时不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宇宙。但是他天天蹲在自己的茅庐里，就是为了等着巴巴托斯来顾。
　　结果一个布鲁斯横空出世，巴巴托斯不来了，狂笑在自己家里蹲的腿都蹲麻了，也没见巴巴托斯的影，这茅庐算是彻底变成茅厕了。
　　上策虽然是巴巴托斯来找他并有求于他，但下策自己去找巴巴托斯也不是不能用。虽然可能影响之后从巴巴托斯那儿混到的能力。但只要能借助巴巴托斯的通道进主宇宙，那问题也不大。
　　于是狂笑就找上了巴巴托斯，当然这一切是布鲁斯通过抱怨说出来的。但他并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强调到，他搞人力资源已经很累了，结果巴巴托斯某天还突然扔过来一份简历让他看看。
　　“这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布鲁斯说：“老板要塞关系户，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跟他说，这简历上的人能力是真不错，调性和我们公司也符合，要不你看看，让他明天就上岗？”
　　罗宾王也有些好奇了，他说：“那你就不担心他威胁你的位置吗？要真像伱说的，他能力那么强，又能让巴巴托斯为他破例，那他一上位肯定得对你指手划脚啊。”
　　“这你就不懂了。”布鲁斯一摆手说：“老板要真那么看好他，直接通知我让他上岗就行了，干嘛还给我简历？”
　　罗宾王也同时想到这茬了，他说：“也对，那他丢给你简历，其实是想让你拒绝？”
　　“当然也不对。”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如果是老板不好意思拒绝熟人，想让我挑挑毛病，那肯定会安排对方来面试，这样才能由我出面拒绝，我只在简历上挑毛病，最后还不是老板去拒绝？”
　　罗宾王和屏幕外的小布鲁斯都点了点头，小布鲁斯看向席勒问道：“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我通常是老板。”
　　小布鲁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代换思考，他要是老板，他为什么会这么干？
　　略一思考，小布鲁斯就恍然大悟，他说：“这个人可能是我很久之前看好的，当时我觉得他能力很不错。但是那个时候公司的情况可能和现在不太一样，这个人能力虽好，却未必适合现在公司的情况。所以才需要我现在的得力干将来把把关。”
　　罗宾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并不知道布鲁斯所说的这个空降兵其实就是狂笑，所以他推测道：“当然，有可能是你老板担心他直接把这人招进来，你会不高兴。”
　　“得了吧，他才没那么人道。”布鲁斯冷哼了一声说：“他就是担心把人招进来，我们两个闹矛盾，耽误干活。”
　　“那你既然表示完全没意见，你们老板怎么没把他招进来？”
　　“这就是你不懂了。”布鲁斯说：“我不想让他进来最好的方法就是痛痛快快的答应。”
　　罗宾王和小布鲁斯都眯起了眼睛，显然他们在这个方面，脑子是有些不转弯的。
　　这还得从布鲁斯一直以来的战绩表现说起，从布鲁斯大学毕业开始，你要说他打败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手倒也没有，要说他有什么独特的战斗风格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但唯独有一点，他是全宇宙蝙蝠侠当中最独特的——他会宫斗。
　　也有可能是不当蝙蝠侠的时间太早，他太闲，也有可能是在和席勒多年以来的互相折磨中积累了太丰富的经验。反正在某个封闭环境当中与人斗这方面，布鲁斯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说好听点叫应用心理学和行为学大成，说不好听点天生就是个当大厂管理的料。
　　“你觉得老板最担心的是什么？”布鲁斯问道。
　　“你不是说了吗？他担心你们两个起冲突，不能好好干活。”罗宾王回答道。
　　“他确实担心这个，但却不是最担心这个。”布鲁斯笑了笑说：“全天下的老板最担心的就是底下的员工团结起来。”
　　“你可以有一个能人员工，也可以有两个互相较劲的能人员工。但你不能有几个亲密无间、默契无双的能人员工，一旦你有，滚蛋的就该是你了。”
　　罗宾王再次恍然大悟，他说：“我明白了，你想让你老板觉得你和他之前看好的那个人是一边的，这样就会让他担心会不会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他。”
　　“事实上这很有可能。”布鲁斯说：“我认为他扔过来的这份简历里面的人有一定的危险性，他自己可能也在犹豫。”
　　“如果是企业草创阶段，那么这个人有缺点也无所谓，只要能力大于缺点，能带领整个企业往前走，发展的速度够快，什么缺点也不是缺点。”
　　“可是现在到了企业的稳定期，那就必须得考虑一下缺点在稳定的体系当中所造成的破坏到底能不能够被超常的能力弥补。要是本来就是刚好弥补，那就可招可不招。要是能力稍微大于缺点，那就倾向于招。”
　　“但是可惜，要是在能力稍微大于缺点。但又有可能结党营私，或是另立山头的情况下，那就坚决不能招。”
　　“但是你的老板凭什么根据你的一句话，就认为你们两个有可能联合起来？”
　　“当然不只是因为一句话。”布鲁斯冷哼了一声说：“而是因为我们两个很像。”
　　罗宾王忽然打了个寒颤，因为要说他对于布鲁斯的感觉，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总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这种即视感是哪里来的了——这个蝙蝠侠会笑。
　　不是伪装出来的布鲁斯·韦恩的外壳会笑，也不是为了表演而故意去笑，他是发自真心的在笑。
　　更可怕的是，他不是只有疯狂这一种笑容，他会开心的大笑，得意的微笑，不满的冷笑，他活像个正常人。
　　最后一句话出现在罗宾王脑海的时候，罗宾王几乎要尖叫出声，一个正常人蝙蝠侠！
　　罗宾王甚至完全来不及为自己刚出狼穴又入虎口的悲惨命运哀叹，他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用几乎是惊恐的目光看着布鲁斯。
　　而布鲁斯对他笑了笑。
　　“还是谈谈这个吧。”布鲁斯指了指罗宾王手上的海报说：“虽然我总抱怨公司这不好那不好，但是我们这个团队还是很有前途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企业文化。”
　　罗宾王咽了咽口水。
　　但很快他愣住了，因为以他的智慧立刻就推测出，布鲁斯的老板是巴巴托斯，巴巴托斯之前看好了一个和布鲁斯很像的人物。但最终被布鲁斯使了个计谋踢了出去，而狂笑一提起巴巴托斯嘴里就没好话，这是不是说……
　　罗宾王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起来。
　　“企业文化……对企业文化，我对你们的企业文化相当感兴趣。”罗宾王使劲儿把上嘴唇往下压，努力维持声线的稳定并说：“还有你们的企业历史，我对这部分尤其感兴趣，你得好好给我讲讲……”
　　“你不着急找你的身体了？你不是说里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吗？”
　　“确实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罗宾王用力把嘴拧成一条平行于地面的直线，并说：“我觉得还是了解一下咱们企业文化比较重要。”
　　罗宾王：乐
　　
　　

第2472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八）
　　小布鲁斯用触手把罗宾王的身体抬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并转头看向席勒，问道：“你想怎么做？打开他的颅骨吗？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眼眶着手……”
　　席勒听懂了，他是在委婉的说要不要给罗宾王做一个额前叶切除手术。但他明白这种方式没有用，创造出罗宾王的编辑已经直说了，这家伙就是个少年版本的狂笑，他的强度并不来自于身体状况，而是来自于高层的设定。所以即使动了他的脑子，也很难让他直接变成一个白痴。
　　“先把他腰带上的盒子拿下来。”席勒看着罗宾王腰带正面的那个盒子说：“那里面似乎有很多道具，你看看有没有你能用得上的，剩下的给其他罗宾们。”
　　小布鲁斯也没客气，他盯这个罗宾王很久了，自然知道对方那不论何时都能从腰带里掏出合适的道具的能力有多强大，他倒要看看这个腰带是怎么个事。
　　把腰带解下来并把盒子拿下来之后，小布鲁斯显得有些失望，因为他发现这盒子他打不开。
　　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如果里面真有些什么极为强大的道具，罗宾王肯定不可能不做防范，小布鲁斯又是用触手又是用奈亚的能量，都拿腰带上的盒子没有任何办法。
　　席勒则更关心罗宾王的这具躯体，他略微查看了一下，发现现在罗宾王的皮肤是被腐蚀了的，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被狂笑扔进了那个改造罗宾用的池子里。
　　这意味着罗宾王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席勒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因为存在这么一种可能，罗宾王的大脑确实出现先天病变。但是在他被扔进池子里之后，又多添一重疯狂的影响，席勒需要仔细甄别哪些是先天病变，哪些是后天改造，这是一项比较麻烦的工作。
　　“我们得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席勒说：“他的精神体短时间内回不来，我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他的疯狂到底来自于何处。”
　　小布鲁斯其实还是对那个腰带上的盒子更感兴趣。但是既然现在打不开，还不如和席勒一起搞研究。万一破解了罗宾王的秘密之后就能打开了呢。
　　两人略作思考之后来到了韦恩塔地下的实验室，在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成为总统以后，这里所进行的实验大多与能源革新有关，小布鲁斯能够看出，这位总统除了在尝试弥补整个美国体制上的漏洞，也打算为这个国家造一台新的发动机。
　　就在席勒给罗宾王做基础检查的时候，小布鲁斯在这里发现了更多总统韦恩留下的痕迹，看起来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会把某些有关于新政策的报道收集起来，还会写一些批注，现在这些资料就都被存放在这里。
　　小布鲁斯能理解为什么他不回韦恩庄园的书房去做这些事，他在主宇宙的韦恩庄园待着的时候就没有一天是清静的，罗宾们真的太吵了。
　　小布鲁斯看了看，发现总统韦恩的声望是相当之高的，他执政不过一年时间，联邦各处竟隐隐有了统一的迹象。
　　众所周知，美国与其说是一个统一的大国，不如说是一堆强盛的小国的联合体，各个州的权力大得难以想象，比起发号施令，总统更像是在摇旗呐喊，喊是喊了，底下的人听不听就是另一码事了。
　　但是韦恩这个总统并不是通过选举走上来的，他是直接兵临城下，黄袍加身。对于当时的蝙蝠侠来说，时局已经到了他不上不行的时候了。
　　同样众所周知，上台的过程很难服众的君王上台之后总会施展一些小小的手段，之后的时代就是天下承平，海清河晏。
　　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伱通过不合之前规矩的手段上了位，底下肯定一堆刺头找事，不把他们打压下去，这位置也坐不稳。
　　而当时的布鲁斯·韦恩是不当总统也得当，他和罗宾们的真实身份都被曝光了出去，他再不采取经济和政治上的手段，蝙蝠侠当不成也就算了，他的这群孩子们也得社会性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他上位都上了，就不可能再给底下的那群人任何动摇他位置的机会。
　　所以布鲁斯·韦恩上位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造一个强政府，而打造一个强政府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削藩。
　　很多人都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堪称漫画有史以来设定最强的人物蝙蝠侠如果成了皇帝会怎么样？
　　答案就是，那些叫嚷的再凶的州政府和资本集团也拿他没有办法。
　　一方面是武力上对抗不过，韦恩直接天顶星科技降临，谁能打得过这个活爹？一方面他们的政治头脑和经济手段也远远不如超级天才蝙蝠侠，极短的时间内就被他分而化之，论起操弄权术，蝙蝠侠也是不遑多让。
　　就这样，整个美国联邦绝大多数的地方权力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都被收回，解决了藩镇割据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大部分美国的问题。
　　美国的老本实在是太厚了，但凡不是建国初期埋下的祸患，导致他连个完整的人都当不成，也不至于以这么快的速度衰落下去，这个问题解决，躺在金山上再啃个50年老本不成问题。
　　走到这个阶段，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总统就面对了席勒所在的宇宙布鲁斯所面临的问题——资本主义制度的根本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完美的制度，但是资本主义制度显然有点过于不完美了。尽管从理论上看也是矛盾重重，但是纸面上的讲述甚至已经算是美化不少了，实际操作起来有更多的问题。
　　这个世界第一强国还把这个制度操作了这么多年，所积累下来的顽疴数不胜数，最令统治者焦虑的问题只有一个，炸弹迟早会炸。但你不知道它会炸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会炸得多大。
　　布鲁斯的宇宙这炸弹显然是已经炸了，而且炸得很离奇，谁知道前一秒还在高高兴兴的办音乐节，下一秒几乎整个国家的经济炸成了漫天烟花。
　　布鲁斯确实对此早有预料，冷战走到这一步，就看他俩谁能坚持住不崩，一个稳住了，另一个肯定得崩。
　　就像是现在有两个饿死鬼，但是只有一个馒头，谁还能剩最后一点咀嚼的力气把馒头吞下去，另一个就肯定得饿死了。
　　席勒所在的宇宙的美国不光没能啃成巨熊的尸体，又因为苏联的苟延残喘倒逼欧洲团结起来，美国的灭爸计划也没有指望，这下算是彻底饿晕过去了。
　　经济危机爆发后的第二天，政府就彻底停摆，各州政府纷纷宣布破产，资本家和政客们在有肉吃的时候死不放手，发现没饭了跑的倒是快，不到一天时间就撤了个干净，整个国家物理意义上的成了无政府状态。
　　几乎是在同时，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总统在搞定了政治这方面的问题之后，发现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的开始，留给他的一大堆烂摊子都是那种在初期治疗会有疗效。但拖到现在早就已经没有解决方法的死局。
　　他们曾在斗界的系统当中有过数语的交流。
　　小布鲁斯是在后来他们通信的信件上发现这一点的，很有可能是他们某个人群发消息——小布鲁斯猜测是那个更年轻的蝙蝠侠——然后被另一方接收到了，两方都发现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是一样的。
　　于是他们两个就开始了通信，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到底如何解决这种制度的根本矛盾。
　　然后这两位超级天才得出了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解决方案。
　　但这并不能让蝙蝠侠气馁，他明白如果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那就证明死磕这个问题并不明智，不如换一个问题研究。
　　既然矛盾解决不了，那有没有一种方法，让这个矛盾能无限的拖延下去，约等于永不爆发。
　　他们两个研究了一下之后，发现这种方法还真有，那就是所谓的再苦一苦百姓。
　　凭借蝙蝠侠的武力手段，再镇压个几百年问题不大。如果再开启全世界掠夺，一边镇压一边吸血，那到确实还能拖出一个盛世。
　　但是蝙蝠侠是为了青史留名吗？当然不是，所以这种手段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最后，他们两个仍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地球上没有解决方法，就只能去地球外了。
　　信件的交流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确实没什么机密信息。所以这些信件也并未加密，小布鲁斯读完之后也没看出他俩想干嘛，恐怕其他看了这些信的人也是如此。
　　但是小布鲁斯与普通人不同，他毕竟也是布鲁斯·韦恩，能够做到换位思考。既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得向地球之外寻求解决方法，那从人类的历史当中来看，这所谓的解决方法只有两个字——战争。
　　不论是遭到外星入侵，还是主动向外发起战争，都能很好地转移地球内部矛盾，从而转移美国内部矛盾。
　　因为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假如现在地球遭遇到毁灭危机，那其他各国所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联合起来先捞美国，总不能大敌当前先自断一只胳膊吧？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捞，只需要他们看在大敌当前的份上别落井下石，布鲁斯·韦恩再施展通天手段，总能让这个国家缓一口气过来。
　　但问题来了，这个外敌从哪儿来呢？
　　小布鲁斯想了想，他觉得那种随便发信号招来外星人的计划肯定是不靠谱的。因为招来的人不可控，万一对方真的一炮打碎地球怎么办？
　　在蝙蝠侠看来，用以产生压力的外星人入侵和星际战争的开启必须得是可控的，就算没办法操纵对手，至少也得对其有所了解。
　　提到对于入侵地球有欲望，蝙蝠侠还对其有所了解，小布鲁斯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天启星皇帝达克赛德。

第2473章 披风争夺战（二十九）
　　先知的基地钟楼当中，芭芭拉看着电脑屏幕上亮起的一个又一个防护装置标识，露出了一丝微笑，现在80%的防护装置能源都被打开了，只要有危险，这些装置都能派上用场。
　　罗宾们也在陆陆续续的赶回来，但他们早就没有了离开的时候那种非要一较高下的兴奋劲，要么眉头不展，要么若有所思。
　　当人全部回来之后，芭芭拉给他们倒上了热茶，并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们又遇到那种神秘的雾气了。”杰森率先开口说：“这一次它展现出了许多不一样的性质，迪克，你先说吧。”
　　显然他们之前在通讯频道中已经讨论过一轮了，迪克也把他总结出来的整个事情的过程讲了一遍。
　　芭芭拉也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总结出的雾气当中的规则和罗宾们差不多。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蝙蝠侠已经回到了哥谭，再遇上这种大雾，他恐怕……”
　　阿卡姆宇宙的夜翼这样说着，众人也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显然这不是无的放矢。既然在浓雾中停留过长的时间就会引发异常，那重伤的蝙蝠侠恐怕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也别太担心了，蝙蝠侠应付的过来的，如果他不能，至少他会给我们发……”
　　刚说到这里，芭芭拉身后的电脑就响了，她立刻推着轮椅过去看，面色严肃的敲了几下键盘，然后说：“我们的通讯收发系统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正是从哥谭城的某处发出来的，但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所有的罗宾都凑了过去，芭芭拉解析了一通之后，只得到了一大堆二进制符号，罗宾们开始轮流上手破解，他们已经很习惯破解这种谜题了。
　　在破解的过程中，芭芭拉说：“我想这有可能是蝙蝠侠发过来的，他现在不方便联系我们，也有可能是他正在执行某些秘密计划。”
　　迪克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们的重点是找到发射信号的地点。然后把他给带回来，一个重伤病人说自己要在外面浪，你们就不管了？”
　　“别这么说，迪克。”红罗宾摇了摇头说：“我们又不是没管过，哪次管成功了？还不如按照他的计划来，起码能起点作用。”
　　众人尽皆沉默无言，他们都知道红罗宾说得有道理，在场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蝙蝠侠是个精神病人，他们是没管过吗？他们是管不了。
　　很快阿卡姆宇宙的罗宾惊叫了一声，只见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二进制符号被他排列成了一个方块，上面显示出了一个图案。
　　“披风！蝙蝠侠的披风！”
　　芭芭拉第一个认出了这个图案，那明显是一条披风，上面还印着蝙蝠侠的标志。
　　为什么会是披风？众人都有些迷惑不解，但是目睹过蝙蝠侠战斗现场的红头罩拿出了那个装有五维小恶魔的瓶子，他使劲的晃了晃瓶子问道：“喂，你知不知道什么？”
　　小恶魔在里面被晃得头昏脑胀，他使劲敲了敲瓶子的内壁，并说：“别晃了！我怎么知道什么披风……等等，伱们说的披风是一个挂在背后的黑色长布条吗？”
　　众罗宾又都凑了过去，看着一双又一双盯着他的眼睛，五维小恶魔清了清嗓子说：“好吧，我不知道什么叫披风，但如果你们说的是那个又硬又黑的铁壳子背后的东西，它被人拿走了。”
　　“蝙蝠侠的披风被人拿走了？被谁？”
　　“我的上一任主人，罗宾王。”小恶魔耸了耸肩说：“他出现在蝙蝠侠面前，他们两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罗宾王突然间开始大喊大叫，抢过了蝙蝠侠的披风，在上面写了些什么东西，然后把那披风放进了他的腰带里。”
　　“罗宾王抢走了蝙蝠侠的披风，在上面写了些东西，最后把它带走了。”芭芭拉梳理着从五维小恶魔那里得到的讯息，恍然大悟般说道：“看来是那个写下的东西很重要，我们得把蝙蝠侠的披风抢回来。”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们还是得先去对付罗宾王。也就是说，他们还是得进攻韦恩塔。
　　“我早就说过光启动防护装置，然后坐以待毙是不行的。”红头罩冷哼了一声说：“只要拿下罪魁祸首，那谁都安全了。”
　　“我想我们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主宇宙的夜翼收拾东西并说：“我猜那周围都是他释放的疯狂怪物，去的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我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夜翼很快就离开了，就在他走后不久，芭芭拉看了一眼电脑之后又说道：“如果不到极为紧要的关头，蝙蝠侠是不会给我们发消息的，那斗篷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哥谭地下，一处隐匿于底层下水道的蝙蝠安全屋当中，主宇宙的蝙蝠侠扶着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躺下，并帮他把身上残存的盔甲碎片剥下来。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因为此时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身上全是凝固的血迹，几乎所有皮肤都被完全剥落，像个遭受酷刑后奄奄一息的罪犯。
　　那些被打碎的盔甲嵌在他的血肉当中，几乎每一次拨动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我想你有点太冒失了。”主宇宙的蝙蝠侠尽可能委婉的说：“与蛇共舞之前，至少先准备好解毒血清。”
　　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微微地摇了摇头，取盔甲碎片的过程中，他一声不吭，似乎连疼痛反射也没有了，他用极为沙哑的嗓音说：“唯一出乎我预料的是，罗宾王利用了我和杰森身体内共生体的连接。”
　　“所以你最后连共生体也不用了。”蝙蝠侠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给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处理伤口，一边说：“说说你的计划吧。”
　　“方程……”阿卡姆蝙蝠侠只吐出了这样一个单词，他说：“如果没有杰森的意外，我现在已经拿到方程了。”
　　“什么方程？”
　　“反生命方程。”
　　蝙蝠侠深深地皱起了眉，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他知道他手上也有个方程，那是吸引达克赛德进攻他所在的地球的主要原因。
　　“从头说。”蝙蝠侠说。
　　“我需要改变这个国家。”阿卡姆蝙蝠侠说：“我必须得改变它，因为我知道黑暗很快就会到来。”
　　“所以……”
　　“我得把达克赛德吸引过来。”阿卡姆蝙蝠侠闭着眼睛说：“这是另一个蝙蝠侠告诉我的……不，他不是蝙蝠侠了，另一个布鲁斯·韦恩告诉我的。”
　　“我们原本的计划当中没有重伤这一环。”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干涩到了极点，他说：“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也需要改变他们那个宇宙国家的情况，于是我们一起制定了一个计划。”
　　“地球需要外部压力，我们选定的对手是达克赛德，为此我们需要一个鱼饵，那就是反生命方程，但我们两个手里都没有这个方程。”
　　蝙蝠侠皱起了眉，他知道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说的是哪个布鲁斯。但他记得他和席勒宇宙的布鲁斯都有方程。
　　阿卡姆蝙蝠侠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说：“你们手里的那个不是……不是完整的反生命方程，而是生命方程的一部分。”
　　蝙蝠侠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出自己手上的这个方程绝对不是凡物，当时他那个宇宙的达克赛德会进攻地球就是为了这条方程。
　　“你们怎么知道罗宾王手里有反生命方程？”
　　“布鲁斯去过很多黑暗宇宙……”阿卡姆蝙蝠侠说：“他调查过罗宾王出生的那个宇宙，其中有一个英雄被某些反生命生物杀死了，那种生物的尸体遗留了下来，被布鲁斯发现了。”
　　“所以这是你们给罗宾王布的一个局？”
　　“现在不是了。”阿卡姆蝙蝠侠轻叹了口气说：“原本我认为我体内有能够恢复伤势的共生体，我给了共生体许多能量，只是为了撑住罗宾王的第一波进攻。”
　　“我知道罗宾王很强，我也并不是要打败他，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能够讲话，我就有办法用布鲁斯给我的那半条生命方程，诱骗罗宾王写下他同样不完整的反生命方程。”
　　“你做到了。”
　　“是的，这并不困难。”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自己知道他手上的反生命方程也并不完整。否则不会除了改造反生命生物之外，什么功能也没有。”
　　“他认为我手上的这半条方程能够帮助他将方程补充完整，我率先给他看了我的这半条方程……”
　　“等等，你不担心他会出尔反尔吗？”
　　阿卡姆蝙蝠侠冷哼一声说：“只要你先将他的发明创造贬得一文不值，并将他置于一种无法反驳你的境地，他首要目标自然会变成向你证明他有多么天才。”
　　蝙蝠侠立刻就理解了，这是阿卡姆蝙蝠侠早就设好的一个局。所以他自然有充足的时间去构思到底该怎么让罗宾王上套。
　　其实就这么一想也不是很难，完整的反生命方程恐怕非常强大，谁都想要。但罗宾王但凡有这东西，他就不至于杀个超级英雄，还得弄一堆反生命生物出来。
　　他手上的那个反生命方程式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力求补全它是一方面，自己弄出来的方程式是个残次品这件事被人揭发又是另一方面。
　　两相叠加，再配合蝙蝠侠精心编织的话术，罗宾王很容易在言谈之间被刺激到破防，会选择向阿卡姆蝙蝠侠证明他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能够弄出反生命方程式的天才也不奇怪。
　　所以在阿卡姆蝙蝠侠亮出了自己手上那半条不完整的生命方程之后，罗宾王可能是又有了灵感，并且当着阿卡姆蝙蝠侠的面补全了反生命方程式。
　　“那么这条反生命方程式现在在哪里？”
　　“我的披风上。”

第2474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
　　可也就如阿卡姆蝙蝠侠所说，计划在中途出现了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阿卡姆蝙蝠侠身上本来用于恢复伤势用的共生体被罗宾王抓住了弱点，他直接把两个共生体的信号连接了起来，把阿卡姆蝙蝠侠受伤疼痛的记忆传给了杰森。
　　阿卡姆蝙蝠侠当场就意识到了这点，他清楚杰森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好不容易因为治疗有所好转。要是再被刺激，只会再度陷入疯狂。
　　杰森疯不疯另说，当时的蝙蝠侠是快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的灾难就是要同时降临在一个人身上。为什么刚飞至高空就又要坠落谷底，为什么刚有希望就又遇绝望？
　　此类感受对人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那一瞬间蝙蝠侠失去了理智，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计划不计划了，他必须得立刻停止杰森的痛苦。
　　蝙蝠侠驱逐了他体内的共生体。
　　蝙蝠侠这次打得不是遭遇战，本来就是他故意把罗宾王引到这儿来的，整个国会大厦也做了许多的布置，打五维小恶魔不说速胜，也不至于那么惨。
　　但坏就坏在蝙蝠侠失控的那一瞬间，让他直接把最能扛的肉盾挂件给扔了，正面的肉盾顶不住，后面的射手再厉害也是秒死，蝙蝠侠在短短几秒之内被打成重伤，有什么后手也没用。
　　“我本来可以夺回我的披风。”阿卡姆蝙蝠侠说：“罗宾王也走不了，但我当时失血过多，意识模糊，无法操纵机器，”
　　“那么你就应该待在原地，你知道他们会去救你。”蝙蝠侠说。
　　“我不会待在原地，因为我知道来的是杰森。”
　　主宇宙的蝙蝠侠都无语了，他知道他自己的蝙蝠家族当中的关系也谈不上健康，但是面前这位更是重量级。
　　蝙蝠侠虽然大多不怎么长嘴，但是不长嘴也分程度。有的只是不爱说话，有的是想说也不说，还有一种别人是水泥封心，他是水泥堵嘴，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就好像得了那种一说话就会死的病。
　　阿卡姆蝙蝠侠显然并不想调动罗宾。但是主宇宙的蝙蝠侠神志清醒，他知道现在至关紧要的是披风，而现在自己必须得救助面前的蝙蝠侠，腾不开手，这必须得让蝙蝠家族上了。
　　于是他模仿着阿卡姆蝙蝠侠通讯频道的信号，同时模仿他的说话风格发了个模模糊糊的信息，他觉得就算自己加的那些罗宾猜不到，这个宇宙的也肯定可以。反正他们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还有一件事蝙蝠侠需要了解，于是他问：“伱是怎么把罗宾王给吸引过来的？”
　　“我杀死过小丑。”
　　蝙蝠侠当场惊了。
　　“准确来说是他因我而死。”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说到这里也咳嗽了两声，并说：“我拿着解药他不要，他死了。”
　　蝙蝠侠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确实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之前才猜测那个一直在背后搞鬼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结果面前这位一上来就说他杀死过小丑。
　　主宇宙的蝙蝠侠早就知道杀死小丑会有什么后果，那个大笑的家伙就像个移动的诅咒，谁杀了他，谁就会不受控制的笑起来，成为下一个小丑。
　　果然他听到阿卡姆蝙蝠侠说：“他进入了我的脑子，在那里疯狂大笑，念念叨叨。”
　　“他造成什么危害了吗？”
　　“他似乎是想控制我并成为我，但他失败了。”
　　蝙蝠侠更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脑子里的那个小丑是你认识的那个吗？”
　　“就是他，他甚至还保留有原本的记忆。”阿卡姆蝙蝠侠缓缓捏紧了拳头说：“他不断给我看他是如何虐待杰森的，那让我几乎疯狂。”
　　蝙蝠侠就像是肯定了什么念头一样，说：“你认为那感觉如何？”
　　“我说了我快疯了。”
　　“除此之外呢？”
　　房间内一片沉默，最后一个问题就像给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的按钮，空气中写着不想回答，但仔细一看，竟是不敢回答。
　　“那让我……想笑。”
　　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当中透露着恐惧，那是一种极为深刻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主宇宙的蝙蝠侠知道，他明明应该是个比自己更强的硬汉，但他在感到深深地害怕。
　　而蝙蝠侠更明白这位硬汉害怕的不是小丑的疯狂污染，他从与小丑结合当中获得了无上的快乐。
　　蝙蝠侠能想象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蝙蝠侠无与伦比的绝世天才加上小丑独一无二的疯狂智慧。他们将会真正的成为智慧之神，他们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世界尽在掌握。
　　这是足以摧毁任何人底线和操守的强烈快感，就连蝙蝠侠也没有把握能完全不受其影响，这才是阿卡姆蝙蝠侠恐惧的源头。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箱子，他处理伤口的手一顿，在原地停滞了半天。但最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把那口气轻轻地叹出来，收敛了眼神。
　　“我知道罗宾王为什么会来……宇宙中已经有一个这样的蝙蝠侠存在了，是吗？”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那不是蝙蝠侠。”蝙蝠侠否认道，就因为他刚刚战胜了自己的欲望，他才能如此坚定的说出这句话，顺从诱惑的是魔鬼，而不是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似乎对此深有体会，他说：“我不能说我完全战胜了诱惑，或许更多的是因为我没有亲自杀死小丑，感染我的病毒不够强大，所以我才能战胜它。”
　　“但不论如何，你赢了，你还会再赢一次。”蝙蝠侠看着阿卡姆蝙蝠侠的眼睛说：“想想杰森，你得赶紧恢复过来，然后去见他。”
　　阿卡姆蝙蝠侠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蝙蝠侠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好好养伤，还是依旧不想谈论与杰森有关的话题，不想去见他。
　　席勒在韦恩塔地下的实验室当中做完了对罗宾王身体的全部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他的皮肤被腐蚀了，这并不出乎意料。
　　被腐蚀肯定不是改造的必要过程，但是小丑的审美自一而终，他就非得把所有人都扔进池子里泡泡，席勒还能不知道吗？
　　对大脑进行的扫描并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异变，小布鲁斯帮忙做了透析图，也进行了脑部结构的分析。但是从脑科学方面来看，没有发现异常。
　　这倒也并不奇怪，这并不是在蝙蝠洞所用的设备，也都是这个时代科技的产物。而就算阿卡姆骑士宇宙的科技要明显比席勒所在的那个宇宙发达一些。但脑科学并没有什么明显进步，扫描用的仪器也差不多，扫不出来异常是正常的。
　　用科学仪器没有办法检查出异常，席勒自然就要借助灰雾的能力，不过席勒没有急着利用灰雾去分析大脑，他先检查了一下罗宾王整体的身体结构。
　　不出所料的是，罗宾王没有进行人体改造，他还是普通的幼年版本的布鲁斯·韦恩，身体强度和结构略高于这个年龄段，但仍在普通人范畴。
　　这倒是有点稀奇了，罗宾王既然有办法弄出腰带里那么多的神奇小道具，不可能没办法加强自己的肉体，或者是狂笑动的手脚。
　　席勒认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狂笑可能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完全不忌惮罗宾王。因为席勒对于漫画中的一个情节记得非常清楚。
　　当时狂笑把罗宾王扔到了池子里，罗宾王没能来得及吞下那个让自己保持理智的药丸，索性一气之下把药丸吐进了池子里。
　　当时狂笑虽然嘴上说这是没用的，但是漫画的分镜一切所有的疯狂罗宾却都站在罗宾王的身旁为他欢呼喝彩。
　　这说明罗宾王最后可能真的成为了罗宾的王，而按照狂笑能够预判一切的尿性，他一定对罗宾王有所防范。
　　席勒也不认为罗宾王来这个宇宙会是个意外，他其实不过是狂笑与其他力量博弈的载体，自有其使命，只是个工具。
　　席勒一边推测，一边开始让灰雾入侵罗宾王的大脑，想要检查一下内部结构是否有问题。
　　灰雾不断蔓延进去，最开始只是在大脑沟壑上细细检索，然后开始向内部涌去。
　　但就在越过大脑表皮层的一瞬间，席勒通过灰雾看到的不是寻常的大脑结构，或者说不完全是，大脑的一半是正常的，另一半完全被掏空，里面涌动着黑红相间的粘液。
　　砰！！
　　罗宾王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爆头了，他的脑袋整个炸开，黑红色的液体伴随着巨大的爆炸飞溅开来，溅射到周围的一切事物上。
　　席勒反应飞快，在看到大脑异常的结构之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灰雾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席勒最后来得及做的只是撑开雨伞，让那些恶心的粘液不要接触到自己的身体。
　　砰的一声轻响，雨伞撑开，飞溅的液体唰的一声泼在雨伞表面，滋拉拉的声音从表面传来，席勒眼睁睁的看着雨伞表面冒出一缕青烟。
　　收伞，低头，席勒看到原本光滑的闪烁着神秘色彩的伞面被黑红色的液体腐蚀了一大半，露出了蛇皮被腐蚀后密密麻麻的疤痕。
　　“我的伞啊！！”
　　这是小布鲁斯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而哥谭，起雾了。
　　有人泼粪！
　　
　　

第2475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一）
　　浓雾再一次袭来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这一次的侵袭有多么的特别，他们都如往常一样，遵循着他们之前探索出的规则，期待浓雾尽早散去。
　　罗宾们又分散开了，不过这一次是因为他们想要争夺罗宾王的披风，那么就要进攻韦恩塔。但是进攻也不是直接正面冲上去就行的，他们必须得分工合作。
　　首先得有人先过去侦查，搞清楚韦恩塔附近的布防情况，这样才能制定接下来的进攻计划。
　　还得有人回去拿大型武器，因为不论如何，这建筑是保不住的，倒不如一开始就回敬罗宾王一场如国会大厦一般的爆炸。
　　以及还得有人负责探索和攻坚，如果不得已采取爆破手段，那之后就得在一片废墟上和罗宾王打，那必然需要一些特殊装备。
　　最后还得有人留下来照顾伤员，当然，这事已经有人代劳了，被拿走了装备的小蜘蛛主动的承担起了照顾阿卡姆骑士的重任，倒不是他不想出去玩。但是他确实没办法看着有个人在他面前这么痛苦却无动于衷。
　　阿卡姆骑士现在不是很清醒，当时他受到刺激，罗宾们处理的方法就是给他一针镇定剂，镇定剂确实起效果了，但问题是给得很不是时候。
　　当时阿卡姆骑士只是精神受到了刺激，他的躯体化症状并不明显，也没有非常严重的攻击倾向，镇静剂对于精神强效的安抚作用会使使用者陷入另一种泥潭。
　　过于活跃和亢奋的精神无法被完全稳定下来，只会在睡眠当中疯狂的做梦，并且梦了又醒，醒了又梦，直到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
　　这会令人显得非常痛苦，就好像一直徘徊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中，蜘蛛侠没有办法缓解他的这种情况，只能在旁边照顾他。
　　罗宾们也终于意识到，和自己的同位体一起走不是什么好事，过于温和的那些三个人凑在一起拿不出一个主意，过于暴躁的那些又连其他的自己都说服不了，做什么决定都得先吵上一架。哪怕是能够忍受其他自己也配合默契的那些，能力也不够全面，实在是事倍功半。
　　最终他们决定还是按照宇宙来划分。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样除了能证明自己是最棒的罗宾之外，还能证明他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是最棒的蝙蝠侠，这对罗宾们的诱惑力可太大了。
　　夜翼此时已经到达了，侦查的人手不需要太多，正好阿卡姆宇宙因为阿卡姆骑士的状态不佳，他们少了一个人。于是罗宾也跟上了夜翼准备接应他。
　　主宇宙的罗宾们则去蝙蝠洞准备大型武器，这事儿他们很熟，芭芭拉给他们开放了蝙蝠洞的使用权限，以确保如果成品的武器不能用，还能对现有的进行一些改造。
　　席勒宇宙的罗宾们准备那些之后用于正面作战的特殊道具，他们身上其实带了很多。但是如果不够，也可以通过斗界传送门回去拿，而比较难的是，他们需要想出什么道具能派上用场。
　　最先察觉到雾气降临的正是席勒宇宙的罗宾们。而在大雾降临的一瞬间，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这次的雾气格外的浓郁。
　　以往雾气刚刚降临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能见度的，过一段时间之后能见度才会忽高忽低，并出现一些空间和时间上的异常。但这次大雾刚一降临，就把周围的空间封锁得严严实实。
　　迪克、杰森和提姆站得已经很近了。但是都快看不到对方的脸了，他们立刻手拉手，防止自己被雾气冲散。
　　“搞什么鬼？怎么会变成这样？”杰森深深地皱起眉头，他的面色非常严肃。因为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准没好事。
　　“我们该怎么做？在这里等到雾气散去吗？”迪克环顾四周，然后摇了摇头说：“我想我们不能再等很久了，天已经快黑了。”
　　是的，哥谭夕阳的余韵已所剩不多，街道正在逐渐变得黯淡，那些本应亮起的霓虹灯没了踪迹，这个宇宙哥谭的夜晚更加光怪陆离，深沉黑暗。
　　奇怪的是，当黑夜逐渐逼近，这座城市又下起了小雨。但雨水与雾气仿佛两个世界，雨滴从天空落下来未能融进浓雾，直直的落在地面上，没触碰到任何人的衣角。
　　好消息是他们不会被淋成落汤鸡了，坏消息是他们现在需要同时面对黑暗和浓雾了。
　　远方街道上闪烁着的微弱灯光，让他们仅能勉强看清楚对方五官的影子，雾气氤氲其间也模糊了棱角，让每个人的面容看上去恐怖的扭曲起来。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提姆深吸了一口气，不光是他，身处于浓雾之中的所有人，包括离开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们、被浓雾包裹并分散在各处的奇形怪状的蝙蝠侠们，他们都感觉到了异常。
　　似乎这次的浓雾不再是舞台，而是某种未知生物的胃袋，他们全都被吞噬了，在被咀嚼过后逐渐消化。
　　“那是什么？”杰森在浓雾密布的小巷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影。实际上他并不远，因为浓雾的遮蔽。当这个人影走近他们的时候，已经离他们不到三米了。
　　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尖刀刺下来，杰森猛的一拽那个方向的迪克，两人一起在地上打了个滚，抬头只看到了一个苍白的面具。
　　“这是什么？！”提姆不可置信的尖叫道，那家伙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戴着一个苍白的头套，头套的五官都很正常。唯独两只黑黢黢的眼睛像两个恐怖的黑洞，谁也看不清它后面的眼神。
　　而杰森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这是一个可怕的连环杀手，而自己一行人成为了他袭击的目标。
　　杰森毫不犹豫，掏枪跪地，举起双臂瞄准，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正中连环杀手的肩膀，他的肩膀处绽开一朵血花，拿着刀的那只手所在的半边身子微微向后倒了一下。
　　但也就仅仅向后倒了一下，没有疼痛，没有抽搐，刀也没有掉，对方继续快步向前逼近。
　　杰森一手举枪，另一手换枪，又是一发冰锥直接打在了杀人狂的身上，接着一声砰的轻响，连环杀人狂被冻住了。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围到了冰雕附近，发现这个男人格外高大，而杰森看到他中枪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他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人。
　　“哥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杰森感觉到有些疑惑，他生活在哥谭街头的时间可不短。对于各类凶残的罪犯都有所耳闻，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个白脸连环杀人狂。
　　“我怀疑这不是哥谭里的人。”提姆福至心灵说道：“有可能是浓雾带来的。”
　　“但是浓雾之前不都只是弄出一些奇怪的幻觉吗？怎么突然能变出连环杀人狂了？”迪克质疑道。
　　“你们就没发现这次的大雾不对劲吗？它比以往浓郁的多，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雾气吞噬了。”提姆说道：“或许它改变了规则……”
　　他刚说到这里，几人就都在冰块的反光上看到了逐渐出现的眼睛。
　　“怎么这么快？！”迪克有些不可置信，“以往不是要在原地停留不动三分钟才会出现吗？我们停留了有两分钟吗？或者是一分半？”
　　“这正说明雾气出现了一些变化。”杰森摸着下巴说：“它变得更浓郁，也更难以琢磨，各类规则起效的时间也发生了变化。”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弄明白这家伙是谁再说。”迪克伸手敲了敲冰块并说。
　　这个问题一落地，正站在杀人魔正面的迪克就看见被冻住的杀人魔的嘴巴动了动。没错，就是他戴着面具的那个嘴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动了一下。
　　“迈……迈……迈什么？迈尔斯？你叫迈尔斯？”
　　对方没有回应，似乎是想点头，但是因为被冻住了动不了，迪克还很有礼貌的说：“好吧，迈尔斯先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提姆却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因为通常来讲，连环杀人狂可不会有兴致和别人聊天。尤其是在他已经发动了袭击之后，除非这聊天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
　　一丝细细的裂缝沿着冰块的底部蔓延开。
　　率先察觉到裂纹的提姆发出了一声尖叫，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跑！”
　　三人转身就跑，下一秒冰块砰的一声炸开，那个看似动作迟缓的男人再次举起了锋利的尖刀，以一种和步频完全不符的高速朝着他们三个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那不是致密冰吗？！”杰森百思不得其解，他说：“这东西是绝对不可能从里面被打开的！他以为他是谁，毁灭日？？”
　　“他不是想和我们聊天，他是在拖延时间。”提姆吼道：“他是为了把我们吸引住，好让他有时间打开冰块！”
　　“该死的，上当了。”迪克一边跑一边有些懊恼的骂道：“我也以为他出不来，现在怎么办？飞船呢？”
　　“飞船还在冷却。”杰森说：“现在没办法展开，就算展开，光我们登船的时间就够他把我们砍死了。”
　　“不是还有护盾吗？以及或许……天使羽毛？”
　　“不。”提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在他身边，他就会提升力量，我们没法和他缠斗，否则他只会越来越强！”
　　说话之间，三人发现他们跑到了一条死胡同。但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看路，而是因为浓雾当中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白色的面具影影绰绰的出现在了小巷的尽头，一步、两步、三步，映照着白色面具的水洼被踩碎时像崩碎的脊骨。
　　三人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音乐。

第2476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二）
　　三人都惊呆了，杰森靠着墙瞪大眼睛说：“怎么回事，怎么还自带背景音乐？！”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研究这个问题了，面前这个家伙明显就不是人，恐怕只是浓雾当中的怪物的一个表现形式。否则很难解释他怎么弄碎致密冰的。
　　反过来说，他都能从内部崩碎致密冰，砍他们三个还不像是砍瓜切菜？护盾能有用最好，万一没用，他们站在原地殊死抵抗的时间都够对方实力翻倍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跑，这家伙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追踪手段，应该也和人类一样只有前方视野，可能不受浓雾影响。但是终究有限，先甩开再躲起来是最好的方法。
　　“我拖住他。”杰森说：“现在看起来他会受到惯性影响，手枪可以拖慢他前进的速度，你们可以趁此机会从后面的围墙翻过去……”
　　杰森刚说到这，他就恍惚了一下，因为他在地面的水洼上看到了更多涌动着的眼睛，它们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不断地分裂融合，变得更大更真实。
　　杰森惊呆了，他说：“怎么回事，我们才刚刚跑到这里，眼睛怎么会这么快……”
　　“恐怕计时条不是独立的了。”提姆语气凝重的说：“而是多次累积的，从前我们只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三分钟以上，现在是不论换到哪里，静止的时间加起来不能超过三分钟。”
　　“如果超过了会怎么样？”迪克问。
　　“我不知道，但愿不是必死吧。”提姆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认为不会是，但一定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现在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一分半。”
　　“你们快走！”
　　提姆和迪克知道不能犹豫了，他们立刻翻上了围墙。因为只有他们先上去才能把杰森给捞过去，而这个时候迈尔斯已经走到面前了。
　　砰砰砰，杰森连开五枪，这手枪也不是普通货色，看上去比普通手强枪管要粗的多，里面射出去的子弹含有帕米拉提供给他们的植物毒素。
　　那是一种强力的神经毒剂，就算子弹没有打中要害，杀不死对方，这种毒剂能够让对方的身体立刻麻痹。
　　但这种毒气在迈尔斯的体内只起效了一秒不到。
　　放空所有子弹连开五枪也只拖延住了5秒，已经爬上墙头的迪克伸手把杰森往上捞的时候，刀已经挥下来了。
　　刺啦！
　　一刀划在了杰森的小腿上，杰森已经被捞到了半空。所以刀子是从他的膝盖下方三厘米处一直滑到了脚踝，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瞬间出现。
　　“呃！”
　　杰森发出一声痛呼，但是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疼痛反射，配合着两人一起翻过了墙。
　　三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血腥味弥漫开来。但他们不能停留，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叫迈尔斯的白脸杀手是否能够隔墙从他们身上获取力量。
　　所以两人麻利的抬起杰森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小巷的出口跑过去，他们在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门没锁的咖啡厅，抬着人走了进去。
　　杰森被放在了椅子上，此时他才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迪克半跪下来给他检查伤口，这道伤口划得相当之深，深可见骨。但是好在由于对方的刀太过锋利，切口很整齐，整齐的简直像是手术台上拿手术刀划出来的。
　　这极大地方便了缝合，提姆推开了昏睡着的咖啡店老板，开始在他的抽屉里翻翻找找。
　　这是一家老式咖啡厅，拥有木质的吧台、罗列着点心和三明治的柜台，背后是一些酒类和酒杯，抽屉里放着许多的零碎，而旁边有一条通道，沿着通道的楼梯上去，就到了咖啡店老板的住处。
　　进入卧室，提姆终于翻找到了消毒用的碘伏，也找到了针线包。虽然一看就是用来缝衣服的，但是总比没有强。
　　迪克正在想办法给杰森止血，提姆拿着东西走下来，他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他们只剩30秒了，再好的医生来也不可能在三十秒之内缝完这么长一条伤口。
　　“做好准备吧，可能会有一些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提姆一边开始准备针线，一边说：“我认为浓雾并不会立刻杀死我们，但它一定会让我们变得恐惧，这就是它的目的。”
　　“本来我以为情况够糟糕的了。”迪克指的是之前的浓雾，他帮提姆打下手并说：“没想到浓雾当中还有这么多连环杀手，要是席勒教授在就好了。”
　　“别把他们当杀手，他们就只是某种看起来像是杀手的怪物而已。”杰森摇了摇头说：“他们出现的目的不是完成某种作品，也没打算创造连环杀人案，他们只是想杀了我们而已。”
　　“或许叫杀人魔比较贴切。”迪克叹了口气说：“仿佛他们出生就是为了杀人。”
　　提姆已经开始动手缝了，因为没有麻药，这个过程格外艰难，杰森意志力再强，他也没办法完全免疫自己的疼痛反射。尤其是伤口还靠近膝盖，提姆已经被他踢了好几下了。
　　杰森一边咬住牙，一边笑着说道：“这是我在球场上一直想干的事，你个该死的混蛋。”
　　“伱不能把所有运用了战术战胜你的人都称作混蛋。”提姆配合他转移注意力并说：“我们依赖于良好的配合，而不是摸奖般的脚法，我会向他们介绍你的脚法有多精准的。”
　　杰森低沉的笑了起来，因为笑声产生的身体震动让他更疼了。于是他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还是止不住笑。
　　痛并快乐着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看到咖啡店的玻璃橱窗上、玻璃的桌面上，乃至于有着微弱反光的地板上，都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眼睛。
　　杰森忙着疼，提姆忙着缝，只有迪克在打下手的间隙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但他很快就被那些涌动着的眼睛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到了一双在不断变化的图案当中岿然不动的眼睛，像是沉沉的黑洞，像一片白茫茫雪地上仅剩的两个脚印。
　　视野摇晃了起来，迪克使劲甩了甩头。但很快他视野的其余部分开始变黑，只留下眼睛的部分，他似乎被人戴上了一个只有眼睛上有洞的面具。
　　视野摇晃，灯光摇曳，一个半裸的少女出现在了视野当中……迪克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他就举起了手中的凶器。
　　没错，就是他，是他自己，他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对着这个毫无防备的少女一顿猛砍。
　　听着尖叫，感受着溅在身体上的血浆，迪克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尽管这个少女叫着他的名字，看起来是他的亲姐姐。
　　某些被压抑多年的杀戮欲望终于被释放了出来，迪克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畅快淋漓，像在圣泉之下好好的洗了个澡，从身到心都变得无比洁净。
　　迪克又是猛一甩头，但是那种视野依旧挥之不去，那种畅快感渗透进入他的每一个毛孔，他不断地想要发出得意的笑声。
　　“不！不！不！滚开！滚开！离我远点！！”迪克疯狂的大吼着，在场景又一次开始循环的时候，他猛得推开了面前的少女。
　　结果他听到的并不是少女的痛呼，而是两声极为熟悉的惨叫，再睁开眼，提姆倒在了地上，杰森腿上的伤口崩开了。
　　迪克立刻清醒了过来，收回双手慌乱的说：“我……我……我没有杀人，我……”
　　“发生了什么？迪克。”杰森强忍着疼痛说：“我们刚刚在聊天，提姆看你走神了，就想叫你，结果你一把把他推开了。”
　　“我看到了一些幻觉。”此时迪克也反应过来了，他的视野当中，那两个唯一亮着的洞看上去就像是刚刚的迈尔斯面具上的洞。
　　“我好像知道那个杀人魔是怎么回事了。”迪克深吸了一口气说：“刚刚浓雾中的眼睛出现，我看到了那个杀人魔的第一视角，他杀死了他的亲姐姐。”
　　提姆没有任何要抱怨的意思，他重新爬起来。因为被推开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针，身上还连着缝合的线，一瞬间的动作失衡导致他扯着那些线倒下去。
　　而那些线是深深地勒在杰森的皮肉里的，他这么一扯，线不够长，在被飞速扯掉的过程中把已经被缝好的皮肉割开。
　　这下好了，原本如同手术刀切出来一般的伤口边缘彻底烂了。不但要重新缝，还必须得把那些坏肉给割掉。
　　好在提姆随身带了小刀，咖啡厅里也不缺用来消毒的酒精，只是杰森已经被疼得有些上不来气了。
　　“我很抱歉。”迪克感觉到非常内疚，他说：“我不应该走神的，要是我能专注一点就……”
　　“不，我想你是替我们挡灾了。”提姆一边继续麻利的收拾东西，一边说：“看起来这一次每到三分钟，眼睛就会随机袭击一个人，让他看到某些幻觉，并在现实中发狂，危害到整个团队。”
　　“那么或许我们最好的方法是单独走。”杰森说。
　　“不，这可能正是浓雾的目的，它想让我们分兵。可从来没有保证过浓雾深处没有更多针对一个人的怪物。”提姆非常清醒的说：“一旦我们上了它的当，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我认为我们不能分开。”迪克忙着给刀消毒并说：“现在起码一个人受伤了，其他两个人可以照看他。万一只剩下一个人，后果难以想象。”
　　“我们应该没有人落单吧？”杰森回想了一下，罗宾们是按照宇宙分的，那么最少是两人一组。
　　状态不好的阿卡姆骑士有蜘蛛侠的照顾，芭芭拉也和他们在一起，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蝙蝠侠，已知两个在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可能都落单了。
　　主宇宙的蝙蝠侠终于处理好了所有阿卡姆蝙蝠侠身上的伤口，他自带的恢复药剂效果很好，对方虽然还没恢复完全的行动能力，但是至少能坐起来说话了。
　　“我得去给你找一副轮椅。”蝙蝠侠说：“接下来我们得去传送门那儿看看，我必须得找到彻底毁掉传送门的方法，否则这个宇宙永远都不安全。”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其实他现在更焦心于杰森的状况。但是他也知道，万一有更多的外敌入侵，那所有人的状况都只会更糟。
　　“我在这里等你。”阿卡姆蝙蝠侠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他准备小憩一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蝙蝠侠出了门，但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门外的下水道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第2477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三）
　　记图背板是蝙蝠侠的基础技能，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来的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并且更清楚地记得这个安全屋门口的下水道都是直的。那么他面前这个仿佛180度大回环的弯是哪来的？
　　蝙蝠侠当然感受到了雾气侵袭，但是他的面甲同时配备热成像、夜视和蝙蝠独有的声波回返成像。所以就算他知道他的身边围绕着散不开的浓雾，他也一样能看清正常视野内的东西。
　　现在令蝙蝠侠疑惑的是，他右手边的这条原本应该笔直的通向两条街之外的下水道，此时拐了个大弯。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扭曲了一样。
　　而他左手边的这个原本应该根本没有通路到此为止的下水通道，此时变成了直着的不断向外蔓延的水道。
　　蝙蝠侠应该选择走哪边？
　　蝙蝠侠选择哪边都不走，他直接回到了安全屋内，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阿卡姆蝙蝠侠，选择从安全屋的梯子直接走到地面。
　　他爬上了梯子。
　　他们在下水道的下层，即使是直通的梯子，也需要爬一会儿才能到下水道口，蝙蝠侠一直抬头看着下水道口，而下水道口也在自己的视野之内越放越大。
　　但是很快蝙蝠侠感觉到了重力的变化，他发现自己必须更使力才能抓得住下水道梯子的横杆，他往脚下一看，底下不再是安全屋的光线了，而是一个拐弯处。
　　通往地面的通道也被拧成了弧线，蝙蝠侠现在实际上是在字母「C」当中爬行，并且已经爬到了顶端，与真正的地面平行而非垂直。所以才需要手臂用力才能固定住身体。
　　但下水道口的光线依旧近在咫尺。
　　蝙蝠侠决定往下退。
　　下了五六级梯子，蝙蝠侠回身低头去看，脚下没有洞口，是另一个弯。
　　再向上看，有着微弱光线的下水道口在视野之内变得更大，有些过于大了，明明他是退后。但是洞口还是在不断地变大，就好像他已经很接近了。
　　那不断变大的明亮处就像一张大嘴，仿佛随时要吞噬蝙蝠侠，蝙蝠侠略一停顿，开始继续向后退去。
　　就这么一直往下爬，蝙蝠侠感觉自己至少爬了几百米，也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重力轮转，反正就是一个弯接一个弯。
　　退着退着，蝙蝠侠感觉到自己的小腿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再一低头，底下终于不是弯道了，四周的墙壁收束起来，开始变得越来越狭窄。
　　什么东西在尽头涌动着，蝙蝠侠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加快脚步往上爬，听到一阵又一阵黏腻的隆隆响。
　　尽头的庞然大物冲了出来，蝙蝠侠一回头，两只长长的巨大触角在他身侧摆动，沾满粘液的软肉沿着内壁飞快的攀援。
　　他在蜗牛壳里和蜗牛赛跑？！
　　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那两只触角不断逼近着他，从他的背后和胳膊上划过去，黏腻的触感几乎要把蝙蝠侠粘在原地。
　　但蝙蝠侠没有停留，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越放越大的蜗牛壳口爬去，砰的一声，蝙蝠侠摔出了下水道口，再爬起来时，周围平静如常。
　　他低头一看，下水道口就是下水道口，没有螺旋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蜗牛壳，没有黏腻臃肿的怪物蜗牛，小小的洞口向下一望就能看到安全室内的灯光，仿佛刚才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
　　蝙蝠侠扔了个探测器下去。
　　噗叽一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嗡嗡响，监测器传来的画面只看到它被四周挤压的软粘物体吞噬，什么也不剩。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盖上了下水道口，他左顾右盼一番，在周围找到了一家便利店。
　　把便利店货架上的盐一扫而空，蝙蝠侠捧着一袋又一袋盐回到了洞口，打开包装把所有的盐倒了下去，洞口开始传来激烈的惨叫。
　　一种黏腻的浑浊的水从洞口反倒了出来，尚未完全融化的触角在地上弹跳，肉眼转动着，最后齐齐盯住了蝙蝠侠。
　　忽然，蝙蝠侠扔下了最后一袋盐，他看着撕扯的凌乱的包装，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蝙蝠侠站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他在经历了一些与蜗牛有关的幻觉之后的第一想法会是盐可以杀死蜗牛？
　　他这么做过吗？否则怎么会知道呢？他小时候用盐杀死过任何一只蜗牛吗？有这回事吗？
　　一些记忆开始变得有些错乱，一方面在说，这再正常不过，谁小时候没掏过蚂蚁窝、捉过蚯蚓呢？一方面蝙蝠侠又清楚的知道，他小时候肯定没这么干过，他又不是那群以虐待动物开头以杀人结尾的杀人魔，他的童年很健康。
　　思绪变得有些混乱，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开始逐渐去除那些无意义的胡思乱想。
　　他没有管地上的一片狼藉，独自朝着目标地点走去，在过来的路上，他记得附近有一所医院，那里应该会有他要的轮椅。
　　走着走着，蝙蝠侠被拦住了去路，一根路灯杆折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并不是断裂的，而像是某个卡通人物突然弯下了腰，把上半身横过来对他打招呼。
　　蝙蝠侠无视了路灯杆，继续往前走，另一个路灯杆压得更低，似乎是在说——“你真的不看看我吗？”
　　蝙蝠侠继续无视，依旧朝着道路前方走，两个路灯杆交叉在一起，对他比了个叉，似乎是在说「不要再往前走了，停下来看看我们」。
　　蝙蝠侠从两个路灯杆的下方穿了过去，依旧看也没看一眼，然后目前为止最大的奇观出现了，道路两侧的路灯杆以螺旋的方式拧在了一起。
　　路灯杆的结构其实有些奇怪，笔直的身体，大大的脑袋。因此当它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像两个扭曲的人。
　　两根路灯杆扭得很长，路灯低垂下来，就仿佛在对蝙蝠侠说——“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看看我们吗？”
　　蝙蝠侠根本不看，从旁边绕着走了过去，他已经来到了医院附近的草坪上，考虑到本地路灯没有礼貌，蝙蝠侠决定直接踩草坪穿过去。
　　他踏上草坪的时候，草坪还是好好的三角形。但是走着走着，他目标地点的那个角开始延伸并扭曲，又变成了一个螺旋。
　　蝙蝠侠果断朝着另一侧走去，但另一侧也变成了一个螺旋，蝙蝠侠回头一看。果不其然，自己背后那一侧也是个螺旋。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他伸出一只手臂，对着最近的一棵树发射钩索，直接把自己拉了过去。
　　靠近大树的一瞬间他看到，树皮上原本正常的竖纹也都扭曲成了密密麻麻的螺旋。
　　蝙蝠侠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蜗牛壳。
　　无视了这些异常，蝙蝠侠继续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他站在大门观察了一下，发现前台的两侧的楼梯都是螺旋楼梯。如果他走上去，保不齐又会有一只大蜗牛追他。
　　蝙蝠侠选择直接用钩索走窗，他挂住最近的一个阳台并跳了上去，紧接着跳上斜侧方的那个，只要找到仓库或者医疗辅助用品存放间，他就能弄到轮椅。
　　住院病房原本蓝白条纹的窗帘条纹也在变成一个又一个螺旋，变得十分引人注目，每一次跳跃期间，经过这些螺旋纹样的窗帘之后，蝙蝠侠都会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这些螺旋状的纹样仿佛有什么魔力一直吸引着他的视线，这使他每一次跳跃的间隔变得更大了一些。而他心中默默计算着的禁止停留的时间也快到底了。
　　模模糊糊的眼睛图案开始出现在反光的表面。但由于螺旋太多了，那些眼睛的眼球也开始变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终于计时归零，蝙蝠侠看到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在一个镇子里，拐弯、拐弯，接着拐弯，整个镇子没有一条直路，目光所及全是弯道。
　　长街上穿过的微风吹起的落叶画着标准的漩涡图案，一间又一间古老破旧的古宅被向一侧拧着，地砖沿着弯曲的弧线蔓延开去。
　　蝙蝠侠抬头只看到了远方黑压压的天空下方，一条螺旋着下降的细细黑线似乎正通向这一螺旋排布的小镇的正中央。
　　幻觉消失的时候，蝙蝠侠发现自己仍站在阳台上。但他一低头，看到因雨水而湿润的阳台表面留下了自己螺旋状的脚印，他刚才一直在原地转圈。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拿着钩索的这条胳膊变得有些沉重，而当他认真的把胳膊抬起来，他发现自己的盔甲一侧沾满粘液。
　　那似乎是之前和大蜗牛追逐战的时候被它的触角蹭上的粘液，此时已经半干，抬起来的时候会拉起一排又一排的丝线。
　　蝙蝠侠用手去剥这些丝线，把它们切断，但却发现不论是什么布料和清洁剂都擦不掉。
　　猛得又是一晃，蝙蝠侠感觉到身体很疼，正在被融化，头部以下的部分逐渐化成一滩又一滩浓水，沿着螺旋流淌下去，和雨水融为一体。
　　而他的视野被分成了两个，左摇右晃，正在粘液中扭曲，在地上不断弹跳。
　　蝙蝠侠猛一甩头向后退去，被阳台的栏杆拦住，却重心继续向后倒。
　　唰的一声，他从阳台坠落了。
　　突然伸出的一根藤蔓抓住了他的披风，一头红发出现在医院的顶楼，正扒着栏杆往下看，疑惑的声音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耳边。
　　“蝙蝠侠，你不是死了吗？”
　　迈尔斯来自于《月光光心慌慌》（只建议看第一部）
　　螺旋镇子来自于伊藤润二《漩涡》（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别看二子老师的作品，做噩梦了别怪我）
　　
　　

第2478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四）
　　藤蔓拎着蝙蝠侠的披风把他放到了地上，毒藤女从楼顶跳了下来，站在蝙蝠侠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只手插着腰说：“你怎么又穿起这套老套的衣服了？你那身盔甲呢？”
　　“我不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蝙蝠侠否认道，他说：“你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没死，只是他需要休养，我得进医院里面看看。”
　　“不，伱最好别进去。”毒藤女说：“这里面有个很可怕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些疯狂的植物骗到这里。要是你栽在里面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可怕的东西？那是什么？”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
　　“一个漩涡。”毒藤女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建筑，心有余悸般的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家医院的房间和走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能够把周围的一切都吸引过去，只要进入其中，就再也没办法出来了。”
　　蝙蝠侠想到自己之前在蜗牛壳当中亡命奔逃的经历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路灯，他说：“漩涡是种什么很特别的意象吗？”
　　“我搞不懂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毒藤女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知道那是一种相当引人注目的图案，我一看到它们就有些移不开目光，或许这也是一种特别。”
　　“当然，这很特别。”蝙蝠侠没有否认，他又想起他爬上阳台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变成了漩涡图案的窗帘，那确实足够引人注意，视线会不自觉的往上瞟，盯着它们看久了还会有些走神。
　　那些眼睛……蝙蝠侠又想到他之前在浓雾当中也看到过那些眼睛，并且推测出只要待在一个地方时间太久，那些眼睛就会越来越多，并且极有可能攻击他们，刚刚他陷入的幻觉，是不是就是遭到了眼睛的攻击？
　　但是这种攻击看起来没什么力度，蝙蝠侠想，只是把他拖入了幻觉中，让他从楼上掉了下来，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些信息。
　　蝙蝠侠猜测，他在幻觉当中看到的那个镇子可能就是漩涡的起源，那天空中螺旋一般的黑烟也可能就是漩涡的起始之地。
　　结束回想，蝙蝠侠看向毒藤女，说道：“看起来你遇上了点麻烦。”
　　“什么都瞒不过你。”毒藤女耸了耸肩说：“我被某种力量污染的植物疯狂的攻击，好在我找到了这么个好地方，暂时的解决了它们，不过……”
　　毒藤女转头看向草坪，蝙蝠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只看到草坪上的那些草齐齐的转过身来，整个场面诡异又恐怖。
　　他们两个一起往医院后方走，蝙蝠侠要带阿卡姆蝙蝠侠去传送门那里，本身就是因为阿卡姆蝙蝠侠曾经在传送门附近布置过防护措施，他对那里有所了解，能帮蝙蝠侠应付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但如果现在能够得到毒藤女的帮助，他们两个去也行。归根结底，蝙蝠侠认为那个传送门太过诡异，他自己一个人没有必胜的把握。
　　谈起传送门，毒藤女可有话说了，她把自己是如何激发这个传送门的过程一讲，然后就抱怨了起来，“要不是你们师徒……我的意思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那个该死的蜘蛛侠，我怎么会采取这种手段？现在好了，我没了神经毒素，还被一群疯狂植物追杀，别以为他装死就能免于赔偿了。”
　　“赔偿的问题之后再说。”蝙蝠侠安抚着说道，其实他并不在乎给毒藤女一些补偿。毕竟蜘蛛侠用的神经毒素是真用了。作为把蜘蛛侠，弄来这个宇宙的罪魁祸首，阿卡姆蝙蝠侠付点钱也是正常的。
　　“你说那股黑暗力量的源头引爆之后就是个传送门，这说明是对方处心积虑，早有准备。”
　　“谁说不是呢？”毒藤女用手指点了点脸颊，思考着说：“得承认那个叫罗宾王的小混蛋阴了我一次，要是他落到我的手里……”
　　毒藤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阴冷，蝙蝠侠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据阿卡姆蝙蝠侠所说。罗宾王是他引过来的，罗宾王的目标应该只有他。
　　从罗宾王的实力来看，打开一个传送门对他来说并不费劲，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打开传送门？就为了引毒藤女入局？
　　但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先不说如果不弄出一堆疯狂植物去追毒藤女，毒藤女也未必会帮蝙蝠侠，你的目标是正在当总统的布鲁斯·韦恩，传送门为什么不开在华盛顿，而是一定还要开在哥谭？
　　蝙蝠侠总感觉这其中疑点重重，而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罗宾王其实并不是那个小丑和蝙蝠侠结合体的幕后黑手。
　　罗宾王表现得有点像，因此最开始蝙蝠侠把他纳入了怀疑的范畴，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最大的怀疑目标。因为他是一个蝙蝠侠，却总在疯狂大笑。
　　但是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蝙蝠侠认为他没有那个脑子策划这一环扣一环的阴谋。而且他对于他来这里的过程和正在做的事也并不全然了解，这意味着他也不过只是个工具，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想通了这一点，再看传送门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蝙蝠侠略作思考，这一定是幕后黑手埋的另一个伏笔，他必须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那混蛋也欠我一次。”毒藤女咬着牙，眼中满溢的仇恨和疯狂达到顶点，“我一定会抓到他，然后把他变成我的花肥。”
　　钟楼的休息室里，蜘蛛侠把下巴压在手掌根部，一双蜘蛛复眼睁了又闭，闭了又睁，过了一会儿，他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椅子上的姿势，伸出胳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长叹一口气。
　　别人来哥谭，要么和反派战斗，要么和蝙蝠家族冒险，自己倒好，来这的第一个任务是照顾一个大病号。
　　说是照顾，其实也没什么可照顾的，阿卡姆骑士一直在睡觉，有时会朦朦胧胧的醒来。但也没有动作，蜘蛛侠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喂点水。但其实也没什么必要，因为他一直挂着葡萄糖，并不缺水。
　　蜘蛛侠的年龄不大，还在上学，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他在这干坐了半天，早就困得不行了，芭芭拉还在旁边一直敲电脑，那哒哒哒的键盘声更是催眠。
　　没多一会，蜘蛛复眼就彻底合上了，再一睁眼，蜘蛛侠发现自己正躺在浴缸里。
　　“彼得……彼得！你怎么又洗了这么长时间的澡？别在浴缸里玩玩具了，快出来吃饭！”
　　梅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蜘蛛侠有些茫然，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浴缸里漂浮的小鸭子。
　　自己是在做梦吗？还是说前往哥谭的经历是一场梦？蜘蛛侠有点分不清。
　　从理智上来说，蜘蛛侠更偏向于后者，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在蜘蛛侠里也只是个普通的蜘蛛侠，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神奇的冒险经历呢？要是场梦的话，就说得通了。
　　蜘蛛侠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被水打湿的头发，逐渐滑落进入浴缸当中，用嘴吐出了几个泡泡。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不甘心，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明天要怎么应付学校里那些大个子。
　　想来想去，蜘蛛侠是越想越烦，他的婶婶永远不会明白，他喜欢赖在浴室里不出来就是因为看着浴缸里的小鸭子飘来飘去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
　　这个时候他可以放空大脑，不去想那些生活里的琐事，可以说是他步入高中时期后最快乐的时光了。
　　蜘蛛侠如往常泡澡时一样拨弄着小鸭子，脑中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忽然他想到之前几天在街边看到的一个广告，生产这种小鸭子的公司又推出了一个新的版本。
　　想着这些，蜘蛛侠把目光放到了浴缸的小鸭子身上，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浴缸里面的小黄鸭眼睛开始闪烁红光，还发出哔哔哔的叫声。
　　蜘蛛感应一动，蜘蛛侠猛然一个翻身从浴缸当中冲了出去，后背刚贴到门上，只听砰的一声，浴缸里的小鸭子爆炸了。
　　浴缸中的水天女散花，蜘蛛侠被浇成了落汤鸡，听到动静的梅婶一打开门，两人全都惊呆了。
　　结果当然是蜘蛛侠被骂了一顿，他现在必须得回自己的房间反省，梅婶会把他的饭给送过去。
　　蜘蛛侠垂头丧气的回了房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浴缸小鸭为什么会爆炸。但是屁股刚粘到床垫，他就感觉到饿了，饭菜的香味从门外传来。
　　好在梅婶很快把饭菜给端了过来，蜘蛛侠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就想开吃。但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换衣服，吃完饭立刻就能出门，他得去买一只新的浴缸小鸭，圣诞节版本的就不错。
　　蜘蛛侠走到衣柜旁，一打开门，两双惊恐的眼睛对视，他和阿卡姆骑士全愣住了。
　　说是阿卡姆骑士也不准确，衣柜里面的阿卡姆骑士并没有穿他那身盔甲。所以他现在是杰森·托德，唯一能看出与其他杰森区别的是他脸上那个「J」型的伤疤。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
　　“这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又是异口同声。
　　蜘蛛侠赶忙往后退了一步让杰森出来，杰森走出来之后有点茫然，他和蜘蛛侠大眼瞪小眼。
　　“这是我家。”蜘蛛侠强调道，他回手指了指床，说：“这是我的床，那边是我的饭，这是我的睡衣，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的衣柜里？！”
　　“我……”杰森深深的皱起了眉说：“我记得我在被什么东西追，我一直在跑，推开了一扇门，然后就……然后就到了你家？？”

第2479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五）
　　蜘蛛侠显得有些窘迫，因为首先，他的卧室面积不大，而且很多布置还没完全从童年脱胎换骨。就比如他身后是一个常见的上床下桌的儿童床，吃饭用的小桌子是淘汰下来的茶几。但是凳子是那种给小孩用的彩色塑料卡通形状的三角小凳，整体造型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可爱，但凳子脚已经被磨掉漆了。
　　他挂的海报也都是过时款，因为新款的海报更贵，他只能去报亭里面淘那些旧款的海报组合在一起，漫画书也都是老书。因为他根本就买不起新款，地毯甚至还是可笑的小狗图案，已经被用到有些发毛了。
　　毫无疑问，这在美国的校园环境当中绝对会是被嘲笑和欺凌的对象。所以蜘蛛侠没有邀请过任何一个朋友来他家。否则他一定会成为整个学校里面最大的笑柄，他会获得一个诸如「小宝宝彼得」之类的外号，虽然他现在的外号也没好到哪去。
　　突然有一个外人出现在他的卧室，蜘蛛侠表现得手足无措，他的手一会儿背到背后，一会儿又在身前捏来捏去，他尽可能的缩到墙角，把本就不多的空间留给强壮的杰森。
　　杰森有点太强壮了，再说一遍，他甚至能把阿卡姆蝙蝠侠堵在房间里动都动不了，他只要稍微伸直一点身子，就能直接把头上的灯罩给撞下来，稍微舒展一点肢体，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组合床就会彻底报废。
　　蜘蛛侠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因为脸上的疤，杰森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友善，而且他总是习惯性的皱着眉，看上去就更凶恶了。
　　但是杰森没有，他以一种比蜘蛛侠更窘迫的姿势蹲下来，尽可能的收缩他的肢体，蹲在原地像一只毛发膨胀的鹌鹑。
　　但是他抬着头不住的打量着房间中的布置。直到目光落在放在蜘蛛侠的书桌上的他和他叔叔婶婶的合照。
　　“那是你爸妈吗？”杰森问道。
　　“不是的，他们是我的叔叔婶婶。”蜘蛛侠也蹲了下来，不过他蜷缩在墙角，肢体语言表达着他完全是个受气包。
　　“你得小点声，我婶婶就在门外，不过如果她看见你，她应该会挺高兴的，毕竟她总是说让我带朋友回来玩。”蜘蛛侠把两只手插进身体与膝盖的空隙当中。
　　“伱从来没带回来，你让她失望了。”杰森一针见血。
　　“可能是吧。”蜘蛛侠把脖子往回缩并说：“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他们肯定也不会对我的房间感兴趣的。”
　　就算杰森没怎么上过学，他也能够看出，彼得·帕克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学校里最常见的书呆子、受气包，没朋友，没团伙，总是独来独往，谁都能欺负他。
　　杰森忽然耸了耸鼻子，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小茶几上面的饭上，和传统美国家庭的白人饭不一样，梅婶煎了一大块的牛排，烤好的面包，热腾腾的奶油菠菜派，甚至还有一个大火鸡腿。
　　“你饿了吗？”蜘蛛侠问：“我婶婶习惯我饭量变大，但我现在其实已经吃不了这么多了，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吃。”
　　杰森确实感觉到腹中空空，于是他也没拒绝，就地坐下来，那个小茶几在他面前显得更小了，他不得不把腿盘起来，才能让蜘蛛侠去对面坐着。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我在做梦吗？”
　　“我猜恐怕是这样。”杰森说：“我之前也一直在做梦，在许多世界穿梭，有个人一直在追我，我就一路跑，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你。”
　　蜘蛛侠显得有些犹豫，他说：“可能是我在你床边睡着了，所以我们两个就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很快他又高兴起来，有点兴奋的说：“这么说来，我去哥谭的旅行不是梦，我拍的那些照片也是真的，我回去就可以发在论坛上？！真是太棒了。”
　　蜘蛛侠表现得很亢奋，杰森却皱起了眉，他又上下的打量了蜘蛛侠一下，并说：“你在现实当中没朋友吗？一个都没有？”
　　“也算有吧。”蜘蛛侠有些不确定的说：“我在学校里有几个相熟的同学，他们和我差不多，在蜘蛛军团我也认识了几个蜘蛛侠，他们对我都挺友好的，还有尼克，尼克也挺照顾我的。”
　　“哦，天呐，尼克！”蜘蛛侠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拍了拍脑门，“他还不知道我来哥谭了呢，他肯定很担心。”
　　这下蜘蛛侠可说对了，尼克都快急疯了，蜘蛛侠留下了那一张有异常的照片之后就消失了，尼克和其他看到这张照片的蜘蛛侠都知道这个蜘蛛侠失踪了。
　　也不怪他们都很急，其实这个蜘蛛侠非常特殊。因为他来自于漫画《惊奇幻想》第15期。没错，就是蜘蛛侠第一次登场的那个漫画，他是第一位蜘蛛侠。
　　尼克和其他蜘蛛侠虽然不知道什么漫画登场顺序，但是时间管理局能够用特殊手段看出宇宙的衍生顺序，也能看出各个宇宙当中各个超级英雄诞生的顺序。
　　尼克当然能看出那个蜘蛛侠是第一号。所以对他颇为照顾，有一次他说漏了嘴。于是其他蜘蛛侠就都知道了，他们对这只小蜘蛛有特殊的感情。
　　不过因为《惊奇幻想》当中登场的蜘蛛侠的设定其实就是大众最熟知的自闭高中生，学校里没人喜欢的小可怜。所以彼得很多时候表现得很孤僻，但穿上蜘蛛侠制服之后又过于亢奋，这让他还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现在尼克正在疯狂寻找这个走失蜘蛛侠，看到那一连串的陷阱按钮之后，尼克就知道肯定是席勒干的。除了他，没人能把蜘蛛侠的心理把握的这么准。但是怪就怪在，席勒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说回蜘蛛侠，他和杰森一边吃一边聊天。虽然两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个梦境里的，也不知道那个一直在追杰森的人是谁，不过他们倒是很有话聊。
　　蜘蛛侠往常的那些聊天对象总是会选择和他聊聊学校里的事。毕竟和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聊天也没什么其他话题可以聊了。
　　但这总是让蜘蛛侠感到很困扰，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校园生活可聊，他的所有校园生活就是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一放学就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开始看漫画，没朋友，没活动，没有任何有趣的事。
　　他唯唯诺诺的说不出来，对方就觉得他可能是不想聊天。所以就只能离开，蜘蛛侠想挽留，可是他也真的没什么有趣的话题。
　　杰森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因为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但是在某段对话当中，他总是话题的引导者，而且他总是有很多可以聊的东西，光是哥谭街头的生活，他就能聊上几个月。
　　什么他小时候是如何在夜场里跑腿打杂，黑帮老大又和哪个脱衣舞女搞在一起，某个富豪的正牌夫人是如何冲进某个夜场抓奸，他们的小团伙是如何和那群狡诈的销赃贩子讨价还价……
　　蜘蛛侠从杰森的叙述当中了解到一个更为真实和生动的哥谭，他默默地把这些东西都记了下来，准备写一篇属于自己的《哥谭游记》。
　　杰森从小时候回忆到长大，他的故事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蝙蝠侠，他和蝙蝠侠的故事没什么可讲的。反正就是某天他在街头上撬轮胎被蝙蝠侠给捡回去了，然后他们两个一起打击犯罪。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蜘蛛侠听的正起劲，和蝙蝠侠一起冒险的故事可比他看的大多数老漫画刺激多了，他连饭都不吃了，就瞪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等着杰森往下说。
　　杰森开始沉默的吃饭了。
　　“拜托。”蜘蛛侠提高了音调说：“你不能让故事停在这儿，然后呢？你们两个肯定把那混蛋抓进监狱里去了，对吧？蝙蝠侠可不会容许那个叫小丑的这么挑衅他，你应该把他暴揍一顿……”
　　“事实正好相反。”杰森说：“后面的事不是个很好的故事，也不是你应该听的，到此为止了。”
　　“别这样！！”蜘蛛侠哀嚎道：“你必须得告诉我，否则我会像没买到漫画结局一样很难过的！！”
　　“这可不是漫画，也完全不符合漫画创作过程情节需要，更像个鬼故事。”杰森抿了抿嘴，咬掉最后一口火鸡腿上的肉，从旁边拽过来一点纸，擦了擦手说：“为了你的精神状态着想，最好还是别听。”
　　吃完东西他站了起来，说：“现在我们得研究一下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那个一直追着我，还把你的浴缸鸭子弄炸了的人到底是谁。”
　　蜘蛛侠垂头丧气很不满意，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在原地用手杵着脸说：“你觉得他们两个是一个人吗？”
　　“当然。”杰森皱着眉回忆道：“我不太记得之前那些混乱的梦境了。但我依稀记得追我的那个人好像有一双金属爪子。”
　　“金属爪子？”
　　“对，他的手指和常人不一样。”杰森回忆着说：“好像变成了锋利的匕首，看上去挺恐怖的。”
　　蜘蛛侠却笑了起来说：“没想到你也会觉得恐怖。”
　　杰森一愣，低头看着蜘蛛侠说：“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会觉得恐怖？”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看上去那么强壮，简直比我们学校最强壮的汤普森还强壮。”蜘蛛侠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还配合着不断比划的手势说：“看上去简直像个巨人，难道你还会害怕什么手指像匕首的怪物吗？”
　　杰森觉得蜘蛛侠有点莫名其妙，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的意思是一个高大的人皮肤就应该像是金属盔甲一样，不会被匕首划破，还是说你觉得我被匕首划上两刀不会流血？”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觉得你们这种天生强壮的人，胆子肯定比别人大很多吧？”蜘蛛侠挠了挠头说：“就像汤普森，他好像没什么怕的事，走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的。”
　　“不像我。”蜘蛛侠叹了口气说：“我不算矮小，但就是太瘦了，没力气，也没什么运动细胞，在学校里被欺负也还不了手，还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们。”
　　杰森无语的看着他，简直是咬牙切齿般的说：“蜘蛛侠没力气、没有运动细胞、不善言辞？？”

第2480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六）
　　蜘蛛侠的说辞勾起了杰森很多不好的回忆。比如那天晚上，蜘蛛侠差点两次毁灭哥谭，还跑到他的面前挑衅他，之后全身而退，还在蝙蝠侠面前一派胡言。
　　蜘蛛侠竟然还说在学校有人霸凌他，拜托，当时是谁霸凌谁？我和蝙蝠侠有仇，所以以阿卡姆骑士的身份回归想报仇，结果你跳出来说——“现在谁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
　　你说你不善言辞，那是谁在蝙蝠侠面前嘚嘚嘚，把黑锅一股脑的扣到了蝙蝠侠头上？
　　杰森当然能看出他面前的这个小蜘蛛和当时那个蜘蛛侠不是一个人。但是至少在力量这方面，蜘蛛侠怎么可能弱呢？
　　蜘蛛侠似乎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能叹了口气说：“好吧，伱们这种人是不会懂的，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想我们可以去街上转转。”
　　“去做什么？”杰森问。
　　“首先，我的浴缸小鸭爆炸了，我得去买个新的，洗澡的时候没小鸭可不行。其次，你说追你的那个人还没放弃，那我们就去试试能不能把他引出来。”
　　杰森也感觉到有些疑惑，他左右环顾卧室的景象并说：“奇怪了，他怎么没追到这儿来？”
　　“拜托，这哪还有他的地方。”蜘蛛侠不无自嘲的说：“别说是一整只带着匕首的手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来。”
　　杰森无法反驳，因为现在整个卧室确实有点被填得太满了，这就好像非要把一只老鹰塞进麻雀的鸟巢里，他也在这待得脖子疼。
　　没办法，杰森就先从窗户翻了出去，在阳台上等着，蜘蛛侠没换制服，只是穿了个外套，和他一起从阳台上溜出去了。
　　两人走在街道上，发现这里真实的简直不像个梦，所有的街道、橱窗里面都摆着合适宜的商品，草坪、灌木和树木也都很正常，看起来并不像是随时要跳出来个怪物的样子。
　　“你说的那是怎么回事儿？”杰森问蜘蛛侠。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你说我不懂之类的。”
　　“哦，这个啊。”蜘蛛侠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是一个小可怜，同学们眼中的书呆子、受气包，我这样活了十几年，从小学到中学。”
　　“是啊，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获得了很强大的蜘蛛力量吗？”
　　“但是没有这种力量，我也这么活下来了，你难道指望我获得力量的第一时间就变成汤普森那种人？这怎么可能？”
　　杰森好像有点听懂了，他说：“所以你还是习惯于像原来那样活着。”
　　“不是习惯于，是我只能这样活着。”蜘蛛侠摊开手说：“不然呢，用新获得的力量暴揍汤普森一顿？”
　　“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蜘蛛侠提高了声调说：“先不说打人是不对的，我把他揍一顿，然后呢？”
　　“然后你就解气了？”
　　“但是我会被叫家长，还有可能会被开除，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变成了受欢迎的人，那不就是第二个汤普森吗？只会耀武扬威，用暴力威胁别人，那简直太讨人厌了，我可不想变成这样。”
　　杰森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作为受害者，彼得应该最清楚汤普森那种人有多讨厌，那么如果在获得力量之后直接揍汤普森一顿，那就也变成了汤普森这种人了。
　　“所以你就打算继续这么下去？继续当一个受气包小可怜？”
　　“当然不是。”蜘蛛侠说：“如果他还想继续欺负我，我会跑的，以前我不跑是因为我跑不掉，现在我倒是可以远远把他甩在后面了，哪怕他的外号是「闪电」。”
　　“那你就没打算做点什么让他得到教训？”
　　“他总会得到教训的。”蜘蛛侠说：“你不会觉得他能靠抡拳头过一辈子吧？这个社会可不是这样运行的，或许在学校里行得通，或许一时行得通。但总会有人让他知道厉害，甚至到那个时候，可不是他挨顿揍能解决的。”
　　杰森觉得蜘蛛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偶尔总是会在语言的间隙当中幻视自己。
　　他当初也是个小可怜，并不是说他被蝙蝠侠捡回去，他就真的变成了蝙蝠侠二号，有那么强大和聪明，事实上对比他对付的罪犯来说，他是实实在在的弱者。
　　而且他的状况可比蜘蛛侠糟糕多了，汤普森再嚣张也不敢杀了彼得。但他面对的那些罪犯何止是想杀了他，小丑不就把他绑架了，还一直折磨他吗？
　　所以他要复仇，这是理所当然的，再合适不过的，他又不是什么圣人，凭什么不能采取极端手段报仇？
　　要是按照蜘蛛侠这个理论来说，他用罪犯的手段复仇就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人。但那又怎么样，以前的杰森当然会这么想。
　　不过后来，是的，后来杰森遇上了席勒，他就发现，罪犯也是分等级的。
　　在那间狭小的房间当中，昏暗的灯光底下，席勒指着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小丑，让杰森过去切开他的时候，杰森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极端，这种复仇方式对阿卡姆骑士来说也是太超前了。
　　于是这让杰森开始换位思考，自己并不在乎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那蝙蝠侠呢？
　　蝙蝠侠当然是讨厌罪犯的，如果自己变成了罪犯，蝙蝠侠也会讨厌自己吗？这是当然，杰森觉得蝙蝠侠并不喜欢他，那再讨厌一点也没什么。
　　但是杰森又总想起蝙蝠侠的过往，凶残的罪犯杀死了他的父母，从此以后，这个罪犯就成了蝙蝠侠眼中罪犯的代名词，自己想要变成这样的罪犯吗？
　　一想到自己会被划归为和杀死了蝙蝠侠父母罪犯同列的人，杰森就感觉恶心想吐。
　　他当然有正当理由，但万一那个罪犯也有呢？
　　杰森不敢继续往下想，往前一步像席勒，往后一步像杀死蝙蝠侠父母的凶手。这么看来，当罪犯完全是死路一条。
　　蜘蛛侠的话让杰森开始回想起他还不是罪犯的时候是怎么活着的，就像蜘蛛侠还没有蜘蛛力量的时候是怎么活着的。
　　杰森提出了这个问题，蜘蛛侠还真就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便回答他说：“凑合着过呗，他又不能杀了我，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就挨顿揍，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你就没想过反抗吗？”
　　“反抗了，但是打不过。”蜘蛛侠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给叔叔婶婶添麻烦，所以我就努力学习，至少在一个方面比他们强。”
　　杰森觉得蜘蛛侠和小时候的自己很像，不幸出生在这座城市，小孩子又跑不了，只能在街头流浪，勤奋刻苦学了个一技之长，最后不还是被蝙蝠侠捡回去了吗？就像蜘蛛侠最后还是获得了蜘蛛力量。
　　杰森有点想问问之前那一晚他遇到的蜘蛛侠汤普森后来怎么样了。但杰森其实能想到，要么变成熟，要么被毁掉，这种人是肯定会受到教训的。
　　那么小丑后来怎么样了呢？杰森想了想，其实对于小丑来说，被放在手术台上解剖，问题还不算很大。
　　现在问题最大的是有人冲进了这个宇宙，号称自己杀死了蝙蝠侠，把蝙蝠侠打得满身是伤，罗宾们忙着进行反击。
　　两方打得热热闹闹，虽然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参与不进去，但小丑也没参与进去啊！
　　自己不是很爱凑热闹，在床上躺着也挺好。但小丑可不是，光是有人号称杀死了蝙蝠侠这一点，和直接打小丑的脸有什么区别。
　　小丑人呢？你在哪？你根本不在哥谭！
　　杰森这才想起，其实他那个宇宙没有小丑了，席勒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把亨利体内的小丑病毒剥离了出去。虽然血液中仍然存在一些病毒，但是只要阿卡姆蝙蝠侠不当蝙蝠侠，那这些病毒也就不会把亨利转变成小丑。
　　也就是说，小丑已经死了。
　　那小丑是怎么死的呢？是因为席勒，席勒为什么会来呢？是因为那个彼得，彼得怎么会来呢？是因为蝙蝠侠缺人，蝙蝠侠怎么会缺人呢？是因为杰森变成了阿卡姆骑士，不帮忙还作对，那杰森怎么变成阿卡姆骑士的呢？因为他被小丑绑架了，这不是小丑活该？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不是也像汤普森一样，从某种自然而然的社会规则中得到了教训？
　　所以说，这种指望加害者得到教训的思路不完全是无的放矢……那蝙蝠侠呢？
　　杰森早就知道小丑绑架算什么，他真正介意的就是蝙蝠侠在他失踪之后立刻就找了个新欢，蝙蝠侠怎么就没得到教训呢？
　　杰森全然忘了他当初把蝙蝠侠堵在酒店房间里，可以说是完全打破了蝙蝠侠父权的权威，他现在细细思考着蝙蝠侠得到了什么教训。
　　“嘿，我们到了。”蜘蛛侠叫住了杰森，指了指旁边的橱窗说：“看那只小鸭子，圣诞节装扮的，好看吧？”
　　两人凑到了橱窗前看着那一排又一排的小鸭子，杰森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圣诞节装扮的小黄鸭，反而指了指旁边说：“我觉得还是那个比较好看。”
　　“你认真的？万圣节都过去多久了，哦，我明白了，你是喜欢那个蝙蝠吧？不过我的钱只够买一个，我觉得还是这个比较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商店，在走进去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愣住了。
　　“蝙蝠侠？？”
　　杰森和蜘蛛侠异口同声的喊道。
　　洪崖洞好看死了！！（挤死了）
　　
　　

第2481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七）
　　这个卖浴缸小鸭的商店显然有些年头了，从橱窗的布置就能看出来，是最老派的那一类礼物店。所以进去的时候能够看到各类货架贴墙摆放，中间还有一大堆杂乱的柜台，上面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
　　这种纷乱原本应该很有烟火气，彼得很喜欢逛这样的礼物店。不过以往他逛这种店的时候都有点像是在做贼。因为他买不起这里绝大多数的礼物，又很担心会遇上同学被嘲笑。
　　不过今天他稍微放心一点了，甚至是怀着很兴奋的心情想要过来逛逛。因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杰森，这家伙可是比汤普森还强壮。
　　蜘蛛侠在心里偷偷的想着，这次要是遇上同学，他们肯定不敢嘲笑他是个穷鬼，至少不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了。
　　可是这次他们一进店，吸引了他们注意力的根本不是那一堆乱糟糟的货品，而是那凌乱的货物柜台后面的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店员的围裙，正半跪在地上整理货架中层的商品。从蜘蛛侠和杰森的角度来看，他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但是光是这个脑袋就让人无法忽视，他真的太英俊了。
　　杰森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虽然各个蝙蝠侠长得都很像，但是细节上是有些微妙的区别的，每个宇宙的罗宾也都能很好地区分他们，杰森尤其能区分开，他觉得他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比其他蝙蝠侠的五官都更立体一些。
　　他们两个齐齐的喊出了声，可是那个男人没有反应，他甚至没有在两个人冲进来的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依旧在摆弄着货架上的货品。
　　直到听到后面的响动，他才转过头来，缓缓的站起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说：“蝙蝠侠？你们是在找什么带蝙蝠的新款玩具吗？嗯，你们觉得那个怎么样？”
　　这个男人指了指杰森身后的小黄鸭，正是之前杰森看到过的那个万圣款的小黄鸭，脑袋顶上顶了一个蝙蝠，屁股底下坐着一个南瓜，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但是那个蝙蝠很可爱。
　　蜘蛛侠和杰森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蝙蝠侠为什么要装着没认出来他们？难道这附近有敌人监视？
　　“你真的认为那个很好看吗？”蜘蛛侠有点动摇，杰森立刻瞪着他。虽然带蝙蝠的浴缸小鸭就是很好看，但这是重点吗？
　　可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那个男人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旁边拿过来了一个玩偶介绍道：“那么这个呢，这个怎么样？这也是万圣节主题的玩偶，伱们看，它的领结是个蝙蝠呢！”
　　蜘蛛侠看到那个男人的手上拿着一个泰迪熊，泰迪熊的脑袋上戴了一个小巫师帽，手上捧着一个装满堂的南瓜碗，领结是蝙蝠，整体造型非常可爱。
　　蜘蛛侠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玩具熊的脑袋，杰森立刻拉住了他，说：“别摸，这上面可能有纳米监视器、纳米病毒、纳米……反正肯定有一大堆东西。”
　　拿着熊的男人和蜘蛛侠一起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着杰森。
　　“不，我们没有什么赠品。”男人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这个是打折款，小型万圣节限定南瓜泰迪熊，只要19美元。”
　　蜘蛛侠立刻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现在手上只有20美元。要是买了这个，肯定就买不起浴缸小鸭了，那个至少也得七八美元。
　　相对于欧洲，美国人的工资比较高，基础物价也比较低。但那也得看在哪个城市，蜘蛛侠毕竟生活在纽约。哪怕不是物价最贵的曼哈顿区，礼品一类的非生活必需品还是比别处贵很多的。
　　帕克家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哪怕上了高中，彼得一周也就只有20美元的零花钱，而他现在还没成年，又打不了工，零花钱还经常被那些校霸们抢劫，这20美元都是他攒了快一个月才攒下来的。
　　杰森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蝙蝠侠身上，他本能的觉得这个蝙蝠侠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如果非要他来形容的话，这蝙蝠侠的眼神有点太清澈了。
　　蝙蝠侠那双美丽的蓝眼中总是蕴含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和风暴，没有任何人能够一看到底，杰森曾想，或许蝙蝠侠自己也不行，他那些过于沉重的过去堆积在每一条虹膜的纹路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当他照镜子的时候，也阻挡他弄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现在有敌人窥视在旁，蝙蝠侠虽然可以伪装的人畜无害，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杰森甚至能够清楚地读懂他眼睛里的急切，似乎想要赶在圣诞节前多卖出去几个商品，而彼得看起来就是那种有钱没处花的小屁孩，不过他可不是。
　　“这个为什么打折？”杰森一针见血的问道。
　　这个和蝙蝠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表情里立刻露出了一种窘迫。就像是被人拆穿了似的，他咽下去了一个气音，然后说：“这个……好吧，这东西的标签被卷进吸尘器里弄坏了，所以它没有标签，只能低价出售。”
　　杰森抱着胳膊说：“其实你因为弄坏它的标签，早就花钱把它买下来了，对吧？只是你觉得你拿着这东西也没用，想找个冤大头卖给他，挽回一点损失。”
　　男人脸上的窘迫之情更浓了，杰森眯起眼睛说：“我猜测你买它也不会超过25美元，你只打算花6美元为你的失误买单吗？哦，我说错了……”
　　男人刚想开口说话，杰森就又说：“19是个很独特的数字，它接近于20，但却是1开头。所以很多店家都喜欢以它开头，来暗示顾客这东西不过十几块钱。”
　　“不过这些狡猾的商人可不会放过能赚的钱，他们一定会把价格标成19块9，这样就和20块钱没区别，一样能够得到1开头，再愚蠢的店家也不会放过这9毛钱。”
　　“如果你说这玩具的价格是19块钱的整数，这就证明这不是店里面的标价，或许更像是某些人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错误愿意做出的小小让步，1块钱真的足以填补你的良心吗？”
　　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演变成尴尬了，杰森仔细的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发现这还真不是演出来的。哪怕是逢场作戏，蝙蝠侠也没有这么多丰富的小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杰森立刻拉了拉蜘蛛侠说：“不对劲，我认为蝙蝠侠可能……”
　　他刚说到这里，一转头发现蜘蛛侠的眼珠子就像粘在那只泰迪熊的身上似的。
　　而蝙蝠侠的眼神就像粘在蜘蛛侠身上似的。
　　杰森叹了口气，说：“别以为你能糊弄得了我们，没人要为你的错误额外多付这么多钱，你既然已经买下了它，这就是二手物品，10美元，再送我们一只橱窗里的圣诞小鸭。”
　　“不可能！”这个男人提高了声调说：“光那只小鸭就要8块了，这个熊怎么可能只值两块呢？”
　　“拜托，不是这个熊值多少钱，而是我们愿意出多少钱稍微弥补一下你的损失，这明显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而不是商品交易。反正你留着这个熊也没用，不是吗？”
　　男人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熊，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价格，于是他只能还价道：“15美元，熊加上鸭子，怎么样？”
　　“不，那太高了，要知道我们本来就不需要这只熊。”杰森伸手挡住蜘蛛侠那渴望的目光并说：“我们只想来买鸭子而已，本来只需要花8块钱，是你惹上了麻烦来求我们帮助，我们才愿意多花两块钱帮你摆平麻烦的。”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决定以12美元的价格买下熊和圣诞款的浴缸小鸭，而在这个过程中，杰森检验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这个蝙蝠侠竟然不喜欢蝙蝠。
　　如果是真正的蝙蝠侠，杰森敢打赌。哪怕那个有着蝙蝠侠领结的泰迪熊对于蝙蝠侠半点作用也没有，他也不会卖。哪怕蝙蝠侠不是世界首富，他就缺这两块钱，他也不会卖。
　　对于蝙蝠侠就是单纯的狂热的喜欢蝙蝠这件事，杰森不久之前才刚有了解，他一个快30的人在生日会上收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蝙蝠玩偶，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他直接被蝙蝠侠对于蝙蝠的狂热糊了一脸，终于弄懂了一个他以前一直想不通的道理，为什么是蝙蝠？
　　还能为什么，蝙蝠侠就是喜欢蝙蝠，那些什么蝙蝠是蝙蝠侠的心理阴影之类的说法根本解释不了，他为什么执着于把蝙蝠图案印在每一个装备上，谁会把心理阴影印的满世界都是？
　　蝙蝠侠新发行的美元上面都是蝙蝠！
　　对了，美元，杰森立刻伸手去掏蜘蛛侠的口袋，蜘蛛侠哪能抢得过他，直接被杰森薅走了手里的钞票，那甚至不是整钱，而是一大堆的零钱。
　　杰森翻开一看，美元上面不是蝙蝠，依然是富兰克林，也就是说这是布鲁斯韦恩还没当总统的年代。
　　不，没这么真实，这里毕竟是梦境，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这家伙可能是蝙蝠侠，也有可能只是梦境里的一个路人而已。
　　杰森决定试探一下，他捏着钱忽略了这个奇怪蝙蝠侠眼中渴望的目光，一手插着腰，另一边身体往柜台上一靠，说：“其实我更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用吸尘器把玩具的标签给卷进去的，这玩意儿难道不应该是一直贴着地面打扫吗？”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更尴尬的表情。

第2482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八）
　　不过似乎是为了取信于这两个好不容易到来的买主，男人开始了他的讲述，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就是某天打扫的时候抬吸尘器的动作不太规范，导致吸尘器口偏离，标签正好就挂在外边，然后就被吸进去了。
　　虽然最后标签被从吸尘器口当中解救了下来。但是绳子被扯断了，标签也被划花了，男人显然没办法把绳子重新接上，也伪造不了新的标签，下班的时候被老板发现，就被要求必须得把损坏的商品买下来。
　　杰森从中读出了两个疑点，第一，蝙蝠侠不可能蠢到不会用吸尘器。哪怕日常生活都是由阿尔弗雷德照顾。但是蝙蝠侠的机械操作技能是点满了的，不光能操作蝙蝠车、蝙蝠飞机，什么机械设备到他手上都是服服贴贴，十分听话。
　　第二，哪怕蝙蝠侠真干出这种蠢事，他有一万种方法在任何人发现之前弥补它——包括但不限于瞬间手搓一条和原本完全一样的绳子并接上，把划花的标签完全的恢复，最不济，至少也能说服赶来的店老板，让自己不用承担赔偿。
　　但面前这个和蝙蝠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就这么束手无策等来了最坏的结果，这和蝙蝠侠也差得太远了。
　　于是杰森又开始旁敲侧击问起这个男人的名字和他的过去，现在店里根本没有其他客人，这个男人看起来也是无聊得要命，竟然还真就跟杰森聊起来了。
　　这个男人是叫布鲁斯，但是他不姓韦恩，而是姓戈登，他说他的父母确实是韦恩夫妇。但是在他们被杀之后，韦恩集团彻底垮台，他也被戈登收养，普普通通的上学念书。因为没钱上大学，所以读了个社区大学就出来工作了。
　　因为秉公办案一直想要调查韦恩夫妇死亡的原因，戈登遭到了那些想要瓜分利益的股东的仇杀，在布鲁斯刚上中学的时候遭遇了严重的枪击伤害，到现在还瘫痪在床。
　　因为要照顾戈登，布鲁斯干不成长期工作，只能到处打零工，这家玩具店就是他打的零工之一，可惜刚来没多长时间就闯祸了。
　　杰森能够明显看出，面前这个男人是希望通过这个故事感动他们好能卖出更高的价钱，这类似于心理操纵。但是太过直白和浅显，罗宾们都不玩了。
　　杰森觉得如果按照这个设定来看，这个布鲁斯属于有点天赋但不多，他没能像现实中那样在父母死亡之后立刻挑起大梁，或者说他尝试这么做。但是没能成功，导致了韦恩集团垮台，自己也被踢出去了。
　　他能一边打零工一边照顾瘫痪在床的病人，还长得比较强壮，也能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说明他还是有些能力，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
　　而跳出所有这一切故事来看，现在是在梦里，也就是说如果面前这个布鲁斯真是他这个宇宙的蝙蝠侠，那这是他在梦里的形象。
　　蝙蝠侠会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吗？
　　杰森以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他曾经有过许多时刻发自内心的觉得蝙蝠侠矫情，父母死亡真的够他在意这么多年吗？哪怕是亲眼目睹，他那能够让他战胜一切的意志力都不足以让他克服阴影吗？
　　杰森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未免有些未经他人苦，站着说话不腰疼，并不是他在底层见识过了更多的烂事就有立场去要求别人不痛苦。所以他从来也只是想想，并不宣之于口。
　　不过此刻他是真觉得蝙蝠侠有点矫情了，他梦中的形象用于逃避痛苦现实的自我意识竟然还真就是个啥也不是的普通人。
　　杰森总觉得蝙蝠侠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有过多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就像那些有钱人成天总是念叨着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有时候当个平头小老百姓也挺好。
　　杰森非常清楚，他们念是这么念，但也不见他们把所有财产拱手让人啊，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他时常想。既然你们觉得烦恼，不如把财产都送给我，我替你们烦恼，你们去过小老百姓的幸福日子。
　　所以杰森时常对于这些有钱人对普通人生活的幻想嗤之以鼻。哪怕这么想的是蝙蝠侠，杰森也只会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要是普通人的日子这么好，为什么大家都想变得有钱？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埋怨没钱？
　　事实就是，钱真的很重要，那些在捉襟见肘的日子里多出来的思量加在一起比有钱人偶尔惊天动地的烦恼要重的多，也磨人的多。
　　岁月从来不是杀猪刀，贫苦的岁月才是，有钱人都求长生。如果日子真的不好过，烦恼真的那么多，他们难道是自虐才想把这痛苦的日子多延长一些吗？
　　杰森在心里冷笑，没想到蝙蝠侠也有这样懦弱逃避的一面，还有这边这位更是重量级，杰森又拿眼睛去瞟旁边的蜘蛛侠，被欺负了也不打回去，准备等着社会规则给那些人一个教训，我倒要看看这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
　　杰森数出零钱拍在柜台桌面上，一把把玩偶拿了过来，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除了标签之外，每一个地方都完好无损。
　　然后他又飞快的挤过凌乱的柜台，从橱窗底下的架子里拿了一个全新的圣诞浴缸小鸭，塞到了蜘蛛侠的怀里。
　　他转头问布鲁斯，“伱在哪里租的房子？我来纽约玩几天也需要个住处，要是你能给我介绍个好地方，我想我可以多来这逛逛。”
　　布鲁斯表现得有些惊讶，很快就变成了窘迫。说实话，在美国没房子这事儿还是挺稀奇的，纽约这种大城市虽然租房的多，但是大部分人只是不想回自己的老家工作，在其他州至少有一幢属于自己或是自己父母的房子。
　　毕竟美国国土这么大，人口却不多，住房是完全不短缺的，在欧洲还能看到挤在楼房里的人，美国除了特大城市之外的城市最差也是一幢小独栋。
　　在美国整个国土上一幢房子都没有的人。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偷渡客，本土美国底层人混得差归差，房子可能很老还要交税，但还不至于要去租房。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还不上贷款、交不了税，房子被银行收缴，这种也是流浪汉主要产生的来源。因为如果还不上贷款，信用分肯定是到底了，再想工作就很难了，没工作也租不了房，自然就成了流浪汉。
　　杰森一问，发现还真是这样，戈登并不是因公负伤，而是在休息日的时候被袭击了，没有赔偿还要治病，就只能去借贷款。
　　因为伤情严重，保险能报销的部分不多，贷款用了个七七八八。但又失去了工作能力，完全还不上贷款，只能把抵押物交给银行。
　　那个时候布鲁斯没成年，也打不了工，两人在戈登的老同事那里借住了一段时间，布鲁斯成年赚了钱之后，他才带着戈登租房并搬出来。
　　“芭芭拉呢？”杰森问道。
　　“他们离婚了。”布鲁斯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杰森是怎么知道芭芭拉的。
　　“我是说，他们没有孩子吗？”
　　“有，但是那个女孩一直跟着戈登的前妻现在在其他城市读书，戈登并不想拖累她们，所以和她们从来没有联系。”
　　了解了基础的情况，杰森不由的在心里想，让你想当普通人，长期瘫痪在床的病号可不是那么好照顾的，如果是全身瘫痪，那就更糟糕了。
　　“我可以把我租房的地方介绍给你，不过你就别指望什么环境了，我对租房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便宜。”布鲁斯又在围裙上擦了擦双手说：“还是谢谢你们买下了这个，不然我又要亏不少工资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餐厅打工了，再见。”
　　杰森看着他走向后门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恨铁不成钢，放着好好的有钱人、超级天才不当，非整这一出逃避现实，别人逃避现实都是幻想美好生活，你到来这儿赛博打工。
　　等等，即使在幻想里也只是父母死后被人收养，而不是父母没死，这心理阴影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杰森感慨万千，但这个时候蜘蛛侠已经抱住他欢呼了，“你太厉害了，杰森！你只花了一半的钱就买到了两个玩具，而且都是限量款！简直太酷了！！”
　　杰森有些嫌弃的看着蜘蛛侠抱着的那两个玩具，他早就已经过了洗澡要用小鸭子、睡觉要抱着娃娃的年龄了。况且就算他在这个年龄，他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安慰自己，简直太幼稚了。
　　看着蜘蛛侠高兴的笑脸，杰森还是有些疑惑的想，洗澡的时候往浴缸里放个鸭子到底有什么必要？这玩意儿的作用是什么？就只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完全不能理解，杰森也不在意，他和蜘蛛侠一起往礼品店门外走，蜘蛛侠高兴地抱着两个玩具，一边走一边说：“其实这家礼品店离我的社区有点远。反而离我们学校比较近，不过这次的圣诞限量款只有这家店有，还好我来的早。”
　　这点杰森倒是同意，因为他刚刚去拿那个圣诞小鸭子的时候，发现那是除了橱窗里之外的最后一个了，也有可能这个店就这么一个，再来晚一点可能都买不到。
　　他们刚走出礼品店的这条街，转了个弯就听到一声喊声，“这不是小可怜彼得吗？你怎么在这儿？”
　　杰森一看，对面走过来三个人经典美式霸凌组，领头的是个大块头——至少和蜘蛛侠比起来是个大块头。
　　“汤普森？？你……你今天没训练吗？我我我……我也……我……”

第2483章 披风争夺战（三十九）
　　看到汤普森的蜘蛛侠明显就是一抖。尽管他努力挺起胸膛，但这种虚张声势的伪装程度也就仅限于高中生了，杰森能明显看出他在害怕。
　　杰森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力大无穷，一拳能打飞三个他，但却怕一个橄榄球员的？
　　杰森从汤普森的穿着打扮上看出他是个橄榄球员，有可能是个四分卫，这种人在美国校园里可是顶级存在，可惜就是身边差了个拉拉队长女朋友。
　　汤普森确实很强壮，但也仅仅只是高中生层面的强壮，阿卡姆骑士宇宙的杰森比大多数宇宙都要高，也更强壮。
　　游戏的许多对手戏中能够明显看出，阿卡姆骑士和蝙蝠侠身高差不多，有人说他穿的铠甲靴子里面肯定有增高垫，但难道蝙蝠侠就没有吗？大家都是一脉相承的技术体系，谁也别说谁。
　　而且之前共生体帮阿卡姆骑士强化了肉体能力，让他变得更加强壮有力，还是那句话，他之前往那一站就能把蝙蝠侠所在的卫生间的门堵得死死的，还让蝙蝠侠第一时间就不考虑直接冲出去的选项，就可见他有多么强壮了。
　　更重要的是，杰森的气质非常凶悍，再说一遍，阿卡姆宇宙的姥爷能在一夜之间打完所有罪犯拯救哥谭，还能顺便找到谜语人的200多个奖杯，而阿卡姆骑士能和这样的姥爷打一整夜，这战绩在全宇宙的红头罩当中也是名列前茅，就快把「我是狠人」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哦哦，我们的小可怜彼得抱着娃娃……嗝！”后半句的嘲讽在杰森从彼得身后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就被憋回去了，汤普森身后的跟班差点被自己呛死。
　　“你们是彼得的朋友？”杰森明知故问，依旧用那种非常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汤普森并说：“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劲，你们扔的最多的是什么，橄榄球？那种被对面扑倒就要满地打滚跟裁判哭着撒娇的弱鸡？”
　　汤普森的胸膛瞬间胀满了空气，这是他攻击姿态的本能反应，这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强壮。
　　他鼓着腮帮子大步走到了杰森面前，两个人是差不多高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杰森宽，走得越近，这种差距越明显。
　　杰森直接抬着头笑了起来，然后眯起一只眼睛看着汤普森说：“你知道吗？伱刚刚这两步像在走维密秀，比起架着胳膊装狗熊，你下半身少穿点儿，说不定还能迎来更多欢呼和喝彩。毕竟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比起锻炼胳膊更愿意锻炼屁股的……”
　　汤普森砰的一拳挥出，杰森向后一躲，一脚踹出，汤普森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蜘蛛侠惊呆了，他赶忙拦在两个人中间，喊道：“不不不，别打架，这是个误会，我其实……”
　　已经完全被激怒的大块头汤普森可不管这些，他直接朝着杰森扑了过去。但因为蜘蛛侠挡在中间，汤普森伸手去拽蜘蛛侠的胳膊，想把他先扔出去。
　　蜘蛛侠本能的抽手往后一躲，汤普森只抓住了他手里拿着的泰迪熊的下半截身子，胸膛不断起伏着愤怒，汤普森使劲往外一拽，呲啦一声，可怜的小熊就头身分离了。
　　蜘蛛侠想把熊抢回来，所以往后使力，熊一断开，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另一只手里的浴缸小鸭也飞出去了。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汤普森和杰森已经打成一团了。
　　汤普森根本不可能是杰森的对手，但是杰森毕竟不是想杀人，他只是想揍这个大块头一顿，让他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别总欺负人，所以招式主要以压制为主。
　　汤普森也不是盖的，橄榄球队员最强调对抗，他直接一个猛冲加扑击，扑倒了比他强壮的多的杰森，而杰森抓住他倒地失衡的瞬间，右侧膝盖发力对着汤普森腰侧猛的一撞，汤普森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杰森腰部使力，想要把汤普森掀翻过去。可就在这时，他看到汤普森直接被人抱起来了。
　　蜘蛛侠从后侧环住汤普森的腰，直接把他给掀了起来，右脚往侧方一迈，上半身猛转，直接把汤普森给扔了出去。
　　汤普森飞出来得有四五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蜘蛛侠看着自己出手的成果又是一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你们别、别打了……我是说，不能打架，别……”
　　汤普森爬起来之后震惊的看着蜘蛛侠，他捂着自己仍在剧痛的腰侧和开始隐隐作痛的肋骨，被两个跟班架着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杰森从地上站了起来，却看见蜘蛛侠捡起浴缸小鸭，又走过去把那已经断成两截的泰迪熊给捡了起来。
　　他一手拿着小熊的一半身子，低着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杰森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往好处想，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欺负过我了。”蜘蛛侠抿着嘴说：“我都说了我可以跑掉，而现在我又得到了什么呢？”
　　杰森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他张嘴想安慰蜘蛛侠。但是看着那个被扯断的泰迪熊从破损处露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棉花和之前被他抢到手里的零散的过分但是却被展得很平、叠得很好的20美元，他又说不出什么来了。
　　他们花了12美元买了一个熊和鸭子，而浴缸小鸭其实只需要8美元，也就是说这个熊价值4美元。但前提是它得是一只完好无损的熊。
　　泰迪熊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一分不值了。但他们今天的消费却仍然是12美元。而收获却只有一只应该只价值8美元的浴缸小鸭。
　　4美元很多吗？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在杰森脑海里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后紧接着他开始为自己这种想法感觉到一丝惶恐。
　　他曾比蝙蝠侠和蝙蝠家族的任何一个罗宾都更深切地明白每一美元的分量。因为在他的童年时期，别说是一美元，每一美分对他来说都很重要，获得起来也并不简单。
　　穷人的资产总是更好被量化，因为每个小时的劳动都会被精确标价，那么在花钱的时候，钱就会被精准的代换成等量劳动。
　　一旦某一个东西的价值变成了生命长度，它就会显得更宝贵，又更可悲。因为你失去了它，就相当于你失去了一段生命，你的劳动成了一场空，而你本可以拿这些时间去休息和放松，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
　　对于青少年来说，他们代换的不是自己的劳动。所以对于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人来说，这更令他们感觉到难过。因为为他们赚取这一切的人本可以用这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但现在他们辛苦了，却什么都没换来。
　　杰森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蜘蛛侠肯定会生气。虽然可能会愤怒于汤普森扯坏了他的玩具。但是自己也确实难逃其咎，要是自己不挑衅汤普森……
　　等等！不是这么算的！杰森回过神来，难道不是那个大块头先欺负彼得吗？自己只是在帮助蜘蛛侠还击而已。
　　“好吧，我试试能不能回去把它缝上。”蜘蛛侠说，然后他站在小巷口回头看向杰森说：“你要租房子吗？虽然我家确实睡不下，但或许你可以先在我的床上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去。”
　　杰森被他话题转换之快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和蜘蛛侠肩并肩往前走并说：“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你的娃娃被弄坏了。”
　　“好吧，是有点生气，但是生气也没办法让它复原，我没缝过娃娃，我在想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这两节接上，还是这个比较重要。”
　　“那汤普森……”
　　“他看起来逊爆了，我不太想理会他。”
　　“那我……”
　　蜘蛛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杰森，说：“啊，我刚刚忘说了，谢谢你帮我出头。”
　　“但是我……”
　　“我知道你是好意。”蜘蛛侠就像是突然灵光一现，他低下头说：“你是怕我被欺负，也是因为听我说了之前汤普森总欺负我的事而感到生气，所以想帮我报仇。”
　　“当然。”
　　“所以你……”
　　“你误会了，我是个正常人，我被人欺负了，当然也想报仇。但是我不能给我叔叔婶婶添麻烦，而且真出了事，我付不起赔偿，我们都付不起。”
　　杰森又张了张嘴，话却没有说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蜘蛛侠说的是事实，帕克一家根本就赔不起医药费。
　　都别说是打伤人之后的医药费和法律制裁。仅仅是在冲突中弄坏了一个价值4美元的娃娃，彼得都会心疼几个晚上。
　　并不是说4美元真的就很多，哪怕是对于彼得来说，这钱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数目，更重要的是在他看来，这本来是不会发生的，这种损坏和浪费是没有意义的。
　　当时他们直接跑，汤普森肯定也追不上。到时候跑过几条街把他甩掉，他们依旧能抱着两个完整的玩具高高兴兴的回家，而不是像这样走出两条街道之后，还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这样的结果更好吗？杰森开始怀疑。
　　那彼得所受的气、受的欺负就什么都不算了吗？就任由汤普森那样的坏人嚣张吗？
　　杰森仍然想不通。
　　玩密室逃脱去喽！
　　
　　

第2484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
　　那天布鲁斯离开的时候给杰森留了电话。但是杰森现在没工夫联系他，因为要租房他就得有钱，现在他正忙着找份工作。
　　这对杰森来说轻车熟路，毕竟他是在街头混迹长大的，他对他这种人能去哪里打短工再清楚不过，没过多一会儿就给自己找了两份工作。
　　第一份是搬家公司的工人，不过不是什么正规搬家公司，是那种催债公司。简单来说就是你不还钱就把你家搬空的搬家公司。
　　这种搬家公司对于员工的要求除了力气大之外，还要长得比较吓人。虽然不能真的对对方动手，但是要的就是站在你家门口就看上去要把伱全家扬了的感觉。
　　杰森实在是太适合干这活了，他完美的符合这类搬家工人的一切条件，身材强壮，长相凶悍，往那一站拿眼睛一扫就让人两股战战。
　　这种活一般是在晚上干，因为晚上警局下班，对方报警也不好用，而且也能避免被某些人盯上。
　　杰森给自己找的白天的工作是邮差，不是因为他真的很擅长这份工作，而是因为这工作实在是太缺人了，事多钱少离家远，还不允许没有工卡的人来做。可美国本地人跑同样的距离送外卖挣的可比这多多了。
　　杰森主要是指着晚上那份工作挣钱，这份工纯粹是为了熟悉地形。而且有充足的时间和充分的理由在各个社区游逛。如果他干得好，过两天就能调到布鲁斯所在的那个辖区，他倒要看看这个蝙蝠侠是怎么回事。
　　搬家公司要人要的很急，当天晚上就得上岗。所以即使杰森知道彼得还是有点伤心，他也实在没空去安慰了。毕竟这活挣钱不少，这一晚上干完，第二天早上他就能先找个汽车旅馆住着，他这身材是真不适合挤在蜘蛛侠的小卧室里。
　　杰森以前也干过这个活，不过那个时候他年龄还很小，主要就是去当人质的。
　　没错，这其实是个十分成熟的行业，能用上这种催债手段的。不管是债主还是欠债人，两方都是有点地位的，也就是说还是要顾及法律和面子的，不是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穷光蛋。
　　这就导致两方对抗顾忌太多，对方也就都可以利用这种顾忌来取得优势。
　　孕妇、老人和小孩就是很好的道具，对方让你搬，你不想搬，弄一排孕妇往门口一堵，对方但凡敢碰一下，那保释金能交得他心在滴血。
　　西方的法律一方面很看重陪审团意见，而陪审团就是喜欢倾向于弱势者，受害人但凡是社会层面公认的弱势群体，那就很容易判得很重。
　　另一方面可能是受到宗教因素影响，他们对于小偷小摸不是很计较，很多小偷抓住也不判刑，教训两句就放了。但是但凡你敢伤人，那就是牢底坐穿，有的时候保释都不好使。
　　所以杰森偶尔会去两方客串人质，有不想搬家的，他就去扮演别人的儿子哭闹，抱着别人大腿不让别人进门，有想催债的，他就扮演债主的孩子，在门口配合自己的「父母」上演一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往往能得到不菲的报酬。
　　那些采取暴力手段的搬家工人是怎么做的，他也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刚一上岗，老板就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很有经验，干这行多少年了。
　　杰森也懒得跟他废话，冷着一张脸靠着货车等待出发，这让老板更满意了，他就喜欢这种话少还会干活的。
　　趁着夜色，车队很快就出发了，这次他们去的是皇后区边缘的别墅区，这边虽然比不上曼哈顿，但也算是老牌富人区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标别墅门口，对方的房子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杰森和他的同伴也不说话，下了车就往院子里面走，房子里面立刻就冲出来两个老人想拦住他们，杰森看也不看，继续往前迈步，只不过抱着胳膊并不碰人。
　　其他人也大多是这种姿态，只是埋头往里走，不碰拦着的人，后面的人把装家具的箱子往里抬，任那些人又是抱腿又是哭闹，看都不看一眼。
　　车库大门直接就被撬开了，拖车队早就在外面等候，杰森他们负责站在大门口把那些想冲出来的人先拦在门外。
　　车子毕竟是大件，还是比很多家具要值钱的。万一被他们冲出来拦住是要亏钱的，或是拖车的时候碰到人了，那这官司可就有的打了。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房子里的人一看外面这么多壮汉也不敢往外走了。虽然房子的男主人拿着枪躲在沙发后面，但是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这也是这活工资高的主要原因，不懂的人一听说闯进别人房子里，那都是连连摇头。毕竟房主很可能是有枪的，要是挨上一发就完蛋了。
　　能弄懂各种关窍的人都明白，这种局面其实根本没必要开枪，能有一栋别墅的人不会只有一栋别墅，他们在这守着，更多就是为了表达这栋别墅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都把房子收走了，那欠债的多少可就得好好谈谈了。
　　可这个时候房子里的女主人似乎觉得他们抵抗的不够激烈，突然就从沙发后面冲了出来，冲到了门边。
　　光她自己一个人过来也就算了，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婴儿此时正在哇哇大哭。
　　杰森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结果一看他就发现，这孩子应该是正在发烧，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很明显这个小孩也不是这个女人的孩子。甚至这个女人可能都不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他们基本都是被叫来演戏的工具。
　　可是在襁褓中的婴儿无论如何不可能收钱配合演戏，他可能只是这个女人的道具，并且看起来他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杰森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怒火，这女人到底是在干什么？难道这房子的主人没告诉过她，这事就是走走流程，谁也不会受伤，她干嘛非要搭上一个孩子的命？就为了多拿点钱？！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杰森又愣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一个场景。
　　那天他运气不太好，在街上给人跑腿的时候突逢大雨。虽然他立刻就找了个房檐躲了进去，但还是被浇了满身，雨停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嗓子有点疼，鼻子有点堵，身上也有点发热。
　　但是那天晚上他正好接了这么个活儿，要扮演一个人的儿子去跟债主求情。等到了债主面前的时候，他已经高烧烧起来了，脸色苍白，双腿无力，站都站不住了。
　　那债主估计也是怕他死那儿，没说两句就松口，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打发走了，完事之后老板特别高兴，还夸杰森聪明，在谈好的价格基础之上多给了他10块钱。
　　杰森小时候的那个年代，10块钱可不少了，为此他可松快了好几天，甚至之后再干这活的时候，他也会想要不然给自己弄得狼狈点，说不准就能更快干完还能挣更多钱。
　　而比起一个生病了的半大孩子，确实还是一个奄奄一息一直在哭闹的小孩更能引起人的同情，也更让人不敢说不敢碰。
　　毕竟半大孩子是有自己独立意识的，真出什么事儿也能说是自己作的。可是陪审团怎么也不可能怪罪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孩，那万一出事，肯定是要有人背锅的。
　　今天领着车队的老板也是这么想的，他一脸晦气的表情看着那个女人，最后像吃了苍蝇似的对着搬家公司的成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别从大门走，从侧门搬搬算了。
　　侧门的尺寸毕竟有限，很多大件家具都搬不出去，最后基本只搬了一些比较值钱的电器和小件的雕塑就草草的收队了。
　　杰森站在门口，看到那女人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这女人也是请来的演员，而婴儿只不过是附送的道具。
　　他心中的愤怒几乎不能遏止，厌恶之情也越来越浓，简直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女人一拳。
　　但他的队友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车子马上就发动了，杰森是被旁边的人拉上车的，拉上车之后，他听到车厢里面的同事都在感慨今天的活真是轻松。
　　不过也是，那些电器再沉也沉不过那名贵的木材打的实木家具，也麻烦不过那些名贵的易碎的大型雕塑摆件，只搬电器简直相当于没干活白拿钱。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甚至有空和新来的杰森开开玩笑，杰森越来越觉得厌烦，只是板着脸不说话。
　　车子直接把杰森送到了他所谓的住处，杰森下了车，本来是想直接找家汽车旅馆住进去的。但是他现在心烦意乱，想了想，便走去哈德逊河旁边吹风。
　　现在已经快到圣诞节了，纽约刚刚下了一场雪，夜里的冷风刺骨，却让杰森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他变得实在太多。如果是小时候的他，恐怕一定会和同事们一起感到开心，干着轻松的活，拿着足够多的报酬，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心情不好的呢？
　　杰森趴在河岸边的栏杆上，把头探出去看着河里照出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灯光之下，那面容在他眼前逐渐变化，变得更加青涩，然后是稚嫩。
　　“拜托。”杰森听到湖面上的小杰森说：“你同情那个婴儿？你怎么不同情同情你自己？他妈对他不好又怎么样？你有妈妈吗？”
　　“什么？你说他妈妈差点杀了他？但你妈妈把你扔在哥谭的小巷里和杀了你有什么区别？我看这都要更危险一点！”
　　“杰森·托德，咱们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活下去吗？只要能活着，咱们什么都干，自己活着都已经很费劲了，你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去同情别人了？”
　　是啊，杰森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闲工夫去同情别人了？

第2485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一）
　　这个故事说来很长，可却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开端，某天晚上，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杰森看到街道旁停了一辆超酷的车子，车子有四个超酷的轮胎，蝙蝠侠也看到街道旁停了一辆超酷的车子，但车子只剩下了三个超酷的轮胎。
　　这个故事对于蝙蝠家族的成员来说，实在是太过耳熟能详。但其实蝙蝠侠和杰森本人并没有讲述过，只是某天蝙蝠侠对着迪克介绍杰森的时候提了一句。但由于这事儿即使概括成一句话也太过荒诞。所以经由迪克的嘴传播的广为人知。
　　真要说起来，那天晚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蝙蝠侠把杰森捡了回去，让他在韦恩庄园适应了几天生活。然后把他带到蝙蝠洞去，教他更专业的格斗技巧、枪械技术、驾驶载具和操控机械，以及他本来就很擅长的机械工程学。
　　学习的日子很繁忙，时间过得很快，蝙蝠侠成了杰森生命中的主旋律，以至于他很快就淡忘了那些过去的日子。
　　但是蝙蝠侠总是很忙，在蝙蝠侠以他还年龄太小，不能出门打击罪犯为借口独自离开之后，杰森偶尔会在壁炉旁看书，在房间里睡觉，去花园的大树底下乘凉，或者在浴缸里发呆。
　　然后他很快就长大了，长成了一只无比健壮的鸟儿。直到后来，大得蝙蝠侠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出巢。
　　那些曾在这座豪华庄园当中消磨过的时光变成了杰森心绪起伏时的背景音、他自己和自己聊天框里的壁纸，他从没有去想过，但是那些东西一直都在。
　　杰森没记得自己在被蝙蝠侠捡回家之前有任何自己的情绪，就算仔细回想，也只记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两个大字不断盘旋——「活着」。
　　那些总是困扰着他的杂音正是那动不动就弹出一个歪调的情绪。而这些声音的源头是他的生活终于归于宁静后，他从那些书和道理当中认知了这个世界本来的面貌，找到了自己能弹的响的那根弦。
　　在小时候，杰森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偷、骗、抢，干脏活，给罪犯跑腿，对同类见死不救，这是他生命当中稀松平常的事。
　　在韦恩庄园当中，他从蝙蝠侠、阿尔弗雷德、迪克和那些书籍里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够正义的，所有人都希望他成为一个正义的人。
　　杰森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和管教，但他潜移默化受此影响，或者也是总是充实的胃部提供给身体足够炽烈的血液，让他能产出足够多的奋勇并涌上大脑，从而让他变得嫉恶如仇。
　　杰森是最不该变成这样的人，因为他正是从他最痛恨的罪犯当中走出来的，他人生当中接触到的第一种规则就是哥谭的黑暗规则，这本应该对他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应该就这样塑造出他的人格。
　　杰森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人，甚至比其他人还要极端，并不是因为他不够稳定，只是他从前太饿，后来太饱，他饿着时也能活下去。所以那些饱腹后所多出来的能量才造就出这样惊人的伟大转折。
　　杰森想到事情就是这样，蝙蝠侠让他吃的太饱了。否则他从小丑手里活下来之后所产生的第一种情绪不应该是愤怒和埋怨，而是庆幸。
　　像他无数次独自一人度过哥谭夜晚那样庆幸，在心里侥幸的想，昨天发生了什么根本不重要，自己好歹活下来了。
　　光是去想象一个如此脆弱，从灾难中无所体会，而只是寄希望于神明的自己，杰森就感觉到反胃。但他同时也明白，能死于愤怒的火焰，而非冰冷的麻木，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杰森又想到了蜘蛛侠，他看起来十分懦弱，畏首畏尾。即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没有第一时间勇敢的向邪恶势力宣战，表现得不像个超级英雄。
　　但英雄这个话题或许在他的生命当中占不了多重的分量。因为他们一家人过得捉襟见肘，蜘蛛侠有再大的力气，年龄不够打不了正式工，这种能力也很难转换成可靠的收入来源。
　　蜘蛛侠现在确实不是普通人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摆脱普通人的境地。因为他还有太多的牵挂，要他抛下这些去当个孤胆英雄实在太难。
　　然后是布鲁斯，如果真有某个宇宙的布鲁斯像这个梦境当中所经历的一样，事情发生了完完全全的变化，同样变得穷困潦倒，左支右绌，他会就这样认命吗？
　　杰森突然意识到他会，他突然想通了，蝙蝠侠在梦境中逃避自己的形象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因为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像彼得·帕克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在某些方面有些长处，但这不足以把他们拽出普通人行列，他们依旧活在芸芸众生之中，和他们一样奔波忙碌。
　　这意味着他们要经受普通人经受的痛苦，那些鸡毛蒜皮、磋磨磋跎。但这同样也意味着他们不必去负超级英雄的责任。
　　到底有谁会去要求一个从小父母双亡，穷困潦倒，既无一技之长，又有家庭要养的人去为这个社会的现状负责？
　　倒不如说他们本身就是社会现状的受害者，社会应该对他们负更多的责任，社会欠他们的。
　　除了父母双亡之外，蝙蝠侠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于他扭曲的责任感，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多蜘蛛侠也都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所困。
　　有钱人的烦恼总是大不过普通人的痛苦。可普通人的痛苦也很难抵得过那些超级英雄想要兼济天下的责任感和付出的努力与现实悲剧结果之间的落差。
　　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全是痛苦，因为他们要的不多，很容易讨好自己。可受责任感驱使的超级英雄生命中就只有被驱使的急迫，付诸行动的努力，成功后想要再进一步的激励，失败后想要再来一次的懊悔。
　　这样真的好吗？杰森这样想着，如果他没被蝙蝠侠捡回去，他可能仍然无知无觉，被罪犯绑架了自认倒霉，回家休息一天之后继续出门打工，不会去怨谁也怨不得谁。
　　河边吹完了风，杰森找了家汽车旅馆入住，刚到半夜他就感觉不好，自己的身体很烫，口干舌燥，但又很冷，肯定是发烧了。
　　往常他哪有那么脆弱，一杆子坐起来就去买药了，可现在杰森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只是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完全不隔音的旅馆隔壁传来的怒吼、叫骂、带有震颤感的音乐、醉鬼的喃喃自语。
　　隔壁屋子的电视一直在播放节目，似乎是午夜新闻频道。但是很快一道急促的女声传来：“近日多起儿童受袭案中仅存的幸存者小女孩薇莉向警方描述曾在梦中见到一名利爪怪物，下面让我们来听听专业精神专家的分析……”
　　杰森烧得迷迷糊糊，这信息从他的大脑皮层流过，停留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握紧的手臂渐渐放松，杰森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座普通的公寓楼里，布鲁斯正坐在客厅的地上修理轮椅，他没有去看电视，只是听着电视当中播报的新闻。
　　戈登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布鲁斯很快走了进去，他帮戈登翻了个身。但戈登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入睡，他只是看着布鲁斯说：“你听到新闻了吗？有杀手在残害儿童。”
　　“是的，戈登叔叔，我听到了，那很遗憾。”
　　戈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唯一能动的手臂微微蜷缩起来，手指抓住床单说：“或许，葛茵警官……”
　　布鲁斯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戈登很快就收敛了表情说：“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去睡吧。”
　　“如果伱想打个电话的话，戈登叔叔，我可以把电话拿来给你，但是……”
　　“但是起不到什么效果，我知道。”戈登脸上露出了麻木的神情，他说：“我早就不是警察了，哥谭警局当中认识我的人寥寥无几。”
　　“我相信他们会好好办案的。”布鲁斯低下头说：“我们只能相信他们。”
　　戈登什么也没说，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布鲁斯转身把门轻轻关上，神色莫名的叹了口气。
　　阿卡姆骑士的宇宙中，蝙蝠侠和毒藤女克服了重重困难。尤其是克服了这诡异的大雾和那雾中各种各样奇怪的自然现象，终于摸到了传送门的边缘。
　　“老天啊，我都不敢想我这一路经历了什么。”毒藤女捂着额头，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絮絮叨叨的说：“长着金属腿的鱼、戴着笑脸面具的杀手、诡异的娃娃、长得像尸体的修女、满头钉子的怪人……”
　　“把这重复一遍对你的心理健康毫无益处。”蝙蝠侠冷静的说。
　　“现在发生的事哪一件对我的心理健康有益处？！”毒藤女咆哮道。
　　“如果我们成功了，或许会有的。”蝙蝠侠的语调依旧毫无起伏，直到他看到传送门现在的状态。
　　蝙蝠侠之前来过这里，不过因为他确实对于魔法了解不深。在传送门被关闭之后，他也找不到任何机关来重新启动它或彻底摧毁它，所以暂时就没管。
　　但是现在，出现在蝙蝠侠眼前的不是一个传送门，是一个洞，一个出现在地面上的洞。

第2486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二）
　　蝙蝠侠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这个洞。
　　不是说这个洞有什么好看的，而是蝙蝠侠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洞。尤其是当他想凑近这个洞，顺着洞口往下看的时候，那种迷幻又晕眩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洞。
　　蝙蝠侠去过席勒的精神世界，他知道席勒的思维殿堂地面上有一个洞，而这个洞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洞，而据席勒所说，他思维殿堂地面的那个洞通向梦境国度。
　　所以这也是一个通向梦境国度的洞？
　　蝙蝠侠并不觉得这洞是席勒打的，因为席勒有一个自己通向梦境国度的通道，他就没必要再在这儿钻一个，这洞很有可能是罗宾王弄出来的。
　　这解释了蝙蝠侠之前的一个疑惑，罗宾王是怎么知道阿卡姆蝙蝠侠曾经杀死过小丑的。
　　他又不是提前知道一定有某个宇宙会有这样一个蝙蝠侠。而且就算他知道，用穷举法怎么就这么正好能够在茫茫的宇宙当中这么快就把阿卡姆蝙蝠侠给挑出来？
　　但如果是通过梦境国度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据席勒所说，梦境国度没有秘密，人类的一切都会反映在反映他们潜意识的梦中。
　　小丑钻进脑子这事儿肯定是刺激的阿卡姆蝙蝠侠很长时间睡不好觉，梦境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或许梦境国度当中早就有有关他梦境的信息，而这信息落到了罗宾王手里。
　　又一个问题来了，罗宾王是怎么进梦境国度的？
　　蝙蝠侠不知道席勒在梦境国度有多大的权柄，他只知道如果席勒博士先去了梦境国度，那他就一定有办法让任何他不想在梦境国度见到的人进不去。
　　难道是席勒故意放进去的？不，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允许罗宾王把阿卡姆蝙蝠侠伤成这样。哪怕是阿卡姆蝙蝠侠自己的失误也不行。
　　那就说明仍有一些不受席勒控制的事发生了，席勒在与另一个幕后黑手的博弈当中未占上风，而蝙蝠侠甚至不知道这博弈发生在哪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蝙蝠侠想，就算自己无法得知双方的具体计划，也必须得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些什么，打到哪一步了。
　　关键还在于阿卡姆蝙蝠侠，双方一定都很重视他。因为他确实足够特殊，既然他们把战场选在了这里，那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就不可能逃过一劫。
　　“这就走了？”毒藤女看着转头就走的蝙蝠侠有些奇怪，她说：“你不研究研究这个洞吗？看起来就像是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来的地方。”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这有可能是个诱饵或是陷阱，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用于推理的信息，我们走。”
　　“去哪儿？”
　　“找这个宇宙的蝙蝠侠。”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安全屋，回程的路上倒是很顺利。可能是因为蝙蝠侠之前把雾里面奇形怪状的东西解决了一遍，它们暂时不会重复出现，这给了他们一段喘息的时间。
　　可回到安全屋之后，蝙蝠侠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因为阿卡姆蝙蝠侠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们两个进来，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可不是一个蝙蝠侠应该有的警觉性。要么他死了，要么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
　　蝙蝠侠上前检查了一下阿卡姆蝙蝠侠的情况，他发现果然是后者，阿卡姆蝙蝠侠失去了意识，并不是因为重伤或者是睡熟了，他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蝙蝠侠启动自己盔甲上面的检测装置，发现阿卡姆蝙蝠侠的脑波几乎不运作了，用魔法一点的话讲，他的灵魂此时不在这里。
　　如果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梦境世界，猫城哥谭，地下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阿卡姆蝙蝠侠被绑在椅子上，他的面前只有一个闪烁着光的屏幕，那上面播放的正是阿卡姆骑士杰森正在遭遇的梦境。
　　阿卡姆蝙蝠侠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看到杰森在汽车旅馆里昏昏沉沉的睡去，他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
　　“不，杰森，醒醒……”
　　杰森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他没有手机。所以接不到电话，但他非常清楚，他应该是被自己白天的那份工作开除了。因为上班第一天就无故旷工，当然不可能干得下去。
　　但他的身体还是很酸疼，一夜高烧过后，骨头缝都在刺痛，光是坐起来这一个动作就让他浑身冷汗，虚弱感从来没有退去，反而越来越强。
　　但是杰森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昨天干活现结的工钱还剩了一点，他就近找了个便利店，买了一副针线包，蹲在路边喘了好几口气，才朝着蜘蛛侠的家走去。
　　今天的天气也不太给面子，寒风呼啸，又下雪了。
　　杰森好不容易走到了蜘蛛侠的家，但是虽然这里不算是什么高档社区，依旧有门禁，强闯肯定是不行的，好在杰森之前记住了路线，偷溜了进去。
　　蜘蛛侠的家楼层不高，也就3楼而已，平常对于杰森来说，随随便便就上去了。但是今天他状态不太好，爬外墙的时候很费了一点劲。以至于站到阳台上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
　　蜘蛛侠上学去了，白天家里没人，杰森打开了窗户走了进去，很快就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个碎成两截的小号泰迪熊。
　　蜘蛛侠肯定缝不好这玩意，但杰森可未必，杰森是会做裁缝的，而且他的手总是很巧，到底有多巧，还是得问剩下那三个超酷的轮胎。
　　杰森检查了一下断裂的部分，还好这个熊是正版的，布料比较厚实，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棉花被翻出来了，要想均匀的塞回去有点不容易。
　　这点活对于杰森来说根本就不难，本来不到半小时就能做好。但是今天他头昏脑胀又手抖，做着做着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在他勉强打着精神把娃娃给缝完了。可是却再也支撑不住了，抱着泰迪熊倚在墙边睡着了。
　　杰森是被蜘蛛侠给晃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睁的大大的眼睛。
　　“杰森，你怎么在这儿？而且你手里的这个娃娃，我是说……伱去新买了一个吗？”
　　“不是。”杰森甩了甩头，依旧感觉身体很沉重，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说：“我把它修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蜘蛛侠小心翼翼的把娃娃给接过来，他左看右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脑袋和身体的连接部分，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不可能，这是你修的？它看上去根本就没有断过！快说，你是去哪儿又买了一个！”
　　“告诉你了，是我修的。”杰森有些不耐烦的坐直身体，但神情还是有些涣散。
　　最终蜘蛛侠还是找到了破绽，因为他看到了杰森身体旁边的那个针线包，又在接缝处发现了颜色一样的线，明显不是原装产品接缝处的线。
　　“我的老天！”蜘蛛侠完全的惊呆了，他拿着泰迪熊左看右看，就像见了鬼，然后又不可置信的打量杰森，似乎是完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壮汉到底是怎么把娃娃给缝好的。
　　蜘蛛侠的神情变得有些扭扭捏捏，杰森呼出一口气，看着他说：“想说什么就快说。”
　　“不是，我绝对没有说你做的不好，那个我也很珍惜你的劳动成果，但我就是……我是说，如果它再坏一次的话，你能给我表演一下……”
　　“我不能！”杰森压低了嗓子说：“带着你的娃娃滚！”
　　蜘蛛侠却毫无所觉，他一屁股坐在了杰森的身旁，靠他很近，用胳膊肘捅了捅杰森的胳膊说：“哎，你教教我呗，这东西怎么缝？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法把它们破碎的接口缝上的？”
　　杰森虚着眼睛不回答，蜘蛛侠又开始哀嚎道：“别这样嘛，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觉得很神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技巧，你就告诉我呗。”
　　杰森依旧沉默着，蜘蛛侠这才察觉出了不对，他把脑袋凑近杰森的脸仔细看了看，时间长到让杰森不得不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你的脸色很不好。”蜘蛛侠伸出手摸了一下杰森的脸颊，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又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妈呀，你在发烧！而且烧得不轻！”
　　“婶婶！婶婶！！”蜘蛛侠开始高声喊叫。
　　杰森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他拽了回来，说：“我没事，你家人……”
　　可是梅婶已经推开门进来了，看到杰森的一瞬间惊讶的挑了一下眉。但是什么也没说，蜘蛛侠飞快的冲到他婶婶的旁边说：“退烧药，婶婶，我朋友发烧了！而且是高烧！”
　　梅婶立刻顾不得杰森是谁又是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了，健步如飞的冲到杰森身边，速度比蜘蛛侠都快。
　　她一只手贴在杰森的额头，一只手去翻他的眼皮，双手合十发出一声尖叫，“本！！本！！这孩子发高烧了！！”
　　本·帕克也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以同样的方法检查了一下杰森的情况，对着蜘蛛侠说：“家里没有退烧药了，快去社区医院买，就买咱们家常用的那几种。”
　　“他看起来有点脱水，再买点葡萄糖。”梅婶补充道，然后她伸手使劲拍了拍杰森的脸颊说：“嘿，小伙子，别睡，你吃饭了吗？”
　　杰森凭借本能缓缓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不是智力有问题？明知道自己发烧还不吃饭？！”梅婶的声调刺耳的像是在挠窗户，她大声喊道：“彼得！顺路买两罐松饼粉回来！”
　　“知道了！婶婶！”
　　而杰森的意识已经完全的沉下去了，朦朦胧胧之间，他想，好吧，就这样，我正在发烧，我需要休息，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忽然，黑暗之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光，一只插满匕首的手划过了他的面颊。
　　“啊！”
　　杰森猛然惊醒。
　　密室真好玩
　　
　　

第2487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三）
　　杰森被吓得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但他脑袋昏昏沉沉，被强行唤醒之后头痛欲裂，他感觉到有些线索出现在他的脑中，但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
　　杰森很久没有生过这么严重的病了。在当罗宾的时候，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壮，着凉感冒基本只要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之后的更多时间，他身体出现的不适基本都是外伤。
　　杰森对于疼痛的忍耐力很强，所以他就更怕这种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难受的情况，比头疼更让他消耗精力的是头晕、骶关节疼痛，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肌肉无力，这种全方位的虚弱带给人的折磨丝毫不亚于被打得浑身是伤。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他就已经说不出话了，鼻子更是完全不透气，眼睛胀得酸疼，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本帕克和梅婶立刻就意识到，他这是重感冒，可别觉得感冒是什么小病，真正严重了一样的要命。
　　于是他们费了点劲儿把杰森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给他找来了物理降温用的冰袋，然后开始在家里的医药箱里翻找，用酒精给他擦拭后背和手臂。
　　蜘蛛侠很快就回来了，带着退烧药和糖浆，顺带还买了松饼粉、巧克力以及电解质饮料。
　　杰森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不停围着他转的几个人影，剩下的意识总是在往下沉。当就快沉到底时，他回想起他很小的时候经历的一次重病。
　　又是老生常谈的淋雨，这是在哥谭很难避免的问题，并不是随时随地拿着雨伞就能解决的。因为如果你要在街上讨生活，你就很难有拿着雨伞漫步街道的闲情雅致，大多数时候在跑。
　　风一吹起来，伞能罩住的空间实在是很有限，哥谭的孩子们基本都是穿廉价雨衣。但是雨衣不保温，如果是在瓢泼大雨中，冲刷过的雨水会很快带走体温，直到浑身冰凉。
　　那天杰森也很急，他的一个朋友惹了事，在一个黑帮夜场的后门被打了个半死，他急着去救人，匆匆披上雨衣就冲出门去了。
　　碰巧那天哥谭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水不停地砸落下来。而一个小小的身影根本无暇沿着房檐之下的空隙穿行，而是在道路的中央飞奔。
　　那天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杰森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回到他常待的那个地窖里之后，他就开始浑身发烫，冷到如坠冰窟，浑身疼到动都动不了。
　　那个时候杰森清楚的意识到他快死了。
　　哥谭几乎没有孩子能够挺过重病，因为他们很多时候孤身一人，没有亲人照顾，缺医少药，营养又跟不上，免疫系统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别说是重感冒，就是身体哪里划了个小口子。甚至是跑步太多把脚磨破，都有可能因伤口感染而亡。
　　但是杰森与他们不同，他总是不想放弃。即使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挺不过来，也要硬挺着，从来没有过既然这么遭罪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
　　在和病魔做斗争的整个过程当中，他没有一刻想要放弃，满脑子想的都是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
　　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储存了一些食物，这是他活下来的关键。所以即使嗓子已经痛到吞咽都困难，他还是恶狠狠的咬下食物，用力的咀嚼并一口气吞下去，像疯狂撕扯着猎物内脏的恶狼。
　　干净的水喝没了，顺着地窖门流下来的雨水也不是不能喝，实在太冷，杰森就在地窖的一边从砖缝当中挖出了一条烟道，给自己生火。
　　这场感冒由重转轻拖了足足一个月，光是连续发烧就烧了十几天。但最终杰森战胜了病魔，他重新从逼仄的地下空间走出来时，哥谭恰逢一个明亮的夜晚。
　　从此以后，他就更想活下去了，因为这样的困境他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困难是挺不过去的呢？之后放弃了，那之前不就白遭罪了吗？
　　被蝙蝠侠捡回家之后，富裕让杰森有了更多思考的空间，他开始有空去想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蝙蝠侠给了他一个目标，那就是打击罪犯是伸张正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就是杰森活下去的目的，他要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让更多如他一样的人，不必再这么遭罪。
　　但世事无常，杰森再一次被小丑绑架，在暗无天日的折磨当中，他又开始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直到那极致的痛苦完全的扭曲了他曾经的目标，他不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复仇。
　　在经过了那漫长的一夜之后，杰森的精神被席勒用治疗手段重启了，那些被扭曲的极端想法即将消散，他再度回到了富裕又平静的生活中，这让他又有空闲开始反思。
　　极端的暴力行为到底能带来什么？杰森想到独自一人站在小巷口的蜘蛛侠，他为杰森的一时激愤付出了代价。
　　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的余裕去复仇，他们得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生存上。一旦做些超出了他们承受能力的事，就意味着必然有所损失，只会让他们面对更多困难。
　　蝙蝠侠能肆无忌惮的对罪犯复仇，是因为他是蝙蝠侠，更是布鲁斯韦恩，天才智慧和富可敌国的身家让他全无后顾之忧，但普通人不行。
　　普通人会失误，要花时间为自己的失误买单，普通人会纠结，也要花更多的精力去弥补自己犹豫产生的恶果，普通人没那么强的意志力，需要更长时间的娱乐放松才能维持精神稳定，他们几乎没时间，也没能力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复仇。如果硬要搞，要么疯狂，要么死亡。
　　自己应该比别人更清楚这一点，杰森想，因为他就是个普通人，从社会最底层爬上来的小可怜。
　　既然如此，他或许应该学着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也去搞一些与生存完全无关的、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弄得无比难受，还拖累其他人。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点，蜘蛛侠跟他说过，帕克家今天下午的安排本来应该是本叔叔去修车，而梅婶进行大扫除，彼得把作业写完之后，要和回来的本叔叔一起把圣诞树搬进屋子。
　　但是杰森这么一病，他们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杰森这边离不开人，那就至少得留下蜘蛛侠和另一个人。因为蜘蛛侠并不太懂怎么照顾病号，但却只有他能弄得动杰森，仅剩下的那个人为了照顾这三个人的饮食起居也走不了。
　　他们的圣诞节前布置全被毁了，杰森缓慢地眨着眼睛想，本来今晚他们就会拥有一颗布置好的圣诞树、填满冰箱的圣诞节大餐食材，或许还会有家庭聚会上那些欢乐的话题，这是他们一年当中难得的放松时光，但全被自己毁了。
　　因为他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大侦探，非要搞清楚那个布鲁斯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把自己当做一个思想者，半夜不睡觉要跑到江边去吹冷风。
　　杰森甚至不是很能肯定的说，蝙蝠侠复仇了这么多年，在过程中是否也像他一样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或者说他不敢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推及所有超级英雄也是一样，他们打击罪犯过程当中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能就是普通人的灭顶之灾，被毁掉的车子、被砸碎的玻璃可能都是普通人花了大价钱买的。因为交通被影响而被堵在路上的消防车、急救车、急着去送文件的员工。可能都会因为这场交通堵塞而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他们对这个社会的贡献真的大于破坏吗？或者说，这种贡献和破坏是可以互相弥补的吗？那些因他们而滑落的某个具体的人的命运轨迹可以在宏大叙事角度的成功之下被如此轻易的隐没吗？
　　杰森认为并不能，这是不能互通，也永远都不能互相抵消的，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状况的更替有时确实不受普罗大众影响。但如果人人都不追求这个，从不把民生当一回事，那宏观层面也永远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杰森那已经被高烧搅成一团浆糊的脑子不断回想着这些想法。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世界需要英雄。但不需要那么多英雄，当个普通人活好自己，不也是蝙蝠侠逃避现实的方法吗？
　　既然如此，还是先解决自己的困境比较重要，杰森终于放松了后背的肌肉，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先是有些费劲的吞了药，灌了一大杯的温水，然后就睡了过去。
　　沉睡的杰森是被松饼的香味唤醒的，他闻到了鸡蛋奶油和面饼的香气，似乎还有一些枫糖的甜味，明明他的鼻子完全堵死了，但这些气息就是萦绕在他的身边。
　　杰森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蜘蛛侠拎着一块松饼在他的头上晃来晃去，杰森刚醒，蜘蛛侠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你醒了？我就说帕克家的松饼是治感冒的特效药，要来吃点吗？”
　　杰森有些费力的用胳膊撑起身体，让自己的上半身略微直立起来，用干涩的气音说：“能先给我点水吗？”
　　“乐意效劳。”蜘蛛侠立刻就把手边的一大杯温水递给杰森，杰森刚喝两口，还没有感觉。但是很快就尝出了水里的甜味和咸味。
　　“我放了一点葡萄糖浆和盐。”蜘蛛侠说：“伱刚刚睡觉的时候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擦了好几遍，而且你好像一直在做噩梦，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蝙蝠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不错。”
　　杰森并不是在嘴硬，当他意识到如果他现在不是个罗宾，也不是个超级英雄，而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可做了。
　　而现在能做的所有事，也就是安静的当个病号，心安理得的修养了。

第2488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四）
　　杰森吃了两大块的松饼，并不是因为这松饼真的很好吃。因为鼻子堵、嗓子疼，杰森现在尝不出任何味道，吃什么也尝不出好吃，他其实也并不是很饿，只是理智在告诉他，他得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病才能好得更快。
　　不止如此，他还吃了一盘火腿、一个现烤的肉馅派、两个煎蛋和一大杯牛奶。直到身体的反馈告诉他已经完全吃饱了，他才调转了身体，以正常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好让食物快点消化。
　　好在此时天色还不是很晚，本叔叔还是开车去拉圣诞树了，蜘蛛侠帮着他婶婶进行大扫除，不过圣诞节用具和食材得明天买了。
　　杰森倚在沙发上很快就困了，电视剧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流转，新闻报道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利爪杀人魔再度侵袭南部小镇，两名目击儿童称，看到他从衣柜当中钻出来，手上有长长的匕首，脸部似乎有烧伤疤痕，各州政府发布预警通知，新泽西州居民需要特别注意……”
　　杰森感觉到一道黑影挡在了电视机面前，他微微睁开眼，看到蜘蛛侠一手拿着扫帚一手叉腰，正在仔细的看着新闻。
　　蜘蛛侠一屁股坐在杰森的边上，叹了口气说：“这杀人魔也太可恶了，竟然专找小孩下手，而且他似乎就在纽约活动，已经快要圣诞节了，这可怎么办？”
　　“他似乎是追着我来的。”杰森努力清了清嗓子说：“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梦里。”
　　蜘蛛侠愣了一下，像恍然大悟一般说：“哦，对，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天啊，这梦太真实了，我还以为我真在家里过圣诞节呢。”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蜘蛛侠挠了挠头，把扫帚扔到一边，拿起抱枕揉了揉说：“这个梦境有点太真实了，就连我家里那些难打扫的卫生死角都还原的一模一样。”
　　杰森想说恐怕就是因为你对这些卫生死角记得太清楚了，它才还原的这么像。但是现在他的嗓子不支持他说出这么长一句话。
　　“我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蜘蛛侠说：“如果是浓雾把我们拖入梦境，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杰森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的重点更多是放在蝙蝠侠。如果他们现在在同一个梦境里，而梦境的始作俑者是浓雾，那就证明他们都接触到了同一种雾。
　　这就说明蝙蝠侠没死，并且很有可能已经回到了哥谭，只是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能够通过梦中的接触找到蝙蝠侠现在所在的地点，就能把他救回来。
　　但是推测归推测，现在杰森根本没有把推测变成现实的能力，他现在甚至根本站不起来，至少得需要几天的休养。
　　就说话的这么一会功夫，杰森又睡着了，在梦里他朦朦胧胧的看到匕首刀片的闪光似乎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但是这一次杰森只想睡觉，所以他的梦中没能形成任何具体的形象。
　　如果昏迷就能免疫杀人魔的影响，那这场感冒来得还真是时候，杰森想，不论如何先睡觉吧。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杰森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他一睁眼，看到一个恐怖的身影站在窗前，那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双手使匕首形成的利爪，皮肤上满是烧伤的痕迹，逆着窗边照射进来的月光更为骇人。
　　杰森努力的睁开眼睛直起身体，而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伸出了满是刀刃的手，似乎就想这样把杰森的脑袋给砍下来。
　　杰森不断地往后躲，可是他昏沉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完全躲不开杀人魔的袭击。
　　唰的一声，刀锋寒光闪过，剧烈的疼痛还没来得及真正的产生，杰森就已经被吓醒了。
　　他再转头一看，自己已经被搬到了卧室里，卧室的桌子被搬了出去，上铺的底下放了一张床垫，还铺上了柔软的被褥。
　　杰森所听到的唰唰的声音，正是蹲在一旁的蜘蛛侠摆弄蛛丝发射器发出来的，蜘蛛侠一抬头看到杰森醒了，就问：“你怎么这时候醒了？你渴了吗？我去给伱倒杯水？”
　　“你要去哪儿？”杰森皱着眉问，因为此时蜘蛛侠又穿上了他的战衣，还在调试他的装备，明显是要出门。
　　“我？我只是，嗯……出去遛个弯。”蜘蛛侠说：“就是散散步什么的，我吃的太饱了，必须得去消化一下。”
　　“杀人魔？”杰森一针见血的指出蜘蛛侠就是想去调查杀人魔的事。
　　“好吧，瞒不过你。”蜘蛛侠叹了口气说：“这事总得解决，不是吗？”
　　“这里是梦境。”杰森说，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一整座城市都不是真的，那杀人魔可能只是某些噩梦的具象化，不会真的威胁到谁，也没有调查的必要。
　　他其实很难说这种想法是在劝阻蜘蛛侠还是在安慰他自己。反正这一切都只是梦境而已，不是真的。所以他现在瘫在这里养病也没什么的，反正不会有人真的受伤。
　　“不是这样的。”蜘蛛侠说：“一般来讲，做梦都是一个人做，对吧？从来没听说有哪两个人能在同一个梦境里碰面，这是因为梦境是我们思维的产物，而思维是虚拟的。”
　　“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我们两个进入了同一个梦境。不但见面了，还在这里碰上了现实当中没遇上的蝙蝠侠，这证明这里可不只是个梦境。”
　　杰森本以为蜘蛛侠能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有什么高谈阔论，结果蜘蛛侠说：“如果我们都能到这里来，还能在这里相遇并一起做一些事，就证明这可能不是虚拟的梦境，而是某个平行宇宙，就像其他那些宇宙一样。”
　　“如果是这样，这里的人们在遭遇的危险就不是假的，不会因为我们的离开而消散，那我们当然就要想想办法。”
　　杰森本能的想问他是经过什么调查才得出这个结论的，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但他知道他不用问，因为蜘蛛侠肯定没有。
　　蜘蛛侠还是离开了，而杰森又睡着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半梦半醒，有些时候会看到有利爪的恐怖身影一闪而过。
　　对方似乎很想接近他，但又受到某些东西所困，一直在闪烁、跑动、出现又消失。
　　无所谓，反正只是一场梦境而已，杰森想，等浓雾散去，真正醒来时，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他可不是在做梦。”阿卡姆宇宙蝙蝠侠的安全屋当中，蝙蝠侠检查着阿卡姆蝙蝠侠的眼动状态，说：“梦境是一种无意识的思维活动，应该有能检测出的脑波。但现在完全没有，他的灵魂根本就不在身体里。”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毒藤女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她说：“这场浓雾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是之前持续时间的三倍还多，雾不会散了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并不是说他不知道，他知道雾气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不会轻易打破之前的规律。
　　蝙蝠侠早已有所联想，因为之前他在索希普博士那里看到过一张印着浓雾图案的塔罗牌，不会这么刚巧两方使用的都是雾气，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个存在。
　　再结合黑暗议会的成员特征，完全可以推断出雾气降临的罪魁祸首就是黑暗议会的成员无名之雾，这极有可能又是巴巴托斯搞的鬼。
　　但如果巴巴托斯是想大举入侵，他就没必要搞这种模棱两可的神秘现象，更没必要让浓雾一会出现一会消失，他会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而在这个目的达成之前，他就不会改变规律。
　　但是现在浓雾大规模降临表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些规律，就证明一定是有些这群幕后黑手们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这个意外会是什么？
　　想知道这个，蝙蝠侠自然得去找一个人，那就是之前帮他联络过浓雾的索希普博士。
　　不过阿卡姆蝙蝠侠的这一具身体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正好之前不知为何，蝙蝠侠提出可以调配让体外伤口加速愈合的溶液，用来给阿卡姆蝙蝠侠治愈伤口，却被阿卡姆蝙蝠侠拒绝了，现在他人的魂儿已经不在这儿了，那蝙蝠侠就可以把他泡进药罐子里了。
　　蝙蝠侠当然能察觉出阿卡姆蝙蝠侠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肯定还是因为杰森的事。所以他也知道费心去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宇宙，他所扮演的角色很重要，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起码先把他的身体状态调整过来。
　　蝙蝠侠带着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回到了蝙蝠洞。不过这个时候各个罗宾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看到浑身是伤的阿卡姆蝙蝠侠，眼神变得更加沉重。但他什么都没说，帮助蝙蝠侠调配了溶液，并把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泡了进去。
　　想去英国牛津，没了魔法传送的手段，开飞机肯定是来不及的，蝙蝠战机再快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开过去，而蝙蝠侠知道这个世界上飞得最快的是谁。
　　之前在和罗宾的通讯当中，蝙蝠侠得知他们带来的援军里就有一个克拉克。只不过克拉克落地的第一时间就直奔华盛顿了，他和那个坠落的超人一样，只想赶在还有挽回可能的情况下，赶紧把蝙蝠侠救回来。
　　蝙蝠侠知道克拉克不太可能救得到阿卡姆蝙蝠侠。因为不论这事是谁做的，都一定不会让超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个坠落的超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但是现在蝙蝠侠需要借助克拉克的力量。所以他得想办法找到他，而现在浓雾封城，绝大多数的通讯设备用不了，超人的超级听力和视力可能也受限，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考验一下两人的默契。
　　如果克拉克没救到人，或是遇到了什么其他麻烦，那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想来找蝙蝠侠，让超人来找他，可比他去找超人简单多了。毕竟超人破除浓雾中的幻觉没那么困难。
　　就如蝙蝠侠预料的，克拉克确实没救到人，他在受阻的第一时间也确实是想找蝙蝠侠，只不过他找的是蝙蝠女侠。

第2489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五）
　　蝙蝠女侠在哥谭警局。
　　她并不是来办案的，在浓雾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就发现她被传送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点，这个哥谭和她所知道的那个哥谭完全不一样，地形和道路结构也没有可以参考之处。
　　蝙蝠女侠认为这样不行，如果哥谭的危险程度没有下降。但自己却不熟悉了，也很容易阴沟里翻船，所以她决定找找其他蝙蝠侠。
　　在浓雾当中，可见度很低，通讯设备也都不好用。所以很多现代手段是派不上用场的。反而是一些更为原始的通讯方式更好用。
　　蝙蝠女侠来哥谭警局是为了找蝙蝠灯。
　　她认为只要这个宇宙存在，蝙蝠侠那哥谭警局肯定就有蝙蝠灯。所以在第一次大雾降临的时候，她就已经到警局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成了总统，蝙蝠灯很久不用，已经被戈登收进仓库里去了。
　　毕竟你在这点亮蝙蝠灯，在华盛顿的韦恩总统也看不到，倒不如直接打个电话，过一会州议会的官员就会过来。
　　所以蝙蝠女侠在这倒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仓库的角落里把蝙蝠灯给搬回来接上电，调整好模式，她本来只是想试试这蝙蝠灯对于浓雾的穿透效果怎么样。
　　没开灯之前，蝙蝠女侠觉得效果应该还不错。因为她在制造蝙蝠灯的时候充分的考虑到了哥谭的天气经常不好。如果灯光没有足够的穿透效果，肯定是不行的。
　　结果打开这盏灯之后，她发现效果有点太好了，蝙蝠女侠毫不怀疑这种程度的光柱能够直接穿透几百米高的浓雾，把蝙蝠图案照到天上去。
　　她更没有想到她开灯没到两分钟，就有一个身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这是主宇宙的克拉克，大多数人应该还没有忘记，当时在主宇宙的怪奇蝙蝠家族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从阿卡姆宇宙传来的通讯，得知了这个宇宙发生的灾难，他们决定集体出击。
　　蝙蝠女侠也来了，并且在来之前叫上了克拉克，克拉克毕竟是超人，他没有必要像罗宾们那样先调查线索，然后稳步推进，他直接就飞去了华盛顿，想第一时间看看案发现场，以及找找可能还有救的蝙蝠侠。
　　他本来确实是要救蝙蝠侠的，但是飞在路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声音，并且声音有些熟悉，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克拉克在一幢楼的楼顶找到了坠落的超人，也就是罗宾们所看到的新闻里被一只不明利剑击中身体随后痛苦的掉落下去的阿卡姆宇宙的超人。
　　当然，更多人对他的印象是他在精神状态极佳的哥谭进行的那场大冒险，以及他拍摄的布鲁斯·韦恩站在黄金马桶上的照片。
　　克拉克把他给带过来了。
　　这个超人的状况非常不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而且非常的虚弱，整个人像一只苍白的游魂。但是嘴里还是在一直念叨着蝙蝠侠。
　　见此情景，蝙蝠女侠也顾不上后续计划了，赶紧在哥谭警局找了个房间把超人放下，并查看他的情况。
　　“糟糕透顶。”克拉克说：“我刚才抱着他的时候，仿佛抱着一个人类，氪星人不是这样的，他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蝙蝠女侠观察着超人的情况，发现他肢体抽搐，喃喃自语，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中。然后很快蝙蝠女侠发现，超人的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因为他不再具有超人的力量，即使是蝙蝠女侠也能很轻易地掰开他的手指，而出现在蝙蝠女侠手中的是一枚彩色的戒指。
　　在手指打开的一瞬间，克拉克发出了一声惨叫，货真价实的惨叫，瞬间后退几步撞上了墙壁——墙壁没事，大楼也没事，可看起来克拉克却被撞得不轻。
　　蝙蝠女侠惊呆了，就算她所在的那个宇宙是性别转换宇宙。但是能力可没有转换，她知道超人有多强。
　　当然蝙蝠女侠也知道超人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氪石，只要碰到氪石就会变得虚弱，但问题是克拉克也没碰啊。
　　这里是一间警局办公室，并不拥挤，甚至非常宽敞，克拉克站在窗边，蝙蝠女侠站在临时的简易床前，两人至少隔了两三米，这么小一块氪石就有这么大的作用？
　　蝙蝠女侠仔细端详起手里的这个小小的戒指，它看上去是个戴在大拇指上的扳指，镶嵌宝石的部分是五彩的，并不只有绿色。
　　蝙蝠女侠回想了一下，她所见到的氪石全是绿的。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颜色的氪石？
　　那么如果有其他颜色的，或许功效会区别于绿色，并且也有可能比绿色更强。否则克拉克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蝙蝠女侠一把把戒指塞回了躺着的超人手里。
　　超人的肉体似乎能够挡下氪石的辐射，克拉克感受到那种致命的辐射对他的影响正在减弱，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缓缓走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用身体封印了它。”蝙蝠女侠说：“大概是担心如果有人找到它，自身会被这种石头影响。”
　　“氪石对于普通人有辐射。”克拉克莫名的看了蝙蝠女侠一眼，然后说：“他可能是担心有普通人看到他倒在地上，靠近过来之后被辐射影响。”
　　蝙蝠女侠显然也推测出了这一点，当时新闻报道中拍摄的画面是真的，不过没拍完整，超人在坠落的时候死死的捏住了箭尖，那上面装着的正是这个戒指。
　　恐怕在遇袭的一瞬间，超人就意识到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而他第一件想起的事就是这东西对普通人有致命辐射，他必须得想办法挡住这种辐射。
　　“普通人确实很弱小。”克拉克说：“但是如果一个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总会有人过来救他的，这与是否强大无关。”
　　你……”克拉克又有些犹豫的看了蝙蝠女侠一眼，蝙蝠女侠摇了摇头说：“我的制服是防辐射的。”
　　克拉克想说的其实是在看到自己受到影响的第一时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氪石戒指给塞回到这个超人手中，那意思是不是自己和别的超人不一样？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克拉克摇了摇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超人的身上没有发现什么伤痕，说明使他坠落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枚戒指。
　　“罗宾王……”蝙蝠女侠一边念着这个名字，一边思考着。
　　“等等。”克拉克喊出了声，他说：“不对劲儿，他的灵魂好像并不在这儿。”
　　蝙蝠女侠皱着眉看着他。
　　“之前我发现，准确的来说是在参与了斗界的游戏之后，我发现我对于氪星人的感觉和对于人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详细说说。”
　　“很难说，就是一种直觉，据蝙蝠侠所说。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脑波强度和人类完全不一样。所以没有办法同频，但是和同类，尤其是和同类的自己脑波完全一样的情况下。因为强度太高，所以能够隔空进行一定连接。”
　　蝙蝠女侠点了点头，克拉克继续说：“所以当有氪星人在场的时候，我是能感觉到的。但现在我完全没感觉到现场有我的同类，这证明他的大脑是没有在工作的，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魂飞天外。”
　　“他的灵魂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克拉克思考着说：“只是蝙蝠侠在做脑波研究的时候拿我们几个当过试验品，那时候他跟我提过几句，但大多听不懂。”
　　“重复一遍。”
　　克拉克给蝙蝠女侠大概讲了一下鬼魂电波理论还有脑电波编译的可能性，这些都是蝙蝠侠提出的，他只是转述。
　　他说完之后，蝙蝠女侠陷入了思考，她之前没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但她毕竟也是蝙蝠侠，只要有点思路就能豁然开朗。
　　“这么说来，那种污染可能也是……你能找到伱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吗？”
　　“嗯……”克拉克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但他还是说：“这个浓雾会显著地削弱我的视觉和听力。总的来说，我的感知会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
　　“那有没有办法让他找到你？”
　　“我猜他肯定在找我。”克拉克说：“这雾气太诡异了，你们普通人应付不过来。但毕竟我会飞，他现在很有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他知道我肯定乐意去帮他，并且也在找他，那他可能会等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这样容易让我看到他，不过考虑到这个雾气太诡异，他可能也会想别的办法。”
　　话音一落，两人就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东西，那就是蝙蝠灯。
　　克拉克从窗户飞了过去，稍微提升了一些高度之后极目远眺。果然，他在一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看到了熟悉的蝙蝠图案。
　　那种灯光非常诡异，似乎被调过频段。因此能在雾气当中传播很远，克拉克飞下去之后和蝙蝠女侠说：“他离这儿不远，大概2公里，我去把他接过来。然后你们两个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蝙蝠女侠点了点头，蝙蝠侠很快就被克拉克给带过来了，他看着床上超人的情况皱起了眉，不是因为超人足够虚弱，而是因为他的状态和阿卡姆蝙蝠侠有点相似。
　　杰森依旧躺在梦境当中帕克的家里，到了半夜他又烧起来了，而且这次更是来势汹汹，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涣散了。
　　调查回来的蜘蛛侠又给他喂了退烧药。在换药的时候，一抹血红闪过杰森眼前，杰森猛的一抬胳膊抓住了蜘蛛侠的手腕。
　　杰森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在用眼神逼问，蜘蛛侠轻轻的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抽回来说：“我抓到他的尾巴了，可惜他的速度太快，我也搞不清他的行动方式，不小心被划了一下，但没大事，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朦胧的视野之中，杰森能够明显看到蜘蛛侠佩戴着发射器的那只手腕上划了个口子，口子不算很大，大概相当于被小刀切了一下。但是还是流了不少的血，把制服都染红了。
　　杰森的战术本能再告诉他，肯定是对方想切掉蜘蛛侠手腕上的发射器来限制他的运动作战能力，只是蜘蛛侠躲得及时，没被他得逞。
　　杰森被这个刀片杀人魔追过，因此知道对方有多么诡异，总是能在各种各样难以防备的角落出现，又同样离奇的消失，连他这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也只能被追得抱头鼠窜。
　　可以想见的是，就目前这个小蜘蛛的作战经验。万一真的被打掉了发射器，跑掉的几率不是很大，重伤都算是轻的了。
　　而且受伤的这只手是右手，因为下午要照顾自己，本来就没写作业，晚上出去调查没时间写，手又受伤了，早上也补不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肯定是交不上了。
　　而且上学总是要写东西的，正好是手腕下方受伤，这伤口好起来需要多少天，写字就得疼多少天。
　　“有必要吗……”杰森本能的喃喃自语，也已经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
　　蜘蛛侠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说：“对啊，有必要吗……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就是一时冲动，想这么干。”
　　粉丝值差得不多的可以补点打赏上盟主，完结的时候盟主会有盟主礼物。
　　
　　

第2490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六）
　　一夜在无声当中过去，第二天清晨，他们被熟悉的圣诞歌谣声唤醒，街对面的商店橱窗正式更换了圣诞节装饰，并在此起彼伏的播放圣诞节歌曲，以及下雪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蜘蛛侠支撑起上半身，他把身上的被子掀开，全部堆到了杰森那一边，坐在地上清醒了一会，揉了揉被硌得有些痛的肩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瞬间，室内被发白的冷光笼罩，外面一片白茫茫，蜘蛛侠的瞳孔被映衬得像是亮晶晶的钻石。
　　煎蛋的香味儿从门外传来，蜘蛛侠敢打赌，一定还有培根。但现在已经7:10了，他必须得早点去学校把作业补完。
　　蜘蛛侠上的是私立高中，不过他不是花钱上的，许多较好的私立高中也会招成绩非常好的学生，甚至偏科也没关系，只要在他们举办的竞赛或者夏令营当中取得一个好成绩就能入学，蜘蛛侠差不多取得了理科全科第一，而汤普森也是靠着橄榄球才入学的。
　　冲出门去，往嘴里塞了一个煎蛋，拿上婶婶递过来的三明治，再猛灌两大口牛奶，蜘蛛侠背上书包冲出了门，只留婶婶在门口跺脚。
　　学校距离帕克家还是有点距离的，不过蜘蛛侠不在乎，他一路跑过去就行，今天雪天有点难走，蜘蛛侠差不多半小时后才到校门口。
　　蜘蛛侠在往校门冲的途中看到汤普森带着他的几个小弟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他脚步一顿，立刻躲到了电线杆后面。
　　他可没忘了之前杰森把汤普森给揍了。要是他现在冲上来问自己要医药费。自己可付不起，所以蜘蛛侠决定先躲躲。
　　眼看着汤普森他们走进校门，蜘蛛侠松了一口气，他刚想往里走，就看到街拐角一个垃圾桶翻了。
　　蜘蛛侠有些气愤的叹了口气，这群人明知道打扫的校工阿姨已经60多岁了，今天还在下雪，要在雪里收拾这么一大桶垃圾可不容易，很有可能是阿姨大清早起来收拾完的，就这么被踹翻了？
　　但是没办法，蜘蛛侠又不可能放着不管，他只好跨过校门，快步走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旁，准备把垃圾桶给扶起来，把垃圾放回去。
　　蜘蛛侠刚想去推垃圾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这垃圾桶看起来不像被踹翻的，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汤普森这群人踹街边垃圾桶。但踹的基本都是小的圆柱形的垃圾桶，过去踹上一脚就人仰马翻，垃圾飞溅。
　　但是现在倒着的是那种大的方形垃圾桶，而且一袋又一袋的垃圾基本都撒出来了，可推上去却还是那么重。
　　蜘蛛侠有些好奇，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然后猛的往后一跳，他吓了一大跳。
　　垃圾桶里有个人！
　　蜘蛛侠再次凑了过去看了看，发现那是个强壮的男人，肤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看上去像一具尸体。
　　但是蜘蛛侠仔细去看，发现他还有呼吸。
　　老天，他们是把哪儿的醉鬼塞进这里了？蜘蛛侠赶紧伸手去捞人，他现在算是知道汤普森他们平常上学都拉着个脸，怎么今天早上有说有笑的了。
　　蜘蛛侠上手一试，发现这男人比普通人重很多。但是仍然难不住获得了蜘蛛变异的他，他手臂一使劲就把人从垃圾桶里捞了出来。
　　可是捞出来之后呢，蜘蛛侠感觉到有些为难，他再低头去看这个男人，发现他惊人的英俊，简直长得像是一座雕塑。
　　蜘蛛侠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把目光挪开，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附近也没有休息的地方，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他送去最近的收容所。
　　蜘蛛侠知道哪里有收容所，不过离这里得有10分钟的路程，这么一来一回，他今天肯定得迟到了。
　　不出所料，等到蜘蛛侠把人送过去，再回到学校之后被老师狠狠的批评了一顿，再加上又没写作业，他不得不去门口罚站了一会。
　　不过汤普森今天很反常，竟然没有嘲笑蜘蛛侠，蜘蛛侠觉得很不对劲儿，汤普森可不会就这样转了性，他一定又在憋什么坏。
　　果然，一下课，汤普森就领着一群小跟班把蜘蛛侠堵在了走廊里，他活动着胳膊说：“那天那个大块头呢？我还以为你会把他领到学校里来当你的保护伞。”
　　蜘蛛侠抿着嘴不说话，汤普森冷哼了一声说：“那天是我大意了，但你以为我怕了他吗？我告诉伱，他长得再强壮也没有用，我会让他知道厉害的，今天放学，你把他带到校门口后面的那条小巷里，我们正面比划比划。”
　　“他生病了。”蜘蛛侠如实说，他其实还是有点害怕。但为了维护杰森，他努力辩解道：“那天他以为你要杀了我，所以才冲上去的，他不是故意要打伤你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谁知汤普森一行人却大笑了起来，汤普森狠狠的拍了一下蜘蛛侠的肩膀说：“打伤我？就凭他？那点小伤不用一个小时就愈合了，我再说一遍，把他领到我这儿来，不然你受的可就不止一点小伤了！”
　　汤普森走后，蜘蛛侠有点愁眉苦脸，现在杰森病得那么严重，他肯定不能把他带过来。但要是不带他过来，今天放学自己可有得受了。
　　偏偏是今天下雪，蜘蛛侠在心里抱怨道，他没办法当着汤普森的面用蛛丝逃跑。但是路上被雪覆盖，他跑也不好跑，万一被追上就惨了。
　　想到下雪，蜘蛛侠又想到今天早上在垃圾桶里捡到的那个男人，他看了一眼走廊的窗户，外面雪越下越大了。虽然自己把他送去了温暖的收容所，但有的时候如果收容所满了，他们也会赶人，这种意识不清的醉鬼很容易被赶出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成那样的，这得喝了多少，能下了一夜的雪还没被冻醒过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蜘蛛侠特意打包了一份食物，他决定趁着午休时间过去看看，好在汤普森他们一直聚在一起，说着些什么没空管他，让蜘蛛侠从学校偷溜了出来。
　　到了收容所，蜘蛛侠发现男人已经醒过来了，在收容所混乱的大厅里抱着一床被子瘫在墙角，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嘿，你还好吗？”蜘蛛侠走了过去，蹲在他旁边把食物递给他之后说：“还记得吗？是我把你送过来的，你昏倒在了垃圾桶里。”
　　男人缓缓转头，看着他张了一下嘴，什么都没说，蜘蛛侠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到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单词，“蝙蝠侠……”
　　蜘蛛侠惊呆了，他再去打量这个男人，发现他有点面熟。但蜘蛛侠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就算脸没见过，气质肯定也有些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蜘蛛侠问。
　　“克拉克·肯特。”
　　蜘蛛侠再一次震惊了，他提高了声调说：“超人？你是超人？？”
　　克拉克却皱起了眉，虽然超人不戴任何面罩，只在当记者的时候戴个眼镜。但他的身份确实是不公开的，没有普通人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
　　“呃，抱歉，我在《哥谭游记》里看过你的照片，是你和蝙蝠侠的合照。说实话，你和照片上长得不太一样，可能因为不是一个宇宙吧。”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克拉克的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听到蜘蛛侠说：“你是来找蝙蝠侠的吗？我们昨天刚遇到他了，不过……”
　　克拉克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他抓住蜘蛛侠的肩膀说：“你们遇到他了？！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他还挺好的，但是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个梦境，不是真实的？”
　　“但就算是个梦境，他也还活着，对吗？”
　　“当然，他确实还活着，不过他可能和你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有些不一样，这里的是他的精神体。准确来说是精神中的某一面，不太像蝙蝠侠。”
　　克拉克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蜘蛛侠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看上去太虚弱了，简直像一具尸体。”
　　“我……我遭到了袭击。”克拉克垂下头，用有些难过的语调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非常危险，我得赶紧想办法回去，也把蝙蝠侠一起带回去，我们还有一个强敌要对付……”
　　“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蜘蛛侠其实一直很懵，他从来这个宇宙之后就没弄明白这个宇宙是怎么回事，非常迫切的需要一个人跟他讲讲之前的事儿。
　　克拉克叹了口气，开始小声的讲述，但主要还是讲他和蝙蝠侠的事儿。
　　在哥谭的大冒险结束，他拍下了蝙蝠侠登上黄金马桶的照片之后，蝙蝠侠强烈要求他坚决不能把这张照片发布出去。
　　克拉克也不傻，他知道这是要挟蝙蝠侠的好东西。于是他就告诉蝙蝠侠，要是他不能快点让这座城市正常起来，他一定会把照片发出去的。
　　蝙蝠侠表现得有些无奈，但最终他还是解决了问题，并且在成为总统之后按部就班的着手改善哥谭的情况，顺带也惠及了大都会，整个东海岸成了他战略的重点，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超人感觉到很高兴，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蝙蝠侠还有这种能力，或者说他知道蝙蝠侠有能力。但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劝蝙蝠侠去这么做，现在蝙蝠侠自己想通了，自然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于是小记者克拉克就对这些改变更上心了，他提出应该开一个专栏，专门报道新总统上台后的新政策以及所带来的改变和发展，报社不愿意冒此风险站队，他就辞了职，专心搞专职报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多人都能感受到民生方面的改善。所以渐渐地克拉克也积累起了一些粉丝，建立了自己的个人网站，人们把他叫做新总统的头号粉丝，克拉克对这个称号也甘愿领受，引以为傲。

第2491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七）
　　克拉克渐渐有了些影响力，而总统韦恩又想知道新政策的民间反响和民众们真正关心的事。于是他又找上了克拉克，借助他的网站收集意见，两人开始逐渐成为工作上的伙伴。
　　在工作的过程中，克拉克逐渐地发现，布鲁斯韦恩真的是个好总统，而且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总统，很多民众对于他的误解和政客对于他的攻击都是虚假的，而他认为自己有澄清这一切的责任。
　　布鲁斯在舆论方面受到了克拉克很多的帮助，他发现这个小记者和绝大多数的记者不同，他是真的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些。
　　再加上蝙蝠侠和超人的秘密这事老生常谈了，谁不希望有一个能分享自己超级英雄身份和所作所为的好友呢？
　　于是他们变得越来越默契，情感上也变得更亲密，很快就变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在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上，他们也进行了深入的交流，然后发现其实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他们希望这个世界宏观上变得更好。但又同时关注每一个人，希望能尽可能地照顾到他们的感受。
　　再加上事业上的合作，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拥有共同志向的战友，把原本的友情升华成了革命情谊。
　　可就在他们关系正好的时候，蝙蝠侠遭到了袭击，克拉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当然是想冲过去救他，可就在冲过去的路上也被袭击了。
　　克拉克其实并不知道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很危险，所以就算第一下击中的时候没有致命。如果克拉克当时松手，他可能还是有余力继续飞的。但他担心这东西掉下去伤到普通人，最终还是选择与它一起坠落。
　　但受到影响，半梦半醒之间，克拉克满心都是愧疚。万一因为他没去，蝙蝠侠真的死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听完这个故事，蜘蛛侠久久沉默不语，但他还是说：“如果蝙蝠侠知道真相，他绝对不会怪你。”
　　“当然，当然。”克拉克念叨着，“但是他不知道，他会觉得是我没去救他，他知道我有能力救他，但我没去……”
　　蜘蛛侠感觉都有些头疼，这怎么又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呢？但他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你看起来没那么强大。”蜘蛛侠说：“至少不像是我从朋友那听到的那么强大。”
　　克拉克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如果这真是梦境的话，就解释的通了，袭击我的那个东西现在还被我的肉体握在手里，那会极大幅度的削弱我的精神，现在我已经不是超人了。”
　　克拉克抿住嘴角，神情露出一丝苦涩，接着说：“或许现在连普通人都不如，只是个看似强壮的病号罢了。”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好一点呢？”蜘蛛侠永远看不得他人受苦，他把手里的饭塞了过去并说：“或许吃点东西呢，应该能让伱恢复一些体力吧？”
　　“我不确定人类的方式对我是否有效。”克拉克表现得有些沮丧，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他说：“就算能恢复一些体力，我也依旧帮不上什么忙，这种虚弱很可能持续几个月。”
　　蜘蛛侠上下打量了一下超人并说：“如果你能恢复到普通人类的水准，你还是很强壮的，蝙蝠侠不也是普通人吗？他也一样成为了你口中的好总统。”
　　“是的，你说的对。”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说：“现在还不能放弃，我还得去救蝙蝠侠呢，你说蝙蝠侠也在这个梦境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蜘蛛侠简单说了一下那天他和杰森在礼品店里遇到蝙蝠侠的情况，又说了一下他们对这个特殊的蝙蝠侠的看法，听得克拉克连连皱眉。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还真得去找他，你能把那个礼品店的地址告诉我吗？待会儿我就去。”
　　蜘蛛侠有些为难的打量了一下克拉克。不得不说，蜘蛛侠一开始没认出这是超人也不奇怪。不论是听其他蝙蝠侠叙述，还是蜘蛛侠自己看照片，超人应该都是个阳光开朗且强壮的人。
　　但是他面前的这个虽然仍有强壮的身材，但是神情涣散，精神萎靡，脸色也很苍白。以尸体的标准来看，都不是成色很好的那种，他真的能在这大雪天里自由活动吗？
　　但是克拉克一再追问，蜘蛛侠又向来不会拒绝别人，最终还是把礼品店的地址告诉了他。
　　时间已经不早了，蜘蛛侠知道自己不能再迟到了，留下地址和食物之后就匆匆离开回去上学了。
　　克拉克没有任何胃口，但还是努力把蜘蛛侠送来的饭吃完了，之后收容所又发了一份饭。尽管克拉克已经完全吃不下，但为了恢复体力，他还是忍着难受，把那并不美味的食物都送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之后他还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收容所开始赶人，看着外面排队等待的流浪汉，克拉克也不忍心再留在这儿，他觉得自己状况就算再差也总比这些人好得多，至少从来没听说氪星人会冻死。
　　克拉克离开了收容所，开始朝着礼品店的地址走过去，这比他想象当中要艰难一万倍。在天气不好的时候，他几乎不在地面上走路。
　　这大概是克拉克人生当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冷。但是他必须得去看一眼蝙蝠侠，确认他没事，现在就去。
　　这样的想法在克拉克脑中循环播放，让他一直坚持着走到了礼品店附近。就在快进去的时候，克拉克却又突然感觉到了紧张。
　　不，没事，只要自己说了真相，蝙蝠侠一定会理解他的。毕竟他们都想帮助普通人，克拉克想着，蝙蝠侠也不会同意一个如此危险的东西落到普通人的头顶，他一定会理解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克拉克走进了店里。虽然临近圣诞节，但这家店还是没有客人，克拉克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正在柜台后面擦拭的布鲁斯的身影。
　　“布鲁斯……”
　　克拉克用干涩的声音喊道。
　　布鲁斯转过头来看，他似乎很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他站起身皱着眉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不知道，但我是来找你的，我得确定你没事，当时我受到了袭击，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鲁斯打断了他，转过身去说：“如果你要买东西就拿过来结账，如果不用，就请离开吧。”
　　克拉克快碎了，他就知道蝙蝠侠肯定会生气。因为他们之前才互相交流了想法，把对方引为知己，后来他就见死不救，这谁都会生气。
　　“布鲁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
　　“你也没必要救我。”布鲁斯说：“因为你没有那个能力，你没有预料到袭击，你也没有躲开它，你已经尽了全力，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克拉克惊呆了。
　　他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盯着布鲁斯。就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然后他结结巴巴的说：“布鲁斯，你怎么了？你怎么……我的意思是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你很强，但不是最强的，你被人打败就证明你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勉强呢？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你在说什么？！”
　　“我是在关心你。”布鲁斯垂下眼帘，一边擦着柜台表面一边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人类还要虚弱，你难道不应该先治好你的伤，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吗？”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你！世界现在处于巨大的危险当中，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回去拯救地球！”
　　“我都说了做不到。”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没死，但濒临死亡，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我们已经输了，这就证明我们做不到。”
　　“就算在这个梦境世界当中我是个没有智慧的普通人，欠着银行钱，还有生病的亲人要照顾，每天打三份工钱也不够用，怎么去调查真相？”
　　“而你……”布鲁斯打量着克拉克说：“你看起来和那些快冻死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你现在需要的是一杯热咖啡和良好的睡眠，而不是硬撑着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克拉克被布鲁斯的这段话完全钉在了原地，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布鲁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他在说气话的痕迹。
　　但是没有，布鲁斯没有在生气，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态度很和缓，就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你疯了，布鲁斯。”克拉克摇着头后退说：“你已经完全疯了。”
　　“到底是谁疯了？”布鲁斯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这背后的货架并说：“你不是总是警告我不要太过偏执吗？偏执最大的表现就是做不到的事也非要去做，总想着把不可能化为可能，这才是不正常的想法，疯子才会这么想。”
　　“与其说我疯了，不如说我病好了，我学会了接受现实，学会了认命，学会不要再为了负更大的责任去追求更大的能力，承认如果没有能力就负不起责任。”
　　“你……”克拉克好像受了很大的伤害，那双湛蓝的眼睛红的像刚淬过火的滚烫钢铁。
　　“离开这吧，克拉克。”布鲁斯说：“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你不再是超人了。”
　　克拉克捏紧了拳头，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摆放在橱窗里的电视机响了。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皇后区再现利爪杀人魔，这次他袭击了一个住在霍尔德别墅区的一家四口，可怜的小女儿成了袭击对象，警察们已将别墅区团团包围，这一次是否会传来好消息，接下来请与我们一起观看转播的实时画面……”
　　啪嗒，电视被关上了，布鲁斯收回拿着遥控器的手，克拉克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厌烦的表情，他又一次呆住了。
　　蝙蝠侠怎么可能会在听到犯罪消息的时候表现出厌烦？他甚至直接关掉了电视，而不看转播画面，不关心任何有关罪犯的消息、自己确实曾说过，在这方面他有些太过偏执，但现在这样就是正常的吗？
　　克拉克摇着头后退，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第2492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八）
　　躺在床上的戈登闭着眼睛，但是耳侧断断续续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那是他仅有的能够听到外界消息的设备，里面正在播送利爪杀人魔的消息。
　　听到一家四口被成功从房子里解救了出来，被杀人魔当成是目标的小女孩也只是腿上被划了个口子，没有生命危险，戈登松了一口气。
　　可又听到他们还是没有抓住那个危险的杀人魔，戈登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被单，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当听到负责这次抓捕的警官正是葛茵的时候，戈登又露出了恍惚的神情。
　　他记得这个姑娘刚来警局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但她很聪明，学得也很快，他永远忘不了终于成为了警长的葛茵在他的床边哭着说她找不到那个对他开了枪的人。
　　她当然找不到。
　　戈登转头看向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合照，那里面有4个人，分别是戈登、布鲁斯和韦恩夫妇。
　　他当年也没能找到杀害了韦恩夫妇的凶手。
　　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再度抱紧收音机，戈登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拨转了电台，想从另一个电台节目里把这整件事再听一遍，这是他躺在床上是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布鲁斯唯一让他做的事。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惩罚呢？当年他未能找到杀死这个男孩父母的凶手，现在人们也找不到伤害了他的，而他只能瘫痪在床，什么也做不了。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布鲁斯把饭端了进来，调整好靠背，他把餐盘放在小桌板上，让戈登用能动的那只手臂自己吃。
　　饭菜很香，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烹制的，而不是随便糊弄，布鲁斯把他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戈登明白，那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惩罚，让一个心怀正义，拼尽全力想要扭转局面之人只能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从收音机里收听越来越多的犯罪事件、一个接一个未能抓住罪犯的坏消息，却只能千愁百恨空余叹。
　　戈登正在被这样的生活缓慢杀死，而他知道这一切的凶手是谁？
　　“叔叔，把收音机给我吧，你今天已经听得够久了。”布鲁斯俯下身想要把戈登手里的收音机拿走，戈登的手死死的攥着收音机的把手。
　　但他毕竟只是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手臂能活动的范围有限，也没有足够多的力气，收音机还是被拿走了，戈登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沉在昏暗的灯光当中的脸看上去有些苍白，显得十分疲倦，他确实已经在这样的生活里过到了最好。
　　从原本的大少爷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儿，还没有了任何财产，只能从头开始，这无异于从天堂跌落地狱。但他却没有自暴自弃，一直在努力的生活着，还把收养了他的恩人照顾得很好。
　　谁能指责他呢？
　　因此戈登永远都不会说，经过了那条小巷的那天晚上，他其实看到了枪击他的凶手的身影，那根本不是什么凶残的恶徒，只是个瘦弱的孩子。
　　克拉克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收容所，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也并不想挤占那些真正可怜的人的名额。所以他向收容所的工作人员询问蜘蛛侠是从哪儿来的。
　　蜘蛛侠来的时候穿着校服，收容所的工作人员知道他是哪所学校的学生。不过这所学校经常有学生过来做义工，所以工作人员也不奇怪。
　　他只是提醒克拉克，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这里确实也有一些懂得感恩的人，觉得这既然有人帮助过他们，那他们就要去尽力回馈。不过这种行为往往很难收到好的结果。毕竟谁也不想让一个流浪汉站在校门口等自己。
　　好在工作人员看克拉克形象还不错，很有可能只是一时落难。所以最终还是把学校的地址告诉了他。
　　蜘蛛侠走10分钟的路程，克拉克足足走了半小时。除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类没有差别之外，蝙蝠侠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影响着他思考。
　　终于快到学校了，克拉克都看到学校的招牌了，时间也到了放学的时候，正门口的人流太多，又有各种各样接放学的车子遮挡，克拉克觉得自己不一定能看清蜘蛛侠，他就决定绕到侧面的小巷里，这里视野更好一些。
　　可是他刚一走过去，就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后巷冲过去了，克拉克一看就知道准没好事，他也赶紧朝着后边过去。
　　果不其然，刚从转弯处探出头，克拉克就看到这群人把一个瘦小的身影围在墙角，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对方看起来并不想反抗，只是一直想从几人的空隙当中逃走，克拉克怎么可能能看得过去这种事儿，他朝在那边吼了一声，直接就冲了上去。
　　这群人正是汤普森和蜘蛛侠，蜘蛛侠没办法也不可能去把杰森带到这里来，汤普森当然知道他做不到，他可不觉得小可怜彼得能使唤的动那个壮汉好几次，上次算他运气好，这次他就是来找彼得的麻烦的。
　　知道彼得肯定没办法把人带过来，他就又有了霸凌他的正当理由。于是刚一下课，他就拎着彼得来到了学校后边。
　　这一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彼得了，因为上次那个壮汉的确把他打得很疼，他得以牙还牙。
　　汤普森刚举起拳头要揍彼得，一个壮汉就扑了上来，他以为是那天遇到的那个脸上有疤的，吓得屁滚尿流，自己撞到了墙上。
　　结果撞在自己身上的力度并不大，汤普森毕竟是个橄榄球员，通过对方撞击的力度角度就能试探出对方的力量和技巧，对方与其说是把他撞倒了，不如说是靠着块头把他扑倒了。
　　汤普森转头一看，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可是那脸上的虚弱和苍白太过明显。
　　哪来的流浪汉？！汤普森显然是发现克拉克的衣着不够干净，还穿着收容所发的那种鞋子，一看就是个嗑大了的流浪汉。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今天早上被自己捡回来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个吗？
　　汤普森立刻就不怕了，他可是知道。虽然有些流浪汉看着块头大像是混帮派的。但是这群人饥一顿饱一顿，没有足够的营养，打架也只会发凶斗狠，没有技巧，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汤普森挥出一拳，砰的一声，克拉克就被打倒在地。但他仍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仗着自己的身材优势，把汤普森死死的摁在了墙上。
　　汤普森的小弟也不是吃素的，基本都是橄榄球队的队员，他们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克拉克扯开，一把把他扔在地上，冲过去对着他拳脚相加。
　　蜘蛛侠惊呆了，他喊道：“克拉克！你怎么来这儿了？！快跑啊！”
　　此时几个跟班倒是让开了，蜘蛛侠要跑肯定是能跑掉的。但他又不可能把克拉克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刚要过去救克拉克，汤普森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汤普森一边捏拳头一边说：“好小子，又是你的小伙伴，伱以为找来这些窝囊废，我就会怕你吗？”
　　蜘蛛感应一动，汤普森一拳打在了蜘蛛侠的脸侧，蜘蛛侠没来得及躲，是因为他一直关注着克拉克的情况。
　　这一拳倒不是很疼，获得变异力量之后，他的耐打击力量也强了不少。但真正让蜘蛛侠怒火中烧的是这群人一直在殴打倒在地上的克拉克。
　　克拉克的状况本来就不好，再挨这么一顿打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们太出格了！
　　以往彼得不愿意和他们计较，是因为他们虽然会霸凌彼得，但大多是言语上的嘲笑，把他堵在墙角也基本不干什么，就是推两下、笑两声，揍彼得也顶多是趁他逃跑的时候踹上两脚，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人身伤害的地步。
　　可汤普森被揍了一顿之后，显然火气不小，动手完全失去了分寸，丝毫没意识到他这样可能是在杀人，这已经完全超出蜘蛛侠的忍耐极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放松拳头，轻飘飘的给了汤普森一拳，在心里拼命祈祷千万不要使力过大，他现在还不能很好控制，稍微失手就是人间惨剧。
　　砰的一声，汤普森被打飞出去了，好在只飞出去了两米多。虽然看起来颧骨应该是碎了，但好歹大脑还算完整，脑浆没有流出来。
　　蜘蛛侠松了口气，可其他人却惊呆了，他们愣愣的站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蜘蛛侠。
　　蜘蛛侠顾不得许多，赶紧冲上去把克拉克扶了起来，连拉带拽的带着克拉克仓皇逃窜。就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打飞出去的人。
　　不过好在那几个跟班小弟全都去关心汤普森的状况了，让他们两个得以成功逃跑。
　　刚一跑出来，蜘蛛侠就松了口气，他把克拉克放到了墙角，发现他的嘴角出血，眼角淤青，再一撩开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被殴打的淤血。
　　蜘蛛侠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忍不住质问道：“你跑过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正病着吗？”
　　“我只是想来找你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这个问题直接把克拉克给问愣了，他瞪着蜘蛛侠，蜘蛛侠瞪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几十秒之后，克拉克才不可置信的说：“我为什么要冲上去？当然是为了救你！”
　　“但是你自己还病着，也救不了我啊！”
　　“那难道我能站在那看着吗？！”克拉克更加不可置信的说：“你的意思是我看到你在被一群人欺负……不，不只是你，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被一群壮汉围在中间，又是推搡，又是辱骂，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站那儿看着？！”
　　“那你就没想过你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哪来的时间去想？！”克拉克提高了声调说：“难道我看到这种事之后还能花十分钟全面思考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痛哪里不舒服，冷静分析救到你和不伤害我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再冲上去救你？？”
　　克拉克有些崩溃的说：“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2493章 披风争夺战（四十九）
　　“汪……汪汪！”
　　几声狗叫传来，狗鼻子上立刻多了一只猫爪子，蝙蝠猫把小氪的嘴筒子摁下去，让他不要继续叫，转身走到下水道的转角处，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蝙蝠猫低声念叨着说：“再叫两声，小氪，看看有没有回应。”
　　大狗甩了甩尾巴，又叫了两声，但是下水道的尽头一片死气沉沉，什么也没有。
　　“该死的，明明就在这儿，他把人给藏哪儿去了？算了，我们先上去看看。”
　　一猫一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下水道的出口，小小的猫头把下水道的盖子拧开之后，看到的赫然是熟悉的景象，这里是他的家乡猫城哥谭。
　　“所以那个入侵者到底在哪儿？”小氪问道。
　　蝙蝠猫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确定，他们两个从下水道当中钻出来，偷偷溜到了街边的小巷子里，穿巷而过又走了几条街道之后，找到了另一个下水道口。
　　小氪凑过去闻了闻，咂巴了一下嘴，说：“我一直能闻到恶心的味道，如果那个入侵者就是这个味儿的话，那他应该确实去过下水道。”
　　“你真的能分辨下水道的臭味和他的……”
　　“不要质疑我的嗅觉。”小氪骄傲地仰起了头，但很快又被拍了一爪子，两人顺着这个入口钻了下去。
　　小氪在下水道里面左闻右闻，蝙蝠猫则观察这附近的痕迹，下水道的地台上有一些模糊不清的脚印。但大多都是猫留下的，而让他们顺着追查到这里的则是半个模糊不清的人类脚印。
　　人类是很难以普通方式混进猫城的。虽然在猫城当中猫的体型和人差不多大，但毕竟一个是两脚着地，一个是四脚着地，就这么站着走进来肯定会被发现。
　　不过也有一处例外，那就是走下水道。不论是哪个哥谭，下水道的生态都相当精彩，这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也没有普通猫会窥探下水道。不论是从这里混进来，还是在这里藏些什么东西，都比直接入城简单的多。
　　所以在察觉到梦境世界当中可能多了个入侵者，并且他的落点极有可能就是猫城哥谭的时候，蝙蝠猫意识到这家伙一定是走的下水道。
　　在下水道搜寻一番之后，果不其然发现了半个脚印，不过因为太模糊，很难通过这半个脚印推测出对方的身份。但当时蝙蝠猫是和超人狗一起行动的，小氪说他在周围闻到了一种臭味，这很难不引起蝙蝠猫的警惕。
　　大多数人应该都还记得，来自于现实哥谭的一行人第一次接触猫城哥谭是千猫之梦受到了惊吓，把几个人强行拉入了梦境。
　　但是经过后面的仔细调查，是猫头鹰想要篡夺千猫之梦的权柄，在现实当中虐杀了很多猫搞邪教仪式，当时他们就发现某种黑暗能量被通过这种仪式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入猫城哥谭，以此来污染千猫之梦。
　　当时小氪并不在，但是在他说这里有异常气息的时候，蝙蝠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当时的这件事。
　　一开始蝙蝠猫觉得这可能是那种黑暗能量的味道。毕竟整个猫城哥谭被猫头鹰渗透了这么多年，下水道里很有可能还残留着污染能量的影响。
　　但是如果配合，那突然出现的脚印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当时来这里的席勒一行人是伪装成猫的，当初的猫头鹰也是伪装成猫的，怎么这一次就突然出现了人类脚印？脚印的周围还正好有些异常能量？
　　觉得不对，蝙蝠猫和小氪就在下水道当中开始了搜索，想要试探出对方是人还是猫也很简单，小氪是狗。如果他发出狗叫，人是能意识到这是狗的，而猫城哥谭的猫没有见过狗，所以两者的反应肯定不一样。
　　果然，他们这次再从下水道下去，小氪刚叫了两声，就听到了一声抱怨从下水道的尽头传来，“什么鬼？什么东西在响？”
　　一只丑猫从尽头的拐弯处钻了出来，他浑身上下覆盖着如鳄鱼般的鳞片，脑袋也更像是爬行类，而非猫咪，一双变温动物的竖瞳死死的盯住走过来的蝙蝠猫。
　　看到蝙蝠猫那双经典的蓝眼，这只长得像鳄鱼的猫愣了一下，而蝙蝠猫显然也认出了他，试探着叫道：“鳄鱼猫？”
　　“蝙蝠猫？你来这儿干什么？”
　　蝙蝠猫走上前蹭了蹭鳄鱼猫，然后打量了一下附近的环境，他发现这明显是个小基地，看起来是鳄鱼猫的家。
　　“你怎么还没搬出去？”
　　“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地面上太晒了，对我的皮肤很不好。”鳄鱼猫带着他往里走，并转头看了一眼蝙蝠猫后面的大狗说：“那是什么东西？伱造的机器猫吗？”
　　“不是，他是另一种生物。”
　　“另一种生物，和那种两腿竹竿无毛猫一样吗？”
　　蝙蝠猫脚步一顿，他看向鳄鱼猫问道：“两腿竹竿无毛猫是什么东西？”
　　“就是前几天我在下水道里捡垃圾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长相特别奇怪的怪物，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我就管他叫两腿竹竿无毛猫。”
　　“具体长什么样子？”
　　鳄鱼猫给他形容了一下，蝙蝠猫立刻就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无毛猫，就是人类。
　　“那家伙好像叼着个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他的同类，不过好像没有意识，他们就这样从那边那条街道穿过去了。”
　　鳄鱼猫指了个方向，蝙蝠猫立刻就发现那是之前他们发现脚印的地方，这说明他的推测是对的，这个入侵者就是在这一代区域活动。
　　不过如果一个人手里抱着另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没意识的，这就很有可能是一起绑架案，不过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人绑架到梦境世界当中？又为什么要来猫城哥谭？
　　这让蝙蝠猫又不禁想起当时千猫之梦被污染的事，当时这件事有太多的谜团悬而未决，比如黑暗能量的源头到底来自于哪里，那种甚至会被梦神墨菲斯和千猫之梦忌惮的可怕污染本质又是什么。
　　蝙蝠猫又询问了一下当时鳄鱼猫看到的那个人类是什么打扮，鳄鱼猫描述了半天也描述不清楚。因为猫本身有毛不穿衣服，他们对于衣服没什么概念。
　　从零碎的只言片语中能推测出，对方好像就是穿着普通的人类卫衣，还有一条牛仔裤。
　　进行了反复的询问，最后把鳄鱼猫都惹到炸毛了，蝙蝠猫才终于挖出了最后一点信息，那家伙的卫衣上印着一个笑脸表情，就是两个豆子似的眼睛加一个弯曲弧线的嘴巴。
　　一只手伸进洗衣机里把那团被甩干的皱皱巴巴的衣服拽了出来，一件一件的分拣开套到衣架上，并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白色衬衫、黑色帽衫、深色牛仔裤……直到最底下的一件深灰色卫衣被拽出来，那双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布鲁斯的视线停留在卫衣正中央的笑脸图案上，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件衣服挂起来，而是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袋里。
　　走出阳台，布鲁斯就听到了戈登的呼唤，他走过去之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戈登说：“怎么了，叔叔？我刚刚在晾衣服。”
　　“收音机……”戈登变得越来越苍老了，甚至声音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涩，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
　　布鲁斯之后有点无奈的从床下把收音机拿出来并递给了戈登，然后叮嘱道：“我下午要出门工作，你不要听太久了，最好还是多睡一会儿。”
　　很快布鲁斯就拿上他的工作制服离开了，戈登又抱着收音机听了一会有关于利爪杀人魔最新的报道。但是很快他关上了收音机，并努力的把收音机按在身侧，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打开了收音机的电池后盖。
　　然后他把收音机拿到面前，仔细的观察着电池仓内部。
　　这台收音机并不是布鲁斯买的，而是戈登还在当警长的时候，放在办公室里用来听听怀旧电台的那台。
　　布鲁斯知道戈登是个收音机爱好者。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戈登喜欢的是军用领域的无线电通讯，他的这台收音机也不简单。除了能够收听各类频道，还能够发射一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自己就是一个小型电台。
　　虽然没办法做到正规电台那种通过无线电和对方清晰的沟通。但是却可以传递音节，只要双方有默契，就能听懂是在说什么。
　　戈登有些费力的拨开电池仓里面的一个小开关，用手指摸索着开关下方的一个小洞，紧接着再往下用手指把盖板的一角翘起来，就露出了一排的按钮。
　　距离布鲁斯回来还有一小时左右的时候，戈登听到门边有些动静，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紧张。因为万一有小偷溜进来，他这个样子肯定是制止不了对方的。
　　但是今天他感到有些惊喜，因为把门锁撬开并进来的人是他的学生葛茵。
　　葛茵非常谨慎地穿上了鞋套，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扶着墙弓着身子，慢慢的往戈登的卧室移动，很快她就走了进来。在与戈登对视的一瞬间，她松了口气。
　　“怎么了？警长，我在内部频道当中听到了你敲的暗码，还是我刚从警校毕业时用的那个版本，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先跟我说说那个利爪杀人魔是怎么回事。”
　　葛茵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随后又变得有些羞愧，她说：“抱歉，警长，我实在没能抓得住他，他……他可能不是人，而是个怨魂。”
　　葛茵都已经做好被戈登痛骂一顿的准备了。但她一抬头并没在戈登的眼里看到愤怒和失望，戈登的神色莫名，似乎还真在认真思考这个利爪杀人魔到底是不是人。
　　为了避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推脱责任，葛茵立马站起来说：“但是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把他逮捕归案。”
　　“警长，您放心，我不会让一个如此凶残又嚣张的杀人魔逍遥太久的，我……”
　　“先等等。”戈登说：“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切记，别被任何人发现，也绝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今天来过这里。”
　　“警长……”
　　“我不再是警长了，葛茵，现在你才是那个有能力逆转一切的人。”戈登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学生，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化为了一个词，“去吧。”

第2494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
　　罗宾们都围在床前，芭芭拉则在旁边捂着脑袋，眼神之中充满疑惑。
　　“我真的想不通，就一个午睡的功夫，他们两个怎么就都昏迷了呢？”
　　芭芭拉的语调当中带着抹不去的自责和焦急，提姆走上前安慰她说：“这说明敌人抓准了你的弱点，在你休息的时候趁虚而入。”
　　夜翼在一旁包扎伤口，听说阿卡姆骑士出事了，他也是匆匆忙忙的赶回来，路上不出意外的也遇到了浓雾中的怪物，一番纠缠之后，虽然顺利脱身，但胳膊脱臼，脖子也划了一道口子。
　　席勒宇宙的这群罗宾也不好受，虽然他们接到信息之后决定暂时还是按兵不动。但是浓雾显然不会让他们如愿，之后又一次袭击袭来，杰森本来就受伤了，这下三个人差点都栽进去。
　　并且等了很久，这浓雾也没有要消散的迹象，他们也意识到浓雾的规律可能发生了改变。哪怕他们三个人一起活动还是有点势单力薄，还是应该先回去和其他人会合。
　　会合的路上就更不用提，各种各样诡异的事件轮番上场。要不是他们意志力坚定，反应也快，恐怕很难完整的回到钟楼。
　　除了杰森腿上的口子有点麻烦之外，迪克在追逐的时候被突然袭击绊倒，脚也崴了，提姆则是手臂擦伤，正在消毒包扎。
　　主宇宙这边的三个算是伤得最轻的。因为他们受到的训练最全面，装备也带的最齐最好，三个人互相配合之下，只有夜翼挨了异形的一尾巴，后背上有点肿起来了，其他人都无伤。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就剩两个拥有完整战力的人也干不了什么，他们索性都汇聚到钟楼暂做休整，期望着浓雾散去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可他们刚上楼就看到了芭芭拉有些惊慌的神色。
　　芭芭拉有午睡的习惯，照顾阿卡姆骑士也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她就打算先睡一小会，补充一下精力之后继续为罗宾们提供远程支援。
　　可等她睡醒后想叫蜘蛛侠起来吃点东西，同时也给阿卡姆骑士喂点水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人怎么叫都没反应。
　　芭芭拉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于是她赶紧把匆忙赶回来的罗宾们都叫上来，打算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的罗宾们可能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主宇宙的红头罩和红罗宾都阅读过不少的魔法典籍，对此有所了解，他们进行了一番检查之后只能确定，这两人的灵魂不见了。
　　而阿卡姆宇宙的罗宾也拿来了检测装置，用科学手段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就是这两人的身体没问题，只是没有了脑波变化，大脑不工作了。
　　罗宾们开始了自己的推理，主宇宙和阿卡姆宇宙都认为他们可能是遭到了浓雾的袭击，导致灵魂被迫离开身体，也有可能是浓雾背后的邪神吸取了他们的灵魂。
　　但席勒的宇宙的罗宾们想法却不一样，杰森摸着下巴说：“如果浓雾要我们的灵魂有用，它就不可能现在才吸收灵魂，早在第一次降临，我们还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它就已经可以吞噬我们的每个部分了。”
　　“在浓雾产生变化之前，他们两个没事。而浓雾变化之后他们两个的灵魂就消失不见了，这说明这种消失一定和变化有关，问题就是什么导致了变化，变化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从韦恩塔的周围回来，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夜翼开口说道：“还记得那些咧着大嘴的疯狂罗宾吗？他们表现得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好像有些茫然，没有目标，有一些在成群游荡，有一些干脆就站在原地发呆，会不会是他们的主人出了问题？”
　　“对啊。”这个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罗宾王呢？”
　　“他炸了国会大厦，又搞了电视台演讲说要自己加冕为王，还领着一大群的怪物罗宾浩浩荡荡的来了哥谭，怎么就没动静了呢？”
　　“看来罗宾王出事了。”红罗宾不无道理的推测道：“浓雾并不是他弄出来的，但却一直在干扰着他的计划，说不定是罗宾王和浓雾进行了一番对抗，两人同归于尽了。”
　　“我感觉他们不至于同归于尽，但是一定都在这次对抗当中受到了影响，罗宾王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有可能是重伤回去养伤了，浓雾也产生了异变，说不定也被罗宾王伤到了。”
　　“难道浓雾需要他们的灵魂养伤？”
　　这个推测一出，众人都感觉到有些惊悚。难道浓雾吃掉了蜘蛛侠和阿卡姆骑士的灵魂？
　　“但为什么是他们两个？”杰森又问道：“要说灵魂能量，我们应该比他们强的多吧？”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卡姆骑士的脸上。毫无疑问的是，病床上的人怎么也称不上是健康，要说灵魂能量充盈，在场的哪一个都比他强。
　　在警局办公室里的蝙蝠侠和蝙蝠女侠也推测到了这点。如果说是灵魂对于浓雾有用，那么浓雾既然有本事不动声色的吞噬人们的灵魂，那它大可以去找些更健康、能量更多的，而不是非瞄准病号。
　　蝙蝠侠比起罗宾知道的多一个的信息，就是那个他在原本的传送门处看到的有可能通向梦境世界的洞。
　　这个线索很关键，只要再加上梦境这个关键词，就不难推测出为什么现在丢了魂的是阿卡姆蝙蝠侠和阿卡姆世界的超人。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虚弱，需要养伤，阿卡姆蝙蝠侠本身就因为失血过多处于昏迷的边缘，在蝙蝠侠的治疗和照顾之下，他需要用睡眠来补充体力，他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就不可能抗拒睡眠。
　　而超人则是遭到了氪石的攻击，虽然不太清楚这么多五颜六色的氪石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显而易见的是，超人也因极度的虚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眠是入梦的前提条件，这两个人丢失了灵魂，恐怕都是因为他们睡着了。
　　蝙蝠侠说出自己这个推测之后，立刻遭到了蝙蝠女侠的反驳，“你看看这满大街躺着的被麻醉的人，他们的脑波怎么就是正常的呢？他们不也在睡觉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还没说我要推断的结论呢，正因为所有人都在睡觉，却只有他们两个丢失了灵魂，就证明这不是大规模的入梦。”
　　“所以……”
　　“所以这未必是浓雾搞的鬼。”蝙蝠侠推断道：“虽然我怀疑市民被麻醉可能与浓雾有关，但从浓雾现在表现出的性质来看，它并不针对某个人，所产生的一切异常现象都是大规模的，并且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把人拉入梦境的能力。”
　　“相反的，出现在传送门位置的那个洞。”蝙蝠侠在警局办公室的地图上画了个圈并说：“这东西出现的时间可比浓雾早多了，据毒藤女所说，它初次发现那种能量是在几个月前。”
　　“这个洞很可能通向梦境世界，那么也就是说在浓雾出现的几个月前就有人做好了拉人入梦的打算，只不过碰巧和浓雾撞到了一起。”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很快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不，有可能不是碰巧，他就是想让我们这么以为，以为浓雾爆发才是这些人入梦的罪魁祸首，来掩盖他在背后偷偷干的勾当。”
　　“他怎么料定浓雾会爆发？”蝙蝠女侠问。
　　“恐怕不是料定。”蝙蝠侠用笔轻轻点着桌面说：“恐怕就是他促成的浓雾爆发。”
　　“想想看，在雾气大规模爆发之前，这些人都没事，爆发之后却一个个昏迷不醒，按照常理推断，伱会怎么想？”
　　“或许是浓雾吸收了这些人的灵魂。”克拉克说：“反正如果是我推测的话，只能想到这些。”
　　“这恐怕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的目的。”蝙蝠侠皱起眉凝视着地图说：“他先是在城市的地下埋入一团能量，引导着毒藤女去引爆它，看似是炸出了一个传送门。但传送门和通过传送门的罗宾王恐怕都是幌子。”
　　“毒藤女真正炸出的并不是什么连通其他宇宙的传送门，而是一条通往梦境世界的通道。只不过罗宾王高调行事，蝙蝠侠之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时，幕后黑手撤去传送门的伪装，显露出原本就出现在那里的梦境世界通道，同时通过不知什么方法刺激了浓雾，让它爆发。”
　　“浓雾本身就会遮蔽视野，屏蔽通讯，也让拥有超能力的人感官大幅下降，这是再好不过的潜入保护，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浓雾中，偷偷的偷走目标的灵魂，通过通道运到梦境世界中。”
　　“而人们在表面上看到的就只是浓雾突然爆发。而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人在同一时间昏迷不醒，结合之前浓雾表现出来的诡异状态和爆发之后浓雾当中凶险的情况，所有人都会把雾气当做真正的敌人。”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能稳坐钓鱼台。”蝙蝠女侠顺着他的思路说：“甚至还能让这群人和浓雾背后的神秘存在拼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做吗？”蝙蝠女侠低头看着不省人事的阿卡姆蝙蝠侠，她知道那所谓的这群人指的就是蝙蝠侠的罗宾们。要是他们知道了蝙蝠侠昏迷不醒，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谋害了蝙蝠侠的幕后真凶。
　　其实蝙蝠侠也说不准，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罗宾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其实也把罗宾们暗中的竞争看在眼里。
　　蝙蝠侠在的时候，碍于他的威严，罗宾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一旦缺位，哪怕是为了争夺他的披风、继承他的遗志，这群鸟儿们也很有可能抢得头破血流。
　　钟楼当中果然爆发了争论，阿卡姆宇宙的罗宾认为，这恐怕就是浓雾搞的鬼。为了救阿卡姆骑士，也为了找现在下落不明的蝙蝠侠，他们应该去找寻浓雾背后的秘密。
　　主宇宙的罗宾们没有这么肯定，但是他们也觉得必须得找蝙蝠侠。
　　只有席勒的宇宙的罗宾们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他说：“既然你们这么关心蝙蝠侠，倒不如关心关心蝙蝠侠的目的，还记得之前那通电话吗？蝙蝠侠是想让我们去找披风，作为罗宾。难道不应该先完成蝙蝠侠布置的任务吗？”

第2495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一）
　　最终，来自于席勒宇宙的罗宾们劝服了其他宇宙的。因为他们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蝙蝠侠要是真死了，那你们该报仇报仇，该选继承人选继承人。
　　但问题是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没死，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大家就都还是罗宾，本职工作是当蝙蝠侠的助手，现在蝙蝠侠布置了任务，他们不去谁去。
　　退一万步说，人还没死呢就想着分家产。哪怕现在蝙蝠侠已经成了韦恩总统，你看他回来收不收拾你们就完事儿了。
　　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格外的不长嘴，其实也就是格外的有威慑力，他和罗宾们关系不太好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太过威严了。
　　不过此时他平日树立起来的威严派上了大用场，一想到蝙蝠侠回来之后可能会秋后算账，阿卡姆宇宙的罗宾就纷纷表示自己还是弱小的鸟蛋，还是老老实实蹲在窝里比较好。
　　主宇宙的罗宾们因为没有从浓雾那里吃太大的亏。所以还是跃跃欲试想搞事，不过这里毕竟是人家阿卡姆宇宙，只能客随主便。
　　就这样，罗宾们的重点还是想办法攻进韦恩塔去找罗宾王，从他那里把蝙蝠侠的披风给找回来。不过他们首先要攻克的仍然是从这里进入韦恩塔这一大段路程当中的浓雾。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讨论浓雾中怪物的种类对付这些怪物的方法的时候，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则在讨论另一件事。
　　他们可不像罗宾们对于这起事故当中的某一个存在那么感兴趣，他们更多的是综合考量，从宏观的方面进行观察。
　　这样他们就面对着一个更难的问题——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以及他在哪。
　　蝙蝠侠的心里早就有了推测。
　　别忘了他来这里之前刚推断出了什么。在各个宇宙之间，很有可能有一个小丑和蝙蝠侠的混合体正在兴风作浪。
　　自己刚推断到这里，阿卡姆宇宙就出事了，那幕后黑手还能是谁？
　　蝙蝠女侠对于蝙蝠侠这个推测有所耳闻。但是她觉得这太荒唐了，她简直没办法想象小丑和蝙蝠侠合体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根据蝙蝠侠和小丑的行为准则来推断这家伙到底会怎么做。
　　蝙蝠侠首先就指出了关键，“伱觉得幕后黑手的目的是什么？”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提示。”蝙蝠女侠立刻说：“的确很奇怪，如果他想侵略这个宇宙，那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这么大费周章，直接把那一堆长得奇奇怪怪的罗宾组成军队扔过来就行。”
　　“如果他的目标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那他就应该让那个所谓的罗宾王一击必杀，而不是非得困住他，这种货色可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为的是那条方程。如果如你所说，那方程的力量无比强大，那他一定也想得到，而且是想直接得到一个完整的。”
　　蝙蝠女侠指的显然是派罗宾王过来从阿卡姆蝙蝠侠那里得到蝙蝠侠拥有的半条方程，借助罗宾王的智慧合成完整方程，然后自己再坐享其成。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罗宾王手里的那半条拿过来，蝙蝠女侠猜测他们两个之间可能也有嫌隙，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罗宾王不可能给他，只能采用这种方法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是后半段计划……”蝙蝠女侠拖了个长音，她确实也有些没想明白。尤其是和浓雾有关的这一段，这是在干什么？
　　把这群人都弄到梦里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你要说是为了使对方失去行动力，然后来偷袭，可你都能潜入到对方身边，把对方的灵魂偷走，那顺便毁灭肉体不是轻轻松松？绕这么大个圈子干什么？
　　蝙蝠侠很快就看出，蝙蝠女侠恐怕因其在本宇宙的经历和小丑打的交道不算太多，或者说这又是个恋爱脑，压根就没咋关注过小丑，注意力全放在她那死去的男朋友身上。
　　这就导致蝙蝠女侠忽略了幕后黑手的一个特殊属性——他是小丑，他的所有计划的落点不是为了谋利，而是为了攻心。
　　要说小丑为了获得某个关键道具制定一个计划倒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计划一定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更不是他最初的目的。
　　他拿这个道具最终也一定是为了布置一个更大的计划。而这个最终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击垮蝙蝠侠的心灵。
　　从这个角度来看，幕后黑手的许多看似无意义的操作就都有了解释。
　　首先，罗宾王的攻击让阿卡姆蝙蝠侠的生理上遭受了重创，疼痛本来就会使人类的精神倍受折磨，思维会变得涣散，精神力也会被削弱。
　　其次，让阿卡姆蝙蝠侠知道原本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杰森又受到了刺激，又是另一道精神冲击，在本来就因为身体虚弱而虚弱的精神上方再添一重重担。
　　然后，超人为了救自己也陷入了虚弱和痛苦当中，甚至完全失去了以往强大的力量，变得比普通人都不如，这也会让蝙蝠侠更加痛苦。
　　也就是说，所有的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为了折磨蝙蝠侠，让他在进入梦境世界的时候很虚弱。
　　而小丑的最终目的就是打垮蝙蝠侠。所以在之后的梦境世界当中一定有更多的劫难，而且是那种直指本质，让蝙蝠侠彻底崩溃的灾难。
　　“那会是什么？”蝙蝠女侠问道。
　　“不，我们不能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蝙蝠侠否定了她，说：“我们只当小丑确实有这个本事，他就是准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有十足十的把握在最后的梦境时刻彻底击溃蝙蝠侠的心灵，那你觉得，这个时候小丑会在哪儿？”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对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小丑怎么可能允许有别人亲手毁掉蝙蝠侠呢？
　　“他经常设想我的崩溃，把这叫做某种伟大的转折。”蝙蝠侠说：“在平常时刻，他希望成为我面前唯一的弄臣。而在这种时刻，他又一定要当唯一的观众。”
　　“也就是说，那个融合了蝙蝠侠和小丑的怪物现在很可能也在梦境世界当中。”蝙蝠女侠说。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随时准备冲出来给蝙蝠侠致命一击，看来，我们必须得过去了。”
　　蝙蝠女侠知道他指的是传送门附近的那个洞，他们当然也清楚直接跳下去的危险有多大。但是事已至此，恐怕这个局已经做到了最后阶段，他们不去也得去了。
　　克拉克留下看守阿卡姆蝙蝠侠和超人这对苦命鸳鸯的身体，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前往传送门所在的洞口。
　　浓雾当中依旧潜藏着危险，但目前还不是蝙蝠侠和蝙蝠女侠两人联合的对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洞口附近，而在跳下去之前，蝙蝠女侠问。
　　“那么神秘的雾中来客呢？你认为他在这样一出戏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蝙蝠侠想起了那张塔罗牌，于是他说：“他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更神秘，那个怪物为了让浓雾掩盖一切而挑衅他……他会付出比他想象的更大的代价。”
　　两人很快顺着洞口跳了下去。
　　经过一段漫长的掉落，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幢楼的楼顶，俯瞰望去，这是一座非常奇怪的城市，看上去像是哥谭，但又多了很多哥谭没有的建筑。
　　“不必在意这些。”蝙蝠侠说：“梦境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如果那个怪物得到了捏造梦境的权柄，他捏出来什么都不奇怪。”
　　蝙蝠女侠知道，蝙蝠侠是在提醒她别去和疯子计较逻辑。如果对方真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那可真是疯的没边儿了。
　　“我们得找找蝙蝠侠。”蝙蝠侠极目远眺说：“报纸上和新闻媒体里一定有韦恩集团的讯息，我们现在就去查查。”
　　这对他们来说倒是简单，随随便便就进了一家报社翻找新闻，而不出所料的是，韦恩集团早就不叫韦恩集团了，他们也从旧报纸上得知了当年发生的事。
　　“看来我们不再是继承人了。”蝙蝠女侠叹了口气说：“但要从普通人当中找到一个叫布鲁斯·韦恩的……”
　　“去哥谭警局。”蝙蝠侠说：“他们一定会记录当年的小布鲁斯到底去了哪里，只要能翻找到档案，我们就能弄清楚这个捏造的梦境世界当中，蝙蝠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本来就快黑了，两人踩着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找到了哥谭警局。准确来说是哥谭和纽约警局的合体，这座城市就叫新泽西城。
　　正规的方法肯定是调不到档案的，两人稍微等了一会，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熟门熟路的翻进警局里，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档案室，撬开门走了进去。
　　下一秒，两人就被手电筒的光芒笼罩了。
　　“谁在那儿？！”一个女声从档案室的深处传来。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还碰到同行了？
　　结果手电筒的光芒晃了又晃，露出来的却是一身警服，蝙蝠侠和蝙蝠女侠立刻意识到，这可不是同行，他们是耗子遇上了猫。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蝙蝠女侠一个箭步冲过去，一个侧踢踢掉手电筒，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直接把对方摁在了原地。
　　蝙蝠侠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借着光芒两人看到，被摁住的是一个女警官，而她的工作证上写着她的名字——「薇古斯·葛茵」。
　　睡过了抱歉
　　
　　

第2496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二）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葛茵警官显然非常警惕且疑惑，因为面前这两个人的造型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又对视了一眼，蝙蝠女侠松了手。不过这位女警官也没有在试图袭击他们。因为她已经发现他们的力量大的出奇，可不是普通的入侵者。在没有枪的情况下，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是来调查蝙蝠侠的。”
　　“蝙蝠侠？那是谁？你说的是那个最近在街头荡来荡去的蜘蛛小子吗？”
　　毫无疑问，这个女警官的表现就好像在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蝙蝠侠，难道是他们搞错了世界？她刚刚是不是提到了蜘蛛人？
　　蝙蝠女侠并不清楚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但是主宇宙的蝙蝠侠是知道的，难道这里是对面那个世界？
　　但是这也不对，因为新闻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韦恩集团是曾经存在过的。
　　“看来这是个融合的梦境世界。”主宇宙的蝙蝠侠说：“梦境的制造者应该融合了几个不同的人的记忆才创造出了这里。”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女警官问道。
　　“伱又是来干什么的？”蝙蝠女侠反问道，同时抱着胳膊看着女警官说：“我可不觉得一个公职人员会需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档案室。”
　　女警官很明显被说中了心事，显得有些窘迫。因为这是明摆着的，既然她是个警察，那她完全可以在白天的工作时间来档案室，干什么非得在晚上下班时间偷偷摸摸的呢？
　　这就说明她肯定是在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过这也不能抹消对方是入侵者的事实。
　　“听着，女士。”蝙蝠侠出来打圆场，“我们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调查一件事，有关于布鲁斯·韦恩的。”
　　女警官表现得有些惊讶，这让蝙蝠女侠观察出她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也是为了布鲁斯·韦恩。
　　蝙蝠女侠看了蝙蝠侠一眼，蝙蝠侠动作一顿，然后伸手把自己的面罩给摘了下来。
　　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女警官彻底惊呆了。
　　她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一步，蝙蝠侠观察着她的动作，立刻上前一步说：“你知道他，对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他让你来这里的吗？”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对方很明显有些慌张，蝙蝠侠能看出这位女警官远远不如戈登老练，大概是戈登的徒弟，所以很有可能见过布鲁斯·韦恩。
　　“我们来自于另一个宇宙。”蝙蝠侠没有戳破这是个梦境的事实，只是尽可能简单的说：“这个宇宙现在遇上了些麻烦，我们是来解决它的。如果你能为我们提供点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女警官咽了咽口水，「嗯嗯」，眼中的警惕虽然还未完全消失，但明显已经有所动摇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有关布鲁斯·韦恩的所有事，以及这座城市现在的情况。”
　　女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开始讲述，而是盯着他们看了一会之后，转身继续去档案室的架子上翻找，并说：“我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你们要是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找吧。”
　　这正合蝙蝠侠的意，听普通人讲述难免效率不够高，信息不够准确，有档案文件再好不过。
　　搜索档案对蝙蝠侠来说轻车熟路，他和蝙蝠女侠分工合作，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戈登的情况很不好。”蝙蝠侠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女警官说：“只能坐视罪恶发生，却完全无力制止，也无法挽回悲剧，这对一个好警察来说是灭顶之灾。”
　　蝙蝠女侠看到葛茵的眼眶红了，她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戈登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葛茵缓缓蹲下，看起来已经因为连日的工作和情绪冲击而撑不住了，蝙蝠女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如果不是有意外，你不会出现在这里，能告诉我们你来这儿是找什么的吗？”
　　女警官闭着眼睛蹲在原地好一会，然后才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当年那起案子。”
　　“哪一起？”蝙蝠侠问。
　　“詹姆斯·戈登遇袭案。”葛茵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语速飞快的说：“当时担任警长的戈登在回家的路上的一条小巷里遭遇了枪击，当时他正在帮助年龄尚小的布鲁斯·韦恩接手韦恩家族的遗产。所以外界推测是那些想要争夺股份吞并韦恩集团的股东派出了杀手。”
　　“戈登中了两枪，其中一枪伤到了他的脊椎，让他几乎全身瘫痪，只能卧病在床，十几年过去了，几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位优秀的警长，再提起陈年旧事时只剩一些感叹了。”
　　蝙蝠侠深深的皱起了眉，作为布鲁斯·韦恩本人，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韦恩夫妇对于自己的死亡并不是无知无觉，当年的情况已经到了一种很危险的境地，他们早有后手，做好了准备。
　　所以当时他们死后，那些贪婪的股东没能翻起什么大浪，全部的遗产和股份顺顺利利的交到了小布鲁斯的手里，没有任何人能指染。
　　其次，小布鲁斯本身也不在乎那些跳梁小丑，他自己的能力远超常人，根本不把这种层次的商战放在眼里。
　　以及当时确实有不少人帮了他，毕竟那个时候他是未成年人，走各种法律手续有些困难，警察、医生、律师，蝙蝠侠会对这些职业的人有好感也不是没道理的，当他陷入人生中最为孤立无援的时刻时，就是这些人帮了他。
　　假设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不是个超级天才，那他确实有可能需要外部帮助才能拿稳自己的遗产。否则就如小儿持金过闹市，有所损失是肯定的。
　　“戈登现在在哪儿？”蝙蝠侠问道：“如果我没猜错，是他拜托你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吧？我想我可以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不过我得先见他一面。”
　　女警官摇了摇头说：“不，这是秘密调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我理解，那些从这位可敬的警长身上咬下一块肉的鬣狗不会允许他把他们送进监狱，那么至少让我见一面布鲁斯，我想我可以帮他更好地利用他手上的那些资源，找出当年伤害戈登的真凶。”
　　女警官明显一愣，她本能的回答道：“资源，什么资源？”
　　“韦恩夫妇的遗产。”蝙蝠侠说：“就算他没能保住韦恩集团的股份，也丢了几乎所有实体产业。但当年韦恩夫妇有不少的存款，私人账户至少有几百万美金，还有各类信托、房产、车辆。就算他没有进行保值和投资工作，这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葛茵深深的皱起了眉，她摇了摇头，看着蝙蝠侠说：“不，现在布鲁斯带着戈登租房子，还要勉强打三份工才能养活得起他们两个。”
　　“荒唐。”蝙蝠女侠评价道：“托马斯和玛莎的私人财产呢？退一万步说，我母亲的嫁妆呢？她从凯恩家族出嫁的时候，我的祖父和祖母给了她两栋大楼，还有一条商业街的门面。”
　　“我的父母同一时间死亡，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也没有任何亲戚朋友，有权利主张继承，这些遗产呢？”
　　“我……我不知道。”葛茵摇了摇头，这位女警官是平民出身，明显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
　　蝙蝠女侠抬眼看了一眼蝙蝠侠，立刻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
　　“给我们看看卷宗。”蝙蝠女侠说：“那起案子的全部卷宗，现在就要。”
　　葛茵只好把自己刚刚找出来的卷宗递给了他们，两人飞快的看完了，在同一时间抬眼看向对方，明显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疑点太多了。”蝙蝠侠盯着卷宗说：“先不说外部环境，从戈登的描述来看，他看到了那个杀手模糊的身影，然后中了第一枪并倒在了地上。”
　　“如果凶手要开第二枪，必须要调整弹道。因为站着的人和躺着的人姿态不一样，戈登完全有能力把握住这短短的两秒钟时间掏枪射击。但他就这么倒在了地上，什么也没做，任由对方开了第二枪。”
　　“会不会是……”葛茵想说会不会是戈登因为被枪击的疼痛而没办法掏枪或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戈登是个训练有素的好警察，意志力非常顽强，绝不会放过任何抓捕凶徒的机会。
　　如果在倒地的过程中开枪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机会能击中凶手，让他也跑不了，戈登一定会这么做的，他也有能力这么做。
　　“中枪部位也能看出。”蝙蝠侠指着卷宗上的图像说：“左侧腹部并不影响他右手的使用，戈登也没有把枪放在背后的习惯，倒地的那一瞬间，拔枪射击完全来得及。”
　　“除非他不想这么做。”蝙蝠女侠说。
　　“正是第二枪让戈登瘫痪了。”蝙蝠侠看着卷宗继续说：“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凶手开枪呢？”
　　“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去见见布鲁斯。”蝙蝠女侠说：“至少他是那个时期的亲历者，我们……”
　　“不行。”葛茵提高了声调打断了他们，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葛茵强调道：“戈登不让我把正在调查案件的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是任何人，也包括布鲁斯·韦恩。”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当然。”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的动作同时一顿。因为他们明显是意识到了同一件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第2497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三）
　　布鲁斯的手指上粘着一根绒毛。
　　那是淡蓝色的，非常短，也非常细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但他知道这东西来自于哪里，他对这个再熟悉不过。
　　为了保护案发现场，警察们会需要使用鞋套，警局的鞋套是统一采购和配置的，使用同样的材质会留下同样的痕迹。
　　布鲁斯租的这个房子很小，从大门口到卧室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并且一定会经过一面墙，而他现在就蹲在这面墙边，盯着手上明显是警局的鞋套留下的绒毛。
　　他站了起来，推开了卧室的门，戈登把眼睛转过去看着他，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谁来过了？”布鲁斯问。
　　“葛茵。”戈登说：“我太过担心利爪杀人魔，但她显然在调查和抓捕的过程中出了太多纰漏，我有些建议要告诉她。”
　　“我不想再让更多孩子为此受害了。”戈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撇过头去说：“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更多的警察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但这是唯一的例外，布鲁斯，最后一次。”
　　提到利爪杀人魔，布鲁斯微微皱了皱眉。但他还是放下手臂并说：“警察的事还是交给警察去做吧，詹姆斯，你现在已经不是警长了。”
　　“当然。”戈登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说：“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布鲁斯的目光停留在他抱着的收音机上。但是很快移开了目光，走出了卧室，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又是这个利爪杀人魔的消息。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新闻提到最近活跃在纽约上空的蜘蛛小子似乎对上了这个杀人魔，前者正在调查并追捕后者，而警察们表示，或许这种超级罪犯就应该由超级英雄去对付。
　　布鲁斯露出了一丝厌烦的表情。
　　蜘蛛侠在放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布鲁斯，但是他正在被好几个壮汉追。
　　蜘蛛侠也管不得那么多，立刻就冲了上去，几拳放倒那几个壮汉，救下了布鲁斯。
　　“伱怎么了？”蜘蛛侠问。
　　布鲁斯抹了抹受伤的嘴角，站了起来说：“我没事。”
　　说完他就要走，蜘蛛侠赶紧拉住了他，看着那群人问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你？你不报警吗？”
　　布鲁斯表现得讳莫如深，并不想多说，他只是对蜘蛛侠摆了摆手说：“你赶紧回家吧，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追你到这里来，警察不管吗？”
　　“他们是债主的人。”布鲁斯垂下眼帘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怎么管？”
　　“你欠了他们钱？”蜘蛛侠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他看着布鲁斯说：“你借了高利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没钱。”
　　“你……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弄坏了一套很贵的限量版礼盒，还让老板丢了个大客户，我得赔钱。”
　　“怎么回事？”蜘蛛侠想起来了，当时杰森就说他们买的那个娃娃其实是之前被布鲁斯弄坏了的，这就可以看出他干活确实毛手毛脚。
　　不过蜘蛛侠还是决定问问具体怎么回事。于是他拉着布鲁斯走到了他在学校门口常去的一家汉堡店，决定请布鲁斯吃个晚饭，再问问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点了两份套餐，坐在了汉堡店的窗边，看着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布鲁斯咬了一大口汉堡说：“昨天老板让我给他的一个老客户送他们孩子8岁生日的生日礼物，那是他们从比利时订的一套限量款的玩具，是提前了大半年定制的，并且仅此一套，稀有且昂贵。”
　　“我的老板一直想把店搬到这位客户的社区里去，那里是富人区，会有更多的人愿意买礼物，本来这件事办好，店铺就能很顺利的搬过去，再办一个开业宴会，就能积累不少的客户。”
　　“你搞砸了吗？”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本来不会的，当时我开着老板的车子上了路，礼物好好的放在后备箱里，谁知道前方的车子不知怎么失控了。不但翻了车，还横了过来，我没来得及踩刹车，成了连环车祸当中的一员。”
　　“好在只撞到了车的前脸，我把礼物从后备箱取出来，打算先绕过事故现场，再打个车过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人全都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跑，把我挤到了路边。”
　　“一个大块头只顾着跑，根本没看见我，直接把我撞倒在地上，礼物盒子脱手飞出去了，结果一辆同样刹车不及的卡车翻倒在路边，正好砸在了盒子上。”
　　“礼物当然全碎了。”布鲁斯撇开头说：“我空手来到了那个客户的家，然后被赶了出去，老板的搬迁计划泡汤了，我被开除了。”
　　“但是那套礼物价值很昂贵，我必须得赔偿。否则就会被告上法庭去蹲监狱，那样戈登就彻底没人照顾了，但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本来就没有存款，现在丢了一份工作，剩下的两份工作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挣到这么多钱，我只能选择去借贷款。”
　　“但是我的信用分不足，也没有什么可抵押的资产，正规银行是不会借给我的，之前我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个放贷的同事，他帮我联系的黑帮。”
　　蜘蛛侠捂住了额头，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布鲁斯问道：“你送货的时候走的哪条路？”
　　“从皇后区去曼哈顿的第三大道，就是从霍尔街那边绕过去再往前开一点，前面就是桥的那条路。”
　　蜘蛛侠忽然愣住了，因为他记得昨天他就是在那条路上抓捕利爪杀人魔的。
　　因为最近这个杀人魔行动频繁，蜘蛛侠很快就抓住了他的尾巴，在他又一次想要躲在儿童玩具滑梯下面伏击孩子们的时候，蜘蛛侠直接冲了上去。
　　但这家伙确实不是人类，他不但会瞬移，一双利爪神出鬼没，蜘蛛侠都差点被划破制服。
　　但他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威胁这么多个家庭的杀手。于是借助自己蜘蛛感应的能力和大幅提高的力量，和利爪杀人魔周旋了好几个来回。
　　在作战过程当中，蜘蛛侠得知这家伙叫弗莱迪，来自于榆树街区，他似乎对于小孩有特殊的兴趣，并且非常残忍和变态。
　　这样蜘蛛侠就更不能放过他了，小蜘蛛虽然作战经验不够丰富，但是蜘蛛变异的力量确实很强，抓住弗莱迪就是一顿猛揍。
　　而弗莱迪似乎并不想和他纠缠，发现打不过之后转头就跑，蜘蛛侠是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之后的追逐战就很经典了，弗莱迪出现在一个又一个车厢里，吓得司机们乱拨方向盘，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和交通堵塞。
　　蜘蛛侠知道他搞这鬼把戏就是为了阻拦自己，完全不上当，以最快的速度从车子上空荡了过去，一拳打爆车玻璃，把弗莱迪给揪出来。在他瞬移消失之后，再以最快的速度锁定目标，一脚把他从广告牌里踹出来。
　　蜘蛛侠当然看到了底下很严重的交通事故和仓皇逃窜的人群。但是当时他的眼里只有这个该死的杀人魔，恨不得立刻把他绳之以法。所以只顾着一路猛追，没空停下来调停交通。
　　最让蜘蛛侠确定，布鲁斯现状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遇到的那辆翻倒的卡车，当时这辆卡车正倒在他面前，弗莱迪从车头钻出来，像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逃走了。
　　自己把驾驶室里的驾驶员给薅了出来，防止他受到二次伤害，但却并没注意到卡车翻倒的位置地面上还有个礼物盒。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蜘蛛侠略显心虚的问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后来赶到的警察说是一个叫蜘蛛侠的超级英雄在追杀人魔。”
　　“超级英雄吗？”布鲁斯把汉堡的纸放下，喃喃自语道：“反正对我来说不是。”
　　蜘蛛侠满怀心事的回了家，杰森的病已经好些了，现在正在厨房里做饭，而餐桌上已经放了两道菜了。
　　杰森的街头生活让他练就了一手不俗的厨艺，尤其擅长哥谭乱炖。总之就是把一些适合做炖菜的食材扔进锅里，然后放大量的辣椒，做出来的味道还算不错。
　　把一大锅炖菜放在桌子上，杰森坐在蜘蛛侠的对面，看着他的脸色说：“你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蜘蛛侠张了张嘴，沉默下去，过了一会才开口说：“我好像闯祸了。”
　　他把双手放到桌面上，简单讲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杰森也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你会劝劝我。”蜘蛛侠说：“说一些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之类的话。”
　　“我们都知道那是在骗人。”杰森非常直白的说：“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对得起自己，那这世界早就完蛋了。”
　　“我们有权力做审判者吗？”蜘蛛侠问：“用一个人的前途去换另一个人的生命安全，我们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决定呢？”
　　杰森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想去想这些问题，在生病的这几天里，他在彼得·帕克的叔叔婶婶身上久违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蝙蝠洞不是不好，但是你不能指望一尊名为蝙蝠侠的雕塑给你提供什么除了必要的生存条件和战斗指导之外的东西，阿尔弗雷德也很忙，而且他年龄大了，杰森从来不好意思额外麻烦他。
　　但帕克夫妇不是这样的，他们具有一种由内而外的热情，就好像如果你不麻烦他们，你就是不把他们当自己人，这是最常见的小市民的善意。
　　杰森在这里受到了极为良好的照顾，有点太良好了，梅婶每天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做好吃的，她口中的「你可以尝尝」的实际意思是你现在就去沙发上把这一盘子点心炫完，然后再回屋倒头大睡。直到脂肪在你身上的每个部分悄悄繁衍，直到把你的心也变得舒适又柔软。
　　这样的生活真的不好吗？杰森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只知道帕克家的成员都过得很快乐，至少比自己和蝙蝠侠要快乐得多。
　　那么或许选择这么活下去也不错，既不能又不想，且没有立场，那就当个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在更细小的快乐和烦忧中度过这一生，有什么不好呢？

第2498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四）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正在寻找布鲁斯所在的位置，他们知道恐怕这一切的关键仍系于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一身。
　　要找布鲁斯其实不难，那位女警官虽然不肯透露更多，但是考虑到戈登本人的性格，他们住的小区离警局不会太远，再考虑到他们的经济状况，可选择的小区也不多了。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基本把周围找遍了，现在只剩下两个目标小区，而他们打算去其中一个，可是正走在路上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改变。
　　准确来说，整个梦境都发生了改变。忽然之间，周围的空间和时间开始飞速的变化，让他们两个感觉自己身处一场风暴的中心。
　　灌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树叶生长又凋零，花朵开放又凋落，街道的招牌开始变得老旧腐朽，路面也开始变得坑洼不平。
　　蝙蝠侠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手表的指针在飞速的转动，最后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时间在快进！！”蝙蝠女侠喊道。
　　倏忽之间，风暴停下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仍是那条熟悉的街道，只是风景有了极大的改变，原本的店面有的还在，有的搬走了，留下的那些都变得有些破旧，地面上刚刷的斑马线也变得斑驳了起来，树木长高了不止一截，墙上海报的风格也跳跃了一个时代。
　　蝙蝠侠在看向自己的手表时，发现年份那一段已经过去了20年。
　　“怎么回事？”蝙蝠女侠皱着眉看着周围说：“时间跳过了，谁能操控……哦，这里是梦境。”
　　他们两个都反应过来了，并不是真有人操控了宇宙的时间，而是梦境本来就是这样的，或者不如说常见的电影里面的时间蒙太奇其实灵感来源就是梦境。
　　没有人会在梦境里老老实实的走完十年的全部细节，大多都是一个跳跃就来到了十年后，或者干脆一会在十年后，一会在十年前。
　　而作为梦境的主角，如果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或者刻意把这里当做是现实世界，那他就不会认为这种跳跃有什么问题，他们会认为是真的度过了十年。
　　“梦境的创造者快进了二十年的时间。”蝙蝠侠说：“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想干什么？”
　　蝙蝠猫和小氪跟随鳄鱼猫在下水道当中不断搜寻，很快他们就顺着之前那半个脚印的痕迹推理出了更多的线索，再结合鳄鱼猫的目击证词，开始向着某个目标地点靠近。
　　转过一个下水道的弯儿，终于在尽头看到了一丝光亮，蝙蝠猫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却发现那是一扇打开的门的门缝。
　　他把头探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个坐着的人的背影和一个正在放映着的屏幕。
　　蝙蝠猫认出那个背影似乎是某个蝙蝠侠，他顺着门缝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蹲在了椅子的背后看向屏幕。
　　屏幕上似乎正在播放某个家庭的录像带，那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小女儿。
　　“嘿，格温，安妮的帽子呢？我记得给它带来了啊，你把帽子放在哪儿了？”
　　“或许是野餐篮里。”那位温柔美丽的夫人转身去翻自己的包并说：“总之肯定不在我这儿，或许你看看车子的后备箱呢。”
　　“我们总得说服她戴上，不然她又会被晒伤的，好吧，我去车子那边看看。”
　　男人走向车子，一个鬓角满是白发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出来，把包塞到了男人的怀里说：“彼得，你还是那么丢三落四的，伱差点把这个包忘在了玄关上。要不是你婶婶，今天大家都没帽子戴了。”
　　被称作是彼得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说：“谢谢，叔叔，婶婶呢？”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说自己忘带了蜂蜜调料，那是帕克家烤肉必备的秘制原料。所以就调头回去取了，很快就到，托德先生呢？”
　　“他马上来……哦，那是他的车子吗？我去接他。”彼得快步朝着草坪的那一头走了过去。
　　从车子上走下来的赫然是已经人到中年的杰森，彼得比他年轻不少，但两人显然都已经是中年人了。
　　车子的副驾驶位走下来了另一位夫人，车子的后座蹦蹦跳跳的跳下来了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大概已经上初中了，另一个还小。
　　“哦！波莉和里德！”彼得走上前挨个和他们抱了抱，一手牵着一个说：“走吧，托德先生和托德小姐，安妮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吵着要和你们一起玩积木。”
　　屏幕前的蝙蝠猫几乎是立刻就认出这个彼得是彼得·帕克，而被称作托德的则是杰森·托德。
　　蝙蝠猫绕过椅子跳上了扶手，他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阿卡姆蝙蝠侠泪流满面。
　　杰森脸上的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能够看出屏幕中的他年龄已经比蝙蝠侠还大了，他苍老却不虚弱，显得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非常平静，那一场少年时代常在他眼睛当中刮起的愤怒风暴早已平息，惊涛怒浪归于平静，显得安宁平稳和幸福。
　　“杰森……”阿卡姆蝙蝠侠喃喃自语的叫着他的名字，就连蝙蝠猫跳到他身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蝙蝠侠。”蝙蝠猫在他眼前晃了晃爪子，还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阿卡姆蝙蝠侠没有回答，他一直专注甚至是贪婪的看着屏幕当中的景象，看着杰森在妻子和孩子之间洋溢的幸福的笑脸。
　　蝙蝠猫深深的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到这非常不对劲。然后他就听到阿卡姆蝙蝠侠低声声说：“是的，这才是他该过的生活，这才是……”
　　“你发什么疯？！”蝙蝠猫打断了他说：“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幻觉给蒙蔽了吧？你可是蝙蝠侠。”
　　“这不是幻觉！！”
　　阿卡姆蝙蝠侠突然咆哮了起来，把蝙蝠猫吓了一大跳。
　　蝙蝠猫一愣，随后在他肩膀上踩了踩爪子并说：“你应该知道，做类似的电影并不困难吧？我能理解，你想找个心灵寄托，但是这未免……”
　　阿卡姆蝙蝠侠深深的捏紧扶手，闭上眼睛用颤抖的语调说：“杰森是个好孩子，如果当初我不把他捡回来，他也一定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很聪明，很有能力，又很坚强，他当然可以……”
　　“而不是……而不是……”
　　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逐渐弱下去，总归是他不擅长用语言抒发自己的情绪。
　　“我有权力做审判者吗？”阿卡姆蝙蝠侠重复着蜘蛛侠的话，“让一个孩子遭受痛苦，去换另一群人的安全，我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决定呢？”
　　“不是，等一下！”蝙蝠猫大喊：“你醒醒！！你可是蝙蝠侠，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你们才是疯了！”阿卡姆蝙蝠侠又开始咆哮，“让他这样过下去有什么不好？！这是他应得的！这是我、这个社会和这个世界欠他的！”
　　“但是这都不是真的啊！”蝙蝠猫提高了声调说：“这里是梦境世界，这……”
　　“只要醒不过来，这就不是梦！”
　　阿卡姆蝙蝠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抱起蝙蝠猫，用发亮的眼睛看着他说：“我知道是谁送我来这儿的，我没晕，也没疯，更没被困在这里，他告诉我他能让我看到什么才是杰森·托德真正想要的……他做到了！”
　　蝙蝠猫嗷呜一声咬在阿卡姆蝙蝠侠的手上，趁他吃痛的时候猛然跳下来，站在远处警惕的看着阿卡姆蝙蝠侠。
　　他虽然是猫，但也是蝙蝠侠，他怎么能不明白有人蛊惑了阿卡姆蝙蝠侠。准确来说是极为精准的利用了他的心灵漏洞。
　　哪怕杰森说不介意，哪怕杰森说没什么，可是蝙蝠侠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呢？他怎么可能无耻的认为只要受害者原谅，这一切就可以被抹过呢？
　　更何况受害者根本就不可能原谅，蝙蝠侠自己就从来没有原谅过罪犯。
　　当然他们得向前看，得往前走，但此类创伤最可怕之处在于，你清楚的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广阔，你的过去都在不断腐烂。直到有一天这种腐烂会追上你，直到将你的未来也消磨殆尽。
　　蝙蝠侠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他认为让杰森继续处在这种状态里无非是重蹈覆辙，他得给杰森找一条新路，必须要有一条新路。
　　最好和他背道而驰，离他越远越好。因为他清楚，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不是心之所向，更多的像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那个把他放在这儿的人和他打了个赌，他说杰森当然会有一条光明的前路，只要他在这里看着，他就一定会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是的，他的确看到了，原来这条路的终点就在起点。如果杰森没有被他捡回去，如果杰森不是一个超级英雄，他就会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
　　蝙蝠侠知道杰森可以，因为他那么聪明又那么坚强，在幼年时期就能在哥谭街头混的风生水起，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娶妻生子，过一辈子平凡的生活肯定没问题。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蝙蝠侠想，在街头流浪的日子里，恐怕杰森最大的期望就是如此吧？是自己的干预才给他提供了一个不能称得上是目标的目标，一条自己也没走通的死路。
　　“还有机会挽回，还有机会挽回。”阿卡姆蝙蝠侠喃喃自语道：“他选择了这条路，他也认为这样很好，那么就这样……就这样……”
　　他跌跌撞撞的想要走出门去，很快就被小氪拦了下来，小氪朝着他大叫，蝙蝠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来，追在阿卡姆蝙蝠侠身后喊道。
　　“你清醒一点！如果那真是杰森，他也是受到了蛊惑，这都不是真的！！”
　　阿卡姆蝙蝠侠的脚步突然停住，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蝙蝠猫说：“所以你们认为他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去当个超级英雄，牺牲自己，维护正义，永远不配过这样安宁幸福的日子，是吗？！”
　　“可他不是个大富豪，不是个超级天才，他只是个流落在哥谭街头的孤儿，幼年饱受贫穷和饥饿的折磨，又不幸被凶残的罪犯绑架折磨，他到底凭什么还要为此付出更多？！”
　　“他病了，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没有当英雄的能力……”阿卡姆蝙蝠侠的语调已经颤抖到破碎，声音逐渐消失在寂静又黑暗的下水道中。
　　“他也没有这样的责任了……”
　　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兔兔！
　　
　　

第2499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五）
　　蝙蝠侠和蝙蝠女侠第一时间赶到了当初他们怀疑的小区附近。果然在这里看到了布鲁斯的身影，他没有变得苍老，只是更成熟了一些。
　　他们两个跟着布鲁斯回了家，准确来说是在布鲁斯回家之后，通过窗户亮的灯推测出了布鲁斯家的住址，然后翻到了阳台上。
　　透过窗帘的缝隙，他们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布鲁斯把买完的菜一一放回冰箱，走进了屋里，在老人的床边坐下，点亮了床头灯。
　　站在阳台角落的蝙蝠侠看到，那是戈登。但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白发苍苍，干瘦枯槁，双眼无神。
　　“葛茵警长离婚了。”布鲁斯说：“她的第二任丈夫出轨，还涉嫌性贿赂，她正在和他打官司争夺抚养权，结果并不乐观。”
　　戈登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蝙蝠侠和蝙蝠女侠都听到布鲁斯说：“我知道20年前她来找过你，但不是为了什么利爪杀人魔，你让她去调查我。”
　　“你让她去警局里找出当年伱被枪击的案子的卷宗，你怀疑是我开的枪。”
　　戈登终于渐渐地把眼睛转了过来，用那浑浊的眼球盯着布鲁斯，布鲁斯说：“你看到我了，对吧？”
　　戈登又缓缓地把眼球转了回去。
　　阳台上的蝙蝠女侠看向蝙蝠侠，两人的脸上都没有惊讶，因为他们之前就推测出来了。
　　戈登让那位女警官去调当初案子的卷宗，却要瞒着所有人，也瞒着布鲁斯，这并不正常。
　　就算是担心警局里可能有那些抢夺股份的人的暗线。但也不应该有任何瞒着布鲁斯的必要。因为那群抢夺遗产的鬣狗也是布鲁斯的敌人，他们本来就应该是同一战线的战友。
　　但戈登却不打算告诉布鲁斯，甚至是特意强调让女警官连布鲁斯也不要告诉。那么他在怀疑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是我开的枪。”布鲁斯说。
　　戈登的手逐渐抓紧床单，布鲁斯缓缓低下头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但我当时气愤于你找不出杀死我父母的凶手，我想让你这种无能的警察去给他们陪葬。”
　　戈登的表情忽然碎裂了，那些以往的坚毅、严肃。即使已经形容枯槁，也没有被磨灭的精神好像在顷刻之间崩塌了。
　　他变得茫然又麻木，神色之中带着几分从回忆中翻涌出来的痛苦，韦恩夫妇的案子是他这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其实开第一枪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布鲁斯轻叹一口气说：“我本能地按下了扳机，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切，我知道我负有责任，所以我必须得照顾你。”
　　“即使我是个无用的警察？”戈登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一个抓不住杀死你父母罪犯的警察？”
　　布鲁斯沉默了，之后他低声说：“这是两码事，叔叔，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我已经买了新房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戈登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从他干涩的眼睛里流出来，他又把眼球缓缓转向布鲁斯，而布鲁斯已经站了起来。
　　“你恨我吗？”
　　布鲁斯听到戈登这样问。
　　布鲁斯在原地站了好久，才迈开脚步朝着卧室门走去，拧动门把手的同时说：“不，叔叔，我已经不恨你了。”
　　“你当然不恨他了，因为你的仇已经报完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房间的另一头响起，蝙蝠侠撩开窗帘走了出来。
　　布鲁斯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蝙蝠侠，像个普通人那样警惕的向后退，后背紧紧靠着门板，抓起旁边的手机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你要报警吗？”蝙蝠侠说：“事到如今，你还要演下去吗？现在不缺观众了吗？”
　　蝙蝠女侠也走了出来，靠着旁边的墙，抱着手臂站着，盯着门边的布鲁斯。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戈登是个无用的警察，没找到杀死你父母的凶手而开的枪，那你会一枪打死他，而你没有。”
　　“你让他活着，以一种屈辱的姿态活着，让他激荡着的正义之心无处发泄，在现实世界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断回忆着过去，忍受无穷无尽的精神折磨。”
　　“你也是故意让他看到你的，他明知道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不是没曾恨你把他变成这样，却依旧只能依靠你，并因为没能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而把自己遭遇的一切惨剧都归咎于自己，自己拷问自己，完全无法解脱。”
　　“你又让他以为你依赖他，让他认为你对他有感情，他是你最后的亲人。所以他甚至不能通过自杀的方式摆脱这种折磨，因为他不想让你再一次失去亲人。”
　　“你让他生不如死却不能死，你采取了这个世界上最惨烈的复仇方式，然后现在告诉他，你不恨他，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布鲁斯沉着脸看着蝙蝠侠，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蝙蝠女侠垂下眼帘说：“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证明你是个天生的反社会者。因为普通人是不可能在几十年间无数次目睹他的痛苦而无动于衷的。不论他是不是他的仇人，只要有所共情就无法接受。而如果你毫无反应，就证明你是个疯子。”
　　“你说出真相的时候没有半点愧疚。”蝙蝠女侠摇了摇头说：“连感情都没有，唯一的一点沮丧和自责或许是在反思自己折磨他人的创意也就到这儿了，没能想出更残忍的手段，你只在乎这个。”
　　“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布鲁斯忽然开口说：“或许我更像是个失败者，父母双亡，被亲戚夺走了一切。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打了半辈子短工，还要带着一个累赘。”
　　“你在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蝙蝠侠说：“这也是反社会者惯用的伎俩，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就证明他们恰恰不是这些悲剧的受害者，而是缔造者。”
　　“你只是为了让戈登更加愧疚。”蝙蝠女侠指出，“你想让他知道你有多么不容易，他拖累了你多久，也借由此装作一个应付不来普通生活的普通人。”
　　“我确实这样过了大半辈子。”布鲁斯平淡的说。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初开的枪。”蝙蝠侠丝毫不被他扰乱，说：“你不开那两枪，戈登就不会瘫痪在床，你也不用奔波忙碌，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只是一时冲动。”
　　“我说了你不是，如果你是一时冲动，你会一枪打爆他的头，而不会精准的命中他的脊椎。”蝙蝠女侠笑了笑，露出嘲讽的神色说：“你不会觉得一枪让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却全身瘫痪要比打爆他的头更简单吧？你练了多久？”
　　“那么事情的起因也应该是他没能找到杀死我父母的凶手，他是个无能的警察。”布鲁斯沉下语调说。
　　“那你也是个无能的店员。”蝙蝠侠说：“遇上你搞砸了工作中的任何一件事的人，都应该成为对着你开一枪的凶手，或许你父母也是因为在他们工作中搞砸了一件事，而被理所应当的杀害了。”
　　布鲁斯的脸沉了下来，他盯着蝙蝠侠，眼神专注的令人害怕。
　　忽然，他笑了。
　　“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我玩这个逻辑游戏吗？那么你们赢了，不过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的房子，我就报警了。”
　　“别急。”蝙蝠侠语调平静的说：“这个世界是谁塑造出来的？为什么而塑造？”
　　“不觉得现在才追究这个问题太晚了吗？”布鲁斯也毫不掩饰的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然。”蝙蝠侠转过头去说：“因为不论是谁塑造的它，它就快毁灭了。”
　　蝙蝠侠转身离开，蝙蝠女侠也走了，他们却都没有看见身后的布鲁斯偷偷扬起的嘴角。
　　正在门口和小氪对峙的阿卡姆蝙蝠侠却愣住了，他听到了屏幕里传来的布鲁斯与蝙蝠侠的对话，他猛然转头看向屏幕说：“他说什么？它就快毁灭了？？这个世界就快毁灭了？？”
　　“可是杰森的小女儿还没出生。”阿卡姆蝙蝠侠失魂落魄的说：“刚刚在家庭聚会上，他说他很期待，当然……”
　　他再也顾不得这几只动物的阻拦，猛的朝着门外冲去，小氪实在没办法，只好飞着跟上了他说：“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要进入这个宇宙。”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要阻拦那个蝙蝠侠毁掉它，我必须得……”
　　阿卡姆蝙蝠侠的脑中又闪过了杰森幸福的笑容，这就是杰森本该有的命运轨迹，他想，他需要让这一切走上正轨，就算梦终会醒来，杰森也应该在这里多享受一会平静，这是他应得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暴力手段打破这个美梦，让杰森回到冰冷的现实当中，让他连这仅有的逃避过去痛苦回忆的时光都变得如此短暂，即使这个人是另一个蝙蝠侠。
　　现实世界当中，罗宾们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那就是毒藤女。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终于摸到了韦恩塔附近，并在经历了一系列雾中磨难之后，终于登上了韦恩塔的顶端，进入了办公室。但是可惜，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半点罗宾王的痕迹，那些疯疯癫癫的罗宾也根本说不清楚他们的老大去了哪里，罗宾们又是白跑了一趟，难免有些沮丧。
　　不过这个时候毒藤女从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她一直在这等他们。
　　“好吧，你们终于来了，看起来你们需要帮助？”

第2500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六）
　　毒藤女虽然之前和席勒一起行动过，但她知道他是这个宇宙的原住民，未来要面对的最大的对手仍然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其他宇宙的人打好关系也避免不了被蝙蝠侠秋后算账。
　　可是想和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打好关系可就难了。一方面根本不知道人在哪儿，另一方面要是让这个暴躁的蝙蝠侠知道是自己的失误打开了传送门，恐怕他能听自己解释的机会很小。
　　毒藤女决定另辟蹊径，蝙蝠侠很看重蝙蝠家族，那自己就在这次的事件里帮蝙蝠家族的忙，这样秋后算账的时候还能得到点减刑的待遇。
　　也不是说毒藤女就那么怕蝙蝠侠，问题是现在蝙蝠侠是实名制上网，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总统韦恩。
　　你问罪犯怕不怕蝙蝠侠，十个有八个说不怕，你问他们怕不怕首富，他们十个得有十二个立马表示自己是优秀员工，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儿，总统也是一样的道理。
　　为了自己日后的日子能正常的过下去，甚至能够在总统那里刷点好感，多搞点植物保护法案，毒藤女决定还是从罗宾们下手，多给他们一点线索来刷刷这帮小屁孩的好感度。
　　其实毒藤女手里掌握的最重要的线索就是有关她打开的传送门的。尤其是现在她知道传送门其实就是个幌子，真正起效的东西是那个洞。
　　毒藤女把这个信息告诉罗宾们之后，罗宾们倒是没有联想起什么梦境，他们只是想到罗宾王是从传送门来的。既然传送门是假的，那他肯定是通过那个洞逃走的。
　　他走了不要紧，披风还在他手里呢。就算那披风上没什么重要信息，罗宾也不能允许这个叫罗宾王的家伙把他们家蝙蝠侠的披风给带走。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迪克说：“总不能就这么让罗宾王挖个洞跑了。”
　　“我觉得也是。”主宇宙的夜翼思考着说：“不过洞那边可能会有些危险。”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毒藤女说，其实她倒也不是想帮忙帮到这个份上，问题是那些被污染了的植物还在追她。
　　之前她把一批植物引到漩涡医院里让自己消停了一会儿。但没多长时间它们就又聚集起来了，毒藤女也懒得再做计划消灭它们一次，惹不起她躲得起。
　　罗宾们知道毒藤女的能力是什么，也知道她很强大，这给了他们一定的信心，于是他们决定还是过去看看。
　　罗宾们顺着洞跳下去以后，也不出意外的来到了梦境世界，他们和阿卡姆蝙蝠侠是前后脚到的。只不过一个是通过那个洞，另一个是通过蝙蝠猫。
　　蝙蝠猫本来是坚决不同意阿卡姆蝙蝠侠过去。但是突然之间他就像转性了似的，不但同意阿卡姆蝙蝠侠过去，还利用千猫之梦的权限帮他找到了那个梦境气泡的所在地，然后把他送过去了。
　　把阿卡姆蝙蝠侠送过去之后，小氪迷惑不解的看着蝙蝠猫说：“伱发什么疯？你明知道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把他送过去，他会惹麻烦的。”
　　蝙蝠猫冷哼一声说：“惹麻烦？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现在就处在一个大麻烦里。”
　　新泽西城也陷入了麻烦。
　　一个自称为小丑的罪犯声称自己在城里的十二个地点埋了炸弹，只要炸弹引爆，炸弹周围的所有人就都会死。
　　炸弹爆炸的范围是一个直径为四公里的圆，处于这个圆当中的所有人必死无疑。如果想活命，就得确定自己处在圆外。
　　十二个炸弹的位置会一个接一个的被公布，每一个小时公布一个，在炸弹位置被公布的十分钟内炸弹就会爆炸。
　　但是如果炸弹爆炸的时候，炸弹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下一个炸弹的位置就不会被公布，而是直接引爆。
　　小丑公布了第一个炸弹的位置，在新泽西城警局——也就是哥谭与纽约警局的合体。
　　所有人都在仓皇逃窜。
　　四公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范围，若说它小，想在短短10分钟之内走出去是不太可能的，必须得借助交通工具，可要是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范围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如果是一条直道开出去，那当然快，可这里毕竟是一个城市的市中心，很难有直接开出范围外的直道，怎么也要绕两个弯，车速开到60码也得开个六七分钟。
　　还有一点是，不堵车的情况下确实是这样。但现在这种情况就不可能不堵，在这个范围的所有人同一时间都朝着范围外赶去，而最快的离开这个范围的路只有一条，怎么可能不堵车呢？
　　绕路的时间加上堵车的时间，10分钟就变得捉襟见肘。但是谁也不敢去赌这个能够攻占各大媒体屏幕的疯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这真是一次五角大楼一样的恐怖袭击，他们可不想做第一批牺牲品。
　　人群如蚁群一般涌到马路上，以最快的速度开上车子朝着公路冲去，到了这个关头，没人再遵守交通规则，也没有人再想着礼让，他们只想快点，再快点。
　　不管他们有多快，10分钟依然不是很漫长的时间，伴随着嚣张、嘶吼、唾骂以及争执，车队仍在路上大排长龙，但时间却已经到了。
　　人们开始祈祷这是个玩笑，但它不是。
　　炸弹爆炸了，轰的一声，4公里的范围之内所有东西都化为灰烬。无论是车子还是人，亦或是那层吹嘘着多么坚固的建筑，所有东西都崩塌了。
　　戈登在电视上看到了葛茵的尸体，他被布鲁斯扶上了轮椅，几十年来第一次走出卧室，看到了有影像的电视。
　　就算长久的消耗也让他变得麻木，但面对这一幕，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看呢？”布鲁斯问：“你能做的也只有看着，当警察的时候你不一定救得了他们，现在就更不行了，你能做的只有看着，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还是人！！”戈登终于忍不住用虚弱的声音咆哮道：“人类的同情心让他们无法直视同胞所遭受的惨剧！！”
　　“是吗？那那些掠夺我遗产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不因为我遭受的惨剧而手下留情呢？”布鲁斯问道。
　　戈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但他的眼神依旧悲愤交加，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涌动。
　　“去救救他们，去救救他们……布鲁斯。”戈登还在念叨着。
　　“我做不到，叔叔。”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个普通人，而且也没有车，没办法赶到现场，赶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我以前学过些医疗技术就好了，可惜我读不起医学院。”
　　戈登的手在不断地颤抖，往事一幕又一幕浮现上来。但最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抖的像快断气了。
　　“我们要不要开车出城？”一位温柔的夫人轻轻的捂着尚未显怀的肚子，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说：“邻居威尔逊太太说炸弹被安放在城外的可能性很小，或许我们先开车出去就没事了。”
　　高大的男人转过来，他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脸说：“现在出城的路一定很堵，万一炸弹被安放在人群密集的出城公路上就糟糕了，我们还是先看看。”
　　女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领着孩子去了后院，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但站在门廊处的男人却一边摸着脸，一边有些茫然的盯着桌子。
　　那里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看上去非常幸福，但男人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把相片拿起来，背后写着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是他亲笔签上去的——「杰森·托德」。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有另一张照片，照片上还是三个人，但不是这三个，到底是哪三个呢？
　　杰森记不起来了，但是现在的情形让他感到惶恐。而更令他感觉到害怕的是，他的惶恐不是针对可能爆炸的炸弹给家人带来危险，而是一种更加离奇的恐惧。
　　当小丑这个名字出现在新闻播报里的时候，杰森本能的抖了一下，还把手里的叉子给扔出去了，差点打到了自己的孩子。
　　但他其实没有任何印象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毕竟他他很多年前生过一场大病，发烧的很厉害，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可能是之前看过有关于什么小丑的恐怖片吧。
　　但是从刚刚那次惊吓开始，杰森就感觉到有些恍惚，而在他第三次不由自主的摸脸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他的脸很光滑，上面什么都没有，可是杰森就是感觉难受，总觉得那里应该有点东西，这次再伸手去碰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刺痛。
　　一些画面在镜子中闪回，他好像被绑在哪里，有一把刀在他的脸上刻字，他猛然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一张可怕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
　　杰森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妻子立刻冲了出来，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为了不打扰到家人休息，他选择自己回房间。
　　他的房间里也有一台电视，此时正在播放炸弹袭击的新闻，主持人说因为这次炸死了人。所以下一次炸弹的地点会如实公布。
　　杰森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冲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催促着他离开房间离开房子，冲到大街上，然后找到真凶。
　　不，当然不能这么做，杰森理智的想，他的妻子怀着孕，孩子也还小，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不管呢？
　　更重要的是自己冲出去能干嘛，虽然自己年轻的时候确实常在街头打架，但这种规模的恐怖袭击怎么可能是个小混混能解决得了的？当然还是安心交给警察，先顾好自己的家庭再说。

第2501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七）
　　“对，杰森，我听说了，我的意见和你一样，现在不是出城的好时候。”彼得拿着电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并说：“路上肯定堵车，万一那个疯子拿着炸弹跑过来，我们就都跑不了了。”
　　“我建议你们先准备一下急救包，就算炸弹不爆炸。万一引起骚乱，可能会有人受伤，好的，我知道了。”
　　“不。”彼得的脸色略微变化了一下之后说：“我病好之后，那种奇怪的强大力量和预知能力就没有了，我猜可能是病症让我解除了肌肉限制，但那终归是不正常的。”
　　“是啊，我也在想，要是那种能力还在就好了，起码我能保护好格温和你们，好吧，我们确实不是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的年龄了，注意安全，再见。”
　　彼得放下电话叹了口气，杰森刚刚说的话让他想起了曾经，当时也真是巧。杰森和他前后脚生病，杰森是因病失忆，自己倒是因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不过在病好之后很快就没有了。
　　但这两场病也让他们两个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几十年来互相看着对方成长成熟，结婚生子，过上了安定的生活。
　　彼得放下电话之后，也在专心听着客厅里电视的新闻，他之所以不出去，是觉得自己有点难受，有一种焦躁感在他的心头蔓延，但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焦躁。
　　小丑出现在了屏幕上。
　　此时他正站在一幢大楼的楼顶，摄像机没有给他特写，一直都是如此，他总是离摄像机很远，似乎生怕别人拍到他的真面目。
　　不过即使隔着很远，人们也能看到他那张狂的笑容，如此的疯狂、残忍、冷漠。
　　他准备公布第二颗炸弹的位置了，可却不知道是不是操作失误，他准备的那个地图上竟然画了好几个红点。
　　这场直播还有个意外，小丑正在噼里啪啦的讲解，可却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个流浪汉，把他扑倒之后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直到小丑挣脱，狠狠的给了他几拳，又用电击装置把他电晕，摄像机才关上了。
　　“伱有看到刚才那个流浪汉吗？”彼得又打电话给杰森说：“我觉得他有点面熟，是咱们街区的吗？”
　　“我好像遇上过他几次。”杰森说：“我女儿好像还被他纠缠过，气得我去揍了他一顿。”
　　“你确定是那个疯子，你没认错？”
　　“没错，他天天嘟囔着什么这不是真实的，这只是个梦，还说什么让我快点醒过来，我报警了，也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但没用，他很快就会回来，真是个执着的疯子。”
　　“但他也算个英雄。”彼得低下头说：“现在敢去找小丑的麻烦，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说真的，我觉得有点难受。”杰森的语调低垂下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真的很想给那个小丑一拳，我甚至……我甚至想杀了他。”
　　“我有点想去救人。”彼得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整理东西的家人说：“我知道这是不理智的，因为我去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还不如留在这里保护我的家人，格温和安妮都需要我。”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杰森突然笑了起来说：“该说我们不愧是朋友吗？连同情心发作都在同一时间。”
　　“你认为这只是简单的同情心？”
　　“难道不是吗？可是现在我们只有能力顾好自己，还是别想太多了。”
　　杰森挂了电话，但心情并没有他描述的那么轻松，刚刚那个流浪汉冲上去揍小丑的时候，可能是离小丑戴着的麦克风太近，杰森听到他说「本来应该是蝙蝠侠」什么什么的。
　　杰森对蝙蝠侠这个词汇也莫名的熟悉。
　　他想不起来更多，却总是在反复念叨着这个词。直到他在小丑的下一场直播里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有着尖尖耳朵的人影。
　　第二颗炸弹还是爆炸了，依旧炸死了无数来不及逃跑的民众。但是这一次人们发现小丑在公布第二颗炸弹的时候，地图上的那些红点可能就代表着第三第四第五颗。
　　每隔一个小时才公布一颗炸弹的位置。如果他们提前得知了下下个，那就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逃跑，一个小时对于四公里来说还是比较宽裕的，就算堵车了，走都走出去了。
　　这些被标示了红点区域的民众抱着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都开始朝着区域外转移。
　　小丑第三次出现在了屏幕上，他大笑着警告所有人别忘了这场游戏的另一个规则。
　　但他还没等把这条规则重复一遍，就被一个人影一拳打倒在地，那个有着尖耳朵的身影怒吼道：“闭嘴！你想毁了这个世界吗？！”
　　“蝙蝠侠，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一个留着凌乱头发和大胡子的流浪汉冲了上来，对着蝙蝠侠喊：“快制服小丑！让他说出炸弹的位置，我们得去拆弹！！”
　　可是蝙蝠侠不管不顾，他一个劲儿的揍着小丑，直到被那个流浪汉拉开。
　　“你在干什么？！蝙蝠侠！！”
　　蝙蝠侠恍惚的视野当中出现的是超人的脸。但是他已不像他印象当中那么强壮英俊。虽然骨架依旧高大，但是变得十分瘦削，脸颊都凹陷进去了。除了那双依旧明亮的蓝眼说明他是克拉克·肯特之外，没有半点像是强大的超人。
　　砰！
　　克拉克给了蝙蝠侠一拳，蝙蝠侠有些震惊的摸着自己尚且完整的颧骨，克拉克用一种无比失望的神情看着他说：“蝙蝠侠，你到底怎么了？！你疯了吗？我们得赶紧去救人！！”
　　“我得先救杰森。”蝙蝠侠说：“这个世界不能毁灭，这里有他的家人和孩子！”
　　“难道杀死小丑就能让你救得了谁吗？！”克拉克咆哮道：“先问炸弹的事！！”
　　“但他就是想再一次毁了杰森，我不能让他得逞。”蝙蝠侠死死的抓住小丑的领子说：“他出现一定是为了这个，我之前没能阻止得了，他这一次不会了。”
　　克拉克不得不再次把蝙蝠侠拉开，他眼眶通红的看着蝙蝠侠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为此而死吗？”
　　“这只是个梦境而已。”蝙蝠侠说：“梦总是会醒的，他们也总是会消亡的。”
　　砰！又是一拳，这一次克拉克直接把蝙蝠侠打倒在地，他泪流满面的看着蝙蝠侠说：“你不是蝙蝠侠，你是个疯子。”
　　“你才是疯了！到底为什么要把虚拟当成现实？！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一些梦境中的人？我们最终是救不了他们的，因为梦总是会醒的。”
　　“当然因为你是人，蝙蝠侠！”克拉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当你看到你的同胞遭难，你应该根本无法抑制你的同情心，当你看到罪犯在犯罪，你也应该无法克制你的正义之心，这是最基本的人性，不是吗？！”
　　“你到底为什么能冷漠的站在这儿理智冷静的分析这里是个梦境，而对那些残肢断臂，那些他们流出的血，他们发出的哀嚎，他们的哭泣和死亡无动于衷？！”
　　蝙蝠侠无言以对。
　　克拉克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说：“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蝙蝠侠本来就是个疯子，你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患者，你根本没有正常的情绪反馈。”
　　“但是我有。”克拉克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我不像你，我会流血，所以我得去救那些同样会流血的人。因为如果我看到他们哭，我就无法冷静，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和安抚自己，当他们无助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这就是我责无旁贷的使命。”
　　“就算你根本救不了他们？”
　　“我只为我自己的良心，而我以为你理解我。”
　　说完克拉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蝙蝠侠久久的站在原地，到最后一把扔下了小丑。
　　哭喊声开始出现在杰森和彼得所在的街区，第三颗炸弹标记的地方就在他们街区的不远处，那些人全都朝着这里涌了过来。
　　很多人因为太过害怕，什么都没带，又有些人想要趁火打劫，从别人手里抢夺生存物资，还有一些本地人盯上了这群肥羊，隔壁的社区可比这里富裕的多，能抢上一笔，之后轮到自己跑路的时候，就不至于太窘迫。
　　当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之后，杰森终于还是没忍住冲了出去，他一把推开撕扯女人衣服的小混混，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上，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刚把女人扶回自己家的屋子，又看到两个小孩站在路边哭，杰森不得不赶紧跑过去帮他们找爸爸妈妈，刚把他们塞回父母手里，旁边露营地的车子又着火了。
　　杰森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彼得从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冲了出来，两人见面，相顾无言。
　　“我没办法。”杰森一边拿起灭火器，绕过车子一边说：“我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街上了。”
　　“谁不是呢？”
　　搭话的却不是彼得，而是另一个年龄比他们大得多的大叔，他拿着另一个灭火器朝着车子猛喷并说：“我可得有二十几年没干过消防员的活了。来，小伙子，拿这把斧子把车门砸开。”
　　杰森接过斧子，抡圆了劈开车门，把差点被憋在车里呛死的司机给拽了出来，旁边的两个女人赶忙跑上来，开始往他身上浇水。
　　司机很快被送到了露营地附近，他的手臂被烧伤了，脚上也有烫伤，更重要的是吸了很多的烟雾，整个人都有点不清楚。
　　一个医生正在给附近的伤者治伤，旁边有些居民在维持秩序。
　　“都让开点！让开点！！不要和患者抢氧气！！这有新伤员，我的老天，你不会是那辆车的司机吧？！快快快，快躺下。”
　　彼得很快也走了过去，他帮助那些人运伤者。而杰森则解决了几个想往营地边靠拢的小混混，一切忙碌却有条不紊。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杰森说不上来，他刚才没有撒谎，一听到门外有人发出痛苦的尖叫，他根本没办法理智思考，只想赶紧冲出去帮忙。
　　而现在他发现，这不止他一个，伴随着混乱扩散的越来越快，很多人坐在家里就听见了惨叫，纷纷出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他们确实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就是拿上家里现有的武器威胁一下想趁乱打劫的人，给受伤的消毒包扎，帮崴脚的喷药，给惶恐不安的递杯热咖啡。
　　他们什么都没有在想，杰森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就如蚁群当中的工蚁，只在凭本能行动。
　　大多数普通人在灾难面前做不到理智思考。但正是这种不理智让他们绝大多数情况下无暇评估自己的能力和状况。而许多人在此类情况下第一本能反应是去救人。
　　无关能力，无关责任，只是在为脑海中的某些情感买单，或许也终有一天为此付出代价。
　　但到那时，最渺小不过的蜉蝣竟也能福至心灵般的通悟圣人的心境，说一句「此生所求，不过问心无愧」。

第2502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八）
　　第四个炸弹的地点被公布了。
　　一开始彼得和杰森对于这处地点没什么印象。直到一个大个子在草坪上找到了他们。
　　“嘿，是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卡洛尔。”
　　彼得他们抬眼一看，看着那张脸彼得皱起了眉，他仔细的回想一下才在记忆的深处翻出了他的面容，并说：“你是汤普森的小跟班？”
　　“是我。”卡洛尔点了点头说：“汤普森现在就住在这个街区，我得过去看看他，你们要一起吗？”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他指的地图上的地点，那正是第四枚炸弹所在的位置。但那里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街区，甚至可以说比他们住的这个要混乱的多。
　　“汤普森没上大学吗？”彼得问道。
　　卡洛尔摇了摇头说：“他父亲犯了事儿，全家都被牵连了，他也没考上大学，没有哪个职业球队愿意要他，他在梅森街道那边当搬运工，小女儿已经三岁了。”
　　彼得和杰森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彼得看着杰森说：“我们得过去看看，我们得想办法制止这场灾难。”
　　杰森环顾四周，显然现在不是他们坐以待毙一切就会回归原状。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继续拖延下去，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杰森和彼得出发了，但实际上因为之后几枚炸弹的具体位置被提前公布，那个街区的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但他们两个还是在卡洛尔提到的地方找到了汤普森。
　　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很强壮，也因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甚至变得比现在的杰森还强壮。
　　看到彼得和杰森走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撇了撇嘴说：“没想到伱们两个还活着。”
　　“都这么多年了，你的嘴还是一样臭。”杰森不留情面的呛了回去，但注意到汤普森正在往货车上搬货。而货车车厢的里面还坐着两个干瘦的邋里邋遢的人。
　　“这是我自己的车子，我得去旁边的街道转一圈，把这帮人给送出去。”汤普森简略的说。
　　汤普森嘴里的这帮人显然是指他车里坐着的这两个。而从体型和外貌来看，这应该是两个流浪汉。
　　他住的这条街道肯定会有不少流浪汉。因为街区治安不怎么样，警察也不会常来光顾，很多无家可归者都把这里当成基地。
　　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还会观看新闻并逃跑。但有一些人要么是药物成瘾，要么是年老体衰，有的根本不知道要跑，有的想跑也跑不了，汤普森似乎是在用自己搬家的车子把这些人给运出去。
　　“你已经开了几趟了？”彼得问。
　　“有五趟了，但有几个麻烦鬼非得跑到深山老林里搭帐篷。”汤普森有些厌恶的说。
　　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忆冲突激烈的少年时代，时隔20年，大家再见后，任何往日仇怨都比不上现在的紧要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杰森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并对着彼得摆了摆手说：“你去看看前面道路情况，彼得，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彼得点了点头，并没有要上车，汤普森和杰森是比较强壮的那种，能搬得动人，而他则比较瘦弱，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员，已经很难再在干重活方面帮上忙了。
　　“我没想到会是你来干这事儿。”车上，杰森看着正在开车的汤普森，他显然没有了少年时代的意气风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过多的痕迹，这说明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总得有人来做这事儿，难不成就让他们这么死在里面吗？”汤普森从鼻子发出了个气音说：“看见那个彼得帕克畏畏缩缩的样儿我就来气，遇到什么事儿，他肯定第一个跑。”
　　“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可是从两条街之外赶过来的，我们打算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你呢？”
　　“就凭你们？”汤普森挑了挑眉，转头打量着杰森，似乎是完全不相信。
　　“之前你也看见了，那个叫小丑的家伙被一个流浪汉给扑倒了，这说明他本身并没有那么强，只是躲起来了，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一切麻烦就都结束了。”
　　“我真想给他一拳。”汤普森怒吼道：“后天是我女儿生日，而她甚至不能在自己家里庆祝！”
　　“那么快点解决完这些事，我们可以一人给他一拳。”
　　车子很快开到了汤普森的目标地点，这里是一个公园的深处，从广场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几顶帐篷，不过帐篷搭在半山腰，他们两个还得爬山上去。
　　就像汤普森说的，这几个神经病非要在荒山野地里面搭帐篷，还好公园距离炸弹的安放地点有一段距离。而距离脱出这个范围的最近地点其实只有几百米。所以其实只要找到他们，一脚油门就出去了。
　　偏偏这里面有几个人就像是从来不上网，压根不知道什么炸弹的事，还以为汤普森他们是过来强拆的警察，拿着武器要和他们对抗。
　　汤普森和杰森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群人全打晕过去，一人扛着一个拖着一个，把四个人全都弄到了车子上。
　　因为这几个安放炸弹的地点是在第二个炸弹的时候泄露的。所以排位越是靠后的街区越有充足的逃跑时间，车子往外开的时候，满大街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就在他们马上快要撤出范围外的时候，彼得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语气焦急的说：“不，别走这条路，杰森，让汤普森绕路，从那边的小路开出去！”
　　“怎么了？彼得，为什么不能走大路？”
　　“这里被拦住了，这里……”
　　他刚说到这儿，电话就被抢走了，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高亢男声，“为什么要去管那群该死的流浪汉？！只有他们被炸死，后续的炸弹地点才会被公布。如果没炸死人，我们就不知道炸弹放在哪儿了！！”
　　“你疯了吗？！”汤普森朝着电话咆哮道：“你打算就放任他们在那被炸死？！”
　　“那是他们自己跑的慢，关你什么事？！你这头多管闲事的蠢猪，你会害死更多人的！！”
　　“你才是自私自利……”杰森刚说到这儿，车子就已经开到大路的路口了。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了，路口被一堆车子的残骸堵住，一大群人站在范围之外朝着这边怒吼。
　　“别过来！把他们丢下！！否则我们会不知道之后的炸弹藏在哪儿！！”
　　“到底为什么要救他们？明明是他们自己找死！”
　　“一群流浪汉而已，就让他们被炸死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社会的毒瘤，一群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瘾君子，死了不是正好吗？！”
　　汤普森开的是一辆小型货车，不是那种大卡车，面对堵在前面的各种卡车残骸，他也没办法直接冲过去，但是现在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
　　汤普森是本地人，知道这个街区旁边的那条小路怎么走。可坏就坏在外面站着的那群人里面也有本地人，他们看汤普森的车子掉头就知道他想去走小路，立刻喊一群人去把小路也堵住。
　　好在汤普森毕竟是开车走得更快一些，比那群人先到，而那群人到了之后发现没办法制作障碍物了，索性就直接堵在道路正中间，让车子没办法一脚油门冲出来。
　　彼得冲进了人群里，想推搡他们让他们让开。但一个壮汉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就把他扔了出去。
　　“滚开！你是不是疯了？要是没人死在这里，我们躲到哪里是安全的？！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家人也被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炸弹炸死？！”
　　“车里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彼得咆哮道：“你怎么能看着他们在你面前被炸死？！”
　　他爬起来又想阻拦众人，但对方人数太多，他又根本不会打架，被那壮汉带着两个人群殴，只能躺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断地发出惨叫。
　　肉体的疼痛让彼得痛苦，但更让他崩溃的是心灵的折磨，他开始想到当初自己生病的时候力大无穷。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要是能再来一次，他就能把这群人全丢出去。
　　而杰森看着挡在道路中央的人感到一阵恐惧和悲凉。但并不是因为他们能如此冷漠的无视同胞的死亡，而是因为他正在理解他们。
　　根据那个小丑定下的游戏规则，每轮游戏必须得有人被炸死之后的地图才会公布，第五个炸弹的位置被泄露了，所以公不公布也无所谓。
　　但万一如果这次全员生还，后续的地图就都不公布了呢？可还有五颗炸弹不知道在哪儿呢。
　　自己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妻子和儿女投奔妻子的娘家人，他们住在郊区，离这里很远，按理来说是安全的，但万一呢？
　　炸弹的位置不公布，一旦爆炸，周围四公里的区域全部会化为灰烬，万一是自己家呢？
　　想到妻子和孩子，杰森发现自己犹豫了，他甚至有了一种抢夺方向盘踩刹车的冲动。
　　反正那群流浪汉也是自己放弃了自己。反正他们的死活和这个社会无关，为什么要为了这群自暴自弃的陌生人牺牲自己家人的安全呢？
　　杰森有些痛苦的吸了口气，汤普森显然也陷入了迷茫当中，他也是一个有牵挂的中年人。
　　他去救这些人也只是因为当初他还只是个搬运工，穿梭在街道之中搬货的时候，被不少熟悉地形的流浪汉指过路。所以在把自己的家人转移到安全地点之后，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人给运出去。
　　当时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还正好有一辆有空余空间的车子。所以在附近街区转一圈，救人也没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得在这群流浪汉和他亲爱的妻子和女儿之间做选择，到底要怎么选？
　　就在他们纠结的这一瞬间，车子已经冲到了拦路的这群人面前，他们显然并不打算让开。
　　紧急关头，汤普森一拨方向盘，货车擦着街道两侧建筑的边冲了出去，侧翻在地上的一瞬间，背后轰然炸响。

第2503章 披风争夺战（五十九）
　　汤普森爬出车子的时候已经头破血流，货箱里的几个流浪汉更是撞得不轻，从公园里面营救出来的那四人组有三个直接爬了出来，生命没有大碍。
　　汤普森和杰森走进翻倒的货箱里，想把最后一个给救出来，但他们只找到了尸体。
　　这个家伙也是倒霉，汤普森特意在货车车厢里留了一些固定好的货，让他们坐车的时候抓紧绑在货物上的绳子。但这个人偏要玩个花活，不坐下也不蹲下，而是爬到了货物的顶上。
　　结果翻车的时候，他就像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似的，丝毫没有固定措施的在里面滚了好几圈，直接撞断了自己的脖子。
　　杰森和汤姆森把他的尸体拖出来的时候，四人组的其中一个冲了过来，发了疯似的推搡着汤普森，这个女人说死的这个人是她的弟弟，张牙舞爪的要去抠汤普森的眼睛。
　　杰森赶忙把她拉开，可那群围观的人又冲了上来，把他们两个围在中间，对他们进行拳打脚踢。因为汤普森车开出来的及时，炸弹没有炸到车厢的流浪汉，没人知道这场爆炸到底有没有死人。
　　杰森和汤普森虽然很强壮，但也不可能是十几个人的对手。尤其是他们刚刚在车子里撞了个七荤八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原地抱头挨打。
　　好在其他人也知道木已成舟，现在揍这群人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赶紧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挑个好地方，祈祷炸弹不要在这里爆炸。
　　众人散去之后，杰森和汤普森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明显是有点走不动了，汤普森的腿在车子里就受伤了，杰森的胳膊也有些无法活动，受伤最轻的彼得跑了过来搀扶住他们两个，但也仅仅是只能让他们勉强行走。
　　而重新出现在电视屏幕当中的小丑公布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好消息是这次爆炸没有任何人死亡，坏消息是第六颗炸弹的位置不会被公布了。
　　彼得他们三个躲了起来。
　　很明显，附近街区的人都把他们当做了罪魁祸首。因为他们如果不去救那群该死的流浪汉，第六颗炸弹爆炸之前就能有不少人逃出升天，但现在显然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而他们面临一种更绝望的境地，那群和他们对抗的人把这件事说了出去，而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还没有经历过爆炸，有可能是第六颗炸弹目标的人，疯了似的在寻找他们。
　　人们已经完全忘了那个出现在电视上的狰狞小丑开启了一场新世纪的猎巫运动，他们只想让这群使他们陷入危险当中的多管闲事者付出血的代价。
　　而更可怕的是，有人见过他们的脸，能描述出他们的特征，而从前的那些邻居知道他们的家人在哪儿。
　　杰森知道他们得回去，可是回去的后果有可能是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一起被完全疯狂的暴民杀死，这么一犹豫，他们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第六颗炸弹爆炸在一个人满为患的社区，几乎没有人能逃出来，还有不少刚从之前的区域赶过来的流亡者也一起被炸死了。
　　损失惨重到没有任何人敢直视，以及最后的疯狂到来，小丑宣布之后所有炸弹的位置都不会被公布。
　　这一切当然都被算在了彼得他们三人头上。因为是他们导致这场连环爆炸案有一环出了问题，没人想去惹可怕的小丑，他们只想拿更弱者发泄。
　　最终，一群暴徒找到了彼得他们所在的那个社区逃出来的流亡者群体，用枪威胁居民说出了他们家人的所在地。
　　彼得和杰森的家人根本就没有刻意躲藏。因为她们不知道外面的这群暴徒寻找的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她们毫无防备的被人冲进了家里。
　　两人的妻子和儿女以及汤普森的妻女都被带到了大街上，领头的暴徒准备在广场上处刑他们。
　　彼得、杰森和汤普森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们已经来到了附近，看到暴徒的首领把他们的家人绑起来，并想要把他们绑在火刑架上，汤普森率先忍不住了，怒吼的冲了出去。
　　但他只是个略显强壮的普通人，刚一冲出去，当然就被摁住了，还暴露了彼得和杰森的位置，让他们两个也被抓住了。
　　三个人被摁在地上，暴徒首领戴着头套，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手里不断掂着撬棍，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
　　“继续躲啊。”暴徒首领冷哼了一声说：“你们有本事干出这种事却没本事承认吗？！”
　　“我们干什么了？”彼得不断挣扎，咬着牙说：“我们只是想救人，我们只是不想看着无辜的人死去！”
　　“那么你们考虑过后果吗？！”暴徒首领提高了声调说：“你们在救人之前就没考虑过游戏规则吗？不知道伱们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卢兹社区死的所有人都要算在你们头上！”
　　杰森抿着嘴沉默不语，当他从报纸上看到那一整个街区几乎所有人都全军覆没的时候，他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死死的盯着矮胖的暴徒首领说：“想救人不是他们的错误！从来都不是！”
　　暴徒首领看到了那双蓝的发亮的眼睛，面前的这个男人依旧高大。但已经完全不魁梧，而且头发和胡子都很长，衣着也不光鲜，像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虚弱。虽然是用咆哮的语气说话，但中气不足，给人一种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感觉。
　　“你说什么？！”暴徒首领走上前，看着这个男人说：“他为了救几个不值钱的流浪汉，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你竟然说他们没错？！”
　　“我说了他们想救人的心没错。”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同时视线看向人群当中。
　　此时整个广场浩浩荡荡的围了许多人，而这个男人的视野停留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那是蝙蝠侠，是他熟悉的蝙蝠侠。
　　但他就那么站在那儿，不是站在他的老对头小丑对面。不是站在他的孩子面前，也不是站在他常站的高处或是阴影当中，他站在了这一群捕风捉影的普通人里。
　　蝙蝠侠在克拉克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失望。
　　但他不敢出去，他怎么能出去呢？他知道他一旦出去，杰森就会想起一切。
　　或者说杰森根本就没有完全的忘掉一切，那个噩梦就盘旋在他的头顶。一旦一只蝙蝠从夜色中冲出来，久违的乌云就会再次降临。
　　蝙蝠侠现在只想无声无息、不露真容的救出杰森和他的家人，平息这一切，让他们回到梦中平静的生活当中。
　　而不是突然出现，再次扮演杰森的救世主，然后再次把他送入地狱。
　　“他们只是错在他们没有能力。”克拉克半跪在地上，抬眼看着上方的暴徒首领那双阴鸷的眼睛说：“他们没有从始至终坚持自己的信念，没有十年如一日的为了这份信念去磨练自己的能力。”
　　“以至于他们能救得了几个人，却救不了大多数人，也救不了全部的人，他们放弃太早，太过弱小，就是他们唯一的错误。”
　　“而任何时候他们无法对于自己同胞遭难无动于衷的心情都不是个错误，这是你们活到今天赖以生存的本能，否定这种本能就是否定人类本身。”
　　克拉克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垂下眼帘说：“如果他们想当个英雄，那就为此付出全部努力，让自己变的足够强大，做到最好，不是牺牲一群人去换另一群的安全，而是让所有人都得救。”
　　“但这根本就做不到，不是吗？”暴徒首领说。
　　“不，至少他们必须秉承这个信念为此努力，而我曾经认识一个做得几乎完美的人。”克拉克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蝙蝠侠的脸上，他说：“他知道他做不到，他一直在为此痛苦，但是从未放弃过努力。”
　　“那这就是个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克拉克说：“当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确实如此。但如果某天你成为了他，你就会明白，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坚持此种信念磨砺自己。直到突破所有不可能是何种伟大之事，而他又是个多么伟大的英雄。”
　　“那又怎么样？这群混蛋害死了这么多的人，我们必须得审判他们，这样才能让那些该去死的人去死。”
　　“没有什么人该去死。”克拉克看着他说：“他们必会得救，全部得救。”
　　“这不可能……”
　　克拉克的眼中突然开始散发出光芒，整个梦境空间开始震颤，抬头向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宇宙壁障，下水道中的洞喷涌出明亮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大。
　　正在看守蝙蝠侠和超人尸体的主宇宙克拉克有些震惊的看着超人不断颤动的手臂，他的手里握着的是那个多彩的氪石戒指。
　　可是明明现在他的灵魂并不在这里，超人拿氪石也根本就没办法，可那无知无觉的尸体就是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充血，捏着氪石戒指的手用力、再用力……
　　克拉克震惊的睁大双眼冲了过去，而映照在他那双湛蓝色眼睛当中的是指缝之间骤然泄出的一缕氪石粉末。
　　梦境世界中的超人猛然飞起，一道镭射光线把火刑架烧得灰飞烟灭，他在空中盘旋一圈，将被绑住的女人和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楼顶上。
　　紧接着一飞冲天，闪烁着红光的蓝眼扫视四周，几道激光射出，埋藏在城市中的炸弹还没来得及被引爆就化为了飞灰。
　　彼得三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直到众人仓皇逃窜，而其中一个身影愣在原地时，杰森才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蝙蝠侠……
　　而此时，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蝙蝠侠的身后，匆匆忙忙的人流尽头，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蝙蝠侠的身体。
　　砰！砰！砰！
　　在杰森震惊的目光中，蝙蝠侠倒下了，杰森抬眼只看到了他长久以来的噩梦，哥谭永恒的乌云——小丑。

第2504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
　　砰！
　　房门被打开了，回家的布鲁斯看到，用唯一能动的手臂转动轮椅的戈登来到厨房拿起了刀，从卫生间出来的布鲁斯在黑暗中盯着他。
　　“有关你父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戈登的眼神重新焕发了光彩，在黑暗中显得非常明亮，他说：“但我尽力了。”
　　“不，叔叔，我那只是气话，你不是拖累，你也不能为了不拖累我而……”
　　“不，我只是不想再纵容伱了。”戈登说：“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我对你的愧疚不代表着你没有做错，从这愧疚当中所衍生出的纵容才会令你更加是非不分，这也是我唯一的错误。”
　　戈登看着布鲁斯说：“我没有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如果法律认定我有错，它会定我的罪，不需要你来制裁。”
　　“我没能救得了我的朋友，使他们的孩子流离失所，一无所有，也未能替他们申冤。如果我自己认定我有错，我会定我自己的罪，不需要你来惩罚。”
　　“你没有任何立场来做你现在做的一切。”戈登紧盯着布鲁斯的眼睛说：“而纠正这个错误的唯一方法就是停下它，不让你一错再错。”
　　布鲁斯向前走，可戈登已经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充满怀念的看着布鲁斯说：“到此为止了，小布鲁斯，葛茵警官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罪证。在我们两个都死去之后，这一切都会由线人公布出来，你也有你该去面对的审判了。”
　　“不！”
　　杰森抱住中弹倒下去的蝙蝠侠，看到小丑一步步的逼近，他却没有了任何恐惧，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冲昏头脑的怒火。
　　就在他要抬手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蝙蝠侠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杰森不由自主的迷失在了那种目光当中。
　　而松绑的彼得抬眼看着飞翔在天空上的那个身影，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周遭的世界开始在他的身旁旋转，人流和街道像风暴中的鸟儿，此刻只有他自己是清晰的。
　　为什么要牺牲一群人的安全去换另一群人的呢？为什么要保障一群人的安全就得改变另一群人的命运呢？
　　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如果他在获得蜘蛛异能之后立刻就去锻炼自己的自控能力，那他就不用因为担心出手过重而在面对汤普森的时候只能被动逃跑，导致杰森替他出头，还弄坏玩具造成金钱损失，而是可以适度的教训他们，让他们不再做坏事。
　　如果他在玩具熊被弄坏之后痛定思痛，去磨练自己的本领，练习如何对付罪犯，他就不会在追捕利爪杀人魔的过程中造成交通堵塞，以至于引发改变了别人命运的事故。
　　如果在得知那个布鲁斯的遭遇之后，他不再纠结和迷茫，而是意识到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转而去继续磨练超级英雄的本领，在二十年间尽己所能，将自己打造成完美的正义机器，那么在今天的这场灾难里就不会有人死去。
　　就算会有，那么再给自己十年时间，或许就不会有了。
　　那些努力磨练超越自己的过程除了为了尽善尽美的执行正义，也自然就能在事情出现纰漏之时成为更强大的前进动力，就算走到最后仍然没能成为一个完美的超级英雄，这数十年间所付出的每一分努力终将汇聚成一条名为问心无愧的河流。
　　克拉克飞临人群头顶，风暴中的鸟群骤然安静，蜘蛛侠缓缓抬起一只手臂。
　　嗖的一声，蛛丝发射器出现的一瞬间，一道蛛丝缠绕到了克拉克的手臂上，他猛然向上一拽，转身骤然升空。
　　蜘蛛战衣再次出现在蜘蛛侠的身上，他双手抓住蛛丝从慌乱的人群头顶荡过去，克拉克把蛛丝向前一扔，蜘蛛侠翻滚落地，半跪在地上后缓缓起身。
　　红蓝相间的身影出现在墨镜的倒影当中，暴徒首领摘下了头套。而当他转头时，两个身影分别出现在了墨镜镜片的两端。
　　穿着印有笑脸图案卫衣的布鲁斯和穿着一身卡车司机工装的小丑面对面站着。
　　“好久不见，杰克。”布鲁斯叫出了对面小丑的名字，杰克则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炸弹发射按钮，看向布鲁斯说：“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在这儿玩这些扮演游戏？”
　　“是啊，你说的对，一场游戏而已，何必这么严肃呢？”布鲁斯笑了笑说：“是谁请你到这儿来的？”
　　“我当然永远是蝙蝠侠的忠实观众。”杰克说：“不论你是不是在发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森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毒藤女的帮助之下，来到了梦境世界的罗宾们和之前来这里的蝙蝠侠以及蝙蝠女侠都赶到了这里，他们都很谨慎的与他们两个保持了距离，只是站在周围观察着他们。
　　“我很抱歉。”布鲁斯耸了耸肩说：“只是我需要一场足够精彩的戏剧来做我博士就读申请的材料。”
　　“戏剧？！”杰森咬着牙看着他。
　　“很精彩，不是吗？”布鲁斯转头打量着众人，眼神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说：“迷茫的青年英雄在对未来的迷茫之下选择退缩，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却在多年之后再度面临大灾难时站了出来，他们的英雄之心尚未泯灭，却因为蹉跎岁月而再也没有能力去拯救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祸及。”
　　“一个失去了全部能力，甚至变得无比虚弱的真英雄数十年间不忘初心，甚至凭借难以想象的惊人意志力，完全突破了天敌对自己的限制，最终拯救了世界。”
　　“一个因为愧疚之心而纵容故人之子进行漫长的复仇的正义警长在最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战胜了自己的愧疚，选择让自己同情和爱护的侄子去面对法律的审判。”
　　“他们互相影响，互相救赎，最终拯救了这座城市，并在灾难留下的废墟上重建新的正义。”
　　杰克鼓起了掌，布鲁斯骄傲的抬起了头。不过很快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杰克脸上。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亲爱的大灾难先生，你是从哪儿来的呢？你可不是我设计出的灾难，这让这场戏没能有一个完美的落幕，我也不得不提前站出来向众人解释。”
　　布鲁斯表现得很不满，杰克却笑着说：“我说了，我永远是蝙蝠侠的忠实观众，如此精彩的戏剧演出，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布鲁斯刚想说话，杰克却突然把脸拉了下来，盯着布鲁斯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这场烂到家的电影到底有什么必要有一个完美的结尾？！爆米花够好吃就是你给观众看一坨屎的理由？！”
　　布鲁斯明显一愣，他眯起眼睛盯着杰克，杰克皱起鼻子周围的肌肉说：“倒不如说我这个结尾是给你的这坨屎上撒了点彩虹糖针。虽然屎还是屎，好歹卖相好看了不少。”
　　“你就这么评价我的戏剧？！”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称得上是戏剧的话。”杰克冷哼了一声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三年申请不上博士了，三年之后又三年，你准备把你的申请资料带到坟墓里吧！”
　　布鲁斯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他紧紧的盯着小丑说：“我的申请通没通过可不是你说了算。”
　　“哦，是的，那位教授我怎么忘了。”杰克咧了咧嘴说：“在你准备把这坨屎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之前，最好先穿戴好你的行头，以防止他把你打出屎。”
　　布鲁斯还真穿上了。
　　杰克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转身并说：“我一点儿都不想听，他非要把一坨屎评价出花来。但谁让他让我到这儿过了一回大炸特炸的瘾，跟我来吧。”
　　“所以这一切对你来说只是个游戏？！”杰森转头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布鲁斯。尽管他现在穿着蝙蝠装，但却完全不像蝙蝠侠。
　　他恶狠狠的瞪着布鲁斯，布鲁斯却轻巧的转头说：“为什么不呢？何必这么严肃呢？”
　　杰森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一拳朝着他的头挥了过去，布鲁斯向后一躲，扯开杰森的手把他甩到一旁说：“你觉得我会是个好好医生吗？仔细耐心的调停你们之间的矛盾？别开玩笑了，除了你们自己，没人在意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
　　杰森的脸色变得很僵硬，但他现在必须得去救治蝙蝠侠，他冷冷的盯着走开的布鲁斯，最终还是重新把蝙蝠侠抱了起来。
　　蜘蛛侠却落到了暴徒首领的面前，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可就在小丑和布鲁斯的身影先后消失在一道传送门里后，暴徒首领却摘下了墨镜。
　　蜘蛛侠猛然瞪大眼睛，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他曾在《哥谭游记》的照片当中看到的再熟悉不过的鹰钩鼻。
　　布鲁斯跟着小丑走过了传送门，他们来到了一家医院当中，布鲁斯左顾右盼看了看，有些疑惑的说：“阿卡姆疯人院？哪个宇宙的？”
　　“当然是那对冤家父子的。”杰克说，布鲁斯知道他指的是阿卡姆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杰森。
　　窗外的大雾还未散去，布鲁斯一路跟着杰克走到了办公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打开门，里面却没有人，而是一张堆满文件资料的办公桌，一个钉着照片的毛毡板，贴满分镜图画的墙壁。
　　顺着这个屋子走过去，布鲁斯发现，墙上贴着的分镜图画与梦境世界中有所相似。但又有不同，而其中有许多上面出现了熟悉的人。
　　他打工的礼品店的店老板、利爪杀人魔第一个受害人小女孩、领头闹事的暴徒首领……
　　他们被定格在照片中的姿态让布鲁斯似曾相识，无数个片段在他脑中闪过。
　　他的脚步一顿，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杰克就那样站在他的前面回头看他，笑着说：“别心急，马上就到了。”
　　他瞳孔中闪烁的恶意光彩，和照片上那些人看向镜头时毫无两样。
　　最后一扇门被推开。
　　泥脸、人偶师、猪面教授、急冻人、小丑女、稻草人、双面人、谜语人……
　　在一众疯子的环绕下，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正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当昏暗的日光照进来时，他像一只站在荆棘上的黑鸟，灰色的瞳孔中映照着整个世界。
　　布鲁斯走进来，席勒从椅子上站起来，太阳吞噬了日食，黑鸟张开了翅膀。
　　疯子们同一时间看向布鲁斯，席勒笑着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哥谭……狂笑之蝠。”
　　噔噔！
　　
　　

第2505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一）
　　布鲁斯的手臂垂落下来，他静静的注视着席勒，似乎想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东西。但很可惜，他只看到了一片空无，如风如雾。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如他看这群疯子时那样。
　　这不是一个足以称得上特殊的男人，甚至平凡的和这房间里绝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他看起来更应该出现在某个大学或图书馆的办公室里，而不是与他们为伍，出现在这一幕戏剧的终结时刻。
　　布鲁斯看到席勒的手里拿着一卷胶片，像是刚刚从某处拆下来的，那上面也印着不少的画面，看起来像是一段故事的开头。
　　“我要从哪儿说起呢……”布鲁斯听到席勒喃喃自语，“如果非要从头开始说的话，就太长了。”
　　“请坐吧。”席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站在原地看着席勒，看了一会之后，走到椅子上坐下并翘起了二郎腿，说：“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氛围会更加剑拔弩张一点，还是我披的这身皮起了作用？”
　　“恐怕本来是反作用。”席勒也把椅子拉近坐下，拿起桌面上的笔说：“如果出现在这儿的真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他会是被拖进来的。”
　　布鲁斯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小丑杰克，自以为隐蔽的撇了撇嘴，席勒转头看向另一边，一只黑猫流畅的跳到了他的腿上。
　　席勒摸了摸蝙蝠猫的头，蝙蝠猫仰起头眯起眼睛。然后用那双湛蓝的眸子死死的盯住布鲁斯。
　　“故事是从猫开始的。”席勒说：“你早就发现了梦境世界的存在，在你第一次了解到梦境世界的神奇时，你就知道这将会是个完美的舞台。于是伱在猫城哥谭埋下了你的伏笔……”
　　布鲁斯蔚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蝙蝠猫满是杀气的眼神。但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些猫可没有这么有活力，它们大多在惨叫和哀嚎，奄奄一息的躺在笼子里被放在祭祀坛上，成为猫头鹰法庭污染千猫之梦的力量来源。
　　梦神墨菲斯曾漫步在梦境空间的广阔国土上，这里是他统治的神国，山谷、河流、沙漠在梦境世界中也如此真实，只是以一种奇诡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他的身后跟着一只巨大的猫咪，时常和他念叨着要颠覆千人之梦，把整个世界变回猫咪的国度。
　　但在他们悠闲的漫步旅途背后，有一个黑影在时刻窥伺着，那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潜意识下方的东西产生好奇并开始探索，他天赋异禀，只用了一次就来到了梦境国度。
　　遇到梦境国度的神祇和他的猫算是他的幸运。但他总是十分擅长把自己的幸运化为别人的不幸，当他知道千猫之梦有何种能力之后，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千猫之梦是所有猫的梦境集合体，而只要有足够多的猫在做噩梦，它必然会受到影响，只要它被污染，梦境世界就有了漏洞。
　　但是梦神墨菲斯不会放过敢在这里动手脚的人，在这位强大到路西法也不愿轻易触其锋芒的梦国主人面前，一切抵抗都会显得太过渺小，他不能给自己再树立一个这样的敌人。
　　于是他把一枚卵放在了一只猫的肚子里，那是一只生活在哥谭的可怜流浪猫，饥寒交迫之中蕴藏着无数的怨恨和愤怒。直到它生下的孩子被男人装进袋子里并抛入湖中，他第一次启程前往梦神的国度，找到了梦之猫。
　　在那里他得知猫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只是一千个人做了同一个梦，用千人之梦推翻了猫的统治。
　　从那以后，他开始启程奔走在湖泊、峡谷和墓园，想要找寻一千只猫来做同一个梦，将世界重新带回猫统治的时代，这就是千猫之梦的起源。
　　而当初被男人扔下湖的那个袋子里，普通的猫咪幼崽自然溺水而亡。但那个本身并不是猫妈妈生产，而只是某颗卵借腹生子所产下来的猫却没那么容易死去。
　　他活了下来，并成为了千猫之梦中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那颗卵本质上是蝙蝠侠。
　　有蝙蝠侠的地方就会有哥谭，哪怕这位蝙蝠侠是一只猫。所以哪怕一切都变成了猫眼中的模样，哥谭还是一如既往黑暗离奇。
　　梦境世界中的一切都不够稳固，随时可能随着某个梦境的破碎而彻底消失不见。但那来自于蝙蝠猫梦境的猫城哥谭却能始终如一日，这就像一颗黑暗的钉子，深深地扎进梦境国度的国土当中，污染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有了一个稳定的基地，自然就可以开始将源源不断的污染之力送入梦境国度当中，之后的事变得很简单，蛊惑那些坚定的信仰着某个神的猫头鹰让他们相信献祭痛苦的猫的灵魂就能获取更大的力量并不困难。
　　毕竟比起人，猫咪是如此弱小，不管是抓是买，他们弄到了足够多的猫，折磨它们，凌虐它们，让它们在奄奄一息当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梦境。
　　就这样，千猫之梦有了他自己和梦神也未曾察觉到的裂痕，梦境世界的权柄从此刻就产生了动摇。
　　维系猫城哥谭关键的蝙蝠猫其实只是从卵中孵化出来的他分身的猫形态。尽管蝙蝠猫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但只要存在，他就能窃取千猫之梦的一部分权柄，在裂痕处搞些小动作，在猫城哥谭的范围之内搭建一个新的梦境世界。
　　席勒在很早之前就和蝙蝠猫聊过他的起源，蝙蝠猫并不知道，也对此不感兴趣，是小氪来了之后每天坚持不懈的在梦境世界当中打击犯罪。直到某天遇上了一只和蝙蝠猫气味有所相似的猫咪。
　　小氪一定要带蝙蝠猫过去，去见见那只他感觉气味有些熟悉的暹罗猫，而当蝙蝠猫出现在这是暹罗猫面前时，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声。
　　这唤起了蝙蝠猫一些朦胧的记忆，那是母猫在把发育的过大的他生产出来时所发出的惨叫。
　　暹罗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上来，用力的蹭着蝙蝠猫给他舔毛，并诉说当年的故事，直至今日，这位猫咪母亲仍未放弃，它依旧想要打造一个由猫统治的世界，来向当年害死它孩子的凶手复仇。
　　蝙蝠猫享受了一段时间母亲的疼爱。但他仍然是蝙蝠侠，他开始思考更多的东西，比如为什么他比其他幼崽大那么多。为什么他和它们所有猫花色都不一样。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是蝙蝠猫，为什么他一有意识就出现在了一座名为哥谭的城市当中。
　　这一切显然有迹可循，从那时起，蝙蝠猫就怀疑他过去和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同一个阴谋家的安排。
　　所以在恢复了蝙蝠猫的身份后，他同时也开始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统治着这座城市，利用他的科技和财富监视着这座城市里的一举一动。
　　直到某天，一个人类潜入了这座城市。
　　但他所做的可不止把另一个人运到这里，他在这里捏造了一个梦境世界的气泡并藏在了整座城市的地底，然后向上打开了一条通路，直通某个蝙蝠侠有些特殊的宇宙。
　　蝙蝠猫坐在席勒面前的桌子上舔着爪子，而翘着二郎腿的布鲁斯眯着眼睛看着他说：“所以在我打开通道的时候你就发现了。”
　　蝙蝠猫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席勒把手里的胶片放下，转而拿起了另一卷并说：“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你是如何锁定这个特殊宇宙的。”
　　这个故事的第一幕却并不发生在DC世界，而是十分罕见的出现了斯塔克的身影。更离奇的是，斯塔克和席勒打得头破血流。
　　本来只是想跟着席勒下楼丢个垃圾的斯塔克被骗到了丧尸宇宙，和席勒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然后才发现这个席勒可不是他的好医生，而是一个叫做暴食的人格特质。
　　恰好席勒把那些尼克弄出来的试验品当做垃圾扔进了这个宇宙。但在暴食出场之后却迫切的想弄点吃的。因此斯塔克发现了鬼魂的奥秘，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是一种特殊的电波。
　　由此，斯塔克推断出了鬼魂电波理论，进而开始研究脑电波与灵魂的关系。
　　但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准确的来说，在同一时刻下他不是走的最远的那个。
　　有一个人早在此之前就发现了脑电波的影响力，人类几乎全部的灵魂和精神都依托此存在。如果能够编译脑电波，就相当于能操控所有智慧生命。
　　当然，这是非常困难的，但在他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研究之后，他开始在各个宇宙中广泛的实验，以求达到真正的脑电波编译。
　　这个技术的难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但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方法，只要能将一些承载有特殊病毒波段的载体物品送到他人身边，与他们长期接触，就能部分的改变他们的脑电波频率和波长，达到影响他们心智的目的。
　　他的实验大获成功，并且是数次成功。但他仍然没有达到能够随心所欲编译脑电波的地步，只是让他拥有了一项新的技术——广域脑电波搜索和读取。
　　他能够做到检索脑电波，不用和对方接触就能通过检索的机器部分的读到对方的心声，了解到对方的状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成了他无往不利的大杀器，想想看，甚至不需要和对方接触，只需要站在远处看他一眼，就能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这难道不是为了幕后黑手而生的技能吗？
　　当在梦境世界搭建好舞台之后，他就知道他可以利用这项技能来选出他所要的所有角色。

第2506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二）
　　他采取的搜索方式不是在现实世界。因为现实世界宇宙之间的屏障更坚固。如果要搜索就只能前往那个宇宙并启动机器。
　　但在梦境世界中就不一样了，所有宇宙拥有一个共同的梦境国度，每个宇宙的梦境气泡都堆积在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信息库，他选择在这里搜索自己想要的脑波。
　　在实验的过程当中他曾经遇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针对脑波污染用的病毒波段无法凭空捏造，他所创造出来的那些病毒要么不能用，要么不可控。
　　最后他发现，最好用的病毒就是他自己。
　　准确来说，他的脑波具有极为特殊的性质。与蝙蝠侠不同，与小丑也不同，但却具有他们两个共同的特性，这对任何一个蝙蝠侠来说都是极为致命的污染。
　　不过这种脑波只能有一个特殊载体，那就是他的血液，似乎只有蝙蝠侠与小丑融合的血液才能承载得了两者结合的脑波。
　　于是他将这些血液和其承载的脑波打造成了一种特殊的污染物，最佳的附着和传播固态介质是金属，只要把这种金属投放到其他宇宙，并让它们时时刻刻接触蝙蝠侠，他们就会被污染。
　　而由此所发明的广域脑波搜索装置原理类似。因为同时拥有蝙蝠侠和小丑的脑波，它可以很容易地比对出某个宇宙中的哪一段脑波属于蝙蝠侠和小丑。
　　也因此能够分析得出这个宇宙中蝙蝠侠和小丑的状态，将他们分门别类的归类，挑选出那些用得上的，将他们列入自己的计划之中。
　　而在搜索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个体，对方不仅有蝙蝠侠的脑波，也同时有小丑的，和他的脑波相似性高达80%，那唯一不同的20%大概就是这两种脑波没有互相结合。只不过距离非常近且互相纠缠，互相影响。
　　通过对于脑波的读取，他大概了解到了这个宇宙的故事，他对这对矛盾纠葛的父子很感兴趣，于是便将他们列入了主角的行列。
　　在梦神墨菲斯离开后，梦境国度的主要权柄一直空置。但是康斯坦丁和席勒一直都拥有一部分的权柄。虽然并不如完整的梦神，但对梦境国度还是有一定掌控能力的。
　　如果说利用猫咪在现实中提前埋下伏笔，使猫城哥谭作为梦境国度的裂缝和漏洞存在还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的偷窃，那在各个宇宙梦境气泡当中进行广域搜索完全就是蹬鼻子上脸的抢劫了。
　　几乎是在阿卡姆宇宙被注意到并被编排进剧本的同一时间，康斯坦丁就发现，他一直能够在梦境国度的某些区域感受到一些特殊信号，他以一种更为魔法的方式理解了广域搜索装置的存在。
　　把脑波代换成灵魂，那么这个搜索装置就类似于一个搜索特殊灵魂的法阵，康斯坦丁虽然找不到这个法阵的所在之处，也并不明白它的具体原理，却可以通过这个法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确定它到底在哪个目标上停留了最长的时间。
　　康斯坦丁锁定了阿卡姆宇宙，并明白有个能够搜索灵魂的家伙盯上了这个宇宙，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席勒，但席勒并没有轻举妄动。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我盯上这个宇宙了。”布鲁斯说。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胶卷转到后半段，并说：“而罗宾王……”
　　“他也是我找到的与我脑波相近的目标之一。”布鲁斯索性说了，“相似的令人讨厌……”
　　在搜索的时候，他不仅仅找到了阿卡姆宇宙，也找到了数个与他的脑波有部分相似的宇宙，罗宾王所在的宇宙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罗宾王并非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他更像是一个变成了小丑的蝙蝠侠，或者说天生就是罪犯的蝙蝠侠，他的记忆、思维和行为模式都与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有相似之处，自然也进入了视野范围之内。
　　在他找到罗宾王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熊孩子虽然与他十分相似，甚至到了令人讨厌的地步，但确实有真本事。
　　罗宾王腰带里的那些道具可都是实打实的神器。如果有这样一把刀在手，他的计划就会更为顺利。
　　不过这样一个令人讨厌的存在可不能在他的剧目当中扮演主要角色，那么一个用来开幕的滑稽小丑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读取了罗宾王的脑电波之后，他就明白这家伙看不上任何人，对自己自然也心怀不满。所以他就主动挑起矛盾，却让罗宾王对他无可奈何，然后再将罗宾王引导到他这么特殊全都是因为他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的思路上。
　　之后再将罗宾王引导去梦境世界，让他发现有某个古怪的宇宙当中的蝙蝠侠也与小丑的脑波合体了，他自然就会想办法前往这个宇宙。
　　罗宾王向阿卡姆宇宙的哥谭地下投放了一波特殊能量，用于作为开启传送门的引线。而一直掩埋于罗宾王背后的幕后黑手则把自己打开梦境通道的引线掺了进去。
　　于是毒藤女一次性引爆了两个传送门，第一个就是罗宾王降临的传送门，第二个则是通向梦境国度猫城哥谭全新的梦境气泡当中的。
　　“而在罗宾王身上，你还做了更多的布置。”席勒又换了一卷胶片，胶片的第一幕是罗宾王站在某个池子之前的身影。
　　所有来到基地的罗宾都必须经过改造，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泡进池子里，池子里的液体其实正是附着有他的脑波的血液溶液。只不过针对这些小鸟，它并不需要用天长日久的腐蚀，只需要让这些血液与他们的血液相融，他的脑波自然就能污染他们的脑波。”
　　罗宾王当然不会乖乖就范，他们明显是一类人，从来都只相信自己。哪怕在某段时间里去当别人的走狗，也绝不会真心实意。所以罗宾王制造了一个小药丸，用来保持清醒的意识。
　　但是可惜，利用分析脑波的装置，他早就读到了罗宾王的想法，而被困在基地当中，罗宾王所能使用的仪器也都是基地当中原本有的，想往药丸里面掺点东西可太简单了。
　　但是如果就这么顺利的让罗宾王吞下药丸，罗宾王自然也会怀疑，还是那句话，他们是一类人，事情发展的不顺利，他们怀疑敌人，事情发展的顺利，他们就会怀疑自己人。
　　为了让罗宾王放心，他特意在他吞下药丸的前一秒假作刚刚发现罗宾王将药丸吐到了池子里。但毕竟他吞下去了一部分，那里面依旧含有他的血液。
　　这是脑波读取装置的另一项技术，血液当中依然存在有他的脑波，这项技术就类似于黑客远程控制电脑进行过量运算导致电脑过热从而爆炸，这部分的病毒脑波可以反向操纵大脑，并使大脑爆炸。
　　而同时，吞下去的血液也会逐渐污染罗宾王的血液，使大脑爆炸飞溅出来的血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可以称之为一种生化武器。
　　他把爆炸触发的条件设置为了只要有人窥探罗宾王的大脑，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当然有人会去窥探罗宾王的大脑，他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那位教授可是个足够专业的心理学家。
　　没有哪个心理学家能够在看到罗宾王这样宝贵的研究素材的时候无动于衷，而通常他们衣冠楚楚，优雅自持，被溅了一身具有极强腐蚀性的血，很可能会完全腐蚀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变得极为狼狈，出个大丑，让他们愤怒，让他们疯狂。
　　这就是他的目的，因为他必须得转移这位教授的注意力，好能趁此机会去把敲定的几位演员请到他的舞台上。
　　通过罗宾王重伤阿卡姆蝙蝠侠，使他陷入半梦半醒的境地才能让他入梦，同时在作战的过程当中，利用共生体之间的联系把阿卡姆蝙蝠侠的境况转播给阿卡姆骑士杰森，来刺激杰森的精神，让他也陷入梦中，这对父子就位了。
　　他早就知道罗宾王的腰带当中有一样道具是五彩氪石戒指，罗宾王正是用这个道具杀死了他自己宇宙的超人。而其中有一种氪石能够使超人陷入到幻觉当中。
　　当赶去救蝙蝠侠的超人被这个道具击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超人的入梦将无可避免。因为虽然超人想救蝙蝠侠，但他绝不会放任这种能把自己击落的危险道具掉到下面的街道上。所以必然长期受到幻觉影响，超人也就位了。
　　“至于戈登……”布鲁斯的双手交叉在一起笑了笑说：“他可是我的熟人，我没杀他。”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出现在剧本当中的戈登，这个人物很有可能是狂笑之蝠原本宇宙的那个戈登，不知道为何没死，而是被变成了剧本当中一个可悲的人物。
　　“而蜘蛛侠……”布鲁斯看向席勒，拖了个长音，明显是意有所指。
　　“当然是我送进去的。”席勒说：“你辛辛苦苦写的蜕变剧本能多让一个少年英雄觉醒也是好的，不是吗？”
　　“关键是伱怎么敢赌这剧本会让他们觉醒，而不是让他们彻底毁灭？”
　　“我们接下来就要讨论这个问题。”席勒放下了手中的所有胶卷，从旁边拿来了一摞分镜画面，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吗？”
　　“当然，为了符合你的学生的水平，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写得这么拙劣和幼稚。”布鲁斯笑了笑说。
　　“要真是如此倒还好了。”席勒像是有点无奈似的摇了摇头，随后抬眼看向布鲁斯说：“幼稚和拙劣虽然不值得夸奖，但也没必要去讽刺，因为人人都有这个时候。”
　　“在某些情况下，欠缺雕琢、有些粗糙的艺术品自有其质朴和古拙的美感，谈不上多么震撼人心，至少也能看出一二分勇于尝试努力探索的纯真。”
　　“而这部剧……”席勒垂眼看向手里的那些分镜并说：“并不是拙劣和幼稚，只是单纯的劣质、狂妄、无聊透顶。”

第2507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三）
　　布鲁斯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但是很快，席勒用一句话击碎了他刚刚的评价可能引申出的异议。
　　“也正是通过这无聊透顶的剧目，我才认出了你，因为也只有你能写出这样的垃圾。”
　　布鲁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席勒，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这出剧目最为糟糕之处在于，你无时无刻不想彰显伱自己。”
　　席勒抬眼看向布鲁斯，在那一瞬间，布鲁斯感觉到自己披的这层皮被完全的撕开了，那双灰色的眼睛透露出的目光有极强的穿透感，他甚至感觉他能凭空读懂自己的脑波。
　　“我做了一个伪装。”席勒忽然用第一人称开始叙述，“我想要伪装成一个我认为水平远不如我自己的人，为了贬低他，我要弄出一个看似是他会弄出的极为幼稚和拙劣的剧本。”
　　“因为他不如我，他的能力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我就能毫不费力的把他的能力模仿个十足十，这样我就能完美的伪装成他，把这些拙劣和幼稚贡献给世人，让众人发现他的真面目。”
　　“但是不行。”席勒的语调当中忽然透露出一丝苦恼，他说：“光是让众人知道他不行可不够，还得让众人知道有人比他行，得让别人知道我有多么强大和智慧。”
　　“可是如果要展现我的强大和智慧，又怎么能突出他的拙劣和幼稚呢？他得弱，我得强，既要表现他的弱，又得表现我的强。”
　　“这个剧本就是这两种思想拉扯的产物。”席勒看着布鲁斯说：“你既要表现某种思想的幼稚来说明布鲁斯有多么幼稚，又得想办法弄出一种思想来表现得比这种幼稚的思想高明，来说明自己有多么高明。”
　　“而体现在剧目当中，这种幼稚的思想就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有去负责任的超级英雄，应该去奔赴自己能力之外的正义。”
　　“你要体现出这种思想的幼稚，自然要指出其中的漏洞，那就是超级英雄为了正义丝毫不顾普通人的感受，他们莽撞的冲上去，只是在牺牲一部分人的安全去换另一部分的。”
　　“为此，你安排了杰森和汤普森的冲突，让他们两个突然出现在一处，还正好在冲突当中弄坏了玩具熊的情节。”
　　“接着又是蜘蛛侠追利爪杀人魔，却导致交通堵塞翻了的卡车压坏你的重要礼物，从而导致你的命运被改变的情节。”
　　“这两个情节能够看出，你想写的是青年英雄在发现自己伤害到普通人之后开始进行反思，并最终觉醒的故事。”
　　“这个故事确实如你所说有些拙劣和幼稚，并不够有深度，你看这两个故事，汤普森和你就是扮演了一个脸谱化的工具人，完全没有自己的角色弧光，只是为了英雄的成长而铺垫。”
　　“这两个情节的设计是你想要体现真正的布鲁斯水平的心理占了上风，你觉得他也就能写出这个水平的故事，这样才像他。”
　　“可是很快，体现你自己智慧的心理又占了上风。在主义讨论方面，你觉得自己能拿出一个更有道理的主意说服所有人。在剧情方面，你也觉得自己能编撰出更好更有深度的剧情来体现出你比布鲁斯的水平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于是就有了戈登这条线，这完全是你的自恋心理给你自己搭建的舞台，是你想要展现自己的心理占上风时写出来的东西。”
　　“于是，在这条线里你开始探讨能力与责任的问题，你就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所以你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责任。”
　　“而相对的则是超人那条线，超人在失去能力的时候，他也没有担负起多大的责任，最后他拯救了世界，也只是因为他恢复了他强大的能力。”
　　“你认可能力与责任挂钩，并用这两条线来体现你的观点。但你的观点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是没有能力就不负责。甚至是不应该负责、不能去想负责。”
　　“就像是你让戈登瘫痪在床，他已经没有任何伸张正义的能力了。但他却总是想要去负他负不起的责任，所以他才如此痛苦。”
　　“你把这理解为他痛苦的根源，目的就是在告诫观众，看吧，一个没能力的人却想负起责任就是这种下场，本质上是在说，逞英雄除了让你自己痛苦什么也做不到，不如认清现实，早点放弃。”
　　“你认为这可比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深度的多。这才是不幼稚的，这才是成年人应该秉承的主义。”
　　“然后你又觉得在剧情抓人眼球的程度上，你也必须得体现出自己比布鲁斯强。于是陈年旧案、谍影重重、生理痛苦、精神折磨、枪击、侦查、反转……”
　　“你把这些一股脑的塞到了戈登这条线里，你父母与戈登遭受枪击的案子交织在一起，戈登因怀疑而与女警官的单方面联系，他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生理痛苦，看到杀人魔为非作歹却无能为力的精神折磨，多年前的枪击，多年后的侦破，本以为是正面角色的侄子，最终却成了一切悲剧的幕后主使。”
　　“你认为这才是不幼稚的剧情，有暴力，有血性，有冲突，有反转，可比什么少年英雄的成长故事好多了。”
　　“回到超人线，前半部分依旧是你体现布鲁斯水平心理占上风的时候所输出的观点，破除少年超级英雄心魔的就应该是坚持到底、绝不放弃的精神，就应该是遵循自己的同情心和正义心理，直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品质。”
　　“你觉得这种精神是幼稚的，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所以你就要这样拍，来体现布鲁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是多么的肤浅。”
　　“但很快，体现你自己的智慧的心理又占了上风，人类都是贪恋享受的，没有人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超级英雄也是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放弃呢？他们凭什么不放弃呢？”
　　“于是你让时间跳过，删除掉杰森和彼得的记忆，给他们构建一个虚假的幸福生活环境，来体现你看，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不也要耽溺于普通人的平安喜乐吗？”
　　“在发生灾难之后，他们不也懦弱退缩，自保为上，以自己的家人为第一优先，而不去拯救世界吗？”
　　“在情节上，你觉得围绕着校园生活和圣诞节发生的故事是只有小孩才会喜欢看的情节，相反的，恐怖袭击、末世到来、人心不足、一片混乱才是成年人应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就在这条故事线的后半段安排了恐怖袭击——当然，原本肯定不是杰克导致的，但我想你说过，当然会有一场大灾难。”
　　“在完成这部剧目的时候，这两种心理一直在前后拉扯，你既要又要，既要表现你所扮演的布鲁斯有多么幼稚，又要体现扮演布鲁斯的你本人有多么智慧。”
　　“所以你就造出了这样一部逻辑前后矛盾，情节不清不楚，场景来回变换，时空跳跃穿梭，伏笔埋了不挖，反转异常尴尬的剧目。”
　　席勒露出了一个冷笑说：“但如果这仅仅是个烂片也就算了，更可悲的是，这烂片都是我导演的，而不是你。”
　　布鲁斯终于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门外，盯着席勒说：“我正想问呢，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席勒也站了起来，两人隔着办公桌互相对望，席勒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说：“没有我，你连这部烂片都导不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能让这部剧目完整的呈现出来做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他们做了多少努力吗？”
　　席勒转头看向站在屋子里的反派们，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布鲁斯的脸，然后更加整齐的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布鲁斯只想要个答案。
　　席勒也轻轻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说：“绝大多数人确实做过清醒梦，某天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于是就可以成为梦境的主人，控制着梦中的一切。”
　　“但你觉得自己是梦境国度的主人吗？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如梦神一样，甚至把现实当中的灵魂弄过来，还可以完全不顾逻辑的捏造梦境吗？”
　　布鲁斯缓缓皱起了眉。
　　康斯坦丁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用手指掸了掸身上的灰说：“你当然不能，就算你有本事创造出一个梦境气泡，它也是按照梦境国度的逻辑，而不是你的逻辑来运行的。”
　　席勒走到了布鲁斯的面前，抬眼看着他说：“而你觉得你完美的捏造了这个梦境世界，是我和这群罪犯们取代了梦境世界的人物，马不停蹄的，兢兢业业的在背后疯狂给你打补丁。”
　　“以及我。”康斯坦丁抱着胳膊说：“用仅有的梦境世界的权限，疯狂操作了几天几夜才能维持这个逻辑破碎的世界不崩溃。”
　　“那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布鲁斯问：“既然我捏造梦境，世界的计划一开始就行不通，那么为什么不放任自流？”
　　“当然是因为如果你完不成这个剧目。如果你不把你这精神分裂一样的自我拉扯展现在众人面前，人们又怎么知道你疯了呢？”
　　“以及……”席勒转过来，对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又怎么能知道你是怎么能疯的这么平庸、这么无聊透顶、蠢到有这么多乐子的呢？”
　　他笑了起来，房间中的所有疯子都笑了起来。小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丑女笑得捶墙，就连一贯严肃的稻草人和急冻人都忍不住用手死死摁住嘴，嘴角比枪都难压。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还戴着墨镜、穿着暴徒首领服装的企鹅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他奶奶的，你们杀青之后直接跑了，把我扔在那儿，我差点被那几个小兔崽子打死！你们……”
　　企鹅人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
　　没笑，笑不出来。
　　抱歉最近更新晚，但是一写狂笑我就像女娲补天，又得有逼格，又得有逻辑
　　编辑部你有什么头绪吗编辑部？
　　
　　

第2508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四）
　　“啊！”
　　企鹅人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但这也并不怪他，任谁一开门就看到这么一张血盆大口都得吓一大跳。
　　其他的罪犯们也都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这形象很吓人，而是因为丑。
　　其实狂笑之蝠整体的造型还可以，虽然他比较瘦，但是皮肤苍白，还穿漏的比较多的紧身衣，有一部分人就好这口，又因为那身紧身衣创作空间比较大，在不少同人创作中都是「笑宝，我的笑宝」。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狂笑之蝠没有穿他那身制服，而是穿着正经蝙蝠侠的服装，本来就干瘦，又没有了原本用于体现性感的露肤度，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可以称得上是灾难中的灾难。
　　以及蝙蝠侠的制服还是偏向保守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克元素，比较偏向于秩序感审美。但配上这么一个眼睛上围着一圈钉子的朋克头和那一嘴邋里邋遢的尖牙，感觉身子和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真是要多丑有多丑。
　　“或许你不知道，梦境能够维持下去的重要因素就是贴近现实。”席勒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有梦境当中的基本规则不是非常违反做梦者的常识，他才不会醒过来，觉得自己仍在梦中。”
　　“当然也有可能会有很多离奇的桥段。但他也醒不过来，但是这种逻辑对不上的地方越多，越有可能让人意识到这里是个梦。”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梦境就会变得非常不稳固，你偏偏还把杰森这种完全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给拉了进来。当他进来的那一瞬间，你捏出的这个梦境气泡就摇摇欲坠了。”
　　“为了帮伱实现你天才的构想，坐在演播室的这帮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们每一个人所做的努力拍成影片都比你导演的这部烂片精彩无数倍。”
　　席勒也撇开了头，叹了口气说：“既然你非要在这出剧目中扮演一个角色，那么就先从你说起吧。”
　　“想展现没有能力就不用负责，那自然就要先让自己落入窘迫的境地来展示自己没有能力，可是布鲁斯·韦恩怎么会没有能力呢？他注定会继承韦恩家族的遗产，成为世界首富，这完全满足不了剧本的需要。”
　　“于是你便更改了背景设定，你只是个普通人，加上戈登一起也斗不过那些想要吞噬股份的恶狼，最终什么也没能继承得到，成为了不值一提的普通人。”
　　席勒抬眼看他，可狂笑之蝠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他只是说：“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不是吗？在我继承家产的时候，也的确有不少人跳出来。如果不是我运筹帷幄，遗产早就丢了。”
　　“是的……”席勒说。
　　他刚说到这儿，另一个人就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实在忍不下去了，双面人哈维·丹特抛了个硬币，看着正面朝上的硬币，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把怒火压了下去说：“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爬到了联邦检察官的位置，更改了遗产继承法案，让你能顺利的丢掉所有遗产吗？！”
　　哈维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如果你没有那么聪明，又很好欺负，确实很容易被人诱骗着把股份交易出去，或者干脆被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稀释股权。”
　　“但是你从小就是个大少爷，你根本就不明白，你父母留给你的一个信托基金足够你带上几千个瘫痪病人活几辈子都吃喝不愁，况且你父母留给你不止一个。”
　　“都不说那些信托和基金会了，光你父母留给你的流动资金就有几百万美元。在他们两个都去世之后，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在不动产方面，你也有大量的房子和车子，这些东西也都是在不动产公证处公证过的，那上面也只有你的名字，只有你能继承。”
　　“我先是联合财团修改了个人信托法案，标明了个人信托的持有和收入上限，才把你父母留给你那些能够产生大量分红利益的信托限制住，然后又修改了不动产登记法案，出了二十几个草案才把你拥有的不动产的登记模式全改了。”
　　“到最后还没能全改完，只能花钱找人跑到当年你父母公证的公证处偷偷的修改了名字，顺便把当年所有的公证人都弄死，再把整个公证处都炸了，逼迫他们不得不搬迁并遗失资料，才把这弄成一桩悬案。”
　　“但我没有想到你父母竟然谨慎到还在你家地窖藏了100多万的现金。要不是我把你父母死前一年的资金动向全调查清楚了，你收拾东西从韦恩庄园搬出来的第一天就能重新成为百万富翁！”
　　“还有阿尔弗雷德，你父母死前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存到英国的银行，在他们死后，阿尔弗雷德第一时间就回英国想要取出这笔钱，是我买通了航空公司让他的飞机坠机的！”
　　“阿尔弗雷德也谨慎的要命，在回英国之前让自己的女儿把那笔钱取出了一半，转移到了瑞士的银行里，我甚至在美国和瑞士之间挑起了一场外交事件，才让阿尔弗雷德的女儿没能成功把钱转给你！”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你成功的按照你写的剧本变成一个彻底的穷光蛋，你竟然张嘴就说「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席勒把手里的胶片放进放映机，那些狂笑之蝠曾在走廊上看到过的图片中的场景开始播放。显然，在他所编造的这一系列的背景故事当中，有一个身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分外忙碌。
　　这下哈维是脸也修好了，工作也没丢，女朋友也没跑，从法学院毕业之后的每一天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先是读了三个硕士、两个博士，先后任教与各大知名大学，结交了非常广泛的朋友圈。
　　紧接着成了当时在野党总统竞选的法律顾问，利用自己的人脉运筹帷幄，长袖善舞，终于爬到了团队核心总顾问的位置。
　　成了总顾问之后就更忙了，为了这个总统选举，他是脚不沾地，忙得飞起，抽空甚至还得和自己女朋友结个婚，对外展示一下他们婚姻幸福，形象良好，为下一步竞选做准备。
　　好不容易把这个总统扶上了台，又得和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关系户角逐检察长的位置，三年以来兢兢业业，一丝差错都没有，那干的是人人拍手叫好，比蝙蝠侠都更像正义使者。
　　终于上位了，可以实现最终目的了。可是这些法案都太过离奇，并且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要推行下去那真是从总统到国会到国民得全体失了智才行。
　　哈维还不得不放低姿态，寻求场外科学援助，和疯帽匠以及稻草人一起推行了一个联邦水源改善计划，非得把所有的好水管都换成了带有迷幻物质的毒水管，让整个美国的人都变成了精神佛罗里达州居民，才能在推行这些法案的时候不被人识破自己是个精神病。
　　搞定了常识问题，又被那些专门搞信托的利益集团给盯上了。
　　之后的十几年，哈维是一边每天工作，一边躲避暗杀，硬是成功的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把数百条完全不符合常识和常理的法案给强行推下去了。
　　从第三者视角看，哈维在这剧本中的操作，苏联都得强行给他颁发一个红旗勋章，东方大国都得称他一句国际主义战士，就连《硬核狠人》这节目都得给他分成上下两期来做。
　　全篇播放完，全场默默无语，只有主宇宙的蝙蝠侠用略显敬佩的眼神看向哈维，真不愧是我朋友。虽然是另一个宇宙的，但这业务能力真是过硬。
　　这也就是主线剧情推完了，主线剧情没推完，再给他十年时间，他能一人毁灭美利坚所有法律体系。到时候《了不起的盖茨比》都得改成《了不起的哈维·丹特》。
　　哈维深深的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席勒做了个手势，示意哈维稍安勿躁，然后说：“在弄丢了所有遗产之后，为了铺垫戈登线，你必须得开枪让他瘫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用过手枪，而且开完枪就跑了，警察怎么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找到？”
　　小丑女吹了吹头发，冷哼了一声说：“哥谭的那帮警察和医生别的不会，专业治疗和调查枪伤，你爸妈那时候查不出凶手是因为有人阻拦，黑警们根本就不敢查，万一查到大人物了呢？”
　　“可你那时候已经没有了所有遗产，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更重要的是有无数人想让你死。哪怕这事不是你干的，他们都能想方设法把锅扣到你头上，起码也关你个几百年，好让你彻底没有翻身的能力。”
　　“你知道作为戈登当时最属意的徒弟，我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才没把这案子查出来吗？为此我去暗杀了六个想栽赃富商、三个被买通的法医和两个收了钱的同事！”
　　小丑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当席勒把新的胶片放进放映机里，屏幕上开始播放小丑女的故事，那更称得上是一个上窜下跳，操作拉满。
　　小丑女当然扮演的是葛茵，她依旧是心理学系出身。可是她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一次推脱掉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实习任务，专门去参加了他们大学与联邦调查局的合作任务，顺理成章的被发掘了刑侦方面的天赋。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动机合乎逻辑，她还在韦恩夫妇被害的时候特意买回了所有新闻报纸，并凭借自己强大的推理天赋推出了一丝不对。
　　然后又凭借自己极强的正义感，觉得自己必须挖掘出这起案子的黑暗秘密，让凶手接受公正的审判。所以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心理学名校生的身份，转到了警校。
　　在与戈登接触的时候，戈登偶然发现这个相当有天赋又非常努力的女孩在调查韦恩夫妇的案子，而经过他的调查，原来薇古斯·葛茵是韦恩夫妇在孤儿院曾经资助过的小女孩，她调查这起案子就是发现了不对，想要替自己的恩人报仇。
　　这也完美的提供了在戈登出事之后，女警官疯狂的为布鲁斯开脱的动机。

第2509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五）
　　这一系列的过程说来倒是轻松，但那可都是小丑女个人的努力啊。
　　她虽然是带着记忆进去的，但小丑女又没读过警校，她是个心理学家。哪怕变坏了之后也都只是干些街头打架的事儿，她哪懂什么刑侦啊？
　　上了警校之后，小丑女那叫一个夙兴夜寐，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寒窗苦读。
　　就更别说警校是不分科的，除了侦查之外，格斗、体能、追击等等科目也要参与。
　　接受过同等训练的男性和女性在体型和体能上就是有一定差距，小丑女长得也不算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她还得以最优秀的毕业生的身份从最好的警校毕业，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只能说主宇宙蝙蝠侠看完影片都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可惜就是这个小丑女年龄大了点，等等，总有一个宇宙的小丑女年龄不大吧？
　　后面的一系列操作更是看得人目瞪口呆，为了在瀚海狂澜之中保住布鲁斯，女警官是使尽浑身解数。
　　为了探听富商的动手方式，她坐在镜子面前画上浓妆，穿一身长裙，踩着圆舞曲的鼓点转到了富商的怀里，醉醺醺的被他带上车，把富商迷昏在床上，弄清楚了他线人的身份之后才把他勒死。
　　为了搞定打算动手脚的法官，她是从检察院跟到菜市场，从别墅区调查到集汇公馆，收集了不知道多少受贿的罪证，最终发现哥谭的法律体系的贪污受贿是一环扣一环，揭发出去也没有办法证实，只好自己动手把人都杀了。
　　那个同事就更离谱了，这个同事是某个富商的线人。但是因为他一直喜欢女警官葛茵，又碰巧撞破了女警官在做的事，他心里已经有点想放弃了。
　　这个同事也不知道戈登真是布鲁斯弄瘫的，他还以为是这帮人先害了人家父母，吞了人家财产又想害孩子，他毕竟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外地人，多少有点昧着良心，再加上他喜欢女警官，本来已经打算跟葛茵坦白。
　　结果他正好撞上葛茵杀人，两人还有一段精彩的有关于「你是否变成了你最讨厌的人」的对手戏，结果已经不管不顾的葛茵还是动手杀了他。
　　最后，葛茵打算去跟布鲁斯坦白，走到门口还是没进。而当她受戈登的指使去重新调查当年那起案子，她才知道动手的人就是布鲁斯。
　　于是她万念俱灰，炸弹爆炸的时候也没有跑。而是以一种极为壮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当然，小丑女全程知道是布鲁斯干的。但是为了让自己的动机和行为合理，她只能强行装不知道。因为只有把布鲁斯当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这位女警官才能不顾一切的去干掉那些加害者。
　　假设葛茵知道了真相并且觉得布鲁斯不是好人，直接放弃对他的保护，那布鲁斯怎么可能在那种一无所有还群敌环伺的情况下长大？
　　小丑女明显是被恶心的够呛，她捏着鼻子说：“我都不知道你犯罪的水平怎么能这么差，我一个警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还得在案发现场各种摔跤，弄出各种意外，才能让自己强行无视那明显的不行的线索，保证自己的设定不崩盘，伱是不是从来没给自己的犯罪收过尾啊？！”
　　这她还真说对了，席勒想，狂笑之蝠从来没干过传统犯罪，他的所有犯罪手段就是从天而降，搞乱所有事，然后再突然消失。
　　什么动机，什么手法，什么收获根本不重要。至于毁尸灭迹，隐没线索，不好意思，韦一笑狂傲天可从来不干这种跌份的事儿，什么人能值得他去隐藏线索？
　　编剧什么样的离谱设定都给他加上了，什么高规格的阴谋都给他安排上了，愣是没给他安排过一场逻辑缜密的传统完美犯罪，估计也是知道这种出身的人大概率干不了这么仔细的活儿。
　　所以就是冲进巷子里面对人开两枪然后跑掉，这个简单激情犯罪过程都愣是能干成，包括受害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有决定性的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
　　小丑女那是起早贪黑的制造意外毁灭证据，追在布鲁斯的身后帮他擦屁股，愣是把这事给拧成是有人不怀好意想栽赃陷害他，才能有充分的理由去保护他长大。
　　一说起长大这个事，那企鹅人就更有话说了，他把墨镜一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主宇宙蝙蝠侠看他张嘴之前那表情，都觉得他要唱一曲窦娥冤了。
　　但最终企鹅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席勒换了胶片，企鹅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布鲁斯从小到大打工的所有店的店老板都是企鹅人，读书的所有学校的校长也都是企鹅人，甚至就连戈登复查的大医院和家庭医生登门检查的小诊所的老板也都是企鹅人。
　　企鹅人一声长叹说：“你是一个只要有机会就能继承亿万家产，把一群既得利益者从凳子上踢下来的孤儿，他是一个在警局位置上坚持了这么多年不收钱，兢兢业业调查出各类案件真相的好警察。”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在没有外人的帮助下，只凭你们两个相依为命能活这么久？！”
　　面对企鹅人真挚的询问，狂笑之蝠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企鹅人扮演的这角色就更离谱了，看完之前狂笑之蝠的戏，他也大概能想到这个剧本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布鲁斯要带着戈登把俩人都弄成毫无能力的废物。
　　是，普通人这么干可能也就是忙一点累一点，但问题是他俩是普通人吗？
　　企鹅人推测出剧本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家伙蠢的都好笑。
　　你要说你真是一个出生在平凡家庭的孩子。哪怕出生在贫民窟，你所要面对的也顶多就是一些追债的打手、想占小便宜的贼、火并的黑帮成员。
　　说白了，贫民窟里都是菜鸡互啄，但凡有点本事，谁还在这儿啊？哪怕有仇家，能有多大的本事？
　　但布鲁斯是出生在哪儿？韦恩集团是本地响当当的企业，他的生意对手都是那群生意场上的老狐狸，至少在哥谭都是只手遮天的资本家。
　　他们都已经恨韦恩家族恨到要把韦恩夫妇给杀了，就会那么好心放过一个孤儿？
　　这种觉得自己只要交出全部遗产，选择净身出户就能与普通人一样过上平凡安宁的生活的想法，企鹅人真的很难形容他到底是太幼稚还是太愚蠢。
　　但偏偏这个蠢货就是打算这么做，而他们又打算看看这个蠢货到底能有多蠢，这下好了，企鹅人差点没在这梦境世界里累吐血。
　　绝大多数的参演者都使用的是他们原本的身份，比如哈维本来就是律师出身，小丑女是心理学学生出身，那要论起出身，企鹅人可以说是最差的。
　　他所在的科波特家族曾经是名流，但是后来落魄了，而且是在他爸爸那一辈就落魄了。等到他继承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子和一大堆的外债。
　　也就是说，他是负起点，而要做的可比他现在做的黑帮老大多多了，重要的是时间实在是太有限了。
　　戈登都被枪击了他才来，那些仇人肯定不可能等到布鲁斯长大再出手，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几年的时间来奋斗出一份能够保护布鲁斯平安长大的事业。
　　如果说双面人是挑战美国法律体系底线，小丑女是突破公安系统上限，那企鹅人简直就是美国小人物犯罪名录大全。
　　用正常的手段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攫取这么多的利益的，那还能怎么办，走捷径呗。
　　这几年里企鹅人就跟那个法外狂徒张三似的，是能犯的不能犯的法他全犯了，他是有法要犯，没有法创造法也要犯。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企鹅人的犯罪事业正是再创新高，不光是犯罪的种类，连犯罪的深度也有了大大提升，以诈骗为基准点，以行贿受贿为主要抓手，连连打出干扰司法、操纵竞选的组合牌，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黑白道通吃的哥谭教父。
　　甚至到最后，哥谭的这群反派看得都是连连喟叹，能把市井犯罪做到这个程度，也可以称之为是一种艺术了。
　　以前他们不爱带企鹅人玩儿，不就是因为他俗吗？但这也确实没冤枉企鹅人，他的犯罪为了钱这倒不俗，但问题是到最后他也没弄着钱啊！
　　蝙蝠家族每个人出道都得去揍一顿企鹅人，基本上每个人都参与到了破解企鹅人的阴谋当中，就可以看出他做经典犯罪的水平也不是很高。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最高成就也就混成了个市长，位置坐的还不是那么稳当。
　　所以阿卡姆的疯子们看不起企鹅人，不是因为他从事的犯罪种类属于传统黑帮犯罪，而是他连传统犯罪也没怎么玩明白，都别说搞出花样了，维系自身生存都有点费劲。
　　但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企鹅人不负众望地突破了自己，将各类传统犯罪模式融会贯通，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创下自己未曾创下的经典黑帮犯罪新高。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都当上哥谭教父了，还是得四处收购小学和医院、各类贫民街区当中的小店，跟那个幼儿园大班的老师似的追在布鲁斯的后面，就非得把他俩给救了。
　　虽然这么比喻有点不礼貌，但是出现在画面当中，忙忙碌碌的企鹅人真的很像一直追着自己那不听话的孩子的企鹅妈妈。

第2510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六）
　　看到企鹅人那滑稽的姿态，屋内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也不知道是在笑布鲁斯蠢，真以为自己是凭自己平安长大的，还是在笑企鹅人倒霉，一天到晚跟在这个巨婴后面擦屁股，对方还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干得不错。
　　“下面再来说说主线剧情吧。”这下轮到稻草人开口了，他说：“你不会真的觉得蝙蝠侠和杰森是那种遇事先反思自己，只要换个环境就会变得犹豫、懦弱，开始胡思乱想的人吧？”
　　“但凡他们是这种人，他们怎么可能在这座城市活这么久？怎么可能让这么多罪犯畏他们如虎？”
　　“超级英雄全是自大狂，他们反思什么也不会反思自己的。不然还轮得到你来击溃他们的心灵？”
　　房间中的众人都沉默无语，就好像不知道该对狂笑之蝠的这种自大说什么。
　　狂笑之蝠确实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但他也就只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他又不是蝙蝠侠和小丑和稻草人和双面人和企鹅人和谜语人和小丑女和阿卡姆全体疯子的结合体。
　　但是，真正的蝙蝠侠可是一天24小时要面对这些疯子。
　　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尤其如此，因为这是个游戏宇宙，游戏流程通关大概需要20个小时。哪怕手残一点，30到40个小时也能打完全流程，做完全收集白金奖杯也就60个小时。
　　也就是说，不管这游戏有多么跌宕起伏，出现多少反派和意外，蝙蝠侠只花了1-2天的时间解决了全部事。
　　而在游戏剧情的设定里，蝙蝠侠是只花了一晚上解决了灭城行动，挫败了所有阴谋，还顺便找到了所有奖杯。
　　在主宇宙蝙蝠侠听闻这些经历的判断里，他认为这样的人对付一个蝙蝠侠和一个小丑不成问题。哪怕双方联手，也不能说是非常吃力。
　　就算这蝙蝠侠和小丑合为一体，心意相通，他也不可能全无还手之力，尤其是在精神方面。
　　蝙蝠侠的强大程度和他的偏执程度成正比。但凡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能这么顺利的弱化蝙蝠侠，那不就相当于把他治好了吗？
　　这么多部漫画，这么多个反派，这么多个神明背景板下场，蝙蝠侠还是那个蝙蝠侠，怎么就小丑和蝙蝠侠的结合体就能给他治好了呢？
　　当然，稻草人不知道狂笑是编辑部亲爹的事，他只是通过常识来推断。如果他推测没错，这位天才导演是打算把身体上受了重伤，精神上还刚刚被惹毛的蝙蝠侠弄进一个梦境世界，还打算把令他身体受了重伤和精神上被惹毛的关键人物杰森弄到他面前。
　　最关键的是，他还打算再弄两个蝙蝠侠进来，让这个蝙蝠侠去对付那两个蝙蝠侠。
　　稻草人乔纳森推测到这儿的时候都给自己整笑了，他是真的不想管了，他就想看看这三个蝙蝠侠加一个阿卡姆骑士暴揍这个导演的时候对方的表情。
　　但是席勒说不行，因为如果真让阿卡姆蝙蝠侠清醒着进到梦境世界，光他一个人就能戳破这个脆弱不堪的气泡。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天才导演对于进去的杰森和蜘蛛侠也没有做任何准备措施，似乎就是打算拿他那感人的催泪的剧情去把他俩给感化了。
　　那稻草人能怎么办？他只能干起他的老本行，冒着在短期之内再惹毛蝙蝠侠一次的风险，在戏剧表演这个科目的试卷上答化学题，利用化学手段下黑手。
　　还有一个问题是，杰森先进去，阿卡姆蝙蝠侠后进去，稻草人接到任务的时候，杰森已经进去了，但阿卡姆蝙蝠侠还没有。
　　也就是说他得同步在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里下毒，而且这毒还都得即时起效，并且还都得有不俗的效果，不然这戏就是整段垮掉。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在两个世界中制造出一种让蝙蝠侠和杰森崩溃的毒素？
　　或者说他但凡有这个本事，他还能等到这个蠢货来搞这些事？他但凡有这个能力，还能轮得到小丑去绑架杰森？
　　但是这不行也得行，那怎么办？卷呗！
　　稻草人、急冻人、萤火虫、磷博士、雨果、疯帽匠、毒藤女、风筝人。总之哥谭有名有姓的高学历反派在乔纳森博士的带领下组成了一个临时科学研究小组，针对这个极难科学命题进行了紧急攻坚。
　　说实话，效果不是很好，最终还是靠了巫师联系上了康斯坦丁，利用权限从梦境层面动手脚，让杰森在梦境之中生一场大病，强行削弱他的精神能量，然后再在现实世界当中各种能带来幻觉的神经毒素齐出，再配合进入梦境那一瞬间的削弱，才勉强把杰森和蝙蝠侠都摁住。
　　恰恰是借助了其他手段才说明这帮科学家算是彻底卷到头了。因为这帮自恋者精神病人但凡行，就不会说自己不行。
　　“等等。”影片播放到这里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出声说：“所以我在下水道当中看到的那些恐怖幻觉……”
　　“你很可能中毒了。”稻草人毫不避讳的说：“我们平等的往每个安全屋投放了等量的毒剂。虽然雾气也会带来一定的幻觉，但是毒气毫无疑问会极大的放大它们。”
　　这终于解除了蝙蝠侠心中的疑惑，因为在之后和毒藤女的旅程当中，他们碰到的敌人大多看起来都像是杀人魔，是有形有质的，但之前的那些幻觉不太像。
　　“蜗牛是真的。”席勒出声说：“伱看到的那段幻觉也是真的。”
　　“那个漩涡小镇？”
　　“是的，不过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蝙蝠侠立刻意识到怪物和幻觉是真的，那么问题可能就是那段他怀疑自己的常识和记忆的经历，现在想来这是非常可怕的。
　　一般来说，蝙蝠侠遭遇到困难的时候是不会先怀疑自己的，这和阿卡姆蝙蝠侠是一个道理。但凡他们是这种人，就不可能偏执到今天。
　　但是那个时候在遇到那些幻觉的时候，蝙蝠侠竟然开始先怀疑自己了。而稻草人也说这种毒剂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阿卡姆蝙蝠侠在梦中怀疑自己，好配合剧本完成任务，那么主宇宙的蝙蝠侠就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也是着了道了。
　　想到这里，他心有余悸般的看了稻草人一眼，他知道这个宇宙的罪犯们可能会很强。否则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不必把自己变得这么强。但他没有想到这群疯子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还是那句话，不管哪个宇宙，但凡稻草人有本事用这么直接的手段让蝙蝠侠动摇，他早就成了和小丑一个级别的反派了。
　　就算这是个集体研究项目，那也只能说明他们差不多都和小丑一个级别。
　　主宇宙的蝙蝠侠都有点出冷汗了。
　　谜语人也叹了口气，他是个相当活泼的人，平常不是很爱叹气。但是这次他装模作样的用手撑住脑袋，像小孩模仿大人一样，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讨厌和那个叫超人的玩游戏。”他故意把声音变得很尖，用于强调，“你都不知道他找到了我多少次，又揍了我多少顿，我好不容易才拖了他那么久！”
　　谜语人的语调非常委屈，屏幕上也终于开始播放他的任务。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任务才是最艰巨的，别人好歹是在自己熟悉的业务范围内突破自己的极限，他倒好，直接跨越转行，不打蝙蝠侠改打超人了。
　　可能有人会说超人被氪石削弱成了普通人。没有超级体力，也没有超级大脑，更不会飞，甚至还挂着各种各样的虚弱状态，谜语人拖住他也不算太难吧。
　　可这不是巧了吗？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能和蝙蝠侠是「手与手套」关系的人真的有那么正常吗？
　　其实如果细细分析不难看出，超人的许多举动是与他的强大能力分不开关系的，也就是说在超人是超人的情况下，他的一些举动才看起来比较正常。但凡他是个普通人，那恐怕真正的普通人看他也不会觉得他正常到哪儿去。
　　比如老生常谈的超级大脑一点都不超级，也不是很像个大脑，本质上是因为超人的超级力量让它有了足够大的容错率，他不动脑子也没关系，反正以力破巧，能达到目的就行。
　　但是假设抛开所有他的超能力去看他的行动逻辑，就会发现他也有很强的人格退行性表现，比如思维一条直线，遇事就问意见，问了意见不听，失败再来一拳。
　　他的行为遵循一套更像是婴幼儿的逻辑，那就是我想要，我得到，太过原始和浅显。
　　以及超人的精神内核虽然没有蝙蝠侠那么复杂，他没有背负什么，也没有想要证明什么，他的主题就是绝对的公理和正义。虽然任何一个真人不太可能这么单薄，但或多或少也说明他的精神也没那么健康。
　　准确来说，超人和蝙蝠侠在偏执这方面是一样的，并不是说一个为了正义，一个为了复仇就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实际上仍然是英雄主义那一套。只不过超人够强，看起来就还算合理。
　　大浪退去，看出谁的精神在裸奔时，便能发现狂笑最该针对的还真不是蝙蝠侠和杰森这两个超级偏执狂。反而是超人这个隐性的偏执者，因为越是顺风顺水，他越觉得自己对，就越是偏执，越不容易放弃。
　　谜语人推测过，没了超能力的超人也不好对付，但是他没有想过这么不好对付。
　　这超人的偏执程度让他在很多时刻想报警。但更多时候谜语人但凡有个蝙蝠灯，他真能把蝙蝠侠给叫过来，并揪着他的领子喊——“赶紧把你的手套带走！！”
　　总有反派替龙傲天负重前行
　　
　　

第2511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七）
　　提起自己在这场剧目当中的经历，谜语人也要掬一把辛酸泪，布鲁斯把超人弄进来就不管了，指望他在主线剧情进行的这么长的时间里销声匿迹，只能说小丑病毒真是把属于蝙蝠侠的脑子给烧坏了。
　　超人是没了超能力，不是没了记忆，他的人格没有发生改变，他就还是克拉克肯特，他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做？
　　为了不让超人去干扰主线剧情，谜语人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从理论上来说，谜语人对付一个已经被削弱到极点的超人应该不成问题，事实也是，谜语人确实把超人给拖住了。
　　但是这个过程可太折磨了。
　　蝙蝠侠与超人虽有相似之处，但是令他们矛盾频发，总是产生对抗和冲突的是他们从人格到理念上的不同之处。
　　蝙蝠侠作为一个人类，认为自己是人类社会法律体系的补充，那些法律无法制裁或是无法完全制裁的罪犯就是他的目标。
　　超人作为一个非人类，他认为自己是人类社会的另一套体系，这套体系就叫做超人的正义，他以他自己的三观来判别这件事是否需要纠正，如果需要，那他就会去做。
　　有些反常识的是，蝙蝠侠预设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而他只是秩序的补充，超人却预设这个世界是混乱的，而他是救世主。
　　所以他们两个总是无法完全达成共识，只要此类理念冲突，必然发生矛盾。
　　在行动上，蝙蝠侠着重建立起一种补充秩序，也就是所谓的黑暗骑士的威慑力，用来震慑和惩罚那些想要游离于正常秩序之外的超级罪犯，超人则以自身为秩序。他认为对的他就都赞扬，他认为错的他就都惩罚。
　　也因此蝙蝠侠打击犯罪的心理活动是「你是罪犯」，而超人打击犯罪的心理活动是「你做错了」。一个是基于社会标准的唯物主义，一个是基于自身道德良知的唯心主义。
　　所以在针对谜语人的犯罪行为上，两人的处理方式也完全不同。
　　谜语人大多数犯罪流程是这样的，他先制造一起持续犯罪，比如绑架某个人，安放爆炸物，或是扬言自己要怎么犯罪。
　　然后他会留下一个谜语，谜语当中的答案就是他犯罪的关键。比如人质和爆炸物安放在哪里，犯罪的重要步骤是什么，自己藏在哪里，蝙蝠侠要怎么抓到他。
　　谜语人一定会让蝙蝠侠看到这个谜语，而看到谜语，蝙蝠侠就会知道谜语人正在犯罪。于是他就会破解谜语，抓住谜语人。
　　因为蝙蝠侠会把谜语人制造谜语给他看这个行为算作犯罪的一环，属于前期侦破工作的线索，所以他会去解开谜语制止犯罪。
　　但超人不是，他把这两件事分开看。
　　你绑架或是安放爆炸物是伱在伤害别人。所以是你不对，但是你制造谜语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所以你想制造就制造，你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犯错，我干嘛要在这件事上追究你的责任？
　　如果你的谜语影响了市容市貌，或是给别人带来了麻烦，那你单纯就应该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和你现在是不是在背地里搞一起更大的案件没有关系。
　　我抓住你乱涂乱画，我就进行口头教育、劳动改造，最多也就是扭送警局，等我抓着你搞绑架，搞爆炸袭击，再进行正义制裁。
　　如果在正常的世界里，谜语人顶多会觉得这游戏玩不起来很无趣。但是在梦境世界当中，他是有任务的，他得拖住超人。
　　他必须得让超人像蝙蝠侠一样，根据他的谜语去追查案件的线索。否则超人看到乱涂乱画只是警告他两句，那怎么拖住他？
　　要问谜语人有什么好办法，他其实也没有，谜语人与企鹅人和双面人不同，他没有充足的现实履历，大多数时候是个无业游民，也不像稻草人具备化学等实用学科的专业技能，必要的时候可以搞科研卷学术。
　　他大概是所有阿卡姆罪犯当中唯一一个纯文科选手快进到学新闻学的。
　　这就导致他面对这种局面非常被动，没有足够丰富的社会经验去利用社会规则下手，也没有足够高超的专业技能去在背后下黑手。
　　更悲剧的是，谜语人是个真的精神病人，他勾勒谜语的行为完全是强迫症发作的表现。而严重的强迫症会导致他没有办法转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不具备什么灵活变通的余地。
　　所以事情就变成了谜语人在超人必经之路上画一个谜语。如果这条必经之路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主干道，或是有人专门朝超人投诉，那超人就全当没看见。
　　假设这谜语确实太突兀，影响了墙体的整洁干净，那超人就会选择自己想办法擦除它或是覆盖它，干的是城市保洁义工的事。
　　可是这显然拖不了他多长时间，谜语人只好自己出现向超人解释游戏玩法，说这个谜语的谜底能够影响一起大案，超人让他闲着没事儿去拎桶水过来，把地上的油漆蹭干净。
　　谜语人没办法，他只能先做了一起绑架案，然后留下一个谜语，再把人质就放在谜语的背后，再现身说法，告诉超人只要你把谜语给破解开，你就能打开人质手上的锁，然后就能把人质给救了，游戏就应该是这么玩的。
　　超人表示你是不是当我傻，人质是你绑的，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我还用去破解什么谜语？
　　谜语人挨了一顿揍。
　　没错，哪怕超人已经被削弱成这样了。但体型在普通人中也算是强壮的，毕竟骨架的大小摆在那里，在普通人中都算瘦弱的谜语人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壮汉的对手？哪怕是到最后，超人都瘦成竹竿了，也还是比他大一圈，谜语人根本就打不过他。
　　发现这样不行，谜语人最终决定还是把犯罪现场和谜语分开，然后留一个大喇叭，这样就能引导超人去追查自己。毕竟超人总不可能听到有人犯罪却不管吧？
　　超人确实打算管，但在管之前，他还是要先把谜语擦掉。
　　毕竟都说了这是两个错误，你犯下再大的案件也不是你影响市容市貌的原因，总不可能我都看见你影响市容市貌了还不管吧？
　　如果犯罪的是个正常人，那你擦就擦呗。反正最后你还不是得根据你记住的谜语的线索来找我？
　　但是谜语人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精神病人，他有极为严重的强迫症，这整件事里的流程就没有你拎个拖把在那吭哧吭哧的擦谜语。所以你就不能去擦，然后谜语人就再次现身，然后谜语人就又挨揍了。
　　之前就说过，能和蝙蝠侠成为挚友的超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犟种的身边只会有犟种。于是这事就变成了两个大犟种的对抗。
　　谜语人画完超人擦，超人擦的过程中谜语人不让他擦，超人就非要擦，谜语人就非不让。
　　最后胳膊拧不过大腿，谜语人挨揍，挨完之后没法进行之后的犯罪，只能重新设计犯罪流程，重新画谜语，谜语人画完超人擦，超人擦的过程中谜语人不让他擦……
　　那么问题来了，是画谜语累还是猜谜语累？
　　从街头涂鸦小子的表现来推断，应该是擦谜语更累。因为画涂鸦是爱好，擦涂鸦却是工作，画那么多图案虽然不简单，但是要想擦掉或是覆盖也挺难的。
　　但在谜语人和超人身上不是这样，在现实世界当中谜语人编织谜语是爱好。但是在梦境世界当中，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且是迫于超人不开窍才只能反复的画谜语，这对他而言是工作。
　　而超人在失去了全部力量之后，他确实也没有什么更有效的手段去打击犯罪了。但他心中的正义感没有被磨灭，现在正好出来一个他有办法制止的违法犯罪行为，刚好能让他抒发自己内心中的正义感，减轻心中的压力，这对他来说才是爱好。
　　而且涂鸦小子们设计的图案顶多具有一些视觉审美价值，没有什么太深层次的内涵。但谜语人可不一样，他的每一条谜语都是经过精心创作和设计的，是必定要动脑子的。
　　以前和蝙蝠侠玩游戏，他可以花两个月的时间设计一条精彩谜语，配合一个谜底案件，享受看着蝙蝠侠解谜侦察的过程。
　　到超人这倒好，他挨完揍最多也就只能花两小时时间重新想一条。否则超人就要往主线那边摸，画的时候也不能太慢。否则超人就要过来了，短时间内再挨一顿揍，画不了下一条谜语，可就彻底拖不住了。
　　两个月和两小时产出的质量有什么差别可想而知，谜语人也不是那个生产队的猪，你让他在两个小时之内创做原创谜语、思考配合案件，还得画到墙上去，美院在读生也没有这么使的，差点没把谜语人累死。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谜语人的人格比起文学家更偏向于艺术家特质，抽象，神经质，把审美当饭吃。
　　可是这么紧迫的创作时间导致比起在创作艺术品，谜语人更像是在批量造屎。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创作出来的这些谜语到底有多烂，更知道自己画出来的图案也是瑕疵百出粗制滥造。
　　艺术家人格能够从自己创作的过程当中获得快乐，感受自己作品不断完成日臻完美的过程，能让他们产生极强的驱动力，甚至达到一种不为外物、自得其乐的天人境界，这也是外行人觉得许多艺术家疯疯癫癫的原因。
　　而对这类人格最毁灭性的打击就是让他们批量生产质量低下，漏洞百出，丑陋且无用的流水线产品，无法满足自己的审美和审美创作需求会让他们遭受打击，变得抑郁。
　　谜语人是真快抑郁了。

第2512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八）
　　可能有人会说，谜语为什么一定要画出来，就不能换种别的不破坏市容市貌的方式通知超人吗？比如说寄信什么的。
　　在原著漫画当中，谜语人给蝙蝠侠送谜语的手段也算是多种多样，但前提是那是蝙蝠侠。
　　首先人家有一个固定住址，起码也有一条固定巡逻路线，有正经的联系方式。所以谜语人不论是送信、发邮件还是投射烟花，起码能找到一个固定地点。
　　但是超人因为身体虚弱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在梦境世界里面一直在流浪，前期还能跑一跑收容所，后面因为收容所有人一直因他的容貌而骚扰他，索性连收容所也不去了。
　　谜语人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手段给一个流浪汉寄信，他就只能托人跑腿，这可就太麻烦了，有可能跑腿的人到了，超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有可能超人在那儿，但是跑腿的人拿了钱不办事。
　　说起拿钱这事儿，谜语人就更想哭了，他既不是哈维那样职业履历辉煌的律师，也不是企鹅人那种在哪儿都能混得开的成功商人，甚至也没有小丑女思路灵活，可偏偏梦境世界当中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谜语人在现实世界的收入来源就比较迷，漫画很少有对他个人职业经历的塑造，顶多说他干过快递员和顾问，在电视剧里倒是在哥谭警局有一份稳定工作。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支撑他搞出各种犯罪的样子。
　　梦境世界当中，谜语人赚取收入主要靠给各大报社供稿，超人成了街溜子，谜语人倒成了个记者，可以称得上是倒反天罡。
　　但是因为他的精神问题，没有办法通过任何一份正式职业的面试，找他约稿的人非常少，收入也很微薄，勉强够他自己吃饭。
　　所以他也拿不出多余的钱去搞除了街头涂鸦之外的谜语形式，甚至有时候生活窘迫的和在街头流浪的超人不相上下。
　　之后的情况就更加恶化了，因为时间跳跃了20年，超人虽然变得非常虚弱，但他至少是不老的，可谜语人不行，他在梦境世界里直接变成了个老头。因为长期和喷绘颜料打交道，他的肺功能出了很大的问题。
　　现在他更没有赚钱的能力了，只能像超人一样流落街头。直到有一天，他拖着虚弱疲惫、病入膏肓的身体又在街头画他的谜语时，超人接住了昏倒的他，并把他送到了医院。
　　超人一直在照顾他。
　　谜语人其实也很疑惑，哪怕中间跳过的时间不是他们真正经历的。但就算在这跳跃之前，他也没少给超人找麻烦，超人救他干嘛？
　　结果超人对他说，很多人不明白社会对人的看法也会塑造人，人们只说你是在犯罪，你就会成为罪犯。而如果我将你看作艺术家，世界上就会多出一位艺术家，涂鸦是伱坚持了几十年的爱好，你的坚持本身就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拥有社会学意义上的美学价值，我认为一位艺术家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
　　谜语人是真的很感动。
　　虽然知道不是他应该感动的时候，但是拜托，蝙蝠侠和其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个精神病人，他们都没夸过他是艺术家。
　　谜语人被这一记直球砸断了鼻梁骨。所以在剩下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在病床上拉着超人给他讲他谜语设计的思路，能滔滔不绝讲上两个小时。
　　最后，小丑制造恐怖袭击案件，超人打算最后一搏。可是他明白比起小丑，小丑放的炸弹才更重要，只有解除炸弹，才能挽救这么多人的生命。
　　在那时，超人对于自己能够突破氪石的限制已有所预感。但他知道这个疯子没这么好对付，哪怕他能飞上天利用镭射激光毁掉炸弹，他也必须得先确定炸弹的位置。否则光是寻找炸弹耽误的那几秒钟，就足够那个疯子把所有炸弹都引爆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衰弱到极点不得不靠呼吸机进行呼吸的谜语人还是拿来了纸和笔，在城市的地图上，靠小丑露面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位置，推测出了剩下的五个炸弹所在的位置。
　　“现在，谁才是真正的谜语大师？”
　　电影在这句话之后落下帷幕，谜语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悲愤、疲惫，但也有一些若有所思，他好像找到了证明自己天才智慧的新方法。
　　众人都鼓起掌来，谜语人站起来拿下帽子，放在胸前对着各处鞠躬，活像个大明星，屋内的气氛又快活起来。
　　席勒清了清嗓子，屋内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显然到了最后一位角色登场的时候了。
　　“你是利爪杀人魔？”狂笑之蝠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拿出了最后一个胶片，放进了放映机里，出现在影片开头的只有一片茫茫的雾气。
　　弗莱迪从浓雾当中走出来，伴随着他潜入进一个房子，某些画面开始闪回。但这并不是这部影片的特殊剪辑手法，而是真实存在于当时的浓雾当中的幻觉。
　　幻觉介绍了一下弗莱迪的背景故事。但是任谁都能看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复活之后的弗莱迪所拥有的能力，也就是那长满匕首的爪子和用于神出鬼没的瞬移能力。
　　弗莱迪出现在了一间浴室里。
　　他缓缓从水面浮起来，惬意的把双臂搭在浴缸的两边，但是很快，浴缸外传来了声响。
　　“好的，婶婶，我会很快的，不会泡很久，也不会耽误晚餐，放心吧！”
　　裹着浴巾的蜘蛛侠走了进来。
　　此时弗莱迪早已消失不见，而蜘蛛侠也没有注意到，漂浮在浴缸中的那只鸭子身体中闪烁出红色的光芒。
　　砰！
　　浴缸小鸭爆炸了。
　　说实话，这个开头有点太意识流了，之前的几部影片刚一开头就展现了主人公的生活状态。要么在埋头苦读，要么在埋头苦读，要么还在埋头苦读。
　　这部片子一上来跑去人家浴缸里炸了人家的浴缸玩具是干嘛？
　　很快，弗莱迪做了一起谋杀案，但谋杀的对象并非某个真实的人，而是一具玩偶。
　　人偶师在这个故事当中登场，第一个受害者小女孩其实就是他操控的人偶扮演的。因为毕竟是人偶，想摆弄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所以案发现场显得格外惨烈，自然也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
　　这些案子瞬间登上了许多报纸的头版头条，当然有一份报纸也来到了布鲁斯的手里。
　　可是众人还是没看懂这是在干嘛，双面人、小丑女和企鹅人的故事基本都是围绕布鲁斯展开，稻草人等一众学术专家的故事是围绕阿卡姆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杰森展开，谜语人的故事是围绕超人展开。
　　但是席勒或者说他所操控的利爪杀人魔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围绕剧目中的某个主要人物展开自己的活动，那他的任务是什么？
　　众人只好接着往下看。
　　利爪杀人魔在持续犯案，有关他的报道也越来越多，从报纸到电台，最后再到电视台，再到紧急插播的头条新闻。
　　受害者大多都是小孩，所以社会关注力度非常大，在民众之间引起的讨论也很广泛，所有人都在痛骂这个杀害儿童的变态。
　　只除了布鲁斯。
　　利爪杀人魔是布鲁斯此时能够感觉到的唯一一个不在他剧本上的人物。
　　从时间线来看，第一个进去的双面人现在已经对美利坚法律系统界手拿把掐，是一个距离城市底层生活太遥远的大人物，布鲁斯根本感觉不到他。
　　女警官葛茵离得倒是不远，但人家是心理学专业出身，伪装的非常好，让布鲁斯认为她就是梦境世界的剧情人物，也对她的过去没有任何好奇心。
　　企鹅人走的是幕后黑手的路线，布鲁斯知道是有一个很厉害的黑帮老大。但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企鹅人，也觉得那不过是剧情人物。
　　但是利爪杀人魔不一样，这家伙就用着一个和梦境世界中所有剧情人物画风完全不一样的壳子，用着他那神出鬼没的瞬移能力把「我不简单」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又疯狂犯案，高调的不行，布鲁斯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是来砸场子的？
　　这当然在狂笑之蝠的预料之内。
　　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觉得自己搞这么大一个摊子会不遇上任何阻力，要真是从头到尾顺风顺水，才会觉得其中是不是有诈。
　　可以说利爪杀人魔的行为让布鲁斯松了口气，干扰他的阻力终于来了。但是可惜，是以一种这么直白且低级的方式，他本来还指望着对方能拿出点不一样的手段呢。
　　当时布鲁斯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利爪杀人魔在城市里疯狂捣乱就是为了让他的剧目完不成，这逻辑是通顺的。
　　但是布鲁斯并不觉得这个变态杀人魔能翻出多大的风浪，也不觉得他能逼迫自己出戏。
　　此时，布鲁斯为自己设计自己身份的思路感到得意。因为他现在是一个穷光蛋，还带着一个瘫痪在床的累赘，别说你有一个杀人魔，就是几百个杀人魔满城乱窜，他也管不了，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他完全可以放任这个杀人魔不断的作案而完全无动于衷。因为这就是他的人设，他要真把自己设置成一个超级英雄，还真着了对方的道了。
　　所以他才能在与杰森他们相遇之后堂而皇之地说出「我没有能力。所以没有责任」的话，他必须得显摆显摆这个。要不是自己人物设计的好，现在恐怕又在手忙脚乱的追那个捣乱者，以至于破坏原本的剧本而无法操纵大局吧？

第2513章 披风争夺战（六十九）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某一天的夜晚。
　　狂笑之蝠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当时已经临近圣诞节，杰森的病基本好了，蜘蛛侠在做最后的圣诞树布置。但是把所有的装饰品都挂完之后，发现圣诞树不够亮，少了一些灯，显得有些暗淡，效果不好。
　　但第二天就是平安夜，大多数店铺都会关门，那个时候再去买肯定是来不及的。
　　于是杰森和蜘蛛侠就决定今天晚上就出门，多买点彩灯回来，好让圣诞树亮一点。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又进行了一番超级英雄和普通人之间的辩论，大概还是在说现在宁静的时光难得，确实应该好好珍惜英雄梦什么的，等过了圣诞节再说也不迟。
　　众人能够明显听出这个时候两个年轻英雄的思想已经开始偏向于追求平凡的幸福生活，那么其实狂笑之蝠的设计就已经达到了。
　　但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狂笑之蝠就没必要再跳过那20年的时间了。因为就这么发展下去，剧本走的也是对的。
　　青年英雄因为耽溺于享乐放弃了英雄梦，人到中年遇上灾难才幡然悔悟，这前半部分进行的很顺利。但一直这么下去就行了，调时间干嘛呢？
　　众人都知道，这种屏幕一黑20年后算是比较低级的处理手法，电视剧中都不太常用了。
　　就算要用也必须得是合乎逻辑的情况下，就比如男女主分手，各自度过了10年时间，这10年时间不是戏肉，观众们想看的不是他们两个分开的时候是怎么生活的，更想看他们重逢之后的破镜重圆。
　　所以这段剧情就只能跳过，否则就会导致剧情太水没有重点，也会导致收视率下降，那么屏幕一闪跳过时间就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如果导演本身是想展现破镜重圆，观众们也想看破镜重圆，男女主分开心碎之后，各自描写他们在之后的生活当中有多么难过，屏幕一晃，10年过去，两人结婚了，破镜重圆的过程跳过了，你就看这导演挨不挨揍就完事儿了。
　　狂笑之蝠所设计的本身就是青年到中年时期英雄们心路历程的转变。虽然中年时期的幡然悔悟重要，但是你也不能不给我们看青年时期的观念转变啊，这电影是拍啥呢？
　　杰森之前一直在生病，头脑不清楚，人在虚弱的时候会比较渴望平静的生活很正常，这种属于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想法不具有普适性。
　　之前彼得也一直在被霸凌，他也处于一种并不正常的生活状态下，这个时候他的某些观念会有扭曲也是正常的，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
　　而且他们两个本身都是比较孤僻的人，周围没有一个正常的社交环境，他们所做的选择是他们那个时候只能做的选择，没有别的选项给他们选。所以他们呈现出来的状态只能是那样。
　　这种情况下的转变不叫自我认知，而叫被社会和命运推着走。
　　但是现在好了，两人都摆脱了以往的环境，一个可以暂时不考虑创伤累累的过去，一个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两人还互相陪伴，建立了新的关系网，终于有了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因此他们也终于开始有余力去思考未来的道路，像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那样去站在一个路口做出选择。
　　他们也正在讨论这事儿，并且观点不完全统一，也都还在纠结、犹豫、迷茫。
　　然后咔嚓一下，这过程跳过了，他们选完了，选的就是电影主旨要突出的那条路，这不是闹着玩吗？他们为什么这么选？凭什么这么选？
　　你导演辛辛苦苦的设计一系列的剧情冲突，让他们两个置身于普通人的环境中，变得更像一个普通人，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讨论选择的时候更能引起普通人的共鸣吗？
　　让作为普通人的观众去有一种「我觉得他是对的。因为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他不对。因为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的感觉吗？
　　只有让观众在他们身上找到共鸣，推及自身才能引发观众的思考。哪怕他们最终做出的决定和观众们不同，起码也向观众展现一种新的可能。
　　结果，直接把思辨这一段给跳过去了，两人都做出了某种选择，这会让人觉得这不是角色的选择，也不是观众的选择，是导演的选择。
　　是导演拿个大喇叭循环播放——“这条路就是对的！这条路就是好的！不管伱们再怎么讨论，再怎么思考，一定都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观众讨厌被代表。
　　而且这也与剧目的初衷不同，狂笑之蝠把杰森这个真人弄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青年英雄也会被安稳幸福的生活所腐蚀，最终放弃理想与梦想。
　　你要是直接把他为什么放弃这一段跳过，直接控制着他失忆并做出这个选择，那干嘛不直接捏一个完全受你控制的剧情人物呢？
　　在场的众人总感觉狂笑之蝠蠢，但也不一定能蠢到这个地步吧，这么明显的前后矛盾，难道他都看不出来吗？
　　显然，这其中还有事。
　　就在杰森和蜘蛛侠出门买灯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声呼救声，是从隔壁小巷子里传来的小女孩的尖叫。
　　从他们两个转身跑步的动作来看，就能看出他们完全出于本能，听到尖叫的一瞬间就冲过去了，然后就看到利爪杀人魔那恐怖的身影站在小女孩面前。
　　大病初愈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杰森也是本能的就冲了上去抱住了小女孩，而有着强大力量的彼得则一把扑倒了杀人魔。
　　杀人魔很快就消失了，两人安慰着小女孩，小女孩的哭声一直回荡在小巷里。
　　两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把昨天晚上买的灯挂上就早早的出了门，买了一大堆利爪杀人魔出现的报纸，还搜集了最近所有报道他的新闻，似乎是打算找出这个可恶的罪犯在哪儿。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不对呢？
　　哦，众人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狂笑之蝠想跳这20年，是他不得不跳。
　　因为他再不跳，这又成青年英雄打击犯罪的超级英雄电影了。
　　之前又是生病，又是被欺负，又是弄坏玩具熊，一系列的铺垫毛用没有，小女孩一哭，两人又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罪犯生吞活剥了。
　　“人类是情感生物。”席勒说：“只有在非紧急，没有热血上头，没有生存危机，也没有环境逼迫的情况下。准确来说还得是吃饱了撑着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开始进行哲学思考。”
　　“而且必须得有天时地利人和，不能出任何意外，不能有任何不幸，他们才有可能极为顺利的走上自己思考出的结果的那条路。”
　　“但凡有任何意外，这就完全做不到。”席勒摇了摇头，把笔放下说：“要是人人都能在20岁的年纪为自己规划出一条路并能够成功走上这条路一直走到底，人类社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究其原因，那些意外也不过都归于一时的热血上头、理智缺失、思维迟缓、逻辑盘不明白，或是明知道是对是错。但就是没有那种自控能力来让自己做出对的选择。”
　　“对于青年英雄们而言也是一样，就算他们理智的知道什么对自己好，但他们控制不住自己。”
　　“可能前一天晚上还在思考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其他人产生什么危害，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决定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第二天一看到抢劫案，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痛揍罪犯一顿。”
　　“究其原因，即使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心理学家也说不清，只能说人类的事你少打听。”
　　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席勒操纵的利爪杀人魔其实只是个幌子，这是个典型的帽子戏法。
　　利爪杀人魔作案根本就不是为了搅乱城中局势，破坏故事的背景让它演不下去，真正的杀招其实是人偶师扮演的小女孩。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陷阱，一个铺天盖地都在关注和报道的恐怖杀人魔和一群只是可怜的受害者的无辜的孩子，谁看起来会比较像是那个捣乱者？
　　因为狂笑之蝠正是这样的杀人魔，一直在干破坏某个宇宙背景故事的事。所以他自然推己及人，觉得干扰他的那个人肯定也是想这么干。
　　而到了最后，这个杀人魔肯定是想要颠倒黑白，把自己洗白成正义人士，要去提醒他故事里的主角那群青年英雄，让他们清醒过来，好让他们奋起反抗，让这戏演不下去，因为狂笑之蝠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他跟所有被他污染了的罗宾和蝙蝠侠说，你们的宇宙要毁灭了，毁灭宇宙的另有其人，而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所以这群人才会听他指示。
　　但席勒没有，利爪杀人魔从头到尾都是扮演了一个反派。而就算是真正的杀招小女孩，也不是为了让英雄们清醒过来，而恰恰是为了让他们热血上头，完全不顾自己之前进行的思辨和讨论，纯粹凭借感情意气用事。
　　超级英雄的本质就是意气用事。
　　他们从来都不会是因为利益得失走上这条路，而就是因为看不得别人受苦，看不得法律没有办法惩罚某些超级罪犯，才会去选择当一个游离于社会秩序边缘的超级英雄。
　　如果他们真考虑过什么秩序得失，那他们应该去选择考警校当警察，读法律当律师，考医学院治病救人，就是因为他们思考不了这么多，纯粹凭一腔热血，他们才会是超级英雄，而不是警察、律师和医生。
　　所以让狂笑之蝠在这出剧目当中拉出惊天一坨的最好方法根本就不是去和杰森和蜘蛛侠讲道理，而是刺激他们热血上头。
　　果不其然，发现这俩青年英雄只用了一晚上时间就把之前所有的讨论抛之脑后，又打算冲上去和超级罪犯干架，破防的狂笑之蝠原地拉了坨大的。
　　无视之前的规则，无视剧目的主旨，甚至放弃进行他的精神拉扯与真正的布鲁斯分个高低，选择直接降神。
　　这正是席勒的目的。
　　因为逼狂笑之蝠露出了他真正的本质——他只有能力，而没有才华。
　　我知道你们快被之前那段创死了，作者也快精神分裂了……快挖掘小人物故事……不行他是狂傲天……完善背景……不行狂笑不在乎……写心理博弈……不行狂笑不会……我不干了我要自己写……不行狂笑ooc了……
　　
　　

第2514章 披风争夺战（七十）
　　很多人总是搞不清楚这二者的关系，很多人都认为能力和才华其实是一件事。但在心理学中，它们的主要区别在于精神驱动和需求。
　　你以你的能力完成了一件事，这叫做你有能力完成某事，伱以你的能力很完美。甚至是远超规格的完成了某事，叫做你在某方面非常有能力。
　　你对某些事有激情，能够长时间专注，不从众，能创新，并在单位时间内取得既与他人不同，又比他人更好的成果，并且能从中深受鼓励，这叫做你在某方面有才华。
　　你的老板让你去做某事，你做了并且做完了，那你就是有能力完成这份工作，你做得比较好，就说明你能力比较强。
　　但是驱动力是老板的任务，收获可能是工资或者是老板的表扬。不论是驱动力还是收获，都是间接的，外在的。
　　但如果你自己去做某事只是因为自己想做，经过思考之后完成了这件事，在过程中你自己对此感觉到分外满足，精神得到了慰藉，心情得到了放松，同时还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成果，就说明你在这方面有才华。
　　不论是驱动着你去完成这件事的想法，还是感到精神愉悦的收获，都是直接的，内在的。
　　能力更像是与外界社会交际的一种工具，而才华更像是锚定自己存在价值的体系。
　　能力通常是一锤子买卖，你可能有能力读书考试。有能力经商从政，有能力说服他人，为了获取你的生存需要，你将不断运用这些不同的能力在社会中立足。
　　才华通常是完整的系统，你的精神驱动力、认识能力、思维能力、执行能力、反馈机制高度统一，你能从这一件事当中获取你的物质和精神需要的全部。
　　而由此可以看出，编辑部给狂笑之蝠这一角色只设定了能力。
　　他有能力打败强大的敌人，他有能力谋划一个庞大的阴谋，他有能力获取某样强大的道具。
　　但是他有这么做的精神驱动力吗？有从多方面、多角度正确认识这一事件的认识能力吗？有对完成这一过程的方式方法进行创新的能力吗？有将别出心裁的想法落地的执行能力吗？有从完成这一系列事件当中满足自我精神需求和自我价值实现需要的反馈机制吗？
　　很明显，他都没有。
　　他想做的，他所做的，他所收获的，他所感受到的，这四样东西完全没有关系。
　　他想毁灭宇宙，但是他没有采取效率最高的方法，他所采取的毁灭宇宙的方法其实也毁灭不了宇宙，他没有收获到毁灭宇宙，他也没有从他毁灭或不毁灭宇宙的种种行径当中感受到任何快乐。
　　这么说可能有些单薄，但如果略作对比，就能明显感受到差距。
　　小丑想要蝙蝠侠笑，于是他就花招百出，竭尽全力，不断地导演出有可能让蝙蝠侠发笑的戏剧，他有好几次差点让蝙蝠侠笑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自内心的快乐。
　　蝙蝠侠想向罪犯复仇，于是他磨练自己的技巧，提升自己的水平，打造出了黑暗骑士的威慑力，在法律顾及不到的地方建立了一种新的秩序，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也感觉到满足。
　　所以小丑在逗笑蝙蝠侠方面和蝙蝠侠在打击犯罪方面都是有才华的。
　　哪怕编辑在狂笑的剧情当中加上那么一句「他终于用他强大的智慧接近了他的目标，此时他由衷的感到快乐」，这个人物都不至于这么单薄。
　　人物的动机让观众们明白他的追求。人物的手法让观众们明白他的能力，人物的收获让观众们产生共鸣。如果这些都没有，那观众们到底是在看些什么呢？
　　就像狂笑利用时间跳过完全的隐没了蜘蛛侠和杰森的转变历程，编辑部门利用强加给狂笑的各种不合理的能力，完全隐没了狂笑的动机、手法和收获，那漫画读者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而席勒在这剧目中的举动虽然没有其他阿卡姆疯子那么传奇和励志。但是他更加直指要害，暴露了狂笑之蝠最本质的行动内核——逃避与虚无主义。
　　某一个国家对于其文化内容中角色的塑造其实能够部分的反映这个国家的特质。而角色塑造风格产生的转变也能反映这个国家时代的转变。
　　美国漫画有很长一段时间是非常单纯的鼓吹英雄主义，把英雄和普通民众区别开来再对立起来，以此来勾勒种种戏剧冲突。
　　但那个时候，英雄的价值观还是比较正常的，要勇敢，要强大，要积极进取，要惩恶扬善，这也代表着辉煌年代世界灯塔的骄傲和野心。
　　而之后一些反英雄相继出现，他们不再是完全正确的，而是有苦衷，亦正亦邪，故事也不再一味地强调英雄的正确、罪犯的错误，他们不再在意自己对不对了，比起灯塔，他们开始朝着世界警察迈进。
　　而当狂笑之蝠这类角色出现，他们不但不再追求理论胜利，甚至也不再探讨实践胜利的方法，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像精神胜利法？
　　就算我没有目标，没有计划，不实现自我价值，不考虑自身感受，反正就是赢。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逃避思想和虚无主义，当他们开始想，在一个虚拟的世界当中，我能为所欲为，这个角色有多强全凭我设定，你别管我合不合理，这是漫画，较真你就输了的时候，就说明他们既缺乏服众的理论，也缺乏让人真正闭嘴的能力。
　　超人的设定离不离谱？在超人出现的那个年代，这个设定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但编辑就是可以通过超人的故事来展现真正的英雄主义，这些情节能够体现出主义，而主义又能说服观众，所以超人大受欢迎。
　　蝙蝠侠的设定离不离谱？哪怕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他的离谱依旧为人津津乐道。但是他们有足够的办法让蝙蝠侠的故事在世界范围之内广为传播，且一流行就是数十年。当这变成童年回忆的时候，有多离谱也不是那么重要，蝙蝠侠依旧是明星英雄。
　　而且这俩的离谱刊物可不比狂笑少，甚至有一些不为大众所知的古早刊物当中，他俩可真是简谱和五线谱闹离婚，离谱中的离谱。
　　这就说明狂笑的失败并不完全来自于他那离谱的设定。而是美国通过漫画说服读者传递价值观的能力减弱。对于世界流行文化的掌控力也减弱了。
　　更重要的是，编辑部知道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心虚。所以狂笑就必须得赢，因为他们不再有信心利用超级英雄故事来探讨更深层次的问题。因为他们明白，这不再是能用价值观输出来颠倒黑白的年代了，所以只有赢才能证明正确。
　　所以编辑部只能去其精华取其糟粕，把蝙蝠侠和超人故事当中对于价值观的探讨和对各类社会问题的探讨弃之不顾，只把他们最后的赢拿过来，妄图通过这种方式再创辉煌，结果自然是拉了坨大的。
　　很多人对此表示不解，觉得这是编辑部创作水平断崖式下跌。但也不想想，这也不只是编辑部断崖式下跌啊，这明显是这整个国家正在均值回归。
　　很多人可能觉得，不就是一部漫画当中一个离谱的角色吗？又怎么会以小见大到这种地步呢？
　　但实际上，历史没有巧合。
　　2017年9月，漫画《黑暗之昼：铸件》发布，狂笑之蝠初次登场，一经登场就引起热烈反响，随后因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失败的漫画人物之一。
　　2017年5月，海外版抖音Tiktok出海，一经推出风靡全美，从此以后，美国各路势力喉舌传统媒体的崩盘、美国世界性话语权的衰落由此开始。
　　当时这个软件的主要内容也不是讨论美漫，狂笑之蝠的口碑衰落或许也和这个小小的软件没有关系。
　　但纵览历史长河，一连串过于靠近的历史事件只能证明这一刻必定是某个历史节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时间点发生了惊人的转折。
　　而也同样以史为鉴，这些小事并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把时间线再往前推一些，这恰恰是另一道自东方海域掀起的巨浪的余波。
　　由此继续分析，这种虚无和逃避主义以及一定要赢的观念又来自于何处？
　　文化上的对垒总是先于一切又慢于一切。因为文人总是自大的预言，却更享受事后诸葛亮带来的虚荣感，文化上发生的转折有时会预兆未来之事。但更多是随时局发生重大变化之后而转变。
　　如果我从来没有对手，我自然就不必赢。如果我能轻松碾压对手，我自然可以把我碾压的方法洋洋洒洒写上几篇胜利心得。如果我和我的对手打个平局，我一定极尽春秋笔法来写我如何毫不费力轻松取胜。
　　如果是想打却打输了，也至少从其他角度写写为何我们血赚不亏。哪怕至少敢打，也一定要讴歌勇气，诉说正义。
　　如果最终展现出来的只有逃避和虚无，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席勒凝视着狂笑之蝠，他曾希望这个角色永远不要在他面前出现。但又从另一个角度希望他快点出现。
　　并非是席勒着急打死他，而是一旦他出现，就昭示着席勒心中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的某些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站在狂笑之蝠面前，席勒微微闭上眼。
　　比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更响的炸弹爆炸声使他无法再听到任何声音的时候，在震颤中朦胧的视野停留在手表的表盘上，年份的数字停留在了「2016」。
　　那么多穿越方式我为什么要写飞机失事？！现代飞机哪那么容易失事！！
　　啊！
　　
　　

第2515章 披风争夺战（七十一）
　　“所以呢？你们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等我表演结束，在这里不知所谓的疯狂大笑？”
　　狂笑之蝠咧着大嘴，露出了一个冷笑，他索性换回了自己原先的那身装束，在房间内扫视一周。
　　现在房间内的气氛确实很活跃，双面人和小丑女正在讨论那个年代读书有多不容易，企鹅人在给主宇宙的蝙蝠侠讲他发家致富的细节，各个学术圈大佬聚在一起研究其他毒倒蝙蝠侠的方法，就连谜语人都从主宇宙蝙蝠侠那里弄了个超人的周边放在手里来回欣赏。
　　这一屋子的人只剩下席勒看起来有空，狂笑看着他，开始发表他标志性的长篇大论。
　　“你们真的认为你们做的这些事有意义吗？如果不是那个年轻的蝙蝠侠太过轻举妄动，在我面前暴露了太多的信息，我也不会想到要伪装成他。”
　　“对于熟悉的人而言，我的伪装可能确实不够完美。但没关系，这个宇宙中更多地是不熟悉他的人，只要我以他的身份形象活动，随随便便杀死几个宇宙的原住民，他就不要再想着能够顺利帮助巴巴托斯完成什么计划。”
　　“是的，他会成为宇宙公敌，而不再是我，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幕式而已，而不论伱们追我到哪里，我都能出现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用他这个疯狂蝙蝠侠的身份做些你们所谓的恶事。”
　　“你们不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黑暗，邪恶，无可救药，但是，但是我是蝙蝠侠，我从未需要过你们对我的赞誉。但如今，你们却也毫无理由的诋毁，我认为这并不公平……”
　　席勒其实没有在听狂笑之蝠说什么，他很罕见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过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而狂笑还在接着说。
　　“所以这就是你们应得的报应，那些隐匿于深处的宇宙正在崩塌。但毁灭了也好，它们本就是不被需要存在的，那些所有被超级英雄珍视的生命、环境、社会等等一切，早就被打上了垃圾的标签……”
　　很好，这可以说是席勒最喜欢狂笑的一点了，他走神三分钟没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就像看狂笑的漫画时唰唰唰往后翻几页，您猜怎么着，还是照样能看懂。
　　狂笑在那颠三倒四的说，席勒就在这一边走神一边听，话题东拉西扯，终于还是扯回了现在。
　　“现在你们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那么你们呢？你们这群疯子，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要抢占我导演的剧目当中的出场机会？”
　　席勒摇了摇头，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说：“显然出现在剧目中的机会不是关键，给你个小提示，我和康斯坦丁虽然拥有一部分梦神的权柄，但显然也做不到像墨菲斯那样能够随意生灭梦境，控制那其中的一切。”
　　“所以你们是不得不这样做？”狂笑这点智商还是有的，他说：“你们只有切身参与进去，才能改变梦境世界的轨迹，所以你们是必须进去。”
　　席勒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进去？”
　　“我们刚刚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你没听吗？”席勒喝了口咖啡说：“为了让你的剧目完成。”
　　“然后呢？它现在完成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席勒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他看着狂笑说：“你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笑料，尤其是在时间快进之后。”
　　狂笑看起来对他快进时间的操作没有任何感觉，毫无悔意，且不知道这帮人在笑什么。
　　席勒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手表，开口说：“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思考过，利爪杀人魔弗莱迪，一个会瞬移的杀人魔，到底是怎么做到天天出现在记者们的照片里的？”
　　这话一出，屋内的所有人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研究椅子扶手，有的检查桌腿结构。
　　蝙蝠侠呢，蝙蝠侠在干嘛？他在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想笑，但是杰克与他持相反的意见。
　　这个问题之所以有一种声若洪钟的效果，是因为之前席勒操作结束之后就问过他们了，而当时他们所有人都没发现不对劲。
　　当然这个所有人不包括蝙蝠侠和小丑。但这也足够称得上是在座诸位的黑历史了。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席勒说自己也要扮演一个角色，然后所有的反派就都很期待的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操作。但是出于某些原因，席勒并不打算自己进去。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罪犯们有些失望。但是依旧想知道组了这个局的群主到底会有什么惊人操作。
　　但实际看下来大失所望，席勒操纵的这个杀人魔不光只会找小孩下手，他不光找小孩下手，还总是得利用各种地形优势，比如出现在衣柜里、镜子里、浴缸里。
　　而且下手还总是不成功，不是被家长发现落荒而逃，就是被警察逮住，不得不利用瞬移逃走。
　　这给当时的观众看得那叫一个云里雾里，就这？这也配叫杀人魔？
　　然后席勒一个问题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弄愣了。对啊，一个有瞬移能力的杀人魔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菜的？
　　瞬移是个好能力，但大多数有很严格的限制，康斯坦丁所使用的那种瞬移叫做灰烬分身，需要先制造分身投放到指定地点，然后才能把真身假身互相转换。
　　其他大多数反派的瞬移更多地是高速移动，也就是跑得太快，看起来像瞬移。但是弗莱迪不是的，弗莱迪是真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而且他甚至能无视物理障碍，一会从天花板上下来，一会从浴缸里钻出来。
　　按理来说有这个本事，当个杀人魔那是有点屈才了，可他是怎么做到连杀人魔都做不好的？
　　于是席勒就开始了他的讲解。
　　“杀人魔存在的意义并不是杀人。”席勒先提出他的论点，“假设谁杀的人多，谁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杀人魔，那我们应该把第一个感染艾滋病的人供起来。”
　　“哪怕是说主动谋杀，难道那群毫无艺术性的屠夫就可以与我们相比吗？”
　　这话倒是得到了大多数罪犯的赞同，这群自恋狂自认为与杀人魔头有本质的区别，他们自称为艺术家，觉得犯罪是一种特殊的艺术。
　　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席勒接着说：“杀人只是一个过程，虽然可以为此付出些精力，但不能本末倒置。要是把对着别人的脖子来一刀再摆弄尸体当作重点，那我宁可去杀鸡。”
　　“经常杀人的朋友应该知道，杀人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立意和目的，你在整个过程当中保持的思想和诠释你思想的作品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你想呈现一个什么作品？”稻草人问。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虽然我确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拙作，但如果仅把作品的范围狭隘的局限于尸体的姿态未免落入下乘，利用杀人魔的杀人事件完全可以达到更多目的。”
　　“不出各位所料。”席勒点了点头说：“我是故意控制着弗莱迪频繁地在媒体上露面，而目的正是……”
　　席勒看向狂笑，说：“制造压力。”
　　“我可不觉得这给我制造了什么压力。”狂笑回答道：“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有谁被杀了。”
　　“但你在乎有人搅乱你的天才创作。”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又拿出一部胶片开始进行回放，不出所料的是，众人在过程当中看到狂笑扮演的布鲁斯数次对着电视露出厌烦的表情。
　　那其实不应该是布鲁斯露出的表情。因为按照布鲁斯的人设，他是因为太过穷困潦倒而没能力。对于犯罪应该更多的是不关心，而不是讨厌。
　　这显然是狂笑本身的情绪。
　　“弗莱迪的能力确实可以让他轻轻松松的躲避任何人的拍摄，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拍到他，但我必须得让媒体拍到他。”
　　“因为你和我都清楚，一个杀人魔如此嚣张的在这座城市中活动。除了会影响普通人之外，也一定会影响超级英雄。”
　　“杀人魔出现的次数越多，超级英雄们内心的正义感就越发蠢蠢欲动，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所以杀人魔露面越多，你就越觉得事态不在你的掌控之中，这会使你感到焦虑。”
　　“一派胡言。”狂笑之蝠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你那快进20年的臭手并不是受迫性失误，而是你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席勒笑着问他。
　　狂笑不说话了。
　　有一说一，这不是他的设计，从理智上他知道这手很臭，也可以称得上是他的这出剧目当中唯一的败笔，当然他认为之所以被称作败笔，是因为这不是他之前构想好的，而不是这行为真的有多逆天。
　　现在他要承认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总有种被摁着头认罪的感觉。但要让他说这不是他设计的，那他又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一段，可不就是焦虑了吗？
　　席勒接着往下说。
　　“你的焦虑让你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各位也是同样。”席勒看着所有人说：“一个有瞬移的杀人魔怎么可能频繁被媒体拍到呢？这根本就不合理，但你们都过于关注他的行为，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
　　席勒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落在狂笑的脸上并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这样，谜底就在谜面上。除了杀人魔这一件之外，现在也是这样。”
　　“现在怎么了？”
　　“我们为什么要进入到你导演的剧目，费了这么大劲儿帮你完成它？”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帮你完成它。”席勒看着狂笑的眼睛说：“你要是不完成它，不就有时间去干点别的了吗？”
　　“就像现在，你要是不坐在这儿跟我们谈天论地，不就该发现有人进了你的老家了吗？”

第2516章 披风争夺战（完）
　　狂笑火急火燎的走了。
　　但是他还是去晚了一步，等他赶回自己的基地的时候，只发现了一片的狼藉和半死不活的罗宾王。
　　狂笑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这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纪对决，那真是战至大道都磨灭了。
　　而不出意外的话，对战的两方应该是罗宾王和真正的布鲁斯。
　　看起来像是罗宾王在守卫基地，而布鲁斯在进攻。但唯一的问题是，布鲁斯为什么会进攻这里？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狂笑拎起了半死不活的罗宾王，然后才发现他现在用的这个身体根本不是原来那个，而是某个被操纵的疯狂罗宾，他的精神占据了这具躯体。
　　狂笑弄醒了罗宾王，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竟然从罗宾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委屈。
　　狂笑觉得现在该委屈的不是罗宾王。
　　但他还是从罗宾王嘴里弄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简而言之一句话——守卫财产安全，谨防电信诈骗。
　　在席勒领着这帮阿卡姆罪犯在狂笑导演的剧目里面上蹿下跳的时候，布鲁斯那边也没闲着。
　　其实他本来还是挺闲的，正在和罗宾王聊企业文化，从巴巴托斯的创业主旨讲到他的创业历程，顺便还给罗宾王科普了一下从巴巴托斯嘴里听到的宇宙历史。
　　但是很快席勒就给他传来了信息，于是布鲁斯这个嘴一秃噜，就不小心说到了之前狂笑污染物那事儿。
　　当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是狂笑的污染物。反正就是知道有几个蝙蝠侠被一种神秘物质污染了，心智都被腐蚀了。
　　罗宾王一听，这肯定是狂笑干的好事，为了表现自己入职的诚意，他就告诉布鲁斯，之前狂笑也想把自己扔到池子里面进行洗脑，好在自己聪明吞了个小药丸，没被他完全洗脑。
　　但这个时候布鲁斯表现得略显担心，他对罗宾王说：“但你不还是掉进池子里了吗？你就那么确定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况且就算你之前感觉不到什么后遗症，那也是因为伱的灵魂还在体内，现在你的灵魂出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么一说，把罗宾王也给说担心了。归根结底，他这灵魂出窍时间太长，身体还下落不明呢。万一真出什么事了，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于是布鲁斯提出想办法把他给送回去，罗宾王现在毕竟在布鲁斯的脑子里待着，他能说什么呢，你愿意送就送呗。
　　于是布鲁斯就真身来到了罗宾王身体所在的阿卡姆宇宙，顺着罗宾王的指示来到了韦恩塔，结果就看见罗宾王脑子炸了。
　　罗宾王差点被气死，觉得肯定是那个杰森干的好事。但是布鲁斯上前检查了一番，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因为大脑中溅出的血液不像是寻常物质。
　　罗宾王凑过去一看就知道，这东西长得和狂笑池子里面的液体非常像，或者说就是那东西的浓缩版本。
　　现在他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自己肯定是被狂笑给暗算了。
　　可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原先的身体不能用了，又不是说随便找一具身体就行，那他现在待在哪儿？总不能永远待在布鲁斯的脑子里吧？
　　罗宾王倒是也怀疑过这是布鲁斯绑架他精神体的阴谋。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的呢。但是布鲁斯很快就大方的表示，你说什么身体能用，我去给你找一具，就当新员工入职福利了。
　　罗宾王想来想去，觉得他还是得要一具罗宾的身体，年龄和体型都相仿会更容易适应。
　　可是这个宇宙的罗宾不行，因为他们年龄太大，更重要的是他们神志清醒，意志坚定，把现在罗宾王的精神体送进去，那不相当于送外卖吗？
　　想来想去，罗宾王把主意打到了这些疯狂罗宾的头上。但是他带出来的这些不行，因为是一批次改造物，质量不太好，要说质量好，还得是狂笑之后弄出来的那些疯狂罗宾。
　　罗宾王知道狂笑一直没有停止对罗宾的改造，而且质量是一批比一批好，最新的那一批还没有离开保护舱，自己只要趁狂笑不在去弄一具躯体就行。
　　什么？这会暴露狂笑基地的位置？那不是正好吗？反正自己现在是精神体，躲在布鲁斯的身体里，就算狂笑回来他们两个撞个正着，那也是他们两个打，关自己什么事儿？
　　倒不如说罗宾王期待着狂笑会回来，正好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自己躲在后面看乐子。
　　至于布鲁斯到底能不能打过这个问题，罗宾王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觉得这家伙不简单，他的思维空间非常广阔，还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光芒，看起来有极强的力量。
　　而且他能随随便便就穿越宇宙，不需要借助任何道具，只是光芒一闪就到地方了，这可不是普通人有的能力，普通蝙蝠侠也做不到啊。
　　笃定布鲁斯与狂笑有一战之力，罗宾王就更不怕了，他直接就带着布鲁斯来了狂笑的基地。
　　躯体倒是很快就找到了，但是转移意识比较麻烦，罗宾王指导着布鲁斯造了个机器，准备用这个机器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新的身体里。
　　而就在罗宾王的意识进入到机器时，他察觉出了不对，这机器并不是完全按照他的指导所造的，里面夹杂了布鲁斯的私货。
　　在意识传输进入新身体的时候，罗宾王感觉到自己被读取了。而就在这时，布鲁斯把旧的身体拿了过来，最主要的是把旧身体上的腰带给拆下来了。
　　罗宾王立刻意识到布鲁斯要干什么。但好在他也在这部机器里留下了后手，以比平常快得多的紧急模式把自己的身体传到了新身体里。
　　而布鲁斯已经开始往腰带里输入密码了。
　　没错，罗宾王猜出布鲁斯想拿自己的腰带，腰带不是关键，可腰带里还有一大堆关键的道具，这是罗宾王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积累，他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来到了新身体的罗宾王就地开始和布鲁斯战斗，当然如果没有那堆道具，他是打不过布鲁斯的。但好在他之前就留了个心眼，腰带上有特殊的召唤装置，会飞向特殊频率发射的地方。
　　罗宾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机器前，发射频率把腰带给叫了过来，然后就凭借着腰带中的道具打了个天昏地暗。
　　罗宾王知道布鲁斯强，但他不知道布鲁斯这么强，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蝙蝠侠，谁家蝙蝠侠上天入地还长了140对翅膀？
　　好家伙，布鲁斯一亮翅膀，罗宾王都惊呆了，这画风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也正是因为他愣的这两秒钟，一拳就被布鲁斯揍翻了。
　　罗宾王的道具基本都用光了，主要是他也不可能提前预判有个天使蝙蝠侠来打他，没有针对性的道具，又不太适应新身体，这是怎么打也打不过的。
　　最后罗宾王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用一个他之前从来没用过的新道具——阿卡姆蝙蝠侠的披风。
　　披风其实只是普通材质，但是这东西上面写着完整的反生命方程。因为太过仓促，罗宾王还没弄懂怎么用反生命方程。但是他知道这个披风肯定是不普通。
　　为今之计也只能赌一把，祈祷这披风好用。
　　披风好用是好用，但是布鲁斯的披风更好用，他把自己天使装扮的披风一摘，诶，乌列尔就来了。
　　只听一声「布鲁斯你怎么又不穿正装」的咆哮，后面发生了什么罗宾王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眼睛一闭一睁就看见了狂笑那张大嘴，腰带、道具、披风全没了。
　　与此同时，席勒转了转手里的新伞，依旧是黑色，就是伞面上写了一串奇怪的方程，此时还在散发着微光。
　　而阿卡姆蝙蝠侠和在场的所有罗宾都看着这把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博士申请通过了。”席勒对着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恭喜，写论文去吧。”
　　与此同时，狂笑愣在了原地。
　　他完全的呆住了，彻底的愣在了那里。直到两秒钟后，一声无比愤怒的咆哮回荡在他自己的基地里——“席勒！”
　　“你确定那家伙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主宇宙的蝙蝠侠看向席勒问道。
　　“美国传统媒体最怕什么？”席勒突然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最怕什么？”蝙蝠侠本能的反问，“造谣？不良报道？电视台倒闭？”
　　“不，他们最怕人们不在意它们了。”席勒说：“美国所有的传统媒体、文化输出端口、政客不怕攻击，不怕误解，最怕的就是无视，而且是会越来越怕。”
　　“为什么？”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坚船利炮就能打开一个国家国门的时代了，人们不再听他们说话，某些东西就再也无法维持下去了。”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
　　“这么多的天才、能人、英雄汇聚一堂，导演了一出精彩的大戏。但结果不是为了对付你，甚至不是为了对付你的手下，而只是为了抢他手里的披风，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感受？”
　　蝙蝠侠带入并体会了一下，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决定不必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你好像格外讨厌他？”蝙蝠侠看向席勒的表情说。
　　“不，我只是讨厌他的存在，但不讨厌他的出现。因为这代表着一件事，一件现在正在我的宇宙中发生的事。”
　　蝙蝠侠回想起了哥谭音乐节的第二天《星球日报》的头版头条——「两次被大萧条眷顾的国度，星条旗正坠入深渊」。
　　太久没写日常积攒的有点多，之后是个哥谭基建的日常，然后漫威日常
　　
　　

第2517章 萧萧而下（一）
　　哥谭的秋天总是分外的萧瑟，这里从来都不茂盛的植物在失去了最后一点绿意以后，就连干枯和衰败都没有足够的分量，更多地像是扒掉了钢铁骨架上的温柔外衣，让这冰冷的城市森林回归本来的面貌。
　　用钢铁森林来形容如今的哥谭实在是恰如其分，在布鲁斯申请博士的这段时间里，哥谭建筑改造工程一直在进行，目前为止，东区已经全部改造完毕。
　　改造工程的设计思路一直是用有限的土地承载最多的人，并尽最大的可能保障他们的居住需要，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现在整个东区以不足城市五分之一的面积解决了哥谭800多万各阶层人口的居住问题，立体城市规划的设计思路在其中起到了重大的作用。
　　全世界各地摩天大楼基本都被用于商业办公，而不是房屋住宅。哪怕是被称作高层的住宅，也很少有超过40层的，更别提动不动就七八十层的超级大楼了。
　　显然，这并不是开发商不想用更小的地块装下更多的人，而是过高的大楼已经不适宜人类居住了，保暖、隔音、建筑稳定性。甚至是电梯的承载能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有解决这些问题的功夫，不如多想办法拿几块地。
　　但是这对于韦恩集团来说并不是非常难解决的问题，在确立了整个建筑改造工程的核心方针之后，这些技术问题都被一一突破。
　　首先，东区的建筑不是孤立的一栋高楼，一个区域内的许多高楼是互相连通的。
　　如果非要做比喻的话，会有点像罗马斗兽场，柱子和石板之间相互支撑，围出了外部区域，而在内部留有单独的生活空间。
　　这样可以让外面的高楼能够互相支撑，减弱对于材料强度的要求，又不用专门建造单独的社区活动空间，就连运动场、花园、学校等民生设施也可以塞得进去。
　　当然老生常谈的问题是采光，虽然这一代的哥谭人并不需要阳光，甚至快被那个夏天太过剧烈的阳光给晒化了。但是下一代的哥谭人总要像其他城市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不能逃避晒太阳。
　　正常的规划设计师要么选择牺牲建筑高度，要么选择继续钻研材料，才能保证一片有密集摩天大楼的区域正常采光。
　　但是韦恩集团是不走寻常路的，他们不打算挪自己的建筑，他们打算挪太阳。
　　当然并不是真的去挪恒星，而是利用哥谭上空的乌云来积蓄太阳光，并在指定时间进行精准释放。
　　举个例子，每一个建筑总成都有其编号，编号的意思并不是这建筑区域是什么时候建的。而是代表着它们的地理位置、采光朝向和采光时间。
　　一旦到达编号所指定的时间，乌云就会在那一片区域打开一个口子，把之前蓄积在内的太阳光按照指定的朝向释放出去，确保在一整个采光时段里，这里是能晒到太阳的。
　　当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自从乌云可控装置开始工作以后，乌云就在逐步减少，据专业的检测和统计团队进行的调查和记录，乌云可能会在未来50年内逐步消散。
　　到那时，采光又会变成一个大问题。但是韦恩集团依旧不想挪建筑，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研究造太阳了。
　　哥谭人对此没有任何看法，其实是因为他们虽然住在东区，但是现在的东区基本都被改造成了住所，偶尔穿插着的一些便民商业设施也提供不了足够多的就业岗位。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晚上回东区住，但是白天还是要在其他区打工的。
　　就因为几乎所有的人口都被迁移到了东区，其他三个区所有的贫民窟都被彻底清除了，这腾出了数量难以想象的土地。
　　贫民窟就犹如美国国土上的顽疴，许多人想象当中的那种极为破败和混乱，没水没电，人们都挤在那里等死的贫民窟确实存在，但更多的是一些隐性贫民窟。
　　比如一个早已没有了物业维护的公寓社区，一个与电力公司打官司至今未通电的街区，一个没有注意维护街道整洁，最终导致房价跌入谷底的衰落社区。
　　这些社区会吸引那些无家可归者，从而让整个社区的治安变得更加混乱。就算它们的外表看上去还很新很好。但住在这里的所有人的居住质量直线下滑，最终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入或是逃离。
　　有很多这类街区的居民一直处于一种忍受状态中。因为他们没有钱搬去更好的社区，又还有一定的条件让自己不落入流浪汉的境地。
　　而在东区建成以后，这类人基本都被吸引到了那里。而这类人所拥有的房子就会被重新收购和改造。
　　而事实就是，沦落进入真正地狱般的贫民窟和能够住得起极高档的别墅区的人都是少数，绝大多数的普通美国人都住在这样的社区里。
　　所以将绝大多数平民阶层集中到了东区居住之后，所腾出的空间是惊人的。
　　除了能让投资商建造更多的商业空间之外，哥谭的工业复苏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虽然在很多漫画当中，哥谭都有极为严重的污染，但却很少介绍过这座城市到底有什么种类的工业。
　　其实这么严重的污染正是来自于哥谭发家致富和立足的化工业，甚至不是在整个东海岸首屈一指，而是在美国乃至世界层面都鼎鼎有名，也是韦恩集团这个超级集团的主动脉。
　　除此之外，哥谭还曾经拥有非常辉煌的船舶制造行业历史。但是可惜距今有一定的距离，现在船舶制造行业已经成了大都会的支柱。
　　不过在此类制造业当中，后发优势还是存在的，哥谭辉煌时期的几十家造船厂虽然在上个世纪就已连续破产，但在韦恩集团的强力输血之下，重新收购并整合的三家哥谭造船厂还是在逐步复苏。
　　在化工业依旧是整个城市的工业支柱的情况下，污染问题就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可能有人会期待韦恩集团拿出什么惊人的科技，让化工污染瞬间消失无踪。
　　但实际上，污染处理也是一个行业，也能够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污染检测、污染处理、污染排放，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手，也能诞生许多企业，同样是维持城市运转的重要环节。
　　现在哥谭处理化工污染的主要方式还是排海，不过他们在海里有人。
　　绿灯侠哈尔利用之前得到的大量绿灯能量在哥谭与海接壤的三个方向上布置了能量滤网，分解掉剩余的污染物，亚瑟派出海族，在哥谭周围定点监测，确保过滤后的海水没有问题。
　　这种系统除了能让排出来的废水基本不会危害到海洋环境，也能让控制着这个系统的布鲁斯·韦恩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那个想排污的内鬼。
　　而一旦他有了如此灵敏的监测手段，就让那些在其中浑水摸鱼不好好治理污染的内鬼企业无所遁形。而也就逼着哥谭各家污染处理行业进行技术内卷。
　　毕竟如果你没有足够好的技术，排出的污水不达标，立刻就会被韦恩集团点名，为了维持自身在行业中的地位，他们也得真干点实事。
　　在哥谭四个区域当中，最早发展也是最先衰落的西区拥有大量类似的衰败社区，在东区的居住体系建成以后，很多遗留在西区的居民都选择卖掉房子去东区住新房。
　　而西区其实原本就有很大一片区域是老工业基地，再算上现在新腾出来的空间，70%以上的西区区域都可以用来建新的工业园区。
　　于是无数化工业及其下辖的周边工业的厂房在这里聚集，此外韦恩集团等超级集团也在这里建立了高新园区，主攻医疗、核电、电子芯片、半导体、新能源等高新产业。
　　而与西区相当的则是北区，这里曾经黑帮雄踞，是十二家族的大本营，大部分产业都围绕着黑帮建成和发展，曾一度是黑灰色产业的销金窟。
　　不过在音乐节前夕，教父法尔科内遭遇刺杀，至今下落不明，十二家族几近分崩离析，能够成功上岸的那些家族大多也转成了现代公司制，不再标榜自己是黑帮家族，他们是建设北区的主力军。
　　因为本身北区就有许多供黑帮老大消费和娱乐、供黑灰色产业人员销赃的娱乐区域。所以这里依旧是以娱乐业为主，模式效仿帝王城，以博彩业和博彩旅游业为支柱产业，还囊括了酒类、烟类和违禁品销售，也有一部分游乐园、歌舞厅、剧院等民生设施。
　　而又因为北区与陆地接壤，有大片待开发的郊区土地。所以高尔夫球场、马场、大型综合体育会场等较为高端的娱乐场地也在陆续建设。
　　而西区与陆地接壤的那一部分则用来搞农业，不过哥谭是那种就算抛开人为因素的污染，自身土地和气候条件也不是很适合发展农业的城市。所以农田的面积比较小，更多的是一些带有游客接待性质的综合性农庄。
　　哥谭市内区域西高东低，且越往南地形越凹凸不平，西部区域的郊区基本都是丘陵，地下水条件也不够好，水资源不如东部丰富。所以就算现在既有阳光也没有污染，还有帕米拉这个植物专家在旁保驾护航，所产出的农产品也只能说是图一乐，都比不上大都会几年前才搞的农田项目。
　　不过哥谭的室内种植项目倒是搞得有声有色，在韦恩集团的投资之下，与哥谭大学生物和化学系进行合作，在西区投资建设了一个植物特殊培养产业园区，主攻名贵和逆气候的高端观赏植物的培育，倒是在建成不到一年之后就盈利了。

第2518章 萧萧而下（二）
　　哥谭的交通依旧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不过交通的改造项目和建筑改造项目几乎是同步开始的，所以目前也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在进行改造之前，哥谭交通的主要问题是公共交通职能缺失，私家车保有量太大，可地面道路又长期不进行修缮，导致大多数的车流都堵在那么几条路上。
　　与大都会不同，哥谭因其地下水系结构问题很难建地铁，在美国大城市的地铁建设如火如荼的时代里，他们暂时没能解决这类技术问题，就导致哥谭连遗留的地铁也没有，只在主城最中心这一块地质比较好的地方有两条线路，这对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来说简直是灾难。
　　而哥谭的汽车交易市场又很兴旺，拥有全东海岸最大的二手汽车交易市场，再加上车价和油价都不是那么贵。但凡有点积蓄的家庭都会选择买辆车。
　　而哥谭和大都会地形不同，哥谭市内绝大多数地方也是丘陵，坡道非常多，骑自行车和摩托车纯属自找麻烦。所以很多年轻人在工作之后也都会选择买车。
　　这就导致哥谭私人汽车保有量比隔壁人口更多的大都会还要高得多。
　　而与之相对的是哥谭糟糕的道路维护系统，建成初期的路就不宽，用的材料也不好，又有太多的法外狂徒开着超重的离谱的卡车碾来碾去，而修复和维护又要占道。所以哥谭的市中心常年堵得水泄不通。
　　建地铁的技术这一块近些年来确实发展了不少。哪怕没有韦恩集团，哥谭的地铁也可以开始动工了。但是有了韦恩集团之后，他们决定一步到位，不建地铁，直接建高铁。
　　但是美国基本没有能够承建高铁的集团。因为这种交通运输方式对他们来说不是很重要，美国的主要运输方式还是公路和飞机。
　　如果哥谭想建高速铁路，要么从别的国家找团队，要么就是自己从头开始研究。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太现实，更别提哥谭想建的还是遍布在复杂水网之中的高速地下铁路，基本全球都没有类似的技术和经验。
　　这个时候一种技术进入了韦恩集团的视线范围之内，那就是磁悬浮，历史上也有不少利用磁悬浮列车充当高速城内交通的例子。
　　但是同样，此类专利技术基本掌握在德国、日本和中国，美国没有这方面的专利技术，还是只能要么请团队，要么自己研究。
　　但是之前为了改善哥谭交通网，布鲁斯弄来了很多的黑暗能量，其实磁悬浮的本质就是把电能转化为动能，那他其实也可以把其他能转化为动能，只要有能量就行了。
　　所以布鲁斯决定从头点科技树，利用从巴巴托斯那里得到的源源不断的黑暗能量，给哥谭建设一条能悬浮地铁。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利用之前的搬迁潮修了许多新路和立交桥，缓解已有的交通问题，然后再增加公交车、摆渡轮船。甚至是索道，又在哥谭河和三角洲区域疯狂造桥，算是稍微缓解了一点交通状况。
　　而在商业部分，原本就是商业聚集区的南区也在进行新的商业整合，说白了也是把那些零散的商业铺面聚集成商圈和商业中心。
　　这其实是在100多年前就该完成的任务。但哥谭自有其情况在此，糟糕的治安环境让投资商并不放心把自己的所有产业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建那么大一个商业中心不就是给人抢的吗？
　　哪怕没人会天天去抢，那黑帮天天上门要保护费，不给就炸也没办法，一个门面受损尚且能接受。但是一整个商业中心被毁的代价就太大了。
　　所以哥谭始终完不成商业聚集，直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哥谭治安情况大大好转，传统黑帮完全衰落，现代公司制黑帮又需要新的敛财手段，才促成整个南区开始大兴土木，修建各类繁华商圈。
　　其实从市政规划的角度来看，把工业区放在北区，加强与内陆产业联系，也与富人区保持距离，把消费和娱乐中心放在西区与南区接壤来促进消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方面是历史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许多人在逐渐意识到富人的消费能力其实没有那么强，给他们一条奢侈品街就够逛的了。
　　相反，一个毗邻密集居住区拥有无数平价商品，许许多多吃喝玩乐体验中心的商业区才是真正的下金蛋的母鸡，真正的消费还是要看大众消费。
　　而这也是哥谭这座城市在迎来大萧条之后，能显著的超越其他城市最重要的原因。
　　晚秋时节，哥谭人所关注的大事却不是全美国。甚至是全世界都在关注的二次大萧条，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值得他们竖起耳朵，抓准机会。
　　其一就是市长罗伊已经成为了竞选州长的最强候选人，他在哥谭所作出的成绩有目共睹，甚至连大都会的市长都不能望其项背，数次在采访中表示自己希望不大，罗伊才是众望所归。
　　自己的市长要当州长了，对于哥谭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他们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市长，并且觉得之后的哪个也不可能超越他了，所以对他的离去依旧感到遗憾。
　　但不论如何，罗伊肯定是要高升了，市民们对于谁来当新的市长感到很担忧。
　　目前的几个候选人当中最有希望的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他在哥谭的建设当中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因为其黑帮出身的背景饱受诟病。
　　当然，詹姆斯·戈登也参选了，但是他表示自己只是陪跑。因为如果他去当市长，那哥谭确实选不出一个能够胜任的警察局局长了，市民们与他的看法一致。
　　另外参选的还有哈维·丹特，但也和戈登是一个道理，他去当市长，那检察长怎么办？
　　也有不少人呼吁布鲁斯·韦恩参选，不过大多数民众对此不抱希望，他们认为布鲁斯·韦恩要参与也是参与总统竞选，他不会来当一个小小的市长的。
　　剩下的一些参选人也和以上人物有同样问题。要么是出身不行，要么是职责所在走不开。所以这几天里，本地新闻一直在讨论这个话题，就连大萧条都放到脑后了。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哥谭大学要搬家了。准确来说是要建一个分校区，并把绝大多数的专业迁移过去。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哥谭大学太老，很多教学楼维护，不如拆了重建，另一方面是占地面积确实太小，很多高新技术的实验室没有扩建空间。
　　而且哥谭大学所在的这块地很重要，拿来建什么也比建一个大学收益高，在城市规划当中，这里就是最好的哥谭能悬浮列车的总站，所以哪怕是大学，也得为之让路。
　　不过好处就是哥谭大学迁移的目标地点是西区，这里留了很大一块地方用来建设大学城，高新技术实验室也能很好地和高新工业区互动，让教授和技术人员都不用两头跑，而且离居住密集区东区也更近了一些，上下班通勤路程变短，大部分教职工和学生都是乐见其成的。
　　席勒当然也是如此，他的庄园就在西区。虽然是在西区的郊区线上，去市内的哪个地方基本都一样远，但好歹是比之前近了一些。
　　不过在工业区建成之后，席勒也考虑搬家了。因为西区原本就不多的维持民生的设施也要往别的地方搬。哪怕最后能剩下一个庄园区，没有配套设施也没法住。
　　席勒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搬去南区，在南区富人区买一幢差不多的别墅，要么搬去东区，买一个平层住房。
　　确实，不论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好，但问题是现在美国正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基本不会有哪个人想不开来买注定要衰落的庄园，席勒在西区的庄园是卖不出去的。
　　也就是说他只能凭借手头现有的资金买一幢房子，但是可想而知南区的房子有多贵。
　　可能有人会说庄园买不起，买一幢别墅也那么难吗？事实上，别墅才是绝大多数富人的选择。哪怕韦恩再有钱，现在又不是中世纪了，庄园的居住舒适度和便利条件完全比不上现代化的豪华别墅，还不是谁见谁说他有病。
　　事实上，布鲁斯都不止一次动摇过。因为阿尔弗雷德年纪大了，收拾这种巨大的哥特式庄园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而且孩子们也越来越大了，迪克马上考大学，杰森和提姆也都快上高中，爱莎因为不长个留了两级还没小学毕业，但最近也越长越快。
　　他们在学校里面接触的都是现代化设备，像正常的现代人一样生活，没事玩个滑板打个篮球，杰森还想进橄榄球队。
　　哥特式的韦恩庄园确实逼格很高，但他们参加的又不是吸血鬼或者狼人结业考试，想打个篮球都得去对面社区的篮球场。不然随便在家里碰坏什么瓶瓶罐罐都属于损坏文物，这谁受得了？
　　但韦恩庄园建得太早，现在这片区域不属于郊区而是市区，周边的社区和配套体系太成熟，根本没地方扩建，要想有运动场之类的就只能拆花园了。
　　但是布鲁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往地下挖。对于其他人来说的技术难题，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之前还嘲笑其他蝙蝠侠在自己家底下挖洞，结果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得建个蝙蝠洞。

第2519章 萧萧而下（三）
　　席勒的手里抱着一堆卷宗，正在低头查看哪些是需要的，他的脚边放着许多箱子，还有不少捆起来的卷宗和一大堆的书。
　　放眼望去，整个办公室一片兵荒马乱，维克多正在忙着把办公桌底下的电线给扯出来，安娜则在挑选之前放在柜子里的雕塑。
　　“你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了吗？”维克多抬头说：“今天下午最多还有两趟车，明天就不会来了，如果没收拾好的话，你得赶快了。”
　　“我昨天就搬完了。”席勒说：“那台碎纸机可不能和这些文件放在一起，昨天我请一个卡车司机朋友过来帮我搬了一趟，还好叫他来了，我一个人还未必打得过那台碎纸机。”
　　维克多笑了起来，继续他的工作并说：“结果你最终还是通过了布鲁斯的博士申请，他又送了伱什么好东西？”
　　席勒清了清嗓子说：“送了我什么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比他菜的蝙蝠侠了。”
　　“哦，竟然还真有？”维克多故意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说：“我以为他永远都找不到了呢。”
　　“他的运气相当好。”席勒把不用的卷宗丢到了一旁并说：“我还正好围观了这个唯一比他菜的蝙蝠侠是如何导演出一坨狗屎剧目还沾沾自喜的，这严重拉低了蝙蝠侠的平均水平，进而也降低了以平均水平作为参考的博士申请门槛。”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维克多把线缠在自己的手臂上并说：“我一直在等帕米拉的博士申请，但我的邮箱空空如也，你觉得我应该问问她吗？”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安娜开口说：“并不是说你一定要端着教授的架子。但是这可能会让她感到更大的压力。”
　　“压力？她最近怎么了？”维克多有点好奇的问。
　　“还记得她之前实习期的时候帮助那些有钱人修缮他们的花园来赚钱吗？”席勒说：“现在全都告吹了，她的经济状况出了问题正在调整。所以最近还是别问她学业的事儿了。”
　　维克多略作思考之后轻叹一口气说：“实际上我的经济状况也算不上好，不然还能帮帮她，你知道的，我们新买了房子，车贷也还没还完，我完成教学任务之后，还得去新区的实验室打工。”
　　“你的专利技术呢？”席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维克多说：“致密冰的专利技术应该会给你带来一大笔专利费吧？”
　　“如果没有经济危机的话，恐怕是的，但是想想看，致密冰技术现在一般被用于提升低温运输能力或是制造低温超导。可现在需要这些技术的公司所面对的问题不是什么技术突破，他们得先保住自己不破产。”
　　“绝大多数公司的高新项目都停运了。”安娜叹了口气说：“我之前工作的那个核电运算模块实验室最近也在裁人，我都做好降薪的准备了。”
　　说完他们两个都把目光放在席勒身上，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技术人员，连去实验室打工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指望我能有多少钱？”
　　“但你可是心理医生，而且是极为出名的那种，你不是按小时收费吗？”维克多表现得有些不信，“你肯定很有钱。”
　　“别想骗我们，让我猜猜，你衣橱里的定制西装都够买一幢房子了。”
　　席勒叹了口气，把地上的箱子拿起来说：“正因如此我才没钱，你们知道我只做极为有限的心理咨询，还大部分都是义务性质的。”
　　“但是为了教学工作和我其他人格奇怪的癖好，我还要花大价钱去买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我已经把我的庄园挂牌出售了。但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不知道今年能不能住进南区去。”
　　“老天，你真打算在南区买房子？那里贵的要命，房产税也收得很高。更重要的是，你一天起码要花四个小时打理那该死的草坪！”安娜极为夸张的说。
　　“我会记得叫帕米拉来的，我甚至可以给她开10美金一小时的工资。”席勒笑了笑说。
　　“说真的，其实你的专业能力才是最好赚钱的。”维克多蹲在地上，一边思考一边说：“现在经济状况这么差，大家或多或少有心理问题。哪怕普通人花不起价钱，那些有钱人应该不会吝啬于为自己的心理健康多付出一点。”
　　“你是说我应该成为一名真正的心理医生？”
　　“起码比拿教授的死工资强。”维克多叹了口气说：“我和诺拉两个人的工资甚至都还不起房贷，原本我们只是在教学的空余时间去实验室做技术指导，现在倒好，我们都得考虑打三份工了。”
　　“你没考虑去应聘韦恩集团吗？”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他们那边永远缺技术人员。”
　　“还是那句话，现在社会上缺少的技术人员是电工、接线工。甚至是油漆工，我们这些科学家在他们看来就是永远不知满足的吞经费怪物，就算布鲁斯同意了，董事会也会有很大意见的。”
　　维克多看起来有点沮丧，席勒只好说：“看开点，起码你在我的电话黄页上。如果你感觉自己很抑郁，我可以给你免费做咨询。”
　　“我真是谢谢你了！”维克多翻了个白眼说。
　　“你到底还有多少存款？”安娜有些好奇的看向席勒问道：“够你在南区买房子吗？”
　　“付首付肯定够了，并且我信用良好，贷款并不难办，之后的钱也够付一段时间的房贷，但是这不可持续。”席勒摇了摇头，显然也是有些为难，他说：“维克多说的是对的，教授的死工资可不足以维持我这样的生活，期刊的稿费一降再降，甚至连我都有些不想写了。”
　　“他们也过得很艰难。”安娜抱着一盒子雕塑转过身去说：“还能接收稿件就不错了。”
　　“真是毁灭性的打击啊。”维克多索性开始坐在地上整理线路并说：“对了，伊文斯怎么样了？”
　　“他回去帮助老教父了，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正在筹备欧联体的事吧？”席勒说。
　　这一下维克多和安娜都笑出了声，只不过是苦笑，维克多说：“苏联快走了，欧联又来了，这下国会老爷们可真是要心脏病发作了。”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安娜刚想说些什么，她的电话就响了，她对着那边应了几声之后，放下电话说：“政务处的负责人德里安夫人过一会儿要过来，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她一下。”
　　“怎么了？政务处为什么要在现在……”
　　“我想这通电话可能只是礼貌告知。”席勒转头看向门口，他话音刚落，高跟鞋的声音就从走廊尽头传来。
　　德里安夫人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她搓着手先是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说：“抱歉，教授们，一个坏消息，为了维持学校正常运转，所有教职工降薪30%。”
　　“上帝！！”维克多惨叫道：“我们的工资已经很低了，而且已经有50年没有涨过了，现在竟然还要降？！”
　　安娜也靠在窗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德里安夫人显然更抱歉，她说：“没有人能料到这次经济危机来的这么突然。但新校区已经建好了，我们必须得搬。”
　　“可是新校区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需要花钱修缮，学校的财政其实早就告急了。除了把后续十年学生的学费都涨了，最后才动教授的薪资。”
　　席勒却看向德里安夫人说：“您呢，您降薪了多少？”
　　德里安夫人露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说：“很抱歉，教授们，这也是我这次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在我在职的这段期间，和你们合作的很愉快。但是我很快就要搬去布鲁德海文了。”
　　维克多抬头有些惊讶的说：“怎么了？夫人，你要回老家了？”
　　德里安夫人摇了摇头说：“我和我的丈夫不是本地人，虽然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但没有买房子，现在就更买不起了。”
　　“好在我们没有买房子，而是精心维护着我们老家的房产，现在我们快到了退休年龄，手里还有一笔积蓄，拿来继续付房租和领着低到发指的工资就不划算了，倒不如直接回老家养老。”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了下去，席勒又只好开口说：“您和您的丈夫顽强地挺过了两次大萧条，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德里安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说：“第一次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丈夫还是个小孩。不过他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倒是提到过，那时候他也是失业大军的一员。”
　　“好在如果我们现在走，还能拿到一小笔补偿，至少给我丈夫修修他的船没什么问题，我知道在这里工作的教授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也很乐意和你们共事，但我总是得吃饭的，不是吗？”
　　三人都没说什么，送走了德里安太太之后，安娜捂着头说：“这真的太糟糕了，德里安夫人的丈夫在这里有个很靠谱的亲戚，他们租的房子房租已经很低了。如果他都付不起的话，其他人怎么办？”
　　“学生的学费也涨了。”席勒轻轻敲着手里的箱子说：“怪不得帕米拉之前那么着急的找我借钱，她租的那个房子太贵，估计是丢了那么多项目之后交不起学费了。”
　　“她找你借钱了，借了多少？”
　　“不多，500美元而已，不过也算是提前透支她修缮花园的工资。毕竟如果我的庄园想卖，花园还是要修的。”席勒说。
　　“这种黑暗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安娜不无抱怨的说道：“现在谁有什么办法吗？”
　　席勒和维克多都摇了摇头，显然，这种大规模的社会性的甚至是世界性的经济问题并不是一两个人做些什么就能缓解的，甚至布鲁斯·韦恩也不行。
　　这是这种经济体制运转的规律，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种必然，个人的力量在社会规则的变革之下太过渺小。
　　席勒其实知道布鲁斯有个计划，但就算行之有效，黎明之前的这段黑暗岁月还是要靠普通人自己熬过来。
　　而作为普通人的一员，想了想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席勒最终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看向两人说：“你们觉得心理咨询……我是说如果我开一个心理诊所，会有利于缓解我的经济状况吗？”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第2520章 萧萧而下（四）
　　新校区距离旧校区比较远，准确来说是新校区相对于主市区比较偏远，开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为了不让校方本就不充裕的资金雪上加霜，这几趟运输基本都是只有货车过来，人都是随着搬运的家具一起坐在货车车厢里。
　　好在他们这次搬了几把办公椅，固定住之后就可以坐在上面，不至于被颠得头昏眼花。
　　跟他们一趟车的还有不少教授和学生，席勒、维克多、安娜三人挤在一个角落里。
　　“很难想象某天我们会用这样的姿态坐车。”维克多坐在一个垫子上笑着说：“尤其是你，席勒教授，我提醒过你，今天最好穿运动服了。”
　　三人里面只有席勒依旧穿着他的西装。但席勒却理直气壮的反驳道：“我今天甚至没有穿马甲，也没有穿西装的背带，我觉得我的衬衫已经皱得像是地球表面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然后他们开始聊周围人的经济情况，不出所料的是，大家的情况都不怎么好，这个大家的范围甚至包括以往认知的有钱人。
　　“韦恩集团的资金链出问题了。”安娜叹了口气说：“之前给他们当数据顾问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的资金链本身就岌岌可危，抗风险能力很差，前期对于哥谭建筑改造工程投入过多，导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回血。”
　　“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了吗？”
　　“如果再不注入新的血液，恐怕是的。”安娜摇了摇头说：“但这也并不奇怪，虽说他仍比我们有钱的多，但这么大一个集团在经济危机当中受到的冲击肯定比普通人大得多。”
　　“我猜他有措施，蝙蝠侠总有措施。”维克多想了想说：“但我想不出有什么措施是既合法又有效的，总不会又要沦落到干灰色产业吧？”
　　“他当然已经不会满足于干灰色产业了。”席勒说：“甚至黑色产业也不行，不管搞什么产业，都是正经做生意，那样来钱太慢。”
　　“那他打算怎么办？总不会直接抢吧？”
　　“和抢也差不多了。”席勒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看到两人好奇的目光之后，没忍住又说了一句，“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半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新校区虽然有很多东西没有完善，甚至还有一大堆的建筑材料没有收走，所见之人也都行色匆匆忙着收拾东西，但仍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维克多率先下了车，站在大门口，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新校区里面，十分满意的啧了啧嘴说：“不愧是韦恩集团投资、哥谭大学建筑院设计、法尔科内家族承包建设的新校区，看着真气派。”
　　席勒也走下了车，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成版本的新校区。虽然离他的家不远，但几乎每次路过都是还在建设的工地。
　　之前他就有点好奇，最中间的那个建筑为什么一直要围起来，现在看出来了，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楼，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横过来的蜂巢，拥有优美的流线型曲线，外观不太像大学，更像某种外星建筑。
　　散落在其外的建筑也都是六角形，与中间的建筑用细细的廊道连接，在最后方有几幢六角形大楼，同样也与其他建筑连接起来。
　　“看着像东区那边的风格。”席勒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只是没有那么密集，以及装饰风格更科幻一些。”
　　“我很喜欢这个风格。”维克多激动了起来说：“我的低温实验室呢？他们说这里有一个全美国最先进的低温实验室，花掉了实验室建设资金的三分之一！以后那可是我的主场！”
　　“好像是在那儿呢，看到那边了吗？那有一个巨大的雪花图案。”安娜朝着远处的一个六角形建筑指了指说：“我猜那是代表低温实验室。”
　　维克多立刻就想过去，席勒拦住了他说：“伱忘了吗？现在只开放了教务楼和课教室，那是你未来的主场，你现在可进不去。”
　　维克多发出了一声哀叹，随后垂下了手臂说：“好吧，那我们先去看办公室也行，现在我们有独立的办公室了吧？”
　　因为以前的哥谭大学太老旧也太小，大部分的教授都是挤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哪怕他们在学术界再赫赫有名，也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席勒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主要也是因为他那台碎纸机的主观能动性太强了，不把那东西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其他教授的学术成果和教授本身都会有危险。
　　但其实席勒所谓的独立办公室也没有很大，由于建筑质量堪忧，搬过去没多久，墙角就开始发霉了。
　　现在他们在新的教务楼当中都有了独立的办公室，而且出于交流需要，他们选了三间相邻的。
　　后面的那几栋高楼就是教务楼，他们的办公室在16层，通过电梯上了楼，他们才发现这么大一幢楼竟然才一梯三户，每个办公室都大的离谱。
　　而且办公室还不是普通的平层，而是一个复式跃层，办公区在楼下，休息区在楼上，并不是普通的只能放一张床的loft跃层，而是实实在在的两层楼。
　　安娜和维克多的办公室在电梯井两侧，席勒在他们的对面，他推门走进去之后，入眼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几乎能够俯瞰整个哥谭新区。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似乎是在测试乌云过滤系统，很明亮但不晒，房间内的现代家具被照得闪闪发光，黑色的皮质沙发、现代的电子壁炉、嵌入式的电视和灰色的橱柜。
　　接着再往左手边走就是办公区，依旧是三面墙的书架加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各式各样的柜子。不过这一次每一个办公桌都配了两台电脑，显然他们要进入信息化办公时代了。
　　旁边有个小门，推开门是楼梯间，顺着楼梯间上去，走廊通向二楼的会客区，整个二楼的地上都是地毯，会客区也有一扇落地窗，窗前摆着一张茶几和两把椅子，背后是泡茶和咖啡的一个小厨房。
　　推开门之后是一个豪华卧室，摆着一张舒适的大床、定制衣柜，飘窗被改成了书架，挂着灰棕色的窗帘。
　　席勒再走下楼时，维克多和安娜已经进来了，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情，席勒能够明显看出他们两个有点兴奋过头了。
　　这个办公室和以前比确实进步了不少。但是说实话，甚至还没有贪婪在漫威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十分之一豪华。
　　傲慢仿佛又听见了贪婪在他耳边嘀嘀咕咕：“所以只要你让我上去，你就能拥有一个比我的办公室还豪华的多的办公室，我会赚走所有的钱，甚至把整个哥谭买下来……”
　　“就是因为你肯定会这么做，我才不让你出来的。”傲慢回复道：“我是一个拥有正常自理能力的成年人，我可以自己赚钱。”
　　有可能是他思考的太大声，也有可能是他不小心把想法给说出来了，维克多和安娜就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他，两人一溜烟的跑出了席勒的办公室。
　　席勒追着他们走到门外，喊道：“别光顾着聊天，今天必须得收拾完，明天我们就要在这里办公了，学生的课不能停太长时间，我要追不上进度了！”
　　门外传来两人敷衍的回答，席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这里是精装交付，但是因为外面还有地方在装修，这里也落了不少的灰，需要好好打扫一番。
　　席勒拿起电话打给自己的管家，让他带着清扫工具来一趟，这里虽然有些简单的扫帚什么的，但是效率肯定比不上吸尘器。
　　默克尔很快就过来了，并且带来了吸尘器和各式各样的吸头、扫帚、抹布、水桶之类的东西，席勒拿起了吸尘器准备自己干活，却被默克尔拦住了。
　　“天哪，先生，您穿这身可不能干活。”默克尔说：“您的西装外套挺不过一分钟就会变得很脏。”
　　“那么穿衬衫呢？”
　　“我的意思是说这地方不大，我自己打扫就行了，或者您可以先回庄园休息，明天过来保证干净整洁。”
　　一般情况下席勒就直接回去了，但是他今天看默克尔看了好一会，然后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默克尔有些犹豫的摸了摸脸说：“什么都瞒不过您，先生，那个……就是……”
　　“有什么事就快说，还要干活呢。”
　　“莫斯科那边说我工作得不错，他们想把我调回总部。”
　　席勒有点愣住了，默克尔说：“不过我仍然是外勤特工，说不定哪天就调回来了，我……”
　　“我是想说他们竟然觉得你工作不错，你做了什么工作？”
　　“呃，作为一个管家，我还是不错的吧？”
　　“但你又不只是一个管家，你给他们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还是说你搞定了什么难缠的目标人物？”
　　默克尔的嘴唇动了动，席勒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是想说最难缠的不就是你吗？
　　“但你显然并没有搞定我。”
　　“因为您又不需要我搞定。”默克尔摊开手理直气壮的说：“恕我直言，先生，你拖住了布鲁斯·韦恩和韦恩集团这两个大杀器十年，让他们忙得半点顾不得苏联，我认为莫斯科必须得给您颁个勋章……”
　　“好了。”席勒无奈的打断他说：“你什么时候走？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什么都不用带，所以现在就可以走，不过我得先把这里打扫完，然后……”
　　“我自己打扫吧，你可以订机票了。”席勒说，然后他把自己的钱包拿过来，把默克尔这个月的工资给他并说：“你走了之后，庄园就更没法住了，但愿我能早点把它卖出去。”

第2521章 萧萧而下（五）
　　看着离开的默克尔，正在安娜办公室当中的安娜和维克多探出头去朝着席勒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默克尔怎么走了？”
　　话音刚落，席勒的办公室里就响起了吸尘器的声音，维克多大吃一惊说：“什么情况？不会是席勒自己在打扫吧？”
　　“我很难想象他穿着一身西装到底要怎么干活。”安娜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回到办公室里，维克多跟在她的身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并说：“诺拉待会儿过来给我们送午饭，她在之前我们去的那家海鲜餐厅打包了点东西。”
　　“看起来你们的经济情况还不是那么糟，甚至还能吃得起那个档次的餐厅。”
　　“因为那餐厅快倒闭了。”维克多无奈的说：“他们的老板降价大甩卖，看在食物品质还不错的份上，我们就去多吃了几次。”
　　说完他又朝门外看了一眼说：“你不觉得我们的席勒教授变化很大吗？你认为以前他会这么轻易接受搬家吗？”
　　安娜摇了摇头，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之前从集体办公室搬到独立办公室的时候，席勒就表现得非常不适应。
　　比如每天早上到校就必须还得来集体办公室自己原本的办公桌前溜一圈，像他无数个早晨那样，先把前一天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纸叠起来收好，把笔放回笔筒里，转身去按打卡器，回来之后拉开椅子坐下。
　　只不过在这之后他还得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他原本的办公桌上也就剩下了他这么做需要用的道具的那一张纸笔和椅子。
　　为了配合他这种强迫症式的行为，所有人都没有去动他的桌子，以至于因为这个，办公室有了空位。而不想和原来的同事挤在一起的另一个教授搬过来之后还是要和其他同事挤在一起。
　　不是没人想过要劝说一下席勒，但是席勒的状态看起来完全是无意识的，出于关照同事，并没有人开这个口。
　　在正式进行这次搬家之前，就有不少教授担心过，之前席勒可以因为不适应两边跑，是因为这两间办公室顶多也就隔了一条走廊。但现在新旧两座大学可是隔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还有「钱」，伱什么时候听过席勒主动讨论钱的事？”安娜张开嘴，瞪着眼睛做了个夸张的震惊表情说：“他甚至打算自己去赚钱了！”
　　“如果不是天气这么冷，我会觉得现在是愚人节。”维克多显然也很震惊，他说：“他看起来确实是好一点了，看起来他并不那么焦躁，说明他的强迫症行为减弱了，能自己用吸尘器打扫卫生，说明洁癖情况也减弱了。”
　　“而他竟然打算开心理诊所，就算仍旧只接受有限的病人。但这可是主动和陌生人建立联系，虽然我也不是那么懂心理学，但对于一个孤独症患者来说，这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吧？”
　　“但我认为他仍然需要帮助。”安娜摸着下巴说：“很快他就会发现他一直追求的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好，全是些鸡毛蒜皮，应付起来令人头大。”
　　“但这依旧是好的尝试，要是这次失败了，以后就更难了。”维克多擦了擦沙发上的灰坐下，然后说：“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人建立联系？不就是为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互帮互助吗？如果不去做这个，那孤僻到底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他要主动和他人建立联系，那就应该明白这一点，而方法就是他曾经建立过联系的人，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帮助他，这才能让他清楚普通人之间相互联系的本质。”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太弱了。”安娜坐到了维克多的对面说：“根本就没办法一个人解决某件事，就比如我们现在要腾出时间打扫办公室就没时间去吃午饭。所以就得指望你夫人给我们送饭，这就是最简单的与他人产生联系从而互帮互助的例子。”
　　“是的，所以联系不仅仅是简单的联系，不是为了某个目标一定要去交往，而这交往是对自己有益的。”
　　“可与那些病人或是我们交往，真的对于席勒有益吗？他看起来能一个人解决所有事。”
　　“实际上他不行。”维克多反驳道：“从宏观层面上来看，他确实能解决所有大事。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甚至不是人的东西，或许是天使什么的，只要生活在地球上，就无法自己解决所有麻烦，因为整个地球就是个大麻烦。”
　　“哦……该死的！”
　　喊声从席勒的办公室传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冲了出去，冲进了席勒的办公室之后发现，他的裤脚被吸尘器卷进去了。
　　用过吸尘器的朋友应该知道，吸尘器前面的握把和吸尘器的机器本身中间是用软的管子连接的，为了方便把前面握把和吸头伸到各种各样的地方打扫，有的管子是可以调长度的。
　　而现在，席勒看上去和这个管子打了一架，并且没打过，吸尘器的吸头死死地吸在他的裤脚上，西装裤那可怜的面料已经被扯得皱皱巴巴的了。
　　安娜和维克多赶紧冲上去把他们两个分开，然后席勒才得以解脱，维克多回头一看，席勒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衬衫，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既没有戴背带，也没有戴袖环，衬衫确实有点皱了。
　　但很明显，席勒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个，他大概给维克多和安娜解释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席勒倒也不至于不会用吸尘器，但是吸尘器有很多个吸头，由于没有用过，他并不知道每个吸头对应的打扫区域是什么。
　　当然光从外形上来看，比较大的吸头可能是用来吸地板的，比较小的可能是用来清理缝隙的。但是还有个问题是吸尘器是可以调档位的。
　　默克尔用的这个吸尘器是那种专门用于庄园打扫的多功能合一吸尘器。又可以吸地毯，又可以吸泥土，只是要更换不同的过滤网。
　　吸头、档位、过滤网这三个东西组合在一起，丝毫没有比神秘学的法阵简单到哪里去，第一次用这东西的人是不可能搞明白的，只能挨个试。
　　席勒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个累人的活，他应该先清理沙发，给自己弄一个休息空间，这样打扫累了还能去坐会儿。
　　于是他就挑了一个看上去可以吸皮制沙发的吸头，出于保险起见，先调了一个较小的档位，然后开始清理灰尘。
　　最开始很顺利，沙发表面的那层浮灰都被吸干净了。但问题是沙发是有缝隙的，席勒还得清理缝隙里的灰尘，那才是打扫的重点。
　　席勒思考了一下，比量着缝隙的大小，换了一个较小的刷头。但是他忘记调档位了，结果就产生了灾难。
　　众所周知，单位时间内，同样的空气通过量通过直径越小的管道所产生的冲击力和吸力就越强。对于刚刚的那个大吸头来说，档位确实低。但对这个小吸头来说，夸张点形容。哪怕是耶梦加得来了鳞片都给你薅掉。
　　席勒把这吸头往沙发的缝隙里一怼。诶，拿不下来了，他又不敢使劲扯，怕把沙发扯坏，最后想了想，还是用灰雾吧。
　　但别忘了，普通形态的灰雾弱于吸尘器，最后吸头是拔下来了。但拔下来的那一瞬间，灰雾差点整个被吸进去。
　　还好席勒反应快，恢复了原本的形态，结果就是裤脚被吸了进去。
　　这他更不敢硬扯了，西装面料可比真皮质的沙发表面金贵的多，他只能选择先关吸尘器。但是因为机器离得比较远，他就得拖着吸头和后面那个杆子走过去，其间和管子绕成一团，结果看起来就像是他被吸尘器绑架了。
　　终于关掉了嗡嗡作响的吸尘器，席勒长出一口气，然后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裤脚。
　　虽然他还有不少类似的西装，但是从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来看，那是坏一套少一套。
　　“没事吧？”安娜扶着他说：“这种大型吸尘器使用之前是需要培训的，你的管家怎么敢把这东西留在你这儿？”
　　“他回莫斯科了。”席勒甩了甩手说：“我的意思是他回英国了，参加一些进阶的管家培训活动。”
　　维克多他们显然是已经很习惯席勒时不时的胡言乱语，他走上前把吸尘器前面的杆子给提起来说：“打扫一个办公室而已，用不上这种工业吸尘器，又不是你的庄园，我待会让诺拉带一个小一点的过来，我们先吃午饭吧。”
　　席勒明显是还有些不甘心，维克多只好说：“好吧，待会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它，我猜打扫走廊和那边的会客区能用得上。”
　　他们一起去了安娜的办公室，维克多和安娜约定先帮她打扫办公室，等诺拉来了再一起打扫自己的。所以这边的沙发桌面什么的都被清理干净了，可以供三人休息。
　　坐在沙发上席勒长叹一口气，维克多笑了笑说：“劳动之后休息是不是感觉很好？”
　　“不，一点都不好。”席勒否认道：“又脏又累又麻烦，我不应该让我的管家这么早走的。”
　　“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安娜也笑了起来说：“我敢打赌，你接下来遇到的每一件事都不比这简单。不管是不是普通人，我们都在应对同样程度的麻烦，只是框选的范围或大或小，难度没有变化。”
　　“往好处想。”维克多说：“就像安娜说的，你在这里对付吸尘器，和布鲁斯在对付国会难度其实差不多。甚至他还能比你简单点，因为起码他经常对付国会，而你是第一次用大型吸尘器。”
　　席勒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自己不会用某种机器而感到难过。因为他早就知道是自己只会拧灯泡，他主要是想到了之前斯塔克掏出来的那个巨型吸尘器。
　　他猜测斯塔克在进行试验的时候绝对不止一次被吸尘器绑架。
　　“说真的，这东西的设计确实有点落后了。”维克多说：“我想日后人们或许会把它的机器和吸口组合在一起。”
　　“那难道要提着整个机器去打扫？”
　　“或许机器能自己动呢。”维克多比划了一下说：“搭载一些智能系统，自己就把该打扫的地方给打扫干净了，或许这是个未来的发展方向呢。”
　　维克多只是随口一说，安娜却转了转眼珠说：“韦恩现在忙得脚不沾地，那他之前建的机械和智能化实验室应该没人用，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去开发一下，我有编程经验，你呢？”
　　“我？”维克多指了一下自己说：“我是个低温学家……充其量也只能算理论物理学家，机械工程？一窍不通！”
　　“但现在哥谭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我认为一个好的清洁打扫工具确实必不可少。”席勒说：“这种手动的吸尘器确实太难用了，如果能够研发一个更智能的，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买单。”
　　维克多一拍大腿说：“好吧，我去问问工院的教授，我猜他们应该也在为钱的事发愁呢。”

第2522章 萧萧而下（六）
　　诺拉很快带来了丰盛的饭菜，事实上有点太丰盛了，这位夫人大包小包的提了七八个包裹，一看就不只是四个人的分量。
　　“那家餐厅正式倒闭了。”诺拉把东西放下并说：“因为我们两个经常去吃，和那儿的主厨关系不错，他用剩下的食材给我们做了最后一顿大餐，我猜大概有十二人份。”
　　“去叫学生们过来。”维克多说：“还没搬家的时候，我在食堂看到了不少只吃一个三明治的学生，他们应该很久没吃过大餐了。”
　　安娜和维克多都开始掏手机，安娜想了想说：“单独把他们叫过来是不是不太好？你说呢？席勒。”
　　“只说让他们过来打扫卫生就行了。”席勒说：“恐怕我们也确实需要他们帮忙，而在他们帮忙之后，请他们吃顿饭也很正常，之前吃还是之后吃不重要。”
　　于是他们开始联络自己的学生，几个比较相熟的面孔都来了，席勒也叫来了莱克斯，而帕米拉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刚风风火火的冲进来就挥着手要水，只有十几度的天气，她愣是能把自己热得一头汗。
　　“你怎么了？”席勒把水递给她问道。
　　“别提了，门卫的狗没拴好，冲到水培植物实验室了，打碎了好几个罐子，那些植物离开营养液甚至活不了一小时，我把它们都收拾着放进同一个缸里了。”
　　帕米拉吨吨吨的喝完了水，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之后说：“这批植物是要用在罗伊的州长就职典礼上的。到时候会有整个州的电视直播，为了给我们的品牌打出名气，可不能出差错。”
　　等到帕米拉安静下来，几人才发现她绝对累得不轻，眼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
　　虽然平常状态下的帕米拉也不怎么打扮，但是皮肤还是护理得很好的。但现在明显能够看出有些熬夜的油腻和毛糙，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没时间梳。
　　“嗯，那个教授，我得等第一批回款之后才能还你的钱。”帕米拉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之前那批客户有点难缠，钱不太好要，但应该很快就没问题了。”
　　“伱打算上门要吗？”安娜明显是知道这事儿，并且有些担心她，说：“建筑承包集团的水很深，你得小心点。”
　　“放心，我找到了我那些打人植物的最佳用途。”帕米拉比了个大拇指说：“我都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讨债公司了，一要一个准。”
　　“真令人惊叹，小姐。”席勒说：“你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打算采取合法的手段赚钱，这在哥谭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他刚说完，其他几个学生就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席勒并没有感到尴尬，而是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那倒没有，教授，不过那是以前了。”帕米拉叹了口气说：“你就没发现经济状况都差成这样了，整个哥谭依然比较平静没有乱套吗？”
　　“我确实发现了，但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能从你们的角度说说吗？”席勒喝了口水说。
　　“因为犯罪成本太高了。”帕米拉叹了口气说：“我们基本买不起车，或者之前也没想着买车，出门都靠租车或者公共交通，现在有公交了，基本也没人租车。因为搭乘巴士可比租车便宜多了，还不用自己开。”
　　“但是韦恩集团弄出来的巴士都是要实名认证的。如果你想搭公交，巴士的电脑系统就会知道你是谁。一旦你有犯罪记录，警察立刻就会上车把你摁住，地铁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而且新建的那些桥几乎是通行各大区的必经之路，桥上都有监控。哪怕你是自己开车，一旦被发现，警车立刻就会打着警灯把你逼停。”
　　“所以犯罪之后非常难跑，万一被抓住，现在可没有黑帮能帮你摆平。一旦上了法庭，可不会只判个社区劳动什么的。”
　　“以及现在大部分人都有工作，哪怕是最底层的收拾卫生的清洁工，也起码有份稳定收入，只要被抓进监狱，工作肯定是丢了。”
　　“而且之前音乐节不少人赚了一笔，之后都选择买车买房，被抓进去之后还不了房贷，出来之后又没了工作，还在贷款期的房子和车子肯定是要被收回去的，那首付也就白交了。”
　　“所以你买车买房了吗？”席勒问。
　　“那倒没有。”帕米拉摇了摇头说：“要不然我也不会为那昂贵的租金借钱了，好在现在租金交齐，我搬到一个更小更便宜的房子里，勉强还能维持。”
　　“要说我不搞犯罪手段的原因，主要是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坐牢太耽误时间。万一我被关个一年半载，我养的这些植物肯定都死了，说不定实验室也会被收回去，那我这么长时间不是白忙活了？”
　　席勒点了点头，能理解帕米拉所说的，之前音乐节富了很多人。虽然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是都比他们之前的情况好了很多。
　　虽然会有一些人拿钱去花天酒地，但是大部分正常人还是会选择做些投资。要么买车，要么买房，而有了这些不动产，再去犯罪的成本就太高了。
　　当然以前的哥谭还可以赌不会被警察抓住，或是被抓住了也有人帮你摆平，但是现在恐怕很难了。
　　一方面是警力充足，科技进步，重大犯罪基本不可能跑得了，一方面是一手遮天的黑帮没了，没有黑帮的指导，光凭一两个普通人是搞不定那些高端黑色产业的，而要是干一些拦路抢劫之类的低端犯罪，收入还不如好好干活稳定呢。
　　而许多没有顾忌的年轻人又都像帕米拉这样，他们还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事业，又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事业但凡有点起色，他们就不敢去赌犯罪不会被发现。因为一旦坐牢，之前付出的努力和之后的道路就全打水漂了。
　　“我觉得哥谭的情况比大都会好很多。”莱克斯说：“在经济危机之前，哥谭的情况虽然好了很多，但这一代人也经历过最黑暗的岁月。哪怕是经济危机来了，他们现在的生活也比之前好不少。”
　　“可大都会就不是这样了，他们一直在过好日子。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日子，猛然当头一棒，现在到处民意沸腾，不停地抗议，甚至已经变成了打砸抢，还有许多借着游行名义组织起来的黑帮威胁普通人的安全，克拉克最近都忙疯了。”
　　众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大都会的情况这么糟。但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哥谭确实也不乏降薪和裁员的现象。
　　但是现在降薪裁员，好歹你还有个机会重新去找工作，以前的黑帮裁员，那你基本只能去阎王那里找工作了。
　　哥谭以前是不穷但不安全，哥谭现在是穷但安全，你也很难说这两者哪个好，前者可能是有钱没命花，后者也只能说是挣扎着生存。但反正都是烂，也没必要比比哪个更烂。
　　哥谭人已经很习惯烂了，经济危机之后，确实他们变穷了，甚至有些人饭都快吃不起了，但是难道以前这群人就好过了吗？不如说在那个年代这群人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走在路上就被崩了。
　　所以哥谭的民意这方面还算稳得住，大部分人都是口头上抱怨几句，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犯罪率并没有见上升。
　　但大都会可真是从天堂沉入深渊了，他们以前过的可是人上人的生活，各类富豪名流齐聚一堂，金融精英长袖善舞，灯红酒绿，酒池肉林。
　　但是猛然跌落，大企业受到冲击，以往那些天天闲着没事干的富豪们也不得不为了事业焦头烂额，普通人就更难了，原本轻轻松松干几天的活就能拿一大笔工资，现在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原先一半的钱，甚至有些人干脆直接失业，赚不到钱，让他们怎么接受？
　　事实上全美除了哥谭，基本都处于这种情况之下，美国收割了世界这么多年，民众的下限是全世界最高的，混吃等死也没有问题，骤然坠入地狱，到处都是一片哀嚎。
　　这就导致了恶性循环，社会状况混乱，企业就更加难熬，企业无法救市，情况就进一步恶化，情况越是恶化，治安越是混乱，社会状况也就越混乱。
　　而谁也没有想过常年烂的哥谭仍旧能凭借烂这件事稳住自身。反而受到的冲击不算特别大，许多人仍能维持稳定的生活。除了为钱发愁之外，倒还算活得下去，也算因祸得福。
　　“开心理诊所？！”正在往嘴里扒饭的帕米拉有些震惊的放下碗，看向席勒说：“真的吗？教授，现在的人一定有一肚子怨气要吐，他们恐怕会很难缠。”
　　“而且开个诊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莱克斯皱着眉说：“我在南区就有几幢不错的别墅，您早点说直接住进去不就行了吗？而且韦恩集团就算面对危机，也不会差您一栋房子吧？”
　　维克多立刻用手肘捅了捅莱克斯，让他闭嘴，席勒摇了摇头说：“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得想办法养活自己。就算我有一幢别墅可住，现在我的薪资也不足以让我付高昂的房产税、汽车的维护费、油钱、保险钱和各种各样的税收，难道要都指着你们吗？”
　　说到这里，众人又是长叹一口气，维克多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年的保险又要交了，光我一个人的就要3000美元，诺拉有过大病史，她的医疗保险也是个难事，等回去我要打电话问问，看哪个保险公司能承接。但我估计至少也要3-4000美元。”
　　“你竟然只需要一年3000块？！”安娜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哪家保险公司这么实惠？我每个月都要交450块保险！”
　　“他的实验室和医疗保险公司有合作，你忘了吗？”席勒提醒道：“我和你差不多，只不过付到4000为止，下个月又要交了。”
　　“还好，学生保险会便宜点……”帕米拉刚说到这儿就一拍额头说：“等等，我的博士申请是不是还没交？！那我这个月岂不是要原价交保险？！”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编辑邮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维克多说：“教授！快给我通过！让我读博！不然我要多交500块！！”
　　美国医保贵的逆天
　　
　　

第2523章 萧萧而下（七）
　　午饭时间结束，众人很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打扫，可能有人会问，把帕米拉和莱克斯这样的人叫过来。难道还能指望他们跟普通的大学生牛马一样替教授服其劳吗？
　　就算他们想，难道他们有那个能力吗？莱克斯在哥谭的庄园都有一整个专业的保洁团队负责维护，想让这个大少爷亲自动手打扫，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但莱克斯也不愧为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他打扫这几间办公室的方法就是趴在窗台上大喊——“超人！”
　　超人果然就来了，他站在屋子里吹一口气，灰尘就全被吹走了，不过显然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搬，家具也要摆放，超人只有一个人，顾不来这么多活。
　　不过好在要搬的东西没有什么重物，都是一些教授的私人物品。所以他们都在各自收拾，而超人和莱克斯则留在了席勒的办公室，因为他们两个就和席勒最熟。
　　席勒在把自己从旧办公室搬过来的书分门别类的放到书架上，刚放到第二本的时候，就听到克拉克在和莱克斯唉声叹气。
　　“很多农产品都卖不出去，二次加工商收费太高。要是再加上运输成本，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可如果这一季的收获没法变现，我们就没钱买种子和更新农机，唉……”
　　“所以二次加工商为什么涨价？”莱克斯明知故问。
　　“当然是因为各类农产品销路都不好，很多人加工完也卖不出去，二次加工就是白白浪费钱，很多农场主都不再干这傻事儿了，工厂老板为了多赚点钱，只好提升加工的单价。”
　　“你们农场需要二次加工的东西有什么？”
　　“太多了，酿酒用的粮食、制造奶制品的牛奶、做成罐头用的瓜果蔬菜……”
　　“这些不做加工就卖不出去吗？”
　　“倒也不完全是，除了专门用来酿酒的麦子之外，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卖。但是因为储存时间实在太短，镇子上的市场又太小，往往还不等用车子拉到大城市就已经坏了，只能制成各类制品才能卖得出去。”
　　“说到底还是运输成本的问题，你们要是能有架飞机，就不用担心这事儿了。”莱克斯意有所指的说。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是啊，现在大都会物价飙升，很多人根本吃不到新鲜的粮食和蔬菜。但我家里的粮食和蔬菜又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卖不出去，要真有一架飞机就好……嗯？”
　　克拉克转头看向莱克斯，莱克斯摊了摊手，克拉克只好指了指自己说：“你说让我来运啊？！”
　　“可不是我说的，伱自己说的。”莱克斯耸耸肩说：“你可比飞机快多了，而且还安全，甚至还能用你的什么生物立场，保证粮食和蔬菜不被损坏。”
　　“但是……但是我有工作。”克拉克说：“你也知道大都会最近的游行抗议闹得很凶。但是市长采取暴力对抗的策略，一直在使用警察镇压民众，我需要把这些事曝光出去……”
　　“民众为什么要抗议？”
　　“当然是因为物价飙升，他们快吃不起饭了，又有一大堆的苛捐杂税要交，他们当然会游行抗议……哦，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把足够多的粮食运过去，就能改善民众的情况了，他们也就不会再抗议了。”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不过执行起来还是比较困难。”莱克斯说：“首先，在物资奇缺的大城市之内，一旦有人以低价或是正常价格出售各类生活必需品，一定会有人囤货。”
　　“如果是个人倒还好，毕竟房子里放不下那么多。但许多黑心商人可不会管那么多，只要有仓库就使劲囤，他们才不在乎其他人吃不吃得上饭。”
　　克拉克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又有些气愤又有些沮丧的说：“可是光是运粮食就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时间，我没办法盯着到底谁买了多少。”
　　“就算我站在摊位前盯着，他们派不同的人过来买，我也分辨不出啊，总不能挨个听他们的心声吧？”
　　“所以你需要一个完善的成熟的监督体系来确保每个人买足够合适的分量。既不会多也不会少，既满足自己的，又不侵占他人的。”
　　“难道我还要先写一套程序？可我没有那样的时间，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克拉克转头看着莱克斯，然后说：“你不会是想说你来吧？”
　　“这是完美的合作，不是吗？你负责想办法把你们家农场或者说是整个堪萨斯州富余的粮食转运到大都会，既解决了农场主们的问题，又满足了大都会民生的需要，既满足了你的英雄心理，又满足了我赚钱和赚取名声的需要。”
　　“我可不是为了什么英雄心理。”克拉克说：“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吃上饭而已……等等，如果我可以把粮食从堪萨斯州运过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粮食从墨西哥运过来？”
　　莱克斯大吃一惊般的打了个响指说：“惊世智慧！”
　　“而如果我能干这事儿，那其实绿灯侠他们也能干，或许亚瑟还可以走水路，我们可以一起把墨西哥富余的粮食运到美国，这样既能解决那边贫穷的问题，又能保证这边人基本的生存。”
　　莱克斯已经开始鼓掌了，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感叹道：“真不愧是氪星人，就是能想出人类想不出的办法。”
　　克拉克露出了一丝嫌弃说：“为什么你有什么事不能直说，非要引导着我说？”
　　莱克斯刚想反驳他，克拉克就说：“咱们两个的关系还值得你费这么大劲儿？直接说就行了，我又不会真的觉得我比你聪明。”
　　一记直球把莱克斯噎住了，克拉克接着问：“我们倒是可以把粮食运过来，但是你真的能确保每个人都获得他应得的那份吗？”
　　“当然，社会越是混乱，有能力者越容易重建新的秩序，只要确保这个秩序能起一时的作用，就会建立民众们的信心，自然就能推行下去，而只要秩序足够科学，起码撑过现在的萧条时光是不成问题的。”
　　“我对社会学没什么研究。”克拉克挠了挠头说：“不过我大概能听出你说的制度合不合理，要不你说说看？”
　　“最简单的，我们只要保证人人都能吃上饭，饿不死就行，我估计你们运来的粮食差不多也就只够保证这个。除非你们能拿整个墨西哥来种地，否则你们那片地种地的效率能够1000多万人糊口已经不错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他也知道莱克斯说的是事实，他们获得那片地确实非常大，非常肥沃。但至少有80%都没利用起来，而且也不止种植用来吃的粮食，饲料也是大头。
　　现在遇上这种事，能供得上千万人维持基本生存需要都算是墨西哥农业条件得天独厚了。
　　“目前为止，最合理科学且简单的确定一个人吃多少东西才能活着的方法就是看对方的体重。”莱克斯说：“成年人吃的多，小孩吃的少，主要是他们用于维持自身运转所需的能量不同，我们就可以从这点下手。”
　　“或许我可以建立一个卢瑟集团健康标准系统，大都会的居民只要在健康系统当中认证，系统就可以推测出他每天所需要的口粮有多少。”
　　“然后他们可以通过网络或是布置在城市内的机器领到相对应口粮数量的凭证，然后再凭这个凭证前往离家最近的仓库领取口粮……”
　　克拉克还在那一个劲的点头，席勒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十分委婉的提示道，“事实上，克拉克，这其实是一种已经被实践过的方式，它其实存在种种的……”
　　“但是科技发展了，不是吗？”莱克斯立刻说：“我能够保证对于每一个人健康状况的体检是完全准确的。而分配给他们的粮食也绝对够维持他们的生存需要。”
　　“在防伪方面我也有信心，每一个人拿到的凭证都有专属的标记，绝对不存在后天伪造或是交换的可能。”
　　“而从心理学上来说，这种凭证到底能为他们换到多少粮食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政府有这么多的粮食能够供得起全城人不饿死，这会使他们获得一种安全感，起码有助于他们的心理健康。”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换来的粮食能够在家庭内部流通，甚至小范围的在邻居和熟人之间流通那也没什么，他们自己做选择，自己承担选择的后果，这种有限的自由也能为他们提供一种安全感，有助于体制的稳定。”
　　席勒叹了口气想，什么健康评测系统，什么口粮兑换凭证，这不就是粮票吗？！
　　克拉克看不出，席勒还能看不出吗？莱克斯甚至都等不到墨西哥革命，准备倒反天罡、一步到位，直接在美国东海岸最繁华的大城市实行分配制，大跨步进入社会主义。
　　更离谱的是，他属于是猛薅个人英雄主义羊毛，你们超级英雄不是能耐吗，那想必在中部和东部乃至于跨州运输粮食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只要凭空抹去运输成本，那完全能够达到买家和卖家皆大欢喜的地步。
　　这克拉克还在这一个劲的点头，他也不想想。一旦需求的口子打开，他一天得飞多少趟才能运够粮食，哈尔也是倒霉，啥也不知道呢，就凭空接了这么大一个活儿。
　　而要说席勒怎么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除了「克格勃局长觉得你有点太极端了」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第2524章 萧萧而下（八）
　　很快席勒把一些小件物品都放到了应该放的地方，在维克多和帕米拉的帮助下进行了收尾，办公室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还得去看一下课室。
　　在这里维克多与他们分别，因为维克多更着急去看实验室，打了好几个电话就为了能让实验室提前开放，安娜似乎也想去看看新校区里的超级计算机。
　　没错，当时还财大气粗的韦恩集团直接在学校里放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只不过不在本校教学校区内，而在学校旁边的综合实验区，大部分重要设备和高危实验室都放在那边了。
　　莱克斯和克拉克着手去进行他们的一起上给白头鹰拔毛计划，匆匆离开。
　　帕米拉本来是急着回去照看她的植物。但是被席勒叫住了，只好和席勒一起去看课室。
　　“教授，我真的很急，门卫的那两条狗还在周围转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我的实验室里。万一架子再倒一次，这单生意可就真的告吹了，没了这2000的佣金，我绝对交不上保险。”
　　帕米拉一直絮絮叨叨，想从席勒这里脱身，席勒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说：“帮我个忙，你就不用还钱了。”
　　“真的？！”帕米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着席勒说：“帮什么忙？保证完成任务！”
　　“帮我去找房产中介打听打听南区有没有便宜一些的房子，这是我的电话。”席勒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帕米拉。
　　帕米拉有些不解，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又看向席勒说：“便宜一些的房子？你怎么不自己去找中介问问？难道我问他就会给我便宜一些吗？”
　　“我要找的当然不是正常的中介。”席勒清了清嗓子说：“可别告诉我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黑中介就都死绝了。”
　　帕米拉微微张开嘴看着席勒说：“你要找黑中介，不是吧？！伱知道他们干的是什么活！”
　　“所以我只要新房，他们别想把户主给宰了再把房子卖给我，可不是那个年代了。”
　　帕米拉仍有些疑惑的皱着眉，她说：“我知道大家的经济情况都不宽裕，凭教授的工资想在南区买房还是有点困难，那就非在那买不可吗？东区大把的好房子，同样的价钱甚至能在靠边的地区买一栋楼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小姐，但是别忘了我接下来的计划，我要开一间心理诊所，就在我住的地方，客户群体是很重要的。”
　　“天哪。”帕米拉感叹了一句，随后又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天哪……”
　　“为什么这么惊讶？”
　　“很难说。”帕米拉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你打算把办公地点放在你家里这件事比较惊人，还是你竟然会为了赚钱去考虑客户群体比较惊人。”
　　“我都说了，可不是那个时代了。”席勒温和的笑了笑说。
　　帕米拉有些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也笑了笑说：“教授，你看起来很放松，真好。”
　　“我的钱包可比我紧张多了，所以你能找到合适的吗？”席勒问。
　　“我会尽力去试试，但是你最好做好准备，这帮黑中介手里的房子肯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才会卖得便宜，有很多问题是不可逆转也无法挽救的，恐怕居住质量……”
　　“我相信我有办法解决大多数问题，不是吗？”
　　帕米拉一想也是，席勒现在只是资金不够充足。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这座城市里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儿。反而是这种便宜的有问题的房子更适合他。反正什么问题对他来说都不算是问题。
　　“但是为什么是我？”帕米拉问：“我觉得这事儿找哈莉更好吧，虽然我们两个都是本地人，但她的街头人脉可比我广泛多了。”
　　“因为她很有钱。”席勒说：“如果我说我要买房子，她就会直接送我一座。”
　　帕米拉点了点头，觉得也是，事实上哈莉是个非常大方的人，她出手阔绰的程度和她用于经商的聪明的小脑袋瓜成正比。
　　想到这里，帕米拉说：“你觉得我能让她投资我的植物培育生意吗？”
　　“你之前不是有投资商吗？”
　　“是的，但是那家伙撤资了，因为他自己的经营状况也不好，我们现在主要还是靠给几个老客户送观赏植物，我们正打算在州长的就职典礼上一鸣惊人呢。”
　　“我觉得你不必放弃这一条路，但是如果想让哈莉投资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那个讨债公司的提案。”
　　“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帕米拉感到十分疑惑，她说：“那是我随口说着玩儿的，领着一群植物去讨债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座城市里异想天开的事还少吗？而且你还不知道吗？哈莉就喜欢这种疯疯癫癫的事。”席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她甚至分别给了杰森和杰克一大笔钱，要他们两个表演小丑绑架罗宾。”
　　帕米拉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说：“蝙蝠侠怎么没打死她！好吧，我只能说我试试，让植物打人没问题。但是想让它们完全受控，该打的时候打，不该打的时候停手，可就太难了，它们没有脑子，不支持这么复杂的判断。”
　　帕米拉离开之后没多久，席勒就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对方自称是房产中介。但不用想，席勒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中介。
　　“好吧，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年头还能找上我的人，我相信你有买下那些房子并住进去的能力。”
　　“我手上南区的房子不多，那边治安好，几乎没什么凶杀案，惨烈的就更少了，房主大多也不愿意降价，所以……”
　　“说重点。”席勒说：“如果你再废话，我就要挂电话了。”
　　对方咳嗽了两声说：“确实有个房子有我们无法解决的难题。如果你有点本事，可以去看看，卖家现在急于出手，我最低可以给你谈到三折。”
　　“中介费怎么算？”
　　“中介费对方出，不过必须要走正规购房流程，房产税你还是要交的，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去看看。不过我得提醒你，之前有三个想买房子的都被吓跑了。”
　　“被吓跑了？房屋的状况很糟糕吗？”
　　“不，这幢房子闹鬼，这可不是唬人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不要也给我打个电话，就这样，再见。”
　　对方挂断电话之后，席勒皱起眉思考，在哥谭竟然会有因为闹鬼而卖不出去的房子？
　　哥谭人最怕的鬼就是穷鬼，只要价格够低。哪怕是龙潭虎穴都有大把人愿意去闯。如果只是一些小范围的灵异事件，或是有人装神弄鬼，肯定早就被人暴揍了，能留到今天就说明这闹鬼的情况不一般。
　　对方要自己今天晚上去而不是现在立刻就去，就说明可能是晚上闹鬼。但是西方没有什么晚上阴气重的说法，会不会是某些夜行生物？
　　这其实是很有可能的，因为虽然现在哥谭污染的状况好了不少，但是呢，大海鸥之王可天天在天上飞呢，以前已经变异过的物种没那么好解决，说不定哪个就溜进房子里了。
　　不过能把哥谭人都吓走的灵异事件，席勒还真得好好准备一下。于是他从课室离开之后就回了庄园，把之前有些弄皱了的衣服放好，穿上已经很久没穿了的长风衣，准备今晚去探探虚实。
　　非常不巧的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而席勒也迎来了一位访客，已经很久不见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席勒给他打开门，把装雨伞的桶递给他，科波特十分惊讶的看着席勒说：“怎么了，教授，您的管家请假了吗？”
　　“不，他回英国了。”席勒说：“现在庄园里就我一个人，请进吧。”
　　科波特走了进去，发现庄园的光景一如往常，他又回头看向席勒说：“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您怎么没穿西装？”
　　“难道不应该是特殊的日子才穿西装？”
　　科波特明显被这个笑话逗笑了，他笑了笑说：“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这样，您看起来像是要出门运动，有什么事吗？”
　　席勒能够明显听出科波特是在问有什么人得罪您了吗，但他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打算去南区看看房子，新房里可能会有灰尘。所以换一身不容易被弄坏的衣服，请坐吧。”
　　科波特坐下之后看着席勒说：“您看起来心情很好，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还是布鲁斯最近没给您送论文？”
　　“都有吧，你这个时间来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我母亲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因为我最近要竞选市长很忙，我猜测她可能有些分离焦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想在您这儿预约心理治疗。”
　　“当然没问题，但我应该很快就不在这所庄园里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把新地址送给你。”
　　“新地址在哪个区？”
　　“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在南区。”席勒点了点头说：“应该离你母亲的住所不远。”
　　“那就再好不过了，那么还是如往常一样按疗程收费，还是说采用更公正的计时收费？”
　　席勒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科波特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我从维克多教授那儿听说您想买房子。”
　　“所以你就故意来给我送医药费？”
　　“倒也不是。”科波特叹了口气说：“我母亲年龄大了之后……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开始有点变了，总是在回忆和我父亲年轻的时候。”
　　“有去正规医院检查吗？是不是阿兹海默症的前兆？”
　　“检查了，但医生说不是，我母亲也暂时没有出现不认人、注意力不集中或是记忆力缺失的情况，她单纯的就是觉得我和我父亲都亏欠她许多。”
　　“事实是这样吗？”
　　科波特点了点头说：“至少我父亲欠她的，她嫁进来的时候，科波特家族还如日中天。但很快我父亲遭逢意外家道中落，让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苦日子。”
　　“她把这怪罪于我父亲没听她的，所以一直在念叨着这件事儿。不论我怎么劝也没用，我尝试想让她发展一些新爱好，但是总是很难让她出门。”
　　“她反对你去竞选市长？”
　　科波特又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盯着席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教授，事实上她强烈反对，她说这会步我父亲的后尘。”

第2525章 萧萧而下（九）
　　科波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距离席勒第一次见他那个瘦瘦小小的伞童形象已经越来越远。
　　因为少年时期就获得了稳定的工作，又跟着法尔科内家族吃喝不愁，科波特的发育期没有被耽误，顺利的长到了一米八。虽然完全比不上那些双开门壮汉骨架那么大。但看着好歹是个正常人，不至于又矮又胖。
　　因为气质不那么阴沉，所以那鹰钩鼻也不再那么碍眼。反而是坚定沉稳的眼神更容易让人注意到。
　　如果非要形容他的外貌的话，就是比较普通。正常的身高，正常的容貌，正常的穿衣打扮，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不过这种形象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在竞选市长的时候比较亲民，现在经济状况不好，大家都需要一个能体谅底层人的市长，科波特在这方面很有优势。
　　不过唯一令人担忧的就是他黑帮的出身，他自己没有避讳这一点。而现在城市当中又有许多想要彻底与过去划清界限的人认为科波特可能再次把城市带入黑帮的深渊中。
　　但总的来说，科波特还是比较占优势的。如果事情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他成为市长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没有外患却有内忧，科波特的母亲完全反对他竞选市长，席勒听完科波特叙述，在自己手上的笔记本上写上「被害妄想倾向、过度的臆想倾向，还有一部分的焦虑症」。
　　“这也算是精神分裂症病人痊愈后的常见问题了。”席勒说：“曾经碎裂的精神被粘在一起，稳定性自然不如常人，一点小小的波动都有可能引发极大的反应。”
　　“那么能治愈吗？”科波特问道。
　　“心理医生并不能做说客，让某人去支持你的决定，我只能说我可以让她恢复理智。但在那之后她是否支持你，只能看你自己表现。”
　　“这就足够了。”科波特说：“我母亲其实一直很支持我，否则我也不会走到今天。但可能是身边亲近的人从政会让她有些不好的回忆……”
　　科波特摇了摇头说：“她总说我父亲就是从踏入政坛的那一天开始变了，他变得刚愎自用，不听人意见，否则也不会……”
　　“好吧，这都是老生常谈了，没什么意义。”科波特说：“我等待您乔迁的好消息，请别忘了邀请我参加乔迁宴会。”
　　席勒站了起来说：“不会有很气派的宴会的，或许会是一场熟人之间的小聚。如果伱愿意赏光的话，我会送请柬过去的。”
　　科波特很快就离开了，但离开之前留下了一笔钱，并不是之后他母亲的诊费。而是上一次他和他母亲在席勒这里拿处方的费用，钱倒也不多，1000多美元而已。
　　之前科波特没钱的时候，一直是戈登在给他和他母亲支付药费，而席勒则免费开处方，后来他有钱了，就送了戈登北区的一套庄园。
　　当然这位敬业的警探一般还是住在警局，主要是那庄园太大，他一个人住着瘆得慌，另一个宇宙他的女儿芭芭拉来之后好了一些，而他女朋友芭芭拉回来之后就更好了。
　　不过后来芭芭拉找到工作之后就搬出去住了，戈登也就又搬回了警局。
　　科波特并没有送过席勒贵重物品，只是照价把之前的处方费和之后的都付了，这让席勒觉得科波特能够走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的。
　　戈登为他支付药费，但当时戈登的收入也不高，额外负担两个人的药费对他来说其实是很大的付出了。尽管生活上有维克多照顾，但光是出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是开处方这事对于席勒完全是举手之劳。毕竟他是一个专业的医生，精神分裂症也不算是什么特别难治的疑难杂症，只要能买得起药，维持正常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写这一类的处方基本不需要费什么脑力，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了。
　　所以科波特付给席勒应得的报酬，但却一定要给戈登格外的赠予，是因为两者帮助他的难度不同，实际上戈登是付出了更多的。
　　而席勒的社会地位更高，如果他给席勒和戈登同样的报酬，就很容易显得是因为席勒的身份更重要、对他更有帮助。所以他才多给，实际上是为了刻意巴结攀附。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小人物往上爬，讲究的就是一个巴结。
　　但是科波特是个聪明的小人物，他明白有的时候巴结一个人就相当于得罪了另一个人。而他巴结到的那个人对他的帮助未必能大于得罪的那个人以后对他下的黑手，他才不干这么蠢的事。
　　如果他给席勒和戈登同样的报酬，甚至是给席勒更多，那戈登肯定会伤心。就算这位正义的警长理智上不让他计较这些。但人都是情感动物，失望次数多了，心自然也就凉了。
　　所以科波特采取更折中的方式，那就是既不用多余的财物巴结席勒，又给戈登足够的报酬，做到把水端平。
　　虽然表面上看这是中庸之道，两方都不得罪，也失去了上升的机会。但实际上巴结别人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被巴结。
　　席勒明显是不太喜欢进行人情往来的人，科波特不来巴结他，对他来说就算是帮助了。所以这其实是双赢，科波特赢两次。
　　当科波特提出希望席勒为他母亲进行心理咨询，明确指出是从维克多那里听闻了席勒的经济状况之后才来的，席勒就有点头大。
　　虽然他是需要靠心理咨询赚钱，但是他总不能给一个没问题的人强行咨询吧？这不光会让他如坐针毡，还欠了科波特一个人情不知道怎么还。
　　还好科波特向来不干这么生硬的事儿，他母亲的心理确实出了问题，或许没那么急，可治可不治。但反正他也不差钱，让席勒治了更好。
　　但这也算是送给席勒一个人情，不过他很快就给了席勒还这个人情的机会，那就是暗示席勒邀请他去参加乔迁宴会。
　　席勒正是听懂了这个意思，还说没有什么很气派的宴会，只是私下小聚，意思就是「我把你当自己人，我的人脉自然就是你的人脉」。
　　而科波特最后留下之前的处方费也是在表达「放心吧，我依旧付应付的报酬，没有多余的人情往来」。
　　这很好地安抚了席勒，因为虽然之后他就要去和许多陌生的病人打交道。但是一想到那些迎来送往、你方唱罢我登台的复杂交际，他就会感觉到很焦虑。
　　毕竟这本来也不是普通人该担心的事儿，他还没完全当上普通人呢，上流社会以后再说。
　　虽然席勒一直称自己是个普通人，但他绝大多数时间没机会当普通人，拜托，这里可是哥谭，真按照以往的标准去当普通人早死透了。
　　再加上狂笑一直在背后阴魂不散，之前席勒并不太清楚他在现实当中会是什么强度。所以心就一直悬着，他也不可能为了去当个普通人，连总有一天会泼过来的屎都不在乎了。
　　不过现在好了，哥谭的状况变好，不需要会那么多离谱的生存技能也能活下去，狂笑也终于露面，让席勒明白屎就是屎，让它在茅坑里发酵腐烂是最好的结局，不必过多关注。
　　所以他现在终于有机会也有心情去真正尝试普通人的生活了。
　　当然还有必须要提的一点是，正因为以上压力，席勒不得不与许多人产生联系， DC这边的布鲁斯、维克多、主宇宙蝙蝠侠、超人等等，漫威那边的缺德四次方、变种人、阿斯嘉德之类的。
　　虽然也都是为了计划，但这大大地加强了席勒与其他人的联系。而孤独症治愈的表现之一就是能正常的与人产生联系。
　　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联系一旦产生就很难斩断，情感的联络就在持续发生，自然也就很难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抽离。
　　席勒的病情发生好转才是他真正能够尝试普通人生活的主要原因。
　　说回现在的情况，如果真能以这么低的价格买下那幢房子，那席勒甚至可以考虑不付首付，而是直接全款拿下。
　　不过要全款还是差一些，那席勒就得迎来孤独症乃至于内向人格地狱级挑战——问朋友借钱。
　　这是最后一步的最后一步，席勒甚至根本没把它放在计划当中，以一种逃避的姿态把这个解决方法抛之脑后，仍打算试试自己赚钱。
　　科波特留下的这笔钱对于席勒买房子的计划是没什么帮助的。因为南区的房子太贵了，这不过杯水车薪。不过这笔钱能让席勒的钱包不至于在买完房子之后彻底干瘪。
　　现在天已经黑了，席勒决定去把这笔钱存进银行里，然后再去那所谓的闹鬼的房子转转。
　　席勒在脑中规划着路线，他记得从庄园开车过去刚好会经过一条挺繁华的商业街，那里的银行是24小时开门的，就可以直接顺路把钱给存了。
　　于是他开着车朝着那个商业街进发，很快就找到了中间最大的一家银行，也是他大部分存款所在的银行。
　　席勒拎着包走进了银行，发现柜台前没什么人，也不用排号，索性就找了个没人的柜台坐下，刚把银行卡和钱递过去，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抢银行！双手抱头蹲下！！把钱和袋子放在桌面上！！”
　　哈哈哈普通人是这样的
　　（在美国看到过当街砂仁，还好没杀我）
　　
　　

第2526章 萧萧而下（十）
　　正在给席勒办理业务的柜员熟练的往柜台底下一趴，其他所有员工都在两秒钟之内找到了最近的掩体并躲了进去。而银行当中那寥寥无几的正在办业务的人也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防御姿态。
　　这就显得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的席勒有点格格不入了。
　　也不是席勒不会躲，主要是他真的很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抢银行。
　　之前说过，哥谭的大案要案已经变少了很多。因为哥谭的警卫力量变得充足，摄像头也到处都是，犯了案很难跑得了，一般人也不会想去坐牢。
　　而且通常来讲，从席勒在哥谭住了这么久以来见过的、体会过的银行抢劫案来看，基本不会有哪个劫匪傻到冲进来大喊我要抢银行。
　　他们一般会扮作普通人，走到业务员或是前台经理的面前，小声对他们说或是给他们递个纸条，要求他们把柜台上的钱全部集中到一个袋子里。
　　一些比较小的犯罪团伙到这一步就终止了，柜员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会和他们产生对抗，把还没来得及存进金库里的钱给他们就是了。
　　而有一些比较厉害的大案团伙会打金库的主意。不过他们一般都极为专业，分工合作，技术手段高超，一般在抢这一步是没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不能跑掉。
　　其实以前在哥谭抢了银行之后能跑掉的也不多，只是大部分不是被警察抓了，而是被哥谭的黑帮黑吃黑了。所以时间长了，那些流窜全国各地作案的大案团伙都把哥谭给拉黑了。
　　抢银行可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活儿。哪怕是那些想赌一把的人，第一目标也会是自动取款机，而不是冲进银行抢劫，至少哥谭的银行保安都是带枪的。
　　席勒思考之间就看见最近的一个保安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但门口人影一闪，席勒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别开枪！”席勒喊道。
　　轰！
　　银行的大门炸了，席勒蹲在自己的椅子后面，用手臂挡下灰尘，他扶着椅子缓缓站起来，只看到银行柜员和被爆炸震晕过去的保安都被一群戴着头套的人拎到了门口并绑了起来。
　　很好，他就知道这伙抢银行的人根本就没这么简单，他们冲进来大喊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保安开枪，从而引爆门口的炸药，把所有人震晕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炸死，开银行的金库还需要这批人呢！
　　席勒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声音，哥谭警局已经到了。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跨过一片凌乱的大厅，冲进了通向银行的的二楼的楼梯间里，这里没窗，不会被外面的警察看到。
　　一旦被任何一个警察看到，自己已经缺钱缺到来抢银行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哥谭。
　　该死的，被人算计了，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为了栽赃给我。到时候他把钱一拿，自己又得去看戈登「不出所料」的表情。
　　至于这人是谁，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狂笑，他干不了这种技术活，席勒在门口依稀看到的身影，似乎是小丑。
　　但是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席勒只有两个选择，阻止劫匪抢钱或是让劫匪抢完钱赶快跑掉。
　　别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走，这家伙既然是冲着他来的，就不可能不留后手。万一戈登在犯罪现场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自己更说不清。
　　席勒得承认，在他发现自己缺钱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为数不多的对于法律挑战程度相当有限的那么几个犯罪计划，其中就包括抢银行。
　　其实只要不伤人，筹备周密的抢银行确实算是以钱为目的的犯罪计划当中投入最小收获最大的，其他所有贩卖违禁品之类的犯罪计划都需要搭建长线的生意网络，太费心费神。
　　而哪怕是在现在治安已经有了极大进步的哥谭，席勒也有把握搞出一起神不知鬼不觉的银行大劫案，受伤的只有银行家。
　　戈登知道这一点，动手的这个家伙也知道。所以他故意只是用爆炸吸引视线，而没有直接拿把冲锋枪进来把所有人都突突了，就是为了表现动手的劫匪留有余地这事儿，好把黑锅扣在席勒头上。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席勒为什么会在案发的时候出现在银行里，也很简单，他想假扮成一个受害者，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洗清自己的嫌疑。
　　席勒现在管不了劫匪是不是在抢钱，他冲上了二楼，以最快速度辨别了一下方向，朝一条走廊的尽头冲过去，翻出窗户站在阳台上朝底下一看，监控室果然在正下方。
　　这个时候警力还没有部署开，银行的背面没人，席勒直接跳了下去，冲进了监控室，从背面打晕了保安，删掉了今天的所有监控。
　　看到保安室里没人，席勒就知道劫匪就是等着他来干这活。因为席勒现在和劫匪绑定在一起，他想洗脱嫌疑，首先也得把监控删了。
　　删完监控，席勒找到了广播室，调整了一下设备之后，用手捂着麦克风，故意放低自己的声音说：“各位警官们下午好，相信你们已经看见被我放在门口的人质了，我无意伤人，只想拿钱走人。”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并稍微进行一下人数核查，就能发现今天在这里上班的员工可不止这些，我发誓，在我安全离开之后，你们就会见到他们，但如果我不够安全……”
　　“少他妈的放屁！”戈登粗犷的喊声传来，“伱是谁的人？！疯了吗？！赶紧滚出来，不然你的老大会把你和你家人一起丢进粉碎机里！！”
　　席勒按住了额头，哥谭警察这办案方式还真是别致。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招还真是挺有效的，至少针对本地人很有效，哥谭还没从黑帮时代过去多久，黑帮老大们是转型了不是死了，敢未经允许干这种事儿，有命抢到钱也没命花。
　　“不好意思，警官先生。”席勒只能继续说：“我是个外地人，听说哥谭经济状况还不错，就来碰碰运气，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戈登还在骂骂咧咧，但席勒能够看出这是他转移劫匪注意力，妄图激怒他们的一种手段，事实就是警力正在展开，狙击手正在找最好的狙击位置。
　　在监控室里，席勒一边和戈登闲扯，一边按了一下按钮，把监控视角切到金库大门那儿，结果就发现这几个戴着头套的笨贼用的打开金库大门的方法竟然是热切。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里搞传统切割？席勒怀疑这幕后黑手可能是想把自己急死，抢银行不搞定向爆破简直是异端！
　　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切割都是打开银行金库大门的不二方法，最早是冷切。因为那个时候热切技术不够可控，容易点燃钞票，后来热切技术完善，基本都选择热切。
　　一开始也不是没人选择用爆炸物，但是那个时候的爆破更不可控，甚至有时候门没炸开，把人给炸死了。
　　但经过定向爆破技术多年以来的发展，甚至已经可以做到精确算出每个抛掷物的落点，爆炸威力、爆炸方向和爆破所达到的效果精准可控，这才是现代人应该采取的破门方式。
　　席勒一边在心里鄙夷，一边还得盯着热切机器工作，以防止这几个笨贼真把钞票给烧了。至于那个幕后黑手，应该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戈登这边没听到爆炸声，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在切门，而广播里传来的这个声音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但那也没关系，你拖延我也拖延，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尽管戈登没动，但席勒通过他的表情能够看出狙击手已经就位了，现在正在寻找最佳狙击角度，他们认为看守人质的劫匪肯定在二楼。因为剩下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在二楼办公的。
　　实际上席勒也不知道看守人质的劫匪在哪儿，他甚至怀疑没有人看守人质。因为之前出现在大门外的那五六个劫匪现在全蹲在金库大门门口，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盯着门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视线能让热切机器工作的快一点。
　　席勒频繁地切换着监控画面，想试图从监控当中找到幕后黑手可能留下的后手。但是这么看确实看不清楚，而且对方很有可能躲在某处，只等最后一秒一锤定音。
　　席勒决定帮这群劫匪逃跑，因为只要他们跑了，警察的重点肯定就是在追他们上，不会有人仔细搜查银行，这样不论幕后黑手在这里留下了什么痕迹，都不会有人去细看，席勒有足够的时间去清除它。
　　问题是怎么帮这群人逃跑，席勒感到有些头疼，幕后黑手带来的这帮人明显不是专业劫匪，可能只是受了几天训练，或是干脆是口头指导，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每一步都不熟练，而且非常紧张，就好像在赌。
　　而正常的银行劫匪应该在抢劫之前把每个步骤都烂熟于心，把所有意外情况都演练过一遍。所以真正动起手来沉稳有度，毫不慌乱。
　　席勒调出监控画面发现，二楼确实没有劫匪。只不过每一个办公室的门都被反锁了，员工们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拼命的在阳台上呼救。
　　戈登见状便调来了消防车，用防坠落的气垫铺在地面上，银行楼层本来也不是很高，二楼跳下去绝对没有危险。
　　已经有员工陆陆续续的往下跳了，眼看着人质要跑光，席勒立刻说。
　　“真是慷慨的警官先生，但愿在某个时刻你们会发现我在人质里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到时候你们可得跑快一点，否则银行大门就是你们的下场。”
　　手拿对讲机的戈登一愣，立刻飞快的对着对讲机喊道：“把气垫撤掉！告诉那群人先不要跳！把已经跳下来的单独带走！快！！”

第2527章 萧萧而下（十一）
　　戈登知道，这是这个该死的劫匪在暗示自己他放出来的这些人质身上很可能有炸弹，这位老练的警探知道，这是劫匪惯用的手段。
　　许多专业的劫匪往往不会一口气把银行里面的所有人都当做人质。因为人太多难以管理，需要更多的人手去看着，像影视剧当中表现的那种乌泱乌泱好几十人被绑起来坐在地上的情节并不现实。
　　现实当中的人质个数一般在5-12个左右，具体多少个要看银行的规模，也要看当地警力，主要是看当地新闻媒体的力度，力度比较大的就可以少来几个。反正他们也会宣传成五个家庭的灾难来给警方施压。
　　警方有压力就会更配合他们行动，反正只要最后人质救出来了，他们的工作就达到了及格线，钱追不追的回来再说，这就加大了劫匪逃跑的概率。
　　而如何释放那些多余的不需要的人质也有讲究，这些人质通常也能拖住警方一段时间，劫匪们通常会采取隔一段时间释放一个的手段。
　　一来警方需要通过这个被放出来的人了解警局当中的情况，盘问必不可少，这就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二来他们也并不全然信任这个被放出来的人，必须得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危险物品。
　　因为有一些手段较为残忍的劫匪会让这些人当人肉炸弹，只要这人在人群中爆炸，必然引起极大的骚乱，更能牵扯住警方的注意力。
　　甚至光是走出来的人身上有可能有炸弹这件事就会引起恐慌，警方必须得费力安抚，也算是达到了劫匪的目的。
　　所以戈登的处理非常专业，他第一时间阻断释放人质的通道，把已经出来的人质带去隔离检查，同时也不告诉其他人劫匪说人质身上可能有炸弹，避免造成恐慌。
　　但这确实给警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因为通常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人质们是不会愿意让警察搜身的，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被如此防范，甚至有一些在高危高压环境下已经完全崩溃，他们一闹起来，记者们的镜头就会转过来，警察也搜得束手束脚。
　　甚至在一些比较大的银行劫案当中，绑匪甚至会混在人质当中出来，警察们不敢细搜，这自然就成了劫匪逃脱的好路线。
　　席勒可没空给人治身上安炸弹，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二楼的人不要跑光而已。但说实话，二楼这么矮，没有气垫往下跳也摔不死，顶多崴个脚什么的，撤去气垫可不够完全阻断人质往下跳，接下来就要看戈登怎么办了。
　　戈登拿上了扩音器来到了员工们所在的阳台，他选择用言语安抚员工们，没想到这招还真的管用。
　　主要是戈登作为一直在哥谭坚持的警长，真的带领哥谭人民走向了新的美好生活，在维护治安这方面兢兢业业，从未出错，民众对他的信任度出奇的高，甚至已经完全脱离了美国民众对于美国警察应有的信任程度，达到了警民一家亲的地步。
　　戈登说让他们等会再跳，他们还真就等会再跳，主要是刚刚席勒广播的时候，他们也听见了。如果真有人身上有炸弹，那跳下去被带到那些人旁边也不见得就安全。
　　大部分人都回到房间之后，席勒开始思索对策。首先，哪怕这群劫匪确实有接应的车，应该也停在很远的地方，如何让他们过去是个问题。
　　像电影当中那样向警方要车是不现实的，席勒敢打赌，他敢要，戈登就敢在上面安一排炸弹。到时候还不是戈登让他们开去哪儿，他们就得开去哪儿，这个城市从来都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记者对此都见怪不怪了，根本没什么舆论压力。
　　所以直接跑路根本不行，或者说从明面上溜走是不行的，席勒想了想，确实还有一种方法能让他们离开银行，就是稍微有点麻烦。
　　席勒再次调动监控画面，发现有两个劫匪正打算离开地下金库，估计是发现楼上有动静，想上来查看。
　　真是蠢的离谱，席勒想，都不知道狙击手的位置呢，就敢这么大喇喇的往楼上走，上来也是被爆头的命。
　　席勒离开了监控室，快步穿过走廊，等在负一楼上一楼的楼梯口处。
　　两个脑袋上戴着奇怪麻袋的劫匪刚一转过弯，席勒一把勒住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刚想掏枪，就被刚被扔过来的同伴砸倒了。
　　席勒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都打晕，看了一下他们的体型和身上的纹身，发现他们可能以前就是最底层的黑帮小混混，基本不可能是专业劫匪。
　　专业劫匪有几个体貌特征，第一就是不能太强壮，或者说团队中不能全是特别强壮的人，有那么一两个用来搬重物就行了，剩下的还需要干溜门撬锁，或者是开车追逐战之类的活，都长得跟施瓦辛格似的，在开车逃命的路上被枪击了都没办法蜷缩身体躲下去，活不了太久。
　　摘下其中一个人的头套，席勒看了一下，这就是个表面画了个叉的牛皮面包纸袋子，可能是从哪个早餐店顺手顺的。
　　席勒本来想戴上劫匪的头套，但是他发现这个自己diy的头套眼睛的位置完全不合适，他只能把劫匪身上的枪拿走，然后把其中一个人弄醒。
　　“现在听我的，看到前面第二间办公室了吗？进去，在窗边晃悠一下。”
　　那个人有些发懵，但是看着席勒手上黑洞洞的枪口，只好举起手说：“好吧，别开枪，我这就去。”
　　那人推开了第二间办公室的门，那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里面看起来原本应该有人。但因为没有阳台，想跳下去的人都跑到别的办公室里去了。
　　劫匪走到窗边，席勒就站在门口举着枪盯着他，劫匪挨个走过几扇窗户。就在要走到第三扇窗户的时候，席勒喊了停。
　　在席勒的指导之下，劫匪就在最左边的两扇窗户走来走去。
　　“可以了吧？”劫匪哀求道：“狙击手会打爆我的头的！”
　　“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席勒说：“你都不往窗外看看吗？狙击手怎么瞄准你？”
　　劫匪转头一看，窗外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叶子还没有完全掉光，梧桐树的树叶本来就很茂密，这家银行雇佣的园丁护理得也很细致。准确来说，雇佣的可能就是帕米拉，因此这树长得又大又繁茂。
　　虽然劫匪心惊胆战，但是从外部看过去，他的人影完全是在树叶里若隐若现，更重要的是因为树叶太密，看不清楚屋内人质的情况。万一打歪了，没打死劫匪倒还好，要是打中人质可麻烦了。
　　戈登给的狙击命令很保守，并不是不惜一切代价击毙劫匪。所以狙击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发现劫匪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报告给戈登了。
　　戈登上屋顶查看情况，发现确实如狙击手所说，有那棵树在，要瞄准是比较困难的。
　　而那些跳下来的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描述里面的情况、汇总他们的信息，再加上查之前道路的监控，戈登发现这个劫匪团体出乎意料的庞大，可能有六到七个人。
　　一般劫匪都会控制在五人以内，因为刚好可以坐一辆车子走。一旦超过这个数目，就没办法一车撤离了，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四人乘车，两到三人步行。
　　不过据跳下来的人员称，他们在楼上只看到了一个可疑身影——其实这个可疑身影就是席勒，只不过员工们并不认识席勒，还以为他和劫匪是一伙的。
　　而且席勒动作很快，员工们看得不清楚，只说这人身高挺高，动作迅捷。
　　而席勒拿枪指着的这个劫匪刚好和席勒身高差不多，都在1米87左右，他在树叶之间晃来晃去，狙击手和戈登也都看不清他具体的体型。
　　戈登清楚，如果对方采取的是最传统的切割方法来打开金库的大门，那一定需要不少人在底下盯着。
　　和定向爆破那种按一个按钮只管冲进去拿钱不一样，定向爆破是前期准备工作漫长，需要极为专业的技术手段，而切割则是前期不需要太多准备，动手的时候流程比较长，需要操作的东西比较多。
　　要么是劫匪当中有类似人才，要么他们干脆会绑架一个技术人员，戈登推测这伙人是后者，不然他们人不会这么多。
　　而且从监控摄像头中的影像能够看出，这几个人也不像是那种职业技术人员，更像是黑帮混混一时头脑发热，那就更有可能是绑架了。
　　除了要帮助操作，还要看住人质，就意味着会拖住他们大部分人，在二楼看人质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两个人，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人。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就好办很多，通过狙击手段把二楼的劫匪击毙之后，强行冲进去把所有人质解救出来，这伙劫匪没了，人质肯定跑不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戈登需要确定楼上是不是只有一个劫匪。因为万一开枪就只能开一枪，一枪之后没有消灭全部敌人，剩的那个肯定会对人质动手。
　　这个时候席勒故意压低的声音又在广播当中响起，大意还是要求警察配合。只不过席勒现在本人并不在那，这是他之前留下的录音。
　　戈登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认为监控室里仍有一个，那现在对方就只剩五个人，再减去一个被绑架的技术人员，还有四个人。
　　要么是两个在地下，两个在二楼，要么是三个在地下，一个在二楼。
　　戈登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从时间推算，他们现在仍未撤离，就证明他们所采用的切割机器并不是很先进，需要的人手也就更多。
　　一个看着技术员，两个操作机器才是对的。要是一个看着技术员一个操作，出问题的可能性很高，那么楼上就只可能剩下一个。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戈登也不缺乏关键时刻赌一把的决断力，他立刻下令，“把遮挡视野的树砍掉，狙杀二楼劫匪！”

第2528章 萧萧而下（十二）
　　这么多年过去，哥谭警局除了警力充足、装备到位之外，技术手段也提升了不少，至少他们切割的技术可比这帮劫匪好多了，用于锯树的装备悄无声息。直到大树倒下去的一瞬间，劫匪才发现树被锯断了。
　　他有些绝望的看向门口，却没想到席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趴下，劫匪的反应也够快，没有选择躬身趴下，而是原地躺倒，狙击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劫匪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门，席勒依旧用枪指着他说：“现在你去告诉你底下那几个同伙，拿了钱之后从后门冲出去，沿着那棵大树遮挡的部分冲进树冠底下的下水道里。”
　　劫匪虽然不专业，但是也不傻，他知道狙击手这枪没中，为了防止劫匪恼羞成怒杀人质，警察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强攻的，他们再不跑肯定跑不掉了，因为他们压根就没绑人质。
　　果然，戈登看到一枪没中没有慌乱，也没有气馁，只是拿出对讲机说：“立刻强攻，先不用管金库，马上去二楼救人质！！”
　　只听楼下一阵噼里啪啦，明显是警察冲进来了，劫匪抓着戈登布置任务的时间差，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下，此时几名同伴已经打开金库大门正在装钱了。
　　席勒提醒的这个劫匪算是他们的小头儿，他赶忙制止了几个仍在往麻袋里塞钱的手下，领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楼上的后门跑去。
　　当然他们几乎是立刻就被警察发现了，劫匪的首领高喊着他手里还有人质，抓着被他们绑架来的技术人员不放，其他人飞快的朝着后门冲出去。
　　警察当然知道他们是想破门逃跑，于是埋伏在银行侧面的另一队人立刻冲了过去。
　　可是那颗刚刚被砍倒的大梧桐树就那么横在道路中间，繁茂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车也过不去，枪也瞄不准。
　　本来他们可以从另一边绕过来解决这群劫匪。可是这群劫匪根本就没打算从路面跑，冲过去第一时间打开了下水井盖，接连跳了进去。
　　等另一边的警察翻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下水道里面跑没影了。
　　可就算是这样，警察也得追，戈登派了两队警察。一队从这个下水道口进去，另一队则开车去更远一点的下水道口进行包抄。
　　不过他们也没在下水道里面追过人，戈登还得带队回警局去找下水道的地图，顺便去韦恩集团问问布鲁斯他之前架设在下水道里面的监控还好不好用。
　　这起案件的性质非常恶劣，因为在此之前哥谭的局势还算能稳得住，可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口子，让那群生活水平下降的人发现有这么个来钱快的路子既能挣钱，又不用付出代价，那局面可就彻底乱套了。
　　所以戈登决定用雷霆之势把对方逮捕归案，震慑那些仍在暗处窥探的宵小，自然也就投入了大量警力去追捕在逃的劫匪。
　　也就如席勒预料的那样，被抢完的银行基本没人管。除了来了两个警察检查大门状况之外，员工也都被遣散回家了。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席勒走到了二楼的阳台上，他往下一看，倒了的大树旁边果然站着一个身影，那是小丑。
　　准确的来说是贝蝙的小丑，也就是希斯莱杰所扮演的电影版小丑。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遥控器，撇了撇嘴抬头看向席勒，忽然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又忽然回归到平静。
　　“下午好，教授，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因为伱他妈的给那个布鲁斯·韦恩出了个天大的坏主意！”
　　席勒手撑在栏杆上静静地听着小丑咆哮，等小丑咆哮完，席勒说：“首先我必须告诉你，那主意不是我出的，我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用普通人的话来说人格分裂。”
　　“我的另一个人格对于经济学有自己的见解，而布鲁斯·韦恩恰好非常认同这份见解，也有能力将其付出实践，对此我深表遗憾。”
　　小丑只是阴沉的盯着他，嘴部的肌肉向上耸，配合他嘴上画着的红色颜料，看上去又严肃又滑稽，又在笑又在哭。
　　“你来这就是为了向我报仇吗？”席勒明知故问。
　　贝蝙离开之前问贪婪要了一份规划书，其实本质上是用来解决他自己的经济状况，想从韦恩集团当中获得更多实权，顺便给自己攒点小金库。
　　这份计划书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利用罪犯赚钱，打造私人监狱，收购私人医院，再把保外就医和保外就狱联合在一起，从而达到榨干罪犯的每一分价值的目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残忍，但是贝蝙的道德底线也不属于非常高的。在他看来，剥削罪犯的经济价值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只不过他原本是冲着黑老大去的，也没有打算伤害小丑。但是当时小丑刚抢完银行，他想去监狱里面找稻草人谈笔生意好接着打击蝙蝠侠，结果就落到了贝蝙手里。
　　你说这事也是巧了，当时的那个测试版本，贝蝙为了测试自己拿到的计划书是否可行，基本上是1:1照的计划梳理还原的，那贪婪下手还有不黑的，就硬生生的让这一群倒霉蛋在救护车上躺了几天几夜，又入不了院，又进不了狱。
　　于是在小丑想给蝙蝠侠一个教训之前，蝙蝠侠就先给了他一个教训，我有钱，我了不起，我就是能肆意改变游戏规则。
　　小丑对自己受到的伤害并不愤怒，他只是愤怒于蝙蝠侠这么看并且这么做了。
　　小丑一直都是卑鄙的，蝙蝠侠的道德把他自己框在一个游戏规则之内，小丑就利用自己毫无道德的手段打破规则取得优势。但一旦蝙蝠侠也开始打破规则，小丑就会恼羞成怒。
　　但面对布鲁斯·韦恩，小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在找到行之有效的复仇方法之前就先了解到，这其实并不是蝙蝠侠想出来的，蝙蝠侠有个神秘的幕僚。
　　贝蝙其实根本也没隐瞒，毕竟作为参加过斗界的选手，席勒的鼎鼎大名根本瞒也瞒不住，小丑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席勒这个所谓的大到外星人入侵小到街边垃圾桶被踢翻都是他在背后谋划的神乎其神的人物，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比起被改变的蝙蝠侠，小丑更痛恨影响了蝙蝠侠的人。而这个时候恰逢主宇宙的小丑因为得知了狂笑的存在，而想要组建小丑战队正找上了他。
　　小丑答应了主宇宙小丑加入战队的要求，不过前提是他要来一趟席勒的宇宙。
　　主宇宙小丑表示有点为难，那个宇宙比较特殊，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在经历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主宇宙的小丑还是答应了。而他把这个小丑送过来的方法就是直接去找布鲁斯。
　　众所周知，布鲁斯有一些小丑收集癖，之前才把凤凰丑给拐过来，现在人家正在全球巡演。哪怕自己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一听说有个别的小丑要过来玩，那也是热烈欢迎。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小丑不是过来找他玩的，而是过来找席勒的。
　　“你想当个普通人，对吧？”小丑把双手插进了皱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他说：“否则你可以直接把银行里的所有人转移走。”
　　“那样戈登就会发现是我了。”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个城市当中所有的灵异现象都默认是我干的，所以我才想当个普通人。”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小丑使劲甩了甩头，飞沫从嘴唇之间摇晃出来，他说：“你觉得你有这样的能力了，能应付的来普通人应付的一切麻烦。”
　　“但其中绝不包括被卷入银行劫案中。”
　　“那你要做的应该是像其他员工一样哭爹喊娘，从楼上跳下去把自己摔到脚踝骨折。”
　　“但如果我这么做，戈登只会认为是我吃的苦肉计。既然他们对我早有偏见，我为什么不能凭自己脱身呢？”
　　“普通人面对偏见会用这种方法脱身吗？”小丑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会做无谓的争辩，无法说服任何人。然后就这么被误解着面对更多由此带来的麻烦。”
　　“我不认为普通人都是蠢货。”
　　“他们就是，而你打算和他们为伍，披着你那张该死的人皮，既享受他们平静无聊的生活，又放不下你那能影响他人的能力所满足的控制的欲望。”
　　“人人都有才能，不是吗？”席勒说：“我非要做一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活得很失败吗？”
　　“但你的才能来自于你的病态，那是你不能真的当个普通人的罪魁祸首，你真的甘心同时放弃才能与病态，做个真正的预料不到任何麻烦、控制不了任何事的愚蠢的普通人吗？”
　　席勒忽然一愣，随后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然后又在小丑脸上微微对焦，他缓缓开口说：“如果某天我们消失并非有谁放弃了我们，只是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席勒想要的。”
　　“真的是席勒想要的吗？或是有人说席勒想要，你们就信了？”小丑说。
　　席勒沉默着并不回答，过了一会他又回过神来，刚刚说那一句话的状态消失了，他只是看着小丑说。
　　“我到底想要什么并不取决于谁说了什么，而在于每个想要改变我的人为此付出了多少。”
　　“有人希望我当个普通人，他们为此付出了我生平仅见的无数努力。既然我本来没什么想要的，那为什么不能要这个呢？”
　　“而你，你对希望我成为什么这件事什么也没付出，只动了动嘴皮子，我为什么要放弃那个而要你这个呢？”
　　“当然因为我说的是对的。”
　　“你当我是蝙蝠侠吗？对错从来都不重要，我从来不是遵循真理而活。”
　　“一个为了他人期望活着的人不可悲吗？”
　　“喜剧从来不是悲剧的救世主。”
　　螺蛳粉真的挺好吃的，吸溜
　　
　　

今天校对有事，要晚点

第2529章 萧萧而下（十三）
　　在席勒说出那句话之后，小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知道这不是个能轻易用语言动摇的人。那么他就等着看看席勒要如何当一个普通人，并且也不介意在这个过程当中为席勒增添一点小小的阻碍。
　　小丑离开之后，席勒终于有时间仔仔细细的检查银行。然后他发现这家伙果然留了一手，自己当时办存款办到一半。但是存款回执的字已经签好了，业务员躲起来并跑上楼之后，席勒也没空去看之前他手里的存款回执哪去了。
　　这东西本来应该被放在柜台上，但席勒在柜台找了一圈没发现就知道肯定是被人拿走了，他转了半天才在进门处一片废墟的底下找到了这东西，上面有他签的字，背面还画了个笑脸。
　　想也不用想，到时候警察们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肯定会发现它。一旦这东西被送到戈登手里，席勒就是这场银行劫案的第一怀疑对象。
　　席勒不是怕被戈登怀疑，怀疑归怀疑，可又不是真的是自己抢的，钱没落在自己手里，被怀疑不是亏了吗？
　　席勒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脑袋，他真是被贪婪影响了，现在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好吧，他能理解小丑为什么如此轻易的转身离开。因为钱确实是个大问题，席勒面对着和当时布鲁斯差不多的情况，他在普通人层面没什么朋友，也没有足够充足的社会关系，所以办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
　　当然他倒也可以像在贫民窟里那样采用一些不法手段给自己创造就业岗位，利用毫无道德来弥补人际关系的缺失。但现在不是那个时代了，犯罪也不好干了，真要干还得细细谋划，他得先解决吃穿住行问题。
　　还是得先去看看房子，席勒想，他其实有一笔存款，数额差不多就是他这个阶层应该有的，而且吃饭通常在教职工餐厅，那里的报销比例很高，最近没有什么病态出来的需要，也不用买新衣服和装饰品，出门开车加油还是加得起的，所以最麻烦的就是房子。
　　席勒坐上车一路朝着目的地开，过去的时候想到。虽然不能找哈莉买房子，但是也可以委托她把自己的庄园给卖出去。
　　车子缓缓驶入南区，那个中介说的倒也没错，这房子的位置不错，处于一整片别墅区的边缘，比较安静，旁边有一大片草坪，还有一个人工湖，右侧是一小片森林，入目所及之处全是绿意。
　　当然这得是白天，现在晚上看过去，月光北湖面反射的更加苍白，森林之中影影绰绰，仿佛无数的鬼影飘过，草坪上的灌木在微风中摇摆，好像每一簇的底下都躲着些什么。
　　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除了可能令人产生恐惧联想的自然现象之外，没什么异常，闹鬼果然是假的。
　　但是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利用灰雾里的能量开启了灵界视觉，并把雨伞给掏出来了。
　　在得到新的伞面之后，席勒也测试了一下，一开始还没测出什么，只是因为方程式的存在，这伞面牢不可破。不论弄什么化学制剂上去都无法腐蚀。
　　发现异常的起因是有一天下雨，席勒撑完伞回来之后顺手就递给了默克尔，默克尔也顺手把伞撑起来晾在一边，过了一会之后，席勒怎么叫默克尔也没有反应。
　　席勒走下楼才发现默克尔蹲在伞面的旁边念念有词，神志不是很清醒，席勒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他叫醒，进行一番检查之后，他发现默克尔被催眠了。
　　虽然很难相信，但是这把伞具有催眠功能，而且是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来使用，它只需要放在那，而有人看到他的伞面，对方就会被催眠。
　　而进一步测试了一下席勒发现，如果他主动使用这把伞，任何生物都可以被催眠，甚至包括植物，而据配合实验的帕米拉所说，这实际上并不是催眠，而是一种转化。
　　万事万物释放出的电波被伞面上的方程转化成了反生命电波，自然就能受反生命方程控制。
　　不过这种能力并不完全可控，席勒猜测，自己下来的要是再晚一点，默克尔被转化成反生命生物之后恐怕就会完全失控了。
　　好在如果席勒不主动使用，那一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不过还是要小心。在伞独立存放的时候，可能会有人不小心中招。
　　席勒现在尽量避免把伞撑开，他像拎着一把刀一样拎着闭合的雨伞下了车。
　　站在夜晚的街道上，席勒打量着这幢房子的外观，这是一幢非常典型的美国城市别墅，两层楼，拥有灰白的外墙和蓝色的屋顶，一楼与二楼的间隔向外延伸出门廊，门廊的顶部颜色和屋顶相同，下方是由四根立柱隔出来的，两小一大的拱门，正中间最大的拱门下方就是正门。
　　席勒朝着正门走去，房子的门实际上是棕红色的，席勒轻轻触碰了一下房门，灰雾告诉他这是使用材质良好的胡桃木制成的。
　　没有庄园门口那些繁复华丽的装饰，很简单但是很别致，席勒又向旁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可惜房子拉着窗帘，看不清内部的构造。
　　他知道房产中介可能是想让他来看看闹鬼是怎么回事。但席勒确实就是来看房子的，只要房子让他满意，他倒也不是特别介意多一个不会弄脏东西的室友。反正他之前也适应默克尔的存在了。
　　席勒走过去敲了敲门，突兀的敲门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半晌之后，席勒听到了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突然落在了地上。
　　声音不算是很大，应该是从二楼传来的，席勒又后退了几步，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但那里也拉着窗帘，所以什么也看不到。
　　普通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被吓退了，但是照理来说，哥谭的普通人肯定还会一试。而且房屋中介和前几个来看房子的人不可能没带枪，这种程度的恐吓可不足以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席勒直接用灰雾弄开了门锁，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客厅，采用的也是欧美常见的装修风格，历史上登陆东海岸的是爱尔兰居多。所以许多富人区都喜欢用爱尔兰风格的装修。
　　墙壁是橄榄绿色，下半部分是米色的墙裙，地上铺着棕红色和米色交织的图案装饰地板，左手边是一个小壁炉。然后是同样橄榄绿色的沙发和扶手椅，中间摆着一个小圆桌，圆桌上还放了个插着绣球花的花瓶。
　　进门正对的一整面墙上全都是画，基本上都是卡拉瓦乔风格的人像，往左边走有一个同样胡桃木质的墙柜，走过去之后就是餐厅。
　　餐厅总的来说也是棕红色调，只有椅子的软包部分是深橄榄绿，桌子上的桌旗也是绿色的，中间摆放着白色和蓝色交织的绣球花。
　　虽然总说红配绿不好，但实际上棕红和橄榄绿是非常典型的英伦风搭配，被普遍用在室内装饰上，相似的还有红金、红蓝。
　　虽然装修风格比较复古，但是还是能看出这是座新房子，家具什么也都是全新的，更重要的是搭配了适合现代人使用的现代家具，席勒看到那挂在客厅的70寸电视甚至感觉到有些感动。
　　席勒还是挺喜欢看电视的，但是他之前住的那个庄园没地方挂，壁炉上方确实有一处空间。但是他不确定现在的电子设备到底能否扛得住壁炉的高温，客厅侧面的墙壁倒是也可以挂，问题是那些名画就得被撤下来了，墙壁黑漆漆的，像被扣了个洞，实在是不太好看。
　　想往这种老旧的庄园当中塞现代电子设备，既为难庄园，也为难电子设备，最后很容易导致实用性和美观性全无。
　　不过一座新房子就没这种顾虑了，这房子很明显建的时候就留出了电视的空间。而且因为其服务于富人阶层，电视的空间留的很大。
　　托韦恩集团和莱克斯集团的福，等离子电视提前出现，LED屏幕也有了眉目。虽然还不到千禧年，60寸、70寸的大电视就已经在富人阶层当中开始流行了。
　　席勒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拿起遥控器赌一把开机动画到底是蝙蝠还是地球，前者是韦恩集团的标志，后者是卢瑟集团的标志。
　　电视一打开，果然是个地球标志，莱克斯集团在民用设备这方面做得更好，还得是莱克斯卢瑟会赚钱。
　　这电视的质量相当不错，至少席勒肉眼看没看出和他前一世在研究所里面看的电视的区别，要说和在后面的电视有没有区别席勒也不知道了。因为那个时候他比较忙，没时间看电视。
　　本来只是打算看看电视质量，但是午夜电台正好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节目组找来了几个手艺高超的木匠，去各个农场当中利用自己的手艺帮助农场主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
　　今天这一期是他们齐心协力帮助农场主改善老畜棚的环境，有的在研究被虫子啃坏的木柱。有的已经掏出各种炫酷的切割机准备炫技，还有的再仔细听农场主的抱怨，准备发现更多的问题。
　　席勒很快就被吸引了目光，他确实想知道要怎么在不拆掉整个房顶的情况下替换已经腐朽的木柱，他们打算怎么打支撑结构，还是说打算抛弃麻烦的木制结构，采用钢筋混凝土。
　　正看到后台采访其中领头的那个大佬分析整个房子的受力结构的时候，画面忽然一闪，电视机发出呲啦一声异响，紧接着就黑屏了。
　　席勒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走到电视机的旁边拍了拍，就在他凑过去看屏幕有什么异常的时候，屏幕上忽然晃过一个鬼影。
　　席勒微微一愣，用手指敲了敲屏幕说：“你在电视里？其实你是贞子？”
　　但是席勒其实没空管这么多，他对灰雾说：“快点想办法把电视修好，我得接着往下看。”

第2530章 萧萧而下（十四）
　　“现在真的是看电视的时候吗？”灰雾说：“很明显这房子闹鬼吧，我都看见刚才的鬼影了。”
　　“但是那不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农场畜棚的结构。”席勒盯着电视屏幕猛敲说：“如果电视机里真有鬼，那他最好看了刚才那个节目然后复述给我，否则他就死定了。”
　　席勒明显有些焦躁，哪怕是普通人也不能忍看电视节目看到最精彩的时候被打断，席勒本来就有强迫症，看电视这种行为让他回想起他生活最规律的少年时期。
　　那个时候可不会有人来打断他看电视。哪怕之后有检查，他也可以先把一集节目看完然后再去，医生和护士都可以等他看电视，这鬼算哪根葱？
　　一缕雾气飘进电视当中，席勒鼓捣了半天之后发现电视没坏，似乎是电流接触不良。但是检查了一下墙壁里的电线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是电流忽强忽弱导致电视机无法正常工作。
　　要检查电流问题可就有点麻烦了，席勒并不具备电工知识，就算有灰雾帮他开挂，要找出问题的源头也很困难。
　　就在席勒思考要不要自己给电视机供能看完节目再说的时候，背后的吊灯忽然摇晃了起来，席勒一转头又看到一道影子从窗户上掠过。
　　他抬头看了看吊灯，发现吊灯一时半会掉不下来。于是就走到了吊灯底下，不过这次没有再坐在沙发上，而是来到了沙发侧面的贵妃榻那里。
　　他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返回车上拿来手电筒，光圈一打开，席勒伸手从贵妃榻和沙发主体的连接部分摸出了一个粘在食指上的碎片。
　　那是薯片的碎片，席勒擦了擦手，又绕到了沙发背面，蹲在地上用手电筒去照沙发的底下，呼的一声，鬼影再次从沙发的对面掠过。
　　席勒丝毫不慌，伸手摸向沙发底下，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但他丝毫没有要收回手的意思，继续往前摸摸到了一根头发。
　　把头发拽出来之后，这是一根红色的直长发，发根没有带着毛囊，说明是自然脱落。从头发的形态和质感来看，应该来自于女性。
　　鬼会看电视席勒倒是理解，但是鬼会吃薯片是不是就有点抽象了？
　　这就说明这房间内一系列的灵异事件并不单纯是鬼怪，不过开启了灵界视觉的席勒确实在鬼影闪过的时候感受到了能量波动。但这也只能说明这房子里至少有一人一鬼。
　　席勒又朝着餐厅走去，这次更过分，桌子上的餐具和碗碟全都飘了起来。甚至是朝着席勒飞了过来，席勒并没有躲，而是伸手抓住了一个漂浮的杯子。
　　灵界视觉当中有某种能量丝线正牵引着这些事物漂浮在空中。但是这种能量不稳定，并且以席勒的经验来看，呈现这种状态和颜色的能量通常非常邪恶。
　　席勒抓住杯子之后能明显感觉到有股力量在和他角力，一直在把杯子往一个方向扯，并且力量很大。如果不是灰雾帮忙，席勒肯定抓不住这杯子。
　　现在席勒明白，之前那些来看房的人为什么落荒而逃了，他们确实不怕鬼。但如果这鬼有杀人的能力就不一样了，单纯制造一些声响无所谓。但如果力量已经大到能随时搬起些什么东西砸死人，那这房子买了也不能住。
　　而且目前为止席勒没有发现任何实体，也就是说哪怕他用枪把被能量控制着的东西打碎，对方也可以去控制别的东西，在别墅里作祟的东西不害怕物理攻击，这对普通人来说就更加棘手了。
　　不过这房子既然这么值钱，那房产中介说要三折，卖的时候语气心痛得像是在滴血，那少花点钱请人来做个法也不难吧？
　　因为哥谭魔法学院的成立，现在这座城市当中有不少法师在活动，有些也公开接单。哪怕请不到上都夫人、湖中仙女之类的大咖，请个普通的法师过来看看也不难吧？
　　席勒接着往里走，他来到了房子的后门，这房子的前院不大，后院倒是不小，而且后院正靠近他之前看的草坪和人工湖，就相当于这一整片的草坪都是后院。
　　在这里席勒发现了更多的痕迹，院子内的草坪上似乎有刻画法阵的残存的材料，席勒走过去看，烧焦的乌鸦羽毛灰烬遗落在草地里，旁边还有半片完整的羽毛。
　　席勒捡起了那半片羽毛，呼的一声，一阵强风袭来，席勒猛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的红发女人漂浮在他的身后。
　　“别动它。”
　　“你终于出现了，女士，最近还好吗？”
　　“你是来找我的？谁让你来的？康斯坦丁吗？”
　　“谢谢伱短短一句话就告诉我这么多信息。”席勒真心实意的说道：“看起来你拿康斯坦丁毫无办法，他也没拿你怎么样。”
　　“你先把那东西放下。”对方的声音冷漠到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她说：“那个法师布下的蹩脚法阵……”
　　“让我猜猜，有人请了法师来这里布置了一个封印法阵。但那影响了你，你有些失控了，康斯坦丁察觉到了异常赶了过来，他说他能解决你的问题。但他现在没有能力，稍后会叫个朋友过来……”
　　叮咚！
　　门铃响了，席勒透过后门在前厅的窗户附近看到了一个人影，随后对方也推开了没锁的门，走进了客厅当中。
　　借着有些昏暗的光线，席勒看到那是扎坦娜，也对，康斯坦丁还能叫谁呢？
　　“渡鸦？你在吗？”扎坦娜喊道。
　　被称作渡鸦的少女降落到地上，回头看向扎坦娜。而等她再回过头去的时候，席勒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她顾不得许多，只对来人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履行约定？我的能力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事物了，我无法控制。”
　　“你先别急。”扎坦娜安抚道：“之前康斯坦丁布下的一些障眼法已经让那些胆敢靠近的普通人类和周围的邻居被吓走了。就算你的能力小，规模爆发也伤不到人。”
　　“我指的是我说的恶魔将会降临，到时候整个城市、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
　　“我知道，我知道，都说了你先别急，康斯坦丁回到学校之后把各个学院的院长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不过我们有一位重要的教授没回来……”
　　“我无法再等下去了。”渡鸦说。
　　咔哒一声从客厅中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只看到席勒重新打开了电视，可惜此时节目已经播放到后半段，那个破旧的屋子已经修好了。
　　席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遥控器扔在了沙发上，想了想之后还是走过去把遥控器捡起来重新放回桌面上。
　　“席勒教授？？”扎坦娜显得很诧异，但是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因为她知道席勒出现在哪起事件当中都不奇怪。甚至很有可能这起事件就是他导致的，或干脆是他导演的。
　　“我认为你应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扎坦娜对着渡鸦开始疯狂暗示，她说：“这是我们学院当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教授，之前我说缺席了的就是他。因为等待他的意见，所以我们迟迟无法给你……”
　　“三宫魔将会降临！”渡鸦嗖的一声飞进了房间之内，稳稳的落在地上并说：“我的母亲安吉拉罗斯受到邪魔的蛊惑生下了我，我天生与他有所联系，我能感知到他的靠近，需要有人来对抗他。”
　　扎坦娜摊开手说：“这位小姐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找到我们的。准确来说是她闹出了动静，被康斯坦丁发现了。”
　　“她的力量非常不稳定，身体当中蕴藏着巨大的邪恶力量，我们很难确定她到底真的忧心于恶魔降临，还是说她本来就是恶魔的卒子。”
　　“我不是。”渡鸦否认道：“我没有办法，我无法控制我与生俱来的力量，那终有一天会失控。”
　　伴随着她语调表现得有些焦急，房间内的所有家具都开始晃动，扎坦娜有些惊异的后退了两步，席勒却用雨伞敲了一下地面。
　　梆的一声，颤动平息了。
　　渡鸦也很惊讶，她抬眼看着席勒，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我还要买这座房子呢，女士，你不能在这里毁坏东西。”
　　渡鸦重新恢复了冷漠说：“我很抱歉，但我必须得有个容身之处，否则我会弄坏更多东西。”
　　“闹鬼的传闻来自于你？”
　　“事实上不是的。”扎坦娜说：“是康斯坦丁发现她不可控之后，在附近用些道具布置了一些障眼法制造出闹鬼的假象，好把靠近的普通人吓退。不然这个大炸弹爆炸一定会炸死很多人。”
　　“就非得是这儿吗？”
　　“拜托教授，这已经是哥谭密度最低的住宅区了，难不成要把她弄去东区吗？那她一爆发起来，哥谭人可要全灭了。”
　　席勒做出一副重新审视的姿态，渡鸦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她的姿态非常优美，看上去像是那种神殿里的神像，气质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和克制，但内心的情绪明显不是这么平静。
　　“你经受过训练。”席勒说：“消灭你的情感，克制内心的波动，最好无知无觉，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渡鸦的嘴唇动了动说：“我的情绪会激发我的力量，大祭司告诉我，最好这么做。”
　　“但她没有告诉你，情感越是压抑，爆发起来就会越猛烈。”席勒摇了摇头说：“这就是只学魔法不学心理学的后果。”

第2531章 萧萧而下（十五）
　　屋子里的灯被点亮了，在灯光的映衬之下，屋内的装修更显简洁雅致，有种空旷的大庄园所不具备的温馨。当壁炉也被点起来的时候，就更添了生活化的气息。
　　席勒对这座房子不能更满意了，于是在渡鸦和扎坦娜介绍具体情况的时候，他一直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踱步，欣赏着家具和电子设备的细节。
　　其实不需要渡鸦说席勒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对于三宫魔和渡鸦这对冤种父女的印象还是挺深的，主要原因是在漫画后面的故事线当中揭露出三宫魔不止渡鸦一个女儿，他还有其他的孩子，而这些孩子正是「原罪」。
　　非常巧合的是，渡鸦代表的正是「傲慢」。
　　在后来的原罪之战当中，代表着傲慢的渡鸦表现出了远超她父亲和她原本的强大力量，这让席勒怀疑她的力量其实并不来自于三宫，也不来自于她自己，而很有可能来自于傲慢这个概念。
　　别忘了，这个宇宙里傲慢概念唯一指定代言人是路西法。
　　席勒和路西法关系不错，也正是因为他们如出一辙的傲慢。但这个叫渡鸦的小姑娘和傲慢到底有什么关系，席勒看漫画的时候就没弄明白。
　　因为在漫画剧情里，尤其是在第一次打三宫魔的剧情里，渡鸦不能说是傲慢，只能说是全场最谦逊、最理智的一个了。
　　她的身世也很简单，她妈妈受到了邪教的蛊惑和三宫魔生下了她，她从小就被带到了一个叫阿泽拉斯的地方，受到阿泽女神的庇护和阿泽女神孙女大祭司的教导。
　　结果阿泽女神死之后，因为保护力量减弱，渡鸦恢复了与她父亲的联系，得知她父亲想要入侵并征服地球的邪恶计划，于是她就来了地球搬救兵。
　　准确来说是提醒地球人自救，但是结果扎坦娜一看她身上这么多邪恶力量，就觉得她肯定是恶魔的马前卒。于是就警告当时的正联千万别相信她，正联还真就没信，甚至都没做准备。
　　后来三宫魔真的降临了，证实了渡鸦说的是真的，结果正联就因为完全不信任渡鸦而痛击友军，把当时正在抵抗三宫魔的贤者直接干翻，甚至三宫都露面了之后，他们还在嘴硬，就是不相信渡鸦是好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谁是傲慢渡鸦也不能是傲慢啊，路西法来了都得把最佳嘴硬奖颁给正联三巨头。
　　这段故事让傲慢印象深刻，因为正义联盟不是没有吃瘪的时候。但是像这个故事当中这么纯粹的当小丑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有人提前预警，原本就擅长搞计划和做准备的蝙蝠侠全当没听见，危机真正来临。除了痛击友军之外什么也没干，发现自己的错误。但是坚决嘴硬拒不承认，到最后也没能力收拾烂摊子，还是少年泰坦剧情杀才把三宫魔给弄回去了，这一连串的操作真可以称得上是中正遗风。
　　因为剧情格外气人，所以席勒的印象就比较深刻，不过三宫魔是DC漫画当中一个典型的战力忽高忽低，强度完全取决于剧情需要的角色，正因如此，之前席勒也没有想过要和他打交道。
　　光从漫画来看，第一次他入侵的强度还是比较高的，起码是把整个完全体正联弄得鸡飞狗跳。如果不是后面为了收场剧情杀，光凭少年泰坦是不可能奈何得了他的。
　　不过既然渡鸦已经出现，三宫魔是迟早都要来的，席勒略作思考之后，心下有了些安排。但是目前为止都不急，他还是得先解决房子的问题。
　　“你们得想办法给她换个住处。”席勒看下扎坦娜说：“我要买这座房子。”
　　扎坦娜表现得有些为难，她说：“要是能让她进里世界，我们肯定让她进去了，问题就是她携带的能量太多了，进去之后会显著影响里世界的稳定性。”
　　“哥谭这么大，到处都是人口稠密区，能找到一个稀疏的住宅区很不容易。况且这房子后面这么大一个地方，万一真爆炸了，进森林里还能减少一些伤亡，您说呢？教授。”
　　扎坦娜朝外面看了看说：“这社区也有不少房子，要不你买旁边那栋？这两栋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价格上有显著区别。”席勒回答道：“我的钱只够买这一栋。”
　　扎坦娜被他的直白有点弄愣了，她刚想说难道席勒还会为钱发愁吗。但是想了想，这世界上谁不会为钱发愁呢？她和康斯坦丁也会。
　　前段时间她和康斯坦丁一直住在书店楼上，好不容易通过经营赚了点钱，准备租个房子，经济危机就来了，书店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差，现在也就勉强够糊口，还是只能挤在楼上的一间房。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魔法师，可以通过接单赚钱，日子也还勉强过得去，不过经济危机之前所说的什么买房子开分店之类的是没指望了。
　　一想到这里，扎坦娜又想到她明天早上还有个大活。要是起不来或是犯困，集中不了注意力又得砸在手里了。
　　于是她干脆说：“我知道这房子肯定是因为灵异事件降价了，您把渡鸦赶出去，灵异事件没了，说不定房屋中介又要反悔。”
　　“不如这样，您先把房子买下来，让渡鸦给您交租金，让她先租住在这里一段时间，这样万一她出什么事儿，您能及时解决，不至于让她把整个城市都炸了。”
　　席勒也看出扎坦娜确实是没办法了，想了想之后，他也点了点头说：“我倒是没问题，不过这位女士……”
　　扎坦娜用胳膊肘猛捅渡鸦，发现对方没什么特殊反应，就知道肯定是个没参加过斗界的乡巴佬，不知道席勒的鼎鼎大名。
　　于是她只好开口说：“这位教授相当有名，而且在普通人的社会当中，他是个非常厉害的心理学家，完全可以教导你如何疏导自己的情绪而不需要一直憋着，说不定伱的情绪顺畅了，自己也能掌控这股力量了，你说呢？”
　　渡鸦没什么反应，她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开口说：“我没钱，交不了房租。”
　　“那就出去工作啊！”扎坦娜提高了声调说：“去我书店工作，我们把书店的一楼改成了咖啡店，卖英式早餐和咖啡，生意还不错。但缺个力气足够大的进货搬运工，我觉得你能胜任。”
　　渡鸦还要开口说什么，扎坦娜无奈的说：“这年头有份工作都不错了，你知道我把招聘启事贴出去有多少人来应聘吗？昨天来的第一个甚至是只鳄鱼！”
　　渡鸦似乎也不知道从何反驳，于是只能点了点头，扎坦娜说：“书店在转盘区，离这里不算特别远，我把地址留给你，再把康斯坦丁那辆老爷车给你，你开车去上班，别坐地铁或公交，不然在路上炸了就完蛋了。”
　　“她开车去上班，在路上炸了不也一样完蛋？”席勒说：“你是指望路面上的人比地面人少吗？”
　　扎坦娜叹了口气说：“那就只能开个传送门了，见鬼的，本来就快没钱买材料了。”
　　扎坦娜风风火火的走了，只留席勒和渡鸦两人，很快席勒也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对渡鸦说：“布置在房间里的灵异道具不要动，明天上午我会去签合同，下午会带来一些生活必需品。”
　　渡鸦笔直的坐在原地点了点头，席勒发现她的关节僵硬的。就好像她真的是个雕塑，这是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直被教导要压抑情感，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就意味着她的情绪处理器官从来就没工作过，那就更不会处理情绪了。
　　也就是说她开心不会笑，难过不会哭，她不知道这些情绪所代表着的本能动作是什么，就更没有宣泄的端口了。
　　这下好了，搬家并且开个心理诊所的事倒是妥了，就是迎来的第一个病人实在是太棘手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要重塑整个人格才有治愈的希望。
　　席勒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原本他以为治好蝙蝠侠已是终点，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席勒承认，他确实也很久没有当过心理医生了，贪婪是贪婪的事。自从他来到哥谭以后就没有进行过正常的心理咨询，大部分时间是在搞理论心理学，有关应用心理学他也得回去多查查资料。
　　第二天席勒如约而至，房东明显是派人去检查过房子，发现灵异事件并没有减少，最终还是不得不认命，以极低的价格把房子卖给了席勒。
　　不过席勒清楚这麻烦还没完，房屋中介可是亏掉了一大笔钱，是那种也会令有钱人肉痛的一大笔钱。如果某天灵异现象消失，他恐怕还会打些别的主意。
　　但是席勒倒是顾不得这么多，他之前在西区的庄园区也认识了不少邻居，大多数都是一些老派富人。不过他们都陆陆续续的搬到了南区，席勒基本是最后一批走的。
　　如果要开私人心理诊所，除了要办手续之外，客户群体也很重要。所以席勒还得拟定乔迁宴会的名单，并且要把宴会办得很像样，这样才能招揽之后的客户。
　　可是办宴会不是这么简单的，之前的宴会基本都是病态办的，一方面是傲慢的强迫症和洁癖会让他在处理某些细节的时候过于较真，浪费时间，一方面傲慢也比较喜欢独处，聚会能不办就不办。
　　但其实宴会和聚会才是欧美这边最普遍不过的社交形式，发生屁大点事都要办个聚会，邻里聚会更是不需要什么理由，有可能是我家换了个割草机就请周围邻居过来开派对，无非就是凑在一起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席勒的乔迁宴明显不能这么办，他需要邀请的人不少，宴会需要精致又体面。但同时又不能太过奢靡和铺张，需要有私密感来加强与来宾的联络。
　　傲慢第一次有了被这个社会推着走的感觉，在普通人的生活中，不是你想不与别人联络就能不联络的，社交既是他们的情感需求，也是他们的生存需要。
　　在俗世这口无比繁杂和吵闹的大锅里，谁也别想当自命清高的玫瑰，再美丽的花朵被沸水滚了三滚，也和煮烂的菜叶没什么区别。
　　一个孤独者想在这里自由畅游最好的方法，就是当那块谁也分辨不出本来面目的生姜。
　　席勒姜
　　
　　

第2532章 萧萧而下（十六）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席勒给哈莉打了电话，哈莉几乎是飞奔而至，并且非常不可思议的说：“你要卖房子？！这座庄园吗？”
　　席勒一边回想着乔迁宴要邀请的宾客名字，一边说：“是的，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搬迁了，社区也会很快衰落，我回来的比较晚，房子已经不好卖了，所以还得请你帮忙。”
　　哈莉露出了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她抬头打量着席勒的书房说：“我们可都在这儿度过了不少日子呢，这庄园其实还不错，不是吗？”
　　“是的，但它已经确实有些不适合现代人居住了。”
　　“你竟然是个现代人，这可真让我大吃一惊！”
　　席勒抿着嘴笑了笑说：“伱先别吃惊，之后你会更吃惊，因为接下来我要和你谈谈钱的事儿了。”
　　哈莉立刻十分夸张的张大嘴巴，然后捂住嘴巴，用看珍稀生物的目光看席勒。
　　“我知道你可能想把这座庄园买下来。然后把它留作纪念，但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这里其实并没留下什么生活的痕迹，也没有必须要珍藏的东西。”
　　“那那些记忆呢？”哈莉问道：“看到这里的家具布置和陈设就会想到的那段记忆呢。”
　　“那些都在脑子里，哈莉，不在房子里，也不在家具上。”
　　“那是你，你可以把你熟悉的房间完整的复刻到你的思维高塔里，你自然拥有这些回忆，但我和杰森呢？我们在这里度过了一部分的童年，你不能否认这一点。”
　　席勒微微蹙着眉，眉宇之间划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他沉默半晌，最后还是说：“如果你们想回味童年，也可以来我思维高塔的房间里。”
　　“万岁！！”哈莉欢呼道：“我早就想去那里玩儿了，可是你总说有些房间危险不让我进。”
　　“事实上它们确实很危险，你也不能进，你只可以……”
　　“等我进去了再说。”哈莉很高兴，她盯着席勒看了一会之后说：“我感觉到你变了很多，席勒，以往你总是在避免和人们产生更多地联系。如果不是事情到了只能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地步，你不会邀请任何人。”
　　“我也不觉得这是邀请，只是如果我要卖房子，那你们恐怕就只能去思维高塔里回味童年了。”
　　“但你明明可以不卖房子。”哈莉走到办公桌前，来到席勒的正对面，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向前倾，盯着席勒的脸说：“你也没有那么需要钱，更不是那么需要用这种合法手段去赚钱，你在做某种尝试吗？”
　　“别想窥探我，小姐。”席勒抬眼看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哈莉说：“你现在更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你快上大学了，对吗？”
　　“我没有。”
　　“你当然有，当初你为了向戈登强调你成年了，把自己的年龄报高了几岁，按照现在你档案信息上的年龄，你应该已经上大一了。”
　　“呃……这只是个意外。”哈莉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说：“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早上大学，我的意思是要是我走了，那几个愚蠢的男孩一定会觉得很无聊的，我再陪他们玩几年。”
　　“别转移话题。”哈莉使劲一拍办公桌，看着席勒说：“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原来那样也不是不能活。如果强烈的改变意愿来自于你自己，那痛苦自然可以克服，但如果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希望……”
　　席勒撇开了眼睛不去直视哈莉，他开始变得有些抽离，哈莉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叫回来，然后说：“好吧，看来你是注定不想正面谈谈这个问题了，那么等到我帮你把房子卖出去，我们再聊。”
　　“你是在试图给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心理学家做心理治疗吗？”席勒问她。
　　“是又怎么样？我大学还打算读心理学系呢，真的很抱歉，你的好学生布鲁斯排名又要往后降一位了，因为我一定会拿第一。”
　　哈莉直起了身体扬起脸说：“可惜我要比杰森早上大学，不然我一定要看看他拿第二的时候精彩的表情。”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暗恋别人就要故意给他找麻烦的小学生。”席勒评价道。
　　“你真不愧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心理学家，把你之前买房子的合同给我，我得赶紧看看去哪儿给你找个冤大头。”
　　席勒把房屋的资料给了哈莉，但他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今天晚上哈莉百分百会来他的思维殿堂里，然后冒失的闯进某个危险的房间，被追得吱哇乱叫，还需要他去救。
　　乔迁宴的宾客名单差不多有了个雏形，席勒本可以继续整理。但他确实有些忍不住想去看看新房子，合同签了钱也已经付了，现在这房子就是他的了。虽然很多东西还没搬过去，但或许他可以去住一晚上。
　　但是如果要去的话，反正要开车过去，不如带点生活必需品，席勒推开自己的卧室门，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还要带今天晚上的铺盖，明天需要用到的教案，还有准备教案需要的一堆书，还有清洁工具，甚至还打算带一套之前默克尔用过的电工工具，来检查电视电流不稳定的问题。
　　他现在这辆车子后备箱比较小，未必装得下这么多东西，搬下去之后发现装不下就太麻烦了。
　　现在叫个搬家公司就太兴师动众了，席勒想了想之后走到楼下拿起了电话黄页开始翻，翻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拨了一个电话。
　　“喂？杰克吗？我有点东西要……不，没有碎纸机，但是其实碎纸机也……好吧，那你睡吧，那你知道韦伦的电话吗？”
　　席勒记下了一串号码，拨号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没有和杀手鳄真正的交流过，杀手鳄韦伦属于朋友的朋友，实际就是陌生人。
　　“你好，我是席勒。”
　　席勒听到对面的人应该是蹭的一个猛子从床上窜了起来。但也不奇怪，自己的名字确实有些吓人。尤其是经由杀手鳄的朋友布鲁斯和杰克说出来的时候。
　　“是这样的，我要搬家，但不是现在搬，只是我现在需要带一些生活必需品去我的新房子，然后明天正式搬家，你今天晚上和明天有……”
　　“不，我并不是要你来帮忙，我只是想雇佣……”
　　杀手鳄在那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东西，席勒沉默的听着，过了一会说道：“感谢你的好意，琼斯先生，我知道你现在没工作，所以我会付你工资。”
　　“不，没有人向我介绍你，我是真的需要搬家，大概是个巧合吧，上帝保佑你。”
　　席勒挂上电话思考了半天，其实杀手鳄一开始表示朋友的朋友也是我朋友，帮个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之前从扎坦娜那里席勒知道杀手鳄应该是丢了工作，现在正在找新的。
　　哥谭的人工不像美国大多数城市那么贵，现在就更便宜了，就算按搬家公司的正价时薪付钱也没有多少钱，所以席勒决定还是花钱雇佣他。
　　但是杀手鳄又理解成了是布鲁斯或者是杰克给席勒介绍的他，是他们两个和席勒为了帮他的忙。
　　席勒叹了口气，普通人总是这样，他们发生的每一项交际都不单纯，包含浓烈又复杂的情感，不断地理解别人的好意，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同时又把这当做一种负担想要报答。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自然而然学会的事。但席勒知道不是，这其实并非人类的本能之一，应该说是另一种社会规训，只是因为有利于个体，也有利于族群，不采取如此冰冷的形容词，而用了一个更温暖的词——「人情」。
　　杀手鳄很快就来了，顶着一颗在夜晚看起来有些恐怖的鳄鱼头，席勒其实有点好奇，杀手鳄是不是和鳄鱼一样是变温动物。
　　但现在看起来不是，杀手鳄搬东西的动作很利索，丝毫没有受到夜晚降温的影响，他开来的那辆车子是个小型厢式货车，上面竟然还贴着一个他的大头照。
　　“我本来是想开搬家公司的。”杀手鳄瓮声瓮气地说：“还差一点就攒够创业资金了，不过我的上一个工地完工，最近也没有什么新工地，我一直在打短工，干点搬运的活儿。”
　　席勒盯着那个货车上的杀手鳄照片，照片里的杀手鳄正张着大嘴咆哮。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张照片都只能说是非常具有哥谭风格，简单来说就是有点恐怖。
　　而且方形的货车上贴着方形的照片，还有点贴歪了，除了照片之外，上面什么文字也没有，让人看不出来这是干什么的。
　　“这可不是一张好广告。”席勒摇了摇头说。
　　“是的，只是之前布鲁斯给我随手抓拍的。”杀手鳄掏出了手机，那个小手机捏在他的大爪子里，小巧的像个玩具，他用爪子件小心翼翼的摁着摁键给席勒看他的相册。
　　里面有不少他和杰克、布鲁斯以及戈登的合照，大多都是在烟熏火燎的小吃摊，当然也有在警局。
　　“你们去警局干什么？”席勒有些好奇的指着一张照片问道。
　　“当然是去帮詹姆斯的忙。”杀手鳄咧开嘴笑了笑说：“有些特别难审的犯人，只要我一露面，他们就吓得哇哇大叫，屁滚尿流，这招百试百灵。如果还不行，那就杰克来，他可是凶名赫赫。要是他也搞不定，就只能让布鲁斯来了，谁敢对布鲁斯韦恩嘴硬呢？”
　　席勒第一次在鳄鱼脸上看到了堪称灿烂的笑容。就好像他完全不介意自己其实是三个人当中威慑力最低的。
　　但这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可介意的，毕竟他现在也不靠威慑力吃饭，想到这里，席勒又想到了贴在车子外面的广告，这广告威慑力有余。但是宣传力却不足，吓人一跳倒是行，让人弄明白这车的主人是干什么的还是差了点。
　　“能麻烦你明天早上过来一趟吗？我想我可以趁我上班之前的时间再搬一趟。”
　　“当然没问题。”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杀手鳄并没有进房子，席勒自己把东西搬进去并整理好，站在窗户里面对他告别。
　　很快他打开电脑准备完成写了一半的教案，教案写得倒是很快，然后他又打开了绘图软件。
　　渡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歪了歪头。
　　席勒察觉到她的存在，往后看了一眼，渡鸦伸出手指着屏幕上的图案问道：“这是什么？”
　　席勒回头看自己的电脑屏幕，它上面是个圆形图案，图案的中间是画了一半的卡通鳄鱼。
　　“这是鳄鱼。”
　　“我知道这是鳄鱼，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画鳄鱼？”
　　“嗯……大概是为了还人情？”

第2533章 萧萧而下（十七）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杀手鳄就来了。实际上席勒还没起，他是听到门铃声才醒的。
　　昨天晚上他工作到两点多，不过好在已经全部完成了，席勒给杀手鳄的搬家公司画了一个标志，还利用灰雾打印出来了。
　　他很快就上了车，在开往庄园的路上，一路都在思考怎么开这个口。
　　其实这很简单，不是吗？只要说「嘿，感谢你昨晚那么晚过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个这个」，然后顺势把可以粘在卡车上的标志图案掏出来就行了。
　　但对于孤独症患者来说，这有点难。
　　孤独症患者的感情通道几乎是完全封闭的，他们只能从社会规则和常理推测出自己现在应该有什么感情，应该给予怎样的感情回馈，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
　　席勒只知道他在休息时间叫了杀手鳄，杀手鳄过来了，按照已知的社会规则，杀手鳄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帮他搬家。所以他应该感谢他，但实际上，席勒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
　　以及如果他现在要回馈，他应该做出一副感谢的姿态并略显兴奋。而最难的是他要表现出期待杀手鳄看到这幅图案所露出的表情。就像某个人送其他人礼物时，期待看到对方惊喜的表情那样。
　　但席勒无所谓杀手鳄会露出什么表情。因为不论杀手鳄是惊喜还是厌恶，他都不会因此感到高兴或是生气。
　　更重要的是，他其实能从理论上分析出杀手鳄会露出什么表情，甚至小到那张鳄鱼脸上一个细微的皱纹，他都能在脑子里设想出来，所以实际上他完全不期待。
　　又要表现出感激，又要表现出兴奋，还要表现出期待，这几种感情不能弄混，而且要有先后顺序，强烈程度也要排序，在表现出来的同时还要开口说话，还得临场发挥对对方的反应做反馈。万一有一个环节弄错，这场戏就算是彻底砸了。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车上的广告……”
　　“伱好像很在意那个。”杀手鳄打断了他，说：“其实我知道那玩意儿有点吓人，但是之前我和杰克打赌输了。所以只能把它粘上，到时间我就把它揭下来，忘了它吧。”
　　“我的意思是，你的搬家公司其实……”
　　“那也只是我其中一个梦想，说说而已，当老板什么的还是比较适合布鲁斯韦恩，不是吗？”
　　该死的普通人，席勒还是忍不住在内心中骂道，能不能让他把这句话说完。
　　等等，杀手鳄都可以被划归为普通人范畴了吗？
　　但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对方除了那略显吓人的外貌之外，也没什么不普通的地方，他连精神状态都非常正常。
　　席勒猜测可能是常年的重体力劳动消耗了他体内的暴力因子，让他发泄掉了那些无处发泄的精力。所以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外貌有异常的普通人。
　　怪不得他能在哥谭底层混得下去，虽然人们可能一开始会被他的外貌吓到，但是打起交道来，很快就会意识到这并不是个怪物，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看起来和自己完全相反，席勒想，在和自己打交道的时候，人们总是被这副优秀的人皮所迷惑。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人皮之下隐藏的是一个怪物。
　　开车的杀手鳄转头看向他并说：“您有什么事要说吗？教授？”
　　席勒索性也不说了，他直接把他弄好的那幅海报递给了杀手鳄。
　　因为海报是卷着的，杀手鳄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直到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杀手鳄才有些费力地展开巨大的标志海报。
　　“我的老天！”他惊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海报，但是因为臂展其实并不够大，看不清整个海报的全貌。
　　他把自己贴在车上的那张丑照片给拿了下来，拎着海报走到车顶，然后对着下面喊道：“教授，帮我扯一下下边，让我们把它贴上！”
　　海报标志很快就被贴上了。
　　它的外面有一个黑色的圆形框，圆形框的里面有一只正在比大拇指的卡通鳄鱼，一边挤着一侧的眼睛，咧开的大嘴里牙齿上还闪着光，吻部和脑袋从圆框上面突出去。
　　圆形框的下方用同样风格的卡通字体写着「杀手鳄搬家公司」。
　　杀手鳄从车顶上跳下来，看到这图案的一瞬间就愣住了，他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下方的那行字说：“那个，教授，杀手鳄是谁？”
　　席勒这才想起来，其实杀手鳄并不叫杀手鳄，人家的名字叫韦伦·琼斯，并且因为他这辈子没干过杀手，所以也就没有杀手鳄的称号。
　　“但是这太酷了，你能想象吗？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都有一个超酷的称号，蝙蝠侠和小丑。但我却没有，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有了，杀手鳄，简直酷毙了！”
　　“你喜欢这标志吗？”
　　“当然！它棒极了！虽然看上去这海报是在说「可怕的鳄鱼杀手会杀了你全家然后帮你搬家」。但我觉得这非常适合我，也非常适合哥谭。”
　　杀手鳄十分开心的扭了扭说：“本来我都想放弃开个搬家公司这事儿了。但是现在想想或许这几天抓紧打几份工，我就能把之前看好的那间门面租下来了，有了门面我就可以开始接单了。”
　　“我很看好你。”席勒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了一句这个。
　　杀手鳄看起来非常兴奋，席勒本想帮他的忙。因为灰雾也不是不能搬运，虽然场面会有些诡异，看起来像是家具在天上飘，但反正附近也没有别的人。
　　但杀手鳄阻拦了席勒的行动，似乎为了展示他的专业，他一个人一边扛一个衣柜，两手还能分别拎两个花园烧烤炉，没几趟就把席勒需要的家具搬到了车上。
　　前往新房子的路上杀手鳄一直在很兴奋地说他的搬家公司计划，他准备租个门面接单，先自己开车干活。因为他一个人差不多就能顶五个壮年劳动力，他观察过小型的搬家公司，也就四五个人，他自己一个起步是完全没问题的。
　　等到公司做大一点，他就可以开始雇人，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雇杰克。因为杰克手里有大车，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不止搬民居，也可以帮忙搬工厂和公司。
　　现在卡车司机的生意也不好，纷纷在外面接私活。但是也因为哥谭建设的计划进行到了大兴土木的阶段，居民往东区搬，工厂往西区搬，搬家的私活是最多的。
　　但是大车司机不是专业的搬运工，他们开车还行，搬运就差点了，往往集结了四五个人吭哧吭哧搬了半天，把自己累了个半死，还没搬多少东西，最后耽误了雇主的时间，也拿不到钱。
　　所以杀手鳄准备招揽一些和他一样要么是外貌有异常，要么是有过一些不太光彩的履历的壮年劳动力，他出人，大车司机出车，赶在这个风口多挣点钱。
　　很明显，作为哥谭也混出了名号的反派杀手鳄虽然在很多漫画里只是个单纯的十分暴力的工具人，不能说是十分有头脑。但至少能在如此恶劣的生存条件当中摸爬滚打还有空犯罪，就证明他也是有才能的。
　　席勒原本那句话只是敷衍，但是在听完杀手鳄说他的计划之后，他甚至觉得杀手鳄这计划比布鲁斯那计划还靠谱点。
　　至少他不好高骛远，十分的脚踏实地，还设想了各个环节可能出现的意外，怪不得能和蝙蝠侠还有小丑混这么久。
　　早上的哥谭难免有点堵车，席勒看了一眼手表，思考自己还能不能赶上第一节课，如果不行的话，就和维克多换课。
　　但是很快杀手鳄就指了指窗外说：“教授，新校区到了，你要在这下车吗？”
　　“那这些家具怎么办？”
　　“我可以给你送过去，先堆在后院里。反正等你下课了我还会再过去，到时候再整理也不迟。”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的房子里还有一个……算是危险人物吧，我会给她打个电话，你别在意她就行了。”
　　席勒在新校区的门口下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课室，路上还不忘了打南区那栋房子的电话，叮嘱渡鸦不要乱跑，待会有人过去送东西，那人长得可能会有些奇怪，让她不要大惊小怪。
　　渡鸦此时正在屋子里看电视，其实她住进来这么久了就没看过电视。因为她不会用这个设备，她从小在与世隔绝的神界里长大，那里没有现代电子设备。所以虽然她有一定的生活常识，但是对于人类科技还是有点弄不懂。
　　是昨天她躲在屋子里看到席勒拿遥控器看电视，发现这台黑漆漆的机器上面会播各种各样的画面，今天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无聊才准备试试看。
　　她看到了席勒昨天看的那个节目今天正在重播第二遍，正看到兴头上的时候，门铃响了。
　　渡鸦转身去开门，刚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杀手鳄一看到开门的是个漂亮姑娘，也有点尴尬，往后一窜，躲到了门廊的柱子后面。
　　“呃，那个我是搬家工人，我来送东西，要不你先上楼，我搬好了叫你？”
　　“不用。”渡鸦摇了摇头，依旧有些冷漠的说：“你搬吧，我要看电视。”
　　渡鸦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杀手鳄一趟一趟的穿过房子搬家具，期间有点好奇。因为电视上播的节目还挺精彩的，现在正好讲到那几个人要修理老房子了。
　　“我敢说这个大块头一点都不专业。”杀手鳄说：“他卸房梁的动作倒是很利索，但是如果他这么扛着这么大一块木头，我敢打赌，第二天他的肩上会有一块巨大的淤青，起码要两个月才能好全。”
　　很难吗？”渡鸦有些不解的问。
　　“当然，那横梁非常重，而且难以平衡，通常要两个人一起扛。如果非要一个人扛的话，他要把这一头扛在肩上，另一头拖地，这样拖着往前走。”杀手鳄比划了一下之后说。
　　然后他看到渡鸦站了起来，转过去朝着门口伸手轻轻一指，衣柜飞进了屋里，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杀手鳄目瞪口呆。

第2534章 萧萧而下（十八）
　　“我是个魔法师。”渡鸦非常直白的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刚刚那是魔法？”杀手鳄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
　　“那是念力，也算是我的能力之一吧，目前算是我控制的最好的能力了。”渡鸦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去继续看电视。
　　杀手鳄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说：“这种能力是能学的吗？我可以学念力吗？”
　　“你不行。”渡鸦继续冷漠的回答道：“这是一种血脉能力，除非你父亲也是个大恶魔，否则不行。”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反正不会是鳄鱼。”杀手鳄耸了耸肩说。
　　这时渡鸦却突然愣住了，她又站了起来，回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杀手鳄说：“伱的意思是你父母都是人类，但是你却长成了这样？”
　　杀手鳄点了点头。
　　“返祖血脉吗？”渡鸦若有所思的说：“返祖血脉通常不会只有外貌上的变化，你觉得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吗？”
　　“我力气特别大算不算？我很少觉得累，不需要吃很多东西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渡鸦摇了摇头说：“肯定不止这些，动物类的返祖血脉通常来自于上古时代动物神的赐福，阿哲女神告诉过我，在人类尚且需要各种神灵庇护的年代，有不少野兽神明赐福给部落里强大的战士。”
　　“这些战士会拥有野兽部分外貌，甚至是能直接变成野兽，他们会拥有强大的力量，还会一些野兽神明的魔法，带领部落战胜蛮荒，延续血脉。”
　　“不过人类的繁衍速度太快了，一代又一代人稀释了这种宝贵的血脉。所以在现在基本看不到了，但也会有一些幸运儿突然觉醒返祖血脉。”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会魔法？”
　　“如果你是这类的返祖血脉拥有者，那应该是会一些魔法的。至于你为什么不会，我也搞不太清楚，如果大祭司在这儿可能能看出来。”
　　渡鸦以为杀手鳄会表现得比较沮丧。毕竟看起来他对于魔法很有兴趣，但这个大块头丝毫没有气馁，他说：“我不会没关系，你会不就行了吗？你最近有在找工作吗？”
　　“有人给了我一份工作。”渡鸦如实回答道：“去书店当搬运工。”
　　“太对了！”杀手鳄打了个响指说：“就是搬运工，你简直太适合当搬运工了。”
　　然后他搓了搓两只巨大的爪子，甚至是有些扭捏的说：“那个……我也想开一家搬家公司，只差一点钱就能租到门面了。但是我一个人搬有点耽误时间，你看……”
　　“我去哪里工作都行，但我已经答应他们了。”渡鸦说：“而且我很危险，体内有巨大的能量，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爆炸？”杀手鳄想了想说：“我有一个朋友也很擅长爆炸，今天下午我干完活刚好要去和他吃饭，要不今天下午你先试试？”
　　渡鸦说：“我先打个电话吧。”
　　渡鸦给遗忘书店打了电话，但是现在是早上，楼下的咖啡厅肯定很忙。所以不论是康斯坦丁还是扎坦娜，都没接电话。
　　虽然说是要去书店工作，但是他们两个也没说什么时候上岗，她觉得现在这个房子很好，还能看电视。要是交不上房租要搬出去还是挺糟糕的。
　　渡鸦想了想说：“我给你干活，你会发工资吗？”
　　“当然，但前提是你至少得能搬一半的东西，要稳还要快，千万不能弄坏东西，也不能乱说话，我可以分你一半的钱。”
　　渡鸦点了点头说：“那我可以试试。”
　　说完她伸出手，门口那几件没搬的家具全都飘了起来，稳稳地穿过整个房子的一层来到了后花园错落有致的落在地上，还按照大小和颜色分好了类。
　　杀手鳄更高兴了，他自己搬这些大件，有几件就得来回几趟，他是不容易累不是不会累，搬上这么一整天也是腰酸背疼。
　　更重要的是太慢了，他一天最多只能搬两家。要是加班的话，最多也就三家，但有了这个小姑娘，恐怕一家一个小时就搬完了，就算算上路程，他一天也能搬十多家。
　　至于过程会不会有点玄幻，哥谭人才不在乎这个，倒不如说完全不接触家具就能搬家也算是个卖点，之前就有雇主担心他身上的鳞片会不会划坏金贵的家具，这一下就完全没这种问题了。
　　“你还没吃早饭吧？作为入职欢迎礼，我可以给你做顿大餐，不过可能得借用一下这里的厨房，我打电话问问教授。”
　　席勒正在课间啃三明治，在杀手鳄打电话来说想借用他新房子的厨房给自己和渡鸦做顿早餐的时候，他十分认真的思考过要不要直接飞回去吃现成的。
　　但是因为新的课室还有一些东西需要调整，现在正有几个学生在调整墙上的挂饰和公告板，他得在这盯着以防止有小机灵鬼篡改课表，最后叹息了一声，只能作罢。
　　杀手鳄正在新房子的厨房大展厨艺。虽然从面积和家具的大小来看，原本的庄园厨房更适合他。但是毕竟新房子有许多现代厨具，锅碗瓢盆、烤箱一应俱全，他的手艺有用武之地。
　　他做的基本就是哥谭底层民众的家常菜，炖鱼、烤面包、奶油芝士烩一切，再来一大堆辣椒，很快浓烈的香味就弥漫在房子周围。
　　哥谭地方菜系的口味就是浓郁辛辣，底层干重体力活的劳动者更需要带有大量热量的调料以及丰富的蛋白质，只要把这两者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道菜。
　　想想也知道，渡鸦在阿泽拉斯吃的都比较清淡，可以说是生命维持餐，很快就被这种浓烈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连电视都看不下去了。
　　她坐在厨房的岛台旁边一个劲地耸鼻子，伴随着一道又一道菜被端上来，她实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来吧。”杀手鳄把所有东西都洗好，又洗了洗自己的手，给自己拿了个最大号的盘子，一口就吞下了一大块面包。
　　渡鸦有些好奇的盯着他的喉咙，她知道鳄鱼吃什么东西都是生吞，是没办法咀嚼的，那鳄鱼人呢？要是不能咀嚼的话，不就尝不到味道了吗？
　　但杀手鳄似乎回答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他说：“我的牙齿后面有一排类似于人类的实牙，就藏在舌头底下，可以用来咀嚼。但比正常人费力一些，所以我都是随便嚼两下就吞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舌头比较长，味觉细胞比人类丰富的多。实际上我能尝到比你们更多的味道，又因为我不会出汗。所以我很喜欢吃辣椒，那种感觉太刺激了。”
　　渡鸦撕了一小块面包蘸着面前的奶油汤，这汤里面显然放了大量的奶油奶酪，一入嘴奶香扑鼻，面包也很有嚼劲。
　　渡鸦向来是没有世俗欲望的，对于衣食住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渴望，活着就行。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还是这种饭菜比较好吃。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饭，杀手鳄洗好了盘子，还把盘子塞进了洗碗机里面准备再洗一遍，把厨房打扫好，再擦干净地面上的水，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直到坐上了搬家的货车，渡鸦才反应过来。自从席勒来了之后，她身体中那种蠢蠢欲动的能量好像安分了不少，这位教授有什么特殊的吗？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第一个雇主家，这明显是杀手鳄的老雇主了，和他很熟悉，两人来了个拥抱，杀手鳄对着雇主介绍道：“这是我远房亲戚的表妹，和我一样有点奇怪，但是不耽误干活，你看着就好了。”
　　杀手鳄一声令下，渡鸦手一抬，这下可不是一个两个家具了，所有要搬的家具整整齐齐飘到了空中，按照大小排列好，一个接一个的飘进货车车厢里。
　　雇主明显在惊奇，杀手鳄在和他解释这是魔法还是念力，但效果确实不错。
　　再好的搬家公司也得靠人去搬，而只要靠人搬家具就难免有磨损。毕竟要拿起来扛上再放下，还要在车子里晃悠那么长时间，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
　　但是这种方式会给人一种安心感，虽然还是要在车子里晃荡，但是起码减少了搬起放下的磕碰。尤其是针对现在比较流行的一些有屏幕的电子产品，比如等离子大电视，最令人忧心的就是搬起放下的时候把屏幕磕坏。如果用念力的话，就完全没有这种问题了。
　　杀手鳄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搬家公司完全可以走高端路线，专搬那些金贵的不得了的电视、电脑、大屏幕，这些东西的搬运费可是很高的。要是能接到一个公司的大单就发了。
　　不过光指着这个小姑娘确实不太好，人总是会累的。要是有更多的类似的魔法师能干这行就好了，他们都不知道这有多赚钱。
　　杀手鳄一边想一边在路上跟渡鸦抱怨，他说：“人们总是看不上类似的体力活，觉得这又不出力又不挣钱，是底层人才会干的事儿。但实际上，我现在赚的钱可比那些大楼里面被降了薪的白领高多了。”
　　“这种直接见客户的重体力活很容易得到小费，遇上大方的雇主，一笔小费就够我吃好几天饭了，他们竟然还看不上，哼哼。”
　　很快车子就到了地方，把货卸下来之后就结账，渡鸦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杀手鳄捏着的钞票，他只跑了这一趟车，竟然就挣了30美金。
　　如果他一天跑两趟就能挣60，一个月风雨无阻能挣接近2000，这还是不算小费。哪怕去除车辆保养和油钱等等必要支出，纯利润也有接近2000块。
　　在第二次大萧条之前，麦当劳的一个汉堡只要60美分，买套餐会更便宜。虽然现在涨价了，这种体型的壮汉吃到撑也用不上五美元。哪怕一天三顿这么吃，他一个月也能攒一千多块钱。
　　现在渡鸦知道他为什么想开个搬家公司了。
　　美国90年代的蓝领工人真的是人上人
　　
　　

第2535章 萧萧而下（十九）
　　此时席勒并不知道渡鸦已经跟着杀手鳄离开，现在他有另一桩要头疼的麻烦。
　　当然并不是学生们的学业，因为学业一直令他头疼，他已经习惯了。
　　哥谭大学的生源已经好了不少，近些年来也有些追逐新风尚的年轻人出于对这个城市的好奇而报考了这所大学，在音乐会坐实了这座城市的治安情况有所好转之后也有一些成绩。但不上不下、履历平平的学生想投机取巧来东海岸大城市发展，也选择了这座看似排名挺高，但实际上外地人不多的大学。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没人钻的空子。自从人们发现哥谭大学师资力量和教学条件不错，排名也很高，只是因为城市的特殊性质没人报考，名额很多，条件放的也很宽之后，就有很多人一股脑的跟风。
　　虽然这群人称不上是什么优质生源，大多也都是从中西部不太发达的城镇考过来的。但确实也比哥谭本地的学生好不少，起码人家是真心实意学习合法知识。
　　综合来说，哥谭大学的文学和社科学院是要比理科工科学院更出名一些，当然法学学院和医学学院也挺出名。但由于是独立系统，不在讨论范围内。
　　席勒也算是哥谭大学名声在外的招生招牌了，很多人都是奔着他的名声报考了这所学校，打算从本科一路读到博士，混个著名心理学家弟子的称号，为当心理医生打下条件。
　　问题是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普通人，他们要考虑的问题是吃饭，其中绝大多数人的天资就当不成心理学家，能当一个心理咨询师已经很不错了，其中较优秀的那些才能开得了私人诊所。否则大多都是在心理咨询机构干一辈子的命。
　　光有席勒的名号没办法让他们在找工作的时候有更多的优势。所以席勒一直在本科带教，最多的时候一周能上70多个小时的基础心理学课。因为这是在实际应用当中最重要的一门课。
　　今天收上来的小论文终于有了些起色，一个班里至少能挑出五六篇能看的了，认真写的也有十几篇，越来越像个正常大学了。
　　就在刚刚，席勒的心情还不错，他上完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
　　美国的传统就是午餐糊弄，晚餐丰盛，在学校里也差不多是这样，中午一般都是自己带饭，或是买个三明治吃，晚餐才会去正常的教职工餐厅。
　　席勒刚走进教职工餐厅，就看到坐在窗边的体育系的教授在对他招手，这位可是哥谭大学体育系的金字招牌，以前是明星橄榄球员，所在队伍拿过超级碗的世界冠军，转职教练之后，在芝加哥执教期间也带出过成绩相当不错的队伍，不过后来因为伤病原因考取了体育教育执照。
　　其实以前人家也是大都会大学的金牌教练，不过因为脾气太耿直得罪了人，混不下去了又不想离家太远，就来了哥谭。
　　他比席勒来的晚了不少，所以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自从来之后治安就一直在变好，所以虽然他只是个普通外地人，脾气又不好，也还是活到了今天。
　　席勒和他的关系倒是不错，主要是因为哥谭大学的橄榄球队在他的带领之下成绩屡创新高，之前还打败了芝加哥大学的队伍，那可都是东海岸的老牌强队了。
　　为了让哥谭大学进入常青藤，席勒时不时的就去看橄榄球赛，看的多了也能看懂了，而这位教练还以为席勒真是橄榄球迷，每次都很热情的跟他介绍规则和赛制，所以两人算是非常熟悉了。
　　“怎么了？文森特。”席勒坐了过去，对服务员示意两人拼桌，服务员刚想开口提醒那边有空位，席勒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席勒坐下之后打量着餐厅的环境，这餐厅位于展览区的三楼，有一整个弧形墙壁的落地窗，能够俯瞰整个体育场和大半个校区，此时是女子田径队正在操场上训练。
　　餐厅比原来那老派的教职工餐厅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上下两层，能够提供十几种国家菜品的国际厨房宽敞、明亮，美味。
　　被称作文森特的强壮男人却似乎没心情夸赞新食堂，他整个人挤在小小的椅子里，强壮的胳膊搭在餐桌上面，深深的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底怎么了？”席勒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并说：“你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啊，这倒不是。”文森特生怕席勒误会，他摆了摆手说：“东海岸联合杯的赛事被取消了，全美大学橄榄球赛的赞助也降到了危险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我们没钱进行「paycheck games」了。”
　　席勒皱起了眉，他了解文森特最后所说的这种游戏形式。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大学邀请另一个大学来打比赛，要给被邀请的那方付钱。
　　以前哥谭大学橄榄球队全国排名还可以。但在东海岸排不上号，属于弱队，许多队伍都喜欢邀请哥谭大学的橄榄球队去打比赛。因为坐镇主场能收门票，赢了比赛又能极大的宣传自己家的大学和城市，可以说是稳赚不亏。
　　那个时候橄榄球队不但不花钱，还能给学校挣钱。因为一场邀请赛就能赚几十万美金，这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天价出场费了，一年被邀请两次，整个体育系的经费就有了。
　　但是随着球队实力越来越强，别说是那些内部州的大学，就连东海岸的这些老牌强队也不太敢邀请哥谭大学了。毕竟上次芝加哥大学硬着头皮邀请了一次，结果在自己主场被打了个56:42，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哥谭大学也邀请过一些内部州的弱队来打比赛，还借了音乐会宣传的光，积累了不少粉丝，当然也写了好几张大额支票，总支出超过200万美元。
　　但那个时候他们赞助丰厚，又背靠韦恩集团，罗伊又不惜为一切能宣传城市的项目投资金，哥谭大学可以称得上是财大气粗。
　　比赛效果也不错，场场大比分胜利，还打出了许多精彩的好球，培养出了一些青年明星选手。虽然门票卖的状况一般，但是在宣传方面也算是达到了效果。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文森特抱怨道：“韦恩集团降低了对于所有本集团外项目的投资赞助，市政府也不再给那么多的拨款，学校的教职工都全面降薪，就算有钱，我们哪敢拿着几十万美元打比赛？”
　　席勒点了点头，他也能理解，学校一直对体院有财政倾斜，一方面使其他院投入不多，而且各有赞助，另一方面是体院又能挣钱，又能宣传学校，千万不能小看橄榄球赛事对于青少年的号召力。
　　现在这个年代没那么多娱乐项目，电子游戏也不是特别普及，看球赛是绝大多数青少年的最重要的娱乐活动。哪怕是向来对体育不感兴趣的帕米拉，说起橄榄球来也是头头是道。
　　因为如果你不会这个，去酒吧都没人带你玩儿，派对上根本就聊不起来。甚至伱在院子里打了一个草坪和来送信的邮差都没话聊。
　　所以体院一直都比较富裕，可支配的资金很多。而且哪怕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应该是最富裕的一个学院，但问题是他们不能掏钱。
　　大家现在都被降薪了30%，结果你写几十万美元的支票给别的学校，其他的教职工怎么可能乐意？
　　可是如果不邀请别的队来打比赛，那就更提升不了热度，赚不了门票钱，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再加上经济危机来临之后，许多赛事的赞助都一降再降，能不能如期举办都是个问题，在保持训练的情况下完全是只出不进，也不怪文森特发愁。
　　“蒂姆跟我说，要不就降一降伙食标准。”文森特深深的皱着眉说：“但现在孩子们都在长身体，为了备战今年的季后赛，训练强度很大，营养跟不上太伤身体了，完全是拿他们的职业寿命来赌。”
　　“最近没有比赛吗？”席勒问道。
　　文森特摇了摇头说：“往后两个月都没有比赛，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季后赛会如期举行，所以不能放松训练。”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席勒说：“如果学校不降薪，你们也可以拿点钱出来邀请别的队过来比赛，也能转移一下市民的注意力，起码一场胜利会让他们心情好些。”
　　“谁说不是呢？可问题是学校的财政状况不佳，降薪也是迟早的事。”
　　“降薪的决定是谁做的？”席勒问道，平常他的课太多，对于学校的管理体系不是很了解，和管理的人员也不熟。
　　“董事们开了个会决定的。”文森特说：“当时我也在场，本来是想邀请你的，可你天天有课，也知道你不会愿意为了开个会耽误教学，就没叫你。”
　　“哥谭大学是不是一直没有校长？”席勒问道。
　　“是的，本来应该由董事会决定，但是董事长是韦恩，他不指定别人也没办法。”
　　“所以现在日常事务是政务部门在管？”
　　“是的，我们连代理校长都没有，绝大多数的日常事物都是政务部门的教职工开会决定的。”文森特叹了口气说：“也不是我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是大部分政务部门的老师们根本不是专业的经理人，他们对于经费的划分和使用有很大问题，也没办法拿出一个统一的纲领，学校管理的混乱也是财政状况不佳的原因之一。”
　　“你是觉得我们应该拥有一个校长。”
　　“当然，富裕的生活可以不用精打细算。但是既然决定细水长流，那就得有个足够专业的大管家，不是吗？”
　　席勒陷入了沉思。

第2536章 萧萧而下（二十）
　　美国大学的管理制度大致如下：学校拥有一个董事会，从理论上来讲是学校的创办者委托的信托人。但是现在基本上已经发展成了实际负责人。
　　选举董事会的规则，每个学校都不同。但大多还是和钱有关，谁掏的钱多，谁就能占一席之地。但也不乏一些历史悠久的大学董事会直接通过民选产生。
　　哥谭大学的董事会规则很简单，就是按照赞助的钱数排列董事席位，一共八位董事，一个董事长，目前的董事长就是布鲁斯韦恩。
　　董事会会聘请一个专业管理人，就像是公司的董事会聘请总裁一样，这个专业管理人就是校长，当初的谢顿校长那么怕布鲁斯，就是知道他迟早有一天得当董事长。万一把他得罪了，自己肯定要被炒鱿鱼。
　　学校中的重大事务由董事会决定，包括最基础的章程和校规都是董事会定的。而一些日常管理的细则则由校长带领政务部门决定和安排。
　　现在是学校的董事长和董事会从来就没提起过要聘校长这件事儿，就导致学校大多数的日常管理事宜都是政务部门看着办。
　　政务部门的教职工也不全是学管理出身，很多都是转岗或是关系户，有一些有专业背景的也够不上职业经理人的名头，顶多算是学过点管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哥谭大学的管理都比较混乱，就拿这次搬家来说，按道理来讲，新校区还没建成的时候是不是就应该派人过来盯着，有什么不对赶紧提。
　　但是那个时候学校光是管理出入校园的游客和非要出门游玩的学生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根本顾不上盯新校区的装修进度。
　　这就导致全校都要搬了，才发现这也不行那也不对，还要重新请人修缮，多等点时间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要多花钱。
　　又非常倒霉的遇上了大萧条，让本就不怎么样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而足够专业且能力够强的经理人确实能恢复管理混乱的状况，让哥谭大学在艰难的日子里好过一点。
　　席勒一边吃晚餐一边思考，他猜测可能是文森特从一些老职工那里得知自己以前和校长的恩怨，觉得哥谭大学现在没有校长仍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就试着看劝说自己。
　　席勒不能说这事和自己完全无关，但是他确实也很讨厌有人用规章制度改变他的生活规律。不管那些规章制度合不合理，他就是不想改变规律。
　　那个时候的席勒几乎不接受任何改变，把每一个没有意外的日子都过得一模一样，这能给他提供极大的安全感，布鲁斯或许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也没有聘请新的校长。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校长是不请不行了。除了席勒已经开始主动改变之外，再没有专业的管理人员来管理学校，经济状况越来越不好，也迟早会改变所有人的生活规律，这次降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席勒不确定布鲁斯现在是否在哥谭。于是他打了个电话，得知布鲁斯现在还在华盛顿，主要还是和那群政客一起采取救市的措施。
　　说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布鲁斯也没有多说，只说会给董事会打个电话。不过人选这边他确定不了，还要看董事会的意思。
　　席勒能够听出布鲁斯非常忙，但这是正常的，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韦恩集团就是最高的那个，就算现在华盛顿所采取的一系列救市措施没有用，布鲁斯韦恩也必须得在场，他是市场的信心。
　　把即将会有一位新校长的消息告诉文森特之后，这位金牌教练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校，一些教龄比席勒要长或者和席勒差不多的老员工都惊叹于这位教授的改变。
　　不过他们确实也对上个校长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了，这个教授就属于哥谭早期的典型反派，人菜瘾还大，不会搞还瞎搞，只是其他人没席勒这么大的威慑力，多数时候敢怒不敢言。
　　教职工们也担心到时候又搞来了一个谢顿，为本来就已经收入微薄的教职工作再添重担。所以都在旁敲侧击，想知道董事会会找谁。
　　席勒倒不算是很担心，这个世界上专业的经理人多了。虽然之前华尔街跳下去了不少，但不是还剩很多苟且偷生的吗，现在去大都会到银行街转一圈，随便找个流浪汉都是金融和经济管理学双硕士起步，别说是薪资，给口饭就行，还能找不到好的？
　　席勒回到他的新房子的时候，渡鸦已经回去了，他刚和渡鸦一照面就愣住了。
　　渡鸦已经把那身黑色的长袍脱掉了，换了一身最简单的卫衣加牛仔裤，红色的长发在脑袋后面绑了个马尾，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席勒回来，她站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把手背到背后，刚想说话，席勒就说：“你出门了？”
　　“是的，我去……我去找扎坦娜了。”
　　“你快把「我在说谎」这几个单词写在脸上了，小姐，我假设你知道我是个心理学教授。”
　　“是的，我出门了，但我没惹麻烦，很抱歉。”
　　“这里不是监狱，伱可以出门，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这一下午干嘛去了，你看起来变了很多。”
　　渡鸦歪了一下头，垂下眼帘说：“我去打工了。”
　　“这句竟然不是谎话。”席勒有些诧异的看着渡鸦说：“咖啡店的工作这么适合你吗？你看上去像是刚刚破壳而出。”
　　“所以是好的改变吗？”渡鸦问。
　　“当然，你的整个人不再那么紧绷，放松了很多。在我看来，情绪也疏解了不少，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失控总有一天不再是问题。”
　　“真的？！”渡鸦终于露出了一点惊喜的情绪，但很快还是被收敛回去了。
　　“好吧，其实我今天下午跟那个鳄鱼人，我的意思是给你搬家的搬家工，一起出去搬家了，他聘请我用念力帮他工作，我们一下午搬了五家，每一家都给了很丰厚的小费，我挣了100多美元。”
　　这下轮到席勒不自然了，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渡鸦说：“你挣了100多美元？”
　　“是的，算上小费，不过我花掉了20多。因为韦伦说我不能一直穿着那个袍子，看起来像恐怖分子或是什么邪恶魔法师，他带我到之前他去的服装店买了衣服，还可以吗？”
　　席勒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说：“我觉得还不错，但这应该是男装吧？”
　　“是的，韦伦只知道男装店，或许我可以去问问扎坦娜她在哪里买衣服，不过我觉得她不会赞成我乱跑的。”渡鸦有点失落。
　　“如果你的力量不失控，并且你有钱，那你就可以去逛街。”席勒说：“我会告诉扎坦娜，这对你控制力量有好处。”
　　“真的吗？！”渡鸦终于又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次有点控制不住，她说：“我们开车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很繁华的商业街，我……”
　　“你可以去看看，但是那里的东西很贵。”席勒把雨伞放下，脱下了西装外套挂到衣架上并说：“那里是专门为游客打造的购物一条街，100美元会在那里顷刻间消失不见。但韦伦应该不会带你去那么贵的店，你的20美元只买了一套衣服吗？”
　　“当然不是，我还买了很多吃的。”渡鸦转身走到厨房，拉开下方存放食物的橱柜和冰箱并说：“如果我以后要去工作的话，我要试着自己做早饭，今天韦伦教了我一些，或许明天早上我可以试试。”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站在原地无视了渡鸦邀请他来看看食材的眼神，而是看着渡鸦问道：“你买了哪些蔬菜？”
　　“欧芹、千里香、莳萝、羽衣甘蓝、甜菜、西兰花……”
　　“停，别说了，西兰花在哪儿？”
　　“冰箱里，怎么了？”
　　席勒张了张嘴，在心里念叨了一万遍「无知者无罪」、「她还未成年」、「不能破坏新房子装修」，但最终还是说：“你把西兰花拿出来扔掉，或者连着冰箱一起扔掉也行。”
　　“你不喜欢西兰花吗？”渡鸦有些疑惑的问：“其实我也没吃过这东西，它看上去有点奇怪。”
　　渡鸦还把放在冰箱里的西兰花拿了出来，并且放在手里倒来倒去，席勒深吸一口气退到了门边，他说：“我对西兰花过敏，你快把它扔掉！”
　　嗖的一下，西兰花就不见了，渡鸦张大了嘴巴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没事吧？！”
　　席勒长出一口气，问道：“你把它扔哪儿了？”
　　“用魔法把它分解掉了，味道确实不怎么样，我以后不会再买了。”渡鸦摇了摇头，显得很不满意，撇了一下嘴说：“花了我30美分呢。”
　　席勒松了口气说：“相信我，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东西根本就不好吃，而且还很贵。”
　　说完他有些犹豫的看着那个储存过西兰花的冰箱，渡鸦跟着他的视线落到了冰箱上，并说：“你不会真打算把冰箱丢了吧？今天搬家的时候我见到了这冰箱的同款，听说是德国定制的，要3000多美金呢。”
　　席勒沉默了，他其实很喜欢这个豪华的双开门冰箱。除了上方的保鲜区功能强大之外，下方的冷冻区空间很大，能放很多食材，受到了所有席勒的一致好评。
　　好吧，看来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矫情的空间，西兰花也不会通过空气进行传播。但他必须要好好地打扫一下冰箱了。
　　真是见鬼，席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竟然还在这座几分钟之前刚刚出现过西兰花的房子里，甚至还打算去打扫刚刚储存过西兰花的冰箱。
　　“啊！我要检查一下这层有没有碎屑什么的，要是你过敏就不好了。”渡鸦说着走过去清洁冰箱了。
　　席勒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当初默克尔弄倒一棵参天西兰花打自己一记暴击的举动，他现在看只是买了颗小西兰花还知道收拾冰箱的渡鸦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第2537章 萧萧而下（二十一）
　　“能和我讲讲你是怎么一下午赚了100美元的吗？”席勒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
　　现在可还不到千禧年，一下午赚100美元，一天就能赚200美元，一个月就能赚6000美元，这哪怕是放在21世纪的美国都可以算是妥妥的高薪了，普通人的薪水也就3000-4000美元左右，家庭月收入能达到一万美元的就属于中产了。
　　“我们搬了好几家。”渡鸦一边打扫冰箱一边说：“一开始本来只有两家的单子，但是因为搬得太快了，就把第二天的单子挪到了今天。”
　　“而且也因为搬家搬得很快，物品没有损坏，每个雇主都给了小费，加起来快10美元了呢。”
　　“你是用念力搬家的？”
　　“当然，我的念力差不多可以举起一幢大楼，搬点家具还是很轻松的。”
　　渡鸦正在把厨房里的蔬菜拿出来重新分类，席勒也走过去并说：“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我才到家不久，伱会做饭吗？我买了超市里的冷冻面条，要怎么把它弄熟？”
　　席勒从下方的橱柜里拿出锅，从渡鸦的手里接过面条并把包装拆开，然后说：“看起来你们的搬家公司很有前景。”
　　“是的，不过韦伦觉得我们还能赚更多钱，可惜我们现在的车子太小了，只能搬普通家庭，稍微大一点的别墅和公司都搬不了。”
　　“你们的钱不够买车吗？”
　　“韦伦的钱只够租一个门面，只有有了门面才能开张接单，成立正规公司。但是要是租了房子的话，就不够买车了。”
　　席勒在心里算了算，韦伦的门面肯定是租在东区。因为那边房租便宜，人流量又奇大无比，是个做小生意的好地方。
　　但是房租再怎么便宜，门面肯定只接受年租。哪怕一个月只要几百美金的房租，一次性也至少要付几千美金，说不定还要押金，这应该就是杀手鳄存款的极限了。
　　如果他想搬大别墅和公司，所需要的车子就不能是小型厢式货车，而必须得是大型厢货车，区别于小丑他们开的半挂货车，大型厢式货车的卖的更贵。
　　而且这类车子本地的产量不高，很难淘到好的二手，东拼西凑弄成一辆又很容易出问题。到时候保养也是个大难题，不如买新车。
　　要说半挂也不是不能搬，但是还是要买全封闭的车厢，车厢也不便宜。
　　席勒想了想，决定给杀手鳄打电话，他觉得可以用自己手里的这笔闲钱去投资，杀手鳄的搬家公司就很有前景。
　　加上之前科波特付的那1000多美元，席勒的手里差不多还有一万多美元的存款，拿出几千给杀手鳄买车，这样就可以对搬家公司的收益分红，至少不是坐吃山空。
　　席勒打完电话没多长时间，杀手鳄就冲了进来，还拎着一大堆的烧烤，让席勒不得不打开房子的中央排风系统，来确保味道不会在屋子里留太久。
　　杀手鳄表现得很兴奋，他没想到自己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他把租房合同和公司申请的资料都放在了桌面上，对席勒说：“放心吧，教授，我敢打赌，这是你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我从渡鸦嘴里听说转盘附近的那家遗忘书店竟然是两个魔法师开的，要我说开什么书店啊，又累又不赚钱，不如过来跟我搬家，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个几千美元。”
　　席勒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绝大多数的魔法师不能这么用魔法，他们的魔法是有代价的，用来赚钱完全不……等等，反语魔法好像不用付代价。”
　　席勒想到扎坦娜的债主还被关在墙外，她是少数几个不用付代价的魔法师之一，而且她现在非常缺钱，杀手鳄这计划说不定还真能行。
　　毕竟以前魔术师小姐的赚钱渠道就是在街头表演魔术，能当街头艺人也不至于自命清高，看不起搬家公司。
　　席勒告诉了杀手鳄这一点，杀手鳄烧烤都没吃完，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找扎坦娜了。
　　果然，第二天早上扎坦娜和康斯坦丁就出现在了席勒的房子门口，扎坦娜一甩手进了门，康斯坦丁还追在她后面喊。
　　“小扎！小扎！你听我说，搬家公司非常辛苦，就算不用你出力也要风吹日晒……”
　　“你这个该死的矫情的英国佬！！”扎坦娜转头骂道：“难道开早餐店就不用风吹日晒吗？在街头表演魔术就不用吗？我可没有你那么低的生活要求，我要多赚点钱，搬出去自己住！”
　　康斯坦丁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下倒好，他倒是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矫情大少爷了。
　　扎坦娜身上有一股执拗的劲儿，几乎完全不会伤春悲秋，而是想到什么立马就去做，并不在乎丢不丢脸、辛不辛苦，乃至能不能成功。
　　相反，康斯坦丁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伤春悲秋，现在他完全沉浸在史家不幸诗家幸的氛围当中，感叹着大萧条时期时代的种种变化，写了不少的散文和小说，还准备写一篇哥谭大萧条时期的回忆录。
　　这样两个人如果不是互相贪图对方的色相，肯定是过不到一起去的。但是现在他俩不在一起过也得在一起过，状况越是不好，稳定的情感关系能够提供的支撑也就越明显，至少两个人住一起可以一个人主内一个人主外，都省去对方不少精力。
　　现在书店和早餐店对外的事宜都是扎坦娜在经营。但是书店没什么客人，早餐店也就上午忙一会儿，收入只能说是勉强糊口，扎坦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利用下午这段时间再去打一份工。
　　原本她是觉得自己可以去街头表演魔术。但对此预期的收入很低，毕竟大家都不好过，谁有闲心看魔术呢？
　　现在杀手鳄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扎坦娜完全可以利用下午的时间帮他们搬家，她甚至连念力都不用，只需要念一句话就能把所有的家具都变到车上去，整个搬家过程只需要五秒——抬手、念咒语、上车走人。
　　甚至如果有韦伦来接单，他们完全可以弄一辆车单干，只开早上的咖啡店，下午康斯坦丁来开车，扎坦娜负责去搬家，一下午怎么不能跑个十几家，这不是轻轻松松200美金到手？
　　杀手鳄也是这样考虑的，现在有了席勒的资金，帮助他可以买一辆大车。但是这辆小车买的时间也不长，状况还很好。要是就这么卖了，或者租给别人也太浪费了，不如雇两个员工开，他还能收提成。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只有康斯坦丁稍有怨言。但很快对于席勒竟然也投资了这门生意的惊讶就大于他那些伤春悲秋了。
　　“搞什么？你竟然会没钱？！”康斯坦丁不可思议地看着席勒说：“你是认真的吗？你要投资一家搬家公司。”
　　“有什么问题吗？至少我比你有钱。”
　　“但是我以为你是不需要钱的那种……好吧，我是没什么钱，但一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康斯坦丁坐到了沙发上说：“流浪也有流浪的活法，不是吗？”
　　很明显，康斯坦丁就是艺术和思想能当饭吃的那类人。至于生活质量，他完全不在意，能活就活，活不了死了也行。
　　在他把那些不良癖好全都戒掉之后，他所需要的生活成本低的令人发指，有个屋子住，能吃口饭就行，他甚至对现在开店的现状很满意。
　　但是可惜扎坦娜是个正常人，她充满了危机，感觉得这样肯定不行，书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在手机上看电子书，迟早有一天书店会一本书都卖不出去，她得早做准备。
　　扎坦娜也是一肚子难念的经，以前她家可是魔法世家。不但吃喝不愁，而且地位尊贵，作为这个家族能力最强的继承人。要不是父亲失踪，她的使命可是带领家族再创辉煌。
　　但是可惜，之前的一波吸血鬼事件，魔法界消耗殆尽，她也被她的家族出卖，差点死在了这次事件当中，从那以后她就没什么家族了。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寻找她父亲，也打过不少的短工，不是那种不能吃苦的大小姐。
　　确定了基本方案之后，几人就各司其职，席勒拿着杀手鳄留下的租房合同和公司合约去找哈维，让他帮忙审合同，杀手鳄带着渡鸦去看车，扎坦娜则带着康斯坦丁去布置新开的公司的门面。
　　席勒请了一上午的假，还好，他这一上午只有一节课，落下的进度不多。
　　把大概的事项都弄完，几方签完合同，又在新的门面里吃了顿饭。等席勒下午赶到学校的时候，就听说新校长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开会。
　　现在去参加会议肯定来不及了，席勒只能在办公室里等结果，没多一会有关学校管理的新风向就出来了，主要有以下几点。
　　必须确保体院的良性循环，也就是训练赢邀请赛赚门票，不管花多少钱邀请，邀请赛肯定是要打的。
　　接着就是降薪的事，新校长驳回了之前降薪30%的决定，新提出的降薪方案是降薪10%。如果三个月后其所在的项目组仍未能达到自主盈利，再改为降30%。
　　席勒听到这儿的时候就知道新校长是打算让各个教授自食其力了。不过也很正常，新校区都搬了，周围全是各大工厂和工业基地，各种崭新的实验室就等着和哥谭大学的高精尖人才进行合作，这时候不赶紧想办法赚经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由于文学和社科类学科的特殊性质，新校长规定此类项目组教授和学生的个人收入也算在盈利范围内，比如发文章、小说出版，乃至于心理咨询，都算是盈利。
　　这些规定一出，大部分教授都松了口气，本来学校搬到这边来就是因为很多教授都和这边的实验室签了合同正在持续产出当中。所以才搬的近了一点，三个月之内有盈利完全不成问题，终于不用被降工资了。
　　可以看出这个新校长的管理水平不差，知道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安抚教职工。不然大家为了弥补被扣的薪水，心思全往校外使，教学水平只会一降再降，到时候就是完全的恶性循环了。
　　出于好奇，席勒打算去见见这位新校长，结果还没等他打电话，新校长倒是先来找他了。
　　敲门声后，推开办公室门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高瘦光头男人，肤色有些苍白，戴着一个圆框的金丝眼镜，是很常见的那种管理类人才的形象。
　　他走上前热情的和席勒握了握手说：“赛迪斯·希瓦纳，经济与商业管理、金融学、统计学博士，在哥伦比亚大学读过硕士，和您算是校友。”
　　席勒停顿了一下，和他握了握手说：“很荣幸见到您，希瓦纳校长，请坐吧。”
　　嘿嘿
　　
　　

第2538章 萧萧而下（二十二）
　　这个自称为希瓦纳的男人五官冷峻，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眼睛下方有一些黑眼圈，和眉弓骨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让他的瞳孔像是漂浮在黑色大海上的小舟。
　　他说话的时候抿紧嘴唇，嘴角和下颌线锋利的线条交叉起来，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所以虽然他在笑着说话，但仍然让人感觉他不好对付。
　　“教学工作还顺利吗？教授。”希瓦纳关心的问道：“对于新校区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一切都还好，橄榄球队那边还好吗？我们的邀请赛能够如期举行吗？”
　　“当然，这并不是问题，学校的财政情况确实有些紧缩。但我想市政府那边会为我们提供足够的帮助，体育赛事一直是城市的名片……”
　　希瓦纳陆陆续续说了很多有关于橄榄球队的事，似乎是发现席勒对于体院的情况格外关心，然后又开始聊心理学课程安排，提到要不要把流动课制改为固定课制等等。
　　席勒对待这位新校长的态度较为保守，希瓦纳可不算是个大众姓氏，赛迪斯·希瓦纳这个名字说明他并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是个在漫画当中有名有姓的角色。
　　不过正因为他有名却没那么有名，席勒一时之间并没想起他是谁，现在也没功夫去记忆库里翻。所以他只是以一位教授对待新校长应该有的态度对待希瓦纳，但希瓦纳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一点。
　　“在我之前去拜访弗里斯教授的时候，听说您最近搬了新家？”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他并不觉得维克多是个多话的人，应该并不是维克多主动告诉希瓦纳的，而有可能是希瓦纳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他这么关心自己干什么？
　　“哦，别误会，教授，只是我之前拜访的几位教授都在抱怨搬到新校区以后，他们的通勤时间变长了，不知您这边怎么样？”
　　“还好，我的新房子不算远。”席勒停顿了一下，他不确定维克多是否跟希瓦纳说了乔迁宴的事。但对方既然都已经说到这儿了，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之后却被他知道，很难免会被对方当做是排斥和孤立。
　　“事实上我的乔迁宴还没有举办，因为最近比较忙，新房子也还没收拾好。如果有消息了，我会给你发请柬，还望您到时候赏光，校长先生。”
　　希瓦纳表现得很高兴，抿紧的嘴唇也放松了，他站了起来和席勒握了握手说：“我的荣幸，教授，事实上我一直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但现在我们都很忙，如果之后有空，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席勒不知道这是不是客套话，但就当他是客套话了，他现在得去看看这希瓦纳是谁，以及推测他这么热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送走希瓦纳之后，席勒就想去高塔里的记忆库翻找一下，可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于扎坦娜。
　　“喂？教授吗？约翰受伤了，能麻烦您来一趟中心医院吗？”扎坦娜略显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席勒挑了挑眉说：“他受伤了？他怎么了？”
　　“您过来就知道了。”扎坦娜的语调当中透露着深深地无奈，康斯坦丁似乎在那头嘀咕了几句，但是扎坦娜很快就挂掉了电话。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席勒想，该不会又是哪个债主找错了门吧？明明冰箱的冷冻层还有很多地方的。
　　席勒开车赶到中心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又在医院附近找车位找了十几分钟，中心医院就位于转盘区域的中央，基本上每天患者都是爆满的。
　　席勒很快给了前台名字，然后在住院部找到了腿上打上石膏的康斯坦丁，扎坦娜在旁边给他倒水，席勒拎着雨伞进来，却没发现恶魔的踪迹。
　　“怎么回事？”席勒问道，他刚进来没多长时间，渡鸦和杀手鳄也进来了，显然这事和他俩也有关系。
　　康斯坦丁长叹一口气，但叹到一半就被扎坦娜一巴掌打回了肚子里，他嗷的一声蜷缩起身体，皱着眉嘟囔了几句，把被子蒙过头睡觉了。
　　“我们两个去帮忙布置韦伦的新公司，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些大件家具要搬，包括接待客人用的柜台、后面登记的办公桌，还有存放文件的文件柜什么的。”
　　“韦伦把这些东西运到了仓库里，我们从仓库里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之后送到了公司门面的门口，我用魔法把它们搬运进去，结果约翰就在一旁添乱。”
　　“我没添乱！”康斯坦丁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把柜台横着放？你想把来这里的客人挤成肉饼吗？”
　　“但是前面的那个房间空间有限，如果我竖过来放的话，接待员要在哪儿，而且伱还说横过来放的话，那面墙挂一幅画会好看，但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实用价值！”
　　“我说的是事实，难道接待处的墙壁可以没有什么装饰品吗？如果你竖过来放，那面墙壁根本就什么都挂不了！”
　　“说重点。”席勒轻轻敲了敲病床的扶手。
　　“好吧，我和约翰就家具摆放问题产生了一点小争论。”扎坦娜比了个小的手势，但席勒却在她两指的间距之中看到了一个银河。
　　他就知道，这一类的青年男女谈恋爱的时候是千好万好，但凡一起干活肯定得出岔子。
　　“我说竖过来，他非说要横过来，我说那我们就摆上试试。然后我就用魔法控制着柜台飞了进去，落地之后我看着挺好，他不服气，冲进屋子里给我比划应该怎么摆。”
　　“我说那我就看看你摆的怎么样，我控制着柜台再次飞起来。可是他一会往前一点，一会往后一点，一会往左转转，一会往右转转，事儿多的要命，我被他弄得很烦躁，魔法一个没控制好，柜台掉下去砸到了他的脚……”
　　扎坦娜低着头用手锤着床的边缘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也知道，我施展魔法的媒介就是语言。但他非要在我用魔法的时候跟我吵架……”
　　“学艺不精啊，小扎。”康斯坦丁露出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扎坦娜嘲笑道。
　　扎坦娜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显然是彻底被激怒了，她朝着康斯坦丁咆哮道：“你难道不知道墨菲斯为什么躲着你吗？！因为你在床上也是个多事的混蛋！我真应该向上帝祈祷，然后让他告诉路西法……”
　　席勒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扎坦娜的口不择言，扎坦娜被气得面色通红，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抓住被子的顶端一把把康斯坦丁的头蒙住。
　　席勒看到了旁边拍的片子，几个人都凑过去，发现只是脚骨骨折，并不是很严重，不过可能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没法下床了。
　　“天哪，那我们的搬家计划不是泡汤了。”扎坦娜哀嚎道：“现在谁来给我开车？”
　　“你没有驾照吗？”
　　“有是有，但我真搞不懂这座该死的城市那该死的路况。”扎坦娜叹了口气说：“这座城市的交通系统太特殊了，我开了几次车都迷路了。要是让我来开，估计我今年就住在东区了。”
　　杀手鳄笑了起来，他说：“当然，现在的新东区就连杰克那种老司机都跑不明白，你能想象吗？上次他接了个私活，在那些大楼和通道当中绕了六个小时还没走出来，最后不得不把其中一个通道炸断才跑了出来。”
　　“他应该怀疑那是蝙蝠侠的阴谋。”席勒说了个只有他和韦伦才懂的笑话，韦伦果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并点着头说：“是的，他绝对这么怀疑了，他肯定觉得这一整片区域都是布鲁斯给他准备的恶作剧，布鲁斯干得出来！”
　　“我认识几个本地的孩子，他们最近应该也打算兼职赚钱，或许他们也可以加入进来。”席勒说。
　　他指的是韦恩庄园的罗宾们，最近了解到罗宾们的状况还是在默克尔离开之后阿尔弗雷德打电话来问情况的时候。
　　本来说的是默克尔的事，但话题最终还是会聊到孩子们，韦恩不在家，一切倒是都好，这群孩子们除了上课，就是在庄园里漫无目的的游逛。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似乎打算干点什么事，在阿尔弗雷德的调查之下，他得知孩子们打算出去兼职赚钱。
　　哥谭正常全职职工的雇佣标准是16岁。毕竟这个城市以前的教育资源称不上是丰富，很多人都不上高中，就更别提是大学了。所以16岁以上的人每周都可以工作50个小时。
　　当然，14岁以上的人每周也可以工作30个小时。但是不得从事全职工作，只能打短工。
　　不过因为这座城市太多法外狂徒，这方面的管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青少年和孩子们愿意去打工挣钱总比去抢劫闹事强吧。所以有些不到年龄的孩子在店里打工也不会有人管。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到孩子帮的近况。在黑帮们彻底倒台之后，与黑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孩子帮基本也是树倒猢狲散。
　　经过几年缓冲期，大部分孩子帮的成员都度过了最脆弱的年龄段，年龄小的也快10岁了，而年龄更大一些的都快20了。
　　他们的去处也没什么可说的，之前音乐节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各处打工，有些头脑灵活的领着人一起干生意，赚了不少钱。
　　而后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和正常的普通人差不多了。因为没读过书，也没有学历，大部分都是找一些不需要技术的工作。除了在工厂打螺丝，就是到处打短工挣钱。
　　有一些头脑灵活的去经商，攒了一笔小钱，现在也可以租个门面做点小生意，有一些手脚灵巧的进了职业学院学了门技术，现在也在干电工、装修工、修车工。
　　而当年还没有自理能力的那批小孩，现在大多也是能跑能跳的半大孩子了，有不少已经成人的前成员会负担起他们的生活，他们也算是孩子帮里面第一批读上书的。
　　而再小一代的孩子基本都不是孤儿了。因为居住条件改善，家庭稳定性上升。在能养活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主动抛弃自己的孩子。
　　东区还建立了完善的福利院系统，真有孤儿也都到福利院去了，不会流落到街头。所以比杰森还小一代的孩子就是最后一代孩子帮成员了。

第2539章 萧萧而下（二十三）
　　以杰森的卷尾帮举例，当时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两个，现在一个在修车厂工作，一个去了别的城市，应该也是在便利店打工。
　　只比他小一点的两个女孩，一个去了游乐场当演职人员，另一个和朋友一起做早餐车生意。
　　比他小了很多的，在他还是孩子王的时候，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有一个，现在正在东区读小学，就住在在修车厂工作的那个孩子的家里。
　　其余的几个人每个月都会给这个孩子一笔钱，用于负担这个小孩的生活和上学的费用。因为杰森的条件比较宽裕，所以他给的最多。
　　其他的孩子帮基本也都是这个模式。有一些已经全都能工作了，有一些还剩一两个在学校读书，其他人打工赚钱养他们。
　　孩子帮这个组织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填补社会规则的空白。因为那个时候有太多的孤儿被遗弃在街头。而作为街头统治阶级的黑帮又存在管理疏漏，野蛮生长的孩子们就自发的组织起来在规则的夹缝中生存。
　　随着孤儿数量急剧锐减，可以想见的是，不久之后这个出现在独特时代的独特组织形式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现在杰森确实面临着一个问题，之前那个负责养小孩的修车厂的孩子被裁员了，找工作期间他不得不租了个更小的房子，还在读小学的孩子没地方住，就去了在游乐园工作的姐姐那里。
　　但是在游乐园工作的那个女孩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没有被裁员，但是薪水降了，而且因为大家都没钱，去游乐园的人少了小费也收不着，日子也是过得捉襟见肘。
　　其他的几个孩子收入都下降了，大家手里没钱，不愿意消费，各行各业都挣不着钱。所以用于抚养这个孩子的钱就少了。
　　杰森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填了进去，甚至还把之前在音乐节做生意赚到的存款搭了一部分进去，还是只能让他们的生活堪堪的稳定在原来的水平。
　　毕竟杰森也还在读书，虽然是走读，但在学校里花钱的地方也不少，偶尔请客吃个零食，打球累了给大家买个水，放学了去社团活动，都是要花钱的。
　　在托马斯的安排下，所有的罗宾读的可都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正经的精英私立中学，在这种学校里读书，请客吃喝总不能买便宜货，维持社交所需要的花费也不低。
　　迪克除了偶尔会给自己父母买点东西寄过去之外，没有什么额外的花销，提姆就更不用提了，他本身就是大少爷，他的妈妈和姨妈每天都给他塞零花钱，生怕他在学校里受欺负。
　　杰森是他们当中经济状况最不好的。因为他有一大家子要养，又不愿意开口找别人借钱，更不想和布鲁斯要钱，所以他决定自己去打工。
　　打工这事儿他是轻车熟路了，但是迪克和提姆都没干过，他们感觉到很好奇，所以也想和杰森一起。
　　于是他们一直在找一个能让他们三个一起干又能挣到钱的打工项目，阿尔弗雷德对此并不乐观。
　　老管家并不像孩子们一样天真，现在这种社会情况，各行各业的压力都很大。因为消费急剧缩减，所有行业都在裁员，兼职本来就很不好找。
　　迪克和提姆还完全是新手，基本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种会招兼职的店需要的是一上手就能干活的熟练工，他们可没时间也没成本去培养新手。
　　更何况这三个人还想一起干，明显就是没拿打工赚钱当回事，杰森要是自己干还好，三个人一起，他还得负责带两个新手，就更没法专心工作了，实在是赚钱无望。
　　但要不怎么说是蝙蝠侠优选，能被布鲁斯选中的人运气有差的吗？罗宾们刚发愁要干哪一行，席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向他们说明了情况之后，罗宾们都很兴奋，以最快的速度跑来了医院，在对康斯坦丁表达了一番夹杂着嘲笑的关心之后，他们开始讨论要如何运行搬家公司。
　　三个兴奋的青少年聚在一起简直能把房顶吵破，护士来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席勒发话才让他们稍微安静一点。
　　扎坦娜也被他们吵得受不了，跟在席勒后面出了病房，并说：“反正我和渡鸦的能力差不多，我还是跟着韦伦干吧，让渡鸦去和他们一起，反正他们是同龄人。”
　　席勒也能理解扎坦娜不想带孩子的心，魔术师小姐向来没那么有耐心，罗宾们再这么吵下去，扎坦娜迟早一人给一道反语魔法全捆上。
　　相比之下，渡鸦的性格很成问题，她压抑情绪的时间过长，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如果不疏导出来，迟早有天带着能量一起爆炸。
　　而说起如何疏导情绪，如何让正常的人格回归，席勒一直倡导的是同龄人和同龄人一起玩，而不要把任何希望和情绪寄托在其他人头上。
　　韦伦对于这个安排没意见，他很讲义气，得知杰森是为了养之前孩子帮的同伴们，大方的表示把之前那辆小车租给他们，一天只收他们挣到的钱的15%，如果没挣到钱就不用交。
　　渡鸦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其实也不在乎，她现在唯一还算有兴趣的就是赚钱这事。因为攒够钱，她就可以去逛街了，她对琳琅满目的商品街感到很向往，那是她在阿泽拉斯看不到的景象。
　　在席勒离开之后，罗宾们还商讨了很多，包括车辆的运行时间、保养方法，搬家时候的顺序，每个区走哪条路线更有效率。直到病号康斯坦丁被他们吵得受不了了，才把他们一股脑的都轰了出去。
　　席勒和渡鸦一起开车回到新房子，很明显渡鸦一路上欲言又止，看起来是想问那三个陌生的男孩是谁，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是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以前是他的助手，但是现在他并不需要助手了，所以他们都在上学。”
　　“上学？是指跟着老师学习知识吗？”
　　“是的。”席勒拨转方向盘说：“不过不是你印象当中的那样一个老师带一个学生，而是很多人坐在一起向一个老师学习。”
　　“你也是老师吗？”
　　“是的，我是大学老师。”
　　“你有多少个学生？”
　　“一共大概几百个吧。”席勒说：“但只是上过我的课的在校生，研究生和博士生加起来刚好十个。”
　　渡鸦有些吃惊的张大了嘴，她在阿泽拉斯的时候所见到的师生关系是学徒制的，一个老师最多不会超过三个学生，她很难想象一个老师到底要怎么教这么多学生。
　　席勒的手一顿，然后说：“或许伱也可以去上学，学习一些现代社会的知识，至少要懂得数理化的常识，然后或许我可以教你一些心理学常识。”
　　渡鸦陷入了思考当中，她对现代社会的学校有些好奇，主要是如果她接下来要和那三个男孩一起工作，对他们嘴里的所有话题都不了解也不太好。
　　但是潜意识当中，她还是在抵抗这些。因为她觉得自己会失控，而且也并不觉得自己会用到什么数理化的知识，她可是个魔法师。
　　回了新房子之后，渡鸦一直想这些想到睡着，最后还是没有说自己想去上学，可惜第二天她就吃到了教训。
　　第二天正好是休息日，一大清早，四个人都兴致冲冲的在搬家公司门口会合，杰森从杀手鳄那里领了一大长串的单子，准备今天大展身手。
　　不过昨天车子跑了几趟没油了，他们打算先去加满一箱油，再买些备用的油放在车厢里，到了加油站之后把车停下，算好油量就开始加油了，三个男孩让渡鸦在车旁边等着，他们去旁边的超市里买其他东西。
　　渡鸦等着等着，加油站的员工就过来了，说油已经加完了，后面的车还在等着，让他们结完账把车开出去。
　　渡鸦不会开车，但她知道该怎么把车弄出去，直接用念力挪走了车子，把钱付给了加油站的员工。
　　很快几个人回来，发现车子不在原位，跑到了旁边的车位上，找到了车子和渡鸦，杰森一上驾驶位就发现了不对，油表显示油还没满。
　　对渡鸦询问了一番，杰森一拍额头说：“这是加油站惯用的伎俩，专蒙那些新手司机，不把油加满就说后面有急用的车子，让你先付钱等会儿再加，你去找他们，他们就说那员工不是他们的人，车子驶离加油位概不负责。”
　　渡鸦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她其实连汽车的运行原理都完全不懂，也不太知道油和汽车能跑起来有什么关系。反正几人让她看着她就看着，员工让她把车弄走她就把车弄走，并不知道该怎么判断对错。
　　杰森叹了口气，指了一下汽车的油表说：“这里是油表，这里能看到油有没有加满，估计是他们发现你不会开车，看着又面生，所以就骗你说加满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能回去找他们吗？”渡鸦有些生气，她体内的力量伴随着她的情绪翻涌起来。
　　提姆感觉到了不对，他赶忙走上前说：“没事，下次就知道了，好歹加了大半箱的油，也没亏太多，他们也知道我们不好惹，不敢太过分。”
　　“现在我们回去找他们，哪怕能把那几美元要回来，我们的计划也会被耽搁，还不如多跑两单多挣点钱，你们说呢？”
　　杰森虽然也有点生气，但也知道不好怪渡鸦，哥谭这座城市太特殊，外地人很难弄明白，也怪他们太兴奋，一股脑的全冲便利店去了，没留个人在这看着。
　　“没事，先上车吧，你可是我们搬家的主力。”杰森说：“就算要找回场子，也得先把活干完再说，走吧。”

第2540章 萧萧而下（二十四）
　　一路上三人都在给渡鸦科普他们干这一行可能遇到的坑。虽然他们也没有干过搬家公司，但是毕竟社会经验丰富，主要是哥谭经验丰富。
　　现在的哥谭降低的主要还是大型和恶性犯罪的数量，街头的坑蒙拐骗、小偷小摸还是差不多，这地方除了法律还有街头规则，不熟悉内情的人很容易被坑。
　　渡鸦一路上有点闷闷不乐，她以前在阿泽拉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那里的所有人都不会说谎，对她也很好。虽然她出来之前就听说有骗子，但没想到骗子居然这么厉害。
　　之前那个员工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点破绽都没有，现在渡鸦再回忆起来，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一次被骗只损失了几美元，要是下次被骗损失几百呢？
　　渡鸦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种想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骗子的冲动。但是又知道自己很难把这种冲动付诸实践，万千情绪在心里都化成了憋闷。
　　看出这个小姑娘心情不好，三个男孩就开始想办法逗她开心，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还有他们之前打比赛决胜局时刺激的经历。
　　很快渡鸦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他们也到达了第一个工作地点，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席勒不用去上课，渡鸦又正巧不在，席勒可以趁这个空闲整理他的房子了。
　　他直接变成了一团雾，家具被悉数摆放到应该在的地方，不过电视和沙发都被挪到了二楼的会客区，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客厅，一楼则被改造成了心理诊疗间。
　　别墅的面积不小，虽然比不上原来可以称得上是空旷的庄园。但也已经比席勒前世住过的任何房子都大了。所以客厅被搬到二楼也不拥挤，相反二楼会客区的窗前没有种树，采光会更好一些。
　　一楼进门的地方被改成了一个小小的接待区，用于给客人整理衣服和换鞋，紧接着就是心理诊室常见的沙发单人椅和办公桌。
　　用民居来做私人诊所有一个显著的好处就是因为邻居的装修大多都是为了居住，所以会有一种天然的温馨感。
　　而这房子本身就是爱尔兰风格的装修，绿色的墙面、红色的布艺装饰、石制的小壁炉、各式各样的木雕装饰品，这些都能很好地吸引病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放松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的采光比庄园好太多了，由于庄园历史悠久，玻璃都是古董，透光度和清晰度都不是特别高，只有在哥谭日照最充足的那几天才能把房间内的家具都照亮。
　　而且庄园窗户的窗格比较小，光照进来的时候往往被切得很碎，没有大面积的阳光，落在家具上的时候只能算是点缀，光源还是得靠灯光。
　　但是新房子虽然表面上是复古装修，但毕竟是现代别墅，客厅的一整面墙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都是高档货，清晰明亮，还能调整透光度。
　　最后一点是席勒最喜欢的，搬完家具他就在那挑了半天，这似乎又是卢瑟集团的黑科技，可以改变玻璃对于光的过滤程度，甚至还可以把阳光转成暖光和冷光。可以说是把哥谭这为数不多的太阳光利用到了极致。
　　但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科技的出现。因为哥谭真的有很多人有此类需要，他们又想晒晒太阳。但又不想被晒化，又向往阳光明媚的日子，又怀念昏沉黑暗的生活，一切能调整太阳光的技术都会在哥谭的富人阶层大受欢迎。
　　光线在心理治疗当中非常重要，除了需要灯光来烘托氛围之外，催眠当中也会用到以不同频率进行闪烁和变化的光线。
　　灯光虽然很好，但如果能调整出非常合适的自然光那就更好了。因为有些患者会表现得对于非自然光源紧张，有些更严重的甚至能够目测灯光的频闪，诱发心源性焦虑或神经性癫痫。
　　在漫威阿卡姆疗养院的心理诊室的灯光布置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甚至包括神盾局当中席勒用于做心理治疗的那个办公室都是重新走了线路，布置了灯光的。
　　席勒显然对于客厅的灯光很满意，但是也有一些小缺点。比如是侧光不是顶光，窗外也没有足够的植物，只有修剪整齐的草坪。
　　不过正因为房子不算特别大，透过前厅能够看到后方的门，只要在后院里种点树，给人一种空间有纵深的感觉也可以。
　　坐在会客椅上是看不到厨房的，但是能够看到餐桌。所以席勒把餐桌整理得很好，铺了桌旗，摆了桌垫，依次把餐巾叠得无比整齐，还放了两瓶一模一样的鲜花。
　　席勒很喜欢的一点是这个别墅上楼的楼梯是旋转楼梯，楼梯的侧面则是书架，坐在会客椅上刚好能够看到旋转的书架。
　　席勒在里面放了大量的书，不过都不是有关于心理学的，而是各式各样名字稀奇古怪的书，比如《教你把餐巾叠成猴》。
　　因为是精神分析流派，席勒更希望病人能在完全没有防备，甚至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的时候来进行心理治疗。
　　因为说白了，问那些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席勒根本不是靠问问题来分析对方情况的，他是直接靠感受靠看。所以对方越是注意力涣散，没有防备就越好。
　　所以他会把整个治疗空间当中塞满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让病人就坐那儿看电视，根本不用理他。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恐怕会被质疑不专业。所以席勒就采取了别的办法，他更希望病人能主动跟他东拉西扯，比如问问他为什么会想把餐巾叠成猴，以及自己能不能去拿一个餐巾，试试能不能叠成猴。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席勒还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摆了不少小雕塑，有他去慈恩港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纪念品，对方如果也去过那儿，他们两个就可以聊聊旅游的经历了。
　　办公桌后面的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有一些是他在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给他拍的，有一些是教师聚餐的时候拍的，当然还有罗宾们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他们赢了球之后庆祝的纪念照。
　　其中有一些是席勒拍的，有一些是维克多、布鲁斯、安娜之类拍的，还有一些是克拉克专门为了留作纪念给他们拍的。
　　当然还少不了那个巨大的蝙蝠玩偶。作为席勒所有的收藏品当中最稀奇古怪的一个，它被摆在了楼梯书架的旁边。
　　席勒从未如此希望过来治疗的患者能够一眼就看见它并问问他这东西是哪来的，这样席勒就可以花上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他们讲他以前应对一个蝙蝠狂热爱好者并被他塞了这么个玩偶的经历了。
　　直白点来说，席勒就是来骗诊费的，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经历心理治疗这个过程。但因为大多数心理咨询师是按小时收费。所以他得想办法在把患者拖在这的过程当中找点话聊。
　　但傲慢本身不是个非常擅长找话题的人，他没办法像贪婪那样只要按时收费，能拉着对方从盘古开天辟地聊到第七宇宙爆炸。
　　傲慢更希望病人自己找找话题，因为这样既能拖延时间，也能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哥谭和纽约的病人毕竟有所不同，哥谭人哪怕知道自己生病了，他们也对万事万物都有警惕心理。要是有个心理医生上来就问东问西，他们也会在内心打鼓，更不肯敞开心扉了。
　　所以让他们自己看到奇怪的东西并找个话题聊聊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席勒还决定雇佣蝙蝠猫过来打工。因为如果房间里有一只宠物，一些病人就可以选择聊聊他们的宠物，可爱的小动物也能降低一些病人的防备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蝙蝠猫现在有点胖，而且性格不太适合当抚慰动物。但是小氪又会讲人话，席勒怕他一张嘴把病人吓个半死。
　　布置好之后，席勒来到了房子外面，推开门模拟病人进来的过程。
　　虽然放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但是这里毕竟是一处生活化的空间，而不是办公室，有一些杂物并不奇怪。
　　推开门之后，首先吸引了注意力的就是装修风格，这座房子的前主人审美很好。虽然又红又绿，但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让人想起爱尔兰宫廷。
　　紧接着是一边靠壁炉一边靠窗户的座位，通常情况下，大部分的病人会选择离他们近的那个座位，也有些人会喜欢墙角，席勒提供了两个选择。
　　为了避免有被害妄想症的病人紧张，座位离吊灯之类会掉下来的东西很远，也没有能够反射物体的镜面，甚至就连柜门也或多或少的拿了个东西挡住，所有的花瓶、笔筒里面都放了东西，就连相框都是圆形或者椭圆形的塑料制品，没有尖锐和易碎品。
　　沙发和单人椅都不算特别柔软，背后放了个靠枕，用来支撑腰部，中央空调温度调得稍微高了一些会让人更容易犯困，就连水提供的都是和体温差不多的水，让人不会受到任何感官刺激从而清醒过来。
　　中午阳光正好，房间内安静的不得了，只有非常细微的风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房子里只有植物和书籍散发出的自然的气味，钟表的秒针发出规律的声响。
　　席勒确认这番布置效果不错，因为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之后都开始犯困了。
　　困
　　
　　

第2541章 萧萧而下（二十五）
　　咔哒！
　　轻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正在椅子上犯困的席勒惊醒，他站起来之后走到窗边，发现是邮差来了，那是把信箱上面的标志给摁下来发出的声音。
　　席勒推开门走了出去，邮差是个年轻的墨西哥裔小伙子，看到席勒走出来，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招了招手说：“你好先生，听说你是新住户。”
　　“是的，你是专程过来跟我打招呼的吗？”席勒的思维还有些迟缓，他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尖锐，于是立刻补充道：“请放心，我不会举报一个背着邮差包的陌生人，或许这会让小偷们有可乘之机。”
　　邮差意识到他在开玩笑，于是又露出了个笑容并说：“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我的工作时间很紧，而最近搬来的人不少，我没法挨家挨户打招呼。所以只能等到他们有第一封信的时候过来。”
　　“我有信件吗？”
　　“当然。”邮差把一封信件从邮差包里拿了出来。但没有直接递给席勒，而是放进了已经被打开的信箱里，然后说：“是昨天晚上寄过来的，不过并没标明地址和寄信人，或许您可以看看。”
　　邮差站在门口等着，像这类神秘信件，他一般都要确定不是危险信件或是威胁信。如果是的话，住户会要求他作证，那时候再跑回来就太麻烦了，最好的方式是在警察来之前等在原地。
　　席勒从信箱里把信拿出来，他很欣赏这个邮差的谨慎，或许这是他能在富人区工作的最大的原因。
　　信封上确实没有贴一般的标识单，这证明这是一封匿名信，而把信封一翻过来，席勒就愣住了。
　　信封的背面是歪歪扭扭的中文，前世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席勒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也觉得是鬼画符，怪不得邮差的笑容有些奇怪。
　　但他对于这些鬼画符再熟悉不过，并且鬼画符的内容也昭示了这封信的寄信人，经过仔细辨别之后，那上面写着「伱好，阿稚」。
　　“是什么奇怪的信件吗？”邮差问。
　　席勒愣是在那犹豫了十几秒没说话，但他还是说：“是我的一个熟人寄的，你知道它是怎么寄过来的吗？”
　　“抱歉先生，我看不到匿名信的邮寄流程。如果你想查的话，可能需要跑一趟邮局。但也不一定有结果，这里的邮局管理不严，我们总是会收到各类奇奇怪怪的信件。”
　　“好的，谢谢你了。”席勒掏出了两张小费递给邮差并说：“如果以后还有这类的信件，麻烦你留意一下。”
　　“我会的，慷慨的先生，不过「这类信件」指的是……”
　　“就是封面上画着这种符号的信。”
　　“那个，我之前就想问……”邮差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那是什么宗教或者魔法符号吗？会有诅咒什么的吗？”
　　“这是中文，只是写得有些奇怪，并不是什么魔法符号，也没有诅咒，你可以放心。”
　　邮差明显松了一口气，对着席勒招了招手，跨上自行车之后说：“如果您确认自己收到了有威胁的信件，可以去警察局报案，之后让他们调监控，看看信件是什么时候被混进去的，或许能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再见。”
　　“谢谢，再见。”
　　席勒拿着信回了房间，坐到了之前他坐的那张椅子上，他又把信翻到了正面，看着那四个许久不见的中文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四个字的每一个字都是一笔写完。但并不是按照中国人熟悉的连笔顺序写的，而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从左到右哪个笔画更近先画哪里。
　　而且原本应该是方方正正的方块字，被写成了拖延得很长地像是字母一样的圆体，所有的方块都被变成了从右往左圈的一个圆。
　　简单来说，有一种某天中国加入苏联之后创造新文字的美。
　　席勒对这种特殊字体印象太深，导致他甚至不用看内容就知道寄信的人一定是阿纳托利。
　　席勒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四个字，比他前世见到的还丑，阿纳托利一定是喝了。
　　在把信封拆开之前，席勒从未如此虔诚的祈祷过正文千万别是用中文写的。否则他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应该就要花在密码破译上了。
　　还好拆开信封之后，里面的正文是略显潦草的俄语。虽然也是一大堆的圈圈，但好歹不附带魔改母语的精神污染效果，勉强能读得下去。
　　“好久不见，阿稚。
　　我听说你已经了解到我还活着的消息，并且最近搬了新家，所以我给你寄来了这封信。
　　我知道你最近见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但同时他也给你带去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因为那个更令人讨厌的国家还是走上了他们注定会走的衰落之路。
　　我要和你聊聊的是我现在的工作，你应当知道。除了地表之上无数的生灵，最深邃的空间之内也有无数注视着这个宇宙的目光。
　　如果把宇宙比作一个魔方，而你们待在方块当中。不论这魔方被如何转动，你们都认为这是自身的意志。但实际上，握住魔方的手才是最重要的动力。
　　我正在试图一窥这部分的风景，所以暂时没空离开。不过我在某个有趣的宇宙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可以去找找，就当搬家之余的娱乐活动了。你的医生，阿纳托利。”
　　读完信，席勒又长叹一口气，只能说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谜语人。
　　通过这封信，席勒确定了以下几件事。
　　阿纳托利确实还活着，并且也在持续关注着这个宇宙，看起来他是在宇宙深处追寻某些秘密。
　　至于为什么活着，这事很重要，是因为在席勒前世，小时候的席勒在研究所遇到阿纳托利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年轻了，而等几十年过去，席勒长大，阿纳托利已经老了，并且身体很不好，截止到他出事之前，已经徘徊在死亡边缘了。
　　他没死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席勒推测之下，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上帝给他的补偿。
　　之前说过，为了不让路西法崩溃，上帝把席勒的灵魂送走了。但是又不想让这小男孩死亡，所以路西法胡乱拉了个灵魂过来，这个灵魂可能就是阿纳托利。
　　虽说这事拯救了当时自杀的阿纳托利，并且阿纳托利还让路西法吃了个教训。但终归之后发生的一切悲剧都由此而起。
　　更重要的是，路西法对于阿纳托利的惋惜明显大于愤怒，上帝也不忍心让路西法的朋友就这么死了。所以可能之后的穿越和后来的将死未死都是上帝的手笔。
　　否则真的很难解释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是怎么穿越了这么多世界还活蹦乱跳的。
　　另外一个重要的事就是，阿纳托利找到了和他的通信渠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很难消停了。
　　至于这封信是不是阿纳托利寄的，根本不需要怀疑。除了他之外，谁也写不出这种风格的汉字，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识了属于是。
　　要说他为什么会写出这种风格的汉字，还得从当初研究所的生活说起，席勒记得研究所里没有专门教外国人中文的中文老师，只有教中国人的语文老师，而这种语文老师是不会俄语的，会俄语的翻译又不会教中文。
　　阿纳托利的中文是野路子，尤其是书写，这是一门书写难度高的离奇的语言。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学会。
　　尤其是阿纳托利没什么耐心，不想跟着字典一笔一划的写。于是就沿袭了俄语的书写风格，主打的就是一个中国人能看懂就行。
　　中国人确实能看懂，作为母语使用者。哪怕只有几个笔画在应该在的位置，通篇只有神似，也还是勉强能看懂的。
　　这种形散神也散的书写方式可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就算模仿得了外形，也模仿不了那一看就是喝了二斤伏特加写出来的神韵，可以说是最好的防伪标志了。
　　对于阿纳托利的来信，席勒并不感到非常激动，因为他知道这更多地意味着麻烦。
　　果然，甚至还没等到下午，邮差又把邮箱上的标志给摁下去了，席勒出去一看，又是一封封面上画着鬼画符的信件。
　　“说真的，先生，你这个朋友真的不是来自中国的巫师吗？”邮差看上去还是有些忐忑，他似乎笃定封面上的那些鬼画符有一定的法力。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他伸手直接把里面的信件给掏了出来。然后把信封递给邮差说：“你拿去找个地方烧了就行。”
　　邮差吓得差点把信封扔出去，席勒说：“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巫术，能够保佑你平安。”
　　邮差十分惊奇地看了一眼信封，他确实觉得信封上画的那些符号很有美感。于是他珍重地把席勒递给他的信封塞回了包里。
　　再度拿着信回去，席勒发现这封信上写的就是之前那封信上提到的一些有趣的东西，信上依旧没写这是什么。但是更具体地描述了阿纳托利把这些东西放在了什么地方。
　　“我的老家寒冷、空旷，大雪会把屋子埋到只剩屋顶上的风向标，在寒风呼啸当中旋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让人想喝了酒之后在壁炉旁倒头大睡……
　　出门之后有一片湖，湖的对面是一大片的森林，冬天的时候叶子会全部掉光，雪落在枝条上，风从树林中穿过的时候，湖的对岸像有一辆棕黑色的列车正在穿行而过。
　　还记得某天我给你带去的那一大堆漫画吗？那里面有一个我很喜欢的故事，充斥着美国式的傲慢、他们对我们的解构。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荒诞的故事……”
　　就知道阿纳托利肯定没少喝，席勒想。

第2542章 萧萧而下（二十六）
　　席勒本想现在给他写封回信，但是想了想，估计阿纳托利酒醒了之后又会拍着自己的脑袋想撤回这些发疯记录，倒也没必要这么早写信回去嘲笑他。而且他也不觉得门口的那位邮差能帮他把信寄到。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那就是准备乔迁宴，首先就是写请柬。
　　比较讲究一点的人家会定制请柬，或是有自己专门的请柬模板，而席勒不打算这么麻烦，他打算直接给自己的新房子拍个照片，然后去打印社打印成明信片作为请柬。
　　席勒去房子外面转了转，发现房子的外观不够有特点。于是他决定还是拍摄室内，拿出相机在餐厅转了两圈，又在客厅看了看，他决定还是拍摄日后诊疗的地方，也当做个广告了。
　　快门连闪，很快照片就拍好了，席勒在许多照片当中挑了一张角度光线都不错的存起来之后，开车前往社区内的打印社。
　　因为是富人区，所以他们干这活轻车熟路，席勒先去挑卡纸的克重，然后再挑打印方式，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选择了油墨彩印，在明信片的背后设置了写字的横线，很快就处理完成了。
　　之后就是购买信封和邮票，正好可以去邮局问问信的来源，邮局距离社区也不远，开车两分钟就到，席勒买了深红色的信封，因为他刚好有蓝色的火漆块。
　　有关于匿名信的来源，邮局当然什么都查不到，只说对方可能是在某个环节把信件混进去了，邮局人手一直都不足，也没法调查。
　　在回去写请柬的时候，席勒才想起来，信封和火漆块是有了。但是他的火漆章被扔在了新的办公室，他必须得去一趟学校取回来。
　　还好现在还不到高峰时期，席勒决定快去快回，开车以最快的速度朝学校驶去。在路上的时候，他发现社区边缘的几栋房子明显有搬家的痕迹，怪不得邮差说最近的新住户多。
　　车子飞驰之间，席勒在门牌上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赛迪斯·希瓦纳」。
　　那位新校长也搬过来了吗？不过看他的穿衣打扮，也不会仅仅只是个校长，他来哥谭大学任教一定有某些别的目的。
　　趁着开车的机会，席勒终于可以去翻翻思维高塔当中的资料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人物，他说怎么这么熟悉，这家伙是著名超级英雄雷霆沙赞的反派，从外表来看似乎是电影版本。
　　席勒浏览了一下希瓦纳的生平，发现这就是个倒霉蛋。
　　希瓦纳小的时候在和父母回家的路上被一个老头传送到了一处神秘空间，说要赐给他强大的力量。
　　结果这时候希瓦纳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说这老头是骗他的，他应该去触摸某个东西，当时希瓦纳年龄小，就照做了。
　　然后那个老头就说他心术不正，永远不配获得力量，把他给踢了出去，希瓦纳被吓着了，就和他父亲说了这一切，结果让他父亲分神出了车祸，导致他父亲双腿残疾，再也不能走路了。
　　他父亲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在家暴他，他哥哥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总之整个家庭变成了地狱。
　　不过希瓦纳还是考上了博士，最后重新去了老头那里，抢走了他之前想要触摸的七宗罪，就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后杀了自己的爸爸和哥哥，走上了与沙赞作对的反派之路。
　　要说席勒对于这个故事的评价，那就是这就是不学心理学只学魔法的后果。
　　任谁听了这个故事的都要问一句，这老头会说人话吗？你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弄到这里来，把人家吓得够呛。
　　弄过来就弄过来，也不做点防护措施，非得把一个本来就能蛊惑人心的强大神器放在人家旁边，结果这个小孩被蛊惑了，就说人家心术不正，真是小丑来了都要说一句哥谭市里你最狂。
　　先不管这老头是什么身份，从他的这番操作来看，他会被困在那个乌漆抹黑的空间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情商没被打死已经是奇迹了。
　　反正这又是一个人格障碍患者，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基本上也是病入膏肓，治疗的余地不是很大了。
　　弄清楚了这一点，席勒差不多就明白了希瓦纳找他又搬到这个社区是为了什么。
　　那句永远不配就是希瓦纳心灵创伤的源头，而这源头指向的正是力量。
　　那个老人告诉他，意志不够坚定，没有心怀正义之人就不配得到力量，那他就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会得到最为强大的力量。
　　而考虑到封印在那个空间里的邪恶物质是七宗罪，而渡鸦恰好又代表着七宗罪的傲慢，希瓦纳很有可能是冲着那个红发小姑娘来的。
　　不过席勒猜测他可能并不知道渡鸦就住在自己家里，否则不太可能直接找上自己。
　　他要参加自己的乔迁宴，可能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邻居当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搬到这个社区里也是一样，就是为了追踪渡鸦的踪迹。
　　席勒猜测，他可能是打上了渡鸦体内力量的主意，那力量虽然邪恶且不可控，但确实很强大，爆炸之后直接原地召唤出一个三宫魔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之前已经答应了他，这请柬肯定是要发的，只能在那天的时候让渡鸦出门了。反正看起来她也对逛街比对待在屋子里的兴趣要大。
　　来到学校取印章的时候，几名教授神色匆匆地往办公室走，席勒拦住了其中一个问了几句，才知道是新校长去工业区那边拉来了几个项目，现在正在挑选合适的项目组，教授们都赶忙去督促自己的学生待会好好表现。
　　这几个项目不算很高精尖，他们手里都有改改就能用的现成的成果，谁都想拿这种投入低、回报流程短的项目，工院一些经济状况不佳的项目组都摩拳擦掌。
　　回到办公室之后和安娜聊了两句，席勒才知道这位新校长确实厉害，昨天一天时间就给法学院那边拉了两个大案子，全都是大公司的经济纠纷，回报很高，足够养活几十个研究生和博士了。
　　医学院那边也没落下，去和中心医院以及韦恩医院都谈了很久，很多之前暂停的医疗研究项目都重启了，还附赠了很多实习机会。
　　现在全校上下对于这位校长都是一致称赞，称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强人，席勒也这么觉得。虽然他暂时还没给心理学系带来什么好处。但席勒也知道，心理学的知识要落地并转化成利润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学习时期。
　　席勒自己都觉得手下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的研究成果拿不出手，出去治病救人更沾点谋财害命的嫌疑，也确实不能要求别人公平对待。
　　结果他刚在办公室找到自己的印章，希瓦纳就来了，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说：“恭喜席勒教授，因为咱们心理学系常年以来挑学术研究论文发表的大梁，我向市政府提议，给所有研究生及博士生准备了一笔学术奖学金，之后发表的所有论文除了稿费之外，还会收到由发表刊物和影响因子决定的一笔学术表彰奖金。”
　　席勒挑了挑眉，他说：“市政府同意了？”
　　“当然，因为哥谭大学的心理学系确实是整个哥谭所有大学所有院系当中发表论文最多，影响力也最高的院系，您功不可没。”
　　席勒想，我确实功不可没，因为就我发的最多，拉高了整个心理学系的学术水平。
　　席勒走上前和希瓦纳握了握手，说：“感谢您的努力，校长先生，我正在写请柬呢，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或是星期三就会举办乔迁宴。”
　　“我一定按时到。”希瓦纳笑了笑说。
　　拿完印章开车回去的路上，席勒心情很不错，他手下的博士生和研究生经济状况都不太好，有一些还需要他补助，现在有了这笔奖金，许多人也能宽裕一些。
　　更重要的是这能勉励他们好好写论文。因为只有发了文章才有钱，哪怕是看在钱的份上，席勒之后收到的论文作业质量也应该会上升一大截，毕竟不是谁都是布鲁斯·韦恩。
　　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信箱的标志又被扣下去了，席勒走过去打开信箱发现了第三封来自于阿纳托利的信。
　　这次信上终于没有了鬼画符，打开之后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抱歉，喝多了，别在意。”
　　席勒笑了笑，准备把这封信裱起来。
　　不过他还是得抓紧时间制作请柬，要亲手写完上百张邀请函还是得花点时间的，席勒就在客厅的桌子上从傍晚写到天黑，然后又把它们一一装进信封里，封上火漆，贴上邮票，准备等明天邮差来的时候寄出去。
　　席勒刚放下笔准备活动一下肩膀，渡鸦就冲了进来说：“教授，您知道最近的商业街在哪吗？我想去逛街！”
　　“你挣了很多钱？”
　　“当然！”
　　“有多少？”
　　“500美金！”
　　“多少？！”

第2543章 萧萧而下（二十七）
　　渡鸦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十分亢奋的给席勒讲解他们今天做了些什么。
　　除了一开始的一点点小插曲，后面顺利得犹如神助，或者说罗宾们的专业素质确实过硬。虽然蝙蝠侠也没让他们当几天的助手，但他们的天赋是摆在那里的，上学也让他们学到了更多的常识知识，锻炼了思维，因此脑子更灵光了。
　　一开始他们先按照杀手鳄打出来的单子去搬家。然后他们很快就发现，单子上的某一户人家的周边也有很多人在搬家。
　　因为就像席勒所遭遇到的情况，当一个社区的环境因为城市新的开发项目而产生改变的时候，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住户选择搬离。
　　而如果这个社区周边的配套设施的衰落是必然，那差不多所有人都会在同一个时间点选择抛售房屋搬去新家，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搬家就代表着他周围有很多人在搬家。
　　现在杀手鳄所拥有的是一个小搬家公司，罗宾们开的也是小货车，和那些大型搬家公司一辆又一辆的大型厢货是比不了的。
　　他们去第一家的时候还好，好几家小搬家公司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去第二家的时候，那些大型的搬家公司就把大车横在门口，准备抢了他们的单子一起搬。
　　杰森那暴脾气怎么可能同意呢，可是其他周围小搬家公司都只能认了。因为那车一横，他们的车子又进不去，总不可能人走那么远把家具搬过来吧，大搬家公司就是看准了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罗宾们可不惯着他们毛病，他们直接让渡鸦用念力把车子举起来，从大车的上方飞过去进到社区里面搬家，然后再连车带家具一起飞出来，会魔法就是了不起。
　　大搬家公司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现在的违法成本确实是高，正是赚钱的当口。万一被警察逮进去可就亏大了，而且他们也怕打不过这群奇怪的小子，索性就由他们去了。
　　反正他们一单只搬一家，也影响不了大的搬家公司多少生意，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但罗宾们和布鲁斯所学习的最大的特质就是蹬鼻子上脸，一看大搬家公司不管他们，就开始给旁边的住户宣传，我们只要大公司一半的价钱，他们十分之一的时间和200%的安全性，那为什么选他们不选我们呢？
　　有些住户一听，也是，现在这个年代，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用更便宜的价格搬家，为什么不呢？而且这种让家具飘起来的能力确实可以减少损失，怎么算都是更划算的买卖。
　　于是有一些住户就取消了跟大搬家公司的合约，要求罗宾们帮他们搬。
　　这样一来，大搬家公司可就不乐意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抢生意，他们要求之前签合约的住户给他们赔违约金。但是迪克指使渡鸦瞅准时机，直接把住户的家具用念力搬走，强行挂在了车外面，并且强行搬到了目的地。
　　等追着家具过来的大搬家公司和住户本人到了目的地，家具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目的地的院子外面了。
　　这个时候迪克他们再撺掇着住户报警，说有人抢走了他们的家具，强行放在了他们的新家，警察过来一调查，住户检查家具发现没有损失之后再和罗宾们和解。
　　因为罗宾们当中有不少是未成年人。对于他们的处罚非常轻，哪怕是抢劫，只要没伤人，也没有损失财物，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谅解，撑死了也就判个社区劳动，而且还不用立刻劳动，是积累着时间的。
　　在住户的强烈要求之下，连社区劳动也没判，口头警告完事。
　　而因为住户的家具是被罗宾们抢走了，从理论上来说住户是受害者，遭遇了抢劫。所以无法履行合约，责任并不在住户，自然也就不用赔付大搬家公司的违约金。
　　这给那些大搬家公司的负责人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拿这帮小鬼没办法，他们好不容易才转成了合法生意。要是闹出人命来，生意又没法做了。
　　接连这么几次之后，大搬家公司也算是服了，他们不得不选择和罗宾们谈判。
　　而罗宾们就等着他们服软呢，因为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的车子不够大，很多家具都只能挂在车子外面。但是这样弄的话，渡鸦会比较累，一天也搬不了几次。
　　如果有了大车的话，渡鸦只负责把家具搬上去，情况就会好很多。但他们既买不起车，也租不起车，就只能选择白嫖大公司的了。
　　他们和那些大型的搬家公司签订了合约，相当于他们是搬运工的雇佣兵，跟着一辆车搬一趟就拿三分之一的钱，不用自己接单和开车了。
　　于是他们一下午的时间之内疯狂跟着各大搬家公司的车子搬运，渡鸦搬得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有念力和魔法。万一遇到堵车直接飞起来越过去，一点时间都不耽误。
　　而且因为大型的搬家公司车子大、车辆多，能接到那些大型的搬运项目，有的公司和工厂搬一趟就几百美金。哪怕只拿三分之一，收入也相当可观。
　　从下午一点搬到晚上九点搬了8小时，他们光是佣金就拿了1000多美金。因为渡鸦是他们当中出力最大的，所以决定一半的钱都给渡鸦，光渡鸦一个人就拿了500块。
　　席勒听完整个过程之后点了点头说：“我没想到你们会选择和他们合作。”
　　“其实一开始他们骂人很难听，我们也很生气。”渡鸦撇了撇嘴说：“但是也没办法和钱过不去，好在最后挣到钱了，不然我会想把他们都打一顿。”
　　“学会为钱低头是成长的第一步。”席勒有些感叹的说：“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商业区，大部分的门面都关门了。但我知道两条街之外有夜市，你想去逛逛吗？”
　　渡鸦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席勒把信封放好，穿上衣服拿上雨伞说：“我也没去过，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上了车，渡鸦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席勒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了？”
　　“那个，我在想，要不然我还是先把房租交了吧。”渡鸦明显是冷静了下来，她说：“毕竟现在这房子是你的，我不能在这里白住。”
　　“不急。”席勒说：“我刚刚得知学校为论文发表准备了一笔奖金，而我刚好积攒了一些文章想发，应该可以赚不少钱。”
　　“那伱不是要办派对吗？迪克说办派对会花很多钱，因为你要布置餐桌、买食物和装饰品。”
　　“我正是打算去看看装饰品。”席勒说：“夜市上会卖一些派对用的灯具，我想你可以帮我挑选一些，要时兴一点的。”
　　“你的意思是流行吗？但我也不知道流行什么。”渡鸦摇了摇头说：“我又没参加过任何派对。”
　　“你没让他们邀请你吗？”
　　“他们只在学校里有派对，我又不是他们的同学。不过他们给我看了之前他们开派对的照片，或许我可以试试。”
　　车子很快开到了夜市附近，席勒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下，他们两个步行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夜市此时正热闹。
　　这是一个集小商品、小吃摊和二手用品市场为一体的综合型夜市，也算是一个比较老的夜市了，在哥谭发展的初期，这里是附近社区的二手用品交易市场，后来有人在这里摆摊卖吃的，吸引了更多年轻的顾客和体力劳动者，让这里更为繁盛，最后就专门划出了一条街，用来当固定夜市。
　　夜市是一整条长街，头上除了路灯之外，每一排路灯中间都挂着一连串的小灯泡，把这里照的灯火通明，市井气很足。
　　“你吃晚饭了吗？”席勒问道。
　　“我们本想去吃大餐庆祝，但是杰森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他们就急忙赶过去了，我们约在明天。”
　　于是席勒开始寻找小吃摊，这里的小吃摊大同小异。要么是墨西哥热狗，要么是美式汉堡，要么就是印度菜和寿司，哥谭的本地菜也基本是一些辣卤的海鲜。
　　找了半天，席勒终于在整个夜市中央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华人的馄饨摊，看上去比较清淡，很适合吃夜宵。
　　他们刚在小摊附近坐下，席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立刻拉住了正在看菜单的渡鸦说：“压制好你的力量，待会儿别出声。”
　　“哦，席勒教授，您怎么在这儿？”希瓦纳看起来很惊奇，就仿佛完全没有料到这次偶遇，但席勒知道，他肯定是有备而来。
　　席勒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实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他所在的那个社区离这里实在太近了，许多邻居都会选择在这吃夜宵。
　　希瓦纳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来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渡鸦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席勒为什么让她保持警惕了，这人的右眼非常不对劲，散发出一种极为不祥的力量。
　　席勒却并不紧张，站在小摊旁边和希瓦纳寒暄，聊着希瓦纳在香港的经历，评论着中华小吃，很快就把话题引导到了之后的乔迁宴。
　　席勒稍微提了一下自己是来买灯具的，希瓦纳立刻热情地给席勒指路，说他在那边的二手市场看到了不少派对用具。
　　希瓦纳当然也注意到了渡鸦，但因为渡鸦的打扮实在是太普通了，她穿着夹克外套、普通的水洗牛仔裤和运动鞋，披着一头红发，看上去还有点疲惫，和在中学里看到的那些小孩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把这当成了席勒的亲戚。
　　“你女儿吗？教授。”
　　“不，我的一个远方侄女，她母亲去世，父亲脾气不好。所以来这边投奔我的，我正在给她找学校。”
　　“是吗？正好我明天打算和卡梅拉中学的校长吃饭，或许我可以……”
　　“事实上我已经有选择了，她和我一个学生的孩子玩在一块儿，她想和他们上一个学校……”
　　渡鸦早就眼疾手快地拿起手机开始查看之前派对的照片了，表现得像个十分普通的中学女孩，这打消了希瓦纳对她的怀疑，希瓦纳很快就离开了。
　　“他是来找我的。”渡鸦拉住了席勒说：“他的眼睛非常邪恶，绝不能让他得到我的力量。”
　　“放心。”席勒说：“先吃饭吧。”
　　先点菜吧
　　
　　

第2544章 萧萧而下（二十八）
　　席勒坐着的这个小吃摊的老板是福建人，主营的是面条，有福建虾面、沙茶面等等种类。但席勒并不喜欢吃面条，于是他点了一碗馄饨，渡鸦点了一碗福建面。
　　席勒听到小吃车的后面老板正在和老板娘用福建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方言说话，他们用的英语，虽然带着口音，但和客人交流很顺畅，说明来的年头已经不短了。
　　“我看到你桌子上放着个信封。”渡鸦喝了口面汤之后说：“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你遇上怪事了吗？”
　　“那不是奇怪的图案。”席勒有些无奈的说：“那是……写得不太好看的汉字。”
　　说出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席勒也有点心虚。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称不上是汉字。
　　“汉字？你有个中国朋友吗？”
　　席勒摇了摇头，但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又点了点头，他说：“我确实有中国朋友，但不是他，他是苏联人。”
　　渡鸦吸了一口冷气说：“苏联？我看报纸上说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渡鸦吸了一口面条，叹了口气之后说：“我觉得我真得去上学了，和其他人比，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你可以选择不和其他人比，但如果你想上学，我可以让阿尔弗雷德给迪克他们的学校打个电话。”
　　“那能让我入学吗？”
　　“是的。”
　　“原来外面的社会这么发达，能让所有人都很容易的上学。”渡鸦感叹道：“在阿泽拉斯，如果你想上学，要去拜访老师，老师会检查你的天赋，你还要带给他足够多的食物。”
　　“这里也是一样。”席勒解释道：“上学并不容易，只是总有人有特权。”
　　渡鸦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她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说：“看来那些男孩们就拥有着特权，他们看起来和其他人很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出，但他们好像比其他人更自由，能做很多只是因为他们想做的事。”
　　“你很羡慕他们？”
　　“有点儿吧。”渡鸦用力的吸着面条，并说：“但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你现在有了，你不是想去上学吗？”
　　“你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担心我会失控。”渡鸦皱起了眉，放下了面碗并说：“还是说你其实不知道我失控之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不过我认为你并不会失控，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不那么狂暴了吗？”
　　渡鸦撇过头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席勒用勺子捞着碗里的馄饨并说：“如果你的力量与情绪有关，会因为情绪失控而爆发，那就一定会因为情绪和缓而平静，你现在的心情不错，不是吗？”
　　“算是吧，但以前为什么不这样？”
　　“因为你一直在被要求，而没有被教导，引领你的人只是告诉你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但他没有拿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只是不断地向你重复会给你徒增压力的事实，那就是你会失控、你会失控、你会失控。”
　　“他说只要我控制好情绪……”
　　“但这并不是解决方法，他告诉你让你不会失控的方法是控制好你自己，这就像你对一个陷入困境的人说你要努力，但努力的方向是什么呢？他有教过你如何控制你的情绪吗？”
　　“他只说让我不要有任何情绪。”
　　“你知道这做不到，真理并不因蠢货重复千万遍相反的事实而改变，你没办法抵抗你的天性，这是人类的本能，这就像是对堵车的人说「只要你会飞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一样。”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在今天，你一定有那么一个瞬间完全忘记了控制情绪这码事，对吗？”
　　“是的，忙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想。”
　　“那么就这样，你的情绪会自己找到出路，一切自然而然。”
　　渡鸦好像放下了一些包袱，她长出了一口气，面汤残留在她嘴里的热气被她一起呼出来，在嘴唇旁边冒着白烟。
　　她抿了抿自己的嘴，看向席勒说：“谢谢教授，看来除了房租之外，我还要付你诊费。”
　　“这次不收费，就当为我之后的心理咨询做尝试了。”
　　席勒放下碗的时候看到餐车后面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但他只当那是送货的人，并没在意。
　　吃完之后两人朝着二手市场走去，他的乔迁宴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邻里派对。所以需要一些格外的灯光做点缀，而且要稍微活泼一些，来烘托派对的气氛。
　　但是那些用夸张字体构成字母的霓虹灯牌还是有点太超前了，席勒皱着眉从那些摊前绕了过去，但渡鸦好像很感兴趣。
　　“别想让我把这东西放在房子里。”席勒摇了摇头说：“纯粹的光污染，而且有好几处单词拼写错误。”
　　“我们都认为韦伦的公司应该有一个更显眼的招牌，或许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渡鸦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拍照，然后一路都低着头按键盘，似乎和某些人聊得很开心。
　　席勒在一处摊位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烛台。有一些也是英伦风格的，还有一些怪异又可爱，非常适合放在他的诊室里。
　　席勒努力的目标就是让他的诊疗间看上去像一个古怪巫师的收藏品间，为此他甚至愿意把阿纳托利写的那丑的要命的汉字裱起来挂在墙上，只为了坐实他古老东方巫师的身份。
　　他看好了一个章鱼烛台，章鱼有八个触手，分别向八个方向翘起来，拖着烛台的底座，章鱼有一双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大眼睛，稍微有点恐怖，但整体还是可爱的。
　　然后他又看好了一只黑猫玩偶、一个看上去像毛利人风格的木雕、一个太阳花钟、一个造型古怪的公鸡花瓶。
　　席勒认为他可以把这些东西摞起来，然后买一串灯泡缠在上面，他知道这会造成滑稽可笑的效果，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希望所有来宾能为这个后现代艺术品找到20个话题，然后自己聊到派对结束。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席勒不会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是他在最近的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他会它们每一个都编一个又长又离奇的背景故事，来填满整场派对需要的话题。
　　比如他会告诉所有人，那只章鱼其实来自一艘神秘的幽灵船，叫做大西洲号。然后他就可以讲讲自己在大西洲号上的冒险经历，当然这部分得使用受害者视角，否则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虽然离开幽灵船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抠掉人家的烛台，有点奇怪。但哥谭又不缺怪人，席勒也并不怕做其中最怪的那个，反正他连小丑都当过了。
　　席勒知道一定会有人把那个黑猫玩偶和蝙蝠猫的体型做比较，而蝙蝠猫一定会感觉到很不满，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围绕他们遇到过哪些坏脾气的猫聊上十几分钟了。
　　普通人的日常就是这样，话题既少又多，既狭隘又宽泛，围绕着他们生活当中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能聊上半天。
　　但席勒恰恰缺乏这些细节，他所有上课的日子都是两点一线，规律得没有任何改变，在日常生活中很少遇到意外。
　　他遇上的那些意外都是不能和普通人谈的。因为通常让他遇上意外的那些人都遇上了意外。
　　所以席勒要找到足够多的琐碎话题去填满这长达几个小时的宴会，让大家都有话聊。
　　融入气氛本身已经很难了，塑造气氛。尤其是塑造一个真正的欢快气氛才是席勒需要做这么多准备的原因，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很难。
　　现在他有点理解蝙蝠侠为什么要提前做那么多计划了。因为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会让席勒焦虑。
　　如果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布置的东西怎么办？如果他们对这些异状沉默不语怎么办？如果他们的注意力焦点始终在自己身上怎么办？如果这些话题不够填满整场派对怎么办？
　　解决这些问题，或者说解决席勒自己焦虑的方式就是准备预案。但是预案是准备不完的，因为预案也有可能发生意外。所以就要准备预案的预案，再这么下去，谁还分得清他和蝙蝠侠？
　　席勒总觉得自从布鲁斯变得像小丑之后，自己就开始变得像蝙蝠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和主宇宙的蝙蝠侠打交道太多被传染了。
　　渡鸦看到席勒拎的那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吃了一惊，她用念力帮席勒拖着袋子并说：“我以为你只是来买点装饰的小灯，但看起来你是想帮所有来宾做一场法事。”
　　“保持这种幽默，小姐，那会让你在学校里混得很好的。”席勒选择不正面回答。
　　他们两个人一起回了房子，渡鸦站在门边看着席勒忙活，看着他以一种更奇怪的方式把那些本来就奇怪的东西组合在一起。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这些装饰品竟然很适合这栋房子，或者说很适合席勒这个人，他站在装饰品的周围丝毫不违和。哪怕那些装饰品看上去可以用来召唤三宫魔，而席勒却穿得西装革履。但他们的气质就是古怪的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就到了宴会准备最困难的一环——确定菜单，席勒需要给每个人写一封信，确定他们的过敏原，再把那些他们不能吃的东西从菜单当中剔除出去。
　　以及这是一个可以自己准备食物的宴会。所以他还得整理一份过敏原名单寄给所有人，让他们不要带别人可能会过敏的食物。
　　这是人类进化史上最大的漏洞，席勒一边写信一边想，到底谁会对芝麻菜过敏？
　　他可能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正在冰箱翻找的渡鸦说：“我才想问，到底谁会对西兰花过敏？”
　　“这完全不同。”
　　“不，这其实一样，你不能在自己有过敏原的情况下抱怨别人也有，这并不公平。”
　　“你真该多读点书了。”
　　“难道读书就会有不同的答案吗？”
　　“读书会教会你礼貌，小姐。”

第2545章 萧萧而下（二十九）
　　门铃被准时按响了，渡鸦一开门看到一个金发女孩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大摞的资料，身后还拖着一个袋子，看上去装了很多东西。
　　“你好，不管你是谁，先帮我把这东西放进去，劳驾。”
　　渡鸦只好用念力帮她把那一大堆东西搬进了屋子，女孩紧跟着跳了进来并说：“哈莉·奎泽尔，很高兴见到你，席勒呢？”
　　“他出门去寄信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是他房子的事，不过也不着急，反正没给他带来任何好消息，先让我看看他的新房子。”
　　说完哈莉就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一边看一边点头说：“还不错嘛，既温馨又有趣，是你帮他布置的吗？”
　　渡鸦确实也帮席勒抬了一些雕塑，于是她就点了点头，哈莉松了口气说：“还好，要是像在原先庄园那样布置得像个样板间，可就没法开派对了，季后赛的赛程在哪？”
　　“什么季后赛？”
　　“当然是橄榄球季后赛，拜托，你不会不看比赛吧？今年的季后赛关注度很高，应该把赛程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否则人们就会觉得你是个根本不看电视的乡巴佬。”
　　“我听说过橄榄球。”
　　“看来你真是个乡巴佬。”哈莉叹了口气，但语调当中没有多少恶意，只是说：“好吧，最近的打印社在哪儿？没想到还漏了这个，明明我听文森特说席勒经常会去看橄榄球赛，我还以为他懂呢，竟然连这个都不准备，大家会没话聊的。”
　　“或许他之后会准备吧。”渡鸦还是比较信任席勒的，她拿起了遥控器，准备继续看电视，哈莉又凑了过来说：“你在看重播？最近那档很火的变装秀你看了没？大家都在讨论这个。”
　　渡鸦摇了摇头说：“我好像看到过，但我不感兴趣，我想看那个木匠的节目。”
　　“拜托，那是红脖子州的老古董才会看的，到底谁会对改造农场的触碰感兴趣？快点换台，让我们看看那个变装秀……”
　　渡鸦不太想把遥控器给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孩。因为她昨晚因为出门吃夜宵就没看到节目的最后，今天白天正好有重播，她必须得看完。
　　于是席勒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在抢遥控器，沙发上的抱枕被丢得满地都是，哈莉的马尾辫被完全的扯掉了，渡鸦也不好过，被哈莉压在身底下，遥控器已经脱手而出了。
　　席勒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哈莉看到席勒来了才从沙发上起身，气喘吁吁地往后一撩头发说：“你像个野蛮人，小姐。”
　　“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用这个词形容别人。”
　　“因为如果我不用这个词，我会骂得更难听，把遥控器给我，我要看电视！”
　　“好了，女士们。”席勒换完鞋之后，转头看向哈莉拿来的那一包东西，哈莉立刻冲了过去，提起那个袋子对着席勒晃了晃，满脸得意的笑容。
　　“我知道你这个老古板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布置乔迁派对，这可不是在你那个吸血鬼庄园了，现代社区有现代的社交方式，可别指望用个什么读书会糊弄过去。”
　　“所以你带来了什么？”
　　哈莉开始一样一样的往外掏，先是拿出了一大堆洋基队的帽子，说：“你可以把它们摞在一起放在房间的角落，人们一定会注意到，他们会猜测你是这个队伍的粉丝，当然你也可以说你不是，这些帽子只是偶然得到的。然后他们就会跟你抱怨某些队的周边质量有多差起码几十分钟。”
　　“这个是老船的船桨，从我叔叔的老房子那弄来的。”哈莉又掏出了一根长长的船桨，并说：“哥谭的很多富人都有渔业经历，这里的远洋船队曾经盛极一时。如果你有一根船桨，就可以和他们回忆一下父辈的经历，这是不会出错的话题。”
　　“剩下的这些零件是一个桌上足球桌，这可不是商店里能买到的大路货，而是1897年这个公司生产的最后一批，区别就是这里面的小人都穿着当时哥谭足球队的队服，纪念款！”
　　“还有一些后院的烧烤用具，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吃烧烤。但是你不能否认后院烧烤是派对最重要的一环，他们可以就食材的新鲜度讨论上半个小时。”
　　“哦，对了，你应该已经买食材了吧？让我看看肉的质量，看起来你不常逛市场。万一被人坑了，那些人会笑话你是个……”
　　哈莉走过去拉冰箱的冷冻层的门，站在门边的席勒本想阻止她。但是已经晚了，冷冻层的门打开的一瞬间，浓郁的邪恶气息散发出来。
　　渡鸦唰的一下就飞到了空中，红发烈烈的飘在脑后，强大的力量环绕在她的周围，形成一股强劲的旋风，双眼之中散发出力量的光芒。
　　“哈莉！快关上！”
　　哈莉倒吸一口凉气，砰的一声就把冷冻层的门给关上了，渡鸦拔剑四顾心茫然，并没找到降临的恶魔在哪儿的她只好缓缓落地。
　　“怎么回事？”渡鸦左顾右盼，她说：“刚刚我感觉到了恶魔的降临，而且是很强大的那种。”
　　“你的错觉。”席勒非常肯定的说。
　　“但是我明明……”
　　“绝对是错觉。”哈莉抵着冰箱的门。
　　这个时候渡鸦也发现可能是冰箱的问题，她走了过去，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哈莉，哈莉对她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在渡鸦看不见的角落疯狂给席勒使眼色。
　　“你走开，让我看看。”渡鸦说。
　　“没什么好看的，可能刚才有一些冰箱里的化学制剂泄漏了，引起了幻觉。”席勒说：“一些没有常年维护的冰箱就是这样的。”
　　渡鸦不太懂这些现代电子设备，有些将信将疑，看到哈莉也在那拼命点头，只好暂时放下了怀疑。
　　在渡鸦用念力把哈莉带来的东西搬去后院的时候，哈莉躲在冰箱的旁边，使劲一扯席勒的袖子说：“我看到了起码五对蹄子，你怎么不把自己撑死？！”
　　“你知道那不是我。”
　　“别转移话题，你不会打算给客人们吃这个吧？”
　　“当然不是，我还没买肉呢。”
　　“但愿你说的是正常的肉……我的意思是现在不买已经晚了，不是后天就要开派对了吗？你打算直接扔给客人一头牛？”
　　“难道不是去买现成的……”
　　“拜托，你是在富人区，当然要去郊外的农场订最新鲜的肉，那起码要提前三天，还得有相熟的农场主朋友才行，让他们帮你分好，分成肉排和烤串，难不成要去市场买吗？那些肉都不是有机的，你会被嘲笑的。”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门铃被摁响了，席勒一开门竟然看到了希瓦纳的脸。
　　“你好，先生……哦，教授，您住这儿啊？我骑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听到了点动静，你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席勒摇了摇头说：“要进来坐会儿吗？”
　　“不了，您在准备宴会一定很忙，况且我也不想破坏当天的惊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我先走了。”
　　希瓦纳离开了，席勒盯着他的背影想，这是个十足十的聪明人，他一定是靠他的右眼感受到了力量的波动，所以才赶过来的。
　　如果住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可能已经被他撂倒了。但是他在发现这是席勒的一瞬间就放弃了动手的打算，这证明他对于席勒必定有所调查，所以才有所防范。
　　哈莉就好像听到了席勒的心声，等席勒转过身来的时候，哈莉看着他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调查，你刚才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请进吧，我最需要帮忙的就是我需要你来当我这场宴会的主菜」。”
　　“没时间开玩笑了。”席勒叹了口气说。
　　以前庄园的食材都是默克尔负责解决的，他们管家好像有一个群，专门负责采买，阿尔弗雷德是他们的领头人。所以食材问题从来不需要席勒担心。
　　但是现在他的管家缺席，席勒确实也没有自己买过菜。但据他前世的经验来看，市场应该是什么都能买到的。
　　这个时候他就忘记了结合美国的国情，美国的食物分为有机和非有机，大部分的廉价超市卖的都是非有机产品，都别说什么农药了，瘦肉精都是合法添加的。
　　要买有机产品要去有机超市，但是有机产品也分许多档次，比如说绿色无公害、纯素食主义有机、普通有机，价格各不一样，品类也不相同。
　　而站在鄙视链顶端的是本地有机食品，大多来自于周围的农庄。而比这更好的就是有个农场主朋友当天早上在农场现杀现吃。因为这不但证明肉很好，也证明你很有人脉。
　　对于哥谭人来说，这点尤为重要，因为哥谭的周围没有农场，大都会的农业发展也不是很好。所以能弄到农场新鲜的肉是身份的标志。
　　席勒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他也知道确实不能拿冷冻层的那些肉给客人吃，普通人是不能吃那些东西的。
　　更重要的是，渡鸦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时候，目光总是放在冷冻层上，显然是很怀疑那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席勒最近不打算打开它了。
　　很快席勒就收到了宾客们的回信，过敏原五花八门，他整理出来之后发现，好像他们同时能吃的也就只有肉了，那么肉就变成了重中之重。
　　想到农场，席勒自然会想到一个人。但他知道克拉克现在肯定很忙，席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
　　结果就在他们吃完早饭之后，后院传来一阵动静，席勒走过去一看，克拉克降落在后院的草坪上——带着一头牛和一只羊。

第2546章 萧萧而下（三十）
　　站在阳光下的克拉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席勒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超人为什么被称为人间之神。
　　如果把克拉克当做朋友，那他的身上神性其实不是很重，更多地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但如果是站在一个需要帮助的普通人的角度，超人就是真正的神。
　　“早上好，教授，我把蝙蝠猫给你带来了，顺便还带了点我的家乡特产。”克拉克指了指旁边还活着的牛和羊。
　　席勒为他打开后院的门，克拉克走了进来，看到房子内布置的一瞬间就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老天，这房子太漂亮了，这应该不是装修工的杰作吧？这些装饰品是你买的吗？教授，太出乎意料了，它们很适合这里，客人们一定会很惊讶的。”
　　克拉克总是非常擅长用一大串直白的、毫不掩饰的称赞给任何人的焦虑情绪一个大嘴巴子，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浑然天成，表现得像是完全不加思考，却总是能踩在人们最在意的点上。
　　毫不意外的是，克拉克开始问东问西，席勒抱着演练彩排的心理，开始给克拉克讲述这些雕塑和装饰品背后的故事，克拉克听得非常入神。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克拉克才回过神来，他拍了一下额头说：“哦，天哪，我都忘了，今天我还得再运一趟呢。”
　　“等等，克拉克。”席勒叫住了他并问道：“怎么会来我这儿的？”
　　“想来就来了，毕竟跑了这么多趟，捎点东西过来也不算什么的。”说着克拉克就往外走，席勒还想多问几句，但克拉克已经飞走了。
　　“你编的那些离谱故事也就只有他会信了。”蝙蝠猫舔了舔爪子说：“这么忽悠他，你都不会良心不安吗？”
　　席勒并没有理他，而是站在后院的门口注视着被拴在树上的一头牛和一只羊，头也不回的问道：“你会屠宰吗？”
　　“我当然不会，我是猫，你难道指望我干老虎和狮子的活吗？”
　　“老虎和狮子会吗？”
　　蝙蝠猫无奈的跳下来，走到门口同样看着那正在啃草坪的牛和羊并说：“我提醒过他，城市人和农村人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会宰牛宰羊的，这附近又没有屠宰场……”
　　“我需要找个有道德的屠夫。”席勒说：“尽量让它们安详地离开。”
　　蝙蝠猫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怪。而当他看到稻草人乔纳森和猪面教授瓦伦丁的时候，他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道德的定义上。
　　现在变成三个人一起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头牛和一只羊，乔纳森抱着胳膊说：“不，你不能指望我们干这个，绝无可能。”
　　“为什么？”
　　乔纳森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又指了指那头被养的膘肥体壮的牛，说：“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打得过它？”
　　“你的毒气呢？”
　　“牛害怕了会怎么做？崩溃的坐在原地大哭？还是愤怒的直线加速给我的腰来上一下，让我在轮椅上度过后半生？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席勒无言以对。
　　“如果我挨上一蹄子，我就会骨折。”瓦伦丁说：“有蹄的动物都很凶悍，而我没有对付它们的经验。”
　　“你不是个屠夫吗？”席勒问。
　　“但我擅长对付的东西没有蹄子，求生欲也不是那么强，如果你现在给我一本解剖图册……”
　　席勒叹了口气，事实就是一个好的屠夫未必是个好的屠夫。在很多情况下，动物要比人类难对付的多。因为阴谋诡计对它们是完全不起效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另一个救星登场了，那就是帕米拉，她一走进来就说：“看来克拉克已经来过了，之前他给我送植物样本的时候，我提醒他要给你送点食材，可别真启用冰箱冷冻层……”
　　“过来吧，小姐。”席勒打断了帕米拉，但这又让渡鸦十分疑惑的看了一眼冰箱的冷冻层，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因为冰箱很大，之前她翻冰箱的时候都翻的是冷藏，蔬菜和鸡蛋什么的都放在冷藏层，做简单的早饭够用了。
　　现在她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去看看冷冻层放着什么，那天那种强大的邪恶气息肯定不是幻觉。难道这位教授的冰箱里藏着个恶魔传送门？
　　帕米拉走到了后院，看到活着的牛和羊也惊呆了，她捂住额头说：“我发誓，我说让克拉克送的是食材，它们怎么还活着？”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有办法吗？”
　　“你……”帕米拉看着席勒欲言又止，她想说难道你不会屠宰吗？但是想了想，如果让会屠宰的那个人格出来，这场宴会谁是食客、谁是食材可就不好说了。
　　帕米拉召唤出了两条藤蔓，分别给牛和羊注射了神经毒剂，确保它们无声无息的死亡，也同样用藤蔓把它们的肉分离开，让草坪吸收掉血液和异味。
　　“克拉克他们怎么样了？”席勒问道。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事实上有点太成功了。”帕米拉无奈的笑了笑，走到厨房的岛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并说：“你还记不记得哥谭的黑帮老大有一个非常惊人的大计划？”
　　“那是什么？”
　　“他们打算在美国东海岸和墨西哥建立一条海底隧道，来运输某些违禁品。”
　　“是的，我听说过。”
　　“这被克拉克和哈尔实现了。”
　　“什么？”
　　“我刚听到的时候也很惊讶，但是最开始克拉克和哈尔两边飞。因为卢瑟集团愿意用远高于墨西哥本地的收购价收购墨西哥的粮食并在大都会贩卖，用来稳定粮价。”
　　接下来在帕米拉的叙述当中，席勒了解到了他们这个离谱计划落地的过程，只能说离谱中透露着合理，合理中还是有一丝离谱。
　　大多数人都知道，其实农产品本地的收购价格是很低的，而到了市场终端之所以卖的那么贵，绝大多数都是运输和保存成本。
　　莱克斯的构想其实就是利用超级英雄的超能力把运输和保存成本降到最低。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在他以远低于市场价但是远高于本地收购价的价格收购墨西哥粮食的时候，奥利弗、哈尔和克拉克都疯了。
　　因为之前奥利弗的遭遇，他已经不再是瓜州革命军的领袖。但团体内部还有不少忠诚于他的人，而且这些人也正愁新一季的粮食没处卖，而反对奥利弗的人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墨西哥有大片的土地，却因为流动资金不够而无法扩大生产，大都会产生粮食危机，正愁没有利润足够低的粮食补充，他们两个一拍即合。
　　方式就是之前沟通好的，哈尔和克拉克利用自己的超能力直接飞着运粮食。
　　哈尔可以利用绿灯能量包裹大量的粮食，克拉克也可以让奥利弗在那边把粮食先装到集装箱里。然后把集装箱摞在一起，他自己像个巨型货轮一样，一股脑地把集装箱运过去。
　　但是这毕竟也需要人力，他们飞得再快，也要考虑粮食安全，一天运不了几趟。
　　于是奥利弗就提出，反正都是卖力气，干嘛不做一劳永逸的事呢？
　　于是他们一起找上了莱克斯，提出搭一条空天轨道的可能性，有了这两个超人在旁边保驾护航，只要技术不是问题，那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问题在于莱克斯不愿意这么做，因为这太招眼了，他在国会那边也不好过，时不时就要应付他们的狮子大开口，要让别人知道他还有这一手，他就更没个清静日子了。
　　所以莱克斯就提出天空是人类的领域，海底却不是，人们对于深海的探索。甚至比对于宇宙的探索还要浅显，反正你们还有亚瑟这个大杀器，不如我们直接走海底吧。
　　亚瑟听闻他们的想法之后，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完全可以帮忙。甚至这条海底隧道的搭建都可以由亚特兰蒂斯人代劳，但是亚特兰蒂斯也需要好处。
　　虽然现在的亚特兰蒂斯人已经进化成了海民。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怀念陆地的辉煌，以及人类的化学制品对于海洋的污染太大，相当于他们时时刻刻被卡脖子，也不好受。
　　亚瑟提出亚特兰蒂斯人应该拥有一片岛屿作为他们的陆上国土，也作为他们与陆地的缓冲。万一某天人类打起了核战争，把海洋都污染了，他们也好有处去。
　　正好加勒比海那边全是岛屿，而且海洋水温和，海底环境都比较适合亚特兰蒂斯人生存，奥利弗就提出他们先在加勒比海那边打一个据点下来，和亚特兰蒂斯人一同发展。
　　其实这也是逼不得已，奥利弗已经被排斥出了瓜达拉哈拉革命军，他知道这一切最终还是得靠墨西哥人自己。但他又舍不得放任那么好的土地被浪费，他就决定换个根据地，在边缘观察全局，加勒比海上的岛屿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这几方达成了协议，亚瑟带着亚特兰蒂斯人和克拉克以及哈尔一起全力建造海底隧道，莱克斯则派人派车过去大批量的往回运粮食。
　　有了粮食做资本，莱克斯就可以动一动大都会体制的根基。不过他知道不能一蹴而就，否则也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现在大都会的粮食市场仍然是自由市场。但是伴随着更多低价粮食的涌入，卢瑟集团在获取利润的同时也获得了更多的市场信心，甚至能在大萧条的状态下股价不降反升。
　　这使更多小型资本簇拥在他周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莱克斯·卢瑟想要的不是逆市而行，而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他不是打算混水摸鱼，而是想要改换新天。
　　中药是真的苦

第2547章 萧萧而下（三十一）
　　渡鸦蹑手蹑脚的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时间已是深夜，就在不久之前，席勒卧室的灯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这说明这位教授已经就寝，而渡鸦此时想下去看看冰箱。
　　今天白天所发生的诡异事件让她记忆犹新，她可不会觉得那是什么幻觉，常年掌控狂暴的力量让她对力量非常敏感，冰箱的下层绝对有什么不对劲，她必须得看看。
　　渡鸦知道这位教授有很多秘密，盲目的窥探并不礼貌。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事和恶魔有关，那她就责无旁贷，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三宫魔的阴谋。
　　从很久以前，渡鸦就知道她的父亲迟早有一天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蛊惑每一个人，让他们认为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但最终这只会给地球带来灾难。
　　渡鸦没有办法完全信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那强大又邪恶的父亲可能就隐藏在他们身后，注视着她，观察着她，要求她去履行她身为女儿的责任。
　　绝不接受这一切，渡鸦想，她还要去上学，还要参与搬家公司，还要去逛街，谁也不能毁灭这一切。
　　顺着楼梯走下去，来到厨房，走到冰箱边上的时候，渡鸦有点迟疑，因为这冰箱太普通了。
　　之前她翻了好几次冷藏层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总不能指望恶魔传送门只局限在冷冻层吧。难道恶魔有特殊癖好，只喜欢更冷的地方？
　　怀着疑虑，渡鸦伸手，手指扣在了冷冻层的边缘，厨房窗户透出微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更显凝重。
　　咔嚓一声，雨夜中的惊雷把她吓了一跳，此时渡鸦再去看房间中的陈设，只觉得处处都很恐怖，那些形状诡异的雕像在窗帘缝隙透出的冷光的映衬之下，好像每一个都有个邪异古怪的表情。
　　上帝，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到底谁举办乔迁派对会需要这么多诡异的装饰品，这些东西看上去明明就像是召唤恶魔用的祭品。
　　难道那位教授被蛊惑了？或是其实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被蛊惑了？没有人知道真相。
　　如果现在她父亲降临，没有人能帮她。
　　渡鸦开始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她扣在冰箱上的手指的力度减弱，她一咬牙，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往外一拉。
　　呼的一声，强大的力量泄露出来，她一看，冰箱内部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而她的父亲，那个可怕的恶魔正站在黑洞中央露出得意的狞笑。
　　咔嚓，又是一道惊雷，渡鸦回过神来，她的手还放在冰箱门上，冰箱门没有被打开，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但她像触电了似的收回手，用另一只手不断抚摸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把手指的指尖贴进嘴唇，忍不住去看房间内微弱灯光下那些古怪的影子。
　　砰砰砰！！
　　闪电的光芒划过，渡鸦被吓得往侧面一退，一转头看到窗前站着一个黑影，对方刚刚用力的敲了敲窗户。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恶魔，更不是鬼影，而是一个人，一个撑着雨伞的光头男人。
　　砰砰砰！
　　对方又敲了敲窗户，渡鸦不敢凑过去。因为她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她之前逛夜市吃饭时见到的那位希瓦纳先生，此时他的右眼正在黑夜当中散发着微光。
　　“你没事吧？”对方很关切的探过头来，然后指了指门，示意自己要去敲门。
　　渡鸦一愣，随后意识到，如果对方摁响门铃，肯定会把教授叫醒，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厨房发愣。
　　如果教授真和恶魔有关系，自己这样的举动一定会打草惊蛇。
　　于是渡鸦立刻冲上前拉开了窗户喊道：“先生，别按门铃，现在已经太晚了！”
　　希瓦纳停住脚步，转身走回来给探出头的渡鸦撑起了雨伞并说：“我当然知道现在很晚，我刚刚结束加班，我的房子就在前面，我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一个人呆愣的站在厨房里，你怎么了？和教授吵架了吗？”
　　“嗯，没有，我就是半夜饿了，想来找点吃的。”
　　“但你至少在那里站了四五分钟。”希瓦纳表现得很关心，他说。
　　“你得体谅我的心情，我下班回家车子抛锚，不得不走回房子，结果就在路上看到你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厨房里，好像还要伸手去够什么东西，必须得向我保证不是想去拿什么尖锐物品。”
　　“虽然我是哥谭大学的校长，但我也曾经是个老师，你要是和家长有矛盾，也不要一个人生闷气，更不要有什么极端想法，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
　　渡鸦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不过想想也是，大半夜的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厨房站了半天，还伸手去拿东西，很容易联想到是要去拿刀之类的危险物品，这么干的青少年可不在少数。
　　但她对希瓦纳仍心存忌惮，她伸手指了指希瓦纳的眼睛，希瓦纳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说：“多年前的一场意外，我失去了自己的右眼，这是我的义眼，它吓到你了吗？”
　　渡鸦本能地觉得不对，之前在夜市上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这只眼睛当中有微妙的力量流动，但是此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是她的幻觉吗？但对方说的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这个社区只有一条主路。如果想去前面的房子必然会经过这里。
　　这里是富人区，不会有什么通宵派对，民风也比较保守，大半夜的看到小女孩独自站在房子里过来问问也是正常的。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希瓦纳说：“明天白天我会和教授聊聊你的情况，你确实该去上学了。”
　　“不，别……”渡鸦本能的说，她不想让席勒知道自己半夜起来了，还想去打开他并不想让她打开的冰箱。
　　在有限的时间内，她和这位教授相处的很愉快，她认为对方是个好人，能教会她很多东西。所以即使她现在有钱也有生存能力，她也不太想离开这座房子。
　　“你真的还好吗？”希瓦纳十分担心的问道：“你看上去精神状态恍惚，席勒教授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渡鸦当然知道自己精神状态恍惚，她刚刚看到了那么恐怖的幻觉，而且现在房子里的氛围也不能称得上是宁静。和白天截然不同，房子里散落在各处的稀奇古怪的装饰品分散了她大半的注意力，她感觉躺在书架旁的那个蝙蝠玩偶一直在盯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希瓦纳问道。
　　仍保持有一定警惕的渡鸦不愿意告诉她的名字，只说了自己母亲的姓氏——「罗斯」。
　　“你是席勒教授的亲戚，但是你不姓罗德里格斯，所以你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希瓦纳顺势推测道。
　　渡鸦不想再和他多说了，她只想快点上楼睡觉，然后当做这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她必须得保证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会在明天白天把这事告诉席勒。
　　要用魔法吗？
　　渡鸦能够感知周围人的感情，甚至能够吞噬它们，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扭曲他人的思维，修改别人的记忆，但是她从来没用过这招。
　　对方不一定是个普通人，而一旦对方有反抗能力，他们两个在这里打起来，房子肯定会被毁掉。
　　可如果自己就这么转身离开，这个多事的家伙明天肯定会跟席勒教授说自己的情况。
　　渡鸦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焦虑让她死死地抓紧窗口，可这似乎被希瓦纳误会成了别的意思。
　　“你似乎很害怕席勒教授？他对你不好吗？哦，我明白了，有些事你不敢在这里说，没关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打电话给我，或是来办公室找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希瓦纳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渡鸦，渡鸦知道自己不收下名片，他肯定不会走的。于是她有些犹豫的接过了名片放回衣服里并说：“好吧，晚安，先生。”
　　“晚安，罗斯小姐。”
　　看着希瓦纳离开，渡鸦长出一口气。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希瓦纳刚刚走过的那个小巷里有个黑影，而且顺着街道的阴影跟在了他身后。
　　渡鸦回房睡觉了，回去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席勒的卧室，灯并没有亮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这位教授应该睡得很熟，这是个好消息。
　　今天天色刚黑，席勒在后院拼装烧烤架和桌上足球，这不是个好干的活。但他更不愿意去前面的厨房里听乔纳森和瓦伦丁讲那些以牛羊身体结构衍生出来的地狱笑话，那对他来说是完全的冷笑话。
　　烧烤架倒是比较好拼，用支架把碳炉给支上，上面放上烤网就行。但是这个桌上足球实在是太复杂了，先要拼出桌盘，然后再把桌腿撑上去，最后还要把小人一个一个串上去。
　　前面的部分都拼完了，但是到串小人这部分就出了问题，席勒不是完全不懂足球。但是桌上足球和普通足球有点不一样，是完全的两个体系。
　　小人的间距似乎是可以调的，但席勒并不知道调成什么样才对双方来说都公平，这东西又是个老古董，没有说明书，席勒研究了半天。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决定明天早上再弄。
　　可就在他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听到墙的外面有声音，他推开院子的后门绕出去一看，外墙侧面的角落上被画了一个笑脸。
　　席勒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果然他变得更像蝙蝠侠不是错觉，就连小丑都对他阴魂不散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席勒看到渡鸦卧室的灯黑了下去，确定这姑娘已经睡觉了，他拎上了雨伞，从阳台跳到了院子里，顺着院子的后门离开了。

第2548章 萧萧而下（三十二）
　　席勒刚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路灯底下的小丑，他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夹克，站在那儿的时候有些歪歪扭扭的，手里似乎还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此时天上已经飘起蒙蒙细雨，席勒撑开了自己的雨伞走过去并说：“你现在缠着我不放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给你那个宇宙蝙蝠侠提供方案的并不是我。”
　　“所以我现在要计较的也不是这事儿。”小丑不断地翻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并说：“另一个我找上了我，他说希望组建一个什么战队，我认为这无聊透顶。但我仍然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恐怕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席勒说，并且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是谁都想沾上屎的。
　　“那我们还是来谈谈那个方案的事儿。”小丑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说：“后天我会再策划一场银行大劫案，用来补足我被你那该死的计划弄出的亏空，就选隔壁街道的那家银行怎么样？”
　　“我其实非常好奇一件事。”面对小丑，席勒终于还是恢复了他那过于尖锐的语言风格，他说：“你到底是怎么在哥谭当中精准的搜罗到那么多笨贼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
　　小丑笑了起来，似乎是对席勒说的这个笑话很满意，他说：“我不但能够找到这么多笨贼，还能再找来更多，笨人总是自以为是，却更容易操控，我很喜欢他们。”
　　“你想让他们被击毙或是自相残杀，然后弄得满地是血。”席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果然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风格，但如果你愿意这么做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拦你呢？”
　　“如果这事发生在明天，那你后天的乔迁宴就会有极为劲爆的话题。”小丑咔嚓一声关上了打火机并说：“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开门迎宾。然后他们就会就这起发生在自己社区附近不远的凶残案件聊上整整几个小时。”
　　“他们会开始担忧社区的安全状况，希望能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会怨天怨地，然后再聊起最近也不景气的经济状况，那样你就会完全从社交当中解放出来，只跟着迎合几句就行。”
　　小丑走到了席勒的面前，故意探出脑袋凑到席勒的眼前说：“我很擅长把事闹大，你知道我的本领，所以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小丑精准地说出了席勒心中所想，“一个完美的逃避机会比你现在所做的所有琐碎的事都更有效，而你其实也根本就不在意会死多少人，根本就没有普世道德。”
　　“只要把事件发生的时间提前一天，你所面临的一切焦虑状况就迎刃而解了，你要这么做吗？教授。”
　　席勒沉默着不说话，小丑接着说：“其实你明明可以自己这么做，你知道只要在社区之内犯下一起大案，就顶你买一吨的装饰品，想一整天的话题。”
　　“你有这种能力，你也说过，普通人当中并非没有天才，你也完全可以当个有才能的普通人。既然如此，你还是要选择笨办法吗？那你和那些笨贼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丑一个灵活的后退躲过了席勒挥过来的伞，他能看出席勒并没真的想打他，只是想让他离远点。
　　“我说了，我只是无法接受你的这种犯案方式。”席勒抿着嘴说：“太难看了。”
　　“真的吗？”小丑开始变得有些不满了，他说：“难道你不觉得看那群人为那些无用的纸片自相残杀很有趣吗？”
　　“但那太过吵闹。”席勒露出了明显嫌弃的表情，他说：“至少会吵上三天，动手的时候，警方会拿大喇叭喊来喊去。如果死了人，救护车会拉着警笛来好几趟，拎着话筒的记者也会蜂拥而至。”
　　“他们不只会采访银行的员工，也会采访附近居民。如果保安不让他们进来，你就会看到他们在社区门口大喊大叫，说政府有意隐瞒真相。”
　　“人们会因为银行里死人这事而感到不吉利，绕路去更远的银行。于是他们就都会选择开车，社区门口会堵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抱怨、争执。”
　　席勒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说：“邻里关系会迅速恶化，为了报复邻居，人们开始不再打理自己门前的草坪，乱停乱放，然后社区价值就会迅速下降……等等，你不能这么干！”
　　“为什么？”
　　“因为这会使房价下跌。”
　　“什么？”
　　“我是说，这会影响到我们社区的价值，让我刚买的房子房价下跌。”席勒强调道：“你引发的混乱会让我的房子贬值。”
　　小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他几乎是冲了过来，然后被席勒的雨伞挡住了。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的作案方式吗？如果你不喜欢热闹，那你难道不应该谈谈你理想中的安静的作案方式是什么吗？”
　　其实席勒也在想这一点，按照刚才的话题发展，席勒说完小丑的作案方式可能会带来的混乱后果，就该谈谈他所崇尚的艺术形式了。
　　但问题是小丑作案的方式所带来的混乱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他房子才买几天，竟然现在就要贬值了？
　　确实，他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的房子。但也正因如此，可能原本他以这个价格买下来是赚了50万美金。但如果房价下跌，他不就成赚40万美金了吗？那不就相当于他三天之内就亏了10万？
　　再对比那写一篇论文只给1000多美金奖金的学术奖励，这10万不就相当于100多篇论文？天知道他写这些论文或是辅导手下的研究生和博士写出这么多论文要掉多少头发。
　　“你不能这么做。”席勒再次强调道：“如果你敢在附近的银行搞事，我就会给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一个更可怕的方案。”
　　“你才刚刚说了那不是你！”
　　“是的，所以是更可怕的方案。”席勒说：“你不会想知道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干了什么的。”
　　小丑眯起了眼睛。
　　“我想你可以看看最近的娱乐版新闻。”席勒继续说：“尤其是脱口秀的那部分，那儿可有个大明星呢。”
　　“不，我并不关心他们，我只想说……”
　　“如果你还不明白你的行动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可以给你算一笔账。不过我需要回去拿我的购房合同，你就等在这里不要……”
　　小丑转身就走。
　　他一边走一边破防的骂骂咧咧，到底是谁想听购房合同和房价贬值？他是来听这个的吗？
　　小丑没有在管身后的席勒，他愤怒地走进了一个小巷里，靠着墙，嘴里神经质般的吐出一些破碎的单词。
　　“这个该死的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庸俗的臭不可闻、无聊、无趣……”
　　从他们初见时就是这样，小丑只是想扒下席勒的人皮，他今晚来的目的也是如此。
　　席勒说要当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有很多烦恼，弄清楚具体的烦恼项目也很简单，小丑一路尾随着席勒来到夜市，看到他买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装饰品，并且肢体和神态表情说明他正在焦虑，这说明他遇到了一定的问题。
　　随后小丑袭击了邮差，从邮差的包里找到了席勒寄给其他人，询问过敏原信息的信，就知道他是想开一场派对。那么他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并且在感到焦虑是为什么也就显而易见了
　　话题，一个对于普通人而言随处可见却又难能可贵的东西。对于这群只靠别人才能活下去，一旦落单就瑟瑟发抖的社交生物来说，与同伴没有共同话题简直是地狱。
　　而如果一场社交活动的主办方没能给宾客找到足够多的共同话题，让整个派对冷场了，那完全就是一场社交灾难了。
　　席勒注定不擅长这个，因为他只是披上了一层人皮，又不是说他真的像那群庸俗又无聊的普通人每天沉浸在杞人忧天里，而由此能发展出无数的交流话题。
　　小丑非常清楚，他们这一类人的思维方式是极为高效的。因此他们几乎从不会说话不经大脑，这也导致他们没有什么思维冗余，自然也就不会说废话。
　　可社交需要的就是废话，担心也没用，没用也担心，这就是普通人的日常。如果一切尽在掌控，那就注定会养出一个哑巴，比如蝙蝠侠。
　　小丑认为席勒做的那些措施，比如准备食物、买各种各样的稀奇装饰品都是无用功，普通人花在这类交流上的时间会很短暂，兴趣来无影去无踪。
　　能让他们大量产生交流的只有恐惧。
　　所以小丑给席勒准备了个礼物来庆贺他的乔迁派对——一场能够引起羔羊们恐慌的血腥大案。
　　一旦他们感觉到恐惧，就会滔滔不绝的和同伴交流，这样即使宴会的主办者什么也不做，整个宴会也绝对不会冷场，甚至有可能他们因为害怕而想要赖在这位教授的院子里不走。甚至最后可能把他推举为整个社区的话事人，让他想办法确保他们的安全。
　　这会让席勒快速地融入这个社区，几乎完美的达成他想要当个普通人的目标，唯一的代价就是牺牲几名人质和警察而已。
　　小丑的礼物怎么会没有陷阱呢？他送上的向来都是惊吓盒子，如果席勒选择这么做了，小丑就有办法揭开他人皮的一角。
　　小丑在邮差的包里面得到的询问过敏原的信件上有对方的名字和地址。虽然不是全部的宾客，但也是邻居中的一大部分了。
　　现在的小丑手里有钱，那群在席勒的帮助下跑掉的愚蠢劫匪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手里，并给他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今晚或明天，这些曾收到过信的邻居们会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这年头大家都不宽裕，没人会拒绝天上掉馅饼。只不过这馅饼是现金总得去趟银行存起来吧？
　　因为犯罪率过高，哥谭人没有在家里储备现金的习惯，放太多钱在家里夜长梦多，他们一定会尽快前往银行。
　　上午银行会停电，他们将会被告知没办法存钱，那么就只能一股脑的在下午去了，而不幸的是，凶残的劫匪将会在下午为了与警方谈判而绑架银行的客人，并残忍的杀害他们。
　　小丑相信那位精明的警长或是蝙蝠侠很快就会发现死者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席勒的信。
　　这并不是什么确凿的证据，举办乔迁派对、询问过敏原的信件也和去银行存钱的动作没有任何关联，所以不可能凭此定罪。
　　但记者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在乎有没有足够有噱头的新闻，只要略施小计，社区的其他居民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个共同特征。
　　小丑就是要在席勒完美的人皮上烫出一个洞，只要有了这个洞，总有人会发现人皮的底下住着一个怎样的怪物。

第2549章 萧萧而下（三十三）
　　可惜小丑失算了。
　　席勒的这层人皮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他竟然真的像一个俗不可耐的普通人一样开始关心银行大劫案，可能会对周围的社区造成的房价影响。
　　小丑今天跑过来找席勒，就是因为知道席勒哪怕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会阻止。因为席勒确实并不关心到底会死多少人。
　　只要小丑提前告知，而席勒却没有阻止，那么等一连串连锁反应报应到席勒身上的时候，他也就只能怪自己了。
　　毕竟人家都提前告诉你了，你要是去阻止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小丑也经常用这招对付蝙蝠侠，明明是他做的恶。但蝙蝠侠提前知道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私利或私情没有阻止，蝙蝠侠过后就会怀疑自己。
　　小丑非常懂得如何动摇一个人，因为他知道所有人最想要什么，席勒并不适应现在的生活，他感到很焦虑，那小丑就送他全自动通关。反正席勒也没有什么道德，什么也不牺牲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谁会选不呢？
　　结果席勒在「是或非」当中选了「或」，他是不会出于道德考虑阻止银行大劫案，他会出于房价考虑。
　　这让小丑恶心透顶。
　　他可以理解一个英雄为了他那幼稚的理想主义阻止他，他可以理解一个警察为了职责所在阻止他。但他完全受不了一个普通人为了钱而阻止他。
　　因为如果是这样，场面就会变得很滑稽。
　　他可以和一个英雄来一场有关于正义和邪恶的对话，他可以和一个警察来一场有关于责任和逃避的对话。但他没办法去和一个普通人来一场有关于购房合同条款、房价指数涨跌和楼市稳定程度的对话，那实在是太像财经新闻了。
　　更何况在这种场面下，小丑未必会比一个普通人更懂楼市，那这个普通人就会变得像财经专家。而小丑就像那个坐在演播室里没话找话的普通人、主持人。
　　更可怕的是，连线环节的场外嘉宾还得他妈的是布鲁斯·韦恩。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一想到要和布鲁斯·韦恩谈论楼市和股票，小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依旧没能找到席勒的破绽，小丑憋了一口气在胸口。但他可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需要发泄，就在今晚。
　　不能以这种方式给席勒点颜色看看，那就毁了他的乔迁派对，他太懂得这群羔羊有多么胆小和懦弱，只需要一场足够凶残的凶杀案，让他们知道一个恐怖的连环杀手徘徊在周围，就能吓得他们半个月不敢出门。
　　一个身影从小巷前走了过去。
　　小丑跟了上去。
　　他根本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反正对方没那个本事甩开自己。
　　借助路灯微弱的灯光，小丑看清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略显消瘦的光头男人，步伐很沉稳。但走路的姿态略显疲惫，看上去是刚刚下班。
　　看上去是在学校工作的教职人员，但一般的教职员工不会这么忙。所以他应该是个校长之类的，有可能是附近几所中小学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学。
　　要是哥谭大学的校长就好了，小丑漫无边际地想着，他会把尸体挂到学校去，让那群小屁孩儿吓得几天不敢上课，到时候席勒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就这么远远地追在这个男人身后，跟他来到了房子前面，男人伸手开锁，小丑站在远处不动，一直保持在手枪精确瞄准距离之外，在阴影当中若隐若现。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对方压力，他知道人在害怕的时候会出现更多的错误，会慌不择路，会崩溃，会惨叫，只是完全不会做有效的自卫举动。
　　小丑很喜欢看猎物崩溃的样子，他就是喜欢混乱。反正今夜还长，他有的是时间陪这家伙玩玩。
　　席勒房子的门铃被按响了。
　　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的席勒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他推开了卧室的门，却看到渡鸦正顺着楼梯往上跑。
　　渡鸦看到她露出了个慌乱的表情，席勒立刻就看出她在隐瞒些什么，渡鸦刚要张嘴说话，席勒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席勒缓缓地走下楼梯，顺着猫眼看出去，却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慌乱身影出现在门外。
　　那是邮差。
　　席勒打开了门，邮差有些虚弱的靠在门边说：“先生，有人袭击了我，他动了我的邮差包，那里面全都是您寄的信，这可能会让您有危险。”
　　席勒心绪急转，立刻就知道是谁干的了，这必然是小丑的后手，恐怕是为了把银行大劫案栽赃到自己头上。
　　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把自己寄信名单上的人都杀了就行了，就算警方找不出足够多的证据，也一定会怀疑自己，这事一旦让戈登知道，那不是自己也是自己了。
　　席勒打开了门让邮差走进来，他的手上攥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包，那正是白天他游荡在社区取件用的邮差包。
　　席勒把房子里的灯都打开，给了渡鸦一个「你的事我们等会再说」的眼神，然后对渡鸦说：“我记得楼上的卫生间里有医疗包，你去找找。”
　　渡鸦看了席勒一眼，还是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但最终还是遵循席勒的指令上了楼，她听到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听起来是邮差在讲述他的经历。
　　渡鸦一边找医疗包，一边听了一耳。反正就是邮差在送信的路上被人抓进了小巷并被打晕了，对方是从后面袭击他的，因此完全没看见脸。
　　邮差醒来之后还以为自己被抢劫了，结果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少，他发现自己送信的时间不够了，就打算赶紧去送信。
　　那个包裹里基本都是席勒的信，本来邮差就有些慌张，又赶时间，赶忙挨家挨户把信递了进去。直到信都送的差不多了，邮差翻找到底部的信的时候，才发现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可能是席勒的信件，可是信都已经投到别人信箱里了，他又没办法去把信箱打开再拿出来。
　　这可是他工作的严重失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信件，而且在信件泄露的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还是把已经泄露过的信件送到了别人手里。
　　万一有有心人在这些信件当中放了什么爆炸物或者危险品，那自己就完蛋了。就算是没有，私人信件被别人碰过或是被拿走也够他丢工作的了。
　　“我第一时间没敢来找您。”邮差有些颤抖的说：“如果您告发我，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这是我唯一的一份工作，没了它我就没办法养家了。”
　　“邮局收到信之后会拿回去记录，我回去找到了这份记录，凭借我的记忆对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没有丢失，当时我想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很快，我突然想起来街道最尽头的那座房子我没送。因为往常我都是绕一圈之后单独去送他们家，那天我送完主干道就回去了，完全把那座房子给忘了。”
　　“而我的包里也没有那幢房子的信，您给他们寄信了吗？”邮差带着希冀问道。
　　席勒想到之前开车路过的那栋房子门牌上写着希瓦纳的名字，席勒是给希瓦纳写信了的，这说明席勒寄给希瓦纳的信有可能是丢了，更可能是被小丑给拿走了。
　　原因恐怕也很简单，席勒在寄信的时候就发现社区里面绝大多数邻居的姓比较平常，都是些什么约翰逊、威尔逊之类的，只有希瓦纳这个姓氏比较特殊。
　　如果小丑想栽赃，他一定会拿走这封信。
　　席勒想告诉邮差没寄，好让他觉得没有信件丢失从而放心。因为这邮差不可能是小丑的对手，信件丢失原因也不在他。况且希瓦纳本来就不怀好意，过敏就过敏了吧。
　　席勒刚想开口说话，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邮差紧紧攥着的邮差包上。
　　如果他是今天下午才想起来信弄丢了，那他应该在下班的时候顺路过来坦白。如果他是没下定决心直到现在才敢来，那他为什么要特地带着工作时间用的邮差包？
　　楼上的渡鸦终于找到了医疗包，她提起那个小箱子走出卫生间的一瞬间，听到楼下传来了「咚」的一声。
　　她停住了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二楼的走廊，走到楼梯口向下看去。
　　邮差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头部弥漫开，站在他旁边的席勒手里拎着沾着血的雕像。
　　他抬头看向渡鸦的一瞬间，渡鸦打了个哆嗦。
　　“别拿医疗包了，小姐，去厨房拿刀。”
　　嗨害嗨

第2550章 萧萧而下（三十四）
　　渡鸦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
　　“他死了吗？”渡鸦尽量把自己挤在楼梯扶手和墙壁的缝隙里，缓缓地接受着自己刚刚目睹了一场命案的事实。
　　渡鸦生活的阿泽拉斯是个有秩序的社会。所以她甚至比那些从小接触魔法界的魔法师更懂得规则的重要性，杀人在他们那里同样是重罪，需要面对极为严苛的惩罚。而因为他们那里的社会风貌更原始，很多时候杀人要偿命。
　　席勒拎着雕像看向了她。
　　渡鸦打了个哆嗦，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我什么也没看见之类的话。
　　“你为什么要杀他？”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雕像，并把视线落在了放在沙发上的邮差包上。
　　渡鸦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从尸体的后方绕过去，走到了沙发的背面，伸手把邮差包捞了过来。
　　她没有拽邮差包的背带，而是拽着邮差包的底部。因此往后一拉一个东西就掉了下来。
　　一把巨大的剁骨刀。
　　“嘶……”
　　渡鸦立刻抬眼看向席勒，席勒的眼神肯定了她的猜想，渡鸦又看向地上倒着的邮差并说：“就算是他想杀你，他也并没有动手啊，他可能只是担心丢工作吧。”
　　渡鸦听到席勒又叹了一口气，于是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席勒，想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如果他担心丢工作想要杀人灭口，那他带的应该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渡鸦无言以对，就算她没在这个社会中生活过，也知道这里杀人效率最高的武器就是枪，有的时候枪的效率比魔法还高。因为你只需要扣动扳机，弹道飞行的轨迹几乎没有人能预判的了，谁先开枪谁就赢了。
　　枪也是个很好的自保物品，在普通人的社会里。不论你是拿枪对准别人还是对准自己，都能很好地威胁对方。万一威胁不成，也几乎没有被反杀的危险。
　　“或许……或许他买不起枪，或者他不会用枪？”渡鸦这两个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据她观察，这国家里几乎没有不会用枪的人，而且枪也很便宜，几乎随处都能买到，之前杀手鳄领着她逛的那家衣服店旁边就有一家枪店，买普通的手枪甚至不需要任何执照，成年了就行。
　　渡鸦绞尽脑汁又想了个借口，买枪应该会留下记录吧，他是不是不想被发现？毕竟被发现了，他一样要去坐牢。
　　但是很快，她发现这个理由也不成立，杰森他们就说过，这个城市一直就是这样，要么你没枪，要么你没家。
　　据渡鸦这几天的了解，能在这个年代还有份稳定工作的人生活怎么都不会太差，而且席勒住的是富人区，能在富人区工作的人就更不是什么底层劳动者了，他们是经济向下流通的第一受益人。
　　就像他们干搬家公司一样，搬有钱人家的货，对方就会多给小费，越是有钱的社区给的小费越多，这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邮差是个走街串巷的职业，恐怕收的小费也不会少。
　　所以他就不可能是快要想杀人了才去临阵磨枪的买凶器，直接从家里拿枪就可以了。
　　“那是为什么？”渡鸦百思不得其解。
　　“去厨房拿刀。”席勒轻轻往那个方向摆了摆头，渡鸦不知道理由，但她也还是这么做了。
　　她从沙发的背面绕过去，走进厨房挑了一把厨刀，刚想拿过来席勒就对她摇了摇头说：“拿那把最大的。”
　　渡鸦摆弄了一下刀架，转过来之后才发现了一把和邮差包里掉出来的差不多大的剁骨刀。
　　“普通人处理凶案现场最高效的方式是什么？”席勒突然问道。
　　这实在是太超出渡鸦的知识范畴了，她脑袋都快冒烟了。于是只能麻木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分尸。”席勒说：“如果他选择带枪，那他也还得带刀。因为枪不能用来分尸，而且枪声引起的连锁反应很可能会让他没时间分尸。”
　　“所以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他是个老手，他清楚冷兵器搏斗有风险。但是足够悄无声息，能给之后的脱罪提供足够长的时间，枪击则不行。”
　　渡鸦这才反应过来，开枪是有声音的。如果对方选择开枪，那就必须得开完枪立刻就跑，否则就太容易被逮住了。
　　但如果用刀的话，在偷袭的情况下，对方很可能反应不过来，只要对准脖子一刀，对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消音器的管理很严格，普通人没那个路子能弄到。”席勒说：“如果这包里掉出来的是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我就该怀疑他是不是个特工什么的了。”
　　“邮差是个杀手？”渡鸦有些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或许不是专业杀手，但至少曾经是个杀人犯，并且隐藏得很好。”席勒说：“他能够通过几次之内的见面判断出我是他能够使用冷兵器制服的那类人，所以他才上门了。”
　　渡鸦看了看席勒，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体，这位邮差的体型不具备压倒性优势，他并没有席勒高，也不是非常强壮。但是透过手臂衣服的形状能看出有些肌肉。
　　席勒穿了一身西装，能看出的只有他很瘦。
　　“他是从我的职业判断的。”席勒接过刀，开始扒邮差的衣服，渡鸦不敢想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只能集中注意力在他提出的话题上。
　　“他知道您是个教授。”
　　“当然，这显而易见，在这种社区，人们通常不会选择隐瞒自己的职业。因为大多都很体面，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向他介绍了我是哥谭大学的教授。”
　　“哦，我明白了。”渡鸦恍然大悟，她说：“他觉得你是那种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干过的最重的活就是拿笔写字，而他就算不是个运动健将，起码也是个体力劳动者，速度和力量应该都比你强。”
　　“显而易见的结论，但还少了一点。”
　　“警惕性？”渡鸦摸着下巴推测道：“我感觉我在街上见到的那些搬运工人或是司机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们好像总是在打量路过的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从事街头工作需要极强的警惕性。”席勒说：“尤其是在哥谭，能从上个时代的街头活下来的人，反应能力不是坐办公室的文员能媲美的。”
　　渡鸦点了点头，她也从迪克他们嘴里听说了哥谭之前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席勒已经把邮差的衣服扒干净了，但他身上的一处纹身引起了席勒的注意。
　　“他不是邮差。”席勒忽然说。
　　渡鸦再次看向他，席勒用手抚摸了一下那处纹身，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忏悔卡特尔……”
　　“那是什么？”
　　“一个贩毒组织，是美国和墨西哥之间最大的国际贩毒组织，他们一直在试图渗透哥谭，这可能是他们之前埋下的钉子。”
　　渡鸦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盯着席勒说：“你和他们打过交道？”
　　“我在他们的尸体上看到过这种纹身。”
　　“那怎么办？他们会找你的麻烦吗？”
　　“他们会不会找我的麻烦正取决于我怎么办。”席勒说：“这应该是枚很重要的钉子，要打入富人区内部可不容易。”
　　“那我们……”
　　渡鸦想到了那个答案，但是她感觉到有些害怕，指尖一直在抖，席勒看了看她，并对她说：“去把后院的雨棚拿过来，小姐。”
　　渡鸦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去了，并且能够看出她非常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但她还是去了。
　　很快蓝色的塑料布被拿了过来，渡鸦把塑料布展开，席勒看着她的动作，渡鸦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缠着衣摆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正常人应该报警。”
　　“我从来都不是正常人。”渡鸦说：“我不能失去我的房子，我还要工作和上学。要是换个房东，他们可能不会允许我拖延房租，以及随便使用他们的厨房。”
　　席勒的眼神当中带了一丝淡淡的羡慕，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如此真情实感、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普通的理由。
　　“所以你就决定帮我杀人分尸？”
　　“我……我……我们快点干吧，就要天亮了。”渡鸦像是逃避一样，把头撇到了一边说：“我从来没干过这活儿，要是不快点，我们恐怕会弄得一团糟。”
　　“不会的，小姐。”
　　席勒把塑料布铺得更平整了一些，和渡鸦一起把尸体抬到了塑料布上，并开始处理尸体。
　　渡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娴熟操作。等席勒弄完之后，塑料布上只粘上了一开始放血的一点血迹，其余的肢体、血液、内脏全部被完美地分离了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被装在了套着塑料袋的箱子里，箱子上面只压了一层纸板，并没有封口，席勒把箱子摞在一起，让渡鸦用念力搬到了他车子的后备箱里。
　　渡鸦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还在发抖，她有些紧张的看着席勒说：“我们去哪儿？”
　　“最近的生鲜市场，我们还有些蔬菜、鱼类和调料要买呢。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应该正好开门。”
　　渡鸦看向窗外，现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天亮了，她就这样看着席勒弄了那么长时间，甚至连天亮都没有注意到。
　　“难道我们不先……”
　　“这是一码事。”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附近的所有市场都是高档市场，他们不会卖不新鲜的鱼类和肉类。”
　　“所以呢？”
　　“但注定会有不新鲜的食材产生，没卖完的鱼和肉需要有个去处，这样的市场管理很严格，绝不允许员工瓜分任何剩下的东西，不新鲜的食材下场只有一个。”
　　“但为什么是生鲜超市？”渡鸦抓住了关键，她说：“他们应该也只会把这些食材扔上垃圾车吧，那为什么不等垃圾车过来？”
　　席勒转头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自己思考，渡鸦很快回过神来试探着说：“味道？”
　　席勒点了点头。

第2551章 萧萧而下（三十五）
　　“人体组织的腐烂速度是很快的。”席勒说：“和市场里不新鲜的鱼虾没有什么分别，现在天气不够冷，堆放在一起的组织不到一天时间就会产生异味，今天不是垃圾车统一收垃圾的日子。如果等到明天，这种腐败的气味不光可能引起垃圾车司机的注意，也会留在房子里。”
　　“我们还是赶快去吧。”渡鸦立刻皱起了眉说：“房子要用来举行派对，可不能留下味道。”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附近的生鲜市场，这座市场非常大，包含了日常用品、生鲜食物、家具家电等等门类，门外也是车来车往，一整个空旷的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车。
　　“最近搬迁的人很多。”席勒说，他下了车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管箱子，而是从容地紧了紧衣服，大步朝正门走去。
　　渡鸦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朝后备箱看了一眼，但又急匆匆的追上了席勒的步伐。
　　“因为大家都要办派对，所以市场人才这么多吗？”渡鸦小声的喃喃自语道：“那还会有足够多的生鲜被淘汰掉吗？”
　　“进货越多，剩的就越多。”席勒抬头看了一眼大门，对着给他们开门的保安点了点头，渡鸦像只鹌鹑似的跟在他后面，从快关闭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但是他们扔垃圾的通道在哪里呢？”渡鸦迫不及待地开始左顾右盼。
　　看到席勒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还以为席勒已经发现了。但没想到席勒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回来之后推了一辆购物车。
　　渡鸦倒吸一口凉气，她瞪大眼睛看着席勒说：“你不会是打算购物吧？那……那……”
　　“放轻松。”席勒虽然嘴上是安慰，但还是十分欣赏地盯着渡鸦看了好几眼。但他主要是欣赏渡鸦这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紧张情绪，这可比外貌什么的有吸引力多了。
　　与外界的情感通道阻塞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席勒很少感觉到真正的紧张。
　　在普通人干了坏事的时候，他会觉得所有人都盯着他，每个人都能从他身上看出线索，这是惯于社交、惯于体察他人情绪的后遗症。
　　在社交当中人们会做出一个假设，那就是对方的所有反应都因自己而起，自己要随时做好准备来应对，这种类似于应激反应一样的情绪反应会导致人们产生额外的紧张情绪。仿佛一个随时做好准备冲锋陷阵的士兵。
　　而如果根本就感受不到外界情绪，对于他人的言谈举止的指向性判断就更清晰，席勒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所有人，非常清楚地看出那些偶尔打量自己的目光也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穿西装来逛超市，而不是真的知道他车子后备箱里有什么。
　　但是渡鸦对于这些目光简直无法忍受，她一只手抓着购物车的把手都快哭了。但碍于席勒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她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
　　席勒慢慢悠悠地在超市里逛街，先是去生鲜食品区挑了一些腌制或者卤制肉类，比如培根和火腿，这是用来做冷盘的肉类。
　　在要进入蔬菜区的时候，席勒拽了拽一直在走神的渡鸦，让她进去买几种蔬菜，渡鸦像是神游一样点了点头。
　　然后才稍微反应过来，看着席勒说：“西兰花又不通过空气传播，你就这么害怕？”
　　“如果你不去，那就回车上坐着。”
　　渡鸦拔腿就走。
　　很快，渡鸦拎了两袋子蔬菜回来，席勒检查了一下蔬菜的新鲜程度，渡鸦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了，她说：“放心吧，我在阿泽拉斯也负责照管两片菜地，我最清楚蔬菜新不新鲜。”
　　“看来你很怀念在家乡的生活。”
　　提起这个，渡鸦就长叹一口气，她说：“是的，我在那里的生活很美好，但是可惜。如果我继续待在那儿，他们都会有危险，地球也会很危险。”
　　“你认为你不待在那儿，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了吗？你认为你父亲没注意到他们吗？”
　　渡鸦再次紧张了起来，她抿着嘴撇过头说：“我不知道。”
　　“如果你父亲用他们威胁你，你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渡鸦使劲地摇着头，并不像在说不知道，而是像在否认这种可能性。
　　“或许你可以让他们搬家，反正是虚无飘渺的神界，搬到哪儿不一样呢？”
　　渡鸦又开始走神，席勒见状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他们又去买了一些烧烤的用具，比如铁钎、烤网、油刷，以及一些餐巾纸和一次性桌布之类的。
　　最后席勒带渡鸦来到了服装区，渡鸦站在服装区的门口愣愣地看着招牌，席勒说：“你不是想逛街吗？”
　　“但是我们……”渡鸦简直要崩溃了，她真的很想揪着席勒的领子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后备箱里装了一整个人，散装的！
　　“来都来了。”席勒说，然后率先迈进了服装区。
　　这个超市的服装区很大，不过不卖什么定制的衣服，也没有奢侈品品牌，都是一些质量尚可。但价格偏贵的本地品牌，是中产阶级的首选。
　　渡鸦一进服装区就挑花了眼，这里和杀手鳄带她去的那种服装店可不一样，这里是大卖场，无数的衣服被挂在架子上和墙壁上，旁边还有试衣间，很多人进进出出比划着衣服的款式。
　　导购很热情地迎了过来，席勒礼貌地和她寒暄着，并说：“我的侄女要转学过来，读的是丁香花街的那所高中，在开学之前我会带她去见见老师，你认为什么衣服会比较合适？”
　　一听说丁香花街的那所高中，导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立刻领着渡鸦往另一边走，开始给她挑选见师长比较合适的衣服。
　　渡鸦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看见那些琳琅满目的她以前从来没穿过的衣服就有些走不动路，从她的眼神和姿态就能看出，现在别说他后备箱里面散装了个人，就是散装个哥斯拉她也不在乎了。
　　很快导购挑选了一大批衣服，席勒告诉导购让渡鸦自己选三套，留下了自己的卡之后就悄悄离开了。
　　他还得去处理后备箱散装的那个人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超市所有的员工都有统一的制服，而且超市的建筑内部全都是摄像头，外部也有。
　　不过外部的摄像头是有死角的，毕竟这么大一座建筑，只有蝙蝠侠才会想给这里安上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正常人都是意思意思得了。
　　席勒刚才就看到有一辆进货的车子停在超市的侧门，他走到门口把挑选的货品寄存了，然后跟保安说去挪车。
　　门口是有摄像头的，如果他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临走的时候却什么也不拎，明显很可疑，但如果是中途去挪车就很合理了。
　　席勒早就想好了计划，所以他的车子本来就是停在VIP区域，他走过去之后和区域的管理保安打了个招呼并说：“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我占了他的车位，我感到很抱歉，那位先生在哪儿呢？”
　　保安一脸茫然，他没有看到有车开到这并停下，但他想了想之后说：“如果您不是这座超市的会员却停车在这里，那确实有可能占别人的车位，他可能是看到车位被占又不想耽误时间，就先去非会员区域了。”
　　席勒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张名片，让保安代替他跟那人说声抱歉，保安点了点头，在看到席勒递过来的小费的时候，露出了个微笑。
　　其实这个所谓车位被占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席勒只是做戏做全套，以防止真有精神病人盯着他的行踪。
　　他开着自己的车子来到了侧门附近，在这里找了个车位。因为距离正门比较远，又没有客人可以进去的门，很少有人选择把车停在这儿。因为那就意味着要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很远。
　　不过正因为现在商场人多，好的车位都被占了，也有些车子找不到车位只能停在这里，席勒并不突兀。
　　超市的侧面是一片树林，树林的对面有公园，似乎就是为了隔开公园和超市。所以才建了这一片树林，这里是动手的好地方。
　　想要以非客人的姿态靠近超市，就不能穿着客人的衣服。所以席勒得先弄套制服，而这里有不少员工都是推车走路。如果他们靠近树林这一侧，就刚好在监控的死角之内。
　　席勒等了一小会就等来了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倒霉蛋，结果当然不必多说，席勒很容易就弄晕了他，并换上了他的制服。
　　他看了一下这名员工运送的货品，是一些拼装书架，他明显不是生鲜区的员工。
　　但席勒并不在乎，他把推车推到了自己的车子附近，这里距离商场主体也很远，没有摄像头。于是他有充足的时间把箱子里的拼装书架零件给拿出来放进车里，再把车里的散装人类放到拼装书架的箱子里。
　　换好之后，席勒推着推车快步朝着建筑内部走去，一路上谁也不理，步伐沉稳，理直气壮，直到来到了生鲜区的出货口。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有个员工叫住了席勒，问道。
　　席勒表现得很暴躁，他说：“是琼斯叫我来的，他说他肚子疼，垃圾车在哪儿？”
　　那位工作人员立刻就明白，这就是今天负责处理垃圾的倒霉蛋了。于是他摆了摆手，让席勒朝那边走。
　　想想就知道，处理不新鲜的鱼和肉这活谁都不爱干，本来在生鲜区工作就是又脏又累，处理生鲜垃圾那是脏中之脏，累中之累。
　　运气不好，垃圾车出意外来不了，冷库又没地方，那几天的生鲜垃圾可能就会被堆在那里，干完那一天的活，身上的味道几天都不会消散。
　　工作人员看到了货箱上席勒故意弄出去的血水，就知道今天的这生鲜垃圾还算新鲜。虽然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儿，但也不算特别恶心。
　　“算你运气好。”他说了一句，“垃圾车没堵在路上，十分钟之后就有一趟，丢完之后赶紧让你同事回来。不然待会儿来查岗，你们经理又要挨骂了。”
　　席勒沉默着点了点头，朝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他知道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好，大部分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同事关系自然就不可能处得太好，人事变动也很大，混进来轻而易举。
　　他推着车来到了垃圾口，垃圾车会直接开到垃圾口处，并把车厢对准垃圾口，垃圾进入垃圾车的过程没有员工参与。
　　去到工厂之后也是一样，这些生鲜垃圾会直接被倒进肥料堆用于堆肥，全程都是机械化处理，并没有人去检查。
　　席勒打开箱子，把一箱一箱的碎片倒了进去，可供检测的数据确实会留在通道上。但是很快，一批又一批的生鲜垃圾会被运过来，那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冲走并被覆盖。

第2552章 萧萧而下（三十六）
　　席勒回到树林的时候，被打晕的人并没有醒来，他把换下来的衣服给对方穿好，并把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口袋给翻了过来。
　　这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只是个抢劫的，目的是翻兜而不是换装，现在这种抢劫才是主流，不伤人，不抢大额财物，大部分人会自认倒霉。因为报警配合调查不一定能查得出来，还要耽误自己的工作，现在没什么比一份工作更宝贵的。
　　说不定这个人醒来之后还会庆幸自己非常谨慎，没有把任何有价值的财物放在工作服里，让这个笨贼扑了个空。
　　除此之外，普通人是没那个能力通过衣服褶皱检查自己的服装是不是被脱下来过的。
　　席勒回到服装区的时候，渡鸦已经挑好了三套衣服，看起来她已经完全把后备箱的东西忘到脑后去了，在看到席勒的一瞬间才想起来。
　　她立刻变得有些尴尬，把目光撇到了一旁的空地里，完全不去看她穿着的裙子。
　　导购给她挑了一条印着浅色碎花的裙子，搭配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这个季节在外面穿会有点冷，但是在办公室里刚刚好。
　　另外的两套一套是礼服裙，另一套是偏休闲的运动装，能看出渡鸦的眼光很好，这两套衣服都很适合她。
　　席勒要去刷卡，渡鸦拦住了他并说：“我想我可以自己付，或者我之后付给你。”
　　“等你交完房租吧。”席勒说。
　　衣服的价格比席勒想的低了很多，或者说衣服其实本来就没有那么贵，是席勒的那些定制西装贵的有点离谱了。
　　买完衣服往下走，渡鸦还是忐忑不安，她穿着新买的那套运动装，本来应该是十分青春活力的打扮。但因为她的脸上没有笑容，要么忧心忡忡，要么冷漠严肃，看上去十分别扭。
　　“我已经处理好了。”席勒说：“待会儿我会打个电话给帕米拉，让她帮忙处理剩余的部分。”
　　渡鸦知道席勒指的剩余的部分是什么，当时他们弄了好几个箱子。但是并没有把所有箱子都搬上车，还剩了两个小箱子在房间里。
　　两人到家之后，席勒才打开了那两个小箱子，那里面是手指、脚趾、生殖器和头发。
　　现在看到这些东西，渡鸦的心中已经泛不起什么波澜了，她看向席勒问道：“为什么这些要单独放在这儿？”
　　“因为比较细碎，特征又太明显。”席勒说：“这是和有蹄类动物也就是我们常吃的牲畜特征差别最大的部分，许多不够细心的凶手都是因为指骨关节或是头发发丝被发现的。”
　　渡鸦点了点头，之前她看的节目上就有历年大案的报道，她经常听到在某个下水道发现了某人的手指，或是在谁家的洗漱台附近发现了头发，确实没听说过在哪里发现了大腿骨导致凶手被抓的。
　　她想想也是，哪怕是再慌乱的凶手，在分尸的时候也会记得把整条腿给切断。因为通常情况下，你没办法扛着一条腿这么大的东西在街上招摇过市。
　　但是手指或是头发这类的小东西用个袋子装了就能丢，很多人就懒得再去弄了，直接收拾到一起丢了。
　　但是偏偏手指其实是辨别人类躯体最重要的部分，显著区别于其他任何动物，老练的刑警只要看到手指或是指关节的一部分，就能立刻判断出这是人体组织，而不是牲畜的组织。
　　帕米拉很快就来了，席勒朝着她一打开箱子，帕米拉连半分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着席勒说：“那么明天我会在哪儿看到您的艺术品呢？”
　　“没有艺术品了，小姐，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
　　帕米拉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席勒问道：“处理好了？怎么处理的？你竟然会用处理这个词？”
　　席勒显得有些无奈，只好给渡鸦递了一个眼神让她解释，渡鸦正憋了一肚子的话。
　　她这一上午可算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再不找个人说说，她就要疯了。
　　于是她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飞快的语速和极为激动甚至是亢奋的情绪开始给帕米拉讲述她昨晚到今早都经历了些什么。
　　渡鸦已经不想再隐瞒自己想看冰箱这件事儿了。而在听说她大半夜不睡觉想看看冰箱冷冻层的时候，帕米拉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在听说后面他们带着散装的人类碎片去了生鲜超市，而渡鸦对此无比担心，都快吓疯了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更古怪了。
　　希望这个小姑娘不会在冰箱的冷冻层找到散装的她父亲，帕米拉在心里想。哦，天哪，她一定是那天的地狱笑话听多了，太地狱了。
　　帕米拉在心里祈祷了两句，然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件事上，她看着席勒说：“我不得不说，教授，你搞什么鬼？你竟然会杀人分尸？！”
　　“什么？原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吗？！”渡鸦比帕米拉更惊讶，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席勒的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被恶魔蛊惑了。
　　“我的意思是，您可不会像那些蹩脚的凶手那样不珍惜尸体，您是怎么杀他的？”
　　席勒指了指旁边放在塑料布上的雕像。
　　“就这样？”帕米拉更不可置信了，他像不认识席勒一样，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席勒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前因后果，并补充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他说：“我都说了我要当个普通人，难道普通人不是这样杀人分尸的吗？”
　　“普通人怎么会杀人分尸？！”渡鸦提高了声调说。
　　“普通人不会，普通的哥谭人会。”帕米拉摸着下巴说：“如果是他想对您动手的话，那出于自保完全可以理解。而如果他真的是个有目的的毒贩，那也很难判断他到底是害怕暴露才想要杀人灭口还是就是冲着您来的。这么看来，这场凶案也不超出普通人的范畴。”
　　渡鸦震惊的目光转移到了帕米拉脸上。
　　帕米拉示意她稍安勿躁并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姑娘，如果一个不怀好意的人来了你家，并且你早就察觉出他带着凶器，你会怎么做？”
　　“嗯，报警？”
　　“但现在是半夜，社区派出所可不会这么快派人来，而他就快要动手了。”
　　渡鸦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有魔法，所以我完全可以不伤害他并把他弄晕。但我知道普通人可能做不到，他们可能要经过一番搏斗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他太不谨慎，以为拎着工作时间的用具就能让我放松警惕，同时又过分自大，认为凭他一个人拿着的冷兵器就可以制服我，他赌输了。”
　　“好吧。”帕米拉说：“这样的事在哥谭也算平常，只不过牵扯到了一个跨国组织的毒贩，还是要谨慎些，我猜测要不了多久，忏悔卡特尔和哥谭警局那边就会有动作。”
　　“所以我才请你来帮忙。”席勒看着帕米拉说：“我不知道流程对不对，但普通人应该是这么做的。要是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你的钱就不用还了。”
　　帕米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说：“没错，人情往来就是这样的，放心吧，我会给它们找个好花盆的。”
　　帕米拉高高兴兴地抱着那个箱子走了，渡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觉得问题可能是出在箱子里装的东西上。
　　假如那是一箱普通的垃圾，整个过程就太温情了，一位教授为了帮助经济状况不佳的好学生，特意请她帮了一个不那么困难的小忙来免除之前的债务，好让她能够用心学习。
　　但一想到箱子里装的是人类碎片，整个过程就显得古怪、荒诞又诡异了，教授杀人分尸，学生处理尸体。但他们还非要用普通人之间的社交方式把这一切表现出来。
　　渡鸦又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要冒烟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白天又经历了太多，席勒就催促着她上楼睡个午觉。毕竟他们下午还要做乔迁宴会最后的准备，明天晚上就要开派对了。
　　而就如帕米拉所推测的，一系列的反应比席勒想象的要更快到来。
　　首先是邮局的同事很快就发现邮差不见了，这是席勒在去收请柬回执的时候发现的，这个被称作埃尔南德斯的小伙子听起来是个模范员工，从来没有迟到早退，他今天早上没来上班，同事们就议论纷纷。
　　席勒装作不经意地开始和窗口的工作人员聊起自己的乔迁派对，对方也是闲着没事儿，就和席勒讲起自己之前搬家的经历。
　　为此席勒能够在邮局多留一会，没过多长时间，就看到了窗外闪烁的警灯。
　　看来这个叫埃尔南德斯的家伙人缘相当不错，通常只失踪这么一小会是不会有人报警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哥谭的警察现在威望很高，居民们认为不论大小事务都先报警试试看。
　　果然警察来了之后并没有急着找，而是先记录了下来，告诉他们如果天黑的时候这个小伙子还没回来，再给他们打电话。
　　如果等到天黑的时候再开始找，那在自己办完乔迁派对之前肯定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可能会闹出一些动静，但这正好丰富了他派对上的话题。
　　可开车回家的席勒还没等到家就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
　　他开车转过一个弯，只看到了颜色鲜艳的封锁线，如鱼群般游过的警车和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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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3章 萧萧而下（三十七）
　　席勒心绪如电，脑中闪过两个事实。
　　第一，这么大阵仗，戈登肯定到了。
　　第二，渡鸦还在房子里，他不可能瞒得过这位老警探。
　　但他还是没有踩下刹车，让车子以极为平稳的速度朝着警戒线开过去。直到站在警戒线前方的警察对他挥手，示意他停车，席勒才缓缓地踩下了刹车。
　　他从车里出来，发现拦住他的警察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明显是最近才来的新警员。于是他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并说：“我是这里的住户，我刚从邮局回来，请问这里是怎么了？”
　　看到席勒西装革履，手上没拿任何东西，开着名牌车，车子保养得也不错，两名警员松了一口气。
　　“先生，你们的社区发生了凶杀案，有人在一位先生的房子里被分尸了，现在我们封锁了街道正在调查。”
　　“那么我可以回到我的房子里吗？”
　　“现在暂时还不行，请您到车里等一会儿，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人员往来才能给您打开警戒线。”其中一名警察例行公事般说道。
　　席勒回到了车子里，却招手把两个警察叫过来，递给了其中一个一卷小费，那个警察心领神会的说：“抱歉，先生，但我不得不这么说，恐怕有一个可怕的连环杀手正在您社区附近游荡。如果不是特别急着回家，我建议您去住一晚酒店。”
　　“当然，我可不敢回去，可是我家里还有我那未成年的侄女，明天我还要带她去新学校见老师呢。要不然你问问你们的上司能不能把她送出来？”
　　席勒又递过去了一卷小费，两个警察捏着钱，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按理来说，警戒线是宽进严出，这样才能确保不漏掉任何一个嫌疑人。
　　但是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很需要这笔小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我帮您问问克莱警官吧。”警员的手撑在车窗框上，对着席勒点了点头，他刚要走，席勒就叫住了他，说：“可我听说重案大案都是由戈登局长亲自负责的，难道他没来吗？”
　　席勒表现出事实的担忧，因为他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经过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工作，戈登在哥谭民众当中威望很高。不但取得了上层社会的信任，在普通民众中的名声也很好，所有人都指望着他，觉得他是唯一能伸张正义的警官。
　　席勒皱起眉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似乎是在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戈登居然不来，但他心里其实巴不得戈登没来。
　　“您不知道吗？戈登警官被调往大都会的警官培训学院，做为期两周的经验分享和教学。”
　　“警官培训学院？东海岸唯一一所警官培训学院不是在芝加哥吗？”席勒有些疑惑的问。
　　“那所是新开的。”其中一个警员回答的有些含糊，他说：“东海岸的好警长都被叫过去培训了，估计一个月之内是回不来了。”
　　“那这位克莱警官……”
　　“是大概一年之前调到哥谭的。”年轻的警员回答道：“他是科班出身，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刑侦学专业，之前是哥谭重案组行为技术部门的头儿，很受戈登局长的信任。所以在他临走之前就把自己的工作全交给了他。”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在最初弥补火力不足之后，哥谭警局就不再把大把的经费花在硬件上。反而开始从软件着手，花费高薪聘请了许多技术人才。
　　现在哥谭警局可以称得上是东海岸配置最全面，技术能力最强，处理各类事故经验最多的警局，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直在坚持的戈登局长，所以被叫去搞培训倒也不奇怪。
　　但是那个位于大都会的警官学院引起了席勒的注意，东海岸真正正规的最大规模的警官学院在芝加哥，戈登也正是来自于那里，其他的都是一些警察培训学校。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一所警院加许多警校所产出的警察人才完全足够了，而且大都会向来是不缺警察的，为什么要单独设立一个警察学院，还弄这么大的阵仗？
　　席勒把疑惑暂存在心底，准备去和这位克莱警官打个招呼，两位年轻的警员把席勒的情况报告上去之后，席勒几乎是第一时间受到了邀请。
　　他走过去之后，看到了一个穿着与其他普通警员略有不同的高大白人男性，35-40岁之间，面方额阔，眼眸深邃，是那种影视剧当中常出现的警长形象。
　　在他旁边还有另一名高瘦的光头男子，他一转过头，席勒就认出他来了，那是希瓦纳校长。
　　席勒走过来，希瓦纳立刻迎了上来，他先和席勒握了握手，又拍了拍席勒的肩膀说：“还好你没事儿，教授，我可担心坏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席勒表现得很迷惑。
　　他走上前和克莱警官握了握手，这名警官用他鹰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席勒，那似乎是在观察嫌疑人的目光让席勒皱起了眉。
　　希瓦纳立刻侧身挡在了两人中间，并对着克莱介绍道：“这位是席勒罗德里格斯，哥谭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也是享誉世界的著名心理学家，他在刑侦科学和行为学方面也有建树，或许您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位被称作克莱的高大白人警官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曾在教材上看过这个名字。但职责所在，我仍需要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不要介意。”
　　“别这样，警官，席勒教授不可能是嫌疑人，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看到了那个连环杀手的背影和席勒教授的身材差距很大，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没有嫌疑。”
　　“没关系，警官，正好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席勒的目光看向希瓦纳并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回房子确认我的侄女没事。”
　　希瓦纳这才恍然大悟，有些焦急的说：“我的老天，我差点忘了这码事！席勒教授有个未成年的侄女，现在可能一个人在房子里，我们得赶紧去找她，不能放任未成年人……”
　　刚说到这儿，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席勒猛然转头，看到他的房子后院的围墙塌了，灵界视觉开启的一瞬间，他能看到一股力量从后院爆发出来，但顷刻间消失无踪。
　　他的余光撇向希瓦纳，发现希瓦纳的右眼之中也是光芒一闪，显然他也看到那股力量了。
　　几人立刻朝着席勒的房子跑去，推开大门，席勒没看见渡鸦的身影，就知道渡鸦肯定是出事了。
　　他打开正前方的房门，一推门就发现之前的雕塑堆倒在地上，蝙蝠玩偶躺在地板中央，背部被划了个口子，到处都是凌乱的搏斗痕迹。
　　再往里走，餐桌倒在地上，花瓶碎了一地，厨房的厨台和炉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冰箱倒了，正面朝下，电线被扯断了。
　　继续向前走，后院才是遭殃最深的，后院中央有了个大坑，之前没拼完的烧烤架和桌上足球的残骸还冒着烟。
　　“上帝啊……”希瓦纳发出感叹。
　　“瑞秋！瑞秋！！”席勒冲上了二楼，没有看到渡鸦的身影，他知道渡鸦已经不在这座房子里了，但还是表现出焦急的姿态。
　　警员们很快就冲了进来，开始对房子进行搜查，席勒走下来之后盯着克莱警官看了一会，面色十分严肃的说：“有人绑架了我的侄女，我必须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克莱比了个手势，让所有警员顺着围墙倒塌的方向追出去看看，警察们倾巢而出，三人离开了席勒的房子，再次回到大街上。
　　“今天晚上的时候我被吵醒了。”希瓦纳说：“我听到后院有动静，就想过去看看，刚出门就看到一个黑影沿着我家后院的围墙翻了出去。”
　　“他在我家后院留下了几个黑色塑料袋，就是外面垃圾桶常用的那种，我走过去一看，里面竟然是人类的肢体。”
　　“我吓坏了，赶紧报了警，克莱警官很快就赶到了，我认为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让这个恐怖的杀人犯离开我们的社区，所以就提议封锁了社区。”
　　说完他露出了自责的神情说：“我们应该加强对每一栋房子的防卫的，这样您的侄女就不会……但我还是有些没搞清楚那爆炸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在拼装烧烤炉。”席勒说：“如果他们之间爆发了争斗，很有可能是燃气爆炸。”
　　希瓦纳似乎也想要为这异状找个借口，立刻就点了点头说：“这也有可能，那么这个凶手和您侄女可能都受了伤，他跑不远，我提议我们要继续搜查了。”
　　“这是当然的。”克莱说：“未成年人失踪不是小事，就算并没看到她被人绑架，我们也可以做此推测，我立刻派人去查。”
　　就在这时，一名女警官挤过人群走到了克莱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克莱表现得有些不满，他说：“怎么不早点来报告？”
　　“失踪案通常需要10-24个小时的报案时间。”女警官有些为难的说：“尤其是成年人的失踪案，如果不是他们一再要求，我们是要等到晚上的。”
　　“怎么了？”席勒虽然已经心中有数，但还是故意问道。
　　“邮局的一名模范员工失踪了。”克莱皱着眉面色严肃的说道：“邮局本来就缺人，现在那个员工的活没人干，他们希望我们能快点把他找到。”
　　“装在袋子里的尸体！”希瓦纳立刻惊呼道。
　　三人又一起来到了希瓦纳的后院，案发现场没人碰过，此时是几名物证科的警察正在检查袋子外部的线索。
　　克莱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子，旁边一位年龄比较大的警察瞥了一眼席勒，席勒也看向他，这位警察是所有警察当中唯一的熟面孔，以前一直跟在戈登身后。
　　“没有头。”年长的警员双手叉腰摇了摇头说：“我们还没有打开袋子，但是从外部轮廓就能判断尸体的头部不见了。”
　　克莱明显也能判断出来，但他还是要把袋子里的肢体给拿出来，就在袋子被翻动并散发出浓郁血腥气的时候，席勒撇过头咳嗽了两声，希瓦纳也后退了两步。
　　克莱的眼睛扫过两人，席勒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希瓦纳则有些面色苍白。
　　“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害怕，教授。”克莱盯着席勒说道。

第2554章 萧萧而下（三十八）
　　“我只是觉得气味很难闻。”席勒看着袋子摇了摇头说：“我并不害怕尸体，在哥谭，没人会怕尸体。”
　　克莱盯着他看了一会之后，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又转头看向希瓦纳说：“教授，这几袋尸体是在您的房子里被发现的。但我们并没有在您房子周围发现任何脚印……”
　　“那是你们的事！”希瓦纳表现的有些愤怒，他说：“难道你要说是我把这人杀了并塞进袋子里，扔在了我家后院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来杀人的！”
　　克莱还想多问，此时那名更年长的老警察拉住了他并说：“警长，虽然一般拼尸块这件事是在物证科做的，但如果现在大多的人手回不去，那么在这里也可以，能给我们提供一块塑料布吗？”
　　“仓库里有雨棚。”希瓦纳站得更远了，并说：“你们可以用那个，但用完之后帮我丢掉，太恶心了。”
　　他们很快拿出了塑料布，铺上之后开始把尸块平放上去。一些物证组的成员开始查找指纹等线索，另一些则在拍摄尸体照片，大家都围着塑料布上的尸体忙碌。
　　那名老警察一直盯着席勒，席勒走上去看了一眼尸体，然后就明白，为什么这个警察一直盯着自己看了。
　　尸体的头颅、手指、头发和生殖器全都不见了。
　　很好，动手的人和他一样专业，席勒看到有个警察把对方的胸腔翻了过来，席勒在看到背部的那半个纹身图案的时候瞳孔骤缩。
　　忏悔卡特尔。
　　他的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在打量着对方的肤色，就明白这可能是另一个暗线，却在此时被干掉了，是谁干的？
　　“砰！！”
　　“啊！！”
　　接连的响声从房子前方响起，席勒转过头去。而此时，克莱已经如一只迅捷的狮子一般冲了出去。
　　他看到房子的信箱倒在地上，一个年轻的警官面色惊恐的站在正对信箱的门口，克莱冲过去之后，在信箱里看到了一个人头。
　　物证组的成员也跑了过来，把信箱扶了起来，而最后一个走回来的席勒听到克莱骂了一句。
　　他走过去之后发现，一颗人头直直的被卡在信箱里，物证科的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这颗头拿出来。
　　克莱叫来了社区警察，经过辨认之后他们确认，这也是这个社区的住户，住在这条街的另一头，名字叫做皮埃罗·弗洛雷斯，今年32岁，两年前结婚，妻子调去了大都会工作。
　　警官立刻开始安排人给他的家属打电话，另一些则去拦住已经陆续赶到现场的记者。
　　“老天，别让他们进来！”希瓦纳表现的很焦急，他说：“我们要维护哥谭大学的声誉，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哥谭大学校长的房子里找到了尸体，我还有好几个项目合作要谈呢！”
　　“克莱警官，你必须立刻为我洗清嫌疑。否则我不得不寻求市政府和州议会的帮助！”
　　希瓦纳加重了语气，克莱警官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压力，而席勒也说：“我需要立刻找到我的侄女，这起绑架案需要另立新案，我有权监督案件的进展……”
　　这个时候，希瓦纳看了席勒一眼，席勒假装没发现他的目光，但他其实感觉到了。
　　席勒怀疑，渡鸦就是希瓦纳趁乱弄走的，所有的这些案件，就是希瓦纳为了混水摸鱼。
　　之前席勒就发现，希瓦纳的目标很有可能是渡鸦，他需要渡鸦体内的力量。但如果自己横亘在渡鸦面前，对自己有所了解的希瓦纳没机会下手。
　　席勒认为，那个突然拿刀上门的邮差，有可能是希瓦纳控制或是挑唆的。
　　希瓦纳作为本社区的住户，有太多的理由和机会去接触邮差，很有可能就是在邮差下班的路上，随便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让它产生了可能会丢工作的惶恐，或者干脆就催眠控制了他，让他过来找席勒的麻烦。
　　希瓦纳知道席勒不简单，邮差找上门肯定没命。但同样也知道席勒要办乔迁宴，杀了人之后，除了要处理，还要准备各类宴会用的东西，总会有不在家的时候。
　　而想把自己支开，除了要给自己找点杀人分尸之类的事做之外，还必须得制造一场混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其他事情上，才能给自己更充足的作案时间。
　　那么剩下的一切就很好解释了，希瓦纳杀了个倒霉蛋，扔在了自己房子的后院，并报了警，谎称有恐怖杀人犯杀人抛尸，先把警察引过来。
　　等警察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被分尸的这个人身上的时候，再去把渡鸦绑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同时出现在两名被害者身上的忏悔卡特尔纹身标记。
　　这个组织会和希瓦纳有所关联吗？席勒不动声色的看了希瓦纳一眼，在脑中默默的回想着他的背景故事。
　　但是想来想去，也并没发现希瓦纳和美墨贩毒组织有什么联系，他家的那个公司规模也不算大，生意更是和毒品不沾边，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两个之间产生关联呢？
　　如果没有关联，死的两个人会这么巧刚好是忏悔卡特尔埋在社区里的钉子吗？
　　席勒熟悉这些搞情报的组织的手段，他们通常不会在一片区域只埋一个钉子。
　　一方面是如果只有一个，那万一断线了，整个区域就会失去控制，另一方面是他们也担心有人跳反，需要两个或者多个人互相监督。
　　两个或多个钉子之间身份必须不同，阶层也最好不一样，但却能以某些方式进行联络，邮差和住户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就说明了你的阶层，这个叫做皮埃罗的住户，很有可能伪装成了有钱的商人或是工作稳定的精英。
　　而邮差走街串巷，最利于收集情报，又能以送信的名目和住户进行接触。所以死在席勒手里的那个人则是邮差。
　　忏悔卡特尔的行动逻辑有了，但是席勒想不明白，他、渡鸦、希瓦纳，是如何与忏悔卡特尔的两名毒贩联系在一起的。
　　席勒确实得罪过忏悔卡特尔，或者不能说是得罪。当时在大西洲号上的时候，他杀了很多忏悔卡特尔的人。但那个时候他戴着面具，而且整艘船除了超能力者之外没有活口，不应该有人知道是他动的手。
　　席勒和奥利弗的联系也大多都是地下的，他们可能知道有个人在频繁和奥利弗通信，但却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为了奥利弗而来找席勒也是不成立的。
　　也有可能是，这个社区基本上是最后建成的唯一有空位的社区了。所以想在这里埋钉子的忏悔卡特尔和想搬家的席勒刚好撞到了一起。
　　但席勒不认为会有这样的巧合，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会是哪个环节呢？
　　无数的信息在席勒脑中流过，忽然，他找到了唯一一个交集。
　　席勒了然，他抿了一下嘴唇并说：“我必须得去找我的侄女，我不能允许她有危险。”
　　说完他就往警戒线外面走，立刻就有几个警察拦住了他，他回头看向克莱，希瓦纳也走过来说：“别这样，席勒，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侄女。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找他也未必找得到，还有可能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抱歉，席勒教授，为了抓捕嫌疑人，也为了社区住户的安全，警戒线只能进不能出，我认为外面的警官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你怀疑我。”席勒用了肯定句。
　　克莱微微垂下眼帘并说：“社会地位的高低和职业都不是我排除凶手的必要条件，您必须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到他们的反应，席勒知道自己内心中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于是他说：“那么就去我家吧，随便你怎么问。”
　　说完，席勒转身就走，希瓦纳也对着克莱劝说道：“我们确实应该坐下说话，但是我的屋子气味太大了，我们两个都有点接受不了，我想您也不希望我们两个受到其他因素干扰吧？”
　　克莱只好点了点头，跟在他们两个后面去了席勒的屋子。
　　一楼有些凌乱，席勒想让他们去二楼的客厅。但也知道，在两方都视自己为威胁的情况下，很难把他们请到一个距离出口很远的地方。
　　于是他只能忍受着客厅的凌乱，在沙发上坐下，克莱坐到了他对面，希瓦纳则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椅上，一边坐着一边抬头打量着房间内的布置。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克莱直接开口问道，就仿佛他笃定席勒昨晚一定出门了。
　　“我在后院听到了动静，于是就前往查看，发现我的围墙上被人画了标记，在哥谭这通常意味着你的房子将会被抢劫，我擦除了标记。”
　　克莱要求他指出标记的位置，席勒就领人过去看了，那里确实有曾被涂鸦的痕迹，席勒用的清洁液，让墙砖微微的变色了。
　　然后他们又回到了房中，克莱问道：“那么你侄女呢？她昨天晚上在房间中睡觉吗？她知道你出去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也没有在房间中睡觉，我不知道她待在客厅做什么，可能是半夜饿了，想吃东西。”
　　这是希瓦纳举起手说：“哦，我见到她了，昨天半夜我下班回家，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我怕他拿危险物品，就上去问了问，那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你们之间认识？”克莱皱着眉看向希瓦纳问道。
　　“在夜市上见过一面。”席勒说：“我在给瑞秋找学校，希瓦纳校长表示他可以帮忙。但瑞秋之前交了几个朋友，是韦恩家的养子，他想和他们上同一所学校。所以我已经联络了丁香花街的高中。”
　　听到「韦恩家的养子」，克莱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又听席勒补充道：“他们几个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如果瑞秋不出现，那几个小子肯定会找到这儿来。”
　　“我会尽快派人去找她。”克莱说。
　　他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记录，并说：“我的属下告诉我，您刚刚开车回来，请问您去哪儿了？”
　　“邮局，我去收请柬的回执。”席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乔迁宴的流程。
　　“这么说你和邮差打过交道？”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他真是有点忍不住了。但是最近以来的普通人生活，让他把那层人皮紧紧的焊死在了身上。
　　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普通人不会精神分析法」，以及「普通人说话要随和」之后，他咬着牙点了点头说：“是的，警官先生，我说了，我有过敏源询问信和请柬要寄，我、怎么、能、没接触过、邮差呢？”
　　“那么他失踪了，你为什么不报警？”
　　这话就像一只锋利的箭戳在了席勒的人皮上——这普通人他是一秒都当不下去了。

第2555章 萧萧而下（三十九）
　　“哦，是吗？在他收走我信件离开之后的一秒钟内，我就应该拿起手机报警，说他失踪了，你会向我承诺在我这么做了之后，你不会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吗？”
　　希瓦纳看出了席勒的变化，赶忙在中间打圆场说：“警官，你不能这么咄咄逼人，席勒教授和这些案子完全没有关系，他只是有些倒霉，正好碰上了……”
　　“我不认为有这么多「正好」……”
　　希瓦纳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席勒的死亡凝视逼退了，放弃伪装的席勒，叹了口气，一条腿搭到了另一条腿上，盯着克莱说：“我不得不说，特工先生，你伪装的太差劲了，如此具有引导性的询问是只有特工才会采取的手段，警察不会这么做。”
　　“因为你的上司给你安排的毫不专业的特工培训，从来不会告诉你，特工都是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你们只对你们的上司负责，你们只负责从审问对象口中问出你们上司要的结果，出了任何事，也是你们上司担着。”
　　“你们的系统当中有个隐形规则，那就是，底层特工是不存在的，是隐形人，谁做出决定谁就负责，执行者不负任何责任。”
　　“没有任何一个上司会因为其他人不满口供结果而把你们推出去顶罪。因为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只是枪而已。”
　　“但是警察是行走在地面上的人，警察系统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底层的警察除了要弄清楚真相，还需要安抚民众、应付记者。甚至是讨好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他们上司工作的人。”
　　“因为如果他们不这么做，他们就有可能丢工作、没工资，然后饿死，也有可能会得罪他们的上司被踢出主要团队，再也没有晋升的可能，甚至有可能被千夫所指，不得不灰溜溜的跑去另一个城市。”
　　“所以他们的问询也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他们需要先安抚被问询者的情绪，首先让他们冷静下来，然后再表达这是自己的职责所在，让对方不要怪罪他们，接着再从物证线索问起。因为这更容易问出下一步的指向，也更好交差。”
　　“而不是像你一样，把一个你在脑中构想出的具体事实强加给我，用引导性的询问，让我说出你想得出的答案。”
　　“你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你在特工的系统中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你的上司会在审讯开始之前告诉你，他想要什么答案。然后你将这个答案作为结果，将之前的线索作为过程，在脑中串联出一个你想要的故事。”
　　“而面对被审讯者，你所要做的唯一工作就是，想方设法的引导对面说出你设想的故事。”
　　克莱感受到了席勒目光的变化，他感觉到自己像正在被剥皮的鱼，内脏和骨骼在对面的这个男人眼中清晰可见。
　　“你的上司给了你一个有关于我的答案，而你也在这几起凶案当中找到了线索，于是你编了一个有关于我的故事。”
　　“我是一个隐藏在社区当中的连环杀手，刚搬来的时候又遇上了邮差。因为我听到邮差因我寄那么多的信而抱怨了几句，于是就对他起了杀心。”
　　“在他过来收信的时候，我叮嘱他晚些时候还会有要送的东西，让他过来一趟，并利用高昂的小费诱惑他，让他在晚些时候来到了我的房子里。”
　　“我在我的房子里残忍的杀害了他，并将他分尸并藏了起来，可我没想到，离邮局更近的皮埃罗先生，在院子里目睹了经过的邮差，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邮差在晚间来了我房子的人。”
　　“第二天清晨他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不幸的泄露了这个消息。我知道，这会让警方锁定我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所以我必须得干掉他。”
　　“可我的房子里已经藏了一个尸体，如果再有一个，浓郁的气味很快就会招来警察，我是个老手，我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所以我决定将皮埃罗先生的死栽赃给其他人。”
　　“可我刚搬来没多久，几乎完全不了解其他住户的生活习惯，这个社区当中只有一个熟人，那就是校长希瓦纳先生，我知道他经常加班到深夜。所以早上起得很晚，此时不会在房间中活动。”
　　“我和这位先生的关系也不好，就如我与以前哥谭大学的校长有过摩擦，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希望这所学校有校长。如果能利用这具尸体让对方滚蛋，就再好不过了。”
　　“但我知道，如果我就这么过去扔尸体，很容易被对方发现，也容易被对方记住我的体貌特征。于是我教唆我的侄女穿上宽松的衣服，利用灵活的身手翻过后墙，把尸体的袋子扔过去。”
　　“而我则开车去邮局，探听邮局当中的人对于邮差失踪的看法，同时猜到他们会报案的我，也可以想办法延长立案的时间，比如说些「昨天我看邮差比较累，心情不是很好」之类的话，这就能误导邮差同事和警察，让他们觉得邮差，只是翘班去休息了，延长搜寻的时间。”
　　“在确保那边没问题之后，我又开车回来，装作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者，毫无顾忌的走回你们面前。作为一个变态杀人狂，看你们被我耍的团团转而窃喜……”
　　席勒丝毫不顾及房间内沉默的氛围，以及那些聚集在门口或是房间的新警员震惊的目光，接着说：“你问我是不是见过邮差，如果我说是，你就会接着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如果我说他从我这收了很多信，你就可以问他当时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样。哪怕我说他状态很好，你也会说，我给他徒增了这么多的工作量，他不可能一点怨言都没有……”
　　“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话题引导到我到底是不是一个能够容忍别人对我态度不好的人，事实当然是我不能。哪怕你去问遍我的同事和朋友，也绝对无法得出我是一个温和的人的结论，能得到的只有我脾气不好。”
　　“如此，你就完美的推论出了我的动机。因为邮差对我无礼，所以我这个精神错乱的变态疯子就要杀了他。”
　　“手法就更好推论了，我给自己织了一张完美的人皮，事业有成的大学教授、有钱买得起豪华别墅、认识布鲁斯·韦恩等一众名流，在学术界享有盛誉。”
　　“并且每天都西装革履，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我是个社会地位极高的人，这样我出入任何场合都不会被怀疑，更不会在邮差面前引起怀疑。”
　　“所以我就有的是机会把他骗到我的家里，趁他完全不注意，用任何的钝器给他来一下，然后随便把他的尸体切开，坦然自若的前往各个场合抛尸。”
　　“或是这也不够，你们需要让我更加变态一些，我并没有把他的尸体扔掉……”
　　席勒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走到了冰箱旁边，站在冰箱的最前面，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位老警员并说：“劳驾，能帮我把这东西扶起来吗？反正你们站在那儿，本来也就是打算他一声令下，你们就过来打开冰箱揭露真相的。”
　　老警员似乎并没有感到意外，他走到了席勒身边，对着其他几个年轻的警察挥了挥手，克莱微微睁大眼睛瞪着他说：“你在干什么？！你需要服从的是我的命令！”
　　“你看，又是这样。”席勒露出了一个冷笑说：“听取嫌疑人或是围观群众的意见，从来不在你们的职责范围内。但警察必须这么做，否则他们就会吃投诉，被扣工资。”
　　“戈登手下的警察尤其如此，他们花费了你难以想象的巨大精力，在这座罪恶之城建立了自己的威信，能留到今天的警察，从来不会只听从谁的命令，他们是这座城市和市民的守卫者。”
　　在几个警员合力之下，沉重的巨大冰箱被抬了起来。在抬起的一瞬间，冷冻层的门就掉了下来，其中一个抽屉开了半边。
　　里面赫然是半条人类胳膊。
　　这个时候物证科的警察走了进来，虽然没弄明白房间中这诡异严肃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兢兢业业的汇报道：“头儿，尸体拼完了，除了缺少头皮、手指和生殖器之外，右侧三分之二小臂也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冰箱冷冻室里的那半截胳膊上，那完美符合警察的描述。
　　克莱站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说：“席勒，不论你用怎样的花言巧语来辩驳，物证无从抵赖，我想你需要……”
　　希瓦纳一把推开了他，力气巨大到让克莱直接跌在坐到了地上，这个光头男人的右眼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他几乎是疯狂的撞开了几个警察冲到了冰箱的面前。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整个冰箱的冷冻层盘踞着无与伦比的巨大邪恶之力。
　　他伸手，拽开了放着胳膊的那个抽屉，胳膊的下方冷冻着无数深红色的肉类，层层叠叠，而在抽屉的最深处，希瓦纳看到了一只蹄子。
　　在他拉开抽屉的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紫色能量可以从这小小的冰箱格栅之中释放出来，几乎填满了整个屋子，并向外扩散开去。
　　右眼越来越亮，邪恶的能量开始朝着希瓦纳的右眼涌去。
　　“啊啊啊！”
　　希瓦纳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眼睛跪下，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而在指缝朦胧的视野中，他只看到了席勒脸上的笑意，冷漠、恶劣，带有孩童般天真的幼稚。
　　我寻思人家也是一点没猜错啊

第2556章 萧萧而下（四十）
　　希瓦纳捂着眼睛抽搐着倒在地上，鲜血开始从他的眼眶中涌出，他用手不断抓挠着眼皮，留下细小的疤痕。
　　灵界视觉当中，他眼中的某些东西开始回应那邪恶的力量，似乎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而希瓦纳则在拼了命地用手挡住想要逃跑的力量。
　　但就如同稀释原理一样，能量浓度高的终究会向浓度低的扩散，受到刺激产生反应的七宗罪不满足于在待在同一个能量核心当中，而开始向着外界伸出触须。
　　希瓦纳听到了很轻地砰的一声，在无比模糊的视野之中，他抬眼看到一个黑色物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后方则是席勒的鞋尖。
　　那是一把雨伞。
　　看到雨伞的一瞬间，希瓦纳平静下来。但并非是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了，伞面上那无比复杂却十分清晰的文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当他的目光落在雨伞上的一瞬间，他眼中七宗罪的力量再也无法被遏制，倾巢而出，向着雨伞涌去。
　　一个又一个邪恶的影子欢呼雀跃着奔向雨伞，高兴得仿佛自己找到了新家，希瓦纳不断惨叫着朝着那个方向伸出手，想要挽回已经流失的力量，但可惜只是无用功。
　　希瓦纳一侧的视野逐渐模糊并黑暗下去，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失去了那些能让那些该死的说他不配的人付出代价的力量。
　　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听到了他的心声。
　　“你从来不是力量的主宰，只是力量的奴仆，人们会对一个奴隶刮目相看吗？”
　　像是魔鬼的低语。
　　“他们当然不会，他们只会站在他们正义的立场说你无比邪恶。因为在他们看来，「不争」才是最大的正义。”
　　“你不能有欲望，不能想攀登，只有待在原地等人恩赐，才能显出你天生高贵不同。若非如此，便都是邪恶的抢夺你不配得之物。”
　　“凭什么……”希瓦纳咬牙切齿地说。
　　“凭他们掌握了话语权”一声低笑传来，那个声音接着说：“那些你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只能毁掉你自己，让他们站在你的尸骨上得意地说你罪有应得。”
　　“我要杀了他们……”
　　“但你无法让他们认错，在死前，他们仍会觉得自己遭恶人毒手，而你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
　　希瓦纳沉默了，他知道事情一定会这样发展，他知道当年那个说他永远不配的人，在死前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只会痛斥他被邪恶蒙蔽了双眼，终将遭报。
　　但凭什么呢？
　　他们才是自己悲剧的源头，为了逆转悲剧，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但始终无法摆脱当日的梦魇，他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没有什么人生来不配。
　　希瓦纳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冲进来了，他听到有些人发生了争执，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再醒来时，他看到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一群人围在他的周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来自于灰色眸子的视线。
　　席勒坐在他的床边。
　　但先开口的却并非这位教授，而是另一个希瓦纳的熟人，市长罗伊。
　　“赛迪斯，你怎么搞的？之前你就说你那眼睛有问题，还不赶紧去医院看，这下好了吧？”
　　背后有人扯了扯罗伊，罗伊不满地撇了撇嘴说：“但就算这样，也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打伤你的原因，我一定会让他好看的。”
　　从黑帮时代走过来的罗伊，说话做事还带着些江湖习气，比谁都像个黑帮老大，在一群文质彬彬的教授和学生里格格不入。
　　是的，希瓦纳环顾一圈才发现，围在他周围担心地看着他的都是哥谭大学的老师和学生。
　　他像条件反射一样说：“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项目组应该进行的都还顺利吧？麻烦你们去告诉政务处一声，让他们打电话给之后洽谈的项目组，把时间推后……”
　　“都这样了，就别想着工作了。”床的另一边的维克多叹了口气，递给了希瓦纳一面镜子。
　　希瓦纳看到自己的右眼被完全的包裹在绷带里。甚至是半张脸都缠上了绷带，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就放下了镜子。
　　“医生说你右眼的眼球组织本身状况就不好，已经纤维化了，又遭受到了强烈的外部冲击，伤势非常严重，他们不得不摘除你的右眼，否则左眼也保不住。”
　　席勒用略显悲伤的语调宣布了这个结果，希瓦纳越听他的声音越耳熟，于是用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盯着他。
　　克莱警官也太过分了，后面的一个学生有些愤愤的说：“就算连环杀人犯这事很严重，也不能刑讯逼供啊，校长，您必须投诉他！”
　　“可不是投诉这么简单。”罗伊冷哼了一声说：“调查过程当中违规动用武力致人伤残，你们很快就会在法庭上见到他了。”
　　“你别太担心。”维克多给希瓦纳调整了一下病床，并说：“几个项目组的合作伙伴愿意为了你的病情调后谈判时间，项目最终还是我们的。”
　　“至于我们自己的工作，也不差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好好养病，等恢复了再来上班也不迟。”
　　“我认为你之前熬夜加班，可能是你眼球状况恶化的罪魁祸首之一。”席勒开口说道：“如果你继续这么不要命的加班，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只眼睛。”
　　他的语调有些奇异，仿佛在暗示些什么，希瓦纳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并说：“一切百废待兴，无数的活儿摆在我的手头，难道我就这么看着吗？”
　　“哦，对了，约翰，你是约翰吧？待会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我桌子的左面第二个抽屉里有个卷宗，那是新校区灯光覆盖面积缺失的事，耽误不得。否则有人走夜路摔跤就麻烦了，你帮我……”
　　“我没空！”被点到的学生猛猛后退一大步，头摇得比拨浪鼓都快，他说：“我女朋友结婚，我得去参加婚礼。”
　　希瓦纳的目光又落到了一个女学生身上，女学生也飞快地摇了摇头说：“我也没空，我要回去参加我爸爸的成年礼。”
　　这一时间，希瓦纳是看谁谁摇头，有的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有的数着地板砖的花纹，没有一个敢正眼看他。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把自己受伤利益最大化的苦肉计，希瓦纳还是感觉到心情有些复杂，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席勒。
　　“你放心养病吧。”罗伊拍了拍病床的护栏，语气中有些杀气，他说：“我才走这么几天，哥谭警局当中竟然就出现了这么个败类，我可得好好和戈登说说，你就等着吧。”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还没走出房门就掏出了手机，房间中的人只听到他渐行渐远的声音。
　　“喂？哈维吗？你现在不忙吧？麻烦你来一趟市政厅，我有些事想咨询……”
　　很快学生们带来的鲜花和礼品堆满了床头，为了不打扰校长休息，他们很快就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希瓦纳和坐在床边的席勒。
　　希瓦纳一时沉默无语。
　　他完全没有在想那天发生的事，只是盯着一束被塞到他怀里的开得正好的鲜花愣愣地出神，眼神空洞的好像什么也没在想。
　　直到席勒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希瓦纳回过神来，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席勒并问道：“那天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昏倒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席勒也回想起来，看到希瓦纳倒下，他嘴角的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秒钟不到，他以最快的速度缝好了自己人皮上的漏洞，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后退两步。
　　克莱所在的角度被沙发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倒下去的希瓦纳怎么了。于是他立刻冲了过去，结果就看到席勒掏出手机。
　　“你在做什么？”克莱瞪着他问。
　　“我在做什么？”席勒装作震惊的反问：“这里有人晕倒了，我当然是打电话叫救护车。”
　　克莱被他噎了一下，他说：“用不着救护车，外面有警车，我们可以……”
　　“你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病吗？你知道他的病状如何吗？如果他死在警车里，你要怎么办？”席勒眯起眼睛看着克莱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一时冲动攻击了校长先生。但如果你连救护车都不让我叫，我只能怀疑你要杀人灭口了。”
　　“我什么时候……”
　　“警官，请别忘了，你也是嫌疑人之一，光从校长先生打电话之后你那快得不寻常的出警速度，我也能编出一套你是凶手的合理故事。”
　　“比如邮差曾经为了完成自己的职责，不得不违规出入案发现场，这惹怒了你，我的邻居皮埃罗先生帮他说了几句话，也进入了你的猎杀名单。”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刑警，你杀人可比我们要简单多了，你有电击枪，能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对方，你身强力壮，分尸速度非常快，你是警察，是最不容易惹人怀疑的职业。”
　　“所以你先杀了邮差，毁尸灭迹，又在杀死皮埃罗先生之后，把他分尸丢到了希瓦纳校长的院子里，出去绕了一圈之后，在接到报警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想知道希瓦纳先生有没有看到你抛尸的踪迹。”
　　“你没有任何证据！”克莱怒吼道。
　　“你也没有。”席勒看了一眼那条胳膊说：“如果你想凭这个给我定罪，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去问问你的上司，你把事办成了这样，他愿不愿意牺牲一个潜伏了这么久的暗线职位，拿并不充足的证据和我对簿公堂。”
　　克莱恶狠狠地盯着席勒，席勒毫不在意，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从窗户中照进来，冷暖交织的华光在高低起伏的侧脸上不断流转，人皮缝合好的最后一点缺口中，他肆意倾泻着自己的恶意。
　　“这是你们拉人入伙的惯用手段，制造案件，栽赃陷害，让对方陷入无法自证的漩涡，逼至绝境之后为你们所用。”
　　“在我年轻时，我曾一度见识过这样的手段。但你不会想知道在那些被调查出来的足以称之为我污点的案件当中，我都做了什么的。”

第2557章 萧萧而下（四十一）
　　一个身影走进了病房，希瓦纳有些震惊的看着渡鸦，渡鸦晃了晃脑袋，走到了席勒旁边坐下，伸手从礼品袋当中摸了个苹果。
　　“你不是被绑架了吗？”
　　“谁绑架得了我？”渡鸦冷哼了一声说：“我是自己跑掉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谁让你非要去翻我的冰箱？”席勒皱着眉看着她说：“我提醒过你了。”
　　渡鸦皱着脸不回话，开始坐在那里啃苹果，半天之后才恹恹的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太好奇了。”
　　席勒叹了口气。
　　其实在看到房间中爆炸的痕迹之后，他就知道渡鸦应该是自己跑掉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时席勒去了邮局，只剩渡鸦一个人在家，这环境可比半夜安全多了，渡鸦就又想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好奇心，但不知为什么，某种感觉就是一再催促着她去打开冰箱，以至于渡鸦感觉到无比的焦躁。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几乎从未出错，渡鸦就是感觉那个冰箱有问题。于是趁着席勒不在家，她悄悄地打开了冰箱门。
　　但她还没来得及拉开冷冻层的抽屉，警车就一辆接一辆的驶入社区。
　　渡鸦被吓坏了，她可没忘了昨天晚上他们干了什么，她也顾不上看冰箱了，赶忙跑到客厅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担心东窗事发，渡鸦以最快的速度用念力把所有的东西都擦拭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指纹之类的东西留下。
　　但更难的是做心理建设，她不会说谎，恐怕很难瞒得过警察。在这个时候，她就已经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反正她要跑这些警察也不可能发现。因为她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走路出去，一个瞬移就跑掉了，只要不用面对警察问话，应该就不会露馅。
　　渡鸦想了想，那个邮差也纯属活该，自己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没必要为了他把自己也搭上。
　　她的传送术会弄出一些动静，不适合在屋内施展，渡鸦就想跑去后院。但是跑的过程当中又路过了冰箱，渡鸦心想来都来了，看一眼又不会怎么样。
　　于是她一狠心，拉开了冷冻层的抽屉。
　　为了长期存放驼鹿肉，席勒问布鲁斯要了一根天使羽毛，并贴在了冰箱冷冻层抽屉的后面，这能很好地压制恶魔的力量，不过如果抽屉打开就失效了。
　　于是渡鸦这一拉开可就出大事了，她本来就感到很紧张，情绪不稳，一打开抽屉，一股强大的邪恶之力直接把她掀翻在了地上。
　　渡鸦立刻意识到冰箱里放着的肉是什么东西，她万分惊恐，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涌的力量即将失控。
　　那些泄露出来的力量把客厅弄得一团糟。但渡鸦根本顾不上这些了，她慌不择路地朝着后院冲去，在力量失控之前发动了传送术离开。
　　但因为当时她的力量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传送术的动静大了些，把席勒的后院炸出了一个坑。
　　渡鸦本以为力量爆发的动静会很大。而离她最近的荒无人烟的地方就是新墨西哥州，她一个传送术到了新墨西哥州之后，已经坐在那里等力量爆发了，结果却发现她体内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了。
　　渡鸦百思不得其解，在那里又是用念力又是用魔法，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就为了让自己体内不安分的力量赶快宣泄出去。
　　可她在那里魔法轰炸了半天，体内的力量没有一丝要爆发的痕迹，反而越来越平静。
　　最后渡鸦没办法了，只好传送了回来，刚好赶上警察们都撤走，席勒在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
　　两个人都没吃东西，去医院的路上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的过程当中，渡鸦向席勒讲述她的遭遇，而席勒推断，之前的力量波动完全就是因为渡鸦感到紧张。
　　等到了新墨西哥州，知道自己怎么炸也没事儿，紧张和焦虑的情绪没了，力量自然也就平静下来了。
　　渡鸦觉得不太可能，她向席勒讲述了自己曾经只要一高兴，力量就会立刻失控的经历。但是想了想，最近她也常常高兴，也没见力量有什么波动，估计就像席勒说的，让情绪顺其自然的宣泄出去，就不会压抑在心里导致力量爆发了。
　　听完这一切，希瓦纳叹了口气，他的眼神落在了席勒手边的雨伞上。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不清楚。”席勒说：“皮埃罗先生是谁杀的，你吗？”
　　希瓦纳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杀他？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不过那天我加班回家的路上，在快到家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跟踪我，他一直跟我到我家附近，我以为他是个抢劫犯，但等了半天他也没动手。”
　　“过了一会我听到后院有动静，之后的事就和我和警察说的差不多，我看到有个身影从院墙中翻出去，一大堆的塑料袋被扔在了我院子中央。”
　　“就这样？”席勒有些疑惑地盯着希瓦纳问道。
　　希瓦纳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我不能确定，在我刚到家的时候，好像听到街道上有摩托声。但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跟踪者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
　　席勒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渡鸦，渡鸦已经啃完了一整个苹果，她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核，站起来走出门外丢垃圾去了。
　　病房门一关上，希瓦纳就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紧紧地盯着席勒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你确定你能控制它们吗？”
　　“我不能又怎么样，它们是我的！”
　　“冰箱里的东西也是我的。”席勒说：“我不还是慷慨地让它们打开了吗？”
　　一提到冰箱里的东西，希瓦纳就感觉到透心凉，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向后背，他死死地盯着席勒说：“你这个疯子。”
　　“别再纠结这些愚蠢的问题了，你知道什么才是你能躺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你不明白，我眼睛里的是……”
　　“和你的眼睛无关。”席勒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不耐烦，他真的不明白一个能在普通人的社会当中混得这么好的人怎么一接触到这些东西就像失了智似的呢？
　　就好像能在高考当中考700多分，一回到初中却连最简单的方程都不会做了。
　　希瓦纳在学校里应付的那些工作不比搞什么眼睛里的七宗罪难多了？真是自己倒反天罡吗？
　　席勒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
　　但是为了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席勒还是得把这道理讲明白。
　　“你是个好校长，希瓦纳先生，现在哥谭大学几乎所有人都对你抱有希望，觉得你能把他们从生活的泥沼当中拉出来，或者至少让他们离岸近一点，你能明白吗？”
　　希瓦纳又低头看向怀里的花，他抿了抿嘴说：“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来这里当校长其实只是为了……”
　　“你为了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你是有史以来哥谭大学最好的校长，而哥谭大学不能失去你这个校长。”
　　希瓦纳更不明白了，他说：“校长真的很重要吗？其实我也没干什么，这不都是最普通的管理类的活儿吗？”
　　“那你觉得哥谭大学为什么始终没人去干最普通的管理类的活儿？要我告诉你，这学校里至少有四个潜在的变态杀人狂教授，其中有三个都实践过吗？要我告诉你，这学校里至少得有十几个潜在的变态杀人狂学生，连我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实践过吗？”
　　希瓦纳吞了吞口水。
　　“那，那他们……”
　　“你是不是觉得变态杀人狂都不用吃饭的？”席勒说：“除了那些好运地投胎在超级富豪家庭的学生，所有人都要赚钱还学贷、交房租、买菜做饭，而经济危机让他们越来越难以做到这一切。”
　　“他们希望有人能来改善这一切，而你就是这个人，或许在一所正常的大学里，你只是做了本职工作。但你敢在哥谭大学做本职工作并且还能做好，你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好校长了。”
　　希瓦纳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那把雨伞，那上面果然有他之前看到过的神秘的文字图案。
　　“你那天所说的话语权是什么意思？”希瓦纳问道。
　　“字面意思。”席勒想了想自己即将拿到手的学术奖学金，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来哥谭大学工作只是伪装，你想要渡鸦体内的力量。”
　　“首先我必须告诉你，你不可能得到这种力量，并不是因为我或者她本人的阻拦，而是因为渡鸦有个极其麻烦且危险的父亲，你不会想惹上他的，以你的能力也承担不了惹上他的后果。”
　　希瓦纳深深地皱起了眉，他非常讨厌别人说他没有能力，即使对方说的是事实。
　　“其次，你也看到了，完全不相容的两种能力并不会让你更加强大。反而会让你同时失去对它们的掌控，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但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你眼睛当中的那堆东西很快就会脱离你的掌控跑出来，会有人来制裁你的，而且正好可能是你最讨厌的那个人。”
　　希瓦纳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席勒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承认席勒说的是事实。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感觉到某些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了，为此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运用过右眼的力量，并且尽可能的压抑着力量，让它们不要逸散出来。
　　“他会对你说，你看，我就说你不配，你最终还是搞砸了一切，当初我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未来才对你做了那些事，现在一切都证明我当初做的是对的，我才是正义的，你又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
　　“够了。”

第2558章 萧萧而下（四十二）
　　“这就是话语权的重要性。”席勒从旁边倒了杯水，放在了桌子旁边。而同样搭在桌边的希瓦纳的手已经攥紧了被单。
　　他真的不愿意去回忆那改变了他一生的离奇遭遇，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站在他的视角，从那一刻开始，整个世界就变得疯癫又破碎。
　　“活着的人书写历史，死了就只能被编排。”席勒说：“如果你活得比所有人都长，那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什么，对方还能从棺材里跳起来打你吗？”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你说话必须得有用，得能让别人信服，而说话有用的前提就是你这个人得有用。甚至是深受尊重，广受爱戴，不是吗？”
　　希瓦纳好像有些明白了，席勒有些不屑的说：“你弄了个完全不可控的定时炸弹在自己的眼睛里，不顾一切地追逐更多更不可控的力量。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冲到对方面前要把对方打死，请问这在旁观者看来不就是你疯了吗？”
　　“这不就是你如它所说的一样，对于力量过分贪婪，没有自控能力，太容易受到诱惑，所以才……”
　　“别说了。”希瓦纳的语调当中透出痛苦，他说：“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认为，我只是突然被弄到了一个地方。然后有人说让我去摸摸它，我就伸手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怒吼，说的就是你说的这些话，当我被送回原来的地方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害怕。”
　　“我跟我的父亲讲述这一切，但他完全不相信我，他认为我是个爱撒谎的孩子，愤怒让他走了神，他出了车祸，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而他把这一切怪到了我头上。”
　　“但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既不知道自己怎么去到那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我只是遵循了我的本能告诉所有人事实，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希瓦纳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癫狂，伴随着他的动作，他右眼的纱布开始变红，席勒立刻按响了召唤铃，护士们冲了进来。
　　过了一会之后，护士长走了进来，对席勒说：“先生，你们聊天归聊天，能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而且他的情绪现在不能够受刺激……”
　　“我知道了，女士。”
　　在席勒的一再保证之下，护士们才离开，希瓦纳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
　　“我想你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你的仇人越说你会做什么，你就越不能去做。”
　　“但如果我获得不了足够的力量，我又怎么报仇呢？”
　　“这要看你对报仇的定义是什么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只想在内心给自己出一口气，那自然是把你的仇人杀了就行。但如果你想证明某种主义，类似于他是错的，你才是对的，你觉得杀了他有用吗？”
　　希瓦纳沉默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但或许只要我把他杀了，他们就能知道他看错了人，我才是那个更强的……”
　　“更强的邪恶者。”
　　“我不是邪恶者！”希瓦纳提高了声调说：“我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他们……”
　　“所以你要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光强有什么用呢？”
　　希瓦纳不说话了，但过了一会之后还是低声说：“难道不是只有强大才能证明正确吗？”
　　“那也要看你用你强大的力量做了些什么，假设现在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人，每天杀人放火，弄得哀鸿遍野。哪怕他真的掌控了整个国家，你也只会称他为暴君吧？就算他再强，你觉得历史上会给他什么好的评价吗？”
　　“而有一个起义领袖，他本身没有暴君强大，却拉拢那些因为暴君的所作所为而流离失所的普通人，他们一起推翻了暴君。难道在多数人眼里他们不是正义的吗？”
　　就算希瓦纳现在未被完全说服，他也确实无法反驳，他想要证明的是当年那个说他不配的人是错的，而证明的方法就是带来更多的灾难。
　　这样确实能让那个自诩正义的老头感到痛心，觉得是自己当初错误的选择带来了现在这些痛苦，或许能够让他后悔。
　　但希瓦纳知道这样无法从道义上击垮他，他只会觉得自己当年不幸言中，他后悔的也只会是没有采取更多的措施限制这个邪恶之人，而不会反思当年到底谁对谁错，自己的做法有无不妥之处。
　　旁观者也会觉得是希瓦纳在小题大作。因为他们不明真相，只切实地感觉到了希瓦纳造成的破坏，刀割到他们身上，他们自然会觉得奋起反抗之人才是正义的，而不会管源头到底是谁。
　　希瓦纳记得，当他长大之后重新调查当年之事，终于找到了通往永恒之眼的方法，当着老巫师的面拿走七宗罪之眼的时候，倒在地上的老巫师眼中的忏悔绝不是对着当年年幼的他。
　　他只是在后悔自己做了一个错的选择才惹上了今日的恶果，而没有半分对于当时言行的反思。
　　那眼神开始在希瓦纳的脑海中徘徊，令他燃起更多的愤怒、怨恨，以及更多的无力。
　　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可能让对方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个该死的巫师就是会觉得是自己天生邪恶，受到诱惑才导致了这一切。
　　“所以如果你要证明你是对的，那你首先要有话语权。”席勒把话题拉了回来并说：“而在秩序社会当中，好人或者说至少表面上站在正义一方的人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正义可以是言行举止，也可以是一面旗帜。”席勒稍稍把椅子退后了一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并说：“仔细想想看，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又有多少是真的付出了行动，而多少只是为了举旗呢？”
　　“这世上有多少打着正义的旗号却言行无端、肆意妄为，只考虑自己不考虑他人，却总是能以大义压人，从而逃脱惩罚的人呢？”
　　这是希瓦纳最认同的一句话，因为他认为那个老巫师就是这样的人，凭什么你在永恒之眼守了那么久。所以你就是对的，你守了那么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件事做的对，和你其他事做的不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件对的事受到追捧，大家就觉得他都对，而那些因他错处被毁了人生的人，也就如他所说的天生邪恶，都是活该吧。
　　“你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呢？”席勒的喃喃低语响彻在希瓦纳的耳边，“如果你成为了这种人，或是比他做得更好，你不也可以如他一样给他下定义、贴标签吗？”
　　又是魔鬼的低语。
　　“如果你成了万众追捧的正义之士，受到了无数人的尊敬和爱戴，让所有人都相信你说的话，你不也就可以让他尝尝被人颠倒是非的滋味了吗？”
　　希瓦纳感觉到后背变得僵硬，无法确实地靠在任何东西上，而像是被跟杆子挑着一样，变成了一条被穿在签子上的烤鱼。
　　“我能做到吗？”
　　“事实上你已经做到了。”席勒笑了笑说：“希瓦纳先生，你最好回忆一下，在你院子里出现尸体这件事上你真的完全无辜吗？”
　　希瓦纳的喉结动了动，他当然知道不是，他知道皮埃罗是怎么死的。
　　他的邻居是个摩托车爱好者，会趁着半夜警察下班之后出去飙车。但在社区当中他会较为收敛，但那天他运气不好。
　　一个暴怒的可怕的抢劫者徘徊在希瓦纳的院子周围，而皮埃罗开着摩托车刚好经过，他成了倒霉的替死鬼。
　　希瓦纳目睹了皮埃罗的死亡，但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讨厌这个在半夜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墨西哥佬，他认为他会是他们社区的麻烦。
　　“但现在呢？”席勒开口说：“惹上麻烦的是谁？”
　　本来应该是他的，希瓦纳想，但现在是那个愚蠢又莽撞的克莱了。
　　当然也有他和席勒心理素质过硬，联手栽赃到克莱头上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现在是哥谭大学受人尊敬的校长。
　　这座城市需要这所名牌大学，而这所名牌大学里面的师生都需要他。
　　所以罗伊才会那么气愤，嚷嚷着要找克莱的麻烦，其实他真的不知道克莱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动手吗？恐怕不是，而是因为在哥谭大学师生的追捧之下，校长的价值要远远高于一个来了没多久的警官。
　　席勒既然知道自己右眼的秘密，又有那个能力直接夺走眼睛当中的七宗罪，那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只要在救护车里面动点手脚，谁也发现不了。
　　但他为什么还活着？因为席勒也是哥谭大学的一员，他手下还有很多难缠的学生，心理学系也需要学术奖金。所以他们必须得有一个能干的校长，否则所有人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价值。
　　希瓦纳完全的想通了。
　　那个老巫师敢那么对他，不就是因为他是个普通小孩吗？他要是渡鸦，有个极其麻烦且危险的父亲，体内还有一大股可以称之为定时炸弹的力量，这老巫师敢那么说话吗？
　　想来他是不敢的，希瓦纳有些自嘲的想到。
　　如果这老巫师当初拎过去的是渡鸦，并且渡鸦告诉他自己情绪失控体内的力量就会爆炸，不光能把那黑暗的空间、罪恶之眼，甚至连带着整个地球和宇宙空间都炸个灰飞烟灭，那别说是摸罪恶之眼。哪怕这渡鸦直接给老巫师一巴掌，这老头都不敢怎么样吧？
　　“所以，为什么不呢？”席勒笑着问他。
　　而希瓦纳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整个人文质彬彬，透露着一种属于学者的儒雅气质。
　　但那天他所看到的冷漠和邪恶绝不是幻觉。
　　这就是席勒总能占据优势的原因吗？
　　真是好一张完美的人皮，所以，为什么不呢？
　　席门

第2559章 萧萧而下（四十三）
　　离开病房之后，席勒叫上了渡鸦，两人准备一起开车回家，可来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维克多等在门口。
　　“校长先生没事吧？”维克多有些担忧的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确实感觉到有些沮丧，但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这就是我们有一名心理学大师的好处了。”维克多也笑了起来，然后看向渡鸦并说：“从来没听说你有兄弟，她是你哥哥的女儿吗？”
　　“她是我的远房侄女。”席勒说：“远到至少三代人没联系。”
　　“她要和迪克他们上同一所高中？”
　　“是的，他们之前认识了，关系还不错，哦，对了。”席勒转头看向渡鸦说：“你们不是要聚餐吗？什么时候去？”
　　“本来应该是今天的，但是其实我也可以……”
　　“哪个餐厅？我送你过去吧。”
　　渡鸦说了个餐厅的名字，离哥谭大学不远，维克多就对着席勒摆了摆手说：“你回去休息吧，我顺路送她。”
　　席勒对着渡鸦点了点头就走了，渡鸦叹了一口气，跟在了维克多身后，维克多转头看她说：“怎么了？被席勒训了吗？”
　　“恰恰相反，我干了点坏事儿，但他并没怪我，我自己感觉怪怪的。”渡鸦的心情明显不是很好，显得有些沮丧，原本鲜艳的红色头发也变得黯淡了些。
　　阳光下的维克多眯着眼睛给她拉开车门并说：“或许在你看来天都快塌下来的大事，在我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偷看了他的冰箱，导致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现在他的房子里乱糟糟的，估计乔迁宴不能如期举行了，他应该是正赶着回去写信呢。”
　　“那可真是天要塌下来了。”维克多虽然这么说着，但并没有多少惊讶或者愤怒的情绪，他像是开个玩笑一样说：“很难想象席勒要怎么收拾屋子，但愿他顺利吧。”
　　席勒开着车回到了房子，之前的警察、警车和警戒线全都消失无踪，想必是罗伊重拳出击，那个克莱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
　　打开院子的门走进去，前院除了多了点脚印之外，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房子内部。
　　房间的门廊上有很多肮脏的脚印，大部分是警察踩出来的，有些上面还带着血水。毕竟之前拼尸体的物证科警察也来过了。
　　推开房门之后，除了之前布置的陈设倒在地上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冰箱坏了，厨房也很不干净，没办法用来烹饪用于乔迁宴的食物。
　　再推开后门，后院更是离谱，正中央有一个大坑，至少得有半米深，烧烤架和之前的桌上足球拼装零件被炸散了，有不少的零件都像烧焦了似的，隐没在草丛当中。
　　好在二楼没什么事，连续忙了一天一夜的席勒感觉到有些困倦。就算他无法忍受楼下的卫生情况，他也还是只能先回去睡一觉。
　　几乎是在席勒的头碰到枕头的一瞬间，他就进入了梦乡，很长时间没睡得这么沉过了。
　　在天旋地转的梦境里，席勒又看到了一些小时候的碎片。但这一次故事的主角不再是他或是他经常接触到的医生和护士，而是那些曾经总是出现在他的记忆当中，却未和他产生任何联系的熟悉的陌生人。
　　扫地阿姨总是会在下午3点的时候路过他的病房门口，她会一边拖着门口的地，一边和幼年的席勒说话。
　　当时席勒听不懂她说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听，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从现实中抽离出去。但那个胖胖的阿姨似乎并不在乎他听不听得懂，每次都在说几岁了、有没有吃饭、医生说你表现很好之类的话。
　　差不多下午6点的时候会有个干瘦的老头过来收垃圾，他会把清洁车停在房门口把门口的垃圾桶拿起来，连着垃圾袋和里面的垃圾一起扔到车里，并换上新的垃圾袋。
　　席勒通常不会制造垃圾，他房间里的垃圾桶基本是过来照看的医生和护士扔的写错了的便利签或是小零食的包装。
　　收垃圾的老头会对所有东西点评一番，再感叹几句现在的生活好了，零食都能当饭吃了，他之前吃了一口他孙子的小饼干，被甜的喝了几大杯水之类的。
　　晚上9点熄灯的时候，保安会最后巡逻一遍楼层，他会轻轻地敲开门，把门推开一个缝之后把他的大脑袋伸进来，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用哄小孩的语气和席勒说关灯了，睡觉了。
　　这些人每天都来，定时定点，逐渐变成了席勒生活规律的一部分。但他从来没和这些人产生过任何联系，他们单方面地看他并说话，席勒从来不做回应。
　　但席勒远超常人的记忆力还是让他记住了这些人的动作表情和话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理解他们是在干什么。但随着他精神情况的好转以及对于生活常识的学习，他大概能理解是这些人维持着这个机构的正常运转。
　　但席勒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他的病房一直都很干净，走廊从来也没有灰尘，垃圾桶里的垃圾不会过夜，也从来没遇到过任何危险。
　　而在他长大以后，他也曾和这类人有过许多次交集，大学里面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开垃圾车的工作人员、随处可见的停车场保安。
　　很多时候他们会和席勒寒暄几句，大多是夸奖他学业有成，羡慕他天赋异禀，恭维他未来一定大有成就，就好像席勒现在所选择的是多么困难、取得成功有多么不容易的一条路。
　　就好像他们自己完全没能力选择这条路。所以才选择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当清洁工、垃圾处理员和保安。
　　直到席勒成年自立以后才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对他来说当清洁工收拾卫生，当垃圾处理员处理垃圾。甚至是当保安巡逻，都比搞学术要困难太多。
　　扮演一个庞大机构当中最底层的小小螺丝钉实际上非常困难，正因为层级过低，体量过小，没有任何权力，说什么也没人听、没人信，工作就格外困难。
　　哪怕席勒只是个大学生，当他成绩优异，能给导师带来好处，他的上司也会认真地考虑他的提议。就算他不考虑，席勒也有办法让他考虑。
　　但席勒遇到过好几次某个厕所门坏了，某个水龙头不出水了，清洁工也都在抱怨，但就是没人去改。
　　如果有人问，这些小小螺丝钉也只能说「我就是个扫地的，上面不给弄，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这个词对于那时的席勒来说像恐怖片，他的人生当中从未有过没办法的时候。哪怕暂时没有能力，也至少有个计划，迟早能达成。
　　事实也是，他对任何事都有办法，别说是修个厕所门和水龙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空去考试，或是考不过，并且留给他进行处理的时间只剩一天了，他也有办法。
　　但阿纳托利医生对此抱有不同看法，他认为席勒必须得尝试接受自己「没办法」。因为只有他承认了这一点，才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人和人是如何产生联系的。
　　再后来，席勒逐渐弄懂了这些总是没办法的普通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个社会中活下去的。
　　某个厕所门坏了，他们会去办公室找老师借张纸，写个告示条，或是干脆叫人帮忙抬着坏了的门堵在隔间的门口，把那里改成工具间。
　　水龙头坏了没办法洗拖布，他们就轮流去楼下其他卫生间打水，变成一个人拖地，一个人换水的分工合作模式。
　　他们就是这么活下去的，听起来非常简单，但对席勒来说却异常困难。
　　如果是他，他会选择打昏上司并丢到门坏了的隔间里，让上司切身体会厕所门坏了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抛开法律和道德问题不谈，这方法其实比普通人的方法要麻烦许多，首先要确定目标人物，找准下手时机，避开监控摄像，制造不在场证明。
　　听着不作为的上司在厕所隔间里怒骂确实很有趣。但这份趣味也确实弥补不了所耗的精力和时间，更像是席勒平白无故损失了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之后给自己的找补，类似于「起码还有乐子可看」。
　　而其本质在于，席勒没办法就这么走到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里敲敲门，伸手拿桌子上的纸并对坐在那里的办公老师说一句「借张纸哈」。
　　睡醒之后坐在床边的席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透过轻轻浮动的窗纱溶解在室内沉默的空气中。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席勒想，如果他现在推开房门走出去，再走下几级楼梯，就会看到一堆他根本无从收拾的麻烦。如果他选择再打开前门和后门，那麻烦就加倍了。
　　而这些麻烦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就像一块一块倒下去的多米诺骨牌。如果他不能立刻把房子收拾好，今天晚上的乔迁宴就无法举办。
　　如果不能如期举办宴会，那他就要重新写请柬，告诉所有人宴会的时间变更并向他们道歉。
　　而想把这些信顺利的送出去，就需要邮差。但是现在的邮差差不多应该已经变成化肥了。
　　邮局一直缺人，新补上的员工也很难一次性送这么多信。如果在宴会举行之前没把所有信送到，有人以为派对如期举行，带着食物和酒水过来，席勒就不得不在门前拒绝他们，并向他们道歉。
　　然后他再一次寄请柬的时候，就有可能会遭到这些人的拒绝。因为他没能妥善地处理好这一切，让对方白跑一趟，满怀失望。
　　席勒缓缓躺下，斜靠在枕头上，伸手去床头柜里摸雪茄，可是摸出来的雪茄没有剪好，而雪茄剪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席勒只好把盒子放回去，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刚倒完水，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第2560章 萧萧而下（四十四）
　　席勒还是选择了下楼，他穿着睡衣趟过了一团混乱的客厅，来到了前门，朝着猫眼看了一眼。
　　站在外面的是那个老警察，还有个席勒的熟面孔，戈登在警局里的老搭档哈维·布洛克，他还是那副大腹便便的样子。
　　席勒打开了门，看着他们说：“恐怕我现在没时间接受问询，还有一大堆麻烦要等我处理呢。”
　　“我们也不是来问询你的，教授。”布洛克眯起眼睛笑了笑，把手里已经掐灭的烟头顺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伸手指了指后面。
　　席勒看到他们的身后有个奇怪的大机器，大概有半个人那么高，一个接口上伸出来一个软管，前面有个吸尘器头。
　　“我跟那帮毛头小子强调了很多遍，进别人家的时候要穿鞋套，但总有些不服管的。”老警察话里有话的说：“尤其是那些新来的，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可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闹。”布洛克靠在门廊的柱子上说：“否则我们之前建立起来的好形象就全白费了。不过我们暂时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只能尽力给他们擦屁股了。”
　　布洛克伸手拍了拍那台机器说：“介绍一下，工业清洁机，我们刚好有个人会使这玩意儿，它既能当吸尘器，又能当拖地机，好像还能平整泥土、打理草坪。”
　　“我知道那些新来的把这弄得一团糟。”老警察说：“我们会负责把你的门廊打扫干净，教授，你房子里的混乱我们也有责任。但是考虑到可能你某些藏品价值太高，我们不方便收拾，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待会儿我们还得去一趟希瓦纳校长的家。”布洛克眨了眨眼睛说：“那群人甚至只带走了尸体，连血液和接触过尸体的塑料布都没处理。要是不弄的话，他的房子会变成这条街上最大的臭气来源。”
　　“请往后站站，教授。”一个脑袋从机器后面探了出来，对方似乎要开始工作了。
　　席勒往后退了一步，布洛克重新点了根烟并说：“这机器有些噪音，您要是嫌烦的话，就把门关上去二楼吧。”
　　“没必要。”席勒回答道。
　　机器一发动起来，前面的两个圆盘状的刷子就开始疯狂转动，那些已经干了的混合着血液和泥土的脚印在机器经过的瞬间就消失不见，门廊的地板瞬间整洁如新。
　　一个人推着机器，另一个人拿着吸尘器，机器下方的刷子负责解决顽固污渍，而吸尘器则可以吸掉一些灰尘和碎屑。
　　这机器的效率非常高，一个来回就把门廊的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他们又去收拾草坪。
　　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其中一个人回来说：“草坪里的脏东西和脚印都清理干净了，不过有些草被踩倒了，看上去活不成了，或许您可以自己买点草籽……”
　　“社区那边就有植物商店，待会我们打扫完校长的房子买点送过来就是了。”布洛克把身体从墙上弹开，把烟头掐灭扔掉，对着席勒摆了摆手说：“再见，教授。”
　　他们离开之后，席勒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三分之一的大麻烦就这么被解决了，科技果然就是力量。
　　而在收拾他主要的大麻烦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那就是赶紧写请柬，在天黑下来之前把它们送到所有人的家里，尽量让宾客们不要白跑一趟。
　　席勒翻了翻抽屉，发现仅剩的信纸和信封并不够再发一遍请柬，他提起笔想了想又放下了，并拿出了手机。
　　他要打电话给渡鸦，让她吃完饭之后绕个路回来，去邮局买点信封信纸和邮票，这样他就不追究渡鸦弄乱他房子的举动了。
　　“喂？渡鸦吗？是这样的，我……”
　　渡鸦还没等回话，那边又传来一大串的嘈杂声，听起来几个孩子是玩疯了，席勒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电话给挂上了。
　　他上楼去换衣服，准备自己去趟邮局。如果不赶趟，就只能用灰雾送信了。
　　他之所以不第一时间采取灰雾策略，是因为灰雾状态虽然好干活，但是没办法和别人交流。就算在哥谭，一团雾气能开口说话也多少是有点惊悚了，更别提进行客套和寒暄了。
　　如果用邮差送信，他可以让邮差给宾客们带个话，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如果他自己去送，他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房子里发生了些什么来请求宾客们理解。
　　但如果用灰雾，他能做的也就只有的把信扔进信箱里。毕竟现在哥谭的监控摄像头多，他要是在人家门口化成人形，搞不好就要露馅了。
　　席勒正在卧室里换衣服呢，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然后是啪啪啪的拍门声。
　　从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席勒能听出应该是罗宾们来了。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给他穿西装，他再不下去，门都要被他们踹开了。
　　于是席勒只能继续穿着睡衣走下了楼梯，把门打开，罗宾们像海浪一样涌了进来，开始对着他们能看见的任何一个东西大呼小叫。
　　“天呐，教授，这就是你打算用来举办派对的场地吗？这是什么特殊的灾难风格吗？真是太酷了！”杰森开始掏出手机拍照。
　　“哦，那个雕塑那是毛利人的雕塑吗？我听说过这种风格，他们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原住民，最近还看到报道他们生存状况的新闻呢。”提姆把那个木雕捡了起来说。
　　迪克则把蝙蝠玩偶给捡了起来，有些心疼地看着那背上的大口子说：“这是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划的？天哪，这东西也太大了，我的腰啊。”
　　说完他向后倒去，渡鸦赶忙扶了他一把，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爱莎十分不客气的一个冲刺跳进了席勒怀里，她长大了不少，席勒差点没抱住她。
　　“教授！好吃的！”爱莎开始嚷嚷。
　　杰森立刻冲过来把她从席勒身上薅了下来，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就知道你是个大嘴巴，不是说好了给教授一个惊喜吗？！”
　　“我们带了些吃的。”迪克说：“从那个餐厅打包回来的，肯定会成为今晚派对的明星菜品！”
　　“是的，教授，这家餐厅棒极了。”提姆说：“他们的烤牛腱和黑胡椒小肋排简直绝了！我们特意没吃太多，把招牌菜全打包了一份。”
　　“很抱歉，今天的乔迁宴取消了。”席勒说。
　　屋内的气氛霎时间沉默下来，迪克有点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取消了？”
　　“发生了些意外。”席勒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现在距离晚上的宴会还有一段时间，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屋子收拾出来。哪怕无法启用后院，大家一起在屋子里吃饭，或者在前院烧烤也行。”
　　究其根源，是席勒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段时间里把这么多麻烦给收拾出来。
　　席勒一直对默克尔表现得很宽容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他知道这些工作有多难做。
　　并不是阿尔弗雷德像个超人一样一个人打理一个巨大的庄园还毫无纰漏，所有的管家就都应该像他一样。实际上要保持哪个区域长期干净整洁都是个费心费力的活。
　　有些人觉得自己很爱干净，其实爱的也不过只是自己标准的干净。要是让他们拿钱去给别人收拾卫生，很多人也干不好。
　　要达成客观意义上乃至某些挑剔雇主眼中的干净，那就根本不得闲，基本要一遍接一遍的收拾。
　　而且必须要有一种特殊的劳动智慧，懂得先干哪件事，再干哪件事，哪些事和哪些事可以一起干才能达到最高效率。否则就是把自己累个半死还收拾不干净。
　　所以即使默克尔并不精通园艺，养啥死啥，偶尔还会磕碰庄园的工艺品，席勒也并不计较，本质上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上自己不行，换一个也未必比默克尔更行，默克尔显得不行的主要原因是阿尔弗雷德太行了。
　　但阿尔弗雷德属于编剧给蝙蝠侠开的外挂，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客观上来看，默克尔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没有了默克尔，席勒相当有自知之明，他有手有脚也能干活，你要说给他一天时间慢慢收拾也可以。但你要说效率拉满的生死时速，那这宴会也不是非得今天办不可。
　　但这个理由实在是很难和罗宾解释。毕竟看起来他们抱了很大的期望，而席勒说自己无法收拾房子很容易被理解为懒得收拾了，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不好意思，其实是我的问题。”渡鸦把头往回缩了缩缩，“我之前告诉过你们了，我的力量不可控。因为一些事，我在这个房子里爆发了一次，把所有东西都弄乱了。”
　　“那只要收拾好就可以了吧？”迪克左顾右盼的说：“看着也不是很乱啊，都没提姆的房间乱。”
　　“你说什么？！我的房间明明很干净好不好？杰森的房间才是最乱的！”提姆提高了声音说。
　　“我房间乱是因为我东西多。”杰森也很理直气壮，他说：“而且之前阿尔弗雷德都表扬我会收拾，能在有三个大书架的情况下，把房间整理成那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那就是爱莎的房间最乱，反正我不是最乱的！”
　　“爱莎不乱！”爱莎强调道：“妈妈的房间是最乱的，她的珠宝从来不收拾！她最乱！”
　　“不可以这么说赛琳娜。”迪克立刻捂住了爱莎的嘴说：“小心布鲁斯找你麻烦。”
　　“爸爸也乱！他们一起乱！有天早上我看到他们两个的衣服都在地……”
　　三个人飞快地冲过去，一起捂住了爱莎的嘴。
　　渡鸦拽着自己的衣角并说：“你给我买了衣服，我还弄乱你的房子，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可以用念力帮忙收拾，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
　　席勒也开始思考，如果有渡鸦帮忙，那或许也来得及，可这个时候爱莎却突然耸了耸鼻子说：“什么味儿？”

第2561章 萧萧而下（四十五）
　　爱莎挣脱了三个哥哥的钳制，朝着被扶起来的还是歪歪斜斜的冰箱跑了过去。
　　冰箱已经彻底的不工作了，除了电线断了之外，冷冻层的门也掉了，不过之前暴露出来的驼鹿肉的所有力量都和七宗罪一起被席勒的伞给吸收了，所以现在房间内没什么特殊力量。
　　但是等迪克帮爱莎打开她一直指着的冷藏层，众人才发现里面放着的一些牛肉和羊肉好像变质了。
　　席勒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之前克拉克送过来的牛和羊精选出来的肉类，也是今天晚上宴会的主要食材，此时散发着怪味。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也不热了，冰箱只是大概一天的时间没有工作，也不至于让肉坏得这么快。
　　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牛羊肉的颜色都变深了，而且散发出来的味道并不是变质的腐败味道，而是另一种他有些熟悉的味道。
　　“看上去有点像是驼鹿肉。”杰森说。
　　席勒这才想起来，之前冰箱抽屉被打开了两回，恶魔的力量也爆发了两回，这些肉离恶魔之力爆发的源头这么近，估计是被污染了。
　　没了主菜，就算能把屋子收拾好，今天这宴会也办不成了。
　　罗宾们立刻觉得有些扫兴，但很快迪克就提议，“菜都打包了不能不吃，反正当时大家也没吃很多，不如再吃一顿晚饭。”
　　餐厅的区域受到的波及不是很多，他们立刻从门外把打包的菜拎了过来，大呼小叫的拆箱装盘，发表着对每一道菜的看法。
　　“教授，您吃晚饭了吗？”渡鸦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渡鸦立刻给他拿了个餐盘并说：“那我们一起吃点吧，这家餐厅味道确实不错。因为不知道您吃不吃辣的，所以我们都要的不辣。”
　　席勒看了看渡鸦，又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准备上叉子的罗宾，感叹果然还是女儿好。
　　当然这也得分人，爱莎已经把盘子塞进嘴里了。
　　席勒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盘子，罗宾们热情地给他介绍。一会又是自己最喜欢的菜，一会又是之前服务员最推荐的菜。
　　席勒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的，阿尔弗雷德的强大程度在他的心中更上一层楼。自从罗宾们长成半大孩子以后，就仿佛走到哪里都带着巨大的扩音喇叭，24小时无间断地播放噪音。
　　现在席勒也能理解布鲁斯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关头丢下哥谭不管，在华盛顿一住就是半个月了。
　　想到这里，席勒开口问：“赛琳娜呢？她最近在干嘛？”
　　“她在躲帕米拉。”迪克把腮帮子填得满满的，一边嚼一边说：“帕米拉没有放弃对任何一个美女的追求，她一边在追塔莉娅，一边在追赛琳娜，似乎还想去追戴安娜。”
　　“不过最近好点了。”提姆的吃相相对比较斯文，他用叉子把盘子里的东西切得很碎，然后说：“帕米拉和赛琳娜最近都在为钱发愁，帕米拉一直忙着照顾植物，赛琳娜接了很多广告，他们两个最近没见面。”
　　“你觉得帕米拉会改邪归正？”显然杰森完全不相信，他说：“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重出江湖，我看瑞秋也……”
　　迪克立刻瞪大了眼睛，渡鸦却有些不明所以，她说：“帕米拉是谁？”
　　“就是那天你看到的能够控制植物的那个姑娘。”席勒说。
　　“哦。”渡鸦点了点头，显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迪克却差点把自己给噎着了，提姆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目光来回在他和渡鸦的身上打量。
　　提姆和杰森交换了个眼神，杰森清了清嗓子说：“虽然帕米拉说她喜欢漂亮姐姐，但我看她的精神也不太正常，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想不开……”
　　迪克咳嗽得更厉害了。
　　席勒也扫视了一下迪克和渡鸦，现在明显是迪克开窍了，渡鸦还一脸懵懂。
　　席勒在心底叹了口气并说：“吃完饭之后要做两件事，打扫房子和送请柬。”
　　“虽然你的念力打扫房子很好用，但我认为如果你用传送术和隐身术去送请柬会更好。”
　　“我们可以帮你打扫！”杰森立刻自告奋勇，他说：“阿尔弗雷德都夸我会收拾东西。”
　　“不行，你们太吵了。”席勒说：“而且阿尔弗雷德不会允许你们在外面待的太晚，吃完饭就回家。”
　　杰森他们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过我需要一个人和渡鸦一起去帮我和邻居解释今天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派对推迟了，并替我向他们道个歉。”
　　“我去！”提姆又自告奋勇地说：“我可会讲故事了，保证让他们没有怨言！”
　　这个时候杰森使劲用胳膊肘怼了怼提姆，又用眼神看了一眼迪克和渡鸦。
　　提姆还没落下的话音立刻180度大转弯，并说：“但要是说起道歉，我就不太擅长了，我爸妈从来不让我跟别人道歉，只有别人给我道歉的份，我姨妈也是这么说的。”
　　杰森也清了清嗓子说：“我脾气不太好，我怕我和他们打起来，不如迪克留下吧。”
　　迪克给了他们两个一个感激的眼神，还以为席勒没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说：“那我去吧，大家可能都已经准备好食物和礼物了，得知时间推迟肯定会很失望，得好好解释一下。”
　　他们很快吃完了饭，迪克一改往常温和稳重的姿态，屁股上像长了针似的，收拾盘子比谁都快。
　　他一股脑地把盘子全扔进了水槽里，拉着渡鸦就要往外跑，杰森一把薅住了他说：“昨天就是我们两个刷碗，今天轮到你们两个了，刷完再走。”
　　“来不及了。”迪克说：“天都要黑了，有很多住的远的客人可能已经出发了，我们得赶快。”
　　“我已经发过短信了。”席勒说：“告诉了他们时间推迟，我只是需要人去解释……”
　　“那……好吧。”
　　席勒带着渡鸦去后院看那个大坑，研究到底要怎么在几天之内把这地方填上。而三个罗宾鬼鬼祟祟地挤在一个水槽之前洗碗。
　　“你喜欢瑞秋？”
　　“你小点声！”
　　“不是吧，你才和她认识多长时间？”
　　“但是她真的挺漂亮的。”
　　“啧啧，见色起意。”
　　迪克瞪了说这话的杰森一眼，提姆装作八卦的说：“你不会真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生喜欢你吧？我也是不明白了，你竟然会比橄榄球队长还受欢迎，简直离谱！”
　　“有什么的？哪所学校还没有个橄榄球队长了，但是只有我们学校有一个芭蕾王子……”
　　两个人笑成了一团，迪克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说：“少说两句行不行？你们不帮忙出出主意也就算了……”
　　“你真打算追她啊？”杰森有些惊奇的看着迪克说：“她绝对是个大麻烦，她甚至能炸了席勒教授的房子，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超人……”
　　“但是我觉得她性格也挺好的。”迪克说：“虽然好像有点迷糊，但是挺温柔的，我和她也挺聊得来。”
　　“你们聊得来什么了？”提姆无情拆穿，“她一点都不知道学校里的事儿，而你也对那什么阿泽拉斯的种田不感兴趣，承认吧，你就是见色起意。”
　　“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还有空追姑娘？”杰森说：“托马斯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些精英课程怎么没忙死你？”
　　“你们两个就是嫉妒。”迪克呲了呲牙说：“我看瑞秋对我的印象也不错……”
　　“她那是什么都不懂。”提姆一边攥着手里的盘子，一边说：“她以前都不是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的，之前爱莎说地上的衣服的时候，她就没听懂，我看是难了。”
　　“拜托，我又不是只想和她上床！”
　　“你要是只想和她上床，那你可得抓紧点，成年礼一过，你可就犯法了。”
　　迪克忍不住推了杰森一把，杰森又和提姆疯狂大笑起来。
　　“好了，我说正经的，我看学校里的那些姑娘都没这种感觉，我就是觉得她又漂亮又温柔，而且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看到迪克的语气变严肃了些，杰森也仔细想了想说：“那你首先得征得教授的同意，不过教授能安排你们两个去送信，应该也没打算拆散你们，不过瑞秋真的是席勒的远房侄女吗？他们两个完全不像。”
　　“我猜不是。”提姆一针见血的说：“这姑娘来历肯定没那么简单，绝对是个大麻烦。”
　　“不过如果你要追她，我倒是有个办法。”提姆笑嘻嘻的说：“你要是替我刷一周的碗，我就告诉你。”
　　“一周也太长了，但我可以和你换三天的零食选择权加上两天的刷碗，怎么样？”
　　“切，小气鬼，要不是看在你要上大学了，我才没这么容易答应呢，你过来。”
　　提姆把迪克叫了过去，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话，迪克听得连连点头。
　　等到席勒带着渡鸦进来，迪克已经被赶出了刷碗团体，席勒带他们两个到门边，给了他们一份地图，地图上已经标记好了位置。
　　“你们先隐身，然后用传送术传送到目标地点，记得离开监控范围再出现，敲门的时候要有礼貌。”
　　席勒简单叮嘱了一下，就让两人离开了，他看着在那刷了十几分钟还没刷完那几个碗的杰森和提姆，喊道：“杰森·托德。”
　　杰森立刻打了个寒颤，浑身都僵住了，提姆立刻放下了盘子，擦干净了手来到了席勒旁边说：“教授，现在还没到我们的门禁时间，要不我们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杰森真的挺擅长打扫的。”
　　“我打算让瑞秋读你们的高中，你们觉得怎么样？”
　　“迪克都毕业了她才来……我是说，没问题，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杰森和提姆在沙发上你挤我我挤你，一会眉来眼去，一会突然大笑，活像两只餐巾叠成的猴。
　　餐巾真的能叠成猴，我叠过

第2562章 萧萧而下（四十六）
　　吃完饭之后，杰森和提姆被席勒赶出了房子，他们在房子里大喊大叫了半天，非说自己擅长打扫。但席勒为了自己的听力健康，还是把他们都赶走了。
　　爱莎被留下了，因为冰箱里的那些驼鹿肉需要有个着落，他去后院把烧烤架的零件整理了一下，拼完了本来就很简单的烧烤炉，让爱莎自己在后院烤肉吃。
　　席勒在前厅整理东西，他确实没怎么干过这活。但也有不少参考，默克尔处理混乱的时候，倾向于先把所有不在本来位置的东西收集起来放在一边，把地板、墙面等一系列不能动的东西弄干净，然后再慢慢挑选之前收集起来的东西，没坏的就放回原位，坏了的就送去修理，或是干脆扔掉。
　　席勒也尝试了这个方法，他把掉落在地上的装饰品和雕塑全都收集了起来，堆在了餐厅里，拿出扫帚和小型吸尘器打扫客厅的地面。
　　好在渡鸦在房子里的力量爆发不算很强，差不多也就相当于在客厅里放了个二踢脚，只是有些东西被崩到了地上，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些黑灰和爆炸的痕迹，以及东西掉下来的划痕。
　　席勒把摔碎的东西的碎片扫走，又把灰尘用吸尘器打扫干净。但是仍然有一些奇怪的痕迹留在地板上，看起来必须要用拖布了。
　　默克尔基本不用拖布，因为庄园的建材太过原生态，很多地方经受不了潮湿，又因为他比较勤打扫，基本不会留下什么必须得加清洁液才能弄干净的污渍，拖布自然派不上用场。
　　拖布这东西对于席勒来说也是个新鲜玩意儿。除了需要借用清洁工的箱子装人类碎片需要用拖布来伪装的时候，席勒从来没用它打扫过。
　　但房子里还是提供了各种型号的拖布。除了传统样式的布条之外，还有海绵拖布，像层层叠叠丝网一样材质的拖布，下面是橡胶的硬质拖布。
　　席勒看着挂在工具间的各式各样的工具，决定掏出手机查询一下，这个时候爱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席勒只好放下手机走过去。
　　爱莎举着一个烤好的驼鹿蹄子问席勒吃不吃，席勒摇了摇头，看到席勒在工具间里，爱莎把驼鹿蹄子放在了旁边的盘子上，飞快地跑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爱莎不着急的时候，人话说的还是挺好的，再忽略掉她眼睛和牙齿的情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孩了。
　　“我要用拖布拖地。”席勒说：“我打算查查这些拖布的用法，我不确定魔法留下的痕迹用普通的拖布是否有用。”
　　爱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并说：“那里没有什么魔法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一些普通的划痕而已，不过你要去网上查吗？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阿尔弗雷德呢？”
　　席勒一愣，他之前倒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主要是阿尔弗雷德看起来也不像是用普通的方法打扫房子的人，他像是那种看起来吹口气就能让整个庄园焕然一新的魔法老管家。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也很难解释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打扫那么大的庄园的。
　　席勒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么小的事也没必要打扰阿尔弗雷德。万一阿尔弗雷德真的说他吹口气就能打扫干净，那总不能让老管家往这里跑一趟吧。
　　就在席勒打算继续往手机的搜索栏里打字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席勒看到那是韦恩庄园的号码。
　　“喂，你好，是的，阿尔弗雷德，他们在我这里吃过晚饭了，爱莎或许会在这里留宿一晚……是这样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的客厅……你已经听他们说了？”
　　席勒拿着电话走出了工具间，来到了客厅，低头看向脚下的痕迹并说：“不，反光没有问题，痕迹是黑色的，和表面齐平，看上去没有破坏地板，我用吸尘器了，但是这东西吸不干净。”
　　“是的，它是条状的，沙发的木脚部分也有一些，然后还有一些扇状的棕色痕迹，或许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片……”
　　席勒保持通话，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很快就开始在听筒里发表演讲，从污渍和灰尘的构成学说讲到有机化学，又讲到有关清洁用具发明和设计的工程学，以及如何安慰并教育闯祸的孩子的儿童心理学……
　　其实最后这部分是席勒更需要的，他之前就想去复习一下。因为接下来他面对的大多数富人客户的抑郁和烦躁的情绪来源都是孩子。
　　讲了足足有十多分钟，席勒才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清除污渍的理论部分，接下来就看实践了。
　　据阿尔弗雷德所说，污渍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没对表面产生破坏的，另一类是对表面产生了破坏的。
　　绝大多数污渍都是第一种，比如说灰尘、泥土渍、撒了的菜汤什么的，这些就只需要清除污渍本身就行了。
　　固体的污渍就用吸尘器，汤汤水水就用普通的拖布擦干净。如果污渍当中含有油性成分，那就加点清洁剂，一切都很简单。
　　比较麻烦的是后一种，阿尔弗雷德给席勒讲了一个罗宾们在房子里玩火，并把靠近花园的廊桥的地板全部烧黑了的故事。
　　地板本身并没有被燃烧掉，只是表面已经完全被烧坏了，这种情况下要先吸尘，再擦污渍，再调配清洁液，用硬质拖布使劲蹭，再给地板重新打蜡抛光，听得席勒一个头两个大。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地板，那些黑色和棕色的痕迹都没有破坏表面，简单擦擦应该就行，比较麻烦的是木雕和装饰品掉下来的时候把地板划坏了。
　　阿尔弗雷德说也可以请专业团队过来抛光。但席勒觉得那痕迹一共就两三处，也没必要请专门的人上门，他决定自己干。
　　爱莎说她要帮忙，席勒也没拒绝，扫地和吸尘的过程已经完成了，席勒拎着拖布来到后院，那里有用来洗拖布的水槽。
　　爱莎戴上了手套跟在他身后，席勒把拖布洗完，爱莎的身高正好不用弯腰，也不用把拖布抬高就能把拖布头给拧干。
　　爱莎想了想之后说：“我觉得第一遍应该多留点水，这样擦起来不会太费劲，也方便清洁液起泡，第二遍的时候再干一点，这样就不会留下水渍。”
　　“你还会打扫？”席勒有些好奇的问。
　　“我没自己干过，但我看幼儿园里的阿姨是这么弄的。”爱莎一边拧拖布一边说：“她们把我们赶出去玩，老师不让我靠近滑梯，我也不爱和她们滑滑梯，就趴在窗口看她们干活。”
　　爱莎这么一说，席勒也想起来以前拖走廊的阿姨的身影总是会来来回回的晃两三遍。直到他长大成人，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么多次，现在想来可能就是因为一条走廊要湿拖一次干拖一次。
　　按照爱莎说的，席勒用比较湿润的拖布把痕迹擦了一遍，有一些痕迹直接就被擦掉了。但有一些还比较顽固，于是席勒去工具间里找清洁液。
　　因为这种房子一般都有专业的管家，清洁液也不是那种直接倒上去就行的大众品牌，而是需要调配的，好在这里不需要遵循什么实验室条例，弄个桶弄点水，按照比例往里面倒就行。
　　席勒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用短信发给他的比例，挑了一个比较适合家里地板的，让爱莎去接了一桶水过来，忽略了水桶边缘的牙印儿，开始往里面倒清洁液。
　　调配好清洁液擦了一遍，绝大多数的污渍都被去除了。但是底下竟然还有一些划痕，席勒猜测可能是有些力量比较锋锐。因为能明显看到这些划痕的放射状形态。
　　如果要抛光的地方有这么多就比较麻烦了，席勒检查了一下，总体没有太深的划痕，他又多擦了几遍，然后干拖了一遍之后发现，其他地方的地板都整洁如新，那也还是不值得请人过来。
　　打蜡和抛光是个比较麻烦的活，席勒坐在沙发上和爱莎一起研究了半天阿尔弗雷德发过来的攻略，找回了当年初入学术界看别人实验分析报告的感觉。
　　爱莎在动手实践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基本上是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动手能力，填补的粉膏和抛光膏全是她调出来的，席勒则负责熟练地运用儿童心理学鼓励她。
　　剩下的环节就比较简单了，用颜料给粉膏进行调色，填补到比较深的划痕里，用热风机吹干之后，再打上抛光的蜡，然后用电动的旋转抛光、拖布猛蹭。
　　这活儿差不多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的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哪怕贴近了看也看不出来地板曾经遭受的灾难。
　　然后就是分门别类的把之前挪走的装饰品再挪回来，席勒记得每一样东西都是放在哪里的，于是就把它们放回了原位。
　　给了邮差一下的雕像早就被洗干净了，现在也被放回了台子上，再打开灯时，整个客厅光亮如新。
　　不过很快席勒就又在书架旁边找到了一些白色的棉絮，这时他才想起来，蝙蝠玩偶的背后也被划了个口子。
　　他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把之前被抱起来的蝙蝠玩偶转了过来，发现背后的口子挺长的，还在不断地漏棉花。
　　很好，看来他接下来要研究的课程是裁缝，总不会他刚好还有熟人精通缝纫吧？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

第2563章 萧萧而下（四十七）
　　席勒走到猫眼旁边朝外看去，然后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稻草人和猪面教授。
　　席勒打开了房门，看到乔纳森和瓦伦丁的手上还拎着礼物，他皱了皱眉说：“你们没有收到宴会取消的短信吗？”
　　“当然，我们收到了，但我们还是决定今天来，因为我们之后几天可能都有事儿。”
　　乔纳森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走进了房子里，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有些疑惑的说：“不是说有些意外吗？房子看起来没问题。”
　　“那是因为我刚刚收拾好。”
　　“收拾房子？你？”乔纳森一脸不信。
　　席勒懒得和他计较，他还在想要怎么把蝙蝠玩偶背后的那个大口子给缝上，这个时候瓦伦丁走到了沙发旁边，并把带来的礼物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之后的几天你们要去做什么？”席勒问道。
　　乔纳森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瓦伦丁嘟囔了几句，席勒也没有听清楚。于是他又追问了一下，乔纳森非常不耐烦的说：“你就别问了，我们难道就不能有点自己的隐私吗？”
　　席勒眯起了眼睛。
　　“这玩意儿是怎么了？”瓦伦丁用强壮的手臂去拎了一下蝙蝠玩偶，好悬没拿起来。
　　“被划坏了，我正在想要怎么把它缝上，它一直在露棉花。”席勒走过去摆弄着蝙蝠玩偶的翅膀说。
　　“怎么缝上？拿线缝上不就行了吗？你不会做外科手术吗？”瓦伦丁有点疑惑地说。
　　“我是个心理……好吧，你所熟悉的那个席勒应该是会的，但我不会。”
　　“你这有工具吗？这种普通的切口三分钟就能缝上，保证不会留疤。”
　　席勒想了想，他带过来的东西还真有一套手术工具，于是他上楼去给瓦伦丁找东西。
　　房子不那么大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隔音即使再好，楼上楼下也是能听到一点声音的。
　　“我们真的要去吗？”瓦伦丁显得有些犹豫，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楼下传来，“听起来不像好差事……或许还有余地去……”
　　“难道指望那些医疗保障费用？我可不想搬家。”乔纳森那总是略显轻蔑的声音回荡在房子里，“再说了，给谁干活有什么区别？总之也没什么大事……”
　　席勒很快拿来了手术工具，瓦伦丁直接用外科缝合的手法把蝙蝠玩偶背后的口子给缝了起来。
　　“你们要去外地？”席勒问道。
　　“我们又不是你的囚犯！”乔纳森突然爆炸般的说：“我们要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少来管我们！”
　　席勒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自己着了别人的道，不得不去给对方干活，就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了，你该不会还想说你是为了自由吧？”
　　乔纳森被噎得脸色通红。
　　“也不完全是因为陷阱。”瓦伦丁显得诚实得多，他说：“我们踩了陷阱确实是自作自受，但对方开价确实很高，我们也是要吃饭的。”
　　“你能不能闭嘴？”乔纳森非常不满瓦伦丁拆台，他还在给自己找补并说：“那些幼稚的小陷阱怎么可能让我们改变主意呢？我们只是想自食其力而已，这难道有什么值得嘲讽的吗？”
　　“那倒是没有，要是你不把这欲盖弥彰的形容为「幼稚的小陷阱」，我就真觉得你是奔着钱去的了。”席勒冷笑一声说。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乔纳森又急了，他盯着席勒说：“别以为你把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我就不知道这里之前产生了怎样的混乱，你不也中了「幼稚的小陷阱」吗？！”
　　“但那只影响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宴会。”席勒说：“我仍然保持着你最想要的自由。”
　　“你们两个会包揽嘴硬大赛的冠亚军。”瓦伦丁一针见血的说。
　　两人都沉默了。
　　“我不明白，席勒。”乔纳森抱着胳膊，是真的很疑惑地问道：“你到底在干嘛？怎么不使你那总是很灵光的读心术了？你就不能在察觉到有人不怀好意的第一时间给他一拳？”
　　“我是普通人，我不会读心术。”
　　“又来这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乔纳森翻了个白眼说：“我承认我们是能力所限，没躲过去。毕竟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不好过，我在化学工厂的实验室熬了两晚上的夜，就为了那该死的项目奖金，脑袋本来就不清醒，会上当很正常。”
　　“可是你，你可是知名的心理学家，到底是什么让你向这些拙劣的手段妥协？你看起来丝毫没有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的意思。”
　　“因为我就是没打算这么做。”席勒说：“你都说了，现在谁都不好过，我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吗？”
　　乔纳森低声地骂着，但最后还是说：“反正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和脾气会容忍他们踩在你头上跳舞。”
　　“我并没打算容忍，已经有人倒大霉了。”席勒一边看着瓦伦丁缝伤口一边说。
　　乔纳森立刻挑了挑眉，十分感兴趣地凑上去说：“我喊321，我们一起说那个名字怎么样？”
　　“幼稚的小陷阱。”席勒评价道。
　　“好吧，我承认我们有求于你，但我觉得那个该死的克莱是不可能放过你的，他有份神秘的名单，上面都是我们这类人。”
　　“哪类人？”
　　“天才与疯子一线之隔的怪人。”乔纳森还在给自己找补，他说：“也可以称之为高智商变态。”
　　“他对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乔纳森撇了撇嘴说：“他们往我的溶液里面加了些东西，害我丢了工作，项目组的老板巴不得少发一份奖金，直接把我踢了出去。”
　　“然后他找上你了？”
　　“他制造了一起凶杀案，并栽赃到了我头上，手段拙劣不堪。如果你看到现场，你会想要戳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让你当污点证人？”
　　“当然是让我帮他干活。”乔纳森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我也不太在意被人栽赃，死的那个人明显不简单，他要是继续在我的房子周围晃悠，我迟早有一天杀了他。”
　　“但那家伙开的价很高。”乔纳森用手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说：“他不但会把那个项目的奖金给我，开了个极高的工资，还允许我预支工资，你知道我的房子……”
　　“我听说你在东区买了套房子。”
　　“就是这套该死的房子。”乔纳森又开始骂：“我买完之后它就降价了，但我还要按照高息还那该死的房贷，我就不应该相信这座狗娘养的城市……”
　　“好了，说重点。”瓦伦丁说：“我们又不可能一直住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早说了我们没疯。”
　　“更重要的是那所破医院离所有工厂都太远了。”乔纳森皱着眉说：“现在所有工厂都搬到了西边，难道要我们从岛上开车穿过大半个哥谭来上班？”
　　“那为什么不乖乖待在精神病院里？”
　　“我已经不想再重复我们没疯这件事儿了，更重要的是杰克都买车买房了，凭什么我们不行？还有楼上的那家伙叫什么？反正是个杀人制残的疯子，他甚至有女朋友了！还有那只鳄鱼，我不想说了……”
　　“我只想当个教授而已。”瓦伦丁说：“哥谭大学医学院已经通过了我的招聘申请，只差面试了，但面试路上出现了意外。”
　　“然后他们也栽赃了你？”
　　“差不多吧，他们的分尸技巧实在是太差劲了，我看不过去就重新分了一下，被逮了个正着。”
　　“你简直是疯了！”乔纳森痛斥。
　　瓦伦丁沉默地缝补着并不说话，席勒说：“看起来你们放不下高薪的诱惑，但又想出口恶气，所以才来找上了我。”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乔纳森说：“你也知道，我们其实并不太在乎有人说我们是罪犯。况且那么高的薪水不拿白不拿，但他们的犯案和栽赃技巧差得令人发指，我不能允许我的犯罪履历上有这么一桩恶心的经典谋杀案……”
　　“放心吧，只要你们不主动发表，圈子里是不会有动静的。”席勒拿起旁边的水壶倒水并说：“至于那些普通的新闻媒体，你们在乎吗？”
　　“反正他们拍不到我们的脸。”乔纳森撇了撇嘴说：“那帮人也不会让他们拍到的。”
　　席勒喝了口水之后，走过去拿他们拎过来的礼物盒子，乔纳森表现得有点兴奋，他说：“你要拆礼物了吗？快看看，这可是我们精心准备的。”
　　“如果里面是个人头，我就把你们都轰出去。”
　　“可不会那么没创意。”乔纳森非常自信。
　　席勒拆开了外包装，里面竟然是一个颜色花里胡哨的盒子，他把盒子转过来一看——「家庭主妇最信赖的洗衣大礼包，六合一功效为你解决所有洗衣问题」。
　　下面还有一个非卖品的标签，席勒转了转才发现，这个生产厂家竟然是乔纳森工作的工厂。
　　“这不是你的公司吗？”席勒有些疑惑的问。
　　“你竟然知道我在哪工作？！”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席勒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乔纳森说：“你自己在闲聊板块炫耀你入职了一家新的公司。”
　　“也不算是入职，我是他们的顾问。”乔纳森说：“就是生产洗衣产品的公司，这就是我们项目组最新的研发成果。”
　　席勒把那个印着广告语的包装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大瓶洗衣液和两包替换装、一盒洗衣凝珠、两瓶去污喷雾、一盒洗衣粉，还有一包护理凝珠。
　　“这是我临走之前拿出来的样品，现在已经上市了，卖得非常好，这东西能解决所有情景之下的衣物清洁需求。”
　　乔纳森开始给席勒介绍，“洗衣液就是倒进洗衣机用来清洁普通衣物的，洗衣凝珠用于特殊面料衣物的护理，也是直接加进洗衣机，就能确保洗衣机绝不会把一些特殊面料的衣服洗坏，并且留香极为持久。”
　　“去污喷雾只要一喷就能溶解任何的油渍和难以清除的东西。尤其是血渍，哪怕放了很久都没关系，洗衣粉则是用于大面积污渍的提前浸泡，甚至能够达到工业级的去污效果。”
　　“护理凝珠是加进蒸汽熨烫机当中用于做蒸汽干洗的，也可以确保面料不会被蒸汽烫坏，同时还能清洁得很干净。”
　　席勒想了想，自己这几天又是去夜市，又是去超市，又是杀人分尸，又是出入抛尸现场，他那些昂贵的西装如果送去干洗店，又是一笔惊人的费用。
　　很好，可不只是家庭主妇需要这种洗衣大礼包，他也需要。

第2564章 萧萧而下（四十八）
　　瓦伦丁带来的礼物也很特别，是一个小猪的玩偶，当然并没有他时常戴的猪头面具那么恐怖，反而有些可爱。
　　席勒摸了摸小猪玩偶的表面说：“这是人皮吗？”
　　“是的，有个不长眼的家伙……”
　　瓦伦丁说到这儿，席勒就在猪的后蹄的部分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他凑近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某人背部肌肉皮肤的一部分。
　　“让我猜猜，一个墨西哥佬。”
　　“你怎么知道？”瓦伦丁有些惊讶地问，不过也不奇怪，那群人总是喜欢挑事儿。
　　乔纳森也没说什么，显然，即使这座城市位于东海岸，墨西哥裔移民所带来的治安混乱也不少。虽然哥谭当中有色人种的比例不高，但也和其他城市一样，给底层社会治安带去了不小的影响。
　　看着席勒的表情，瓦伦丁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说：“看起来这家伙确实不简单。”
　　“他在你房子附近转悠？”
　　“也不算附近，他是我隔壁社区的，之前抢劫了一家超市，害我买不到早饭食材，又偷挖了线缆导致我家停电，我就把他给宰了。”
　　“你认识他？”乔纳森看着席勒的表情问道。
　　“我们社区里死了两个人。”席勒说：“和他们有同样的纹身，我见过这种纹身，来自于一个美墨跨国贩毒组织忏悔卡特尔。”
　　房间中的气氛立刻严肃了起来，瓦伦丁的手指摸索着蝙蝠玩偶的背部。
　　“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巧吗？”席勒说：“有人想用谋杀案陷害我们，偏偏死的人全都是这个贩毒组织的人，这也算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了。”
　　“什么意思？”
　　“栽赃陷害，让你社会性死亡只是第一步，这个时候你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和他们合作。但一旦谋杀案的风波过去，你的压力没那么大了，当然不可能永远听他们的话。”
　　“甚至你会想让他们付出代价，为他们之前鲁莽又愚蠢的举动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乔纳森和瓦伦丁对视了一眼，乔纳森用一只手撑着头说：“你还说你没有读心术。”
　　“我们两个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这也是我们答应他们的邀请的原因之一。”瓦伦丁笑了笑说：“想拥有我们的智慧就要做好承受我们的疯狂的准备，他们总得有所准备。”
　　“他们也不傻。”席勒说：“既然谋杀案不能带来足够长久的压力，那就换种方式。”
　　“比如？”
　　“一个和你们结了仇的强大组织每天不间断地骚扰你们、追杀你们，完全破坏掉你们在普通人社会中的生活，把你们从社会当中驱逐出去，只能为他们服务。”
　　“我可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强大的。”瓦伦丁缝好了最后一针并说：“死前叫得比较惨，就算比较强大了吗？”
　　“但你失去了一份早饭，还断了电。”
　　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了，他们清楚他们不怕这帮毒贩过来找他们。反正就只是冰箱里有没有足够多的空间的区别而已。
　　但要是他们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反复骚扰，那谁也受不了，总不能班不上了，钱不赚了，天天盯着他们杀吧？
　　这群有追求的变态杀手非常讨厌类似的屠宰行为，送上门的他们都不爱杀，更遑论追在屁股后面了。
　　他们也能想象到，现在是忏悔卡特尔还没反应过来。要是反应过来了，他们的报复肯定不止于抢劫或者断电。反正那边的人命不值钱，杀手成打的往这边派，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至于抛弃一切杀到他们的老家，话就又说回来了，忏悔卡特尔是黑道，现在招募他们的这个可是白道老大。
　　忏悔卡特尔杀人，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要是杀人，那可就是重拳出击，只要双标到极致，他们就是无敌的。
　　这群疯子们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否则他们也就不陪蝙蝠侠玩游戏，直接去找布鲁斯·韦恩了。所谓人力有时穷，胳膊扭不过大腿。
　　哥谭的秩序没恢复的时候，他们还能有点主场优势，现在哥谭都快成文明城市了，他们杀个人也得偷偷摸摸的，就更别提大张旗鼓地和执法部门开干了。
　　只能说不论他们有多么聪明，又有多么疯狂，终究是社会边缘人物，没有组织也就成不了气候，散兵游勇就能被逐个击破。
　　“原来是这样。”乔纳森眯着眼睛说：“那你觉得我们还要去吗？说实话，也不是没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但是……”
　　“但是你也舍不得现在的生活。”席勒笑了笑说：“披着一张人皮的感觉不错，对吧？”
　　乔纳森又翻了个白眼，但终归是没说话。
　　席勒走回沙发上坐下，偏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我猜你的某些同事，或者说是大部分同事，都对你被栽赃陷害和赶走一事感觉到气愤，甚至不用你开口，他们都想帮你报仇。”
　　“也称不上是大部分，某些吧。”乔纳森还在嘴硬，显然是想取得大赛冠军。
　　“主要是扎坦娜。”乔纳森也表现得有些头疼，他说：“你还记得我教过这姑娘几天吧？”
　　“你也算是她的恩师了，虽然她最后还是识破了你的阴谋。”
　　“这就是最麻烦的点，当时我为了取信她，确实教了她一些东西。所以虽然她觉得我目的不纯，但也还是承认我是她的老师。”
　　“她发现你是被栽赃陷害的了？”
　　“我都说了，他们弄出的案子拙劣的令人难以置信，他们直接把一条胳膊扔进我家冰箱算怎么回事儿。”
　　席勒没憋住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冰箱。
　　乔纳森愣住了，说：“他们不会也是这么对你的吧？”
　　席勒用杯子挡住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乔纳森疯狂的大笑起来并说：“我还以为你这个该死的连环杀人狂头子会有特殊待遇呢，看来在他们眼里，你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哈哈哈！”
　　“说正事。”
　　乔纳森咳嗽了两声说：“虽然我确实也在新房子的冰箱里放了点不该放的东西。但是我藏得很好，他们就那么把胳膊放在冷冻室里，我冻的蔬菜和鸡肉的上面，但凡长了脑子的都能知道不对。”
　　“我没想到你对扎坦娜的评价这么高。”
　　“这是现在，以前我可不承认她脑壳里的那玩意儿叫脑子，她确实成长了不少。”乔纳森回忆起那天的情况并说：“我们那是个新小区，最近一直有人搬家，那个蠢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选择用自己的魔法来干搬家这活儿……”
　　“那你是不知道这活儿有多挣钱。”
　　乔纳森切了一声，显然并没放在心上，他说：“我当时正好出门买东西，就碰上她了，扎坦娜看起来挺高兴的，明知我不想搭理她，还非把我叫住。”
　　“就慢了这么一步，警察就把我堵住了，非说有人看见我杀了人，要去我房子里搜查，当时我就差不多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可是没想到因为那几个警察恶行恶状，扎坦娜非说他们暴力执法，要带着那只鳄鱼和我们一起去。”
　　“警察又拦不住她，我也不行，于是就一起去了我们的房子里。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只胳膊，又有警员说有目击证词，他们就要把我带走。”
　　“谁知这姑娘不知怎么就长了脑子，说我是个化学家，我要是杀人分尸，直接用化学制剂把尸体给溶了就行，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劲物理分尸还非把一只胳膊塞冰箱里？”
　　“而且这躯体上残留着的什么灵魂状态，和他们说的案发时间对不上，我也不太懂。”
　　“她和警察吵了起来，偏偏警察还吵不过她，就把我们一起都带到了警局，见到了那个克莱。”
　　“结果就是这姑娘在警局里大闹了一场。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个该死的家伙威胁他们，要让他们的搬家公司关张，我实在受不了他们在那里吵，就把他们赶走了。”
　　乔纳森耸了耸肩说：“扎坦娜差点被气死，临走之前还说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真不容易。”席勒说：“她竟然能意识到案子的关键所在。”
　　“谁说不是呢？看来哥谭呆久了，人人都是连环杀手。”乔纳森感叹道。
　　“所以你还是有点感动的吧？”
　　乔纳森明显地抑制了一下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说：“不瞒你说，那个被克莱派去在我的项目里动手脚的人确实被我拿化学制剂给溶了，一想到那个蠢姑娘义正辞严地反驳，好像我还真是个受害者，我就想放声大笑。”
　　“面试官们也想拦住警察。”瓦伦丁说：“里面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医学教授，说要和警察一起去看看分尸现场。”
　　“结果他们就发现，尸体表现的状态和警察描述的作案过程及案发时间完全不一致，而那个时候我明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告诉警察，如果是我，分尸不会做得这么粗糙。于是就给他们演示了一下我会如何把尸体分得足够精细，教授们还给我鼓掌来着。”
　　“其中年龄最大的那位霍利斯教授说他会给州议会打电话，他不能坐视这帮暴力执法的警察用漏洞百出的说辞把一桩谋杀案扣在这样的人才头上。”
　　“但其实，如果他们去我家查看我的冰箱，就会发现那里可不止一条胳膊。”
　　乔纳森上下打量席勒并说：“你的人皮可是我们当中最完美的，我可不相信你会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席勒把身体往后靠，露出了一个矜持的笑容。但乔纳森和瓦伦丁不出意外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这张完美人皮唯一的一丁点缝隙当中透出的残忍和冷漠。

第2565章 萧萧而下（四十九）
　　“见鬼了！到底怎么回事？！”
　　戈登愤怒的吼声从办公室里传来，新人警官们都瑟瑟发抖，资历稍微老一些的警察都压着自己的帽子，靠着墙一言不发。
　　“你就是这么办案的？！目击证人呢？证物呢？口供呢？！这些都没有，你凭什么把他们称作嫌疑人，又凭什么带着警察冲到人家的工作场合去捣乱？！”
　　戈登脸色铁青的把文件甩在克莱的面前说：“刚刚德莱文议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的手下闯大祸了，一开始我还不信，你可真是给了我个天大的惊喜！”
　　克莱拿起那份文件一看，竟然是解雇通知书，解雇的原因是在职期间犯下重大错误。
　　其实他并不在乎，因为他的身份随时都可以更改，自然也没人能看到他真实的履历，他在乎的是别的事。
　　“我们在嫌疑人的房子里发现了尸体的碎块，同时也有目击证人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杀人现场，这样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吗？”
　　戈登闭着眼叹了口气，手撩起风衣的后摆说：“证据不是用来说服你自己的，也不是用来说服我们这些警察的。而是用来说服民众的，是用来说服陪审团的。”
　　“这还不够说服民众吗？物证科所出具的那些专业的物证报告，他们都未必看得懂。”
　　“那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所有的这些投诉是怎么回事？”戈登又把一大堆文件甩在了克莱的面前。
　　克莱看也没看就说：“他们是在无理取闹，我们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了。”
　　戈登直勾勾地看着克莱，他此时的威慑力甚至让这位强壮的警官未能与他对峙到最后，而是率先撇开了眼睛。
　　“到底是真的证据足够充分，还是你们根据法理伪造出的证据足够充分，你我心里都有数。”
　　“他们是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
　　“在他们被送进监狱之前，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市民，是警察们要保护的对象。”
　　“我有十足的把握。”
　　“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戈登又咆哮起来，“刑侦不是一个你提前得知结果就能无视过程为所欲为的科目，你需要的是证据，是完整的、能够说服所有人的证据链！”
　　“你连伪造的证据都漏洞百出，连稍微专业一些的业内人士都能看出漏洞所在，你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提前得知的答案，忘了它们，然后重新查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我将不得不在这份解雇通知书上签字。”
　　“但我无法就这些案子给出更多的证据了。”
　　戈登笑了笑说：“你的另一个上司信誓旦旦的告诉你，这群人是凶残的连环杀人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信心来自于哪里？”
　　克莱皱起了眉，他像是喃喃自语一般说道：“他们不可能毫无破绽，总会有漏洞的……”
　　说完他低头看向那份解雇通知书并说：“我想您是用不上它了，局长，我会找到他们漏洞的。”
　　“但不能用你的那种方法。”戈登喊了一嗓子，“布洛克，你和克莱警官一起，确保他不会使用任何非法搜查手段。”
　　克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你知道这不可能，如果我不用……”
　　“你是想要告诉我你是个不用非法手段就什么都查不出的蠢货吗？你的一肚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克莱无话可说，最后看了戈登一眼转身就走，布洛克吸了一口烟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找个闲职把他供起来得了，非要让他查案，这下好了吧。”
　　“你以为他的上司傻吗？我们给他找个闲职，他们只会塞更多的人进来，秩序的代价就是如此，你不得不接受更多外来的规则，我早就想到这一天了。”
　　“但你却没有想到他惹上了什么人。”布洛克笑了笑说：“我猜有封投诉信来自于哥谭大学。”
　　戈登有些狐疑的说：“确实有，不过不是因为克莱冲动的打伤了哥谭大学的新校长吗？”
　　“那你就没问问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打伤了哥谭大学的新校长吗？”
　　戈登瞬间眯起了双眼，他的心头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但不论如何，他不能让克莱影响警局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树立起来的威信。所以他的首要工作是去给克莱擦屁股。
　　席勒来到了东区的旧货市场，这就是之前猫女之类的小偷用来销赃的那个市场，现在已经变成了整个哥谭最大的二手交易市场。
　　席勒来这儿是来买花园土的。
　　他后院的那个大坑是渡鸦的魔力爆炸弄出来的，魔力直接把所有的泥土销蚀掉了。所以即使席勒会填坑，他也没有材料，必须得买点土。
　　另外草坪空了那么一块也不好看，他还得再买点草籽，并且买一些栽培用的工具。
　　这个旧货市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际，就算现在时间还早，大多数的摊贩还在吃早饭。但也都蹲在摊子旁边尽可能地招揽客人。
　　席勒看到了一些熟人，那是之前他在西区庄园的时候经常给他送报纸的报童，他长大了不少，有了个挺大的摊子。
　　席勒走上前发现他是卖旧书旧报的，哥谭虽然人均胎教毕业，但得益于英文是字母语言，能认识26个字母就相当于识字，没怎么受到过教育的人也能阅读。所以这些便宜的旧书、旧漫画、旧报纸很受欢迎，是那些买不起现代电子设备的人打发时间的首选。
　　席勒走过去拿过一本书看了看，发现是一本食谱。但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插画都是上个世纪的主妇形象。
　　“嘿，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本食谱可是我妈妈……席勒教授？您怎么来这儿了？”
　　席勒看向他，打量着这个有些面熟但已完全和他记忆当中不同的雀斑少年，在席勒的记忆里，这小家伙总是跟在大一些的哥哥后面，第一次来庄园的时候，跳起来都够不着信箱，一转眼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少年表现得非常惊喜，他说：“天哪，您竟然会来这儿，您最近怎么样？给您送报纸的人没出什么差错吧？”
　　“我搬家了，这是新地址。”席勒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这个少年并说：“你也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会给你发乔迁宴的邀请函的。”
　　“真的吗？”少年立刻瞪大了眼睛说：“可我没有什么好衣服，可能会……”
　　“只是普通的乔迁派对而已，我还邀请了马修兄弟，你还记得他们吗？”
　　“当然，他们是送面包的，之前总和我们不对付，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电工，他们工作的范围刚好和我住的社区有重合，之前看到他们的车子停在外面，我就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学一门手艺可真了不起。”少年感叹道：“不像我，当初他们叫我去职业学校上学，我嫌烦不去，现在就只能在这摆个摊做做二手生意。”
　　“看起来也不错。”席勒的目光落在了他手旁的那包烟上，那在哥谭底层算是相当不错的好烟了。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还能抽得起这样的烟，说明他的生意做得不错。
　　少年羞涩的笑了笑，挠了挠脑袋说：“和您这样的先生可没法比，不过要是您给我发了邀请函的话，我一定会精心挑选礼物的。”
　　“一本食谱就不错。”席勒说：“但最好不要谎称是你妈妈的食谱，那太假了。”
　　“可不是嘛，我这摊子就是骗外地人的，本地人都知道，在这摆摊的有几个不是孤儿。”少年耸了耸肩，并不把这当一回事，随后眼神开始在自己的摊子上巡视，似乎是想挑本最好的食谱。
　　“哦，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您尽管问。”少年把身体往前倾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即使在西区，报童的小费也绝对要不了两美元，您这样慷慨的先生太少见了，只要你想要消息，我这儿有的是。”
　　席勒笑了笑，没拒绝他的好意，而是说：“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前几天我们社区有起案子，来了不少警察，死的是个墨西哥人，听说是仇杀，凶手现在还没抓到。”
　　“我这房子买得不贵，可也不希望它跌的太厉害。要是一直有个没归案的连环杀手在附近游荡，那要不了多久就……”
　　“您想找墨西哥佬？”少年把眼睛撇到一边，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不是墨西哥裔，混不到他们的圈子里，不过我知道找谁有用。”
　　少年把身体更前倾了一点，指了指街角说：“看到那边那个戴着仙人掌帽，摊子上摆的全是骷髅头的家伙了吗？他叫马丁·内斯，我们都叫他黑皮马丁，是这一带墨西哥裔的头头，在整个圈子里也鼎鼎有名。”
　　“这家伙头脑灵活，也不像其他人坏得脚底流油，黑道白道都吃得开，连警察都卖他几分面子，有些难抓的惹了祸的墨西哥裔也会请他帮忙。”
　　“他出卖同胞不会被人找麻烦吗？”
　　“他可精明了，帮警察抓的都是那些圈子里人厌狗嫌的家伙。所以其他人不但不排挤他，有什么事都跟他抱怨，您找他准没错。”
　　少年拍了拍胸脯说：“我和他关系也不错，之前音乐节的时候，他摊子被人占了，我就把垃圾箱弄翻了，撒了那个不讲规矩的蠢货一身，他记我这个情，您就说我介绍的就行了。”
　　席勒笑了笑说：“可不用你介绍，相反，我要给他介绍个大单。”
　　说完席勒朝着少年指的地方走了过去，没多一会就来到了马丁的摊子上。

第2566章 萧萧而下（五十）
　　马丁是个干瘦的黑皮肤青年，黑色的头发很浓密。但几乎没有眉毛，眉弓弯弯的，有着拉丁裔常见的大眼睛和长睫毛。
　　席勒一走过去，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招呼着他看那些所谓他从家乡带来的墨西哥纪念品。
　　让席勒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马丁几乎没有哥谭底层人那种不管看什么都略显疲惫的目光，更没有某些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地打量，他的眼神简直堪称清澈了，笑容也很爽朗热情。
　　怪不得他能混得开，席勒想，不过他同样也觉得这人恐怕不简单。如果不是有些特别的本事，可没办法在哥谭的底层混得这么好。
　　席勒打开了灵界视觉，果然，这一摊子的被他称之为祖先遗物的东西，全是没什么用的小商品，只有他之前看报纸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个水晶球里面有法力。
　　席勒虽然看出来了，但也并没多说什么，哥谭这座城市的怪人不少，也不差他这一个。
　　席勒微笑着和他攀谈起来，很明显，马丁遵循着一个底层的哥谭人都会遵循的准则，那就是不要去惹那些看上去很温和的人。
　　席勒穿了一身灰色的呢子长风衣，还戴了一条格纹的围巾。因为没穿正装，头发并没有使用发胶，只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被清晨的阳光照成了棕灰色，微微的打着卷儿，看上去很蓬松。
　　除了他戴着的眼镜之外，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气质也能看出他并不是个体力劳动者，而是常年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从年龄来看，或许是个专家教授什么的。
　　但是一般的专家教授可不会跑到这里来买东西，美国的阶级隔离是很严重的，是什么阶级就在什么范围内活动，不会有精英中产社区的人跑到贫民窟里买东西，也不会有底层社区的人跑去中产超市。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以马丁的经验来看，那些道貌岸然、温文尔雅的上层人士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挑选受害者。
　　杀一个穷人可比杀一个富人简单多了，穷人大多自己出门走路去绝大多数地方。不论他们要途经几个危险的社区，他们行走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监控，有些甚至是荒郊野岭。
　　穷人也没有那么密集的社会关系网，就算有，也不会去时时刻刻的维护，大家对于彼此的动向都不算特别清楚，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在乎。
　　如果某个人突然失踪了，他对任何人的重要都来自于情感而非利益，那就很难给警察造成什么很大的压力，要破案自然也就很难。
　　“恐怕我不得不问，先生，您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或许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这里商铺的构成。”马丁还是那么热情，虽然保持着远超以往的谨慎，但表情上却没有透露出半分。
　　“我想来买点花园土，我的管家出差去了，正好我也很久没逛市场了，这里还挺热闹的。”席勒转头向远处眺望，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哦，是的。”马丁笑着说：“这可挺大的呢，您要是想买园艺用品得往J区走，和这里差不多，是对角线的距离。如果您的车子停在旁边的停车场，那还是开车去吧，只需要从这条路绕过去就行。”
　　马丁给席勒指了路，只希望这个大麻烦快点离开。但席勒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放在椅子上的水晶球上并说：“那个卖吗？”
　　马丁回头看到了水晶球，他摇了摇头说：“不，先生，不卖，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席勒盯着他看。
　　“好吧，我也就不瞒您了。”眼看自己被拆穿，马丁露出了一个笑容并说：“这可不是什么祝福道具，里面是诅咒之力，会给常人带来厄运的，可不能卖给您。”
　　“我最近的运气就不是很好。”
　　“那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个转运雕像。”马丁又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身后的那些小商品。
　　席勒还真看中了一个小雕像，阿兹特克文明的风格，整体是深色的木头，上面手工勾勒出金线，和那些工厂里生产的流水线制品完全不一样。
　　“那个多少钱？”席勒指了指自己看中的雕像。
　　“老天，您眼光真是太好了，这可真是我从本地带过来的。”马丁赶忙把那个小雕像拿了下来说。
　　“你老家是哪里的？”
　　“老家？当然是墨西哥。”
　　“我知道，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或者你来自于瓜达拉哈拉？”
　　这下马丁可真是愣住了，他说：“您竟然还能分得清墨西哥几个州，这可真是少见，绝大多数的美国人以为美国占据着整个美洲。不管是加拿大还是墨西哥，都只不过是海洋上的小岛。”
　　席勒笑了起来说：“我可没那么无知，我有几个朋友在瓜州工作。如果你能说出你村子的名字，说不定我还听说过呢。”
　　马丁略一犹豫，但还是说了个西班牙语单词，席勒觉得有点耳熟，他说：“是不是在弗拉德山脉的西侧？有个靠近费尔南多的村子，村子的南方有一大片田地，原先是罂粟种植园。”
　　“天哪，您真的去过我的家乡，上帝呀。”马丁用急促的语气说了一连串的西班牙语。
　　席勒几乎不会西班牙语，但是能听懂其中的一些单词，他说：“现在那里应该不种罂粟了吧？我听说已经改成种春小麦了？”
　　这下马丁可是彻彻底底地愣在那儿了。
　　他张了张嘴，用力地捏了一下手里的雕像，重新上下打量了一下席勒。
　　其实席勒只是抓住个话头跟他闲聊。毕竟总不能一上来就跟特务接头似的要求他提供情报，这可不是普通人的社交方式。
　　但看起来这个马丁好像有点误会了，但或许他也没有误会。
　　马丁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又做出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您可真是见多识广啊，先生，不瞒您说，也正是家乡的情况好了，我不用在家照顾我残疾的母亲和总也忙不过来农活的弟弟，才能来美国闯一闯。”
　　“你什么时候来的？最近几年吗？”
　　“两年前吧，差不多正好赶上音乐节的第一波宣传，趁着这个机会，我可赚了不少呢。”
　　马丁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左右瞥了瞥，然后说：“先生，如果您看好这个雕像，我可以给您打个折，另外这边也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您可以给我个地址，今天晚上我就给您送过去。”
　　席勒立刻意识到他在暗示些什么，于是掏出了口袋里的名片，马丁看到了席勒的名字和姓氏。尤其是姓氏，罗德里格斯是个西班牙语常用姓。
　　“还有件事想问你。”席勒说：“我在那边的报摊听说你在这边的墨西哥人里面混得很开，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一听说报摊，马丁就明白了，他的眼珠轻轻地转了转说：“我这么年轻，能好到哪去？来这里的时间也不长，只不过刚刚站稳脚跟而已。不过这里的人我倒是都熟，您要找谁？”
　　“我没有具体的名字，不过我知道他的背后有一个纹身。”席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马丁。
　　马丁接了过来也没太惊讶，这里有不少人都是靠纹身或是外貌找人的，也算是黑帮时代留下来的习俗，每个区域的黑帮都有不同的纹身特点，看纹身就基本能知道这人的来路。
　　但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间，马丁瞳孔骤缩。
　　“抱歉，先生，我感觉这不是本地纹身，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黑帮纹身，这样吧，下午的时候我帮你去问问。要是有消息，我晚上送货的时候就告诉您。”
　　席勒点了点头，知道他可能是不愿意在这里说，他说：“那就谢谢了，这雕像多少钱？”
　　“先别急。”马丁动作飞快地把雕像包起来，然后用一个大跨步冲到他刚才的躺椅那里，把放在报纸底下的席勒刚刚看好的那个水晶球也包了起来。
　　只是他把那个稍大些的木雕装到了盒子里放到了后面，但却把水晶球放在了个手提袋子里递给席勒并说：“如果您实在喜欢，这当然也可以卖给您。但是最好不要轻易打开包装，放在屋子的角落就好。”
　　这倒让席勒有些兴趣了，他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说：“不是说这会带来厄运吗？你想诅咒我吗？”
　　“可不是这么看的，先生。”马丁油腔滑调的说：“每一件神物当中的能量都随着人的能量而改变，在不同的气场当中，它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有些东西在一个人手里可能会招致厄运，但有一些却会给他带来幸运。”
　　“你认为这水晶球的气场和我相合？”
　　“这是当然，您就是他独一无二的主人，不过有时能量也会互相影响。所以您最好还是不要打开它的包装，只需要静静等待它给你带来的幸运。”
　　席勒拎上了手提袋什么也没说，付完钱之后转身离开，朝着马丁刚刚指的那条路走去。
　　马丁注视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重新走回躺椅旁，拿起了刚刚看的报纸，那上面全是西班牙语，头版头条用一行大字写着——「瓜达拉哈拉州反政府军节节败退，国内局势趋于安定，稳步向好」。
　　马丁的面色变得深沉了起来。

第2567章 萧萧而下（五十一）
　　席勒成功地在园艺区买了三大袋的花园土、挖掘用的铲子，还有一些水壶水管之类的杂物。
　　草籽倒是没有买到，主要是这边的草籽品质不行，不符合富人区草坪的需求，不过卖草籽的摊贩给了席勒一个电话，他表哥做的是富人区的生意，席勒可以要求送货上门。
　　这些花园土和工具席勒并没有让老板送货上门，而只是让老板帮忙抬到了他车子的后备箱里，他打算自己用灰雾填埋。
　　毕竟确实没办法一铲子一铲子的往里填，一方面是房间里刚打扫好，那么弄的话灰尘也太大了，另一方面也是太费力。除了埋尸之外，席勒很少干这种体力活。
　　开着车回了家，却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杀手鳄，他开着原先那辆小货车停在席勒的家门口，扎坦娜正在用魔法往里搬着什么东西。
　　席勒的车子停在了货车的后方，杀手鳄立刻就发现了他，席勒从车上走下来，用手放在眼睛的上方遮蔽着阳光，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怎么来了？在搬什么？”
　　“当然是花园土。”扎坦娜也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她戴的棒球帽没办法完全遮挡住猛烈的阳光，索性就把帽子拿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渡鸦打了个电话说，她把你后院炸了个大坑。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把她弄到这儿来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解决。”
　　席勒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后备箱说：“你们应该早点给我发条短信的，我都已经买了。”
　　“那正好，我们买的这几袋可能不够用，有多的更好。反正之后如果你要种菜也要用土的，总能用得上。”
　　“我带来了一些漂亮的石头，你不是想弄个小菜园吗？”杀手鳄一边往下搬袋子一边说：“这活我擅长，我可以在花园的角落里给你垒一个菜园。”
　　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那就麻烦你了。”
　　杀手鳄摆了摆手并不当一回事，很快席勒买的和他们带的花园土就都被搬到了后院。
　　席勒在后院里比划了一下，说：“我打算弄一个这么大的菜园，这边露天种植，这边要搭一个小温室。”
　　“还要弄温室？！”扎坦娜有些震惊。
　　“只是暖棚而已。”席勒说：“用竹竿和塑料布就能搭起来，主要作用是育苗。”
　　“你竟然还会种菜？！”扎坦娜更震惊了。
　　“你不会吗？”席勒略带嫌弃的说：“你从来没种过吗？一次都没有？”
　　“拜托，我是个魔法师，我怎么可能会……”
　　这个时候杀手鳄却出声了，他摇了摇头说：“不，教授，你想弄的这个菜园远超我的设想。要是弄这么大的话，我们的这些土完全不够。”
　　“我只是想把坑填上而已，菜园等以后弄也行。”席勒说：“正好那边的花园也很久没打理了，或许可以请一个园丁一起完成。”
　　“但是天气冷了。”杀手鳄说：“如果赶在现在种上，在冬天到来之前还能有最后一次收获，但要是再晚几天就不一定了。”
　　“你也会种菜？！”扎坦娜又震惊地看着杀手鳄。
　　“别这么惊讶，东区的人多少都会种点东西，贫民窟管得不严，一些平房的楼顶还有小阳台都会种点植物。”
　　“但之前根本就没有阳光，你们是怎么养活的？”扎坦娜更疑惑了。
　　“只要养的够多，自然有能活的，种子又不值什么钱。”
　　扎坦娜现在算是知道哥谭的那些打人植物还有那些离谱的动物是哪来的了，合着全都是穷举法失败的产物。
　　“你认为应该先弄菜园？”席勒摸了摸下巴说。
　　他其实有些心动，因为首先，后院有个大坑也算是个奇观了，整个社区应该没有哪座房子的后院有这么大一个坑，这能够在乔迁宴上引起广泛的讨论，说不定还可以扯到外星人什么的，是相当不错的话题。
　　其次，席勒确实很想种菜，时节和温度倒不是什么问题，关键默克尔不在可是大好机会。
　　等过段时间默克尔回来了，菜正好也能收获了。要是让默克尔遇见还没成熟的蔬菜，那这一批菜可能活不到能吃。
　　席勒下定了决心，于是他们把重点从填坑转移到垒菜园。
　　美国的别墅区从来都不是不让种菜，只是靠近道路的前院不让种，需要维护草坪的整洁美观来确保房价稳定，以达到社区隔离的目的。
　　但是后院就随便了，不管是弄成草坪、花园、游乐场，甚至是弄山水凉亭都没人管。
　　席勒新房子的后院当然不可能有庄园那么大的花园。但是后院也不算小，分为了四个区域。
　　中间是草坪和那个大坑，左侧是有些荒废的花园，右侧是预计中的菜园，前方则是房子后边的门廊，比前边的门廊大且宽，能够摆下一整套容纳十几个人聚餐的餐桌，可以用于后院聚会。
　　等干起活来，席勒才发现阳光太充足也不是什么好事，站在太阳底下真的非常的晒。虽然天气凉爽，但阳光总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好在杀手鳄确实太擅长垒砖了，即使他弄来的不是那种丑陋的红砖，而是一片又一片的自然薄砖板，大部分都是切削好的灰色、棕色和深蓝色的不规则石头片。但他却能十分利索地一片接一片的垒上去。
　　围起来的菜园和蓝灰色的院墙融为一体，漂亮又整洁，更重要的是看上去非常自然，不像是人工制品，席勒相当满意。
　　“这可是我的绝活。”杀手鳄说：“其实我考虑过去干装修，那也挺挣钱的，还不算太累。不过这是下一步的目标，我还没有这方面的人脉，等我攒点钱再说。”
　　“或许你知道东区的那个二手市场吗？”席勒开口说道：“我在那里认识了个朋友，人们叫他黑皮马丁。”
　　杀手鳄挑了挑眉说：“您竟然会去那儿，而且还认识马丁，这家伙名气可不小，号称市场的万事通。”
　　“他的人脉对你有用吗？”
　　“当然，甚至是有大用，有不少装修房子和花园之类的活都要用到二手家具，那里可是最大的二手家具批发市场。但一般人弄不清行情，要是有个熟人介绍……”
　　“他今天晚上会过来一趟，但是暂时不方便安排你们见面，我会问他要个联系方式，之后你可以去找他。”
　　杀手鳄高兴极了，干起活来更快了，席勒看他双臂上下翻飞，剩下的半截墙短短几分钟就弄好了，他想，就如搬家市场一样，或许哥谭装修市场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他们把土倒进了垒好的菜园里，席勒简单地教了扎坦娜怎么开垄，扎坦娜信誓旦旦地说要在书店的后院也弄个菜园。不过从她刚刚听讲解飘忽的神情来看，成功的希望不大。
　　按理来说，人家来帮忙干活应该请一顿饭。但是席勒家里没有正常的食材，他只好就近找个餐厅订外卖。
　　他也是第一次叫外卖，以前在庄园里虽然也叫过一些物品的外卖，但都是默克尔弄的。
　　这个时代的外卖是打电话过去订的，打电话之前还要先用电脑登上他们的网页浏览菜单，填写完预菜单之后，记下网页网址后面的几位数，再打电话过去把这几位数告诉对方，说自己的地址和送达时间，然后才算是点好了外卖。
　　席勒摆弄了半天才成功，扎坦娜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就知道某些老古董用不明白电脑，你不会还在纸质办公时代吧？”
　　席勒在内心中说，他确实用不明白这个年代的电脑。因为真的太落后了，他竟然需要在网页控制器上输入代码才能显示出来网址的数字，这个宇宙的科技树是不是点偏了？
　　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买电脑的时候，人家明明介绍过卢瑟集团的电脑的家庭化和智能化做得更好，而韦恩集团的电脑则更专业和复杂，他却还是选择了韦恩集团的电脑，纯属是自作自受。
　　等到外卖到达并吃完了饭已经接近傍晚了，两人很快就告别离开。
　　席勒在客厅里整理东西，才想起来自己买的那个水晶球被落在了车上，他去车库里把它拿了过来，但却没有动，而是顺手放在了后院门廊的桌子上，打算等马丁来了再问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折腾了一整天，席勒感觉到有些困倦，想起来明天还要上课，他上楼躺在床上查看手机电子邮箱，回复学生的那些包罗万象、无奇不有。但就是和心理学不怎么沾边的问题。
　　很快，席勒就睡着了。
　　“啊！！”
　　突然一声惨叫从楼下传来，席勒猛地惊醒，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一看，一个人倒在了后院门廊前。
　　席勒飞快地下楼，大步从后门走了出去。等他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席勒再走近一些，便看到了他拿在手上的水晶球此时跌落在草坪上，没有摔碎，但其中的魔法能量已经消失了。
　　席勒心有所感，走过去撩起了男人后背上的衣服。
　　果不其然，他后背上有个熟悉的纹身，来自于忏悔卡特尔。
　　叮铃！
　　门铃响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门前传来。
　　“你好，先生，我是马丁，我是来给您送货的，您订购的礼品到了！”
　　席勒很快出现在了门前，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马丁看到席勒穿着睡衣，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您在休息，要我给您送进去吗？”
　　“进来吧。”席勒向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开了位置。
　　马丁抱着木雕的盒子走进门的一瞬间，才看到席勒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厨刀。
　　这次的粉丝称号活动是写精神分析论文
　　你们天天反观，我倒要看看谁上谁行

第2568章 萧萧而下（五十二）
　　马丁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腰，在碰到那坚硬的金属武器外壳的时候，稍微放心了一些。
　　“拿把刀，跟我来。”席勒朝着厨房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马丁深吸了一口气，当他蹲下身把雕像的箱子放在门口的地上的时候，借助地板的反光看到席勒从厨房的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箱子，箱子的正面有医用标识。
　　某种强烈的直觉催促着马丁逃跑，但更多坚定的理智让他迈着还算沉稳的步伐走向厨房。
　　他挑了一把锋利的牛排刀，刀尖的锯齿闪烁着寒光，夕阳的光芒照进房间内，把每个能反光的物体都造成灿烂的金色。
　　微风轻拂，暖意盎然，这个本该坐在餐厅或门廊下读书看报、和亲人朋友煲个电话粥并看着太阳消失在浮光跃金的天际线尽头的温馨夜晚，却被这过于妖艳的夕阳蓦然地镀上一层血色的恐怖。
　　马丁推开了房子的后门。
　　席勒穿上了塑料雨衣，他的面前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背上有一个马丁十分熟悉的纹身图案。
　　他捏紧了手中的牛排刀。
　　天色已经很晚了，戈登终于搞定了大部分克莱代理局长期间惹下的麻烦，现在只剩下最大的那几个麻烦了。
　　要解决那几份重量级的投诉，必须得和当事人谈谈。但现在时间太晚了，不适合打电话，戈登收拾好了文件资料就准备离开警局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戈登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看向房门。
　　很快一位干练的女警官推开了房门，用严肃的表情对戈登说：“东区出事儿了，两个墨西哥裔团体发生了大规模火并，地点就在东区二手交易市场，发生了打砸抢和放火事件，警局接到了超过二十起周围居民的报案。”
　　“去开车！”戈登立刻拿起旁边的外套披上，再把手枪挂好，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说：“立刻派人封锁区域、疏散市民，去武装部调直升机和武装卡车！”
　　“去请哥谭日报社和其他几大新闻媒体的记者过来，让他们在三层警戒线之外进行拍摄，发布二级区域武装冲突警告，让布洛克通知涉事的所有商家歇业一天，告诉市场投资商，稍后我们会进行公开的听证会……”
　　“布洛克警官被您派出去了。”女警官快步跟着戈登下楼梯并说：“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和克莱警官开了一辆警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往哪个方向？”戈登回头问。
　　“西区。”
　　一辆警车停在萧瑟的黑夜中。
　　这里的夜更加暗沉，像个从来没有被光芒照射过的黑洞，周围的许多房子都在拆迁，各式各样的工程机械到了夜晚更像是不可名状的机器怪物，张牙舞爪，形态诡异。
　　路上的尘土不时被夜晚的凉风卷起，打着旋儿的从黑漆漆的大门前飘过，古老的哥特庄园的尖顶被明亮的夜色衬托得如同离弦之箭，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庄园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昏暗的光芒，一丝血腥味从门缝中飘出来，仔细听有隐隐透出的人声。
　　布洛克正在给克莱包扎他受伤的左腿。
　　今天下午布洛克遵循着戈登的指令一直跟在克莱身后，而克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地址，一路开到了西区的某座庄园。
　　庄园的黑色大门门柱上挂着颜色暗沉的铜制名牌，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庄园主人的姓氏——「罗德里格斯」。
　　布洛克没有义正辞严地劝阻克莱，这间接地导致了他们现在遇上的状况，布洛克丢了手枪，手臂被划了个口子，克莱的脚踝完全地被钉穿了，此时正血流如注。
　　来到庄园门口后，克莱没费什么劲儿就翻了进去，布洛克紧随其后，出于警察的职责，他还是提醒了克莱一句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克莱看起来毫不在乎，迈着大步朝正门走去，然后就遇上了他们今天的第一道难题——门打不开。
　　一般的庄园门不会配备电子锁，仍然采用物理防盗措施，大多数是那种会令一般的小贼看一眼就放弃的巨大锁头。
　　克莱带来了专业的破拆工具，根本就无惧任何物理防盗措施，但是可惜他没有找到锁。
　　整个大门浑然一体，天衣无缝，没有锁、没有防盗措施，甚至没有个能拉的把手。
　　克莱最开始不相信，但后来经过了多方位的检查，他不得不承认这大门恐怕是通过某种遥控装置开启的。
　　既然有遥控，就肯定有开关，但是找遍整个庄园正面，都没发现开关的踪迹。
　　走门不成，克莱准备走窗，砸破玻璃入室速度更快，布洛克没对此表达任何看法，只是提醒克莱。一旦损坏庄园财物就属于入室抢劫。
　　克莱还是决定这么做。
　　他从车上搬下来一把折叠梯子，爬到了窗户附近砸碎了玻璃。但发现窗户被从内部钉死了，里面还有一层金属板，光砸碎玻璃没有什么用。
　　布洛克发现金属板有暗纹，图案有些怪异，像是被扭曲了的拉丁字母，和大门上的图案有些相似。但又不同，但此时克莱已经打算走烟囱了。
　　这类庄园因为没有现代的取暖设施，大多会有个很大的壁炉，烟囱通道也会很大，克莱绕到了后院，爬上了距离房子很近的那棵大树，紧接着又沿着外墙爬上房顶。
　　烟囱通道里面很黑，克莱扔了个照明弹下去，发现通道是打开的，并没有被堵死，他就放心地跳了下去。
　　可谁知到了中间部分，烟道突然收紧，克莱整个人被卡住了，不得不呼唤布洛克帮忙。
　　布洛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上来。但克莱的衣服已经被蹭得黢黑，脸上和手臂也都蹭上了黑漆漆的煤灰。
　　克莱知道此时自己有多狼狈，他用力地锤了锤烟囱口，布洛克觉得回声有点不对。
　　克莱又发现了一条排污通道，但是口子太小，他根本钻不进去，只是此时哥谭警局已经有了现代化的作战装备，克莱把一辆遥控侦察车顺着排污通道放了进去。
　　侦查车顺利地进入了庄园内部，透过夜视仪，克莱能够看到庄园的内部装修得很华美，只是此时一片漆黑。
　　就算车子绕到了大门内部，也还是没看到任何开关，窗户全部被封上，也没有任何供人进出的通道。
　　但克莱在靠近后花园的工具间旁边发现了一扇门，可能是通向地下室。
　　克莱认为地下室不可能只有一扇门，另一扇门应该在前院或者是后院的工具间当中，布洛克想说他也并没有在庄园的地下室门上看到任何锁头和门把手的痕迹，相反还是有那种奇怪的图案。但克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去工具间了。
　　院子的侧面确实有一件工具间，工具间里也确实有扇门，这扇门上挂着锁头，克莱用液压剪三下五除二就把锁剪掉了。
　　布洛克依旧在提醒他掉落的锁头，液压剪的痕迹和液压剪上的指纹将会是完美的指控证据，但克莱已经走下了门内的楼梯。
　　布洛克不打算跟他下去，可过了不到30秒，地下室内传来了一声惨叫。
　　布洛克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把老式钉枪和克莱那被钉穿的脚踝，他环顾一周，在墙角拾起了一根明显是绷紧过后被扯断而卷曲的鱼线。
　　“这个该死的杀人魔！”克莱咬着牙骂道：“他在自己的房子里弄了陷阱！！”
　　布洛克非常想说，如果这里有陷阱，就意味着他可能料到你会来。但克莱骂得声音太大，完全盖过了布洛克的低声细语。
　　布洛克想把克莱给扶起来，但却在此刻听到头上的楼梯有动静，他回头一看，看到了无数黑漆漆的触手从楼梯间中涌进来。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布洛克连拉带拽地带着克莱往通道的另一头跑，跑到了另一扇门前，布洛克找不到任何门锁和把手，只能开始用身躯撞门。
　　砰！砰！砰！
　　连撞几下终于把门撞开，两人一前一后跌倒在地，布洛克捂着自己被门板碎片划伤的胳膊惨叫了一声。
　　他们终于进入了庄园内部，但这只是个开始，这里的所有柜子都没有锁，也没有把手，看上去是开关遥控打开，但也完全找不到开关。
　　布洛克很难想象这庄园里的管家是怎么工作的。难道他有一个能够打开全部门和柜子的遥控器？
　　克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而他的目标也就变成了找到这个遥控器。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给自己的伤口包扎，好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带了简单的医用品，克莱让布洛克给自己的脚踝包扎。
　　布洛克看着手中的碘伏和绷带，又看了看克莱被钉穿的脚踝，他非常想说这么深的贯穿伤只用绷带包扎，克莱很有可能会成为警局当中第一个因破伤风而死亡的警察。
　　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像电影中那样，用碘伏消毒之后缠上绷带，给伤口颁发了一个安慰奖。
　　包扎完毕的克莱也顾不上休息，像一只贪婪的饿死鬼一样直扑庄园内部，似乎迫切地想在这里寻找到什么东西。
　　他开始重点检查厨房、仓库、工具间，用他手上的仪器扫过每个在他眼中可能是武器的东西，想要寻找血渍的残留。
　　他破坏了一扇又一扇门，把所有的地毯堆到一起，开始反复地扫描和检查，并把自己的所有工作都拍了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的……这个该死的杀人犯一定在这里犯下了无数大案……”
　　而正站在前厅的布洛克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之后，借着月光摸索到了前厅吊灯的开关。
　　当灯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后门门口的高瘦黑影。
　　啪的一声，灯灭了。

第2569章 萧萧而下（五十三）
　　“见鬼了，大晚上的闹腾什么？啊，局长，您来了。”
　　原本严肃的高大警官脸上立刻堆上了笑容，戈登却没空和他嬉皮笑脸，一边越过警戒线往里面走，一边问：“怎么回事，怎么会爆发大规模火并，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高大警官露出了苦瓜脸，他说：“谁知道这帮混球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打架。”
　　“伤亡人数怎么样？”
　　“死了两个，伤了十几个，现在两方正处于停火当中，我们的谈判专家在两头劝，但是暂时还没有什么成效。”
　　戈登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那个高大的下属立刻就感觉到心惊胆颤。
　　这位走过了哥谭最黑暗岁月的警长早已不是会随海浪涨跌而不断沉浮的小石子，而是那海岸线上数百万年屹立不倒的礁岩，高大，沉默，坚毅，不可撼动，不可摧毁。
　　他身上带着的惊人威势仿佛被发掘出的巨兽的脚印化石，让人能隔着历史长河窥得那个动荡年代百舸争流的雪泥鸿爪。
　　戈登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下属说：“找个明白的本地人过来。”
　　众人立刻一哄而散，宁可去和地痞流氓打交道，也不愿意再跟盛怒中的戈登说半句话。
　　很快一个人被带了过来，他表现得有些战战兢兢的。但还是对着戈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戈登上下打量着他，那个拎着他的高大警官说：“黑皮马丁，这边的人说他是个万事通。”
　　“警长你好，你好。”黑皮马丁点头哈腰，还摸出烟来要给戈登点上。
　　戈登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烟并说：“我可没空跟你打哈哈，老实交代，这块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打成这样？”
　　马丁也露出了一副苦瓜脸，使劲挠了挠头说：“我也觉得奇怪呢，警长，今天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我送完了一单货回来就这样了。”
　　“白天的时候好好的？”戈登显然不认可这个说辞，并说：“那昨天白天呢，前天白天呢？”
　　马丁立刻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
　　戈登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告诉你，再这么下去，这市场就别想开业了，他们打多久我就把这里封多久，看看是他们先死完，还是你先交不上房租。”
　　“别别别，千万别，警长，你可是个大好人，你不能这么干！！”马丁立刻提高了声调说：“这市场里还有这么多摊贩呢，总不能让他们都饿死吧。”
　　“你也知道他们不想饿死，那就赶紧说，那两帮蠢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丁叹了口气说：“要是追溯到那么久以前，还确实有点问题，大概是几个月前……”
　　“几个月前？！”
　　“两三个月吧。”马丁抽了口烟，清了清嗓子，往旁边吐了口唾沫，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说：“两个半月前，没错，两个半月……这附近出现了一伙陌生人，我指的是墨西哥人。”
　　“我在这一片长大，这边的墨西哥佬我都认识。有些是以前黑帮的打手，有些是和我一样，近两年过来的偷渡客，但总之都是熟人。”
　　“可是两个半月前，有伙来路不明的家伙过来了，他们看着挺有钱的，收购了一条街的摊位，还把靠近过来的小摊小贩都赶走了。”
　　“来路不明？”
　　“对，我很确定他们不是偷渡过来的。”马丁轻轻吸了口气说：“你也知道，干美国偷渡的蛇头大部分是墨西哥人，我们那边的需求太旺盛了，我过来的时候特意和他们打好了交道，不能说是打通了全部人脉，也是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那伙人来了之后，我立刻打电话问了边境上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难不成这年头还有走海运的？”
　　“我搞不清楚，也就没去招惹他们，不过本地人可没那么好欺负，他们一上来就占地盘，又不拜码头，谁能忍得了他们？”
　　“本地人陆陆续续去找了几次麻烦，一开始两方势均力敌，后来不知怎么的，这边一个老大的弟弟失踪了，他们一直怀疑是那帮人干的，但没证据。”
　　“如果要我说这两方怎么突然打起来，我觉得可能是后来来的那帮陌生人下了黑手，被本地人找到了证据，他们已经忍这帮人很久了，可能借着这个由头想把他们赶出去。”
　　戈登没像个正常警察一样盘问时间、地点、起因、经过、结果什么的，而是也吸了口气说：“这帮人敢这么嚣张也不是没理由的吧？他们的靠山是谁？”
　　马丁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用手比划了个钱的手势，戈登冷哼一声，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美元，塞到了马丁手里，撇了撇嘴说：“别嫌少，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哪儿能啊，是您宽宏大量，这事儿我保证跟您说明白。”
　　马丁索性蹲到了地上，这是他最舒服的姿势，一边数着手里的钞票，一边说：“本地人也搞不懂这帮财大气粗又格外嚣张的家伙是哪来的，但我却看出了点门道。”
　　“现在各行各业都不挣钱，有钱的人也省着点花，出手大方的人不多。但这群人花起钱来毫无顾忌，就好像他们跟钞票有仇，恨不得赶紧把钱花完。”
　　“据我多年的经验，这说明他们的钱来路不正，需要尽快换成物件，否则就有可能把他们拉下水。”
　　“一般人我会怀疑他们是洗钱，但这帮人看着不像。说白了，我感觉他们连数都数不明白，不可能是谁的黑手套。”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年头还能赚到钱的罪犯也就毒贩了。”
　　戈登抱着胳膊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马丁说的是对的，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好干，犯罪业界也难，抢劫抢劫抢不着钱，偷窃偷窃偷不着好东西。
　　大规模有组织的犯罪，最赚钱的是走私，其次就是贩毒，再加上现在大家压力很大，精神状态不好，很多人就会想找点儿能解压的乐子，毒品算是最廉价的一种了。
　　新泽西州的禁毒法案不严格，但也没有到合法化的地步，戈登上任以后严打有组织犯罪，本地毒贩基本都倒了大霉，不过还是会有毒品流入。
　　戈登也知道这玩意儿是没办法完全禁止的，留个口子就留吧，只要不产生大规模的混乱就行。否则那帮疯了的瘾君子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这就能解释这帮新来的墨西哥人为什么又有钱又嚣张，但却感觉偷偷摸摸的，他们是新兴的贩毒团体，能压在绝大多数人头上作威作福。但同时又没把握能打得过哥谭警局，才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
　　“毒品是从哪儿进来的？”戈登问。
　　马丁赶忙摆了摆手说：“我可不知道，警长，这问题你不能问我，我也不能回答，否则我们两个都得倒霉。”
　　看他这个态度，戈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他说：“你也就算了，你毕竟还得在这混口饭吃，害怕他们报复也是正常的。但你说我，你不会觉得我怕了几个小小的毒贩吧？！”
　　“这个……倒也不是，但是这伙人……怎么说呢……他们可有大靠山，要不您还是别问了。”
　　马丁越这么说，戈登越是怀疑，他对着下属招了招手，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美元，这可比他刚刚掏出去的厚多了。
　　结果马丁还是连连摆手，嘴里念叨着这钱有命赚没命花。
　　戈登见势不对，直接把马丁带去了车上，马丁苦着一张脸说：“您把我带这来也没用，谁都知道您找我问话了。万一您明天直接开枪了，那我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放心吧，既然你说那是大靠山，我也不会这么冲动打草惊蛇。我知道，无非也就是牵扯到了一些在你们看来不可能对付得了的人。”
　　“但我毕竟是哥谭警局的局长，有你们难以想象的人脉，真要动手，不会给他们反应机会的。”
　　马丁似乎天人交战了很久，他通过车子的后视镜盯着坐在前排的戈登，十分真诚的说：“我当然相信你会和邪恶斗争到底，因为您以前也是这么做的，正因如此，我才能站在这儿和您讲话。”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想的，能在这里混口饭吃不容易。而能混上这口饭就是因为如果有人来抢我们的碗，我们甚至能像人一样报警申冤，而不是像条狗，随便被人打死扔进下水道。”
　　“但这事确实没这么简单，警长，我来自瓜达拉哈拉州。”
　　最后一个单词一出，戈登的眉头拧成了一条线，他立刻意识到马丁是在说什么。
　　“你和反政府军有关系？”
　　马丁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说：“在我的老家，毒贩比上帝还强大，从前他们让我们种什么我们就得种什么，谁敢不听话，就是一把火连地带人一起烧了。”
　　“正因为我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才知道他们现在这种偷偷摸摸的状态才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有人让他们怕。”
　　“既然你知道他们怕我，干嘛还遮遮掩掩？”戈登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让您参与到这些事当中。既然您知道革命军，那就知道这场斗争的分量，一旦参与其中，绝对无法脱身。”
　　马丁把手按在前排的座椅上，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后视镜当中戈登的眼睛并说：“您完全可以把这事当做是简单的火并处理，而不是非要去关注其中一方是什么身份，不是吗？”
　　马丁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戈登完全地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伙毒贩出现在哥谭必定和墨西哥局势有关。而迄今为止，墨西哥局势还是连大国都不敢明目张胆伸手干涉的泥沼。
　　戈登已经在哥谭的警务系统干到头了，他已经变成了最臭最硬的那块石头。
　　但把这块海岸边的高大礁石扔进整个宇宙依然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这件事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戈登所能主持的正义的范围，马丁不希望他参与进去，希望他仍如往常一样护佑一方平安就行。
　　戈登会怎么选呢？
　　这块顽石还能怎么选呢？
　　戈登停顿了一秒，起身从车门的格子里翻出了一包烟，又调整了一下坐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好烟的香气在车子内部弥漫开时，马丁抽了抽鼻子。
　　戈登用一侧的虎牙咬着嘴里的烟，越过座位把剩下没抽的朝着马丁递了过去，又用粗糙的手指把嘴里的烟拿出来，呼出一口烟雾说：“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就这些了，说说吧。”

第2570章 萧萧而下（五十四）
　　“呼，终于搞定了。”女警官往后一甩马尾辫，拿着对讲机说：“谈判专家消息，西侧的那一方愿意让步了，前提是东侧的那方必须得给安葬费，也都是老生常谈了。”
　　靠在警车上的高大警官收起了斜放在旁边的那条腿，站直了身体整了整领口，对对讲机说：“让他们先把尸体运出来，两方各自从两面撤走，再找两三个挑事的人扔出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有一方是外地佬，让他们推替罪羊太难了。”女警官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不懂哥谭规矩，说话的口音又特别重，我懒得跟他们浪费口水，直接抓吧。”
　　“你还是那么彪悍，黛丝娜，好了，我通知特勤小组武装……各方面注意！各方面注意！”
　　警察有条不紊地忙活了起来，分别守住居民区的几个口子，只留两条小道给双方撤离。
　　本地人的那边踢出了两个未成年，被警察摁住之后还骂骂咧咧的，扬言要让对面的人好看。
　　警察立刻给他们戴上了头套，等戴好之后，站在路口的警察一挥手，记者们蜂拥而上。
　　“请问是什么导致了这次火并呢？”
　　“请问人员伤亡怎么样？有人死亡吗？救护车已经到位了吗？”
　　“请问这是否会影响交易市场的正常开业？大概要歇业几天？摊贩老板和投资商们怎么看？”
　　“请问有警察在这次镇压活动中受伤吗？你们是否严格遵循了不开枪法案？”
　　而警察们也都例行公事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逮捕犯人！不要妨碍公务！一切会在听证会和新闻发布会上说明！”
　　“请等新闻发布会！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而外地人那帮果然就如女警官所说，根本就不懂推替罪羊的规矩，一说要跑，一溜烟全跑了。
　　好在特勤小组在女警官的带领下埋伏在路口，两发泰瑟枪击倒了跑得最慢的两个倒霉蛋。
　　这两人被摁住之后，女警官才发现。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是孕妇，这下好了，牢底坐穿了。
　　然后警察又和附近的居民一起把交易市场里面那些被砸倒的摊子扶起来，以便于明天正常开业，等把所有烂摊子收拾完已经是深夜了。
　　“收队！”对讲机里戈登的声音依旧沉稳而有力。
　　进警车之前，女警官把烟头掐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看了一眼旁边的戈登说：“搞定了，头儿。”
　　“抓的那两个人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异常的蠢算不算异常？”
　　“我是说外貌。”
　　“异常的丑。”
　　戈登捂住了额头说：“你能不能收敛点？我问的是体貌特征。”
　　“没什么特别的体貌特征，就是普通的墨西哥人。”
　　“纹身呢？”
　　“他们是外地人，有什么必要看纹身？”女警官有些疑惑地看着戈登，不过还是对对讲机说：“劳达斯，让大脚板把那俩人衣服扒了，看看纹身。”
　　过一会女警官的手机里就收到了图片，她递给了戈登，戈登在看到其中一处纹身图案之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无数闪着警灯的警车在夜里飞驰，宣告着又一场大案的结束，大部分警察在把车子开回警局之后就都散了。但戈登的文件还没整理完，今天的事也需要备案，他领着几个下属往警局里走。
　　这次行动也算是倾巢而出，或者说值夜班的警察本来就没几个，走了之后，警局里除了值班室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戈登走了进去，按照肌肉记忆，伸手把灯打开，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
　　短短由黑转亮的一秒钟内，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警局大厅的正中央吊着一个人。
　　一个赤裸的墨西哥人。
　　但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的深色皮肤透露着不正常的苍白，就像泡久了有些浮肿似的，在深色的底色上浮了一层白膜，戈登知道那是了无生机的标志。
　　他的皮肤不正常的褶皱着，似乎并不是正常的长在身上，而是被后天套上去的。
　　从头部开始，颜色鲜艳的缝线织出了复杂又美丽的图案，头上的缝线最多，黑红紫蓝绿交织，借助面部结构缝出了一个墨西哥亡灵节的骷髅头图案。
　　脖子上交织的花纹、蔓延到手臂肩膀的图案，全都是同款亡灵节装饰风格。
　　他的双手被吊起来，固定在天花板上，固定他的绳子上拴着很多亡灵节的小饰品，脚下也坠着一大串的面具和雕塑。
　　这是一棵人形亡灵节圣诞树。
　　“快把他放下来！！”戈登怒吼道。
　　身后的警员半天没有动作，显然也是被吓傻了，在哥谭他们见过不少尸体，这也没人怕尸体，他们见过的大部分尸体都很恶心，但这具不是。
　　缝线的颜色鲜艳却协调，充斥着浓烈的墨西哥风格，让人一看就能想到那个多姿多彩的国度。不但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很漂亮，如果有人穿着这么一身去亡灵节派对，一定会很受欢迎。
　　上面挂着的装饰品也很协调，古朴的雕塑冲淡了强烈颜色的视觉刺激，给整体的布置带上了古老的韵味，让人联想到墨西哥除了绚烂的艺术文化之外还有悠久的历史。
　　灯光的布设也很讲究，伴随着戈登开灯的那一刹那，被点缀在缝线之间的小灯泡也亮了起来，仿佛一场盛大派对的开场。
　　这东西看上去不应该被放在哥谭警局，而应该放在墨西哥国家历史博物馆，放在亡灵节的开幕仪式上也行。
　　同时描摹着五官的缝线构成的那个骷髅取代了人体原本的表情，让人感觉尸体的体内有另一个灵魂在注视着，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味道？”戈登耸了耸鼻子问。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身后的警官立刻左右看了看，然后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痕迹。
　　女警官蹲下身拾起燃烧过后的黑灰，闻了闻并说：“似乎是树脂。”
　　戈登没有再吼着让他们把尸体放下来，而是走上前，站在一堆树脂燃烧的灰烬当中，注视着这色彩鲜艳的雕塑。
　　一根彩色的羽毛从头顶的装饰掉落下来，飘到了戈登的手里。
　　“死者在棺，生者狂欢……”
　　戈登念叨着一句西班牙语，女警官走上前问：“什么？”
　　“没什么，这是亡灵节的传统谚语，意思是死去的人已经长眠，活着的人应为他庆贺。”
　　“为什么？难道不应该悲伤吗？”
　　“他们似乎并不把死亡看作结束。”戈登摇了摇头说：“他们把死亡看作另一段永生的起点，这是在庆贺他们走向新的天堂。”
　　最后走过来的男警官却突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喊道：“他在动！！他在动！！他还没死！”
　　戈登和女警官立刻向后退去，然后就发现上面的尸体腿部抽搐了一下。
　　他们赶忙叫来更多的警察，七手八脚的把尸体给弄了下来，过程当中戈登摸到了尸体的背部，发现并不如他想象当中那么凉。
　　人类死后失温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冰凉，摸上去像是雨夜后的树皮。但凡有一点温热，都不会让人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与死的距离。
　　但这具尸体的体温不对，虽然不如活人那么热，但也不像死人那么凉。
　　把尸体平放到地上之后，戈登看清了细节，他震惊的伸手去扯了扯缝线，对所有人大喊道：“这不是他的皮肤！这里面有人！！”
　　到最后戈登几乎是在尖叫了，一开始没人能听懂他是什么意思。而当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齐刷刷地退后一步。
　　尸体扭动了起来。
　　“啊啊啊！”
　　哥谭警局传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不是来自于尸体，全部来自于警察。
　　那个高大的警官都跪下了，女警官更是掏出枪砰砰就是两枪，其他人都各找掩体，一边惨叫一边跑。
　　戈登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尸体不恐怖，诡异又美丽的尸体不恐怖，有温度的尸体不恐怖，甚至会动的尸体也不算恐怖。
　　恐怖的是这玩意扭动起来的时候，皮肤根本不是如正常人那样活动的，那被缝上去的人皮根本就不服帖，动起来的时候，褶皱和拉伸完全不符合常识规律。
　　很像却又不同，是最大的恐怖来源。
　　他像是一个被包裹在人皮中的怪物，似乎在通过不停地扭动挣扎破茧而出，这带给人太多恐怖的想象。
　　戈登用略显颤抖的手扯开了离他最近的手臂上的一条缝线，终于在手掌心的部分找到了一条结合的几乎天衣无缝的伤口。
　　顺着伤口拨开，鲜血淋漓的皮肤底下不是脂肪和肌肉，而是另一层皮肤。
　　戈登真的受不了了，他把那条手臂丢开，噔噔噔的后退了好几步，用略显颤抖的声线说：“手机……给我手机……”
　　旁边的女警官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戈登按下了一串号码，等了半天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席勒教授吗？这里有一具尸体……不，我的意思是，这里他妈的有一具诡异恐怖的除了杀人魔之外谁他妈的也不敢碰的尸体！！”
　　“我也不是让你过来，我是让你赶紧召集你认识的所有的他妈的杀人魔赶快他妈的飞奔过来！”
　　席勒放下了手机，房间中还回荡着戈登惊恐的大叫，他不紧不慢地脱掉身上的雨衣，穿上了风衣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出门之前他看到被马丁放在门口的雕塑，想了想之后拿上了盒子走上了车。
　　席勒很快就在哥谭警局的大门外面看到了戈登和他的几个属下，注意，是院子的大门外面，甚至是值班室外面200米处。
　　“给你的。”席勒把手里的雕塑塞进了戈登怀里并说：“庆祝你活着回来，没被学生们给气死。”
　　戈登一低头，看到了一个墨西哥风格的雕塑。
　　“啊！！”
　　雕塑被扔出去了。
　　吓银

第2571章 萧萧而下（五十五）
　　席勒好整以暇的站在警局门口。
　　他用手整了整因抬手开车而有些褶皱的袖口，又检查了一下今天下午用过的雨伞是否粘上了泥土，最后还走过去把戈登扔掉的雕塑给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沾上了灰。
　　警局里面可就乱了套了。
　　戈登的几通电话之下，他手下的得力干将纷纷驱车赶来，所有人到了之后拿起枪就往警局里面冲，没过一会又以同样奔放的姿态冲了出来，看天看地怀疑世界。
　　这一会来的七八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去碰地上那个东西。
　　主要是雕塑的主体被戈登放下来之后有了一定自由行动的能力，它不断地在地上扭动，那些缝线当中的血液渗出来，在皮肤上留下黑红相间的痕迹，颜色鲜艳的缝线穿梭其间，看起来更恐怖了。
　　席勒走到了警局大厅的门口，隔着旋转门往里看，戈登和他的下属全都拿着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仿佛在说——“对付这玩意儿？我吗？”
　　“席勒！！”戈登不得已的喊道：“我叫你来不是干看着的！”
　　“我认为你之前在电话里对我的措辞有些不礼貌……”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好吧，席勒教授，我不应该说那么多脏话的，可以了吧？”
　　“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你对于杀人魔的定义有那么一点小小的……”
　　戈登真的忍不住了，又骂了一句，之后对着下属说：“给乔纳森·克莱恩打电话！还有那个瓦伦丁、帕米拉、杰克……”
　　下属立刻开始翻找通讯录，打了半天的电话，帕米拉太忙，杰克睡觉了，最终能来的还是只有乔纳森和瓦伦丁。
　　过了一会之后，两人姗姗来迟，一看见席勒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走进警局的大厅，两人看到了地上还在蠕动的那个东西，脚步也变得迟疑了起来。
　　乔纳森立刻抬头看向悬挂在警局房梁上的那串绳子，他几乎是瞬间就脑补出了这幅作品原本的样子，然后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说：“你们不该把它放下来的，多么完美的一幅雕塑啊。”
　　“我有些想去墨西哥了。”瓦伦丁感叹道。
　　“我叫你们来不是在这伤春悲秋的，快把这玩意弄开！！”戈登朝他们吼道。
　　乔纳森耸了耸肩说：“我觉得现在的形态何尝不是这幅艺术品另一种表达形式呢，我并不想破坏……”
　　“快他妈的把它弄开！”
　　乔纳森摆了摆手，示意戈登稍安勿躁，他走上前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人皮茧的状态，然后对着瓦伦丁招了招手说：“看来这是你的活儿。”
　　瓦伦丁走了过去，伸手把外面这层皮肤的耳朵向后拉了一下，果然在耳后找到了刀口。
　　“给我一把剪刀。”瓦伦丁说。
　　旁边的警察立刻给他拿了一把剪刀。不过是那种办公室里常用的钝头剪刀，瓦伦丁不满地嗤了一声说：“你们要是还想给法医多留点证据，就去找把专业的手术剪刀。”
　　这个时候一把手术剪被递到了瓦伦丁的面前，瓦伦丁抬头一看，拿着剪刀的手有着与警察不同的苍白，那是席勒。
　　瓦伦丁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剪刀，沿着耳后伤口的隐形缝合线轻轻剪开，极为小心地把上面的线拆下来，然后再从下至上，往头皮剖开缝合的刀口。
　　“不可思议……”瓦伦丁喃喃自语道：“从缝线融合的痕迹来看，这人死亡不超过12小时，而能在12小时之内完成完美的全身缝合，他一定是个顶级的外科医生。”
　　戈登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而他的几个属下不需要他说就打开了录音设备。
　　“更重要的是所有这些缝合的切口切开时都非常精准，缝合的时候也分毫不差，或许他在切开伤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创作出一幅怎样的作品。”
　　“因为只有足够隐形的刀口才不会让手术的缝合线影响这些装饰缝线的效果，不会喧宾夺主，而是……”
　　“你能不能别说了？”戈登说：“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艺术品位的连环杀人魔，或者你可以留到某天上法庭说。”
　　瓦伦丁撇了撇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手上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也正因为他不愿意用过快的动作破坏刀口和缝合线痕迹，这一张人皮是如何被裹上去的就是如何被拆下来的。
　　头部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刀口从耳后一路向上，整个后脑部分的皮肤是完整的，令人惊叹的是五官部分的皮肤也是完整的，并非被切开再被分别缝上去，而是一整张人皮面具。
　　当最后一条缝线被剪开，瓦伦丁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脸部的人皮。
　　露出的是克莱的脸。
　　他像个复活的僵尸般猛地弹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开始疯狂呕吐，可正因为他这剧烈的动作，缝线和伤口当中渗出更多的血液，几位警察退得更远了。
　　“你能老实点吗？”瓦伦丁说：“这些装饰线可都缝在你的皮肤里，这么挣扎你不疼吗？”
　　克莱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大叫，瓦伦丁凑过去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嘴唇也被缝上了，同样用的是隐形缝线，缝得非常精巧。
　　“看来得让他冷静一下了。”乔纳森回头看向戈登。
　　戈登把头撇开，脸上的表情就是你想干什么你就干，我什么都没看见。
　　乔纳森掏出一支针剂扎了克莱的脖子上，没多一会克莱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这也让瓦伦丁终于能安静的干活了。
　　不多时他就把整张人皮给扒了下来。
　　这张人皮惊人的完整，只在右侧胳膊腋下到脚踝有一整个完整的切口，其他地方全都没有被切开。
　　先不说他是怎么只利用这一个切口把人给塞进去的，关键是他可以利用这一个切口把皮剥下来，简直可以堪称巧夺天工。
　　瓦伦丁看着那完整的人皮茧不住的感叹。
　　现在没有了内部支撑的人体，人皮茧更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它看起来就像是参加亡灵节用的礼服。如果不说这是人皮做的，人们一定会感叹工匠心思巧妙，审美高超。
　　更重要的是，在经过了克莱的一番挣扎之后，血液从缝线的伤口处留下来，将那些原本颜色过于鲜艳的缝线浸透成了统一的黑红色调。
　　挣扎出血越是厉害的部分，比如关节处，颜色就越趋向于血液的颜色。而那些没怎么动的部分却还是原来鲜艳的颜色，这在略深色的皮肤上呈现出一种绚烂的渐变，像是由生到死的过渡。
　　一个人的死亡不是结束，他生前的一切将会成为另一个人的茧，要么勒住幼虫让他窒息，要么让他破茧而出、重获新生。仿佛在昭示着阿兹特克的那句传统谚语——「死者在棺，生者狂欢」。
　　屋内一时沉默无语。
　　半晌之后戈登长出一口气，对着自己的下属招了招手，让他们把浑身是血的克莱抬上担架送去医院。
　　克莱再醒来时浑身都缠着绷带，戈登和几个警察在旁边说着些什么，而席勒和乔纳森以及瓦伦丁站在门边。
　　克莱醒来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叫，在看到席勒之后，脸色更加苍白，他拼命地挣脱了被子的限制，不顾身上的疼痛大喊道：“你这个该死的杀人魔！！”
　　“戈登局长，你为什么不逮捕他？！他把我封进了一张人皮里！！他这个该死的变态、疯子……”
　　席勒转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克莱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苍白的朝着床头的方向不断拱去，色厉内苒地喊道：“别过来！！我是警察！！别……”
　　“你好点了吗？克莱先生，看来是乔纳森用药过量，让你产生了一些幻觉。”
　　“我没出现幻觉，就是你……”
　　“说说看怎么回事吧。”戈登打断了克莱毫无意义的喊叫，他说：“从你今天下午离开警局说起，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开车去一座庄园调查……”
　　“什么时间？开着什么车？去了什么庄园？”戈登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也是专业刑侦学毕业的科班生，这些要素不需要我来教你。”
　　“大概是下午3点，开着警局分配给我的公用车辆，去了……罗德里格斯庄园。”
　　“首先，我允许你调查，但并没给你用车权。其次，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进入了庄园内部。”
　　戈登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不善，而克莱却朝着他嚷嚷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条条框框，我差点被一个恐怖杀人魔给杀了！！”
　　戈登努力地收敛了自己不太好的表情，说：“你能说你的危险处境与你的鲁莽行动毫无关系吗？”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你真的进入了庄园？”
　　“那又如何？！”
　　戈登终于绷不住了，他的脸比锅底都黑，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看着席勒说：“我很抱歉，教授，我应该提前在他的解雇通知书上签字的。”
　　“你认为这样你就不用负责了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逮捕他，而不用走内部审查流程。”戈登紧紧地抿着嘴唇说：“如果他现在不是个警察，他就算私闯民宅，而现在他是，所以他是违规执法。”
　　“我只是为了去调查这个杀人魔的老家！”
　　“那么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还需要什么证据，他绑架了我，并把我缝在，缝在一副人皮里……”
　　“很好，那么案发现场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我被他打晕了，但肯定在他那座庄园里！”
　　“有没有目击者？”
　　克莱张了张嘴，立刻看向警察队伍当中的布洛克并说：“他是和我一起去调查的，他肯定看见了！”
　　“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布洛克说：“我就听见后院传来咚的一声，然后你就不见了，我只能自己离开。”
　　“但我是在罗德里格斯庄园里被袭击了！”克莱吼道。
　　“但你就不应该出现在罗德里格斯庄园。”戈登说。
　　“你一定是被他收买了，你这个该死的黑警！”
　　全场的气氛凝固了。

第2572章 萧萧而下（五十六）
　　戈登的神色忽然变得变幻莫测，他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席勒说：“席勒教授，既然克莱警官指控你袭击了他，我想你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我非常乐意。”席勒点了点头说：“不过我明天有课，你们不能占用我的工作时间。否则我无法向教务处交代我为何会旷工。”
　　戈登点了点头，席勒先站了起来，垂下眼帘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克莱一眼并说：“看来这位警官先生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我希望哥谭警局能够替我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
　　“其实您不必太担心，局长先生。”席勒温和的看着戈登说：“我是一名心理学教授，我见过许多经历过此类大案的受害者都有同样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非常乐于给他们提供帮助。”
　　戈登伸出手和席勒握了握手并说：“感谢您的慷慨，教授，麻烦您了。”
　　席勒和其他两人离开之后，戈登面色莫名地坐了下来，克莱十分激动，甚至浑身颤抖，他对着戈登说：“凶手明明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逮捕他？！我知道是谁袭击了我，我没有说谎。”
　　“或许是席勒袭击了你。”出乎意料的是戈登没有继续分辩，而是说：“以我对他的了解，也极有可能是他袭击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逮捕他？”
　　戈登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看着克莱说：“你认为我有能力逮捕他吗？”
　　“难道不行吗？你们都有枪，而他甚至现在就在这里。”
　　戈登摇了摇头说：“我们确实可以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并逮捕席勒·罗德里格斯。但我们要怎么逮捕哥谭大学的教授、世界知名心理学家呢？”
　　克莱愣愣四盯着戈登，以为他在说胡话。
　　“我最后再向你强调一遍，克莱先生，当警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证据的分量决定我们能够逮捕社会地位多高的人。”
　　“你的指证或许可以让我们逮捕一个小混混。但不能是一个学者，更不可能是一个知名学者，你需要更多的证据用来说服我，也用来说服舆论媒体。”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能……”
　　“因为现在你的怀疑就只是怀疑。”戈登说：“在这种怀疑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影响不了任何他的身份地位。”
　　“不要说逮捕，除非能有他动手杀人的监控录像，否则他的搜查令都很难批得下来。”
　　“那么为什么不能先找证据……”
　　“你没去找吗？你找到了吗？”
　　克莱噎住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在场的人都明白。如果你想调查这样的大人物，就得有证据，可是没有证据，人家就不接受你的调查。
　　可是克莱不相信，他认为戈登能在这样一座城市当中混成局长，那他打过交道的大人物数不胜数，在他的履历当中肯定没少把和席勒一样的人物拉下马。
　　那个时候他都能做到，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难道这不就是偏袒吗？
　　克莱激愤地指出了这一点，戈登却用略显轻蔑的眼光说：“我费尽力气，甚至不惜生命也要把那些大人物拉下马，是为了正义。”
　　“难道现在不是吗？他肆意杀人就不邪恶了吗？”
　　“如果你是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他打晕，并被他缝进人皮里丢到警局大厅的中央，我根本不会和你在这里废话，我会立刻选择拘捕他。但我问你案发现场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克莱张嘴就要说话，但很快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案发现场在罗德里格斯庄园。
　　席勒是在罗德里格斯庄园打晕他的。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罗德里格斯庄园？
　　“是你让我没办法伸张正义。”戈登说：“一名警员开着警车冲到人家家里，在人家的房子里翻箱倒柜，他没一枪打死你都算你命大。”
　　“如果现在我因为你受到的伤害大张旗鼓地把他拘捕起来。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这件事一定会见报，后续跟进报道的时候。一旦他对媒体说了你的行径，整个哥谭警局都会因你陷入暴力执法指控的泥潭。”
　　戈登撇开眼睛，神色晦暗的说：“我才不在乎你是否冲动，这里冲动的人多了。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能把那么多大人物拉下马，你唯一错在你太蠢了，冲进去了，但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房门，其他的警察也都晃晃悠悠的离开，布洛克却老神在在地坐到了病床旁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正义和公理有的时候是一码事，有的时候又互相冲突，这很奇怪，对吧？”
　　“明明是席勒杀了人，把你缝进人皮里还直接把你挂在了警局里，站在正义的角度来看，他简直邪恶不堪。”
　　克莱脸色铁青，但布洛克的这几句话让他的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
　　“但站在公理的角度，你是个违规执法、擅闯民宅的警察，他则是个兢兢业业、享誉盛名的心理学专家，民众不会站在你这边。”
　　“那是因为民众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布洛克笑了笑说：“詹姆斯说得很对，只要你有证据证明他做过什么，戈登谁都敢抓。”
　　“但既然你没有，两方都是红口白牙，比拼的就是谁更有话语权，你觉得你能胜得过罗德里格斯教授吗？”
　　“是的，下午五点之前就得走，我还得收拾房子举办我没能举办的乔迁宴呢，谢谢关心，女士，我早在干这行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卷入各种各样的麻烦里了。”
　　“喂？希尔德？你的初稿我看了，但是面谈时间改成后天，明天我要去警局接受调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有个闯进我的庄园的警察受伤了……”
　　“是的，组会取消，这周六再开，你提醒他们要空出一下午的时间，别忘了带好他们的成果，别想用上周的糊弄我。”
　　“喂？维克多？校长已经回去了吗？新校舍修缮得怎么样？我就不去参观了，最近实在太忙了，是的，明天下午去警局……”
　　席勒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放下手机，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一个黑影在后院处探头探脑。
　　席勒打开了后门，发现是马丁，他对马丁招了招手，马丁身手利落地从后院围墙翻了进来。
　　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带着羽毛的派对面具，放到自己脸上做了个搞怪的表情，然后递给席勒说：“就当是我提前送您乔迁派对的礼物了。”
　　“我还以为那个水晶球就是礼物呢。”
　　马丁笑了笑说：“当然不是，那是个诅咒。”
　　“你从哪儿弄来的？”
　　“家学渊源，咳咳，我妈妈是个女巫，我们一家都信奉先祖神，所以我也会点这方面的东西。”
　　席勒带着他走到了屋内，打开了那台坏掉冰箱的冷冻室的抽屉，并把上面两个抽屉递给了马丁，自己则拿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两人又穿过了后院的门来到了大坑附近，席勒把抽屉连着里面红彤彤的东西一起扔进了坑里。
　　“可惜了这么好的冰箱了。”马丁说完也把两个抽屉全扔了进去，抽屉被打翻，里面红色的东西掉落出来，赫然是失去了皮肤的人类肢体。
　　“明天去买个新的。”席勒说：“其实我想把庄园的那台搬过来，但是太大了，而且装修风格不搭。”
　　“您太有品位了，先生。”马丁发自肺腑地感叹道：“我完全没想到最后的成品会是那个效果，相信先祖神看到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掏出了那个水晶球，水晶球里又重新有了能量，他把水晶球拿到自己的眼前轻轻拍了拍，席勒听到了一声类似风声的声音。
　　“可别真把什么神招过来了。”席勒说：“现在冰箱坏了，没地方放。”
　　马丁收起了水晶球说：“真的非常感谢您，那群毒贩盯我好久了，我住在闹市区，实在没办法把他们都献给先祖神，有您在就不一样了。”
　　席勒走到水槽处洗了洗手，之后用旁边的擦手巾一边擦干一边说：“还是来说说你和忏悔卡特尔的渊源吧，我的意思是和革命军。”
　　马丁露出了个讽刺的笑容并说：“那得是以前的革命军，我和现在这帮蠢货可没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走到了沙发上坐下，马丁舒服地瘫在椅子里并说：“有钱真好，等我有钱了，也要买个这么大的别墅。”
　　席勒一言不发，等他感叹完，马丁打了个哈欠说：“也没什么复杂的，我爸爸原先是个渔民，懂修船和修车，来到瓜州之后也挺能干的，我们家在村子里有一片特别大的地，一直给那帮毒贩种罂粟。”
　　“之前雇佣我们的是本地老板，虽然有点抠门，但对我们家还不错。毕竟我爸会干技术活，和我们家打好关系，就能和村民打好关系。”
　　“罂粟收成的分成不多，但是这东西确实比粮食赚钱，我家以前的日子还不错。”
　　“但是突然有一天那个叫忏悔卡特尔的毒贩组织，可能是为了拓展他们的地盘或是抢种植园，就把我们原来的老板给杀了。”
　　“那时候我爸病得很重，也阻拦不了他们，没过多久他病逝了，我和我妈以及村子里的村民开始给忏悔卡特尔打工。”
　　“这群家伙不光抠门，还特别凶，对谁都没好脸色，村民们都看他们不爽，我们可不是老老实实认他们欺负的农民。”
　　“村民弄了些枪，又把以前老板藏起来的车子和军火都拿了出来，和他们打了一架，那时候我年龄不小了，也上去帮忙，终于把他们都赶走了，我们开始自己干。”
　　“生意做得还不错，我妈领着我去城里了，我也在那读了书，准备再大点儿就走我爸以前朋友的关系来美国打工。”
　　“谁知道我们又在城里遇上了该死的忏悔卡特尔，这时候没了村民帮忙，我和我妈势单力薄，被他们追到了家里。”
　　“我妈被他们开枪打死了，我跑掉了。但我知道我妈不可能这么放过他们，她可是有先祖神的力量在身。”
　　“果不其然，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具干尸，那是我妈妈的尸体，她所有的血液都流干了，之前她一直供奉的先祖神雕像也摔碎了。”
　　马丁挑了挑眉，没多少悲伤的神色，只有少许的愤怒和嘲讽，他说：“她用自己的生命诅咒了这个组织的所有人，忏悔卡特尔背上的纹身就是先祖神的索命符。”

第2573章 萧萧而下（五十七）
　　席勒点了点头，并未太过惊讶，其实他之前就疑惑一个跨国贩毒组织为什么要给所有成员都纹上同一个纹身，这不相当于实名制干坏事儿吗？
　　要说以前他们只是贩毒还好，现在他们明显是想在某座城市潜伏下来，这个时候这种太过独特的带有强烈的墨西哥民族风情的纹身就相当于特工脖子上挂的身份证。
　　但如果这不是他们想纹的，那就解释得清了，他们又是上大西洲号，又是在哥谭城里乱窜，很有可能就是想想办法解决这纹身的事儿。
　　“先祖神的诅咒能够做到什么？”
　　“他们不会立刻死亡，但他们终究会死，而且是会惨死。”马丁咧了咧嘴说：“死亡方式并不固定，但一定会非常惨烈，谁也逃不过。”
　　席勒点了点头，反正他所认识的所有忏悔卡特尔的成员死得都很惨。
　　“他们早就急了，知道解除诅咒的关键在我身上。于是发了疯的在瓜州找我，那个时候我年龄还小，献祭的人不够多，没有我妈妈那么强大的力量，只能想办法躲起来。”
　　“但有一次我露出了马脚，被他们追到了藏身地差点死了，是革命军救了我。”
　　“不瞒你说，我妈妈以前和本地的毒贩老板有些联系。”马丁耸了耸肩说：“反正就是毒贩老板绑架他的仇家，我妈妈把他们献给先祖神，毒贩老板不声不响地解决了仇人，我妈妈得到了力量。”
　　“但这部分我肯定没跟革命军说，那个时候我觉得他们也就是打这个正义的幌子。要是知道我干了什么事儿，肯定先把我枪毙了。”
　　“那时候你已经献祭过了吧？”
　　“当然，忏悔卡特尔也不个个都是好手，您不也已经见识过他们当中的蠢货了吗？反正都是死，不如帮我换点力量。”
　　“是什么改变了你？”
　　“也不算改变，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可能是因为我和大部分的村民不一样，我进了城，读了书，成绩也很不错，要不是出了事，我说不定能考个大学。”
　　“我一直觉得那帮村民很蠢，每个村子都很蠢，那帮毒贩老板只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作威作福，从来不知道联合起来。”
　　“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大部分的钱都交给了上面那帮屁事儿都不干的老爷。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有人又有枪，哪还需要给别人交钱？”
　　“所以革命军干的事很对我的胃口，我不在乎他们是种粮食还是种毒品。总之他们让不干活的人不拿钱，干多少活就拿多少钱，我觉得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正义，难道不是吗？”
　　席勒看着马丁明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甚至并不需要什么理论来启发，他自己就能从生活规律当中总结出一套朴素的觉醒理论。
　　你不能说这套理论太简单或是不完善。因为那些复杂的理论总结起来，无非也就是这么个道理，按劳分配怎么就不是共产了呢？
　　“再加上他们对我确实很好。”马丁想了想之后说：“他们说可以帮我来美国，但是不想让我再打工。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帮我出钱读书。”
　　“那你为什么没读？”
　　“说实话，我不太习惯欠别人的，再说了，只要到了美国，哪儿不能赚钱，这里遍地是黄金。”
　　席勒笑了笑，看着他说：“对你来说确实如此，但忏悔卡特尔还是找上了你。”
　　“是啊，毕竟墨西哥又不只是我妈妈一个女巫，忏悔卡特尔的势力不小，他们总能找到个明白人。”
　　“我猜测他们是找了个我妈妈的同行，想了个办法定位我的行踪。”
　　“所以你才把那水晶球给我，看起来是想让水晶球里的力量保护我，其实也不过只是为了把追你的毒贩引到我这里。”
　　“但您本来就在找他们啊，这就是我给您提供情报的方式，甚至不用您去找，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我是不是应该要点奖金？”
　　席勒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脑子灵光的小伙子了，他身上有种奇怪的生命力，看上去比哥谭的青少年还哥谭。
　　“他们一直在追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前前后后也献祭了不少人了，先祖神很慷慨，他赐下的力量足够我对付他们了，而且他对这次的祭品尤其满意。如果他会说英语，那他大概会夸你是个大艺术家。”
　　席勒的笑容更深了，显然是很喜欢此类恭维，他说：“我想你是在借我自夸，虽然我负责剥皮和缝合，但那些亡灵节的图案可是你设计的，我觉得你可以去读个艺术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马丁立刻兴奋了起来，他说：“哥谭大学的学费太贵了，我准备上社区大学，您觉得雕塑系怎么样？”
　　席勒摇了摇头，还没等马丁露出失望的神色，席勒就说：“别说是社区大学，哥谭大学的艺术系其实也不怎么样，或者说美国就是传统艺术荒漠。”
　　“相比之下，有一个国家的美院可能更适合你，但要看你怕不怕冷了。”
　　马丁忽然愣住了，他的心思百转千回，飞镖绕了几百个弯儿还是正中靶心，他缓缓开口问道：“我还没问您和革命军是什么关系呢……”
　　“你猜？”席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马丁不用猜，马丁从席勒脸上看出来了。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还呲出了几颗大牙，匆匆忙忙的把面具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说。
　　“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还是……”
　　唰的一声，黑紫交织的力量一闪而过，马丁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房门前，但是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马丁差点被夹住鼻子，他身体一僵，转身回头，靠在房门上说：“教授，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哦，我是哪一路人？”
　　“您不是和革命军一路……我的意思是，布尔什维克？”
　　席勒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再过来坐下，马丁推了推门没反应，他想沟通先祖神的力量，先祖神也没反应。
　　而马丁不久之前才刚刚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以极为娴熟的手法剥下了几乎完整的一整张人皮，并把另一个大活人塞了进去。
　　马丁果断走过去坐下了。
　　席勒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并朝着马丁推了过去说：“重新介绍一下，克格勃第十一局局长，席勒·罗德里格斯。”
　　马丁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局……局长好。”
　　“我想你可以先听听待遇。”席勒说：“你在美国和墨西哥的所有资产保持不动。但我可以介绍你进入列宾美院，完成从本科到博士的所有学业。”
　　“在此期间，你将不会有任何任务，只需要专心学习，偶尔可能会需要帮你的家乡解决一点小麻烦，但本人不必离开。”
　　“我干不了这活儿……”马丁愁眉苦脸的说：“我真不是当特工的料，局长。”
　　“但我听说人们称你为万事通。”
　　“那都是小打小闹。”
　　“也没指望你去搞什么大事。”
　　马丁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来，“哦，对了，我听说你们那边崇尚唯物主义对吧？但是我有信仰，我对先祖神的信仰特别坚定……”
　　“你知道十一局是干什么的吗？”
　　“呃，干什么的？”
　　“负责苏联所有魔法事务的。”
　　“苏联所有魔……魔法事务？！”
　　马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如果你再多读点书，就应该明白所谓的唯物主义不是唯科学理论主义，也不是虚无虚无主义，某种东西只要存在就可以被研究，有什么可奇怪的？”
　　马丁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五官挤在一起。
　　“目前局里确实还没有墨西哥原始信仰的魔法师，我们对这方面也不算特别了解，但我猜测，先祖神也不好对付吧？”
　　马丁的面色缓缓变了，他收起了那副嬉笑玩闹的姿态，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席勒说：“看来您很了解此类信仰。”
　　席勒点了点头。
　　“好吧，凡事都有代价。”马丁说：“先祖神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而且不用牺牲我们自己，只需要献祭别人。但就如他所施下的每个诅咒，所有使用者都会在38岁前惨死。”
　　“那你可没多少时间了。”
　　“切，我还年轻着呢。”马丁虽然这么说，但也难掩担忧的神色，他说：“我妈妈为了逃避这个诅咒，想了很多办法，也是她带着我背井离乡的主要原因，但她最终没能逃过。”
　　“那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们研究他。”
　　“但是先祖神非常强大，你们必须证明你们有能力……”
　　席勒站了起来，马丁看着他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层，现在冰箱已经不工作了，冷冻和冷藏都一样，席勒就把之前冻好的冰袋都放进了冷藏层里，用来维持最后的保鲜。
　　他拿出了一袋肉。
　　马丁手里的水晶球忽然开始疯狂的抖动，马丁几乎要抓不住它，他抓着水晶球费力地摁着，可是水晶球还是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碎了。
　　马丁目瞪口呆。
　　他朝着水晶球碎裂的地方冲了过去，正好是在冰箱旁边。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席勒拿出了一只蹄子。
　　“来吃点夜宵吧。”席勒说：“喜欢什么口味？”
　　马丁咽了咽口水。
　　“夜宵？它还是我？”
　　马丁在心里问道，因为他已经看见那条蹄子上方闪烁的支离破碎的恶魔虚影了。
　　“当然是它。”席勒看着白天被爱莎烤熟了却没吃的蹄子说：“生前是头强壮的小鹿。”
　　“强壮……确实，确实强壮。”
　　“先祖神怎么说？”
　　“他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
　　先祖神：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第2574章 萧萧而下（五十八）
　　哥谭的秋天原本就比别的季节更晴朗，在那些乌云覆盖在每个人头顶的日子里，清晨和傍晚时分依旧能够在天际线上看到一抹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太过灿烂的蓝色，交织着熹微的晨光，把叶片和水洼照成模糊不清的颜色。
　　当乌云散去后，晚秋的清晨里，湿冷的空气凝聚成氤氲不清的雾气，早高峰车子红色的尾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断了串的珠链。
　　远方高大的城市在铁灰色和深棕色之间变换，狂欢了一夜刚刚安静下来的街道上的霓虹灯在被阳光照出细小水滴闪烁的雾气当中孤独的闪烁着。
　　哥谭法院与这座城市一同诞生，是比哥谭大教堂和哥谭剧院还要古老的建筑，且在漫长的城市发展史当中并未被遗忘，分别在19世纪和20世纪都经历过两次翻新重建。
　　与美国新泽西州绝大多数城市的法院一样，哥谭法院拥有洁白的外墙，大门前有庄严肃穆的罗马立柱、灰绿色的屋顶，门廊前有三个圆形的拱门，用于日常通过。
　　此时正是法院的上班时间，许多西装革履的法官、法官助理和法律顾问拎着公文包在门前的广场上来来往往。
　　晨光刚刚升到旁边建筑的屋顶，把这里的一切造成明亮的暖色。
　　如果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出这座崭新的建筑的历史底蕴，内部装修并非现代风格，而是棕红色的木质硬装，配合深色的天然大理石板装饰，颇具英国风情。
　　此时接待大厅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手拎着公文包，一边往里走，一边对着同僚友好的点头。
　　他穿过人群快步走上楼梯，一位女士刚从转角走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天呐！丹特法官，您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卷发女士有些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因为今天早上将会有一封特殊的指控书被送来，来自于哥谭警局，我要提早过去看看。”
　　“您才转到刑诉部门三个月，就已经开始主理大案了吗？”卷发女士表现得很惊讶，“需要我帮你按免打扰铃吗？”
　　“当然，谢谢你，我得赶快过去了。”
　　转过走廊，阳光照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胸口的铭牌上赫然写着「哈维·丹特」。
　　他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对着卷宗叹气。
　　“怎么了？老师，什么案子值得您这么……”
　　“这个詹姆斯·戈登是越来越不靠谱了！”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他送到这里的这封有关谋杀和蓄意伤害的指控书，有用的信息只有题目！”
　　哈维立刻凑过去翻了翻文件，然后就皱起了眉说：“逮捕令的复印件呢？”
　　老人看了一眼哈维说：“他们根本就没逮捕。”
　　哈维惊呆了，说：“没逮捕怎么会走到指控这一步？正常顺序不应该是逮捕、搜查、审问，然后才是指控吗？没逮捕他怎么到庭？？我们判谁？？”
　　哈维一脸「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的表情，老人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你还是见识的太少，戈登说他会出庭的。”
　　“啊？”
　　哈维的嘴巴张了又张，似乎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说：“这可是刑事诉讼，他们甚至都没抓到人，然后就跟我们说嫌疑人到时候会出庭的，他们以为这是在打离婚官司吗？”
　　“你不如先看看这个。”老人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哈维。
　　哈维一拿起这份文件，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文件的右上角印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至少现在哈维对于嫌疑人会到庭这件事还是有些把握了的。
　　继续往下看，哈维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份典型的指控协商会前准备条目，原来不是直接上法庭啊。
　　然后他又看了看老人之前手里的那份指控书，上面罗列了许多拟指控罪名，包括蓄意伤害、谋杀、致残，甚至还包括恐怖袭击。
　　哈维感觉到有点头疼，他拿着文件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并说：“所以这位罗德里格斯教授干了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哈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而他的老师却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说：“昨天晚上詹姆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实话，我怀疑他喝多了，他不停地跟我说什么墨西哥亡灵节、尸体在蠕动什么的，我猜测那可能是他今天白天看到的某个犯罪现场。”
　　“犯罪现场？但他不是警察吗？他竟然还会怕犯罪现场？”
　　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了解詹姆斯，他刚来哥谭那阵就是个格外胆大的小伙子，一般的尸体可不会把他吓成这样。所以我怀疑可能是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魔干的。”
　　“可这跟席勒有什么关系？”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詹姆斯大概的意思是说，其实那不是个尸体，而是个活人。”
　　“啊？？”
　　老人也坐到了桌子后面，在自己的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哈维，哈维一看，五官就皱了起来，有些嫌弃的把那张纸拿得远了一些。
　　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被从一层皮肤当中剥出来的过程，哈维觉得自己不应该吃早饭的。
　　他捂住嘴往旁边转了转脸，赶忙喝了几口咖啡压住呕吐的欲望，对着老人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
　　很快哈维回来了，都顾不上把西装的扣子系上，一下瘫进了椅子里。
　　“就是这样。”老人摊开手说：“这个被挂在警局里的人其实没死，但他身上的皮肤肯定来源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法医和哥谭物证科进行比对过后发现，来自于一名32岁的墨西哥裔男子，名字叫做布拉塔·埃尔桑提。”
　　“那这层皮肤里的人呢？”
　　“他正是麻烦所在，他是哥谭警局的警官，克莱·奥尔多。”
　　“是他报的案？”
　　“实际上不用报案，这具尸体，我的意思是皮肤里裹着的活人就被挂在了哥谭警察局的大厅当中。”
　　“监控呢？”
　　“停电了，什么都没拍到。”
　　“目击证人？”
　　“那位克莱警官说是这位席勒教授袭击了他，并把他缝进了这张人皮里。”
　　“他在哪儿袭击的他？”
　　“这是另一个麻烦，事实上是在罗德里格斯庄园。”
　　“啊？？”
　　哈维愣了一瞬间，然后说：“你的意思是这位克莱警官闯进了罗德里格斯庄园，然后被罗德里格斯教授袭击并缝进了人皮里，那他为什么要闯进去？”
　　老人摇了摇头。
　　“我也问了詹姆斯这个问题，但詹姆斯说他不知道，他说这位克莱警官临走之前跟他说，会找到席勒作为连环杀人犯的证据。”
　　“他找到了吗？”
　　“当然没有，否则席勒早就被逮捕了。”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哈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另外还有这个。”老人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那又是一份指控书，这一下可有逮捕令的复印件了。
　　“私闯民宅、渎职、诬陷……”
　　哈维念出了上面的指控条目，摇了摇头说：“不得不说，这可比之前那份指控有力多了，光是这些现场被破坏的照片就已经够检察官给这家伙狠狠记上一笔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互相指控？”哈维看着两份指控书，问道：“克莱指控席勒杀人，席勒指控克莱私闯民宅、渎职……”
　　“等一下。”哈维忽然说道：“克莱怎么指控席勒杀人，他不是还活着吗？”
　　“这就是这起案子最复杂的地方。”老人深深地皱起眉，叹了口气说：“克莱说是席勒把他缝进了人皮里，挂到了警察局大厅里。但是他并没死，死的是那个叫布拉塔的墨西哥人。”
　　“克莱看见席勒杀了布拉塔吗？”
　　“没有，没人能证明席勒杀了布拉塔，人证物证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会有布拉塔的皮？”
　　“他说他在路上捡的。”
　　哈维张嘴就要反驳，但是他的专业素养在他开口前一秒拦住了他，他是个法官，需要讲事实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
　　确实，从常识来看，在路上捡到一张人皮真是太荒唐了。但是美国的判决逻辑是「我们假设某人犯罪，为他找他没有犯罪的证据」。
　　所以如果没有别的证据能证明席勒在路上捡人皮这事不成立，那它就是成立的。
　　要是其他地方还能利用法条当中的「严重违反常识」来进行辩驳。但在哥谭，路上捡人皮这事儿还真不是完全违反常识，是有可能成立的。
　　“如果无法证明席勒杀人，那有可能成立的指控也就只有蓄意伤害。但罗德里格斯提出他是正当防卫，因为这位警官私闯民宅。”老人说。
　　哈维感觉自己的头很疼。
　　他努力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如果克莱私闯民宅在先，席勒伤人在后，那么根据美国绝大多数州遵循的「不退让法」，即在自己领地当中遭受袭击后应绝不退让，就地防卫，绝无义务逃出房子来看，席勒拥有防卫权。
　　新泽西州不是一个强城堡法州，但是也需要根据一些情况来判断防卫权的大小，席勒这种情况是极有可能被判定为无限防卫权的。
　　首先，闯入者有枪。
　　光这一条，只要克莱还能活着走出席勒的房子，那几乎每一个检察官都不会判席勒有罪。
　　其次，闯入者是警察。
　　除非克莱能够证明自己此次是因公闯入，比如调查搜证，才能证明这是暴力执法，否则就是私闯民宅和渎职。
　　也就是说除非克莱真在房子中找到了证据，这一过程就不属于执法，而属于无故闯入，没有了执法的概念，克莱的侵犯性和攻击性将会被判定为无限大。
　　最后克莱进行了大量的实质性破坏，尤其是破门。
　　这将会很容易被认定为他的入侵是具有严重暴力性质的。对于房主的威胁迫在眉睫，完全有让房主因惊恐而进行暴力自卫的可能。
　　一个带着枪的、训练有素的警察在半夜闯进某人的房子，连续破坏了几扇门，而只被房主造成了轻伤的伤势，哈维觉得主持指控协商会的检察官很可能满脑子都是「这你都好意思告他？」

第2575章 萧萧而下（五十九）
　　指控协商会在早上9点的时候进行。除了席勒和克莱两位当事人之外，还来了许多的人。
　　指控协商会是不被允许旁听，也不会进行公开听证的。所以来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这起案子有关，比如戈登、布洛克，与戈登同时发现案发现场的警察，甚至是校长希瓦纳。
　　尤其是希瓦纳。
　　昨天晚上他接到了席勒的电话，那个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听说席勒竟然被指控了，希瓦纳感觉到很好奇。
　　那天在医院当中席勒对他说的话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思考了很多，但仍未下定决心去做。
　　他并不是担心自己做不到，而是不知道这是否有用，他是一个从未在这方面占据过优势的人，自然不会肯定的觉得这会给他带来好处。
　　在接完席勒的电话之后，希瓦纳就知道，席勒似乎是想向他展示拥有话语权的好处，在帮他下定决心。
　　所以希瓦纳就来了，不过他仍然有个正当理由，那就是充当驳斥某条指控的证人。
　　指控协商会很快就开始了。
　　检察官正是哈维的老师，因此哈维也可以做检察官助理在旁边旁听，他只看到他的老师念完了所有指控条目，宣布双方开始进行协商。
　　事情也果然如他们在办公室中预料的一样，席勒否认全部指控并声称自己正当防卫，克莱坚持谋杀和蓄意伤害指控。
　　双方都出示了自己的证据，或者说其实只有席勒出示了有效证据。比如他的窗户有被砸过的痕迹，烟囱有被入侵的痕迹，地下室的门锁更是直接被暴力剪开，而另一扇地下室的门是直接被撞开的。
　　屋内的环境也惨不忍睹，不但门被弄坏，还有许多东西被碰到地上，地毯全都被挪了个位置，地上还有克莱的脚印。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被惊呆了，他们认为就算克莱没有职业道德，也应该有起码的职业素养，他难道不是刑侦学的高材生吗？
　　哪怕他确实是想去找证据，而不是为了报私仇，那也应该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既然知道自己可能被指控，连个鞋套都不穿吗？
　　希瓦纳也压低了声音问席勒，“你确定他没有什么后手？他怎么这么嚣张？”
　　席勒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说：“我太了解他们了，你见过哪个FBI破门而入之前穿鞋套的？”
　　“他们不怕吗？”
　　“他们怕什么？特工是最后武器，一旦动用特工潜入搜查或是秘密逮捕，就代表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阶段，那重要的就只有能否找到证据和能否抓到人。至于留下的痕迹，自然有人替他们解决。”
　　“所以这是特工思维？”
　　“你会为了不在枪上留下指纹而特意研究出一种不沾指纹的高级材料来造枪吗？”
　　“直接擦掉不就行了吗？”
　　“是的，这就是特工思维，先把人抓了再说，留下证据了，大不了就派另一批人去擦。”
　　希瓦纳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放回协商会。
　　克莱那边拿不出什么有利证据证明他不是私闯民宅，他显然想让戈登和布洛克替他证明，但用的方式依旧是特工那一套。
　　也就是提前不商量，现场施加压力，表达一种类似于「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的态度。
　　但可惜，戈登和布洛克又不是他的同行，他们是警察，不是特工头子，他们不担心泄密，哥谭警局也没什么能称得上是重要的秘密，所以克莱的威胁无效。
　　“克莱先生，任谁都能看出你证据不足。如果你坚持指控，恐怕你无法取得大陪审团指控书，我也不会为你向罗德里格斯先生提出指控。”
　　“如果你能够找到为你提出指控的检察官，我也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这一定会被负责审判的陪审团和检察官认定为正当防卫，而您也会因私闯民宅和渎职而受到同等指控。”
　　“但是那张人皮！那是他杀了一个人的证据！”克莱喊道：“人皮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呢？如果不是他杀了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能把人皮缝在我身上呢？”
　　“抱歉，克莱警官，那是我在路上捡的。”席勒轻轻点了点头说。
　　“这简直荒唐！”克莱已经破音了。
　　他感觉现在他存在于一个虚幻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里没有法律和道德，所有人都只会当个复读机，不断重复「你是错的，他是对的」。
　　但是这明明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张人皮覆盖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温度，血液都还没干，怎么可能是在路上捡的呢？
　　席勒把他缝进去的时候，他还是有意识的，是之后因缺氧而昏迷的，他甚至看到了席勒的每一个动作，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听呢？
　　克莱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开始抽离，恍惚之间，他看到席勒的脸在面前不断晃动。
　　在席勒把那张人皮的五官盖到他的脸上之前，他看到席勒的五官变得模糊，在不断地闪光当中消失，消融。
　　“克莱先生，克莱先生？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检察官的声音在很遥远的地方响起，克莱感觉自己的意识跑了很久才回到躯体里，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检察官说：“什么？怎么了？”
　　“我在问您，先生，有关于这张人皮的主人布拉塔，你有所了解吗？你认识他吗？”
　　“不，我不认识……”克莱感觉头疼得厉害。
　　“你亲眼目睹了他受害的现场吗？有在那里见到过罗德里格斯先生吗？”
　　“不，我没有，但这显而易见，那张皮不可能是他在路上捡的，这完全违反常识。”
　　检察官看向席勒。
　　席勒对他点了点头并说：“不，这是有可能的，不但不违反常识。反而非常符合当时的情况，这必须要请我的邻居希瓦纳先生来说说。”
　　席勒看向希瓦纳，希瓦纳也对他点了点头并说：“实际上就在几天前，我们两个都遇到了神秘的抛尸事件。”
　　希瓦纳拿出了一些照片交给检察官，那上面是之前被扔在他院子里的那具尸体，以及警察围着这具尸体工作的场景。
　　“在场的警官先生们也可以为我作证，当时我家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几塑料袋的尸体，那是我的邻居。而罗德里格斯先生也在他家的冰箱里发现了断肢。”
　　被请过来的乔纳森和瓦伦丁也开口说：“实际上我们都在家里发现了尸块，但是除了这些尸体碎片之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我们犯罪的证据，我们的同事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检察官又看向戈登。
　　戈登斟酌了一下，拿出了一份资料并说：“最近我们确实在哥谭各处发现了大量不明尸块。”
　　检察官接过报告，上面详细地罗列了最近出现的类似案件。除了希瓦纳、席勒、乔纳森和瓦伦丁的案件，显然也有其他不少人在自己的家里发现了尸体的一部分，大多数是在冰箱里。
　　“这显然也是克莱的杰作。”席勒用眼神回应了希瓦纳的眼神，并低声说：“污点证人。”
　　希瓦纳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克莱，或者说是他背后的特工组织采取的诬陷计划，方法就是直接把尸体扔进某人的冰箱里，再冲进去把他抓住，说他是个谋杀犯。
　　这种方法浅显得可笑，倒不如说就是走个过场。但也确实不能指望这帮特工有什么更高明的技巧。如果这招对付普通人一直好用，那他们就永远都不会改，直到他们栽个大跟头为止。
　　想必就是现在了。
　　看着检察官念着一条又一条不明抛尸记录，坐在席勒身后的这几个人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但克莱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席勒说：“这算什么证据？”
　　“这不算证据吗？”席勒的语调上扬，语气显得非常欢快，他说：“既然胳膊和腿都能出现在随便哪个人的冰箱里，那人皮怎么就不能出现在大街上呢？”
　　克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这些散落在各个冰箱里的胳膊和腿都是他放进去的。
　　看着克莱变幻莫测的脸色，乔纳森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低声对着前排的席勒说：“你应该让布鲁斯那个小子过来看看，你绝对能把他逗笑。”
　　“还用得着我？难道你觉得咱们尊敬的克莱警官还不够引人发笑吗？”席勒也笑了笑说。
　　瓦伦丁却看了席勒一眼，他知道这虽然很好笑，但顶多也就算个开幕戏。
　　检察官略一犹豫，又看了看戈登，说：“局长，虽然最近频发抛尸案，但是从这些案件记录来看，出现在不明地点的尸块大多都是四肢，皮肤倒是……”
　　克莱看向检察官想，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被一帮疯子包围着，自己明明才是所有疯子里的正常人。但是这帮疯子就是坚持在说是你疯了，突然间看到一个能够正常思考、挑出错漏所在的人，他感动得都要哭了。
　　可戈登却打断了他的话，说：“现在还有更多的抛尸案件正在调查中，我们无法确定这些案件当中都有哪一部分的尸体碎片。”
　　他疯狂地给检察官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因为戈登非常清楚，如果检察官敢说抛尸的碎片中没有皮肤，那要不了几天，哥谭警局就会变成最大的人类皮肤收藏馆。
　　检察官其实看懂了戈登的意思，但是就像戈登一样，能在哥谭坚持到今天并且还活着的检察官，必然是能力和道德都拉满的六边形战士，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
　　“可是你所提供的尸检报告当中显示，皮肤被极为精巧地剥了下来。从我的刑侦经验来看，凶手应该有相当强的手术能力。但这些断肢的截面却十分粗糙，看起来就像是随意锯断的。不论是技术水平还是审美风格，都可以称得上是云泥之别……”
　　“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对面那几只哈士奇都笑成什么样了？！”戈登在心里咆哮道：“你还夸他们！！还夸！！”
　　坐在戈登对面的这帮精神病们确实快笑死过去了，看起来就像是只要他们再听到一句有关于断肢和皮肤的笑话，就能当场抽过去。
　　“我们还需要调查。”戈登咬着牙说：“目前不能排除他们是同一个凶手的可能性。”
　　你再夸他们，你今天晚上就可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戈登恶狠狠的在心里想到，你想死别带上我。
　　突然，席勒清了清嗓子。
　　戈登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的「席勒恐惧症」和「一定是席勒在搞事」被害妄想症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第2576章 萧萧而下（六十）
　　“我认为现在我们在讨论的这两起案件，即克莱警官私闯民宅与我正当防卫，以及我邻居遭遇到的和戈登局长出示的所有抛尸案，可能都有同一个凶手。”
　　席勒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凶手就是克莱警官。”
　　克莱瞪大了眼睛，他刚要咆哮出声，检察官就看向他，目光中没有怀疑，只有警告。
　　克莱也不傻，现在他把检察官当做了这个疯狂世界当中唯一一个和他一样的正常人。要是他再惹怒检察官，那这个该死的世界就彻底没救了。
　　“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不反对你在这里说出你的推测。但一切都必须要有实证，否则这位克莱警官也可以告你诬陷。”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以下的这番论述不会对您判断我们两个之间的案子产生任何干扰，我只是站在我的专业角度说出我的判断。”
　　听到专业角度这个词，检察官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席勒的身份，他是个著名的心理学家。
　　如果席勒对某人从专业角度进行判断。那么这本身就是一种事实证据，因为现场没有人比席勒更专业，世界上也找不到几个。
　　在很多较为难以判断的案件当中，法庭都会寻求专业技术支持，席勒显然就是这些专业技术支持团队当中的一员，他说的话能够极大程度地影响陪审团的判断，完全可以作为证据。
　　“请说吧，先生。”检察官说。
　　“克莱患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失常。”席勒说：“因为他所从事的工作的种类，导致他的目的导向过强，有强烈的偏执情绪，而偏执是精神失常的导火索。”
　　“你疯了吗？我没病！”克莱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我没说你有病，克莱警官，广义上的精神失常通常不被看作是完全的病理性疾病，与人格、环境、长期所受教育和短期突发状况都有关系。”
　　“我认为有可能是你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杀了那些人，并把他们的尸体解剖，利用去人们家里调查的职务之便将断肢扔进对方的冰箱。”
　　克莱张嘴就要反驳，虽然这些事确实是他做的，但他才不是因为什么精神失常，这是他的任务，不过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你完全是在胡搅蛮缠。”克莱说：“你才是那个杀了许多人，并把他们分尸的杀人魔。”
　　“被害妄想症和认知失调也是精神失常的常见症状。”席勒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说：“而被害妄想症最常见的症状就是会认为他人要杀了自己，或是认为他人杀了许多人，下一个就是自己。”
　　“那你要怎么解释我真的被你缝进了人皮里？”
　　“我正要说这一点呢。”席勒不慌不忙地看向检察官并说：“检察官先生，我只说我捡到了人皮。但我从来没说过我把他缝了进去，我没有这么做过。”
　　检察官微微瞪大了眼睛，席勒则把双手手指交叉到一起放在身前并说：“那天我开车在路上，看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有个垃圾桶翻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都已经写在报告书上了。”
　　“我是个十分乐于助人并爱护环境的人。于是我下了车，去把垃圾桶扶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看到垃圾桶下方有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把袋子捡了起来，发现里面是一张人皮。”
　　“事实上我并不害怕尸体，我更害怕的是。如果这种东西再出现在我的车子或是房子里，我就会如我的邻居希瓦纳先生一样被逼问并遭到暴力迫害。”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希瓦纳，希瓦纳则瞪了一眼克莱。
　　“而且上次意外对我的新房子造成的破坏还没有修整完，我不能够再让那么多的警察闯进我的家。于是我想我得找个地方把这东西藏起来。”
　　“我来到了我以前居住的庄园，这里非常大，很适合藏匿物品。于是我就把这副人皮放在了厨房的冷藏柜里。”
　　“可是回到新房子之后，我感觉到惴惴不安，担心会有人发现。于是我就再次驱车赶往庄园，却没想到在我从花园的后门进去之后，看到厨房里有个人影。”
　　“后来我知道那就是克莱警官，而他当时正在把那张人皮往身上套，并把他自己缝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克莱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席勒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更重要的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你当然可以，克莱警官，因为我亲眼所见。”席勒还是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说：“并且在精神失常的病例报告当中也有迹可循。”
　　“大概三年之前，我曾在一起自杀案件当中看到过一名精神病患给自己做了肾脏摘除手术，被家人误以为是器官贩卖团伙入室伤人。”
　　“最后经过专业医生团队的检查，发现这是他自己完成的手术。而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任何医学教育背景，也没有从业经历。但他完整地摘除了自己的器官，并保住了自己的命。”
　　“我也见过有病人给自己做了阉割手术、肺部切除手术、关节摘除手术乃至于截肢手术，而且都并不是粗糙的用刀把器官割下来，他们会做术前分析，会做标定，颇有创意的选择下刀位置，不使用任何麻醉药物，还能进行术后缝合和包扎。”
　　“其本质在于精神失常时，人类的大脑活动反常功能紊乱，神经失调，此时病人的感受器官完全是错乱的，他们甚至分不清是自己还是他人。”
　　“有病人在事发后描述，他们认为自己是著名医生，此时正在给总统动手术，也有人认为是自己的猫快死了，而他们必须要开刀救治。”
　　“当然也有人非常清楚他们是在切除自己的器官。但精神失常让他们认为他们的身体当中没有这一部分器官，这些东西是异常的，是需要被立刻清除掉的。”
　　“这是一种常见的认知失调症状，但除此之外，他们的手脑协调性正常，也清楚地知道受伤和流血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所以他们才能完成如此精巧且复杂的工作，还懂得及时止血。因为他们不是想死，只是想矫正错误的东西。”
　　“「矫正」思想是一种常见于精神失常者的思维方式，他们认为某些东西不正常，必须要被矫正。殊不知不正常的东西正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精神和大脑。”
　　“这种思想有时只会给病人带来痛苦。但有时却会给社会带来危害，因为一旦某些精神失常的病人将此类思想付诸实践，那么就极有可能危害到他人。”
　　“据我的观察，克莱警官，你有很典型的精神失常的症状，请你仔细想想你最近没有什么异常吗？”
　　“我当然没有！我很正常！”
　　“每一个精神失常患者都认为自己很正常。”席勒说：“我们通常不看病人的主观判断，而只看事实。”
　　说完他把目光放在了戈登的身上并说：“最近克莱警官是否格外暴躁，并且经常出现动作重复、语言重复、逻辑混乱破碎的情况？”
　　戈登和其他警察面面相觑，戈登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他最近是挺暴躁的。”
　　布洛克沉吟了一下之后说：“我认为他的行为很反常，尤其是冲进庄园之后，我明明说了我们或许可以找找线索，找到开关。但他就是非要一路冲进去，冲进去之后还疯狂的打砸，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调查流程！因为他是个该死的杀人魔！”
　　“我意识到你总是在重复这个词。”席勒看着克莱的眼睛说：“杀人魔、杀人魔，但你的句子构成却总是没有逻辑。既不论证为什么是杀人魔，也不论证你打算怎么做，只是在一再强调一个事实，这是相当典型的症状。”
　　“我都说了我没疯！！”克莱都快崩溃了，他明明是个正常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
　　上午九十点钟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射入室内，席勒他们坐在窗户附近背对阳台，而克莱却直面着阳光。
　　一束明亮的光线被旁边的大楼反射，与阳光重合，在克莱面前变成一个明亮的光点，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带来的气血上涌让他更加头晕目眩。
　　席勒的脸一直在他眼前晃，那明亮的阳光光点似乎也和那天的灯光重合，席勒将那张人皮扣在他脸上的时候，灯光一直在闪烁。
　　克莱又开始抽离，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如果这不是个梦，他们怎么会都觉得自己疯了呢，只有梦才会这么荒诞无常。
　　他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地下室，皮肤下血液的黏腻触感正在逐渐爬上他的指尖，他看到人皮面具后血淋淋的真相。
　　“这是一张人皮吗？”
　　“这是一张人皮……”
　　“这是我的皮肤吗？”
　　“这是你的皮肤……”
　　“这是真实的自己吗？”
　　“这是真实的你……”
　　恍惚之间，克莱听到席勒的声音在地下室中沉闷的回响起来。
　　“当我们生下来时，我们是野兽，在数十年间为自己精心缝制一张人皮，学会克制，学会压抑……”
　　“但这并非真实的你，若有什么是披着人皮的你做不到的，便将这层皮肤扯破。作为一头野兽，去尽情的狩猎，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人皮被缝上了，克莱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窒息，他被桎梏在了这张皮肤之下。不论如何挣扎扭动都从来没办法挣脱，这感觉像极了活着。
　　谄媚与逢迎，嘲笑与讥讽，恐慌与尖叫，那在流光溢彩的舞池中旋转着的是一个又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随时将要露出他们的獠牙。
　　自己要快，要更快，要比他们更快突破限制，要重新长出尖牙利齿才能咬上别人的脖子，而不是任人宰割，当一把枪。
　　他受够了这层皮肤的限制，也受够了这个虚伪的世界，他不是不存在，他需要存在。
　　“呃啊啊啊！！”
　　戈登震惊地看着克莱猛地抓住了旁边的一个警员，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戈登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枪，瞄准，射击。
　　砰！
　　鲜血沿着光洁的地板蔓延开，流淌到了黑色的皮鞋边。
　　那搏动的血液反射着凛凛的晨光和薄雾，照出一副惊恐的众生相，而怪物从人皮之下伸出的爪子，从来无人在意。
　　缝都缝了还能不趁机催个眠吗

第2577章 萧萧而下（六十一）
　　“我们这有点新情况，你恐怕得来看看。”
　　戈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席勒放下另一只手的叉子，对着餐桌对面的希瓦纳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拿着手机来到了卫生间。
　　“怎么了？局长？”
　　席勒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在戈登的语调当中听到了惊恐。
　　就在大概一个小时之前，指控协商会上警官克莱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发疯了，并且还袭击了维护秩序的警察，被戈登当场击毙。
　　别说是在哥谭，就算是在美国的其他城市，敢在法院公然袭击他人，警察肯定是直接清空弹夹。更何况克莱表现出了极为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攻击欲望非常强，而这些都被法院的监控摄像头拍下来了。
　　所以哪怕戈登开枪杀人，他写的报告书也不需要超过三页，而克莱的尸体在被送去医院抢救之后，也应该直接被送进医院的停尸间。
　　在这座城市里混了这么多年，戈登可不是那种会为开枪杀人而感觉到害怕的人。哪怕杀的是他曾经的同僚，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席勒安抚了一下戈登，戈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克莱回来了。”
　　“什么？”
　　“他回来上班了。”
　　“你的意思是哥谭警局闹鬼了吗？”
　　“不，他不是鬼，他是人，他突然回来了，并对我还在哥谭警局而没去大都会警官培训学院上课这件事表示惊讶，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席勒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略作思考之后说：“你先不要告诉他最近发生了什么，找个正常理由把他糊弄过去，待会儿我去看看。”
　　“没问题，我们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发讣告，绝大多数警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的那几个已经被我安抚好了。”
　　“好的，那么就这样，我吃完饭就过去。”
　　席勒怀着略带思索的表情走回了餐桌旁，希瓦纳第一眼就看出席勒不对劲，他也放下餐具，把身体前倾，看着席勒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还真出了点事儿。”席勒笑了笑说：“你待会儿有空吗？校长先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希瓦纳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但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也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这是我的入职考试吗？”
　　“也不算，我觉得这大概率并不是闹鬼。要是把这座城市的异常都当做灵异现象的话，那这里就没几个活人了。”
　　希瓦纳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我刚来的时候也把这座城市与众不同之处当成是某些神秘力量影响之下的扭曲现实。但我仔细调查了一下，发现这可能是我的错觉。”
　　“其实并不是，之前确实有神秘力量的影响，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席勒重新拿起餐具，对着过来送菜的服务员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盘子往旁边撤了一下，好让服务员能把那道奶油鲑鱼放下来。
　　“还是来说说魔法学院的事儿吧。”席勒隔着服务员胳膊的空隙看向希瓦纳，并用餐巾擦了擦嘴说：“还是那句话，既然你的仇人来自于魔法界，那么虽然在普通社会当中取得地位能让你明哲保身。但想要真正的取得话语权，还得想办法从魔法界下手。”
　　“恕我直言，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魔法学院。”希瓦纳微微皱眉说：“在我获得了七宗罪的力量之后，我也调查过魔法界，我所得知的魔法界的教育形式是学徒制，大法师们会有法师塔，学徒们都在那里学习和工作……”
　　“那都是老黄历了。”席勒说：“我想你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没有关注魔法界，现在人类魔法师的数量已经变得很少了，大法师更是几乎全灭。”
　　“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了吗？”
　　“算是他们咎由自取。”席勒说，丝毫不提自己的那场晚宴基本上是一次性解决了魔法界仅剩的有生力量。
　　席勒简单的给希瓦纳讲了一下魔法的原理以及吸血鬼入侵事件，并说：“永恒之岩虽然偏远，但就和其他独立空间一样与世隔绝。所以这一次的风波并没有蔓延到那里，你的仇人应该还活着。”
　　“他当然还活着。”希瓦纳的脸色很沉重，他说：“并且他完全不甘心他的一身力量就此流落，还给自己找了个继承人呢。”
　　席勒知道希瓦纳口中的继承人就是沙赞，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地球上还没有沙赞的影子，可能距离他出道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在经历了那场劫难之后，你们组织了一个新的魔法学院，用来培养真正的魔法师？”希瓦纳试探着问道：“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席勒摆了摆手说：“更像是制定了新的行业规范，虽然魔法的本质仍然是交易，但相当于从远古社会的以物易物发展到了现代社会的货币交易，每一份力量都明码标价，全程公开透明。”
　　“聪明人可以拿出自己的智慧用于谈判，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小人也可以在条款上动动手脚，骗取更多的能量，但都不过分，整体来说还算公平。”
　　“怎么做到的？”希瓦纳非常好奇，他说：“力量的交易对象应该是魔鬼吧？”
　　“是的，还有天使，他们当中的一些也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欺诈和斗争，决定改变游戏的玩法，来看看秩序是否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
　　“谁来保证公平？”
　　“一些绝对没人能惹得起的存在。”席勒说：“比如大天使和撒旦。”
　　希瓦纳啧了啧嘴，没想到力量层次能被提得这么高，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吗？我能见到他们吗？”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在神话当中充当救难者的天使完全无视你的苦难。但我只能告诉你，神话完全的美化了他们。”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们并不是人类的救世主，只是宇宙的管理员，他们唯一要承担的责任就是让宇宙平稳运行，其他一概不管。”
　　希瓦纳却反而更接受这种说法，他点了点头说：“那么魔鬼呢，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宇宙平稳运行吗？”
　　“他们是一家子。”席勒说：“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家公司的两个部门，而他们形象的好坏全是人类的臆想，魔鬼未必狡诈，天使也未必善良，而不论他们谁，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为人类提供帮助。”
　　希瓦纳叹了口气，感慨道：“真是个残酷的现实。”
　　“的确如此，那么怎么样，要接受我的邀请吗？”席勒也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希瓦纳的眼睛说：“成为魔法学院的院长，或者也是唯一的一个最好的一个院长。”
　　“从此以后，绝大多数的人类魔法师都会是你的弟子，认为你是个优秀的好院长，是他们人生的领路人，而你也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在魔法界复兴之日，你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弟子，那么不论永恒之岩里你的仇人找了几个继承人，只有你拥有定义魔法界的话语权。”
　　希瓦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动。
　　“但你知道，我用的魔法其实是……”
　　“其实是七宗罪？到底是谁告诉你它是七宗罪的？”
　　这个问题把希瓦纳弄懵了，他看着席勒说：“你不是已经把它拿走了吗？难道你……”
　　“跟真正的七宗罪比起来，现在在我雨伞里的那玩意儿连蚂蚁都算不上。”席勒摇了摇头说：“神话故事当中代表着傲慢原罪的存在是谁？”
　　“呃，路西法？”
　　“那你知道路西法是什么身份吗？”
　　“不是堕天使吗？”
　　“那也是老黄历了，他是上帝最钟爱的长子，现在是天堂唯一的大天使长，在大世界当中的位格仅次于上帝，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希瓦纳吞了吞口水。
　　“再说代表着暴食的别西卜现在也是地狱有头有脸的魔王，统帅着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别说是他本人，就是手下的一个恶魔将军，也不至于被困在小小的永恒之岩。”
　　“当然了，我说的是七宗罪的源头，现在在我雨伞里的那股力量也算是七宗罪。但更多的像是七宗罪衍生出的力量的具象化，对普通人来说很强，但对魔法师来说就一般了。”
　　“那么如果我选择成为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你会把这股力量还给我吗？”
　　席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我才把这股力量收走的……不，我的意思不是只有这样才能威胁你。”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家里也有个公司对吧，其实你不缺钱。但你在经营哥谭大学的时候用你公司的钱了吗？”
　　“当然没有。”希瓦纳好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说：“我所拥有的那个公司研究的是生物和制药技术，而且也不在东海岸，和哥谭大学八竿子打不着。”
　　“这不就得了，你是去当校长的，不是去和恶魔打拳击的，你没必要是个魔法师，或者说如果你总想着当个魔法师去和别人抡拳头，你要怎么当好校长呢？”
　　“但那毕竟是魔法学院。”希瓦纳说：“难道日常教学和工作当中就不需要用到魔法了吗？”
　　“当然不需要，我就没用过。”
　　希瓦纳显得有点犹豫，他倒不是觉得席勒会贪了他那点力量。因为当时打开冰箱冷冻层的时候，他就明白，不说席勒，就是那些被塞在冰箱冷冻层里的食材都和他不是一个力量层次，他可比他们差远了。
　　“而且你没办法控制的好这股力量。”席勒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不光控制不好这一股，也控制不好你想要的那些，你在魔法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希瓦纳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席勒又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在魔法这方面有天分呢？为什么会觉得有天分是理所应当呢？”
　　“当然是因为当年……”
　　“当年你的仇人选中了你，但他之后拒绝并贬低你的举动，还不能证明他眼瞎吗？”
　　希瓦纳无言以对。

第2578章 萧萧而下（六十二）
　　经过席勒的一番解释，希瓦纳终于明白，首先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天分的人是极少数，其次幸亏他没有魔法天赋。要是他真进了主流魔法界，在上次的灾难当中肯定活不下来。
　　“你应该感谢那个老头的不传之恩。”席勒扬了扬手说：“如果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把你选定为了他的继承人，并在这么多年里用他愚蠢的思维给你洗脑，让你认为你拥有的力量天下无敌并有与之匹配的责任，那恐怕你早就死了。”
　　希瓦纳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忽然他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容并说：“但他现在还是有了个继承人。”
　　算他运气好，完美的避开了吸血鬼入侵事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那种混战的情况下逞英雄的。
　　席勒双手手指交叉撑在下巴底下并说：“抛开力量不谈，你赞同他的理念吗？”
　　“事实上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理念。”
　　“你至少知道一点，他认为不能拒绝力量诱惑的人就是坏人。”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这本质上是一种血统论。”
　　希瓦纳也感兴趣了起来，他说：“此话怎讲？”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不受到力量诱惑的人吗？这么说吧，在幼儿园里受到字母卡片的吸引算不算受到力量诱惑？”
　　希瓦纳微微皱起了眉。
　　“你看，幼儿园里的小孩是不识字的，那么字母卡片对他们来说就是强大的力量。因为如果识了字，他们就能通过文字辨识出很多信息，世界在他们眼里将会是另一种样子。”
　　“他们也可以利用文字表达出自己的意思，算是掌握了一门新技能，使自己攀登到了新的层次，这难道不算是掌握了新的强大力量吗？”
　　“而更有趣的是，幼儿对于字母卡片感兴趣不是真的对上面的文字感兴趣，而是对字母卡片的形状、颜色。甚至是老师摆弄它们的动作感兴趣，你不觉得这和你受到诱惑的过程很像吗？”
　　“在你想要伸手去触碰七宗罪之眼的时候，你是真的了解到七宗罪有多么强大吗？你是真的预料到了你得到了这种力量之后能够迈入怎样新的层次、掌握什么新的技能吗？”
　　“当然不是，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诱惑你的是什么呢？”
　　“他们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我感觉有点烦。”希瓦纳撇了撇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们总让我去碰，我只想让他们闭嘴，那就试试看喽。”
　　“正是如此，这一过程不叫做受诱惑，而只是叫好奇，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获得某样东西之后会得到什么，而后者完全处于未知的境地，是人类最本能的好奇心和探索欲驱使着你去接触某样东西。”
　　“而再深入一些说，好奇心和探索欲是本我的范围，是潜意识的本能，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攀登，获取现实世界生存所必要的技能和眼界属于自我范畴，受到利益诱惑罔顾道德的贪婪是超我失调的产物。”
　　“而我所说的血统论正是把它们混淆。”席勒的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点了点并说：“他们不会去分辨下位者到底是出自于本我的好奇、自我的生存维持还是真的超我失调，缺乏道德控制才产生接触新力量的欲望。”
　　“或者说他们故意不分辨这些，而统一将其斥责为罔顾道德，本质是他们并不将下位者。尤其是处于他们下位的人，看作是和他们一样拥有复杂精神结构的生命个体，而只把他们当做工具。”
　　“因此他们就不可能去换位思考探究你迈入新的层次、获得新的力量究竟是何原因。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是人而你不是，你又怎么可能像他们一样呢？”
　　“而若是换成他们自己获得了新力量，他们就会开始分析这事儿到底是出于好奇碰巧接触到了，还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这么做，或是道德要求他们这么做的。”
　　希瓦纳嗤了一声说：“那个老头说他要找继承人是为了不让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流失，想要让其他人带着这股力量去拯救世界。”
　　“这时候他怎么又有道德要求了呢？”席勒说：“他怎么从来就没考虑过他以这样粗暴的手段把你弄到那个地方是否符合道德呢？”
　　“为什么在谈及天下苍生的时候，他的超我做出了回应，而在谈及你的时候又不发挥作用了呢？”
　　“他所要拯救的世界是谁的世界？是你的世界吗？我想恐怕不是。”席勒摇了摇头说：“在他看来，你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因为你不是人。”
　　希瓦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就是血统论的可怕之处，如果一个掌握话语权的人认为所有低于他们的人都没有灵魂，不会痛苦，不会欢乐，不应该有欲望，那么在他们看来，所有你们想攀登新层次、掌握新力量的举动都是大逆不道。”
　　“那么事情就最终会发展成不再允许老师、识字卡片的生产商用任何方式引起幼儿的注意。因为如果他们生来弱小，就应该安分守己，任何人采取任何方法使他们接触到新层次、新力量都是卑劣的。”
　　“而只有像他们本身一样，生来就是个大人物，才有丰富饱满的精神世界，才能灵活的运用本我驱动、自我控制、超我要求等理由获取一切他们所能获取的力量，勇攀高峰，再创辉煌。”
　　“而当他们真的站到了更高的位置，就会有更多的人被他们划入不安分守己的工具的范畴，他们就会站在正义的制高点继续批判这些人，肆意的打压和迫害他们。”
　　席勒的语调低沉下来，并接着说：“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并不是谁都能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在混淆概念，是因为普通人对于自己和他人的精神都不够了解，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怎么去拆穿他们呢？”
　　希瓦纳陷入了思考，实际上在席勒说完本我、自我和超我概念之后，他就开始思考。
　　按照那个老头所说，他是道德低下所以无法自控，那按照精神分析的理论，这是超我失调。
　　但希瓦纳明明记得他当初去碰那个七宗罪之眼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这么做对不对，或者说他并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因为他并不了解七宗罪之眼，自然不知道它在某种规则当中的定位是好是坏。
　　这并不是无知者无罪，而是从未有人在他心中建立过道德的概念，没有定义过良知，好和坏自然也就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他也不知道这光球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是能让他一夜暴富，还是能让他大权在握，那些在他脑子里的声音也没说过这事儿。所以这也并不是他出于生存需要做出的举动。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纯粹就是好奇。
　　但这也并不奇怪，当时这光球可比那老头离他近，长得也比那个老头好看，退一万步说，人类都是有趋光性的，小孩尤其严重，看见一个闪闪发光的光球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不去碰才是奇怪吧？
　　而就因为他这一次好奇，那个老头就把他定义为没有道德，这不就是席勒所说的混淆概念吗？
　　而也就如席勒所说：甚至连希瓦纳自己之前也怀疑过自己。因为显然这个老头比自己强大的多，他说话又那么笃定，自己怎么可能不去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再加上这场意外给他的家庭缔造的悲剧，希瓦纳在无数个夜晚都曾经反思过，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天生坏种，所以才要遭遇这些。
　　希瓦纳感觉到自己冷汗直流，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唯血统论的人有了话语权之后，他不仅能定义，还可以教育。
　　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说你坏，大多数人就可能会觉得你坏，更可怕的是你自己也会觉得你坏。
　　这会完全地抹杀本能的探索欲望，甚至是抹杀自我所带来的生存需求的欲望，让人再也不敢勇敢的迈入新的层次去掌握新的力量。
　　如果长期在原地踟蹰，人格就会发生退行性病变，导致精神更不稳定，生存更加艰难。
　　而在血统论的统治之下，这些人只会觉得是自己活该。因为自己天生卑贱，所以合该如此。
　　甚至会对做出此类判断的人奉若神明。因为人家说对了嘛，你就是什么都做不到，你就是坏，所以才遭了报应。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你认的命不是你的命，恰恰是你仇人为你定下的命。
　　有太多人忽略混淆错误概念所带来的危害，不把清楚地分析自己的精神当做生存必要的技能，以至于太容易受人摆布，希瓦纳认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于是他向席勒虚心求教，“席勒教授，你认为如果当时我清楚地分析出自己的动机，像您现在一样看出他的本质，我的命运会有所改变吗？”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回答道：“从你现在的状况来看，我认为你是个比较坚定的人。如果你认为一件事对，或者说至少对你有利，那你就能坚持做到底。”
　　“而且你有些完美主义，不是那种会抓大放小的人，某个计划的细枝末节也要求尽善尽美，或者说你本身就能在完善这些细节当中获得精神驱动力。”
　　“比如来哥谭大学做校长其实只是你寻找强大力量的伪装。但你既然做了，就想要做到最好，所以你花费了甚至比寻找力量还长的时间去完成你校长的工作，并为此感觉到很快乐。”
　　“所以如果你当时能够分析出这些，你应当会比较坚定，而不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分析错了。”
　　“但同时你又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在情况不明的环境当中，你会倾向于做保守决定。所以你不会去和那个老头争论你到底是不是天生邪恶，因为你会担心他伤害到你。”
　　“唯一有改变之处会在你回到现实世界时，你不会把那老头说的「你永远不配」这句话当一回事。因为你的人格当中也有自负因子，你从不会把比你蠢的人对你的判断当成一回事。”
　　“既然没有受到精神刺激，那你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也就不会导致你父亲出意外。”
　　“不过如果你在那个时候就能如此清楚的分析出这一切，那即使你父亲和你哥哥依旧发展成了后来那样，也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因为你会明白，他们本质上和那位老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不允许你做某些事，认为你不配的原因和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本质上就是他们占据了话语权，就不允许你向上攀登挑衅他们。”
　　席勒看着希瓦纳的眼睛说：“而这一类人所对你表现出来的激愤情绪、对你进行的所有极端举动，都来自于一种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恐惧。”
　　“你是说他们怕我？”
　　“当然，你不觉得一个活了那么久、历尽世间沧桑的长生者，用如此激烈的语调对你喊出「你永远不配」这一类如此极端的词汇很不正常吗？”

第2579章 萧萧而下（六十三）
　　虽然席勒知道漫画世界当中的长生者除了有个活了几万年的设定之外，和普通的人类老头也没什么区别，最典型的就是萨维奇，活了那么多代的伟大君王还是和少年泰坦这一群小屁孩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当初把希瓦纳弄过去的那个老头的表现仍然不正常。因为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老头，看上去像是一个疯了的人类老头。
　　大部分人的情绪虽然会偶有波动，但整体情绪的运行规律是有迹可循的，都不说高兴了会笑，难过了会哭，就像愤怒、怨恨之类距离本能较远，距离逻辑较近的情绪，也自有其规律所在。
　　人的愤怒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产生，就像一个人生气，他总要有个生气的点。
　　而这个老头的反应看上去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恐惧、愤怒和怨恨混合的情绪，简而言之，破防。
　　用「急了，他急了」来形容「你永远不配」这句话的底色再合适不过。
　　“如果他是在下定义来表达你不能够继承他的力量，那他不会说你不配，而只会说你不能。”席勒看着希瓦纳说：“当然你可能会觉得他嫉恶如仇，看到你这种毫无道德的坏小孩就生气，所以才会说你不配。”
　　“但他说的是「你永远不配」，这是一个理智判断吗？显然不是，任何理智的判断都不可能加上「永远」这个词。因为越是理智就越清楚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
　　“换个角度来看，一个妈妈夸奖一个孩子「你永远是最棒的」，怎么可能是理智的结论呢？既然加上了「永远」，这句话就完全可以理解为纯粹的情绪输出。”
　　“他所输出的情绪显然大于他所遭遇到的事。”席勒说：“假如说他是弄了几万个孩子来这儿，到最后一个还不行，那他确实有生气的理由，或者你不是他弄进来的，是自己闯进来的，那他也确实该生气。”
　　“但问题是他挑了半天就挑了你一个，而且是他主动把你弄进来的，你失败了也不是不能弄下一个，那他到底凭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呢？”
　　希瓦纳开始思考，然后说：“你说他是因为恐惧。”
　　“当然，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你是个才来的小孩。可那七宗罪之眼总不可能是第一天被放在那个老头的面前吧，你觉得他没摆弄过这玩意儿吗？”
　　希瓦纳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所以他根本就没摆弄明白，他搞不定七宗罪之眼。”
　　“他要是能搞定，你就不会在那看见他了。”席勒说：“我猜他蹲在那种犄角旮旯就是因为拿七宗罪之眼没办法，而他也清楚这玩意不会放过他，所以才拉着这玩意一起坐牢。”
　　希瓦纳忽然有点想笑，他努力地抿了抿嘴说：“所以事实其实是几万年过去了，他拿这东西都没办法，只是我去了一碰，对方就想跟我走，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但更可能是他知道七宗罪之眼喜欢你，你也总有一天能带走它，而当你把它带走，你是不会放过他的，总而言之，你威胁到他了。”
　　希瓦纳了然的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没错，最终我还是到永恒之岩带走了七宗罪之眼，并狠狠地给了他一下。”
　　“这不就对了吗？”席勒笑了笑，掰开手指饼干并说：“我说了，他那没有来由的远超常理的愤怒来自于恐惧，他在害怕你。”
　　“当一个人又害怕又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只能极尽恶毒的词汇，想要在言语上打压你，在精神上刺激你。”
　　“但是可惜，我还是让他得逞了。”希瓦纳叹了口气说：“要是那时候我能认识到这些就好了。”
　　忽然他抬眼看向席勒说：“您小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人吗？教授……哦，看我，您也不是从小就是个心理学家了，当我没说。”
　　席勒却保持着微笑说：“如果是我小时候，我会做的通常不是分析。”
　　希瓦纳并没听明白席勒的意思，他只是说：“现在看来，那家伙也有点可怜，算了，不说他了，还是来聊聊哥谭魔法学院吧，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本来我们吃完饭之后的行程就是去参观魔法学院的。但是可惜戈登局长那里出了点事，恐怕我们得先去看看。”
　　“那就去吧，我今天请假了，有的是时间。”希瓦纳摸了摸下巴说：“我不知道魔法学院怎么样，但当校长确实挺有意思的，至少这群老师和教授可比公司的股东和部门主管聪明多了。”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驱车前往哥谭警局，刚一进去席勒就愣住了，克莱和其他几个警员正在收拾挂在房梁上的东西。
　　席勒走过去看了一眼，就是克莱，五官完全没有任何区别，身材和气质也都一样。
　　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席勒想，哪怕是诈尸，在被一枪爆头的情况下，也得在棺材里缓两天吧，第二天就复工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希瓦纳也很震惊，但席勒示意他收起震惊的表情，他站在梯子旁边往上望并说：“嘿，警官，你好，你们这是弄什么呢？”
　　“听说昨晚有个该死的连环杀人犯往这里挂了一具尸体，我正在收拾残局，你来找谁？”
　　“戈登局长喊我过来一趟，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当然，三楼电梯右边左转。”
　　“谢谢。”
　　席勒来到了戈登的办公室，戈登正在看图片资料，看到席勒来，他一抬眼睛说：“你看到他了，有问题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没看出什么问题，尸体还在原位吗？”
　　“是的，我正在看尸检报告。”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戈登也摇了摇头。
　　“看来是克隆人。”席勒说：“他的记忆呢，停留在哪天？”
　　“就是昨天，但有关于导致他死亡的案件的所有记忆都抹掉了，也包括你的。”
　　“可真是奇了。”席勒感叹道：“特工部门终于聪明一点了，知道死活人他们死不起，克隆特工就要便宜多了。”
　　“说起来，大都会的那个警官学院也有些问题，我去了之后发现里面的学员少得可怜，完全没必要弄得那么兴师动众。”
　　“或许有更多看不见的听众。”
　　戈登搓了搓胳膊，不无抱怨的说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止这种神神叨叨的行为？哥谭招他们惹他们了。”
　　这话一出，戈登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一想到当年联邦调查局在这座城市里吃的那些亏，他们会干这种事也不奇怪了。
　　“你觉得是联邦调查局？”席勒问道。
　　戈登又被吓了一跳，他叹出一口气说：“你能不能别用读心术？这太吓人了！”
　　“我都说了不是读心术，但我并不觉得这是联邦调查局搞的鬼，或者说不只是他们。”
　　“但是他们确实有动机……”
　　“你觉得他们有这个水平吗？”
　　戈登张嘴就想说，但他仔细的想了想，充分的回忆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要是他们能弄出克隆人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才把这些人塞进来，那是中央情报局？”
　　“你觉得中央情报局现在有空吗？”
　　戈登把头微微往后仰，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中央情报局已经不能说是屁股着火，他是从屁股着火，现在都已经烧到眉毛了。
　　从经济危机开始，国际局势就没消停过，概括起来一句话——一起上给白头鹰拔毛。
　　中央情报局可没空在哥谭搅风搅雨。如果既不是FBI也不是CIA，那会是谁？
　　“我有80%的把握。”席勒突然开口说：“这会和一个蠢姑娘有关。”
　　“阿曼达？”
　　“虽然她在哥谭算蠢人，但在整个特工界聪明的独树一帜。”席勒评价道：“在他们当中甚至算是头脑灵光、颇有创意的那种人，克隆人这个点子还是挺新奇的。”
　　“你打算去和她谈谈吗？”戈登虽然用了个问句，但要表达的其实是「你最好去和她谈谈」。
　　“我觉得你身边的这两个可能只是测试品。”席勒思考着说：“你不觉得他们的人格模块不太完善吗？有点像复读机。”
　　“哦，对，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竟然没读出来。”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读心术。”席勒强调道。
　　戈登显然并不信他这鬼话，他回忆了一下克莱的行为举止并说：“他有点像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目标反复进行尝试的游戏人物，就是起点和终点画好，只会尝试最短路径到达的那种。”
　　“那你觉得他的终点是什么？”
　　“大概是你吧，我的意思是，是你们这类连环杀人魔，看起来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烦死。”
　　席勒忽然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戈登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他，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在思考阿曼达变聪明了的可能性。”
　　戈登却笑了出来说：“看来她成功地烦到你了。”
　　“这招虽然卑鄙，但却有些用处。”席勒说：“我确实没办法接受几百个克隆特工围着我的房子。”
　　戈登已经狂笑出声，他说：“看来这个蠢姑娘终于找到了你们这群连环杀人魔的弱点，只要人够多，你们根本杀不完。”
　　席勒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诸如乔纳森和瓦伦丁之类的杀人魔们都是有艺术追求的，炮制一个作品可能要花费一年或是更长的时间。但不代表他们能容忍有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只要这群特工不断地去挑衅他们，就能完全地占满受害者名额，甚至把他们累到手抽筋。
　　阿曼达总结出了对付这群杀人魔最好的方法——人海战术。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可怕的精神打击——戈登昨天刚一枪崩了克莱，今天克莱就又好好的出现在了警局里，这意味着他的死亡以及以他死亡为主题的作品都没有意义了。
　　席勒沉吟半晌，看向希瓦纳说：“走，我们先去哥谭魔法学院。”
　　本书出有声版本了，在喜马拉雅，大家可以去听听

第2580章 萧萧而下（六十四）
　　要说席勒宇宙的罗宾与其他宇宙有什么不同。除了他们拥有的是布鲁斯，而不是蝙蝠侠之外。在力量方面，他们有一个其他宇宙罗宾都没有的技能，那就是魔法。
　　因为席勒这个宇宙的魔法界经历了一场大灾难。一直以来百废待兴，趁此机会，魔法界的有识之士。准确来说是大灾难本身在哥谭开辟了里世界，并在这里建立了一所魔法学院。
　　几年过去，哥谭的里世界已经建设得像模像样了。除了魔法学院之外，还建设了四大生态系，其一是归于万物之绿的沼泽生态系，其二是布鲁斯用来研究天堂事物的天堂生态系，其三是与别西卜和阿扎泽尔建立联络的地狱生态系，其次就是储存巴巴托斯能量的黑暗生态系。
　　里世界的哥谭是现实世界哥谭的投影。所以也拥有现实世界的所有建筑，再配合这些生态系当中萦绕的能量所构建出的景观，奇幻当中透露着诡异，比起现在现实世界中的哥谭更像是哥谭。
　　沼泽生态系当中无数的植物与建筑共生，构成一座绿色与灰色交织的钢铁森林，天堂生态系当中的所有建筑和道路都散发着光芒，飘渺的云雾当中回荡着神圣的歌声。
　　地狱生态系秉承了地狱大多数地区的蛮荒风格，其中最高的一座办公楼被地狱魔王改成了他们的宫殿，好好的国际主义办公大楼凭空生长出许多黑曜石尖刺，内部也被装修成魔王们喜欢的复古风。而被用来储存巴巴托斯能量的黑暗生态系则活像鬼片里的闹鬼地区，到处都充斥着浓郁的黑暗能量，建筑在其中凋敝腐败，可以称得上最符合里世界寂静岭风格的一集。
　　席勒和希瓦纳的目标不是这些生态系当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位于四个区域交界处的哥谭魔法学院，此时这里已经被建设成了一个大号的霍格沃茨。
　　之所以比霍格沃茨要大，是因为本身学员就更多，再加上那些残存下来无处容身的教职工，以及这里的魔法大的惊人的破坏力，所需要的地方自然也就更大。
　　席勒先带着希瓦纳在学校周围转了一圈，看了看四个生态系的景色，介绍了一下这些景色当中力量的来源，然后才和希瓦纳一起走进了学校当中。
　　学校里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正门走进去之后是常见的庄园前院，灰色的石板铺成广场地板，喷泉中间的雕塑是西方传统神话当中的龙，前庭门廊类似罗马万神殿由罗马立柱和拱门构成。
　　不过此时门廊右边的广场上有个大坑，有几个学员正在吭哧吭哧的填坑，一看就是某个魔法没放好把广场给炸了，左手边还有一群人在追一只巨大的麻雀，看上去可能是想做动物实验，但是动物跑了。
　　走进前厅之后豁然开朗，悬浮的花瓣，飞舞的精灵，还有明明从半空当中流淌下来，却不会沾湿衣服的喷泉水流。
　　右侧是一排繁忙的魔法电梯，在魔法光辉的萦绕之下，速度极快地上上下下，无数的学生和教职工穿梭其间，似乎都在匆匆忙忙的赶去上课。
　　四个学院的建筑改动不大，席勒邀请希瓦纳参观了他任教的魔法理论学院，位于全校的制高点，需要攀登许多阶梯才能上得去。
　　当然，电梯就是为数不多的改变之一，那些浮空台阶好看是好看，就是走起来太麻烦了，还特别容易掉下去，所以没过多久就全校加装了电梯。
　　不过这一次席勒领着希瓦纳走楼梯绕着尖塔走上去，顺路还能俯瞰整个学院乃至大半个里世界哥谭的景色。
　　“太神奇了。”希瓦纳感叹道：“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我小时候梦想当中的魔法世界，而不是那个乌漆抹黑的空间。”
　　“这已经够黑暗了。”席勒说：“如果你去过魔法世界迈雅，或是一个叫做卡玛泰姬的地方，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魔法圣地。”
　　希瓦纳对此非常感兴趣，他强烈要求席勒和他讲讲，但席勒说：“等你成了校长，少不得要去这几个地方进行学术交流，到时候自己看就是了。”
　　希瓦纳突然对于自己的校长生活充满了期待。
　　“你会被他选中并不是意外，对吗？”席勒一边漫步在阶梯上，一边转头看向希瓦纳问道。
　　“我不知道，但或许吧。”希瓦纳笑了笑说：“我一直很憧憬魔法，幻想着在这个枯燥无聊的世界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梦幻的世界，能让我开启一段传奇冒险之旅。”
　　“是因为你真的渴望，还是你在逃避？”
　　希瓦纳低下了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说：“在我的家庭没遭遇变故的时候，那也称不上是幸福，我父亲一直都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我哥哥，但他从来不这么认为。”
　　“他标榜自己一视同仁，是个能够秉承公平原则的好父亲。但他其实根本就不是，而让他能够维持这虚伪外表的是我的优秀。”
　　“我从不犯错，他就找不到理由来打压我。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他终于有办法将所有的不满倾泻在我身上。”
　　“小时候我总是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是所有人都对他交口称赞，我感觉到非常压抑，迫切地想逃走，但却无处可逃，只能放飞我的精神，用于逃避别扭的、诡异的现实。”
　　“但这有什么特别吗？很多孩子不都向往魔法世界吗？”希瓦纳问道：“而且你说我没有魔法天赋，我怎么会是他的第一选择呢？”
　　“正因为你没有任何魔法天赋，却无比向往魔法世界，你才会是他的选择。”席勒有些轻蔑的笑了笑说：“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利用的就是欲望和野心完全大于能力的人，我想他后来找到的那个继承者也是这样的人。”
　　“魔法天赋到底是什么？”希瓦纳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是个传统魔法师。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或许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
　　他们已经走进了魔法理论学院的尖塔当中，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宽阔的圆形空间，无数弧形的书架漂浮错落在半空，巨大的落地窗里透过来的光线让这里一览无遗，连空中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希瓦纳有些痴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从未想过平静和安宁会与宏大的史诗感融合得如此完美。
　　此时有不少学生在这里查资料，一些人在地面或固定在墙壁上的桌子前奋笔疾书，看到席勒来了，纷纷笑着对他打招呼。
　　席勒穿过一整个圆形的大厅，从另一个门出去，然后从外墙的台阶绕到楼下，乘坐另一部电梯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在这里向希瓦纳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学院的情况。
　　实际上没什么特殊情况，学院一切运转如常魔法，理论学院又不像其他学院那样有那么多的实验内容，大部分都是在读那些艰难的大部头，然后写文章。
　　这可以说是一个空想学院，主要的研究工作就是从各类晦涩古老的魔法典籍当中翻出可能对现在人有用的理论知识，写成文章之后启发其他学院的学生，让他们展开对此的实践研究。
　　所以这里的课程就是长生种讲课，学生们自己回去读书，找时间凑在一起开读书会分享交流自己发现的理论，进行开题，开题通过以后就可以开始写文章了。
　　目前为止，教学工作全都是那些来自于迈雅或是其他魔法小世界当中的长生生物负责的，比如上都夫人和薇薇安以及其她的湖中妖精，几个阿扎泽尔手下的堕天使，甚至是莉莉丝。
　　他们也并不需要教这些学生们什么，只需要给学生们讲讲他们生活的年代里的常识，再带着他们读一读只有他们才认得文字的书。
　　高年级的学生大概一天能破解一篇，低年级的学生基本纯粹就是故事会，天使和恶魔就讲堕天之战，迈雅生物就讲迈雅几次大毁灭的故事，像莉莉丝这种跟圣经沾边的人物，基本就是讲圣经故事的真实情况。
　　席勒带着希瓦纳旁听了半节课，讲课的是个恶魔将军，正在一群小豆丁面前对别西卜大君几万年前的辉煌战绩胡吹乱炮，讲得唾沫横飞。
　　“这有什么意义？”希瓦纳问道：“这些知识能够帮助他们更好地掌握魔法吗？”
　　“当然不行，但人类本身就无法掌握魔法。”席勒说：“魔法的本质是交易，人类产生不了魔法能量，甚至也没办法完全的控制魔法能量是怎么运作的，我们只是贷款者而已。”
　　“所以……”
　　“所以这些故事其实就是为了让学生们了解魔法界，更重要的是了解未来可能会借他们力量的存在，摸清他们的习性，弄懂他们的脾气，这样在未来与他们虚与委蛇的时候才更有优势。”
　　“原来这是情报科。”希瓦纳笑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席勒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他说：“就像我之前说的，要是你在被召唤的那个年纪就看懂了那个老头是个怎样的人，那之后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这些故事本质上就是让学生们理解那些不可名状的强大存在虽然拥有极强的力量，但他们是智慧生命，也有情感和私欲。”
　　“所以你可以警惕他们的强大，贪婪他们的力量。但最好不要对他们产生什么崇拜心理，更不能把他们说的话奉为圭臬，否则必死无疑。”
　　“打破权威？”
　　“正是如此，学生们看到他们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性的一面，自然就不会把他们当做神去崇拜，你当初也是犯了这个错误，不是吗？”
　　希瓦纳叹了口气说：“我崇拜的不是他，而是魔法，但他实在是太像魔法的化身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见见传统的魔法师。到时候你就会失去所有对魔法师的美好幻想了。”

第2581章 萧萧而下（六十五）
　　刚刚出院的康斯坦丁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法阵，各类的书籍散落一地，办公室的空地也被他画得乱七八糟，周围零零碎碎的堆满了各种材料，旁边的墙上也都是放满了稀奇古怪的生物制品的罐子。
　　席勒和希瓦纳进来的时候，康斯坦丁头也不抬的说：“有什么事去找扎塔拉教授，我没空。”
　　“你的腿好点了吗？”席勒出声问道。
　　康斯坦丁被吓了一大跳，转过身来的时候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到是席勒，他松了口气，就地坐下拍了拍自己魔法师袍的下摆说：“你怎么来这儿了？最近没课吗？”
　　“大部分学生在搬宿舍，请假的太多了。”席勒说：“所以我索性也请了几天假。”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把自己刚刚摔倒碰乱的法阵符文重新放回原位。
　　“你几天没睡？”席勒问道。
　　“也就两天吧。”康斯坦丁打了个哈欠说：“我得赶紧把这一部分做完，不能再拖了。”
　　席勒转头看到康斯坦丁的办公桌上放着他的笔记，席勒顺手把本子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符文转换的记录。
　　整个魔法界的符文体系都被重构了，布鲁斯重构的很多康斯坦丁研究出来的法阵都不能用了，必须要经过转换才能正常生效，他之前一直都在忙这事儿。
　　席勒看到了被康斯坦丁丢在一旁的小木棍，他说：“你怎么也弄了这个？”
　　康斯坦丁一愣，然后看向席勒，席勒也愣住了，随后他才想起来康斯坦丁现在用不了魔法了，他不用魔杖还能用什么呢？
　　DC这边研究出来的魔杖和漫威那边不一样，漫威那边的魔杖相当于预制菜，是用来给根本就不会做饭的小法师吃的， DC这边的魔杖刚好相反，相当于锂电池，里边能够储存能量，是用来给能量不足的大法师们充能的。
　　因此这边的魔杖有严格的使用限制，基本只在布鲁斯的熟人范围内流通，魔杖里的力量其实就是从巴巴托斯那里薅来的羊毛，布鲁斯对此有最高的控制权限。
　　其实也就相当于布鲁斯在给这帮魔法师放债，只是借了不用还，也不需要任何代价。但前提是他们得把这种力量用在正道，比如做学术研究，或者是进行教学工作。
　　康斯坦丁现在用的就是这种力量。
　　康斯坦丁盯着席勒，脸上的表情就是「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用这个」。
　　席勒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他伸手指了一下希瓦纳并说：“介绍一下，哥谭魔法学院的新校长。”
　　“还不算是新校长。”希瓦纳谦虚的说：“听说您是个魔法师？”
　　康斯坦丁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说：“以前是，现在可不是了。”
　　“你知道永恒之岩吗？”席勒问。
　　康斯坦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疑惑的问：“你问那地方干什么？那里不吉利。”
　　“不吉利？怎么不吉利？”
　　“当然是那个沙赞太讨厌了，哦，我忘了，他也是个大法师，和那帮人是一伙的，所以大概只有我觉得他讨厌。”
　　“怎么说？”席勒拉来椅子坐下，希瓦纳索性就坐到了地上，两人都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此这么感兴趣。于是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希瓦纳叹了口气，给他简要的讲了一下自己曾经的经历。
　　康斯坦丁听完之后冷哼一声说：“这就没错了，是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认识他？”
　　“魔法界哪有我不认识的人？或者说有不认识我的人吗？”
　　“你们两个打过什么交道？”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说：“他想让我做他的继承人，我拒绝了。然后那家伙就开始在魔法界当中散布有关我的谣言，我和主流魔法界合不来就是从这开始的。”
　　“具体说说。”
　　康斯坦丁回想了一下，说：“那得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初出茅庐。因为要找永恒星辰的碎片，误入了永恒之岩……”
　　在康斯坦丁的讲述之下，席勒和希瓦纳了解到了几十年前康斯坦丁和老沙赞的渊源。
　　康斯坦丁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也就十七八岁，不过因为他卓绝的魔法天赋，他在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接触到了魔法，并且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但就如大部分人所说的，他是个怪胎，并没像许多青年法师那样拜入大法师门下进行学习，更没有肆意挥霍力量把自己害死，康斯坦丁对于魔法器物更感兴趣。
　　准确来说他更关心魔法的载体，比如道具法阵和施法方式什么的。对于力量本身反而不是特别关注，但因为他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灵魂对于魔鬼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所以那时候他就已经很强了。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这其实只是魔鬼的赌局，他是那张牌桌，所以魔鬼才对他格外青睐。
　　那个时候因为没人引导，什么东西都是自己探索，各类材料也没有现成的，康斯坦丁就像那个朵拉和猴，天天出去探险，基本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魔法世界，其中就包括永恒之岩。
　　巫师沙赞是个长生者，已经活了几万年了。所以才积累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康斯坦丁去的时候根本不是奔着他的力量去的，他只是想找打造魔法道具的材料而已，但巫师沙赞不这么看。
　　他觉得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子一定是上天送给他的继承人，张嘴闭嘴就是要让康斯坦丁继承他的力量，康斯坦丁没干，两人不欢而散。
　　讲到这里的时候，希瓦纳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干呢？”
　　“我为什么要干？”康斯坦丁也很疑惑，“我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力量？我又不是自己没有，要是我想，我分分钟能弄来比他的力量强大百倍的力量，干嘛非得要他的？”
　　“但是也没人嫌钱少吧。”希瓦纳说。
　　康斯坦丁又摆了摆手说：“你以为拿他的力量就不用付代价了吗？怎么可能！”
　　希瓦纳一愣，然后问：“要付代价吗？但他又不是魔鬼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康斯坦丁似乎有点受不了希瓦纳的倔强，他说：“你猜他为什么躲在那个犄角旮旯？是不喜欢主世界辉煌的魔法塔和天天围着他转的魔法师学徒吗？”
　　希瓦纳从来没思考过这个角度，他说：“他不是在那里修行什么的吗？”
　　“他是这么对你说的吗？这你都信？”康斯坦丁不屑的说：“早告诉过你了，魔法的本质是借债，你去银行办贷款之前还必须得跑个100英里？”
　　“那他为什么在那儿？”
　　“那老头是在那躲债主！”
　　康斯坦丁回忆了一下之后说：“我有点忘了他的债主是谁，但他既然能活那么多年，应该是借了不少的债，魔法界太多这样的人了。”
　　“虽然现在主世界的魔法师死了个七七八八。但死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没错，安德鲁大师那样的人也算是年轻人，很多老不死的苟在某个犄角旮旯几千年都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这群人大多是在条款宽松的年代里捞了一笔，或是在堕天之战中捡了点魔鬼和天使交战的便宜，怕日后被清算，就找个要多偏远有多偏远的地方躲起来。”
　　“这帮人一般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本事，更没什么志气，活一辈子就为了活得更长，就打算猛吃老本，找个地方一蹲就是几万年，沙赞明显就是这种人。”
　　“要不然他怀揣那么多力量还需要找什么继承人，他就不能自己出来伸张正义吗？”
　　希瓦纳感觉自己的滤镜完全地破碎了。
　　“那、那你也可以拿他的力量……”
　　“我都说了这是要代价的。”康斯坦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说：“什么找继承人，不就是洗钱吗？他把力量转移到别的人身上，自己再假死一波，这样账就全清了。”
　　“等日后复活过来，再去找继承了力量的倒霉蛋，把大部分的力量给拿回来，美其名曰我是你的恩人，陷入危难当中，你不给我打一百万美金，你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希瓦纳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要我看，他不选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你受到诱惑，纯粹就是看你不够单纯不好骗，你不会还想把他当宝吧？”
　　“他当时邀请我，就是看我身上也有很强的力量。等他转生回来之后，不但不损失，说不定还能赚，我才不上当受骗。”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有些愤愤不平的说。
　　“那家伙活的确实够长，当初在大法师联盟里话语权很强，我不上当，他就在那群大法师的背后说我天赋太强又心术不正，此子日后必成大患，导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那群魔法世家和法师学徒总给我找麻烦。”
　　康斯坦丁脸色阴沉的说：“你们总说我不合群，还总是坑死队友。但又不是我想在魔法界当个边缘人物的，至少那时候不想。”
　　“但那时候沙赞掌握着话语权，我有什么办法，大部分的魔法世家都不和我做交易，想打听情报也没人告诉我，我不想点歪门邪道，怎么能混得下去？”
　　“那这魔法师就是非当不可吗？”希瓦纳问。
　　康斯坦丁有点疑惑的看向席勒，席勒摇了摇头说：“校长先生只是普通人，他没有魔法天赋。”
　　康斯坦丁了然并说：“魔法天赋并不是天赋，而是诅咒，有魔法天赋就意味着魔鬼很喜欢你，而你不能拒绝。”

第2582章 萧萧而下（六十六）
　　在康斯坦丁的讲述当中，希瓦纳才知道，你有魔法天赋的意思不是说你可以去当魔法师，而是你必须得当魔法师。
　　而且通常情况下必须得当个好的魔法师，否则就是个死。
　　而有关于沙赞的情况，康斯坦丁算是彻底漏了个底掉，这种感觉就有点类似于对方装逼装到了你擅长的领域，以前那些所谓的高大上，在行业内看来就是个笑话。
　　“我猜那七宗罪应该是他债主弄过去监视他的。”康斯坦丁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弄着打算防范债主的。但不管怎么说，不是什么宝贝，更不是什么强大的神器。”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
　　“谁家普通人能进入永恒之岩？”
　　希瓦纳非常想指自己，但康斯坦丁看了他一会儿之后说：“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据你所说七宗罪能待在你的一只眼睛里，你竟然还能勉强控制它们，说明你在控制力量方面还是有天赋的，只是灵魂价值低了点，魔鬼看不上。”
　　希瓦纳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说：“那我能用魔法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真的要借债吗？虽然现在规范很多了，但如果你灵魂价值太低，也借不到多少能量，而且你要用魔法干嘛？”
　　希瓦纳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哦，我懂了，你是想报仇吧，但我劝你别这么干，我都说了，这老头有转生的想法，你去把他干掉了，不是帮了他个大忙吗？”
　　“你说你已经用七宗罪把他打成了重伤，那就差不多了，重伤之后他恐怕很难再控制自己的力量，必须要紧急找一个继承人，而且他的债主也有可能会锁定他，他要倒大霉了。”
　　康斯坦丁观察着希瓦纳的脸色，他知道这人可能十有八九就是新校长，之后自己还得再他手下讨生活呢，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不是非得把他揍翻才叫报仇嘛。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大法师联盟了，他的那点话语权早就消失了，现在是新魔法时代，你要是当上了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康斯坦丁得出了和席勒同样的结论，希瓦纳也不再有顾虑，他说：“好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明白谁对谁错的。”
　　“还有一件事。”席勒开口说：“既然要建立新魔法界，肯定要规范魔法的使用方式，魔法防御网络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全球圣殿也正在陆续投入使用。”
　　“要收网了吗？”康斯坦丁说：“也好，我受够了天堂和地狱那帮人无休无止的渗透了，每年不搞出点大案子来，他们就难受。”
　　希瓦纳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们。
　　席勒先向他介绍了在斯特兰奇的主持之下进行的DC地球魔法防御网络项目。反正就是把漫威的给照搬过来，不过用的能量是绿灯能量，后来还掺杂了一点巴巴托斯的能量。
　　漫威的地球魔法防御网络除了防范外敌渗透之外，对内的监管力度也相当大，世界各地的圣殿都有探测装置。一旦有魔法力量波动，立刻就能赶到现场。
　　这既可以杜绝天使和魔鬼偷偷勾引人类，也可以防范贪心不足的人类去骗魔鬼和天使，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有了这个体系之后，就可以建立行业标准了，也就是说日后想当魔法师得持证上岗。
　　漫威地球就是这样，世界各地的圣殿就是魔法界的官方组织，你想当法师就必须得走卡玛泰姬的路子，当然你也可以不当法师，而是当一个魔法能量使用者。但也得在卡玛泰姬备案，或者至少卡玛泰姬会记录下有你这么个人。
　　一旦有这类记录，你再搞出什么事，卡玛泰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目标。要是不想经历至尊法师的亲切问候，最好还是早点自首。
　　这种强监管模式就能保证世界各地突发的那些大案，比如什么带有魔法力量的古墓突然被挖开，某人捡到某件魔法道具使用不当导致爆炸，圣殿都可以火速出警。
　　而这带来的震慑力也可以让一些宵小之徒有所畏惧，就算用魔法搞事，也只是搞点小事，不敢大张旗鼓，更不敢横行霸道。
　　所以一直以来，漫威魔法侧搞事基本都是卡玛泰姬内部的事，围着至尊法师那一圈转，很少有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突然整个大动静。
　　虽然这也不可避免地带来阶级固化的问题。但魔法这东西本身就是存在阶级的，有天赋和没天赋不是好和坏的差别，而是能和不能的差别，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席勒想在DC的地球也建立这套体系，现在已经进展到了开始对所有魔法力量进行统计的阶段，统计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因为明摆着的，现在地球上面有个壳子，壳子上面有好几个大佬罩着，你想通过这个壳子就得办证，而和这帮大佬打好交道，这证下得不就更快了吗？
　　所以诸如魔法世界迈雅这种和人类本身联系就比较大。但在力量层次上又远不如天堂和地狱的魔法世界，基本都是积极响应政策，现在都已经混成哥谭魔法学院的教职工了。
　　比较麻烦的反而是地球上的组织，就像康斯坦丁说的，不少沙赞那样的老不死的都是在几万年前获得的力量，获得力量之后直接找个地缝一钻，几千几万年都不露面，统计起来太困难了。
　　可是不统计又不行，因为这帮人一直都在暗戳戳的搞事。
　　假如希瓦纳没有碰到席勒，某天眼睛里的七宗罪之力突然爆发导致事故，地球上的这帮人查来查去也只能觉得是他自己作死。殊不知其实导致了这一切的正是沙赞。
　　现在地球上还有很多如希瓦纳一般的存在，都被某些躲藏在地球或是附近魔法空间当中的大法师或是魔法生物影响着。
　　这群人万事不管，炸也炸不着他们。但是地球可就遭罪了，今天炸一个明天炸一个，今天正邪大战，明天魔法师战争，这日子是不用过了。
　　所以再艰难也得统计，这几年过去以后，第一批进入哥谭魔法学院学习的学生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们现在就在导师的领导和帮助之下开展这项工作。
　　“不瞒你说，这也是我们需要一个新校长的原因。”席勒说：“你应该知道统筹是个多么麻烦的活儿，这里没人能干明白这个。”
　　希瓦纳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光是统计这一项就要包含立项、交通、汇报、总结、确认等等项目，还要有应急组、监察组。
　　如果只是小范围的统计还好，一旦涉及到全球或是全国性的数据统计。除了要专门安排一个部门之外，还十分考验各部门之间的协调性。
　　比如一个人出差去外地考察某个统计需要的数据，出差安排要由行政部来管，出差费用要由财务部来报销，数据的真实性如何确定、数据如何层层上报、数据所在的统计项目如何为公司现有项目和未来项目提供保障。
　　这可不是外行人能玩得转的，尤其是学校这种管理部门，内部活动和外部活动几乎同一时间进行，专职的行政人员又不够多，很多都是教职人员兼职，光是如何安排统计出差时间和教学时间就是个大工程。
　　希瓦纳已经有些摩拳擦掌，他说：“既然如此，那永恒之岩也在统计范围之内吧？”
　　“何止，天堂地狱都要统计，尤其是要统计总债务数、债务持有人名单、债权名单……”康斯坦丁零零碎碎地说着。
　　“哦，对了。”席勒看向康斯坦丁说：“渡鸦应该已经过来了吧？她适应得怎么样？”
　　“还不错，但我觉得她有点太紧张了。”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她体内确实有股挺强大的力量，但比起那些一年级第一个召唤对象就敢填米迦勒的孩子们来说，她保守的有点过头了。”
　　“她比较担忧她的父亲。”席勒站了起来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她父亲在地球上的代行者。那么她的父亲也在统计范围之内，既然有她在，就没必要找别人去了，我去和她谈谈。”
　　“你最好别现在去。”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说：“她和韦恩家的老大打得火热。”
　　席勒最终还是在学校的餐厅找到了迪克和渡鸦，渡鸦看起来开朗多了，端着餐盘和迪克有说有笑。
　　他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当时他们去送信开始说起，两人非常顺利地送完了信，然后一起在街上散步。
　　因为听说渡鸦要转来他们学校，迪克就开始给渡鸦讲解学校生活。但这次讲的可不是学校里的趣事了。而是学校的作息时间、课本上的内容、如何与同学好好相处等等的常识。
　　这些东西可就没什么体育比赛、学校活动有意思了，上课学习知识是枯燥的，精英高中更是科目繁多，学业压力重。
　　迪克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所以难免带点学霸思维，一直在叮嘱渡鸦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跟上课程，渡鸦越听越头疼。
　　之后席勒就带着渡鸦去了迪克所在的高中，渡鸦听了一节课。准确来说是三分之一节课，然后就睡着了。
　　在那里上了半天课之后，渡鸦回到家非常严肃地向席勒表示，她确实挺想和迪克他们待在一起的。但是那所学校教的知识她根本就用不上。
　　显而易见的是，渡鸦要走的是魔法师的路线，她可能确实要在普通人社会中生活。但最终还是得端着魔法侧的饭碗，学习数理化确实不是特别重要。
　　席勒想了想，确实也是，毕竟魔法不讲常识，你跟一个会念力的魔法师讲动滑轮组省力就有点太搞笑了。
　　但是这个学还是得上，正好迪克结束了高中学业。但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托马斯和布鲁斯都想让他进魔法学校进行一下强化学习，准备两手都抓。
　　于是席勒直接把渡鸦也塞到了布鲁斯的学院里，去和迪克当同学去了。
　　而在席勒找到渡鸦并说明了情况之后，渡鸦脸上的表情大概是——“找三宫魔，我吗？”
　　你别说，这个精神分析论文还有能反观的

第2583章 萧萧而下（六十七）
　　席勒、希瓦纳、渡鸦和迪克坐在餐桌前，席勒在给渡鸦讲魔法界的实名制计划，并且用一副非常轻松的语调说。
　　“因为目前人手不足，调查采取熟人策略，针对那些非人类生物，基本就是谁熟悉谁就去统计。”
　　“那康斯坦丁应该忙坏了。”迪克说。
　　“他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确实谁都认识，但对方不是很想认识他。而且让一条烤全鱼去统计猫有几根胡子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迪克想到了好笑的事，于是他就笑了笑。但渡鸦不明所以，她说：“好吧，来这里之后我就知道有很多人都认识天使和恶魔，我不算特别特殊，但三宫魔……他是我父亲，他……”
　　“但他目前还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席勒说：“既没伤到你，也没入侵你的家乡，也暂时还没入侵地球，所以你现在去找他是安全的。”
　　“我们一定要去找他吗？”迪克问：“不能弄个什么召唤法阵把他召唤过来，或是有什么信物之类的？”
　　所有人都看向渡鸦，渡鸦摇了摇头说：“事实上除了在梦里梦见过之外，我也没见过他，他也没留给我什么信物……等等，我母亲好像……”
　　渡鸦陷入了思考，她停顿了几秒钟之后说：“我母亲的遗物当中可能会有线索，但就算我能找到一些与他有关的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召唤过来。”
　　“你只负责找到信物，会有人研究出召唤阵的。”
　　“我需要回一趟阿泽拉斯。”渡鸦站了起来之后说：“扎塔拉教授曾问过我想不想让阿泽拉斯的孩子们来这里上学，我得去问问大祭司。”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迪克抬头看着她问道。
　　渡鸦忽然就脸红了，席勒和希瓦纳见状也都站了起来说：“你们两个商量吧，有消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先去校长办公室看看。”
　　两人一边往餐厅的外面走，希瓦纳一边说：“我看他们两个成的概率很大，你觉得呢？”
　　“迪克的性格很好。”席勒说：“他的人格是蝙蝠家族的所有人当中最稳定的，是哥谭难得的正常人，这对几乎从来没接触过正常人的人来说是种极大的诱惑。”
　　“我猜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希瓦纳说：“而且他长得就像是渡鸦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会喜欢的类型。”
　　“你谈过恋爱吗？”席勒问。
　　“在我学习和工作的期间有不少人追过我。但我没心情谈恋爱，那太费时间了，你呢？”
　　“不能称之为谈恋爱。”席勒说。
　　不知怎么的，希瓦纳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图片，那颗像是从墨西哥亡灵节派对现场空运过来的圣诞树。
　　他打了个寒颤，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有关那位克莱警官……”希瓦纳的语调当中透露着深深的无奈，他说：“我无法想象被这种人包围的日子，他们还要出现在我房子周围多久？”
　　“这件事我会解决，校长先生，办公室到了。”
　　希瓦纳推开办公室的门，这里是个相当气派的房间，整体依旧是奢华的棕红色调，房间的中央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地球，一楼的墙壁全部都是书架，踏上漂泊的阶梯后才是办公桌和会客区。
　　和明亮宽敞的理论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不一样，这里的大部分窗户都在高处，呈现长条形密集排列，光线从上方照下来，落下来的时候有明显的丁达尔效应，让室内空间不至于太过明亮。甚至是有些昏暗，但这很让希瓦纳喜欢。
　　“要不是知道我以前没接触过你们，我都要以为你们早就盯上我了，而这间办公室是为我定制的呢。”希瓦纳说：“我一直认为过于明亮的空间不利于思考，这样刚刚好。”
　　“人人都说阳光很好，但光线也很容易对人造成刺激。”席勒说：“过于明亮的光线确实会对人类的精神产生一定影响，这种原理常被用于现代审讯。”
　　希瓦纳有些疑惑的说：“教授，我无意冒犯，但我不得不说，你看起来非常了解那些执法机构，绝不是道听途说的那种了解，你为他们工作过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席勒坐在了单人沙发的椅子上并说：“因为一个小错误，准确来说是一次失手导致了一连串的恶性事件，对我来说是恶性事件，对他们来说大概是天上掉馅饼。”
　　“你选择和他们合作？”
　　席勒点了点头，表现得无所谓，他说：“如果你真正了解过他们工作的内容，你就会明白，帮助他们工作不是在帮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这从来不是一码事，或者说恰恰相反。”
　　“我很赞同这点，但我其实很难想象。”希瓦纳说：“我不觉得他们能够威胁到你，而你又有无数种不妥协的理由。”
　　席勒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犹豫的表情，他说：“如果你知道我干了什么的话，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席勒没有理会希瓦纳探寻的眼神，而是说：“执法机关那边我会负责解决，我比较担心的是你能否应付得来两座学校的校长工作。”
　　“目前哥谭大学那边比较麻烦。”希瓦纳说：“因为经济状况不好，我会以那边为工作的重心，魔法学院这边，在我完成了初步的统筹工作之后，我会先让这里运行一段时间找找问题。”
　　席勒点了点头，他希望希瓦纳能够接受这两座学院的管理工作最重要的原因也不完全是能者多劳，而是希瓦纳是个相对谨慎和保守的人。
　　这类人在黄金年代可能会被斥责为不思进取，不够果断。但在这种大萧条年代下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席勒可不想弄一个莽夫出来，拉着所有人陪他试错，现在的年代背景之下，谁都没有那么多成本可以去犯错，那么宁可不做不要犯错的态度就不为过。
　　席勒很快就从里世界离开了，因为表世界还有一大堆的麻烦等着他处理。
　　而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才发现这个麻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刚回到自己的房子就听到了门铃的声音，一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克莱。
　　“你好先生，我是新上任的社区警官，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和年龄吗？我们需要做统计。”
　　席勒看了一眼克莱脖子上挂的警官证，克莱立刻把它拿了起来，从脖子上摘下来之后递给了席勒，席勒打开一看，很好，油墨都还没干，绝对是戈登干的。
　　这位老奸巨猾的警长自己不想应付这帮蠢透了的克隆人，就把他们扔到自己这里做人工智能优化。
　　不过没关系，席勒想，也算是方便了自己的计划。
　　送走克莱之后，席勒就给戈登打了个电话并说：“听着，我有个计划……当然是有关于这群该死的克隆人的，你要先……”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来到了后院，他可没忘了他后院的大坑里还倒了一堆没皮的肢体呢。
　　当时用来填坑的泥土不够，只是浅浅盖了一层，此时已经有味道了，好在天比较冷，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完全腐败。
　　就这么放在这儿或是多弄点土来埋下去是肯定不行的。因为坑太浅，埋这么浅的话还是一样会有异味，先不说别人会不会发现的问题，席勒自己就受不了这种味道。
　　席勒拿之前买来的园艺工具把土浸湿，连土带肢体一起装进袋子里，扎紧封口之后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开着车来到了之前死亡的邻居皮埃罗的家附近。
　　他站在院子外面看了看，发现没人就顺着院墙翻了进去。
　　这位邻居是个摩托车爱好者，他的后院有一个很大的工作间，里面有许多的车辆维修设备，还有非常齐全的五金工具。
　　分尸是个大工程，而席勒家的剁骨刀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用刀去和骨头硬碰硬其实不是好选择，最好用的除了切肉斧就是重量足够大的锤子，先砸碎再切就好弄多了。
　　席勒在这里搜罗了不少工具，三把精工斧头，两把锤子，几把手锯，还有线锯和小型研磨机，许多沉重的金属零件以及一大堆的鱼线和绳子。
　　车子绕了个弯儿来到了席勒房子后面的那片草坪的侧面，这边有一片小树林，树林的后面是一片湖。
　　席勒的后院也能看到这片树林和湖。但是要从院子走过来比较远，而且路上很空旷。但如果开车的话，只需要转个弯过来就行了。
　　这里的树林比较原始，穿过树林来到湖边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
　　来到湖边之后，席勒把那些肢体掏了出来，戴上手套，开始用鱼线进行精密的捆绑工作。
　　直接把线绑在袋子上并沉到湖底是不行的。因为袋子坏的速度会比肢体腐败速度更快。到时候肢体就会从袋子中跑出来并浮到湖面上，甚至有可能被冲到下游去。
　　给每一块都绑上鱼线也是不可能的，那就有点太麻烦，而且浪费材料，都绑在一起也不可行，腐败速度不同，有一些先消溶在水中，就会导致其他的脱扣而出，一样会浮上水面。
　　所以必须要根据不同部分肢体的腐败速度进行分类，席勒不确定克隆人和人类是否一样，但他就先按照人类的分类了。
　　他十分熟练地把那些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肉块分成了几堆，用鱼线和绳子熟练的在其中穿梭，将它们牢牢固定住。
　　再把鱼线的末端穿上沉重的金属零件，把配重调好以确保不会失衡。
　　夕阳的光线穿透波光粼粼的水面，美洲茂密的水系生态系统养育的无数水生生物在微弱的光芒之中穿梭游曳。
　　直到沉重的坠落物带起密集的气泡一路沉到了湖底，那些欢欣雀跃的鱼儿看不见的是浑浊的水面之上戴着手套的男人转身前片刻漠然的表情。

第2584章 萧萧而下（六十八）
　　席勒回到家之后，将他原本也不怎么会拼还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桌上足球台搬到了后院花园的旁边，把支架和底座拼完之后，把剩余的零件和工具都放在了里面，做成了一个临时的工具桌。
　　其中金属零件还够用，工具也没什么磨损。但是鱼线和绳子不够了，于是席勒给马丁发了条短信，让他在半小时之内带足够多的消耗品过来。
　　今天晚上还有些要紧的事要办，席勒在花园的工具间换上了靴子，然后拿起了挂在门廊上的塑胶雨衣，穿在了身上。
　　天气非常配合的飘起了小雨，席勒推开后院的门，看着面前的柏油马路在雨水的浸润之下反射着路灯的光芒。
　　街道的尽头，手电筒的光柱忽隐忽现，席勒在道边站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喊声从那里传来。
　　“嘿，先生？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一道身影踏着雨水朝这边跑过来，正是刚刚敲开门统计居民名单的克莱。
　　“没什么，只是我的车子坏了，而维修工人因为天气状况来不了，我正等朋友给我送零件呢。”
　　“车子哪里坏了？”克莱把手电筒的灯光调弱了一点说：“您会修车吗？”
　　“我不会，我朋友会，他应该一会就到。”
　　说着，雨幕的尽头出现了车灯的灯光，一辆有些破旧的老爷车停在了道边，马丁推开门下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有些费力的撑上伞，对着席勒招了招手。
　　“这是你朋友？”
　　“是的。”席勒走过去问道：“你没带千斤顶？”
　　马丁微微一愣，看到席勒的眼色之后说：“哦，天呐，我给忙忘了。”
　　“你觉得咱们两个能把车子抬起来吗？”
　　“恐怕不行，先生，要不我回去取吧。”马丁说。
　　“算了，时间太晚了，看来我明天只能坐地铁去上班了。”席勒带着马丁准备往回走。
　　克莱叫住了他们，说：“我想我可以帮忙，您住那一栋吗？”
　　克莱指了指席勒的房子，席勒点了点头，克莱说：“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
　　席勒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克莱的行为逻辑和之前那个有点不一样，他猜测可能是之前那个克莱的数据传回去之后，负责软件的程序工程师意识到这座城市的警察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样，所以调整了他的行为逻辑。
　　美国绝大多数警察是执法人员，他们只维护政府的利益，可没有什么与民同乐的心情，更是不会在执勤时间之内帮市民做事。
　　但是哥谭的警察为了和哥谭的居民们打成一片，在戈登的领导之下真正地深入了市民的生活，让市民们的脑海中有了「有困难找警察」的概念。
　　这也导致之前秉承着特工行为逻辑的克莱和这里格格不入，看上去非常反常，现在这个就正常多了。
　　“看来我必须表达感谢了。”席勒说：“乘坐地铁很有可能会让我迟到，我们走吧。”
　　他们又从后院的门进去了，克莱却发现不管是院子里还是房间当中都没有点灯，建筑物一片漆黑，院子更是黑得可怕。
　　席勒转身朝房子走去，克莱一直往前走，一脚踩空摔在了院子正中央的大坑里。
　　他正挣扎着要爬出来，脑后就遭到了一记重击，当场昏迷了过去。
　　席勒走到坑里把他捞出来，马丁还没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当天那件事的后续，也不知道克莱被刺激着发疯然后被戈登一枪崩了的事，所以不明白席勒为什么突然发难。
　　席勒把克莱从坑里捞了出来，把他上半身的衣服扒掉，用刀沿着脊柱切开一个刀口。果然发现了一截异于常人的腰椎关节，根据戈登手下的法医对于另一个克莱的尸检报告，对方在克隆人的外表这方面几乎做到了无懈可击，内在也惊人的相似。但唯独只有最重要的腰椎关节可能是因为材料不达标或是设计缺陷，这里的形态与常人不同，把关节块翻过去之后还能在骨节的下方看到机械化的结构。
　　席勒三两下就把那块骨头给卸了下来，翻过来一看，背后果然有金属板，还有一个亮起的小灯。
　　席勒并不觉得这是设计缺陷，而是阿曼达惯用的手段，这东西要么是个炸弹，要么含有致命毒素，是用于确保能够随时报废克隆人的武力威胁装置。
　　阿曼达是极端的片面限武派，痛恨一切不可控的力量，认为所有不在规则之内运行的东西都必须被消灭，一切完美的、强大的、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的，万事万物都得有弱点。
　　所以如果这个计划是阿曼达弄出来的，那就不存在什么完美克隆人，阿曼达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们弄个弱点，以便于某天他们失控的时候能够立刻把他们销毁。
　　听起来像个精神病，但阿曼达的逻辑一直如此通顺，完美的符合她的人生经历，以及由此所形成的人格是属于布鲁斯都不会答错的答卷。
　　席勒反复看了一下那块骨头，并没看出什么名堂，而这个时候灰雾告诉他，在大脑当中应该还有模拟脑波用的装置，模拟得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破绽，以假乱真。
　　席勒不得不打开了克莱的大脑，在人体器官当中，他对于大脑并没有什么格外的兴趣，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神秘的殿堂。所以这宝贵的器官也没在分尸抛尸的过程当中得到足够妥善的保存，都是和内脏一起处理掉了。
　　克莱的大脑和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就连脑浆的质感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大脑的额叶部分挂载着一个小小的装置。
　　席勒将那个东西拿起来看了看，依旧是一个不明材质的金属方块，灰雾可以肯定的是，正是这东西在不断释放与人类脑波无二的信号。
　　席勒没有急着去探究这东西的结构，而是连同腰椎的骨块一起收了起来，然后开始了真正的工作。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席勒看着马丁说。
　　马丁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走了过来，接过了席勒手里的手锯并说：“要是知道咱们主要是干这活儿，我就不……”
　　“想好了再说。”
　　“得加钱。”
　　马丁并没等来席勒的斥责或是敷衍，他听到席勒问道：“二手交易市场的营业范围应该挺广的对吧？”
　　马丁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听懂了席勒的言外之意，说：“确实比常人想象的要广一些，你想做哪方面的生意？”
　　“你认识器官贩子吗？”
　　马丁吞了吞口水，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之前克莱只是被打昏过去了，但现在肯定是具尸体了。毕竟他的脑子现在就在席勒的手里。
　　“但是他们不收死人。”马丁说：“我也听不懂他们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总之死人的器官没用。”
　　“你应该知道我比你更了解这方面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找到。”
　　“可以，但他们今晚恐怕……”
　　“告诉他们，我这有个大单子。”
　　“有多大？”
　　“要多大有多大。”
　　处理完了克莱的尸体，席勒带着马丁以及马丁带过来的那些绳子和鱼线又来到了湖边。
　　在这个角度席勒能够看到自己后院的围墙，他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去围墙旁边画了个笑脸图案，不出意外的话，那仍旧是阴魂不散的小丑。
　　马丁给席勒使了个眼色，已经掏出了那重新充盈着魔法能量的水晶球，席勒示意他稍安勿躁，先把眼前的事干完再说。
　　等到席勒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完之后，小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席勒走过去查看笑脸图案，发现上面写着个数字。
　　席勒知道那代表着小丑会在第几根路灯灯杆底下等他。但今晚他很忙，没空去理小丑，他又不是蝙蝠侠，能放下手头一切重要项目去陪小丑玩。
　　第二天清晨，戈登的七通电话说明了昨晚小丑没等到人应该是气急败坏了。
　　席勒坐在床边略微清醒了一下，拿起电话给戈登拨了回去，戈登在那边吼道：“那个疯子昨晚杀了两个人！！而你就在那里看着！！”
　　“你确定是人吗？”席勒不紧不慢的问。
　　“呃……但是……他们也不是警局的……去问问法医报告什么时候能给我，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吧。”
　　戈登挂断了电话，席勒又躺回床上睡了一会回笼觉。等到起来做早餐的时候，戈登的电话又过来了。
　　“还好这两个家伙都是克隆人，但我不明白阿曼达是打算派克隆人占领哥谭吗？怎么那个大笑着的疯子在街上随便杀两个人就是克隆人？”
　　“因为他不是在普通的街上随便杀两个人。”席勒看了一眼窗外并说：“你觉得以阿曼达对连环杀人魔的仇恨来看，她如果真弄出了这么多完美伪装的克隆人，她会选择让他们围着谁？”
　　“当然是你们。”戈登幸灾乐祸了起来并说：“说不定现在整个社区都被她替换成了克隆人，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席勒挂掉电话之后摇了摇头，看起来戈登对于他和阿曼达狗咬狗非常开心，甚至连小丑游荡在居民社区这种事都可以忍受了。
　　或者说戈登也没怎么领教过小丑的威力，青年蝙蝠侠登场的时候，小丑因为和他强度对等而不够强力，而蝙蝠侠能力进化之后也已经不是蝙蝠侠了，小丑也不太像小丑。所以这个宇宙的戈登根本没见识过小丑的凶残。
　　他只把小丑当成了和席勒差不多的连环杀人魔。而不是爱搞大爆炸或是爱和蝙蝠侠玩游戏的恐怖分子。
　　在戈登所维护的哥谭秩序当中是有连环杀人魔的一席之地的，这是哥谭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论破坏力，飞在天上的大海鸥都比他们强得多，论作案数量，那些飞车党、抢劫犯和银行劫匪犯下的大案数量也比他们多得多。
　　除了他们做的案子自带精神污染属性之外，对城市治安造不成太大的破坏。因为在别的城市里，人们会因为这些带有精神污染属性的案子而感到恐惧，从而闹得人心惶惶，在哥谭则不会，哥谭人不太怕这种事，顶多觉得恶心。
　　失去了这种威慑力，连环杀人魔远远称不上是什么紧要的罪犯。所以即使戈登知道如席勒、乔纳森、瓦伦丁和小丑这类人指定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会花费非常大的力气去对付他们。
　　虽然很残酷，但在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戈登必须得去查那些有更大的概率对普通人产生威胁的案件、那些波及更广的案件，这些事每天都在哥谭层出不穷，牵扯了他绝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是以往，两具尸体被扔到警局门前，光是为了警察局的威严，戈登也要查一查。
　　但是现在戈登的重要下属都知道有克隆人的存在，得知这两具尸体是克隆人之后，大家也没了查的干劲儿，这案子就被这么轻轻放过了。
　　小丑气疯了。

第2585章 萧萧而下（六十九）
　　大概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席勒和马丁一起回到了二手交易市场。除了鱼线和绳子又用得差不多了需要采买之外，席勒也打算买点钓鱼用具。
　　他觉得自己这个乔迁宴肯定是没法在房子里办了，那个大坑一时半会填不上，各种工具又摆放的很杂乱，更重要的是血腥气一时半会散不去，冰箱坏了也没买，庄园里带来的冰柜也没地方放，要把这一切混乱收拾出来实在是太花时间了。
　　但席勒当初看中了这所房子的一个原因就是后面那一片大草坪和湖，这些地方虽说是公用绿地，但因位置原因，基本就相当于他私人的。
　　那么为什么不来个草坪派对呢？
　　席勒抛尸的时候在湖边找到了一片相当不错的绿地，距离森林不远，非常平坦，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森林照在草地上斑驳的影子也很漂亮，很适合野餐和露营。
　　以及席勒观察了一下那个小湖的水体，里面有相当多的鱼，他之前就看到几个邻居在湖的下游钓鱼，收获很不错。
　　美国和加拿大都是路亚钓的天堂，这里水脉丰富，而且绝大多数的鱼类都可以用路亚钓上来，几乎每个季节都有可钓的好鱼。因此美国可以称得上是钓鱼爱好者比例最大的国度。
　　席勒不怎么会钓鱼，之前几次海钓均以惨痛收场。但席勒认为那是亚特兰给他的诅咒的原因，现在没了亚特兰，他又和亚瑟关系不错，而且这次还是在湖里钓，他就不信钓不上来。
　　比较麻烦的是他不会路亚钓，不过他观察过，每逢周三就会有一位邻居在下游的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钓鱼，或许他可以过去请教一下。
　　反正他基本给每个邻居都发了邀请函，只要以这个话题开头就行了，说不定还能听听对方对于野营派对之类活动的意见。
　　当然，只要别让他知道他钓上来的鱼昨晚的食物是什么就行。
　　马丁领着席勒去买渔具，渔具店的老板很热情的，给席勒介绍各式各样的路亚钓竿和钓饵，并建议席勒自己做钓饵，同时还教了他制作的方法。
　　假饵采用的材料丰富多样，但大多都是模拟小鱼游动的柔软材料。比如各类的羽毛、毛发和能够模拟丰富颜色的塑胶制品。
　　但是渔具老板还是对席勒为什么要一次性买这么多鱼线感到疑惑。但在马丁的解释之下，老板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马丁带着席勒七拐八拐来到了二手交易市场附近的一家酒吧的地下，显然他在这里约好了人。
　　这地方鱼龙混杂，基本没人认识席勒，席勒下去之后，和马丁找了个地方坐下，发现并没有他想象当中浓郁的烟味和酒味。
　　“我知道您肯定受不了那些太混乱的酒吧，事实上我也不喜欢，酒味和叶子味就算了，总是有人吐在地上，呕吐味谁都受不了。”
　　“这是我经常来的一家比较清静的酒吧。”马丁朝着门口努了努嘴说：“适合谈生意。”
　　席勒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伙同样是墨西哥裔的人走了过来和马丁碰了碰拳，两方互相介绍了一下。
　　“你说有个大单子。”开口的这个戴着头巾的男人，西班牙语口音更重，他说：“先说好，我们只收好货。”
　　“当然，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货。”
　　“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是个外科医生。”
　　对面的人对视了一眼，但仍旧不满意，他说：“我们这里也有专业的医生，伙计，医生是最不值钱的，我们需要你说明货源。”
　　“我是个连环杀手。”
　　对方愣住了。
　　“我搬到了一个新社区，那里有太多我讨厌的人。”席勒说：“我准备把他们都解决掉，但我觉得他们也可以给我提供更大的价值。”
　　对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卖家，犹豫了一下之后一起看向马丁，马丁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货源充足，但是你们必须提供专业设备，而且得及时来取货，价格方面也得……”
　　“价格倒是好说。”那个墨西哥人撇了撇嘴说：“我们都是供给高端客户，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他拿过一张纸条，写了一个数字递给了席勒，席勒看到的一瞬间挑了挑眉，说：“最近生意这么好做？”
　　“以前很多供货商都不干了，最近货源紧缺。”对面叹了口气说：“只要你质量够好，我们还能加钱，但必须得快。”
　　“可以，就这样，你们先把保存用的设备送到我家，这是地址，今天晚上就可以来取货。”
　　“这么快？你确定是新鲜的吗？”
　　“我都说了我是个外科医生，我比你们更清楚器官移植的要领。”
　　对方见他说的笃定，虽然仍然略有怀疑，但看在马丁的面子上还是没说什么。
　　「你面子还是挺大的」，席勒说，“看来你天生适合搞情报工作。”
　　马丁露出了一张苦瓜脸并说，“可我不爱干这活，我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那么接下来就去干点你喜欢干的事儿。”
　　“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马丁开车，席勒一直在发短信。等他们到家的时候，乔纳森和瓦伦丁已经已经等在门外了。
　　“什么大生意？”乔纳森搓了搓手说：“你确定有你说的那么好？”
　　席勒打开了门，让他们两个走进去并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进来吧。”
　　席勒带着他们走到了后院，而后院摆着一台奇怪的设备，席勒把昨天在克莱体内发现的两个带有机械结构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很快设备上显示出一连串奇怪的读数，乔纳森看着这设备问：“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波频检测仪。”
　　“它就是。”席勒点了点头说：“我向另一个宇宙的一个朋友借来的……好了，果然是傻瓜式操作。”
　　“你竟然能容忍有人说你是傻瓜。”乔纳森抓住了重点。
　　“好用就行。”席勒说：“这就是我们大生意的关键，还是说你其实完全不缺钱？”
　　没等乔纳森继续嘴硬，席勒就开始向他们讲述自己最近几天的遭遇，主要是讲克隆人。
　　“哦，我明白了。”乔纳森看了一眼机器说：“所以这东西可以帮你分辨出哪个是克隆人。”
　　“是的，他们的脑波模拟得很好，但比起蝙蝠侠的检测装置还是差了一些，这台机器可以进行广域的脑电波搜索，找出周围的克隆人，并显示他们的位置。”
　　“你打算杀了这些克隆人？”瓦伦丁问道：“但是这有什么意义？这些家伙们应该是无穷无尽的吧。”
　　“他们最好是无穷无尽的，这样我们的钱也是无穷无尽的了。”现在席勒提起钱已经完全没有别扭的感觉了。
　　“你打算把他们卖掉？器官？”瓦伦丁立刻意识到了席勒的计划。
　　“但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了？我们要先把他们杀了，然后把器官取出来，还要进行处理并放进设备里，最后还要抛尸。”乔纳森有些为难的说：“还不如去打工呢。”
　　“会有人替我们解决尸体的，而且光是器官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世俗意义上的钱用处也不大。”
　　“你是打算……”
　　“马丁，过来。”席勒转头喊道，正坐在屋内用手机玩游戏的马丁立刻应了一声并走了过来。
　　“在这儿画个祭祀法阵。”席勒一指地面。
　　“啊？”
　　“那天你是怎么把那个倒霉蛋献祭给先祖神的？难道不是画了个法阵吗？”
　　“呃，是，但是现在我们要献祭谁？他们两个吗？”
　　“当然是克隆人。”
　　马丁瞪大了眼睛说：“克隆人可是克隆人怎么能献祭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也没有灵魂。”
　　“真的没有吗？”席勒看向那台机器，上面脑电波的读数一直在跳动，他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但那也不能……这不相当于欺诈吗？我的意思是说，那可是先祖神，我怎么能骗自己的祖宗呢？”
　　马丁的五官又皱成了一团。
　　“是谁说要加钱？”
　　“能加多少？”
　　“换的力量全是你的。”
　　马丁五官瞬间舒展开，变得喜笑颜开，他说：“干了，反正祖宗也不是外人。”
　　于是他们开始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而机器上正好显示有两个克隆人正在靠近席勒的房子。
　　乔纳森走到房子的最前面，扒着窗户往外看去，说：“这两个家伙是跟着我的，要是按照你说的是阿曼达派他们来的，他们可能就是在勾引我杀了他们。”
　　“还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克隆人被送到你身边，不断的挑衅你，让你杀了他们，把你累个半死，直到你出现破绽。”席勒推测道：“甚至可能会因为不想再过这样劳累的日子而主动投奔他们。”
　　“太卑鄙了。”乔纳森骂道，然后他又不怀好意的看向席勒说：“那个阿曼达是你的学生对吧？你能不能教她点好的？你就这么容易把我们的弱点给透露出去了？”
　　“他只在乎自己的学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瓦伦丁说：“他们看起来要敲门了，谁去？”
　　“你们冤枉了我。”席勒说：“阿曼达是自己进化了，不过我对于这么多年以来我没有对她进行良好的引导确实有些愧疚，刚好我新学了一些东西，现在可以展示给她看。”
　　“比如怎么一人多卖。”乔纳森嘲讽道：“在我们都追求艺术的时候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学了搞钱，你们两个一样卑鄙。”
　　“这是我的房子。”席勒敲了敲墙壁并说：“因为你这不礼貌的态度，第一单就交给你了，你来吧。”
　　“我来就我来。”
　　“不能用毒素，以免污染器官。”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离了毒素什么都做不到的杀手吗？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席勒做了个「请」的手势，乔纳森撸起袖子朝着门边走了过去。
　　上！

第2586章 萧萧而下（七十）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乌云久违的停留在天边，薄薄的一层云雾遮住了毒辣的阳光，让日光变得更加柔和温婉，常年不断的海风也温柔了起来。
　　今天是个钓鱼的好天气，席勒拿上了渔具和昨晚自己做的假饵来到了湖边。
　　他顺着湖边一路往下走，果然在溪流的上游看到了那个热爱路亚钓的邻居。在给他送邀请函的时候，席勒就知道他叫菲特，今年53岁，是一名退了休的特种工程师。
　　席勒走上前和菲特攀谈了起来，用的开场白就是他的乔迁宴，而菲特显然对此很感兴趣，他认为他可以带一条自己钓的大鱼，而席勒欣然应允。
　　然后他们又聊到了今天的主要话题，那就是钓鱼，据菲特所说，这片湖和这条溪流当中有非常丰富的鱼类资源。尤其是在湖河交界处，路亚钓爱好者们永远不会失望。
　　然后他又向席勒强调了这片水域只允许路亚钓，任何类型的真饵都是不被允许投放的，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是那种靠打窝才能钓上鱼的钓鱼佬，还是趁早走远点。
　　席勒向菲特介绍了一下自己，并表示自己以前工作忙，实在没空钓鱼，最近学校搬家，自己清闲了下来就打算发展一个爱好。
　　菲特更热情了，开始向席勒介绍他的钓鱼点一般是溪流南侧一处凹凸不平的大石头上，那是鱼群迁徙的必经之路。
　　然后他有些疑惑的说：“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鱼群没什么动静，我怀疑是那帮电鱼的混蛋又往湖里扔窝料了。如果还是这样，我就得去找社区警官了。”
　　“哦，对了，你带假饵了吗？”菲特回头看着席勒问道。
　　席勒拿出了自己做好的假饵，菲特拿过来看了看，露出了个惊喜的表情说：“竟然是你自己做的吗？教授，这可真了不起。”
　　他仔细的端详着那个假饵，然后有些疑惑的说：“这些毛发是什么？野猪毛吗？或是某种长发动物的毛？”
　　“是公驼鹿的鬃毛。”席勒在自己的脖子上指了一下并说：“就是它们下巴下方的毛发，它们喝水的时候总是会浸湿，那形态让我想起水中游曳的鱼儿。”
　　在温和的阳光下，假饵呈现上方尖下方粗的半梭形，棕黑色的毛发根根直立，在阳光下闪烁着柔润的光泽。
　　“充满创意。”菲特把假饵递给席勒并说：“给你看看我的棒小伙们。”
　　说着他低头把鱼竿架起来，走到旁边的黑色布包那翻找了起来，席勒就站在原地。
　　很快，菲特直起身，但拿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鱼饵，而是一把长长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席勒。
　　“别动。”菲特抖了抖胡子，眯着眼睛盯着席勒说：“别跟我玩这些把戏，我知道那不是什么驼鹿毛，而是人的头发。”
　　“那么您是怎么知道的呢？先生？”
　　“你是谁的人？联邦调查局？这群蠢货追了我三十多年还不死心吗？”
　　“我不是谁的人，先生，你听说最近的神秘抛尸案了吗？”
　　“你怀疑是我做的？”
　　“哦，当然不。”席勒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可不会那么浪费，你不会让它们剩下一点。”
　　菲特的面色沉了下来，席勒转动着手里的鱼饵说：“您有仔细看看我寄给您的邀请函吗？”
　　菲特不明所以的盯着他，席勒只好更直白地说：“事实上，我非常喜欢您发表的那篇《人类剩余价值的十二种妙用》，这个鱼饵正是利用您介绍的方法做成的，还不错吧？”
　　菲特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说：“你是哪个？不会是那个写《化学制剂能帮你解决一切麻烦》的暴殄天物的小子吧？”
　　席勒只微笑着看他。
　　忽然，菲特的脸色变了，他直愣愣的盯着席勒说：“教授？你是教授？？”
　　“我应该说好久不见吗？”席勒笑着说：“美食家先生，您最近可有好一段时间没发表过什么像样的文章了，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在察觉到席勒的身份之后，菲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他的喉结动了动。
　　席勒往前迈了一步，菲特立刻对他大吼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开枪了！你来找我干嘛？”
　　“我没有在开玩笑，先生，我搬到了这个社区，邀请这附近的所有人参加我的乔迁宴，今天也确实是想来学习一下钓鱼技巧的。”
　　菲特面色阴沉的看着他。
　　“好吧，顺便也是来介绍一门生意。”席勒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越过湖面和草坪，那是唯一一幢孤零零的坐落在天际线上的房子，在朦胧的光线之中显得有些梦幻。
　　“我刚才听您说要找社区警官？”
　　菲特沉默的看着他，说：“你不会觉得我害怕和警察打交道吧？还是说你害怕？”
　　“我当然不怕，但我并不建议您把他写进您的食谱里。”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没有必要，您昨天钓上鱼了吗？”
　　“是的，钓了三条不错的大家伙。”
　　“那您就已经品尝过了。”
　　菲特瞳孔骤缩，他说：“你把他干掉，还把他扔到湖里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需要人来维护治安！”
　　“当然会有人来维护治安，而且是同一个人。”席勒低头看着手里的鱼饵说：“如果你不信，我们就打个赌。”
　　“打什么赌？”
　　“我知道你早就想这么干了。”
　　“干什么？”
　　“尝尝公正与法治的味道。”席勒抬眼看着菲特的眼睛说：“当正义在你的嘴里融化的时候，你想知道他们还会对你的心说些什么，你以前想过这么干。但你没有把握，所以从未付诸实践。”
　　“你真是疯了。”菲特摇了摇头说：“我从来没想过举办这个俱乐部的人会是个条子。”
　　“我说了我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你要说你会读心术吗？”
　　“这猜测比我是执法人员可靠谱多了，事实上我是一名心理学家。”
　　“那你就是会读心术了？”
　　“不，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但我可以分析你症结的来源，或许是一场童年事故，不该死的人死了，不该活的人活着，而正义与法治什么也没带给你，你并未得到过公正。因此想将他们吞吃入腹，看看是否会有别样的滋味。”
　　“你简直是疯了。”
　　“一定有某些感官刺激，我猜测……一场火灾？那时你很饿，而蛋白质被烧熟的气味太香太诱人，你无法抵抗来自于人类本能的进食冲动，从此以后，你一直在追寻那种香气，一直在找、一直在找……”
　　菲特缓缓放下了枪。
　　很快他们两个并排坐在了石头上，菲特抚摸着猎枪的枪柄说：“我这么久没有写任何东西，就是在酝酿着说出这一切。但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或者说文字对此而言太过苍白。”
　　“死的人是谁？你的兄弟姐妹？”
　　“我哥哥。”菲特叹了口气说：“是我亲哥哥，我们的亲生父母出车祸死了，一对以收养孩子拿保险金为生的夫妇收养了我们，那个年代法律还不健全，这种事很多。”
　　“他们虐待你们？”
　　“是的，不光要帮他们在农庄里干活，不给饭吃也是常事，我从小就觉得很饿，每次拿到什么食物会用最快的速度吃个精光，而我爸爸只会在旁边嘲讽，说我是只贪婪的鬣狗，比猪圈里的猪还要蠢。”
　　菲特回想了一下之后说：“我哥哥一直护着我，帮我干那些重活和累活，挨打的时候也会拦着他们两个，甚至好几次被推搡到地上撞晕过去。”
　　“我从小就发现我和别人不同，我不会对那些养了很久的小羊羔产生任何感情，看着它们被宰杀也无动于衷，甚至挨打也没觉得多痛，只是永远在觉得饿。”
　　“我放了一把火。”菲特说：“我受够了那里了，想把这一切都烧掉。”
　　“他们两个尽力灭火，但最终一切还是被火焰吞噬，包括我被锁在房间里的哥哥，我在门外听着他惨叫，但最吸引我的是那种迷人的肉香。”
　　“你父母被烧死了吗？”
　　“没有，我没有让他们死，他们全身99%的面积都被重度烧伤，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当时他们的面貌让所有的警察消防员和医生尖叫出声。”
　　席勒忽然笑了起来，菲特也笑了，他耸着肩膀说：“他们是清醒的，要求医院尽力救自己。但他们没钱植皮，我可以想象他们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而你哥哥……”
　　“他解脱了。”菲特用手撑着脑袋说：“我看到他在火焰当中睡着了，有人带走了他的灵魂，前往一片安宁之地，我多希望他能把肉体留下，那是我闻过的最诱人的香气，但可惜我回去以后什么也没找到。”
　　“你父母的事败露了吗？”
　　“他们杀了之前的四个养子，全是通过不幸失火的方式，第五个是我哥哥。但警察什么都没查出来，到现在也没有，但那不重要了。”
　　“你把不能食用的部分全扔进了湖里。”席勒说：“水对你而言有更深的意义。”
　　“皮肉在火焰中沸腾，骨头就应该在水中销蚀，这是一种平衡，能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你听上去像个神父。”
　　“我就是在做神父没能做到的工作。”菲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光芒，“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荡都是由此而来，人们不懂得平衡炽热与寒冷，放任欲望烧毁一切，对待他人犹如寒冰。”
　　“那你到底是受到香气的诱惑，还是只是想让他们切身体会到他们生前所做的一切？”席勒问。
　　“这并不冲突，受到香气诱惑的是我的本能，而想使他们自作自受的是我的理智。”
　　“原始的饥饿感和超越的责任感铸造了全新的你，让你向文明社会迈进了一大步，生火、烹饪食物，享受生理与精神的双重满足。”
　　“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吧？”菲特说：“就算我们两个的房子很近，你走这么远过来，应该也不只是想向我展示你会读心术吧？”
　　席勒已经不想反驳了，他只是说：“我说了，我来给你介绍个生意。”
　　“我可没兴趣进行额外劳动。”
　　“你不需要进行任何劳动，我只是给你提供食材，还付你垃圾处理费。”

第2587章 萧萧而下（七十一）
　　席勒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乔纳森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瓦伦丁坐在后院门廊的躺椅上打盹，马丁干脆两腿一蹬睡在了地板上。
　　席勒把他们都叫了起来，几人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活像游魂，乔纳森顶着一个大黑眼圈念叨着，“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再杀人了，我现在只想睡觉。”
　　瓦伦丁抬起有点颤抖的胳膊说：“我想我不能承受这么高强度的劳动，我需要休息。”
　　“真的吃不下了，先祖神说他真的吃不下了。”马丁哀嚎道：“这简直太离谱了。”
　　“但我已经把所有尸体都处理掉了。”席勒轻轻拍了拍手说：“而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并不打算去找新的，而是放着如此多的猎物偷偷溜走。”
　　“那根本不是什么猎物。”乔纳森咆哮道：“我感觉我像工厂的计件工！所以我为什么不真的去工厂而是来干这活儿？！计件工可没有这么累！”
　　“教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需要休息的。”瓦伦丁真心实意的说：“休息不足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万一把器官弄坏了就不好了。”
　　席勒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好吧，那今天下午休息，晚上再开工。”
　　众人如蒙大赦，完全不顾席勒在那一边摇头一边念叨「你们还不如大学生」。
　　忽然席勒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也不管像丧尸一样往楼上爬去睡觉的三人，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发邮件。
　　“劳纳德，我知道你经常出去打猎，过来一趟，帮我个忙，可以给你加半个学分……”
　　“阿古娜，别惦记着你地下室里的那个小情人了，我没兴趣听你们两个的缠绵故事。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精通外科手术技巧，那就过来一趟，有学分可加，我的地址是……”
　　“西蒙斯，你师兄不接电话，估计是又去下水道抛尸了没信号，你让他赶紧来我的新家，这里有勤工俭学的项目……”
　　“维克多，帕米拉是不是又日夜颠倒了？她不接电话，你告诉她睡醒之后来我家一趟，我这里有个新项目……”
　　“波拉提那，你之前是不是在学校的地下室画了个黑魔法法阵？我就不追究你乱涂乱画的责任了，你现在快过来一趟……”
　　席勒一口气发了十几封邮件，不多时，大部分邮件就有了回应，许多个学生的头像弹出来，纷纷询问席勒在哪里找到的新项目。
　　“我自主开发的，来了就干活，其他的别多问，保证比你们在外面打工挣得多，赶紧过来。”
　　席勒群发完短信的一个多小时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席勒把他们拦在前院，用挑剔且严厉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这十几个人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全部都是在校生，不过有些不是心理学系的，而是本科是心理学读，研读去别的专业了，相同的是他们都在席勒手下读过书，而且成绩都相当不错。
　　所以他们都很习惯席勒的这种目光，还有人嗖的一下窜到台阶上，嬉皮笑脸的问席勒项目在哪。
　　“先把鞋套穿上。”席勒把鞋套塞到那个学生的手里，让他们一个一个往里进，拦住了第二个进去的学生并说：“阿古娜，你靴子上有血，先去那边蹭干净。”
　　“还有你，亚克斯，刚从下水道出来就想进我家？先把外套脱了，然后去后院的工具间里洗澡。”
　　“帕米拉……帕米拉！！你几晚没睡了？能不能清醒一点？好吧，你去沙发上补觉。”
　　“雅各布，你是不是会修电器？先帮我把冰柜接上，再看看那台冰箱，外观修不好就算了，至少帮我恢复制冷功能。”
　　“你们两个在这等一会，待会儿会有人来收东西，把门口那两个箱子搬过去。”
　　好在席勒的新房子也是个大别墅，哪怕撒进去十几个人也看不见什么水花，在他的一通指挥之下，房子陆陆续续恢复了整洁。
　　困的要死的帕米拉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她睡得头昏脑胀，想去拿瓶冰啤酒清醒一下，晃晃悠悠的走到冰柜旁，一拉开冰柜，一冰柜的胳膊。
　　很好，看来自己还没睡醒，帕米拉又晃晃悠悠的走回了沙发上躺下，然后被席勒给拎了起来。
　　“你还打算睡多久？你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已经干完一轮活了，别以为你是维克多的学生就有特殊待遇，你再不起来今天的学分就不加了。”
　　帕米拉没有反应。
　　“好吧，那你睡吧，待会儿分钱就不带你了。”
　　帕米拉噌的瞪大了双眼。
　　她直勾勾的盯着席勒说：“分钱？分什么钱？你去抢银行了？”
　　厨房的几个学生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学生，我没去抢银行你很惊讶吗？”
　　“我只是不觉得除了这种办法之外，你还有什么方法能搞到钱。”帕米拉说：“据我所知，你这种人和钱没有缘分。”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姐。”
　　席勒从沙发底下拎出来一个箱子，咔的一下打开，里面全是绿色钞票。
　　帕米拉从沙发上弹射起飞，嗖的一下，一根藤蔓就抓住了箱子，下一秒绿色的钞票哗啦啦的从天而降。
　　帕米拉惊呆了。
　　不是因为他搞出的这阵势，而是因为从天而降的全都是真钱，是真正的富兰克林美金。
　　“你从哪儿弄的这么多钱？”帕米拉咆哮道：“你还说你没去抢银行！更重要的是你们抢银行竟然不带我！！”
　　“这可比抢银行赚钱多了。”其中一个学生开口，晃了晃手里还沾着血的手术刀说：“而且更安全，除了有点累之外，非常完美。”
　　“你到底干了什么？”帕米拉疑惑的说。
　　“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正常的赚钱渠道。”
　　“你到底哪方面和正常沾的上边？”
　　“这不违反道德。”席勒说：“甚至也有可能不犯法，难道还不够正常吗？”
　　帕米拉表示深深地怀疑。
　　然后在席勒的介绍当中，她逐渐理解了这条生产线是如何运作的。
　　阿曼达派出的这些克隆人的目标就是诸如席勒之类的连环杀手，反过来说，只要能确定是连环杀手，身边活动的人就很有可能有克隆人。
　　席勒从主宇宙蝙蝠侠那里弄来了一台机器，只要把克隆人身上模拟脑波的零件安进去，就能进行脑波广域搜索，找到身边克隆人的位置。
　　然后杀手组，目前是乔纳森带着四个有此类经验的学生去把目标克隆人给绑架回来，或是只留一口气就行。
　　带回来之后由瓦伦丁带领的手术组将他们有价值的器官拆除掉，放进器官贩子们送过来的专业的保鲜箱当中，放在冰柜里储存。
　　而在他们临死之前，由马丁带领的巫术组将他们的灵魂献祭给先祖神，让先祖神赶快消化掉，再把力量反赐予巫术组的人。
　　最后再由席勒带领的善后组把剩下的部分进行分类，那些无关紧要的又不具有剩余价值的部分直接交给器官贩子带走处理掉。
　　有一些能够被利用的部分交给诸如菲特一类的人类，剩余价值回归自然项目组，完成天地的大循环。
　　最后剩一些不容易处理干净又特别容易被发现特征的部分，派钓鱼组制成鱼饵同时带去湖里喂鱼，把钓上来的鱼当晚饭。
　　就这样，克隆人的价值被压榨得干干净净，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得到了完美的利用。
　　帕米拉听完之后沉默无言，因为她发现这好像确实不违反道德，而且不违法，就是太诡异了，她怎么评价？她很难评价。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杀人抛尸一条龙丰富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还不违反法律，甚至不违反道德？
　　尽管帕米拉自己也没有多正常，但她还是要第一千一万次的说一句，席勒就是个疯子！
　　而席勒把她叫过来的目的是让她带走最后剩余的部分，那就是最难处理的血液。
　　血液放在某个地方会有巨大的气味。而且作为液体，很容易渗漏或是弄在什么不容易被注意到的犄角旮旯，直接倒在湖里又有颜色，一个两个人体内的血液还好，要是多了就是个巨大的麻烦。
　　席勒寻思着用水浇花和用血浇花也是一样的，还能给帕米拉省下一笔水费开支。
　　帕米拉表示，你和你管家的园艺技巧真是一脉相承。
　　不过帕米拉最终还是接受了条件，因为席勒说可以把灵魂献给万物之绿，其实万物之绿要人类灵魂也没什么用。但他的目的就是削弱众生之红，说白了也是想看羊裸奔，所以帕米拉就同意了。
　　当然万物之绿是不知道整个操作过程的，他以为是帕米拉和人起了口角争执，不小心杀了个人，希望他能帮忙摆平麻烦。
　　作为公认的良心好老板，万物之绿怎么能不帮这个忙呢？所以在帕米拉把项目书提交上来的时候，大笔一挥就签了字。
　　然后差点被撑死。
　　在经过实验之后，席勒他们就发现克隆人是有灵魂的，但他们的灵魂形态是婴儿。
　　因为经常和路西法打交道，席勒也了解了一些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律。如果用计算机术语来比喻的话，母亲怀孕就相当于在母亲文件夹的下方新建一个文件夹。
　　胚胎是这个新建文件夹当中的一串数据。而当胚胎脱离母体的一瞬间，这个数据就会变为一个新的文件夹，既独立于新建文件夹，也独立于母体文件夹，成为与母体平行的文件夹，这时胚胎就变成了婴儿。
　　从理论上来讲，宇宙对于人类个体的容纳是无限的，也就是说电脑内存无限。但是同一时间由数据转变成独立文件夹的数量是基本恒定的，也就是说宇宙当中会新增多少个人类婴儿是基本固定的。
　　克隆人诞生的方法和人类婴儿几乎一模一样，从科学侧来说都是在胚胎当中孕育。只不过克隆人一生下来就是成人并有植入的记忆，而婴儿则需要通过成长和学习来长大。
　　从魔法侧来说都是进行脑波同调之后给灵魂点火。只不过克隆人是科学家们来点火，而婴儿则是由父母的脑电波同调点火。
　　所以在诞生人类数量有限制的情况下，克隆人的诞生是占着婴儿名额的，多诞生一个克隆人就少生一个婴儿，并非是有一个婴儿会被杀死，而是从一开始卵子就不会受精，不会诞生胚胎，自然也就没有婴儿。

第2588章 萧萧而下（七十二）
　　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妖魔鬼怪喜欢吃童男童女，其实就是因为刚刚点火的灵魂是最纯净的，他们不受到徘徊在俗世之中的各类力量的污染，也没有丢失任何灵魂本源之力，既好消化，分量又大，谁会不喜欢呢？
　　克隆人也是如此，虽然他们看似有过往几十年的记忆，但那其实都是虚假的，是科学家们给他们植入进去的。实际上他们就是刚刚才诞生没多长时间刚点火的灵魂，和婴儿一样纯净。
　　这可给先祖神撑坏了。
　　现在这世道可不是原始社会了，随便出来弄个神迹就能有人送上大把的童男童女，他平常想吃口好的都得让信徒偷偷摸摸的去街道里杀那些瘾君子，以防止本就不多的信徒去坐大牢。
　　马丁的母亲算是先祖神的得力干将。即使在群魔乱舞的墨西哥，这位夫人也算是相当嚣张的那种，先祖神跟着她过了不少好日子。
　　但是到马丁这一辈就不太行了，马丁来得太晚，当时的哥谭已经是个法制社会了，戈登严厉打击邪教犯罪，马丁连纹身都得小心翼翼的遮着，以防止被扫黑除恶。
　　马丁也不像他母亲那么虔诚、那么依赖先祖神给的力量，他觉得这种力量能自保就行，钱他可以自己做生意赚。所以顶多是过年过节去找个快死的流浪汉给先祖神打打牙祭。
　　马丁说先祖神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是完全说谎，至少在他带着先祖神的这些年月里是没看出这先祖神有什么强大的地方。除了常常喊饿之外一无是处，都别说跟什么魔鬼和天使比，偶尔遇见一些精灵和野兽神的附身者都打不过。
　　这一次先祖神可是迎来好日子了，小地方的神哪见过这么多婴儿的纯净灵魂？魔王也没这待遇啊！
　　先祖神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化得了了。反正就是张嘴猛吃，先过了嘴瘾再说，结果这下好了，吃多了胃胀气，再塞都塞不进去了，算是彻底罢工了。
　　他这一罢工，马丁跟着倒大霉，本来就说好了灵魂也要回收利用，结果他这边的回收机器不灵光了，灵魂在死亡的躯壳当中又停留不了太久，不是全浪费了吗？
　　好在帕米拉及时赶到，接过了这重要的职责。因为之前积压的没吃的灵魂有点多，帕米拉直接一股脑全塞给了万物之绿。
　　万物之绿差点吓死。
　　我的亲闺女啊，你是美院落榜了是吗？还是大航海时代又来了，你跟人上岛去剥头皮了？你哪来的这么多婴儿的灵魂？！
　　帕米拉也懒得解释，伸手就是要钱，反正你吃都吃了，不付账可不行。
　　人类的灵魂对于万物之绿来说没什么用。但是他也不想赖账，所以赶紧把力量送过去之后就关闭了召唤通道，你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莫把为师供出去，拜拜了您呐。
　　万物之绿也不收了，席勒就犯了难。按理说这种活肯定是要找地狱魔王，他们又有钱肚量又大，来多少吃多少。
　　可问题是上次才和他们合作一波，弄了一船的罪人灵魂，这次要是再弄这么多好货过去，他们还以为自己这边积货了急着卖呢，肯定要压价，太不划算了。
　　席勒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席勒教授吗？啊，等一下，我在阿泽拉斯，为什么电话也能打得进来？”
　　“哦，是吗？那我就不太懂了……嗯，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正在阿泽拉斯调查呢。”
　　渡鸦转头看向旁边的迪克，对方的背后是一大片金黄的麦田，阳光照在他黑色的头发上，颜色甚至比饱满的稻谷还要灿烂。
　　渡鸦急匆匆的挂了电话，一把把迪克拽起来说：“完了，被席勒教授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
　　“咱们两个根本没干正事，而是，而是在……”
　　渡鸦有些不好意思说了，甩开了迪克的手转身往回走，迪克笑嘻嘻的拉住她说：“我知道你不想面对你父亲，要是教授追问起来，就说我对阿泽拉斯太好奇了，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可我总得面对他。”渡鸦有些崩溃的说：“我迟早有一天会遇上他，一想到这事，我就感觉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太焦虑了。”迪克拍了拍渡鸦的背说：“人在焦虑的时候会把所有事都看成针对自己，觉得灾难马上就要来临，说不定教授也不急呢。”
　　渡鸦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觉得席勒语气当中的焦急应该不是幻觉。
　　“但我们确实应该干点正事儿了。”迪克重新牵起她的手说：“我陪你去你母亲的故居看看，席勒教授要的信物应该就在那里。然后我们可以一边散步一边去神殿，或许还可以顺路给他买点礼物。”
　　席勒在房子里等了三个多小时，等到了深夜才等到了这两个人，迪克一进门就开始对席勒挤眉弄眼，双手合十让他行行好。
　　席勒努力把自己的怒气压抑了下去，对渡鸦说：“阿泽拉斯的情况怎么样？有三宫魔出现的痕迹吗？”
　　渡鸦还以为席勒是担心她的家乡遭难，顿时有些感动，她说：“没什么问题，三宫魔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没发现有入侵的迹象。”
　　席勒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要是三宫魔真出现在阿泽拉斯就可以去面谈了，也不用找渡鸦这个不靠谱的中间商。
　　渡鸦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吊坠并说：“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有着魔法气息的东西，我猜测这东西可能碰到过三宫魔的本体。所以比我体内的力量还要纯粹，应该可以作为召唤的信物。”
　　渡鸦把吊坠递给席勒的时候，有些犹豫的问道：“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是个邪恶的魔头，主动把他召唤来地球很有可能会……”
　　席勒对着迪克摆了摆手说：“她有点太焦虑了，你带她回韦恩庄园，让阿尔弗雷德给她泡一杯养生茶，或许会好点。”
　　迪克立刻兴奋了起来，渡鸦走之前还是充满担忧的看着席勒，一边念叨着「我得留在这儿以防止出现意外」，一边又脚步不停地跟着迪克离开。
　　席勒抚摸着吊坠，内心开始回忆三宫魔的起源，三宫魔也是很典型的在闪点大事件之后被修改了起源故事的反派角色。
　　一开始他的背景故事是某种神秘邪恶力量聚集于一个婴儿体内，诞生之后成了天然的魔鬼，毁灭了星球，并征服了数百万个宇宙。
　　不过后来则被改成了一个外星统治者，遇到了三个想要净化他的神明，反杀神明并吸收了神明手中的黑暗之心，才有了强大的三宫魔。
　　不过他再强大也强大不过宇宙管理员们设下的宇宙屏障。所以他只能游离于多元宇宙之外，无法透过宇宙屏障进入任何一个实体宇宙。
　　但他一直垂涎实体宇宙之内生灵的力量，如同其他所有被挡在实体宇宙之外的生命一样，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指染宇宙生灵。
　　他所采取的办法就是把实体宇宙之内的女人传送到他所在的维度，让她们怀孕之后再把这些女人传送回去，这样这些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体内自然就带有他强大的邪恶力量。
　　绝大多数此类的婴儿就是天然的人肉炸弹，出生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引爆，献祭掉周围所有人的灵魂。
　　但是渡鸦是个例外，她母亲是个邪教徒。但又似乎有些别的本事，渡鸦出生之后不但没爆炸，还顺利的长大了，甚至还能部分的操纵三宫魔留下的力量。
　　这让三宫魔意识到渡鸦是特殊的，她有可能成为自己征服现实宇宙的利剑。所以一直对她投以特别的关注，甚至没有收回她体内的力量，而是让渡鸦自如的使用它们。
　　不出所料的话，现在三宫魔的愿望应该就是把渡鸦带回家里好好教导。但更不出所料的是，这愿望肯定是实现不了了。因为渡鸦现在和韦恩家的老大打得火热，而这个韦恩又是全宇宙最特殊的韦恩。
　　席勒可不打算这么好心去警告三宫魔，他只是想做个交易而已。
　　事实上，没有人能真正的把三宫魔召唤到地球。因为大天使们设置的宇宙屏障就类似于网眼比较粗的网，能够屏蔽一切大体量生物直接降临地球。而在斯特兰奇主导之下建立的魔法防御网络就相当于网眼比较细的网，连那些不那么强大的生物也进不来了。
　　三宫魔的体量本身连大天使们布下的网都进不来，就更别想进魔法防御网络，来这儿的只能是投影。而且必须是那种体量小到可以放进魔法防御网络的投影。
　　席勒不确定三宫魔能不能领会进来的条件，但他还是打算试试。
　　他带着马丁和其他会魔法的学生们来到了哥谭魔法学院，找到了康斯坦丁，并把吊坠给了他。
　　康斯坦丁是布设召唤法阵的行家里手，类似于魔法师当中炒菜最香的厨子，别说三宫魔，魔王和大天使来了也香得迷糊。
　　康斯坦丁注视着吊坠，又看着席勒带来的那一大团无比纯净的婴儿灵魂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你饿了？”席勒挑了挑眉问。
　　“你知道如果我帮你干这事儿我会被小扎骂成什么样。甚至最近鲨鱼人来找我，我都没能出得去门。”
　　“她肯定不喜欢用鲨鱼用过的二手用品，没人喜欢。”席勒说：“但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或许我可以去向路西法打听打听梦神什么时候回来，她总不能拦着你做梦。”
　　康斯坦丁立刻喜笑颜开，他啧了啧嘴，一边回头找材料一边说：“墨菲斯是个美人，从来都是。”
　　啧啧

第2589章 萧萧而下（七十三）
　　康斯坦丁很快就布置好了法阵，在将能量注入进去的一瞬间，吊坠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对方响应的很快，显然是常干这种事，没多一会，一个头生双角，脸上有三对眼睛的红色的巨大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当中。
　　傲慢先是关掉了电梯门，阻止了跃跃欲试的贪婪，然后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把贪婪气死。
　　“我们准备献祭给你人类婴儿的灵魂，你打算拿什么回报我们？”
　　明明说的是信徒的词儿，但语调冷漠得像是商业谈判，很明显是两头都不讨好。
　　三宫魔也明显的愣了一下，他回应过无数信徒的召唤，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哪个不是上来先来一大套溢美之词，然后才哆哆嗦嗦的奉上祭品，恳求他降下一点力量。
　　三宫魔的视线落在了席勒的身上，但因为他来的不是本体，此时就相当于隔了好几层罩子看人，其实也看不太清楚在场的具体都是谁，只看到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但是最吸引他的就是席勒手里的那个光球，那里面有着极为浓郁和纯粹的能量，看起来就像无数鲜美的婴儿灵魂。
　　自己竟然有了一帮这么能耐的信徒，三宫魔在心里想，他对地球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他不不过打了个盹儿，他的大部分信徒就都变得偷偷摸摸、抠抠搜搜的，这里怎么有个这么大方的？
　　三宫魔大手一挥，非常大方，他立刻让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穿过了最细小的网眼展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相信对方识货。
　　结果席勒露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转身就走，三宫魔赶忙叫住了他。
　　好吧，这个时代能人不多，有个厉害的自然心比天高，看不上这点能量，那就再来一点。反正比起那精粹的灵魂能量来说也不算什么。
　　谁知席勒鄙夷的表情更明显，那神情就好像在说——“你就这点本事？”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表情，科学研究表明，某个人的某个特定表情会给人留下比旁人也比自己的其他表情更深刻的印象，席勒显然非常擅长做嫌弃的表情。
　　无他，唯手熟尔，席勒每天看论文的时候不知道要露出多少次这种表情，而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这种表情往往能给学生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甚至席勒不用做表情，只要他想，他浑身上下都能散发出嫌弃的气质。
　　此时就是如此，三宫魔虽然看不清席勒的脸，但只要一看他就觉得他在嫌弃自己。
　　“你不信我你召唤我干嘛？”三宫魔虽然略有不满，但还是忍了。
　　他可不是个很擅长忍耐的人，问题是形势比人强，他最近也挺烦躁的。
　　之前说过，两个不同物种之间想要生孩子，灵魂点火是很麻烦的，塔利亚和洛基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原因就是他们两个先天不合拍，或者说冰霜巨人和人类生殖隔离的比较严重。
　　宇宙中物种之间的生殖非常复杂，甚至可以单列一门完整学科，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不是想怀孕就能随便怀孕的。
　　非常凑巧的是三宫魔的这个种族就是天生和人类有特别好的生殖协调性。否则也不可能弄来一个女人就能让她们怀孕，而且生出来之后还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三宫魔并不是往这些女人的肚子里塞了个炸弹，而是真真正正的和她们孕育了一个生命，否则也就不会有渡鸦这个特例了。
　　只是因为知道让人类女人怀孕比较简单。所以他并不珍惜，不觉得自己和人类的后代有什么特殊性，当然这是在以前。
　　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三宫魔突然就没办法把人类女人召唤到他所在的维度去了。
　　按说他这么一个大魔王，没了人类就召唤别的种族呗。但偏偏他和别的种族的生殖协调性不是很好，有时候弄过来了怀不了孕，怀了孕了生不下来，生下来的时候，可能所有力量都消失了。
　　他最近蹲在自己家研究了半天，发现人类还真就是他的白月光，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种族，否则根本就不知道珍惜。
　　三宫魔当然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知道各个宇宙发生了什么。
　　但是可惜，他本来就被拦在实体宇宙的外面，看不清楚里面是怎么回事。所以不知道之前拦着他的宇宙屏障进行了一波热更新，现在不光他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了。
　　而他更不知道这就是蝙蝠侠参与宇宙管理的坏处，他太懂计算机了，更重要的是他太勤快了。
　　作为一名大天使，在修改符文系统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真正的参与到了宇宙的管理工作当中。但他毕竟不是个真的天使，他是个人类，拥有的是人类的时间观念。
　　布鲁斯一翻系统库，好家伙，上一次更新是在十万年前，问这几个大天使怎么回事，他们的反应全都是十万年更新一次还不够勤快吗？
　　布鲁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作为超级天才的完美主义和强迫症让他不能看着这么多系统漏洞在他眼前晃悠。于是他三天之内发布了20多条热更新，把bug全修了。
　　这些大天使也是心大，看布鲁斯没闹出什么乱子，索性就让他弄去了。
　　那布鲁斯能不掺杂私货吗？
　　那段时间他还在忙巴巴托斯入侵光明宇宙计划。众所周知，一个项目太简单可要不着经费，想要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那就得上难度。
　　所以布鲁斯故意加强了所有实体宇宙的屏障，就为了加强巴巴托斯渗透实体宇宙的难度，当然现在是他渗透实体宇宙的难度，巴巴托斯只是个掏钱的。
　　只要屏障被加强，布鲁斯就可以再次给巴巴托斯夺命连环call要钱。所以他在更新的时候动了点小手脚，现在别说是一个人，一个头发丝都休想从实体宇宙轻易穿越出来。
　　布鲁斯确实靠这招要到了很多经费。但这可苦了一众的天使和恶魔，网眼收的太小，降临的分身根本没有多少力量，以往还能把信徒叫到自己家里聊聊天，现在打电话信号都断断续续的。
　　天使和恶魔好歹还有很厚的老底，三宫魔这种采取原始手段传教的就更难受了，他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这招就行不通了，只能在家里枯坐等信徒召唤。
　　但本身他也没有几个虔诚的信徒，他这种传教方式走的就是一个恐惧抽奖流，没有什么典籍或是理论可供传承下去，自然也就很难有人召唤他。
　　今天他终于等到一个，而且还给他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大礼，态度不好就态度不好吧，可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看着席勒嫌弃的态度，三宫魔略一犹豫，直接把能量输出开到最大，已经把一次性传输的能量提高到了网眼所能允许的极限。
　　这帮地球的乡巴佬应该没见过如此庞大的力量吧？三宫魔在心中颇为得意，可不是谁都这么强大且大方的。
　　可惜，房间之内不光席勒，就连那个发动了召唤阵的小子也没什么表情。
　　康斯坦丁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当年在魔法界叱咤风云的时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这点力量打发叫花子呢？
　　三宫魔也有点心虚，毕竟这个网的网眼确实是太小了，席勒这个宇宙外面还套了一层魔法防御网络，能弄进来的力量不说是汹涌澎湃吧，也只能说是节约用水。
　　“既然这样，大家也就没得谈了。”席勒装作要挂电话，三宫魔立刻表示：“别，买卖不成情义在，你看你们现在是这个地球上唯一一个有我电话号码的人，咱们要不然可以谈谈别的买卖。”
　　三宫魔所说的买卖自然就是继续他原先的传教大业，让这帮人帮他去弄些人类女人，送到他的世界去，这样他就又能继续他的事业了。
　　但是事实在这里摆着，他这么强大的大魔王都搞不定。难道指望几个小小的人类能搞定吗？
　　而席勒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法。
　　“你看，你弄女人过去的目的也是为了生孩子。准确来说是生出来灵魂里带有你的能量的孩子，而现在我们能取得这么多纯净的婴儿灵魂，就证明我们有办法接触许多婴儿。”
　　“那不然你直接把力量给我，我们塞进婴儿体内不也是一样的吗？”
　　席勒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三宫魔无言以对。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觉得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问题是这群人类真的值得信任吗？
　　这个时候席勒和康斯坦丁又表示，“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你可以用你的能量来换走我们现在手上的婴儿灵魂，而你所给我们的能量，我们就用来完成这个计划。”
　　“也就相当于这些婴儿的灵魂是白送的，你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然后在家里坐等好消息。”
　　三宫魔犹豫之后觉得还可以，因为反正是掏钱买东西。就算最后掏出的钱没被用在正处，东西也是到手了的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席勒对于这批婴儿的灵魂要价很高。但是一想到所有宇宙之内能弄到这么多纯净的婴儿灵魂的人也不多，撒旦都未必能吃得这么好，三宫魔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这也就是他没经历过人类电商大促。所谓的买1送3，其实就是让你以正品价格一次性买四个，既卖的贵又卖的多。
　　因为这个宇宙能量流通的网眼太小，三宫魔光是传力量就传了一下午，然后康斯坦丁这边把灵魂送过去又送到半夜。
　　事成之后，两方都很满意，三宫魔拿着灵魂回去吃夜宵了，而席勒却拿着三宫魔的力量找到了渡鸦。
　　“还真成了啊？！”渡鸦十分惊叹的说。
　　“当然。”席勒笑了笑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2590章 萧萧而下（七十四）
　　席勒的后院有一台大机器，一开始只是检测脑波频率的机器，后来则是主宇宙蝙蝠侠用于分析污染了许多蝙蝠侠的神秘金属的机器。
　　后来我们知道那种神秘金属其实不是金属，而是一种脑波污染物，是狂笑之蝠弄出来用于污染各个宇宙的蝙蝠侠，好将他们拉进自己队伍的脑电波武器。
　　然后蝙蝠侠又推测出那可能是小丑和蝙蝠侠血液的混合体，从而得知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小丑和蝙蝠侠合体的存在。
　　研究进行到此，蝙蝠侠也顾不上继续研究了，和主宇宙的小丑一起开始在各个宇宙当中搜罗人选，组成自己的队伍。
　　但是比起他们两个拉起的队伍，席勒其实对于蝙蝠侠的这台机器更感兴趣。
　　因为在漫威也有人在研究脑波和灵魂学说，以及灰雾其实也在研究，在拥有了蝙蝠侠和钢铁侠的双重智慧提升状态后，灰雾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才科学家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生命形态非常适合研究这类项目。因为本身他就没有大脑，他的所有思维都是以电波形式呈现的，比人类的更加清晰直观。
　　他提出了一种可能，狂笑之蝠和其他恶魔所采取的污染人类灵魂的方式其实就是一种脑电波同调。
　　类似于在人类的周围放一个干扰器，通过不断地干扰人类脑电波，使他们的灵魂发生异变，让他们具有他们原本没有的思维。在他们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候，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自然也就呈现出状若疯狂的结果。
　　席勒要的就是这个结论。
　　他并不关心小丑和蝙蝠侠的斗争，现在也不在乎狂笑之蝠到底想拉一坨多大的，他只想知道人类的脑波是否可以被外力左右。
　　既然研究证明可以，那他也可以。
　　回到了席勒房子的后院，渡鸦和迪克有些惊叹的看着这台大机器，迪克说：“这一看就是蝙蝠侠的手笔，而且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是那种传统蝙蝠侠会弄出来的玩意儿。”
　　“它是做什么用的？”渡鸦问道。
　　“现在这是一个脑波辐射装置。”席勒说：“它可以对某种特定的脑波进行辐射。”
　　渡鸦和迪克都皱起了眉，因为这听起来非常邪恶。但事实上席勒要干的事比他们想的还邪恶，席勒准备把三宫魔给他的力量当做填料，用三宫魔的力量去辐射所有克隆人。
　　“这有什么意义？”渡鸦问道。
　　“这会让克隆人从某些执法机关控制的傀儡变成三宫魔的傀儡。”
　　“可是三宫魔要傀儡干什么？”渡鸦还是迷惑不解，她说：“你是要帮助他入侵地球吗？”
　　“恰恰相反，现在他进不来，而你和他有着一脉相承的力量，这些人将不会是三宫魔的傀儡，而是你的傀儡。”
　　“可我要傀儡……哦，我明白了，我可以用他们保护地球，保护阿泽拉斯，对吧？”
　　“是的，你总得学会使用你体内那份强大的力量，只要克隆人有了与你相同的力量，你就可以把你的力量赐给他们，来让他们去做你希望他们做的事。”
　　“但是……不行，我不行。”渡鸦用手死死地捏着衣角说：“我没办法管理这么多人，我不会管。”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管理这么多人。”席勒说：“如果你不会，那就去学习，哥谭魔法学院不是有一位十分擅长管理的校长吗？”
　　渡鸦恍然大悟，但她还是表现得有些紧张，想了半天之后说：“可是，可是我的能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有一天没了怎么办？”
　　“问你爸要啊。”
　　“啊？？”
　　“字面意思。”席勒说：“他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问他要零花钱，他还能不给吗？”
　　“但是我怎么能问他，我的意思是说，我控制傀儡军队不就是为了对付他吗？”
　　“你会告诉他吗？”
　　“呃，不会吧，估计我说了他也不会信。”
　　“你父亲的目的是什么？”
　　“入侵地球。”
　　“我是说他对于你的目的。”
　　“我不知道。”渡鸦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他想让我为他办事。”
　　“那就为他办事。”
　　渡鸦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冒烟了，这个时候迪克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说：“你怎么脑子不转弯呢？你爸现在被关在牢里，他又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你说你在外面帮他经营公司，现在公司经营不善需要资金，他还能不给你打钱吗？”
　　渡鸦目瞪口呆，她转头直愣愣的盯着迪克，就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而且我已经确认过了。”席勒开口说道：“他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好，面对我的挑衅还是选择忍了，我是个陌生人，而你却是他的女儿。”
　　“当他能做许多事的时候，他都盯着你不放，就说明你确实有特殊之处，在他心目中有价值，只要有价值，就有操作的空间。”
　　渡鸦沉默地思考了一会之后说：“我可以这么做，但这很有可能会给你们惹上麻烦。因为克隆人的原主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要的就是惹上麻烦。”
　　很快席勒启动了机器，他把从三宫魔那里得到的能量放了进去，同时将频率调到了克隆人的波段。
　　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辐射，送牛奶的牛奶工、走在路上的下班族、正在巡逻的社区警察，每个人的表情逐渐变得淡漠起来，眼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渡鸦的眼睛也散发出了微光，她抬头看着远处的天边，嘴里喃喃自语道：“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我与他们力量的连接……”
　　“试着操控他们。”
　　天色昏暗，月色低沉，一个又一个身影朝着席勒的房子围拢过来，仿若一幅丧尸围城的恐怖画面。
　　“倾听我、感受我……”渡鸦低声说：“感受那份深入你们灵魂的力量。”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丝线出现在她的指尖，那连接着克隆人的灵魂，操控着他们的思维和躯体。
　　渡鸦缓缓闭上眼睛，她漂浮到了半空，越来越多的力量顺着紫色的丝线蔓延出去。直到每个克隆人的灵魂之火愈加旺盛。
　　咔咔、咔咔……
　　那是他们的额叶和腰椎上的装置被烧掉的轻响，也是他们灵魂突破已有程序限定的标志。
　　忽然渡鸦从半空掉了下来，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了，显得有些虚弱，迪克立刻冲上去抱住了她。
　　“天呐，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我没事。”渡鸦扶着迪克的胳膊站了起来说：“我从未感觉如此美妙，混乱带来的压力离我远去了。”
　　席勒能够看出渡鸦体内那一大团被压抑着的巨大能量散去了不少。虽然残留的数量仍然远超普通法师，但是和她自己以前相比已经好多了。
　　“他们拥有你的力量了吗？”席勒问。
　　“是的，现在他们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魔法军团。”渡鸦牵动了一下嘴角并说：“我并没有抹去他们的自主意识，但因为现在支撑着他们灵魂的正是我的力量，所以他们将永远效忠于我。”
　　“甚至不是你父亲？”
　　“不，不会是他。”渡鸦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说：“我发现我与他的力量不同，我不知道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或许我本来就是不同的。”
　　渡鸦不知道，席勒却知道，渡鸦体内的应该是七宗罪、傲慢原罪的力量。
　　席勒猜测渡鸦的母亲可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其中最原罪的一点力量，并将其留在自己体内，伴随着渡鸦的出生，这份力量也留给了渡鸦。
　　虽然这些力量的体量完全比不上三宫魔的传承。但作为傲慢原罪的路西法，位格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即便只有这么一点力量，也完全可以与渡鸦体内三宫魔的力量进行抗衡。
　　迪克扶着渡鸦，席勒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屋，渡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语调也有了一些波动。
　　“我父亲真的进不来了吗？他看也看不到我了吗？”
　　“毕竟你们是血脉至亲，如果他集中注意力去关注，还是能感知到你的状态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席勒说：“或许你可以和他主动沟通，现在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问问杰森。”席勒没有直说，端起水杯给渡鸦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问他要几本心理学的入门教材，重点读读人质情节。”
　　渡鸦没听懂，但她现在沉浸在如释重负的喜悦当中，有些兴奋的说：“我现在可以安排他们干活了，教授，你有什么要干的活吗？”
　　“当然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大忙？”席勒打破了渡鸦的幻想并说：“你对于你父亲来说很特殊，对我来说可不是，只是万千蠢学生中的一个。”
　　渡鸦立刻发出了一声哀叹，但也不敢反驳，她可没忘了后院的那个大坑还摆在那儿呢。
　　“我会找两个人把那个坑填上的。”渡鸦小声说：“我干搬家公司的活挣了些钱，会买个新冰箱赔给你，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倒是不急。”席勒说：“我要办一场露营乔迁派对，需要有人帮忙布置，明天一早我去二手市场买帐篷、天幕、桌子和大一点的烧烤炉，你们把房子收拾好，然后帮我一起把帐篷搭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迪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韦恩庄园还有上一次举办家庭聚会时剩下的烧烤调味料、木炭以及露营灯，我让杰森明天过来的时候拿过来。”
　　“食材怎么办？”渡鸦问道：“恐怕之前那些都不能吃了，蔬菜也不够新鲜了，要重买吗？”
　　“会有人送过来的，现在上楼睡觉，明天我要重新发请柬。”

第2591章 萧萧而下（七十五）
　　第二天清晨，席勒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打电话请杀手鳄过来，他们开着货车去了二手交易市场。
　　因为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像帐篷、天幕之类的东西，小车也不可能放得下，必须得有一辆小货车用来搬运，席勒也不准备跑很多次，打算一次性买齐。
　　杀手鳄一下车就给席勒来了个拥抱并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我可伤心了好久呢，教授。”
　　席勒用探寻的眼光看向他，杀手鳄说：“你都不知道你画的这标志有多受欢迎，现在仍然都在讨论鳄鱼搬家公司，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但知道我是一条会搬家的鳄鱼。”
　　说完，杀手鳄做了个标准的鳄鱼摇头摆尾动作，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并说：“当听说你要办露营派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用得上我。要是你没叫我去却花钱去找别的搬运工，我一定会难过得哭起来。”
　　席勒不太适应他的热情，只是笑了笑并没说话，两人一起上了车，很快就开到了二手交易市场。
　　杀手鳄一下车又和马丁来了个拥抱，马丁拍了拍他宽阔的背并说：“来得够早的啊，伙计，前几天还有人跟我打听你说那条会搬家的鳄鱼哪儿去了。”
　　“上次的装修生意没谈成，我可羞愧得好几天没敢来这儿……”
　　“这算什么？”马丁说了一句西班牙语，似乎是他家乡的谚语，然后说：“我们都知道是那老头要价太高，一群破烂还敢卖那么贵，好在事情最后顺利解决了，走吧，我带你们去露营用品区。”
　　他们一路来到了露营用品区，在美国，露营是十分常见的社交活动。所以这里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比席勒想象的多得多。
　　听说要办露营派对，马丁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如果你要邀请数百人，那你需要两个超大型天幕，就像这种。”
　　马丁指给席勒看，所谓的天幕其实就是布料不落地的帐篷，用几根杆子支撑着布料挡在头上，通常是用来挡风和阳光。
　　“然后还有这个。”马丁又拍了拍旁边的长桌并说：“一桌能坐30个人，差不多三桌就够了。”
　　“没那么多人，我想最后来的不会超过60个。”
　　“那么就要两桌，顺便再来配套的椅子，以及这个钉子、固定绳索、铁锨……”
　　马丁看了一眼席勒的眼神并说：“您不怎么擅长户外活动是吗？现在天气虽然不算太冷，阳光也很好，但是风很大，不用钉子固定桌子和凳子的话，一定会被吹跑的。”
　　然后马丁又介绍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保温瓶、发热坐垫、烟灰缸等等，全都是席勒大概有个模糊印象，但又没真的想起来要买的东西。
　　马丁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把东西选好之后就去讲价了，最终以一个低的惊人的价格拿下了所有东西。
　　然后他们又去逛渔具区，席勒说：“我不知道露营具体有什么活动，但我想钓鱼不错，露营地点的旁边就有一条很棒的溪流，会路亚钓的人应该不少吧？”
　　“是的，但你不能只准备这个，教授。”杀手鳄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安静的，我们很多人都更喜欢动起来，玩飞盘怎么样？”
　　“也得有扑克。”马丁打了个响指说：“没人能拒绝在烧烤之前来两盘德州。哦，之前给女士们准备的毛毯还没买，没事，去渔具区也有。”
　　“不用准备一些报纸和杂志什么的吗？”
　　“当然不，教授，你不能在这种场合独自看报纸，答应我不要这么做好吗？”杀手鳄非常真诚的说：“你会被人看成是怪胎。”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杀手鳄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他说：“你认为自己是异类吗？教授？”
　　“或许和你恰恰相反。”席勒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看起来更像个正常人类，但事实上我不是。比如我无法如此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
　　“但那并不算是什么异常。”杀手鳄摇了摇头说：“如果有个人对我欲言又止，表示他有个问题想问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会觉得他是内向或是慢热，而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那在聚会上看报纸有什么不同呢？”
　　“你不会受到那些有趣事物的吸引吗？”杀手鳄说：“你真的能在大家要么专心钓鱼，要么兴致勃勃的玩扑克或是聊天的时候静下心来看报纸？”
　　席勒想回答——「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很烦，觉得这一切都很吵闹，完全打破了我生活的规律」，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跟人们一起玩让你觉得不高兴吗？”杀手鳄又问：“你喜欢独处？”
　　席勒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办派对呢？”
　　席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拜托，又不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搬个家都得办个派对。”杀手鳄说：“如果你想通知别人你搬家了，那就写封信给他们，告诉他们新地址。”
　　“他们不会觉得不礼貌吗？”
　　“那你可以写「我并不喜欢聚会，就不邀请你们了」。以你平常的作风来看，如果收到这样一封信，我丝毫不会觉得惊讶。”
　　“不会觉得我是个怪胎？”
　　“你明明根本不想和大家一起玩，却非要把人聚在一起，自己却在那里看报纸才更奇怪。”杀手鳄说：“有点像个出错的程序，前一秒还在往一个方向运行，后一秒就非要变更轨道，太怪了。”
　　看着席勒略显复杂的表情，杀手鳄说：“你认为我们会不允许你表达真实的感受吗？我们会因为你是个内向的人不愿意举办或出席所有宴会就不把你当做朋友吗？”
　　席勒并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他与他人建立的联系有多强，这种强度能否允许他表达真实感受。
　　“不，教授，我们当然不会，不管你是否与我们建立了极强的联系。”仿佛现在杀手鳄才是会读心术的那个，他说：“一个聪明人应该允许他人不喜欢某个集体，不喜欢某种生活方式。甚至是不可思议般的选择黑暗与孤独。”
　　“因为人类是无法互相理解的，他们一定有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不能理解，就应该选择尊重。”杀手鳄像开玩笑般的补充了一句，“当然要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
　　“当然，如果你举办了个大派对，却独自坐在那里看报纸，我们也只会觉得你奇怪，这种奇怪源自于不理解，不理解你怎么能不受热闹的吸引。但我们不表达出来，就代表我们尊重这种行为。”
　　“普通人的想法和大众选择并不一定一致，我们都学会了在与大众选择背道而驰的时候把这称之为我们的个性，而不是一定努力活成这个社会的平均值，那才是真正的异常。”
　　席勒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说：“因为普通人常有个性，他们做不到平均值，也不愿意去做。所以他们所建立的社会对此包容度很高。”
　　“甚至是鼓励如此。”杀手鳄说：“不然平庸怎么会成为一个略带贬义的词汇呢？我们都想要有突出的个性，活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人生。”
　　“我追求平凡，而你们追求独特。”席勒总结道：“所以如果我想要真的平凡，就应该保留自己的独特。”
　　“是的，教授，在我看来你没什么非常特别的。”杀手鳄挠了挠头说：“虽然我和你接触时间不长，但我觉得除了有的时候你有些严肃之外，也不算很特殊。但考虑到你是个老师，那有威严是正常的。”
　　“即使我宣布取消露营派对？”
　　“实际上我们都惊讶于你会办这个派对。”杀手鳄咧开嘴笑了笑说：“你现在取消也并不出乎预料，但都已经花了这么多钱了，不办岂不是太亏了？”
　　席勒点了点头说：“说到钱，如果我不像普通人一样追求金钱会很奇怪吗？”
　　“谁说普通人都在追求金钱？”杀手鳄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说：“虽然我没读过多少书，但光是写进书里的不就有不少富贵不能淫的人吗？”
　　杀手鳄看向席勒说：“所以你是因为想要扮演成普通人才赚钱吗？真的不是因为你没钱吗？”
　　席勒沉默不语。
　　他确实是没钱，但哥谭大学教授的工资不低，他也不怎么花钱，那他没钱怪谁？
　　一想到衣柜里那堆花里胡哨的定制西装，席勒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在挑选鱼竿的过程当中，席勒仔细思考了杀手鳄说的话，配合着自己最近的体验，他发现杀手鳄说得很有道理。
　　席勒一直在追求活成一个平均的普通人，就类似于100个人当中如果有80个人做了这个选择，那席勒也要做这个选择，因为这样最像普通人。
　　但实际上，普通人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他们可能前脚是这80个人当中的一个，后脚就会变成那20个人，在前一个选择中是大多数，在后一个选择中就是少数。
　　而他们成为少数不是因为他们蠢，只是因为他们的性格如此。
　　他们是鲜活的有灵魂的生命，而不是被某种算法统计出来的纸片，不能被放在某个平均值的上或下来进行比较。因为他们既不愿意去做平均，也做不到平均。
　　但这正是普通人的魅力所在，他们的一生有波峰和波谷，自己无法预料，也不完全受他人干涉，在他们建立起的这个社会里，所有人都充分地理解此类情况。
　　就像一个人在路上偶遇车祸迟到，他的同事不会怪罪他为什么不提前一年看看交通局的道路规划一样。
　　而像蝙蝠侠那种提前一年看了交通局的道路规划从而能永不迟到的做法，在他们看来才是真的疯了。
　　这种理解和包容十分美妙，是席勒少年时期体会过却不能懂，而情愿用后半生不断追逐的宝藏。
　　杀手鳄看到席勒捏着鱼竿在那里愣神，就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问道：“怎么了？教授？”
　　“没什么。”
　　席勒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如果有非常熟悉他的人在这儿，他们就会意识到，这个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回来了都回来了

第2592章 萧萧而下（七十六）
　　“所有的请柬都送出去了吗？”
　　杰森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二楼的书房里，他拿了个地垫坐在地上，拿着席勒的手机翻找短信，并把每一个人的回信都记在纸上。
　　新房子书房的灯光不像庄园那么昏暗。反而明亮又柔和，杰森从未把伏案写作的席勒看得那么清楚，那些在黑暗中冷硬的轮廓变得柔软又温和。
　　席勒轻叹了一口气，从书桌前直起身体并说：“还有最后一封，我会亲自交给他，你认为这个发型怎么样？”
　　“很不错，教授，我想会有许多人乐意看到你如此放松的状态。”杰森看着席勒微笑着说：“事实上，我们都不知道，你其实是卷发。”
　　“有一点点卷而已。”席勒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写东西并说。
　　“很高兴你让我们知道。”
　　席勒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们为了解到朋友的任何一丝细微的改变而感到高兴。”杰森说：“本质上并不是真的了解，这改变于他而言有多大的意义，真正令我们高兴的部分是他愿意向我们展现这种改变。”
　　“人们常说，我会很荣幸成为你高兴或悲伤时第一个想起的人。因为只有两个人的联系非常深，你才会第一时间觉得我能提供给你想要的情感反馈。”
　　“改变这事也是如此，如果你有一个改变并第一时间展露给某人。意味着你想从他这里得到评价和建议，意味着你重视他的评价和建议，我的荣幸，教授。”
　　席勒轻轻抬起眼皮看了杰森一眼，他和席勒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已有了非常明显的区别，他开始像所有宇宙的杰森托德一样，长得又高又大，十分强壮。
　　当他盘着腿坐在坐垫上的时候，并不像透露着黑暗和理性气质的知更鸟，而像一只羽毛蓬松的杜鹃，得意洋洋，无所畏惧。
　　“你打算给我点建议吗？”
　　杰森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您打算穿大衣吗？但那不太适合坐在露营的凳子上，更不适合窄小的钓鱼凳，那会让衣摆拖地的。”
　　“我可以站着钓鱼。”
　　“那么也要站着玩扑克吗？”杰森看向他问道：“您会玩扑克吗？会玩德州吗？”
　　席勒好像受到了侮辱，他说：“我赢下了我人生当中所有的牌局，不论什么玩法。”
　　杰森低头笑了起来，还用手腕挡住嘴。但很快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可是德州扑克不光需要技巧，还需要运气，您运气怎么样？”
　　席勒很难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我想就算有缺失，我也可以用技术弥补。”
　　“哦，不，当然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参与您玩的第一轮牌了。”杰森说：“哪怕您是站着玩的。”
　　席勒把写好的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里，封上火漆印章，拿着信站了起来并说：“如果你输了，你就要写一周的读书报告，我会让阿尔弗雷德监督你的。”
　　“那么您呢？教授，您要是输了呢？”不等席勒回答，杰森就补充了一句，“我怎么忘了，您可不会输，毕竟布鲁斯的打牌技巧也是跟您学的。”
　　“我可没教他作弊偷牌。”席勒矢口否认并说：“他的博弈论和精神分析水平都是在对我的教学口碑重拳出击。”
　　“我也没说他偷牌，事实上谁也没这么说过，因为我们没有证据。”杰森用手杵着脑袋叹了口气说：“牌桌上就是这样，没抓现行就没办法。”
　　“那戈登为什么要抓杰克？”
　　“他是恼羞成怒。”杰森说：“而且有恃无恐，哪怕他直接给杰克判了死刑，他都一定能在杰克的履历当中找到对应的罪行，这也是杰克不反抗的原因。”
　　“一群好人当中出了一个叛徒，他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因为他与他们不同，自然就没有话语权。”
　　“难道不是面对布鲁斯韦恩，谁都没有话语权吗？”
　　“当然不是，布鲁斯韦恩可不会出现在烧烤摊上和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玩扑克。”
　　“那小丑也不会……好吧，他可能确实会，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明天有人作弊，我会被第一个怀疑？”
　　“有这种可能。”杰森眼珠转了转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是人群当中的怪胎，谁当然就会被怀疑。”
　　“但我不会是第一怀疑对象。”席勒拿起手中的信封晃了晃并说：“他才是。”
　　一辆车子开进了清冷的晨雾当中，然后缓缓在一片树林边停下，维克多推开车门，然后帮旁边的安娜打开了车门。
　　安娜穿了一身运动装，下车就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说：“有钱可真好，要是我住这地方，我每天早上非得跑他个十英里不可。”
　　维克多拿起手机问道：“喂？诺拉，你们开到哪里了？已经到香樟大街了吗？好的，我知道了。”
　　安娜转头看他说：“怎么了？”
　　“吉威尔的女儿有点晕车，他们正停在道边透气，可能要晚十几分钟过来，我们先把东西带过去吧。”
　　安娜点了点头，开始往外搬东西。
　　整个车子上除了他们两个，后座和后备箱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露营用品、食材以及钓鱼用具，分成了四个包裹和两个箱子。
　　“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席勒的声音突然出现的时候，维克多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他看到从雾中走来的穿着黑色大衣、戴了一条灰色围巾的席勒，长叹一口气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我差点把鱼饵扔出去。”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们我准备了所有东西。”
　　“但我打赌你有所遗漏。”维克多有些费力的把箱子放在了后备箱的上面并说：“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场露营派对去向有经验的邻居打听必备物品的人，席勒，你可不会这么做的。”
　　“你更有可能是只找了一片草地，然后就指望这里会自己长出帐篷和桌椅，也想象不出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还好我看了钓鱼报，知道这里有条不错的溪流。”
　　维克多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类似于「看我多懂你」，然后又以一种求表扬的态度说：“所以我把我们家里能找到的露营用品都带来了，带了鱼竿和扑克，甚至是飞盘！我们会在这里度过愉快的露营时光的。”
　　席勒冷哼了一声，走过去抱起了一个箱子，维克多和安娜都拎着东西在他后面走，来到草坪上之后，两人感叹着这里的美丽风景，同时咬牙切齿的咒骂走在他们前面的阔佬。
　　越过一个草坪的缓坡，再从两棵茂密的山毛榉树中间穿过去，安娜和维克多都惊呆了。
　　这里是溪流的南岸，有一片平坦且坚硬的土地，前方是清澈见底的河流，后方是茂密的大树。
　　靠近大树的方向已经撑起了三块天幕，下方放着整齐的露营桌椅，靠近溪流的方向摆放着钓鱼凳。而在这两处地方的下风处摆着烧烤炉和食材箱子。
　　此时时间还早，清晨的薄雾徘徊在层林尽染的树林上方，溪流的对岸是一片金黄、亮橙、深红甚至是苍蓝色，昏沉的日光像时间长河的水，把这冲刷成一幅饱经风霜的印象派名画，哥谭的深秋总是带有这种沉寂的悲怆之美。
　　席勒站在画框的中央，回头对着两人微笑，然后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大到能够引起林中飞鸟的咒骂声又响了起来。
　　“上帝啊，我他妈的到底要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安娜已经开始咆哮了，“如果我买了，我会在这里钓上几天几夜的鱼，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没人会把你赶走，女士。”席勒从安娜的手上接过盒子并说：“不过我建议您晚上最好回家，否则可能会对邻居们产生一些妨碍。”
　　“为什么？他们喜欢夜钓？”
　　“夜间不是钓鱼的好时候，但可以干点别的。”
　　“哦，我懂了，杀人抛尸是吧？”安娜凑到河边看了看说：“怪不得鱼长得这么肥，味道一定很不错，你准备了烤鱼的调味料了吗？”
　　“帕米拉说她会带。”维克多补充道：“当我们接到你要办露营的请柬的时候，每个人都得了一种名叫「席勒恐怕什么都不会做」的焦虑症。”
　　“我们认为你是在搞一场行为艺术，主题是把我们都叫到你家房子附近发呆，或是你只是想换个亲近自然的环境开你的学术发布会。”
　　“所以我们连夜进行了通信，每个人都带了他们能带的所有东西来确保我们会进行一场真正的露营。”
　　席勒有些无奈的说：“调料在那边的箱子里，你们认为我是什么？一个伪装成人类的蜥蜴人？”
　　“我想到了一个蜥蜴人笑话。”
　　“别说出来，让我看看你的钓竿。”席勒走过去把维克多手上的箱子也拿了过来并说：“不出意外是些便宜货。”
　　“你竟然能分辨得出钓竿的价值？”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对我有些误解？”席勒眯着眼睛看向维克多说：“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这不重要。”安娜选择把这个话题略过去并说：“多带来一些东西也好，就比如钓竿，我猜你准备的肯定不够用。因为不论是谁看到这里的水情都会想来两杆的。”
　　“你会钓鱼吗？女士？”
　　“别开玩笑了，路亚钓可不需要什么技巧。”安娜摇了摇头说：“除非你是说自己制作假饵，那个我不会，但抛竿和等鱼上钩还是会的。”
　　“那你就太浅薄了。”维克多拿出一根钓杆说：“你肯定不常看钓鱼报，那上面写着要根据不同的水文情况选择不同的钓竿，钓上不同的鱼的时候也有不同的起杆手法。”
　　“你听起来像个十足十的理论派。”安娜不无嘲讽的说道：“钓鱼这玩意儿竟然还有理论派，要不要来比试比试？”
　　“来就来，我会让你明白，不论在哪一行，理论都是很重要的。”
　　说完两人就拿着鱼竿靠近了河岸，维克多朝着溪流的上方看去并说：“那里是有个湖吗？”
　　“是的，我们开车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可是好大一个湖呢。”

第2593章 萧萧而下（七十七）
　　席勒放下了手机，对着正钓鱼钓得不亦乐乎的维克多和安娜说：“韦伦他们到了，我去接人了，如果你们真钓上了鱼，我不是说我真的相信你们能钓上鱼。但万一有人掏出个冰冻枪什么的作弊，那就把鱼放在旁边的冰柜里。”
　　“我仿佛听到有人说「冰冻」之类的词！”维克多扯着嗓子大喊：“那么我不得不提醒他少来指点内行！”
　　席勒无奈的摇了摇头，走过了草坡之后就看到了那辆小型货车，货车上下来了一车面包人。
　　罗宾们大呼小叫的从车厢里冲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卷，渡鸦最后走了出来。
　　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淡紫色的雪纺连衣裙，把一头红发披散下来，只把鬓边和耳边的几缕拢到脑后，用白色的发带束起来。
　　在眼中孕育着的神秘光芒消失后，她有一双漂亮的蓝眼。但不同于布鲁斯湛蓝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品质上佳的蓝宝石，也像神秘的深海。
　　杰森和提姆在看到席勒的一瞬间就飞快地冲了过来，渡鸦和迪克则肩并肩的走在后面。
　　“教授！我们可给你带了份大礼！！”提姆说道，他今天穿了件运动衫以及灰色的防晒服外套，杰森则是老三样，运动服、牛仔裤、夹克外衣。
　　不同的是，迪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棕色的阔腿裤，甚至还穿了一双看上去造价不菲的牛皮马丁靴，整个人显得利落精神，还有些文艺少年的范儿。
　　“看看他。”提姆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像只开屏的孔雀。”
　　“别瞎说，孔雀可没他能折腾。”杰森打了个哈欠说：“这身是我们一起挑的，昨天我们试衣服试到半夜，瑞秋肯定喜欢。因为她说她喜欢安静的、温柔的人，怎么样？”
　　席勒上下打量了一下迪克，觉得他确实不同了。果然，真正的爱情是进步的催化剂。
　　可能是因为布鲁斯的影响，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罗宾的穿衣风格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上学的时候就穿校服，下课了就穿参加社团的运动装，重大场合就穿定制西装。
　　很多人都有此烦恼，那就是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问题是一旦到了私人场合就不知道穿什么了。
　　尤其是想要在私人场合中对着特定人展露自己的时候。既不知道自己打扮成什么风格最好，也不知道对方会喜欢什么风格，挑来挑去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选择自暴自弃。
　　风格是个很玄学的东西，有时候某个人尝试与他常穿相反的风格会惊艳所有人。但有时候却天雷滚滚，让人恨不得怒吼一声，还是待在舒适区比较好。
　　好在韦恩庄园的孩子们都有自己极为独特的审美，提姆在私人场合喜欢穿的偏学院风，一般是衬衫加毛衣外套加休闲领带，得益于德雷克家的好基因，提姆又高又瘦，这种风格总让人联想起学校里最帅成绩也最好的那个学长。
　　杰森一贯喜欢走酷哥风，最喜欢的就是哥谭街头文化符号，可以称得上是布鲁斯说唱事业的优秀继承人，走到哪儿都是黑色短袖加护袖、破洞长裤运动鞋、鸭舌帽加金链子，这真是图派克来了都要叫一声「bro」。
　　相比之下，迪克的个人风格一直不够浓郁，有事没事都穿运动装。而且他竟然是三个人当中最不热衷逛街的那个，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得学芭蕾，没那么多时间在街上瞎逛。
　　所以席勒对于迪克以前穿着打扮的印象不是很深，不过今天这一身真的很合适，看渡鸦一直在闪的眼神就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宇宙迪克没当过夜翼。既没当过蝙蝠侠的助手，也没和蝙蝠侠决裂去当独立英雄，而是除了念书就是学舞蹈，他身上有种其他宇宙的迪克不具备的温柔气质。
　　在席勒看来，以渡鸦的性格，她很难接受带有明显的攻击性的男性。因为她过去的十几年间一直在被要求不能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自然不期盼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或者说她不敢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
　　在爱情当中，往往需要以攻击性回应攻击性，势均力敌才能长久，一个常年以释放感情为耻的人。既不能自然地释放天性，也会害怕别人释放的天性，对此充满可能会失控的被害妄想。
　　所以渡鸦的理想型异性一定是温柔的、包容的，最重要的一定要是克制的。
　　「克制」是席勒在迪克身上看到的最重要的人格优势，不光是这个宇宙的迪克，也包括所有宇宙的夜翼，这是个极为难得的人格特质，蝙蝠侠甚至都不具备。
　　尤其是在极爱极恨的时刻仍然能够冷静克制，却不完全绝情，既遵循感情，也拥有理智，做出两者之间最平衡的决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天赋。
　　这意味着在他做出任何一个决定之后，他都有回转的余地，在一个人经历许多之后才会明白，一时不肯低头的少年意气只是过眼云烟，随时都能有后悔药可吃才是人生的宝贵财富。
　　迪克和渡鸦两人显然也因为席勒注视的目光有些害羞，渡鸦用念力带来了一大堆的箱子，而席勒却看向提姆说：“你说的大礼是什么？只是这些食材吗？”
　　“当然不是。”提姆朝着货车努了努嘴。
　　草坪的坡上逐渐走出一个身影，席勒微微瞪大了眼睛，他主动走上前迎接并说：“阿尔弗雷德？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席勒当然给阿尔弗雷德发了请柬，但是通常老管家不会离开韦恩庄园。尤其是在布鲁斯不在的情况下，他有看守好庄园的责任，轻易不会出门，所以席勒也没抱什么希望。
　　阿尔弗雷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我要是不来，庄园可能就不存在了。”
　　爱莎蹦蹦跳跳的跑上来，又冲进了席勒的怀里并说：“阿福爷爷要是不来，我就把庄园的房顶全啃掉，反正他们也想建新房子了！”
　　席勒摸了摸爱莎的头说：“你只是想啃房顶，对吧？”
　　杀手鳄最后才走过来，和他一起的是杰克。
　　许久没见，杰克可是大变样了，他没有再穿那身脏兮兮的工装，甚至穿了一件干净的运动服。虽然那头绿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是发根的黑色长长了不少，几乎和绿色头发一半一半了。
　　他的头发似乎是许久没剪过了，披散在脸侧倒是把那张骨感十足的脸的轮廓柔和了不少，眼睛依旧深深地陷在眼窝里，还带着重重的黑眼圈。但脸上的小丑妆画的不是很仔细，似乎是昨晚睡觉前涂了一张血盆大口，但早上洗脸的时候蹭掉了。
　　总的来说他看起来像个标新立异的嬉皮士乐队成员多过像个恐怖分子，甚至按照现在哥谭音乐的流行趋势来看，也不算非常标新立异。
　　席勒打量了他一下之后说：“你看上去像半个月没睡了，你怎么了？”
　　杰克摆了摆手说：“都怪搬家公司。”
　　旁边的杀手鳄咧开了大嘴说：“谢谢这帮小家伙，我们提前和卡车司机们展开了合作，杰克是他们当中为数不多认字还能做统计工作的人，所以他最近有点忙。”
　　“有点忙？！”杰克提高了声调说：“你们把那些该死的案头工作全堆到我这儿！！我这一周一共就睡了五小时！！”
　　“想开点儿。”席勒明显很知道怎么安抚小丑，他说：“布鲁斯这一周可能还没睡够五小时，你要解决卡车司机和搬家公司的问题，而他要解决的则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的问题。”
　　杰克立刻笑了起来，很难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还是幸灾乐祸。
　　他双手插在兜里，溜溜哒哒的跟着人群往前走，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后说：“你知道有另一个小丑过来了吗？”
　　“什么？谁？那个搞脱口秀的？”杰克撇了撇嘴说：“他的笑话真的很无聊，也不知道布鲁斯是怎么看上他的，无聊透顶！”
　　“不是他是另一个，最近他一直在骚扰我。”
　　“可别告诉我，你要变成蝙蝠侠了。”
　　“差得远，他看起来只是没事干。”
　　杰克快走了两步来到席勒旁边，拧着脖子故意从低处抬头看席勒，问道：“听起来你有主意了。”
　　“待会儿他会过来，你最好绕着他走。”
　　“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比我更有趣的小丑，你勉强能算第二，其余的那些冷笑话大师应该赶紧滚回他们被窝里睡觉。”
　　席勒笑了笑说：“我给他准备了个有趣的大笑话，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然后克拉克和戴安娜也来了，克拉克带着露易斯飞了过来，席勒有些惊讶于克拉克竟然这么早就向露易斯坦露了身份。
　　虽然有些不科学，但超人确实是个匿名英雄，在一些漫画当中，他与露易斯还因为身份问题产生过误会。
　　席勒对克拉克露出了个探寻的目光，克拉克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目光。
　　于是席勒看向露易斯，露易斯也有些疑惑，随后恍然大悟，转头看着戴安娜。
　　这事还和戴安娜有关？席勒更疑惑了。
　　结果戴安娜从她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大堆的食材，各种各样的蔬菜和肉类都被分好切好，包在保鲜膜里等待挑选。
　　克拉克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看着席勒说：“我不确定您是否准备了食材，但我带来了最好的，谢谢您的邀请。”

第2594章 萧萧而下（七十八）
　　在克拉克他们到达之后，迎来了一波人流的高峰，车子一辆接一辆的停在树林旁，并且每个从车上下来的人都对席勒竟然会在这欢迎他们感觉到惊讶。
　　以及席勒算是知道维克多对他的刻板印象是哪来的了，所有人都认为将迎接他们的会是一片空地或是学术研讨会的会场，甚至包括前几天才在他这里进行了勤工俭学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们。
　　他们看席勒的眼神甚至隐隐带上了恐惧。
　　类似于虽然以前我们的教授不太好相处，但你最好还是赶快把他还回来。否则我们可不会和未知的怪物共进晚餐。
　　每个人都带来了丰富的礼物，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一份优秀的补丁，现在席勒确认维克多所说的那种「席勒恐怕什么都不会做」焦虑症是真的了，因为有人甚至搬来了一张台球桌。
　　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很担心如果自己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席勒就会给他们找点事做。所以完全的做好了自娱自乐的准备。
　　莱克斯甚至带来了六台电脑和一台服务器，以及崭新研发的还没有在市面上推行的卢瑟牌游戏机和超过50款合家欢电子游戏，一拿出来就吸引了所有青年们的目光。
　　这样也好，席勒想，他的同事们有很多都带着孩子，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都快上大学了，非要给这些人找个共同爱好是很难的。
　　显然这些孩子们也不太可能喜欢钓鱼或者玩扑克小一点的，还可以去树林里疯跑，大一些的除了帮忙烧烤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游戏机能够很好地缓解这一尴尬，尤其是那些需要多人协作的合家欢游戏。不论男女老少，都能从中找到乐趣，机器刚一放下就围了一群的人。
　　而且席勒邀请的绝大多数客人要么是博士和教授之类的高级知识分子，要么是能买得起富人区房子的有钱人，在这个电子设备还比较昂贵的年代，这些人显然就会是这类游戏机未来的客户群体，莱克斯还能顺便把机器测试和用户满意度调查给做了。
　　席勒开始有点相信莱克斯·卢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
　　来的人数远超预料，因为很多人带了家属。甚至把家里的四个孩子和两条狗都带上了。幸亏维克多他们还准备了格外的帐篷。否则席勒准备的东西还真不一定够。
　　在人差不多都到齐之后，一辆灰色的车才姗姗来迟，车门推开，一个不该出现但却并不出乎席勒预料的身影出现在了草地上。
　　那是阿曼达·沃勒。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身后跟着一个保镖和一个看上去像是研究人员的中年男人，别人都是来报喜的，他们像是来奔丧的。
　　准确点来说，她就是来奔丧的，因为阿曼达一开口就说：“好久不见，席勒教授，我能问问您把我的下属都弄到哪儿去了吗？”
　　席勒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也懒得和她计较，而是说：“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发邀请函，但如果你想来参加，我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说完他转身走下缓坡，阿曼达快步跟在他身后说：“他们将会是天眼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不能就这么把他们……”
　　“我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失踪了，而且完全失去了和总部的联系。”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在你周围失踪的。”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我周围？”
　　阿曼达被噎住了，席勒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阿曼达说：“你有什么正当原因也不是那么一大堆麻烦围在我周围的理由，你明知道这么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却一意孤行，使他们失踪的不是我，而是你。”
　　“但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什么都不做吗？你觉得这有一星半点的可能吗？”
　　“我是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我应该惊讶什么？惊讶于这件事是你做的吗？我很抱歉，女士，恐怕翻遍整个地球也不会有几个人这么蠢了。”
　　阿曼达现在已经不对席勒说她蠢而感到生气了，她只是想解决问题，她说：“好吧，我派他们过来本来就是测试强度的，你把他们销毁了也就算了。但是为什么切断了他们与总部的联系？我们需要他们的黑匣子。”
　　“然后成为你定我罪的证据？”
　　“那里面不会保存视频资料，我只是需要他们身体强度和运转逻辑的数据！”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阿曼达叹了口气说：“我是和你的那个好学生一起组建的天眼会，你觉得凭联邦调查局的那点技术手段能弄出这样的克隆人？”
　　“所以这是布鲁斯的作品？”
　　“也不完全是，显然有些人并不信任克隆人这种东西。所以把他们削弱了很多，我们正在想自己的办法进行技术革新，所以才需要那些数据。”
　　“把他们派过来是谁的主意？”
　　“我的，但布鲁斯也没拒绝。”
　　“因为他知道他拒绝了你也会干，你从来不听人劝，他又何必要跟你浪费口水。”
　　“好吧，这次是我的错。”阿曼达说：“但我知道我用平常方式邀请你进行测试，你也不会同意。”
　　“这并不是什么测试的问题。”席勒看着阿曼达说：“你依旧是在公报私仇，想尽一切办法骚扰你认为的连环杀人魔来给你自己出口气。”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你是正义的，那就别再来烦你最讨厌的连环杀人魔了，请回吧。”
　　席勒转身朝树林中走去，阿曼达咬着牙。但还是跟了上去，她说：“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只要黑匣子。”
　　席勒一句话都不说，直到穿过了两棵大树中间，阿曼达才看见这有这么多人。
　　她的目光和她的直觉让她立刻锁定了人群中的几位，包括乔纳森、瓦伦丁、杰克、维克多等等，很好，她竟然闯进了连环杀人魔的聚会。
　　但是很快一阵噪音把她吵得头昏脑胀，她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空地上竟然摆放了一台机器和好几台电脑，一群小孩和青年围着电脑大呼小叫。
　　这算什么？连环杀人魔的预备役吗？
　　“沃勒女士，您怎么在这儿？”戈登走了过来，和阿曼达握了握手并说：“最近还好吗？”
　　“所以你们在这干嘛？”阿曼达问道。
　　“普通的乔迁聚会而已，席勒教授搬了个新家，举办了一场露营派对，还不错，不是吗？”
　　阿曼达刚想开口说话，戈登就说：“我倒有点事想问问你，有关墨西哥的，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阿曼达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她有些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戈登说：“墨西哥？我和墨西哥那摊子事儿可没什么关系，你找错人了。”
　　“那么黑人运动呢？”戈登挑了挑眉说。
　　阿曼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说：“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些消息，我不会为此付出更多代价了。”
　　“我只是需要一些情报而已，请过来吧。”
　　戈登和阿曼达走到了人少的那一头去说话，阿曼达表现得有点心不在焉，猜测着戈登到底是怎么知道她与黑豹党有联系的。
　　阿曼达知道自己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和这群人有联络的人，任谁看到她的样子、知道她所做的事都会觉得她只是政府的走狗，和左翼没有半点关系。
　　但如果一个哥谭的警长都知道了这事儿，就证明要么他手眼通天，要么黑豹党内部出了问题。
　　就在阿曼达忧心忡忡的时候，她看到席勒和另一个身影走到了河边说话。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人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妆。
　　但那看起来不像是小丑，阿曼达知道小丑杰克是个卡车司机，而且也不长这样，难道是其他宇宙的小丑？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会不会是小丑帮助席勒解决了那些克隆人？或者他们正在分享黑匣子当中的数据？
　　阿曼达有些想过去窃听，但戈登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挡住了阿曼达的视线。
　　阿曼达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打算看席勒的口型，结果下一秒，席勒一脚把那个小丑踹进了河里。
　　阿曼达和戈登都惊呆了。
　　不是，怎么好好的动手了呢？席勒也不像是那种会恼羞成怒动手的人啊。
　　两人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了，各怀心事的回到了营地，不一会席勒也回来了，紧接着是像落汤鸡似的小丑。
　　并不是这个宇宙的小丑杰克，而是贝蝙的小丑，席勒最后一封邀请函就是写给他的。
　　此时他像疯了似的对其他人大吼，“湖底！！湖底有个怪物！！我看见了！”
　　其他人都直愣愣地盯着他，别说是乔纳森、维克多之类的，阿曼达都不信他的说辞，小丑就是怪胎的代名词。
　　“冷静点，先生。”戈登不愧是个尽责的警长，他还是尽可能地去安抚着大吼大叫的小丑并说：“你说什么？湖底有什么？化石吗？”
　　“有一个怪物，有无数的手臂、腿还有骨头，我刚刚掉下去的时候看见了，它正在往上爬！！”
　　“不，先生，这可不好笑，如果你想讲冷笑话的话，或许可以等到肉烤好，那会让我们都暖和一些。”戈登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怪物，这只是一场露营派对而已。”
　　“但我都看见了！！我亲眼所见！！这是那个疯子弄出来……”
　　“抱歉，让一下，警长先生。”维克多走上前，掂了掂手里的冰冻枪说：“我都说了，这是一场完美的露营派对。要是有人想用他那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来破坏这场完美的活动，最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跑得比子弹更快。”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知道你是个疯子，但能不能挑挑场合再发疯？现在大家玩得正高兴，就非得这么扫兴吗？
　　小丑气疯了。
　　嘿嘿嘿

第2595章 萧萧而下（七十九）
　　微凉的晨雾被森林中的冷风吹出细密的波纹，先从小丑惊恐的表情上拂过，而后被吹入了维克多的眼睛里，再从他的指尖掠过，在小指指甲的末端，一点干涸的黑红色结痂像沙丘之下的黑洞。
　　“该死的，快去把那个角压住，不然血要流到地缝里去了。”安娜的吼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维克多双手沾满鲜血站在门边，诺拉则拎来了一个工具箱，打开之后把一把锯子递给了安娜，安娜咒骂了一声，低头看向脚下的尸体。
　　此时，办公室中的时钟指向早上6点。
　　“我们最多还有半小时的时间。”维克多说：“我不想在席勒举办的宴会上迟到，没人想。”
　　“那就快点切！”安娜说：“这个该死的不长眼的家伙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我们至少需要两个大箱子来装他！”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冲着你来的？”诺拉抬眼虽然声音很温柔，但表情有些冰冷，满屋子的血腥气也没能让她退缩。
　　“我……”维克多张了张嘴说：“我很抱歉，但他们一定知道我唯一的弱点就是你，要想让我为他们工作，他们只会来找你。”
　　“还好你没事。”维克多半跪在地上说：“我不是一定要把你看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但今天实在太惊险了，如果你没有发现他跟踪你，而是就那么走进市场，或许在出来的某条小巷里……”
　　“你还是担心过头了，维克多。”诺拉叹了口气说：“他的跟踪技巧拙劣的难以置信，我不知道什么人会选择徒手袭击，但至少我有枪。”
　　“谢谢你选择把他带到这里来让我们一起解决。”维克多十分诚恳的说：“谢谢你相信我们，而不是选择独自面对。”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就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了。”安娜说：“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把他收拾好，待会会有保洁工来清扫办公室，我也不希望在席勒的乔迁宴上迟到。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办的乔迁宴。”
　　维克多叹了口气说：“我们不可能把他整个冻起来，车子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先切开，然后冻成小块，至少不会有任何味道。”
　　“但你打算把它们丢到哪儿？”安娜皱着眉问道：“最好别说什么下水道之类的蠢主意，你知道哥谭的下水道从来不太平。”
　　维克多沉思半晌，突然说：“你看过钓鱼报吗？”
　　“那个不断报道有谁钓上了多大的鱼的报纸？我教的是数学，我手底下的蠢货甚至比席勒手底下还要多几倍，我哪有那功夫去看那个？”
　　“席勒的房子附近有个湖，是一个很大的湖。”维克多看着安娜说。
　　“你疯了？！你想当着席勒的面抛尸？！”
　　“他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管。”维克多说：“我不信那湖底下没沉着他的艺术杰作，我很清楚到底怎样的人会与他成为朋友。”
　　“你和他是同一类人，同一类疯子。”安娜一针见血的说：“好丈夫就是你最完美的那张人皮。”
　　“我可不希望成为他衡量疯狂的标准，我们得赶快了，别忘了我们还得去接其他同事呢。”诺拉一锤定音。
　　浓郁的晨雾吞没了安娜和维克多两人，他们拿着鱼竿，看着席勒走向草坪缓坡的背影，安娜问道：“你说他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但他通常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我背后。”维克多摇了摇头说：“也有可能是我做贼心虚。”
　　安娜看了一眼手表说：“我们来的够早了，其他人大概还得有半个小时呢，快点解决吧。”
　　当席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草坪上方，安娜和维克多把被压在最底下的两个箱子抬了出来，当箱子被打开，无数被冻在致密冰当中的人类肢体出现在维克多眼前。
　　“你有看过他的脑子吗？”安娜问道。
　　“当然没有，我没什么特殊癖好。”
　　“我有时候真的会很怀疑某人的脑子里住了只蜥蜴。”安娜一边把一箱又一箱的冰块往湖里倒，一边说：“你看过美食总动员吗？”
　　“你说那只从来不遵守厨房卫生条例的老鼠，你的意思是蜥蜴就像他那样操纵着人类？”
　　“否则我没办法搞清楚怎么会有人在我的考试当中取得0分的好成绩。”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把冰块往湖里扔，小一些的部分都放在上面，很快就扔完了，安娜有些费力的从大箱子底下拿出一块尸块。
　　“嗯？”
　　她发出了有些疑惑的声响，维克多立刻转头看去，安娜把尸块掉了个个，指着上面的东西说：“你看这是什么？怎么像某种金属制品？”
　　维克多立刻看到了那块骨头，他说：“我并不怎么精通解剖，但我知道这可不是人类的腰椎骨骼。”
　　“你觉不觉得这起跟踪事件有些奇怪？”安娜问道。
　　“当然，但我必须得维护诺拉的自尊心，而不是表现得好像全世界都围着我转。再说了，诺拉比较挑剔，非得去隔了两个社区的超市，那里治安不太好，她这种明显是知识分子和富太太的人很容易被盯上。”
　　“我不知道全世界是不是围着你转，但一定有太多人围着你们这群疯子转了。”安娜看着那块骨骼说：“把它卸下来，其余东西丢进湖里。”
　　维克多左右看看，拿出冰冻枪解除了冰冻。但是抠骨骼很费劲，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块骨头给扯下来，重新把尸块冻上之后，他对安娜说：“你扔吧，我得去那边洗洗手，可不能被发现了。”
　　手指抚过冰冻枪上膛，维克多紧紧盯着小丑的脸，只要他再敢说出什么有关于尸体的词汇，他会立刻给他一枪，并打电话叫阿卡姆疯人院派车过来。
　　没人会相信这个疯子的，维克多想，他是席勒的好朋友，又是著名的大学教授，目前已经是低温物理学界的翘楚，诺贝尔奖提名的获得者，谁会在他和疯子当中选择疯子呢？
　　维克多微微回头，看到了诺拉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想，是的，他还是个好丈夫，他和诺拉的事迹传播的很广，为了病重的妻子努力钻研科学最终取得不朽成就的故事，一直以来都被大众喜闻乐见。
　　维克多握着冰冻枪的手更紧了。
　　与此同时，戈登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小丑，手按在了枪托上。但一直挂在他腰间的枪托却并未像以前一样扣紧固定带，而里面枪的保险也是打开的。
　　啪嗒一声，戈登把一个盒子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女警官进来，戈登整理着盒子里的东西并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吧？先帮我把这盒唱片拿下去，就放在后备箱的左边，唱片机我自己搬。”
　　女警官点了点头，上前拿走盒子转身出去，戈登又从办公桌底下抱出了另外一个更大的盒子，里面有一台中古的唱片机。
　　戈登十分满意地看着这台老式唱片机，这次他可要在席勒的乔迁宴上好好露露脸，让人们都知道他只去了一趟旧货市场就淘到了这么个大宝贝。
　　当然还有那些他加急买来的唱片，那些可都是经典的老式音乐，可比现在什么流行乐……等等，刚刚温妮怎么没吐槽自己的音乐品位？
　　戈登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昨天让温妮帮忙开车运送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吐槽了一路，还非要在车子的电台里放那些像念经似的说唱，今天看见这些唱片竟然一言不发，这可不像她。
　　温妮是今年才来的警官，也是戈登的校友，在芝加哥警官学院连续三年取得年级前三的好成绩，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过来的，两人既像是朋友，也像是父女，经常在工作的时间互相拆台开玩笑，她今天是心情不好吗？
　　戈登有些疑惑，于是立刻抱着唱片机下了楼，发现温妮把箱子放在了后备箱的右边。
　　右边本来就有些保温箱了，那里面有戈登提前穿好的蔬菜烤串，他知道席勒和他的朋友们很多都是肉食动物。
　　但或许其中会有素食主义者或者一些比较爱吃蔬菜水果的女士。要是没准备蔬菜的话可就太失礼了。所以他特意前一天晚上去买了蔬菜，穿成了烤串，以防止席勒他们忘了。
　　那一盒子唱片再放在保温箱上面，车的后备箱根本就关不上，左边空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不放呢？
　　温妮干活是很麻利的，尤其是收拾东西，带有女性特有的细心谨慎。虽然现在已经去独立带案子了，但是当戈登助理的时候，从来都把他的办公室收拾得非常整齐，可不会这么干活。
　　戈登以为她心情不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去发动车子，这里我来吧。”
　　戈登把箱子放好，走到驾驶室门那儿打算和温妮说两句话，结果就发现她竟然在把车门钥匙往左拧。
　　绝大多数的车子都是往右拧打火，虽然有些往左拧能打开车门，但戈登拥有的这台不行，往左拧是拧不动的。
　　戈登眯起了眼睛。
　　他不动声色的摸上了枪，在温妮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戈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温妮的两只眼睛的眼球一只向左一只向右，在眼眶里不断地乱转。
　　砰！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温妮，戈登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静止了几秒之后，怒火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听到枪声的下属们跑出来，领头的那个在看到倒下的温妮的时候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而是严肃的看向戈登说：“又是他们吗？”
　　“去找找真正的温妮在哪儿。”
　　“尸体怎么办？头儿，不能让居民看见，否则会引起恐慌的，送到法医院会检查出子弹型号的……”
　　“有什么送法医院的必要？”戈登有些冷漠的说：“待会我给劳伦斯打个电话，塞进医院的太平间里就行了。”
　　他刚想继续说，停顿了一下却说：“算了，去把布洛克找来，我们得想办法处理一下这玩意儿。”

第2596章 萧萧而下（八十）
　　布洛克来的很快，并且只一个瞬间就弄懂了发生了什么，他开口说：“你徒弟在靠近警局的小巷被发现了，没死，但是受了点伤，对方弄了一些她的血液，可能是为了模仿她。”
　　“模仿的非常失败。”戈登说：““左右不分，眼球还有很明显的异常。”
　　“但好在他们终于知道换个思路了。”布洛克耸了耸肩说：“模仿别人混进来可是要简单多了。”
　　他低头看向车子里的尸体并说：“你打算怎么办？找个地方丢了吗？”
　　“还记得最开始那具克莱的尸体吗？法医在他体内找到了金属零件，就算要丢，我们也得先把这些东西弄出来。”
　　“那肯定要切开，至少开颅是少不了的。”布洛克吸了口烟说：“我知道你干不了这事儿，交给我吧，我帮几个老朋友解决了出狱之后的生活问题，他们应该愿意帮忙。”
　　戈登沉着脸什么也没说，显然是一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他摆了摆手说：“我先去看看温妮，这鬼东西把我都吓了一跳，她肯定是吓坏了，对了，你打算把这玩意扔哪？”
　　“你就别管了，总有它们的去处。”
　　“但最好别耽误参加席勒的乔迁宴，他不怎么喜欢别人迟到。”
　　布洛克给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放心。
　　戈登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席勒家附近，看到席勒被围在人群中，他上去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打算去旁边的树林中抽根烟散散心。
　　这段时间以来，警局里的麻烦不少，主要的麻烦都是来自于上峰的压力和这群一直在捣乱的克隆人。
　　最开始是无缘无故的塞人，不过他带出来的这帮小子们知道谁是自己人，被塞进来的人根本接触不到重要的工作。虽然没被他们弄出什么可乘之机，但天天防贼也挺累的。
　　没想到这群蠢货还开了窍，发现融入不到这个集体当中，就开始想办法替换掉戈登的自己人了。
　　还好他们一开始是盯住了戈登的得力干将。万一他们要是一开始换了个小警员，戈登还真未必能查觉得到。
　　想到这里，戈登就有些后怕，万一真让他们得逞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戈登一直沿着河岸边走，但很快却听到背后的树林里有动静，他一回头，布洛克从树后面窜了过来，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席勒不在这附近吧？”
　　“他在那边应付客人呢。”
　　“那就好办了，吉姆，带他们去吧。”
　　戈登眼睁地看着后面的树林里窜出了几个年龄不大的小伙子，抬着一个又一个箱子往湖边跑，闻到血腥气的时候戈登就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了。
　　布洛克抽了口烟说：“放心吧，都绑好东西了，吉姆他们以前就是给黑帮干脏活的，保证不留痕迹。”
　　“你疯了吗？你打算当着席勒的面抛尸？！”
　　“我打赌他不会在乎。”布洛克说：“甚至就算你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回去，他也不在乎你到底去干什么了，他为宴会忙得焦头烂额。”
　　戈登刚想张嘴反驳，但他想了想，恐怕在席勒看来，这一堆尸体碎片都没有他烤炉上的一个支架重要。
　　但席勒发现是一回事，外貌酷似他下属的尸体被这么多人发现又是另一回事了。
　　戈登已经握紧了枪，一旦小丑再提到什么尸体之类的词，他就给他一枪，然后叫救护车。
　　晨雾中的森林褪去了绚烂的颜色，那些红橙黄绿都被蒙上了雾蒙蒙的滤镜。唯独只有一点红色，令人心惊，但只在克拉克的眼中闪烁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莱克斯回头，看到了克拉克眼中的担忧。
　　血，满地都是血。
　　莱克斯站在一片血泊之前，拿着电话语调漠然的说：“我的直升机驾驶员死了，恐怕今天得拜托你带我过去了。”
　　不到两分钟，克拉克和戴安娜就拎着大包小卷出现在了卢瑟大厦楼顶的停机坪。
　　然后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莱克斯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刀，穿着直升机驾驶服装的男人倒在地上，从出血量来看肯定是死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莱克斯？”
　　克拉克的语调中没有愤怒，只有震惊和关心，他知道他的这个朋友不是个疯子，更重要的是他不会让任何不理智的行为耽误了他的大事。
　　今天他们都要去参加席勒的乔迁宴，莱克斯就是和这个人有天大的仇，也不可能现在去报。
　　“有人伪装成了我的直升机驾驶员，但被我发现了，所以我就把他干掉了。”
　　“谁？”戴安娜眉头紧锁的问道。
　　“还能有谁？”
　　克拉克立刻上前了一步，他伸手撩起了直升机驾驶员衣服的后摆。果然在他的腰上发现了忏悔卡特尔的纹身。
　　“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克拉克怒吼道：“他们差点杀了露易斯！！”
　　莱克斯看向戴安娜，戴安娜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叹了口气说：“昨天上午我们一起准备露营用具的时候，有人袭击了露易斯，克拉克不得不暴露了他的能力，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也是忏悔卡特尔的人？”
　　“我们忙着救露易斯，让他给跑了，但克拉克用他的透视眼看到了对方的纹身，就是那个毒贩组织的人。”
　　莱克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说：“我知道这条路会有很多阻碍，但一个毒贩组织也敢在我的头上动土……”
　　克拉克直起身，用担心的目光看向莱克斯说：“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以为你会说我滥杀无辜。”
　　“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算不上无辜。”
　　“但他确实没对我动手。”莱克斯低头看着尸体说：“我杀他的时候也不能确定他就是毒贩。”
　　“但还好你够聪明，否则他开着直升机随便撞点什么，你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真的变了很多，克拉克。”莱克斯有些感叹的说。
　　“我的温柔留给朋友，而残酷留给敌人。”克拉克的蓝眼睛像是在发光，他说：“我有多温柔，取决于我的朋友有多好，反过来也一样。”
　　莱克斯又被噎住了，他撇过头去不看克拉克，只能在心里咒骂几句克拉克说话从来不懂拐弯。
　　“现在怎么办？”戴安娜看着尸体有些头疼的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本来就已经晚了。”
　　“尸体交给我，你们回避一下，待会儿带着我和东西一起飞到目的地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你要把它切开吗？”克拉克问道。
　　“不要明知故问。”莱克斯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说：“你们先去直升机后面，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可克拉克眼中的红光一亮，数道激光激射而出，尸体瞬间就被分成了好几份。
　　莱克斯惊呆了，他看着克拉克竟然露出了一丝恐惧。但忽然又想起他这么做是为了谁，又为自己刚刚的情绪感到了羞愧。
　　克拉克根本没管莱克斯一个人在那里心情复杂，他说：“我应该可以把它直接烧成灰，但我总觉得应该留点证据，我能把纹身那块拿走吗？或许奥利弗会用得上。”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的……实用主义。”莱克斯语调复杂的说。
　　“实用主义者都是因为没时间空想。”克拉克那种天然的处世智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他说：“如果别人都已经带着刀摸到了你家，甚至都要对着你的喉咙来一刀了，你难道还要和他们讨论尊重尸体的文化习俗吗？”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莱克斯只能酸溜溜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同时开始痛恨自己缺席了墨西哥之旅，能让一个外星人产生这样的改变，那一定是一场伟大的传奇之旅。
　　但同时莱克斯又感受到被人理解的欣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定义莱克斯，那他是个红色实用主义者。
　　简单来说，他的目标不是实现什么终极共产，甚至不是实现社会主义，由于天生的精神缺陷，他也无法对底层人民产生真正的同情。
　　他所做的所有类似于推进共产主义或是解放民众的事，所秉承的所有与红色思想有关的精神都只是他的武器，他要用这种武器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实现什么伟大梦想。
　　他知道自己和奥利弗一定合不来，因为奥利弗是个理想主义者，他认为只要信仰够坚定，人定胜天，只要理论够成熟，总能够感染到足够多的民众，莱克斯则非常厌恶这些念经派。
　　他和奥利弗的合作和对奥利弗的支持也只是出于实用主义，认为墨西哥的局面有利于他所在的大都会的发展，所以才这么做的。
　　而对于奥利弗被驱逐出革命军中心，他也毫不意外。甚至是早就料到了，奥利弗的那一套不够成熟，会栽了也是情理之中。
　　不是说不能有理想，只是奥利弗谈理想谈的太早了，又在各方合力之下顺风顺水，始终没锻炼出什么政斗手腕，任何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都不可能是他这样。
　　莱克斯原本以为，克拉克天天和奥利弗混在一起，迟早也得变成和他一样的空想派。
　　却没想到这个外星人又给了他一次惊喜，莱克斯甚至开始好奇克拉克为什么总是能在一次又一次可能走偏的危机当中坚定不移的选择正路，甚至比他们任何人走的都要正。
　　想来想去莱克斯也没找到克拉克与他们太过不同的地方。如果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他美满的家庭了吧。
　　这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事，一想到要和莱昂内尔父慈子孝，莱克斯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莱克斯帮克拉克把有纹身的那部分皮肤给剥了下来，克拉克把它包好放在了箱子的底下。然后他提出帮莱克斯把剩下的部分烧成灰，莱克斯则拒绝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克拉克问道。
　　“我猜席勒教授会安排钓鱼的活动，但我不擅长路亚钓，只要没人看见，我扔点窝料应该也没事。”莱克斯低头看向那具尸体并说：“你切得太粗糙了，还是我来吧。”

第2597章 萧萧而下（完）
　　在莱克斯拿出了那一大堆的电脑和服务器之后，几乎所有年轻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包括一直看莱克斯不怎么顺眼的罗宾们都在大呼小叫的围着电脑打游戏。
　　莱克斯自己拎着渔具包来到了河边，他刚想打开包裹，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看到了一脸紧张的克拉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克拉克明显紧张得要死，他说：“我想我应该收回什么不讨论尊重尸体文化的话，你有点太离谱了。”
　　“放心，这儿没人。”莱克斯拿出一袋红彤彤的东西就丢进了河里并说：“不会有人觉得我钓鱼作弊的。”
　　“是钓鱼的事儿吗？！你在你教父的乔迁派对上抛尸！”
　　“他会为我骄傲的。”
　　克拉克快被他气死了。
　　戴安娜站在远处朝着他招手并说：“快过来，我们得去帮忙烧烤，只有你会分肉。”
　　“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肉类，有蔬菜吗？”
　　“戈登警长带了，快过来吧。”
　　站在小丑的面前，也不能算是面前，克拉克在思考打晕这个疯子的可能性。虽然他是附近的人当中离小丑最远的一个。但他毕竟是超人，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
　　虽然人是莱克斯杀的，但克拉克认为自己也有责任。身为超人，竟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城市当中混进来这么多毒贩，甚至还让一个毒贩摸到了自己的朋友和女朋友身边，差点酿成大祸。
　　所以克拉克对那个毒贩的举动也不能说是完全的理智，多少带点泄愤因素，就更加重了他的心虚，常年跟这帮疯子待在一起，自己是越来越不正常了，竟然会用热射线攻击尸体。
　　听到小丑说什么尸体之类的，克拉克就觉得不对，现在露易斯就在他旁边，绝对不能让这个疯子胡说八道。
　　就在克拉克眼中的热射线充能的时候，一道藤蔓突然缠住了小丑的脚腕。
　　小丑立刻被绊住，动作一顿，瞬间无数藤蔓破土而出，把他摁在了地上，更重要的是把他嘴堵上了。
　　所有人齐齐回头看向帕米拉。
　　帕米拉低头笑了笑说：“有谁要玩扑克吗？”
　　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有说有笑的朝着那边聚集过去，小丑还在哀嚎。
　　等到所有人都走过去了，帕米拉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扶住身旁的一条藤蔓，踩着坑坑洼洼的岸边泥土走过去，对小丑低声说：“不论你看到了什么，别挡着我挣钱。”
　　植物学实验室里，帕米拉挂断了电话，走出她已经待了好几天的实验室，开上车子朝着韦恩庄园驶去。
　　车却没有停在韦恩庄园的正门，而是绕了一圈来到了后门处，帕米拉一下车就看到了阿尔弗雷德站在院墙内的身影。
　　“早上好，管家先生，又有不长眼的家伙翻进院子里了吗？”
　　“是的，昨天来了两个，我猜布鲁斯那边不太平，他们知道他家里有小孩。”
　　“怎么样了？”
　　“我开了一枪，另一个运气好，被爱莎一个头槌撞晕过去了，恐怕得麻烦你解决了。”
　　“都好说，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毕竟要培育大量植物肯定需要足够多的花肥。”
　　“你的讨债公司已经成立了？”
　　“我找了个还不错的中间人，对，没错，就是哈莉，她对这生意很感兴趣。不过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植物光是能打也不好讨债，最好样子看着恐怖点，那就少不了好肥料。”
　　“祝你成功，小姐，对了，庄园里的辣椒没有了。要是可以的话，去参加乔迁宴的时候带点辣味调料，应该会很受欢迎的。”
　　“太感谢了管家先生，把箱子给我吧。”
　　帕米拉抱着箱子走回实验室的时候，哈莉已经等在了，实验室里，帕米拉打量了她一下，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的？”
　　“席勒的庄园绝对是卖不出去了。”哈莉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
　　“我今天带人去修缮房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哈莉冷哼一声说：“一具尸体，你也太小看我们的教授了，你知道他花园里埋了多少人吗？”
　　“不知道，但不难想象。”
　　“他竟然要把这样的房子卖了。”哈莉长叹一口气说：“哥谭人的接受程度很高，但再高也是有限度的，维修工一铲子下去挖出七八根骨头，其中还有半块颅骨，差点没被吓死。”
　　“你不会让这事传出去了吧？”
　　“那倒没有。”哈莉说了个冷笑话，“我准备给他们请个心理医生，看看他们有没有应激障碍。”
　　帕米拉笑了起来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这么多肥料的情况下，花园还能打理成那样，只能说席勒教授的管家天赋异禀。”哈莉叹了口气说：“不过既然能被当花肥，说明席勒也不是很重视这些人，为了房子能好卖点儿，我也得想办法把地底下的那些东西给弄走。”
　　“你想让我帮忙？先说好，我倒是有办法把它们翻出来。但是扔哪儿，总不能扔下水道里吧？”
　　“它们绝大多数都只剩下骨头了，要不然就扔哥谭河里吧。”哈莉挠了挠头说：“但你这儿离河也太远了。”
　　哈莉看向帕米拉拿着的箱子，问道：“你平时都是把花肥的边角料扔到哪儿去的？”
　　“席勒家门口，他的新房子后面有个特别大的湖，里面鱼类资源丰富，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那就扔那儿吧。”哈莉说：“反正也要去参加乔迁宴，咱们先去一趟庄园，把花园好好收拾收拾，然后再把那些废料一股脑的扔掉。”
　　“正好我又积攒了一批边角料。”帕米拉走到冰箱处开始翻找并说：“一起都扔了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帕米拉打昏了趴在地上的小丑，伸了个懒腰看向阿尔弗雷德，给了他一个「我办事你放心，有需要再合作」的眼神。
　　帕米拉和阿尔弗雷德没有去打扑克，而是来到了烧烤炉旁，开始帮着准备食材。
　　打扑克那边自动分为了5组，有的玩德州，有得玩哥谭当地扑克，大一些的孩子们全在打游戏，小一些的孩子们在河岸边踩水疯跑，被打晕的小丑全然无人在意。
　　只有杰克缓缓走了过去，蹲在他旁边念念叨叨。但很快也被杀手鳄拉走打扑克去了。
　　烤肉的香气很快传过来，哈莉拿着一大把的烤串让所有人试试味道。有人说咸了，有人说淡了，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说不够辣。
　　“席勒教授的口味太轻了。”哈莉抱怨道：“连胡椒都不舍得多放，真是那些追求原汁原味的高档餐厅养出来的口味。”
　　“你想放辣椒，大可不必贬低我的口味。”席勒转动着手里的肉串说：“刺激性的食物会使我的精神状态不好，我通常不……”
　　“那您的口味可是太棒了。”克拉克堵住了席勒的话头并说：“另外，我都不知道您的精神状态还能怎么不好。”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席勒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有人带了辣椒吗？或许我们可以……”
　　“啊！”
　　尖叫声从河岸边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克拉克揉了揉眼睛说：“是不是我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河岸边，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正挥动着无数条人类的胳膊缓缓地从湖中爬出来。
　　那是一个由各类人体组织组成的究极缝合怪，骨骼、内脏、破碎的皮肤和未被完全切碎的肢体凝聚成了一条长长的蜈蚣，此时正瘫着上半截身子张牙舞爪。
　　它似乎并不能理解人体各部分具体的分工，只是把眼球全部集中在头部，内脏骨骼和皮肤集中在中段。而那无数的蜈蚣脚是由密密麻麻的手指和脚趾组成的。
　　孩子们都被吓得疯了一样的往回跑，所有人都尖叫着往树林里冲去，只有一群人没动。
　　毫不意外的，是所有往湖里面加了点料的罪魁祸首。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卧槽这是我干的？！第二反应是卧槽这是你们干的？！第三反应是卧槽这是咱们一起干的？！
　　帕米拉眼疾手快，手往前一伸，无数藤蔓凝聚而成一个大嘴巴子把尸体蜈蚣怪物抽回了水里，还用藤蔓死死的摁着怪物不让它露头。
　　很明显她是采取了想要淹死怪物的策略。但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怪物会被淹死。
　　克拉克当仁不让腾空而起，热射线搅浑了清澈的水面，红色在湖中央翻涌，巨大的怪物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热射线削掉一大块。
　　超人对付非人类的怪物毫不手软，只是组成这怪物的其实全是人类的事实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戈登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喊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紧急集合，这边湖里又出现怪物了，快点派直升机过来！”
　　至于怪物是哪来的他是闭口不谈。
　　维克多和诺拉一人拿着一把冰冻枪，冰冻枪连发，很快就冻上了怪物的好几条手臂。
　　就是瞄得不太准，很多的子弹都打在了旁边的湖面上，把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就好像要这样把怪物封印在湖中一样。
　　莱克斯操作着旁边的服务器，看起来像是在查怪物的资料。但是忽然之间周围的人手机就都没了信号，甚至连照片也拍不了了。
　　最倒霉的要数阿曼达，怪物出现的时候，她刚好站在河边，突然感觉自己背后有个黑影，紧接着被一脚踹下了湖。
　　落入湖水之中后，阿曼达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画面——无数张她曾经在克隆仪器当中见过的脸，头顶着头，耳朵连着耳朵，织成了一张人头毛毯，在散发着微光的湖底不断沉浮。
　　他们都张开嘴呼唤着阿曼达的名字，不断上升、上升再上升，直到将阿曼达拉入他们其中。
　　阿曼达被捞上来并醒过来之后神色呆滞，她看到把她踹下湖的那个身影站在另一道她更熟悉的身影旁边。
　　“做得不错，马丁。”
　　然后那道熟悉的身影转头看向她。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下属哪儿去了吗？”
　　阿曼达听到了一道恶劣的笑声。
　　“祝我乔迁快乐吧，阿曼达。”
　　明天回漫威啦
　　

第2598章 香格里拉（上）
　　香格里拉，一个久远的神秘的东方传说。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这个词汇都代表着遥远的纯净之地，是东方版本的乌托邦。
　　与单纯的富庶不同，因宗教影响，香格里拉更多代表着心中纯洁无瑕的圣地，是雪域高原上的明珠，代表着放旷、安宁、心无杂念。
　　经由高僧们的口，这样的传说经久不息，甚至有许多以此为蓝本创作的小说，无数心怀信仰的冒险者都在经历重重劫难后，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
　　事实上，这种传说也有现实依据，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海拔四千米的高原之上也并不只是光秃秃的山脉和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珠穆朗玛峰的脚下，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在这里孕育出一片绿洲，被称作珠峰小江南。
　　这里除了植被茂密，树木苍翠，同样也世代生活着一片人类群落，他们被称为夏尔巴人。
　　夏尔巴人的意思其实就是东方人，他们基本混居于中国和尼泊尔的边境线上，主要在尼泊尔境内，但中国也有1000多人。
　　沿着夏尔巴人的村庄再向上，深入喜马拉雅山山脉，在这片亚热带气候的丛林当中还坐落着几个村子，他们是未被统计在人口数据范围内的中国居民，只因他们是香巴拉守卫者的遗落部族，以中国朝代来论，他们是明朝人。
　　所谓传说中的香巴拉，就是古一领导下的卡玛泰姬。而这群自明朝以来从未与外界联络过的神秘村民则是古一的同乡，是古一与卡鲁出道时便联手改造了的村落。
　　因魔法的影响，村子里早就消除了饥饿与贫困，当然是明朝标准的饥饿与贫困。
　　这里的人基本不愁吃穿，大多仍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生活规律，躲过了无数的战乱。直到今时今日，仍然过着怡然自得的小农生活。
　　当然，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自然也与外部有了些交流，主要就是与山脚下的夏尔巴人进行贸易，多数是以物换物。
　　香巴拉之内的居民因数代受到魔法滋养，掌握了普通人所无法掌握的魔法技艺，能够产出少量的珍贵药材、皮革和矿石，医疗手段较之普通人也更丰富，基本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得回来。
　　为避免近亲结婚，他们也和香巴拉之外的人通婚，主要是与夏尔巴人，偶尔也与追寻至这里的魔法师或异族，尤其喜欢误入这里的冒险者。因为经历重重磨难仍能到达这里，证明他们不仅有一颗坚定的心，还有强壮的体魄和优秀的基因。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近代，那些有关于香巴拉的美丽传说很多都是造访过这里的冒险者传出去的，而香巴拉的居民对此不置可否，他们并不觉得外来者是种打扰，相反的，他们希望能有更多的外来者帮助他们改善基因。
　　当然卡玛泰姬在更深处的地方，即使是香巴拉的居民也不能够轻易到达魔法圣地。但因与魔法接触的很多，也有不少出生在香巴拉的孩子有魔法天赋，古一不可能拦着他们回家探亲。所以多年以来，卡玛泰姬的法师们与香巴拉的居民们和谐共处。
　　法师一般可以自给自足，但也有一些东西需要向香巴拉村落购买，香巴拉的居民虽然对于魔法心向往之，但也知道魔法是把双刃剑。如果探索的过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祸非福。
　　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直维持着的模式就是法师们与香巴拉居民交易，而香巴拉居民与夏尔巴人交易，大家都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日子怡然自得。
　　但新中国成立以后，这种情况逐渐开始发生改变，主要是夏尔巴人在中国境内的聚居村落通了电、修了路，中国邮政的绿色小车开始来来往往，为这里所有的居民带来他们生活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由村子发展成小镇，镇里也逐渐建立了学校和医院，重病的病人也可以用车拉着去大城市就医，人们对于赤脚医生和魔法医学的依赖越来越低。
　　伴随着时代的发展，旅游业也开始逐渐兴起，茶馆、民宿、剧院这些并不生产生活必需品的建筑逐渐兴起，也意味着这座小镇摆脱了高原孤岛的境地，开始与这个国家当中绝大多数的小镇一样迈入了现代化。
　　这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不再那么依赖隐居于喜马拉雅山山脉深处的香巴拉居民，那些曾经见过神出鬼没的香巴拉守卫者的老人也学会了按电灯开关、拧自来水的水龙头。
　　新建成的公路让现代化的汽车能够开上来，而不再像以往那样需要肩挑手扛，年轻一辈的人也不再干些重活，大多数是搞网红直播，或是排练夏尔巴歌舞去全国巡回演出。
　　卫生条件好，疾病率自然下降，劳动强度低，于寿命也有益处，教育普及之后，大家都知道发烧了要吃退烧药，病得重了要吃抗生素，而那些玄之又玄的草药因人们没有亲眼见过，大多数都不信。
　　至于一些工具、兽皮、护符之类的小玩意，在旅游路线的周边商店上应有尽有，完全不稀罕。无论是卖的人还是买的人都没指望这点钱就能买到真货，自然也就没人在意有没有真货。
　　香巴拉居民遗落在这里的传说开始逐渐消逝，年轻人们更关心怎么振兴家乡，利用旅游业让自己和同辈人赚到钱，老人享受到了全方位的现代化生活的好处。除了会给孙辈们讲讲香巴拉的传说，也对那些他们曾经目睹的魔法奇迹闭口不谈。
　　可是香巴拉居民的人数太少，三个村子加在一起都不到五百人，他们所拥有的土地虽然能种出足够他们吃的粮食，但没有修进来的路，与夏尔巴人的交易传承又断绝了，有些不能自己自足的东西就再也弄不到了，这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但别误会，虽然他们住在山脉更深处的地方，但夏尔巴人住的那地方已经偏远的够离谱的了，那里都能修路，香巴拉也不是不行。
　　他们所在的土地、所属的国家对于修路有种异样的狂热，夏尔巴人常说，那辆绿色的小车迟早有一天要开到珠穆朗玛峰的头顶。
　　问题在于卡玛泰姬的防护罩笼罩了香巴拉，这也是数百年间只有零星几个幸运儿误入其中，而从未有人发觉过这片桃花源的主要原因，有这防护罩在，人们甚至无法发现这里，就更别提往这里修路了。
　　偏偏至尊法师斯特兰奇上位以后在卡玛泰姬大兴土木，先是建立了卡玛泰姬魔法学院，又建立了卡玛泰姬魔法研究院、魔法实验园区、魔法高新技术合作区。
　　虽然绝大多数的建筑材料都是从传送门运过来的。但也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是和好香巴拉居民进行交易的。
　　在卡玛泰姬魔法学院建成以后，这里就招收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学生们想要的东西可就五花八门了。
　　美国来的学生们有聚会需求需要派对用品，尼泊尔来的学生们要修佛需要佛具，中国的学生天天在宿舍里研究做饭，需要的食材和调料就更是数不胜数，就连印度来的学生都在漫山遍野的找香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卡玛泰姬的环境确实很好，也够原生态，什么食材质量都不错。但一群在现代家庭当中娇生惯养的小孩在完全没有网络的环境下，天天有一股子牛劲没处撒，闹腾的大法师们苦不堪言。
　　为了释放他们的精力，斯特兰奇只好参考普通学校给他们按节日放假。
　　可喜马拉雅山距离他们的祖国都太远了。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尼泊尔乡村要上下一趟也够麻烦的，斯特兰奇总不能给每个人安排一扇传送门回家。所以学生们还是待在喜马拉雅山附近。
　　把他们关在学校里也达不到释放精力、减少压力的目的，自然就只能让他们去村子里，只能说卡玛泰姬有自己的霍格莫德。
　　但是香巴拉根本提供不了学生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是想出去放松的，不是想种地的。于是夏尔巴人所居住的镇子就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虽然确实距离学校有点远，但好歹也在喜马拉雅山山脚下。除了年龄太小不会释放传送术的学生，大部分学生宁可跑远一点也要去夏尔巴人的镇子玩。
　　这里和卡玛泰姬完全是两个世界，有咖啡馆，有网吧，有情侣酒店，甚至还可以跟着旅游团玩川藏线，是学生们消费消遣的最好的地方。
　　在空际运输线路普及了几年后，这个小镇也成了川藏空际运输线的一个端点，在一年半之前这里就通了空铁。虽然需要经停，但也只需要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成都。
　　所以放长假的时候，学生们更喜欢排队去坐空铁前往大城市游玩，放短假的时候就在镇子里收收快递，叫几个朋友一起去网吧打上几把，或是在咖啡馆里消磨时间。
　　镇上的许多居民都认识这帮学生，他们以为这帮学生是在尼泊尔的大学里读书，学生们也是这样自称的，他们毕竟年轻，舍得在吃喝上花钱，是旅游淡季消费的主力军，很受镇民们的欢迎。
　　学生们花了钱享受了娱乐，镇民们赚到了钱，本应该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可香巴拉人却在其中扮演了一个尴尬的角色，就像一位被时代抛下的耄耋老人。
　　这三个村子既没办法为学生们提供现代化的享受，也没办法像原本那样通过以物易物的原始手段保持自给自足，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
　　直到大概半年之前，其中一个村子的村长找到了嫁到外面的女儿，把去夏尔巴人镇子的人口统计工作人员叫去了自己的村子里。
　　工作人员年轻，不知道这几个镇子和村子之间是什么关系，只以为这里住的人比较少，以前统计没带他们，就顺手把这几百个人给写上了。
　　这下好了，镇子上属的行政单位DJ县县长突然发现自己的行政区域多了三个村子。
　　更让他瞬间血压飙升的是，这三个村子竟然没通水、没通电，甚至连条路都没有。

第2599章 香格里拉（中）
　　斯特兰奇被请去了县政府。
　　当时他正在和香巴拉的居民一同庆祝节日，其中一个村子的村长就悄悄把他拉到了一边，神神秘秘的说让斯特兰奇见个人。
　　斯特兰奇和他老师古一的路线不同，他向来不会装神秘，也没有那种天生的威严气质，好处就是他能很容易地和村民打成一片。
　　斯特兰奇其实不愿意去，因为这个村长总是想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以为这村长又诓他去相亲，这事儿每年都得来一回，他知道东方人看重家庭和宗族，人家也是好心，所以斯特兰奇每次都是敷衍过去。
　　今天也不例外，知道村长逢年过节高兴，或许是又想拉他见哪个小姑娘了，斯特兰奇不愿意跟他犟，就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谁知道这条路是越走越远，走着走着就发现已经来到喜马拉雅山的山脚下了。
　　然后就是不出所料的三堂会审。
　　香巴拉的村民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们可不是一代人没有被统计过，他们是从五六百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记录了。
　　这几百个人就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可以查的史料当中都没有这一支的记录。
　　要说建国初期道路和卫星技术都不发达，一些深山当中的村子可能被遗落倒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都已经21世纪了，北斗卫星在天上照得清清楚楚，喜马拉雅山上根本就没有这三个村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县长搞不明白就报到市长那里，市长搞不明白就报到自治区的区长那里，层层上报之后，终于找到了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一定和卡玛泰姬有关。
　　斯特兰奇还以为他们误会是卡玛泰姬把这群人关起来了。于是赶忙解释了起来，鸡同鸭讲的聊了半天才发现，对方其实并不在乎这群人是谁、有怎样的历史，他们在乎的是这群人现在在干什么。
　　斯特兰奇的底气还是很足的，卡玛泰姬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下面的三个村子，那里的耕地都是施了魔法的，甚至不用人照管就能一茬一茬的长作物，风景秀丽，自然资源丰富，又无病无灾，这是多少人追求的天堂。
　　然后就被县长的一个问题弄得哑口无言——21世纪了，你不上网吗？
　　斯特兰奇想说自己也想上网，但是没信号，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为了自己想上网去求斯塔克，让他往天上扔个卫星吧？
　　在村长的翻译下，斯特兰奇才搞明白人家指的是外面的村子都已经现代化了，里面还在搞小农经济，你说你搞就搞吧，还没搞明白，天天缺东少西，过得这是什么日子？
　　斯特兰奇只好看向村长，村长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瞒着至尊法师去找外人这事确实不太光彩，但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香巴拉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封闭，但又不完全封闭，为了和外人通婚，它接受外来者，甚至有不少姑娘主动跑到外面挑男人，怀了孕再回村生孩子，有时候还把男人一起带回来。
　　这群人是见识过外面的风光的，知道外面的社会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知道外面哪怕是最底层的普通人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虽然现代社会当中很多人都抱怨工作累，想回老家去种地。但真正种过地的人都知道有多苦，传统农业就是回报率最低的行业，辛辛苦苦一整年也赶不上在大城市打工半年挣的多。
　　香巴拉也是如此，他们种地确实不累。毕竟田地被魔法优化过，作物产量不用担心，也没有各类自然灾害，天气永远都非常好。如果实在处理不完粮食，还有法师来帮忙。
　　可是种田一定会有最基本的劳作，总不能说连地都不耕，一点水都不浇就能长出吃的，一年到头也是要在这里照管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要是一直都是这样也就罢了，但享过现代社会的福，谁想回去吃落后农业经济的苦？
　　村子里唯一的娱乐业就是唱歌跳舞，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生孩子。因为没什么生存压力，连教育也不上心，孩子能养大会种个田就行。
　　这一任的村长的父亲就是上个世纪一个美国来的探险家。所以同时会说汉语、藏语和英语，他老早就向往自己父亲口中发达的美国社会，一直想出去看一看。
　　新来的至尊法师是个美国人，听说在普通人的社会里也相当有名望，村长不甘心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度过一生，可自己又不敢直接跟斯特兰奇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无论哪一任至尊法师也没亏待过他们，他也不能只享受好处，不承担责任。
　　想来想去，村长决定还是找个第三方，正好他女儿嫁到了山脚下的镇子里，他就想请镇长出面，问问斯特兰奇能不能让他们也像学生一样偶尔出去转转。
　　村长的诉求其实只是出去旅游而已。但镇长和县长显然不会想得这么简单。
　　香巴拉是通往卡玛泰姬的必经之路，要想进入卡玛泰姬一定会路过这三个村子。
　　卡玛泰姬实际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是一片独属于魔法界的飞地，也是建立圣殿时就已经定好的条约，不能也没有必要反悔。
　　但是可没说香巴拉也属于卡玛泰姬。除了卡玛泰姬标定范围以外的所有土地都是国有，那香巴拉自然就是的村子，现在连山脚下的镇子都通了空铁，那么也就应该达成对于香巴拉的实际控制。
　　县长说了自己的诉求，斯特兰奇也有些犹豫，当初古一把这三个村子划进魔法防护罩的范围之内，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
　　那个时候还是古代，可能有人会觉得即使是古代也不见得有人能打到喜马拉雅山上。但别忘了，漫威的历史当中，魔法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中国古代史几乎被完全的魔改了，几朝乱世中，在华夏大地上争霸的除了人类还有各类妖魔鬼怪，古一所在的村子虽然偏远，但山中也是妖魔横行，村民过得艰难无比。
　　要不是她和她的同乡发现了魔法的奥义，村民也就是堪勘求生而已。所以在创立了与卡玛泰姬村同名的卡玛泰姬圣地后，古一第一时间就用防护罩笼罩了自己的家乡。
　　但她的目的是保护而不是囚禁，只是他们那一代人知道外面有多危险，所以主动不出去。
　　后人大多是不了解外面有什么变化，只觉得待在这挺好，所以也就待着了。
　　说实话，斯特兰奇觉得自己从来没拦着别人出去过，村民们虽然不会魔法，但要想走也不是不能走。
　　后来经过村长和县长的解释，斯特兰奇才明白，还是那句话，东方人看重家庭与宗族，集体意识更强，一个村子都崇尚某条律令，那就谁都不能违反，不是你说好奇外界你就能走的。
　　也就是说现在有些村民想走，但是他们也不敢走。因为走了就意味着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万一外面的世界没有所说的那么好，那就彻底没退路了。
　　所以他们希望能有一个外力来进行干涉，最好是从外部主动打破这种封闭，改掉某条一直被奉为圭臬的习俗，好让更多人不用再屈服于内部压力。
　　村长也表达了自己的无奈，村子实在太小了，和外面的广袤世界不能比，太多的年轻人听过父母讲外面的事，闹着要出去看看，村长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一直在僵持着。
　　可这事总要有一个结果，要么就是村子里的几派彻底分裂，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走的走，要么就是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物理上打破香巴拉与世隔绝的状态。
　　村子的分裂是斯特兰奇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先不说没了村子以后法师们去哪里买东西，光是他的老师古一就能回来一拳把他锤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作为一个真正的现代人，斯特兰奇明白现代化的潮流几乎是挡无可挡的。而现代化的杀手锏不是什么更明亮的电灯、更干净的水源，最重要是极快的信息流速。
　　人们一旦接受过这种速度的信息流速，就再也不能回到原本慢速接收信息的日子了，连他自己也是这样。不然也不会找学徒把魔法典籍全弄成了电子书，然后二倍速翻看了。
　　快节奏的生活虽然总被人诟病，但生活节奏过慢也未必就一定是好事，斯特兰奇时常在卡玛泰姬感觉到昏昏欲睡，因为白日漫漫，无事可做。
　　长期处于这种状态里，恍然回到节奏极快的纽约，斯特兰奇甚至觉得他的大脑都有些转不动了。
　　但斯特兰奇对于要给香巴拉修路这件事抱有比较谨慎的态度，他决定先去山脚下的镇子参观一下，然后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开发香巴拉。
　　卡玛泰姬的学生们常去镇子上，自告奋勇的要给斯特兰奇带路，斯特兰奇带着几个大法师就出发了，在山脚下的镇子上玩了两天两夜。
　　出发之前斯特兰奇真没觉得一个镇子有什么好玩的，他自己就是小镇出身，还能不知道镇子里是什么样？
　　但是山脚下的这个住着夏尔巴人的镇子确实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们过着的是一种现代化原生态的生活。
　　听起来很矛盾，但确实是这样，家家户户都通水通电通网。但是偏偏还住着石头垒的房子，明明有现代化的农机，却还是手打青稞，明明有现代化酒店，更多的却是民居改造的民宿。
　　直到被学生们带着跟导游玩了一圈之后，斯特兰奇才明白这是为什么。说白了，整个镇子就是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所有这些几乎都是表演给游客看的。

第2600章 香格里拉（下）
　　也不是说没人真的这么生活，至少小镇的镇子里面游客们能看到的地方都已经进行了复古修缮，尽可能地展现藏南风情，尤其是体现夏尔巴人文化。
　　一般人住自己家里是不会把那么多的装饰品全挂门上的，顶多就是逢年过节摆出来看看，就像过春节贴对联一样。但是奈何游客就是喜欢看这个，所以文旅局要求装饰尽善尽美。
　　手打青稞之类的活动也都是游客喜欢的，也被列成了体验项目。再就是夏尔巴歌舞文化，一般都是农闲时候跳的舞。但因为有了旅游业收入证明，基本全年都是农闲，也就都在跳舞。
　　斯特兰奇玩得挺开心的，觉得这个镇子的情况不错。但他并不同意游客进入香巴拉参观。除了这三个村子地方太小接待不了之外，香巴拉的海拔太高也是个问题。
　　香巴拉基本上位于珠峰的半山腰，接近海拔六千米，含氧量连普通陆地的一半都不到，游客肯定是来一个躺一个，根本没有开发旅游业的余地。
　　而且魔法不是个非常适合大肆张扬的事，斯特兰奇知道他脚下的这个国家对于魔法的态度就是实事求是地告诉民众魔法的存在。但是不鼓励也不打压，对于会魔法的能人异士主要采取收编政策，他们也有足够的岗位提供。
　　但是卡玛泰姬会的魔法和民间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光是能调控天时，免疫天灾，让作物永远处于最佳生长状态这一条，在历朝历代都是绝对会引起朝堂震动的。
　　在传说当中听过香巴拉和亲眼确认了世界上真有这种地方是截然不同的。万一香巴拉的真实存在，传出去对这个国家的社会造成什么冲击，卡玛泰姬可背不起这个锅。
　　好在他们最后就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香巴拉只进行最低限度的改造，满足现代化的日常生活需要就行，同时通一条路上去，做最基础的物资运输所用。
　　另外县长提出要在卡香巴拉泰姬建立一个飞梭站点，让学生们乘坐飞梭上下学，以免他们平均十个人里面三个传送术释放失误，占用镇民的警力和医疗资源。
　　提到这个，斯特兰奇也是老脸一红，悬戒根本没有那么容易使用。但偏偏是自己决定把这列为一门基础课，导致不光是在镇上，在卡玛泰姬内部也经常出现各种传送事故。
　　斯特兰奇自己也不怎么爱用，他是个现代人，只要上了飞梭坐着就行，哪像施展魔法又得集中精神，又得耗费魔力，距离越长落点就越不精准。
　　斯特兰奇答应了这个要求，同时也提出他想给卡玛泰姬通网。
　　没想到最让对方为难的竟然是这个要求，斯特兰奇没看出其中的技术难点所在。于是就问了一句，结果对方说，要接网只能接内网，可接不上国际网络。
　　进行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对方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们听说卡玛泰姬教学没有官方语言。如果卡玛泰姬同意使用汉语作为官方教学语言之一，那就可以给卡玛泰姬接两条线路。
　　斯特兰奇对此没有特别明确的概念，他大概知道对方是想要输出文化。但是在他看来，语言并不是魔法的核心，卡玛泰姬里更是什么国家的人都有，所以用哪门语言教学没什么所谓。
　　以及最后对方提出了最重要的一点要求，斯特兰奇要帮这三个村子赚钱。
　　不说赶上山脚下的镇子，也至少不能这么穷，斯特兰奇非常想争辩他们其实不穷。但是一谈到GDP，斯特兰奇也知道报表上肯定是一片空白。
　　然后他就明白，这估计是县长和镇长不想被拉低平均水准才作此要求。
　　斯特兰奇答应的倒是挺痛快，但是执行起来就有点麻烦了，好在刚回卡玛泰姬就听说洛基来了，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算是拿出了一个简单章程。
　　他们觉得现在让这三个村子改变产业也不太现实了，倒不如发挥它们原有的优势。
　　它们的优势是什么？当然是名气。
　　香巴拉的传说非常有名，有名到就连斯特兰奇这个西方人也听过，人人都知道这里是雪域高原最纯净和神圣之处，那这里产的东西卖的贵点也正常吧？
　　虽然不能让游客们进来参观，但是带着氧气瓶远远看一眼还是可以的，只要让他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能达到既不过分暴露，又能打出名气的目的。
　　生产什么也很关键，这种海拔六七千米的村子掏出的特产是零食和挂件也不太现实，一看就知道是批发的。所以必须得找一种只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那就是草药。
　　冬虫夏草自不必说，因其特殊性质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天山雪莲在东方比较有名，雪域灵芝也是如此。
　　其实香巴拉也完全不产这些东西，他们产的草药和普通人眼中的灵药不沾边，多数是因草药当中的魔法性质而起作用。
　　但斯特兰奇可不敢给普通人吃魔法草药。所以就得真研究出来点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灵药。
　　问题是不管是斯特兰奇还是洛基，对此都是一窍不通，他俩根本就不是东方人，不知道搞什么样的噱头才最吸引人。
　　后来纽约缺医生，斯特兰奇也紧急回去支援，席勒也成了心理科室的医师，这事儿就暂时被放下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医疗资源告急的情况基本被缓解，席勒手下的研究生和那些被尼克以星际心理学吸引过来的心理学家们带出来的学生接连出师，心理医师短缺的情况得到了缓解，斯特兰奇终于有机会开口问问席勒了。
　　“所以你想让我去找人？”席勒吹了吹茶水说：“然后帮你想想到底搞个什么产业出来才能带领卡马泰基的村子脱贫致富？”
　　“差不多吧。”斯特兰奇维持着他外科医生的冷淡，但还是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搞诈骗我在行，洛基也是一样，但要真的非得弄出点实业来……”
　　席勒在斯特兰奇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焦头烂额的情绪，就猜测他应该是某些实验不顺利，他问道：“魔法草药种的不好？”
　　“有效的没名气，有名气的无效。”斯特兰奇言简意赅的说：“冬虫夏草和野生的没区别，天山雪莲不具备任何药用价值，雪域灵芝只是普通的木本组织，我不知道到底是谁传说它们是灵药的。”
　　“你就非得死磕这几种？”
　　“这几种最好卖，我调查过了。”斯特兰奇说：“底下镇子的游客逢人就问有没有冬虫夏草。哦，对了，还有藏红花，它是罕见的不受魔法影响的植物，我们试验了半天也没能让它加强药效。”
　　“就不能不加强吗？这些东西本来就很稀缺，只要能种出来。”
　　“问题是种也种不出来。”斯特兰奇说：“据大法师们的分析，只有野生的药材有某些独特成分，我们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没有，也就是说不光药效没有加强，反而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单纯只为了挣钱，卖就卖了，但偏偏香巴拉是个孤岛，自己也弄不起来公司，要想卖还得借别人的手。万一被查出来，砸的可不光是香巴拉的招牌。”
　　席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他看来，镇长和县长的意思其实就是既然你会魔法就别吝啬，以最快速度拿出点成绩来，日后什么都好谈。
　　考虑到这个国家迟早有一天要修一条从他们脑袋顶上过去的天路，斯特兰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配合一下，都不说别的，能把网速提一提也是好的。
　　既然这样就肯定不能卖假货，不说药效是原本的几十倍，至少也得比原本的强，产量也得比原本的高，这样才有竞争力。
　　席勒觉得这也是个麻烦事，漫威宇宙里的中国非常强大，光是拥有十戒的满大人能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著名的至尊法师和铁拳都来自于中国就可见一斑。
　　与其说是漫威编辑部更偏向于威胁论，不如说他们需要一个神秘又强大的东方背景板，而某个曾经特别强的又不能写，就只能bb拆那了。
　　席勒完全理解卡玛泰姬不愿意和旁边那个大家伙起正面冲突。毕竟本来就占着人家的地，还蹭着人家的网，办点事也是应该的。
　　或者说古一不办事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自己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斯特兰奇毕竟是个美国人，来了没多久就在喜马拉雅山上大兴土木，人家自然要过来探探虚实。
　　席勒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说：“想不到我们一帆风顺的上帝之手先生也有考试不复习考场上抓耳挠腮的时候，算了，这就是美国佬。”
　　“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斯特兰奇颇为不满，他站了起来说：“就知道来找你没什么用，你不也是美国佬吗？”
　　“我是混血。”
　　“你混的不是苏联吗？”
　　这话一出，斯特兰奇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苏联和美国混出来不还是白种人吗？等等，席勒有美国血统吗？
　　斯特兰奇露出了一个探究的表情，席勒站了起来说：“我混了哪国不重要，关键是做生意这事儿，你得找专业人士。”
　　“你不就是专业人士吗？”
　　“我是个心理医生，不是商人，这事儿你得去找托尼·斯塔克。”
　　漫威依旧是日常

第2601章 蜉蝣天地（一）
　　斯塔克大厦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严肃。
　　奥巴代亚坐在首位，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霍华德坐在他对面，神态也是欲言又止。
　　斯塔克和佩珀坐在左手位和右手位，两人面对面，脸上的表情也堪称精彩纷呈。
　　但毫不意外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斯塔克身上，气氛凝滞了许久，最后还是奥巴代亚开口说道：“托尼，我十分理解你的担忧，但是恐怕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适合参加集团管理，你不能第十九次撤回你的立项报告，集团股东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佩珀则更为直接，她盯着斯塔克的脸说：“托尼·斯塔克，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的所有私人医生以及罗德里格斯医生都认为你焦虑症复发，现在需要休养。”
　　霍华德清了清嗓子说：“托尼总待在实验室里不是办法，这样继续逃避下去只会让情况恶化，你看之前你和佩珀的矛盾其实完全可以避免。”
　　“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呢？浪费大好时光躺在医院里吗？”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没你们的时候我活得一样好好的！”
　　佩珀当然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尤其是对于霍华德来说。于是她立刻打断了斯塔克说：“别这么说，托尼，我们不想留给你一个等你清醒过来之后完全无法解决的烂摊子，这种放纵是对你的伤害。”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管我！”斯塔克几乎是在咆哮了，“我和往常一样好好地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你们就非要说我有病！”
　　“你从前可没有把一个立项报告交上来又撤回去十几次。”奥巴代亚轻叹了一口气说：“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那是因为有一些细节没有完善……”
　　“没有可以完全完善的细节。”霍华德说：“你追求的应该是平衡，而不是完美。”
　　“我还不需要你来指导我！”
　　佩珀赶紧打断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并说：“托尼，太阳系开发计划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自己缺席这个人类重要时刻，但继续这么下去，你会后悔的。”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奥巴代亚说：“你需要休息和放松，调整你的精神状态，而不是一再的逼迫自己……”
　　忽然门被敲响了，其他几人都皱起了眉，他们明明通知所有人不要过来打扰。但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前的时候，他们又都放松了下来。
　　席勒走了进来。
　　席勒一看屋内这严肃的气氛也愣住了，他先进行了一番察言观色，然后说：“呃，我有些事想找托尼，没事，你们先聊，我待会儿过来。”
　　“你来的正好，医生，我们知道你前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敢打扰你。”佩珀立刻站起来把席勒迎了进来并说：“现在我们探讨的正是托尼的精神问题。”
　　“我的精神没有问题！”
　　“再想想。”席勒说。
　　斯塔克被气得翻白眼。
　　席勒坐在了佩珀原本坐的位置上，也就是斯塔克的对面，斯塔克刚想说些什么，席勒就开口说：“前段时间我太忙了，没空关注你的状态，你是不是已经缺席了两次心理评估了？”
　　“是啊，某些人太忙，恨不得一天给其他的斯塔克做两次心理评估。”斯塔克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他说：“那两个家伙去哪儿了？还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吗？”
　　“他们都回老家了，我让他们回去的。”席勒揉了揉太阳穴说：“毕竟这个世界也不需要那么多超级天才，还是原装的这个比较好。”
　　斯塔克被微妙地哄好了，但很快又冷哼一声说：“你快点告诉他们我没病，我的焦虑症早就康复了，康复通知书还是你下达的呢。”
　　“是的，但根据你最近的种种表现，你的精神可能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斯塔克刚张开嘴就被席勒打断了，席勒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在脑中给自己虚构了一个完美的形象，完美是针对当下的时代背景来说的。简而言之，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
　　“在某个时期，你对历史上的著名科学家抱有敬畏之心。但是很快你开始想要超越他们，你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苦恼于你恐怕永远也没有机会与他们分量相等。因为你与他们时代不同，你永远不会是一个开拓者和先驱者。”
　　“你无比痛恨未来可能会有人称你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那完全不是你要的，你不想在一片平静的海面上晒太阳，只想激流勇进，浪遏飞舟。”
　　“可在那段时间里，你知道自己没这个机会。因为你生的太晚，人类又像古井无波的死水，科研道路走入了穷举法的时代，你的那些天才创想更像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你怎么可能甘心呢？你要当的是史无前例的开创者，而不是什么承前启后的过渡者。”
　　“现在机会来了，人类的科技开始了再一次的大爆发，而你就是爆炸的核心、风暴的暴风眼，你终于有机会实现你一直以来的野望，你要做到最好，要做到更好。”
　　“既然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你也立志要让未来的史官在你这一篇写到手腕酸疼，只要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就会有多一个人得救，就会让人类这刚刚走出摇篮的婴儿走得更稳更快。”
　　“你开始疯狂的透支，让自己的大脑以一种极不健康的速度运转，只为了压榨未来的潜力，你想的是这些点子我迟早都会想到的，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用一刻钟做十分和在未来的十个一刻钟里做一分不是一样的吗？”
　　“但理智在告诉你这样不行，你的身体各处在对你释放着危险信号，你明白探索和超越是永无极限的，这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你冲得再快也总是看不到岸。”
　　“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海中的漂泊、挣扎是典型的焦虑症感受。”
　　席勒略一停顿，接着说：“与很多人想象的不同，抑郁症的根源在于无所期盼。不论事实上有没有船会来，他们都觉得船永远不会来。所以放开双手就此沉没，带着喜悦拥抱死亡。”
　　“而焦虑症的根源却正在于期盼，他们明白恐怕船不会来。可还是为了那一丝的希望感受着淹死边缘的窒息痛苦，死死地抱着那唯一的浮木绝不撒手。”
　　“所以我总说你是个最典型的焦虑症患者。”席勒看着斯塔克说：“泡在实验室里进行科学研究就是你的那根浮木，你会想只要这么进行下去。总有一天能得到解脱，总有一天会的。”
　　“但海水就在你的头上沉浮，在午夜之中，你无力抬头，只能感受着它们呛进你的口鼻，灌进你的气管，直到填满你的每一个肺泡。”
　　“窒息让你意识昏沉，冰冷让你浑身发抖，脱力让你全身僵硬，你想放手。但又在朦胧之间看到了船灯，你想继续等待，可亮着的是天尽头遥远的月光。”
　　“够了！”
　　却不是斯塔克出声，佩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离开你那该死的实验室，回家去睡觉。”
　　斯塔克刚要张嘴说话，佩珀就朝着他咆哮道：“如果再让我在斯塔克大厦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你，咱们两个就完了！！安东尼·斯塔克！！”
　　斯塔克被盛怒之下的佩珀直接踢出了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席勒说：“我被开除了，你满意了？”
　　“先别急，即使你被开除了，这个季度的医疗账单还是要付的。”
　　“你就非得这么刺激佩珀？庸医！”
　　“这恰恰证明我可不是庸医。”席勒和斯塔克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只有佩珀能治得了你，你看这不是解决了吗？”
　　“解决什么了？！”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她直接把我的权限踢出斯塔克大厦的系统了，我连实验室都进不去了！”
　　“你知道你可以，但你不愿意这么做。因为你可不敢赌佩珀到底还能容忍你多长时间。”
　　“把你那该死的读心术关掉！”
　　“好了。”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好久没吃斯塔克大厦的食堂了，走吧。”
　　斯塔克警惕地看着他说：“你的食物储存该不会又用光了吧？我必须告诉你，没权限之后我可没有免费的食堂额度了，要吃饭得自己掏钱。”
　　“那你有钱吗？”
　　“有是有，但我为什么要请你？”
　　“因为我打算给你介绍个大生意。”席勒笑了笑说：“相信我，这顿饭绝对值回票价。”
　　斯塔克撇了撇嘴并不当真。
　　他们很快来到了食堂，这么长时间过去，食堂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科技感十足，还飘散着浓浓的饭香味。
　　虽然某些看起来眼熟的厨师看见席勒像看见了恐龙。但席勒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完全无视了这种目光，和斯塔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们好，先生们，请问来点什么？”
　　“我要一份汉堡，再来杯冰水吧。”斯塔克摆了摆手，显然是没什么心情吃饭，打算糊弄一顿。
　　“来一份三文鱼塔塔、普罗旺斯菠菜奶油卷，再要个这个，波普洛生火腿、水牛奶酪三明治、红烩烤洋蓟、新鲜树莓派、手作螺旋传统意面……”
　　“你是想把自己撑死吗？”斯塔克问道。
　　“相信我，这些不多。”席勒把菜单递回给服务生，然后说：“再来一杯苏打水，加一点蓝莓果酱，谢谢。”
　　服务生走后，席勒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斯塔克有点好奇，于是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菜很快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和席勒这边丰盛的情景相比，斯塔克那边简直有些寒酸了，一个小汉堡孤零零的摆在盘子中间，上面还插了个美国星条旗。

第2602章 蜉蝣天地（二）
　　席勒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他总是能把一些很无序的食物吃得非常有美感。就好像他的大脑当中有专门一个区域是负责研究在一桌子复杂的菜当中先吃哪个再吃哪个会又快又好吃。
　　更神奇的是，他吃饭不耽误说话，张嘴的时候嘴里一定是没有食物的，斯塔克总是怀疑这是他常在吃饭的时候给别人做心理治疗锻炼出来的，但是他又没有证据。
　　斯塔克啃了两口汉堡，没什么胃口，他有些恹恹的问道：“你说的是什么生意？”
　　“哦，是这样的，卡玛泰姬……”
　　席勒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卡玛泰姬的情况，斯塔克越听越不对劲，他说：“所以现在斯特兰奇要帮那几个村子赚钱。但他弄出来的那些魔法草药不顶用，所以他求到我头上来了？”
　　“大概如此。”席勒点了点头。
　　斯塔克大笑了起来，然后被自己呛住了，灌下几口水之后，仍然用带着愉悦的语调说：“哈哈哈，我就知道他那魔法不靠谱！他要是早点来求我扔个卫星上去给他连接网络，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斯塔克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称得上是眉飞色舞了。毕竟他和斯特兰奇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就好像八字不合，见面不吵两句就难受。
　　在科学与魔法研究这方面，两人虽然有所合作，但更多的是竞争，科学羡慕魔法的便利，魔法羡慕科学的体系。但偏偏谁也不让谁，非得分个高低出来不可。
　　虽然在普通人的社会当中是科学占主流，太阳系开发计划运作后也涌现了更多优秀的科学家。但在星际探索这方面，魔法实在是太占优势了，所以两方也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一想到斯特兰奇也有低三下四来求他的一天，斯塔克瞬间感觉阳光也明媚了，食物也美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冗余被顷刻清除出了脑海，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构想。
　　人的心情一好，胃口自然大开，现在斯塔克算是知道席勒为什么点这么多菜了。
　　他三口两口的把汉堡塞进嘴里，把席勒那边的盘子往中间拖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刀叉开始狼吞虎咽。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而是专心吃饭，席勒之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基本没时间好好吃饭，吃的都是一些对付一下的白人餐。
　　也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克食堂的分量格外大，或者说他们面前的这些菜分量格外大，两人大快朵颐都吃撑了，才差不多把所有的菜品都解决了。
　　吃完之后席勒擦了擦嘴，换了个话题说：“星核空间站怎么样了？试运行应该还不错吧。”
　　“没出什么大问题。”斯塔克说：“虽然只有核心部件是我的技术，但剩余部分也没什么难的。除了之前有一节空间站对接总是不稳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
　　“工作人员也都到位了？”
　　“当然，他们已经工作差不多两个月了，目前一切都很顺利。”斯塔克想了想之后说：“人类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大的空间站，各国除了派宇航员上去之外，也派了一些普通技术工程人员和保洁人员，现在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彼得的叔叔是不是在上面？”
　　“是的，他已经完成了一轮的工作回家休息了。”斯塔克说：“考虑到各国的人手都很充足，所以他们是采用轮班制，两个月为一个周期，到时间了就再换一批人上来。”
　　“这样也不错，毕竟很多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技术工人也受不了长期和家人分离。”
　　“事实上我们打算对宇航员和驻站科学家也采取这种制度。毕竟没人想和家人长期分离，而现在又不缺人。”
　　“那么各国的技术合作呢？”
　　斯塔克摆了摆手说：“谈不上各国，主要是中美技术合作，部分引擎是在俄罗斯造的，欧洲那边则负责电子芯片技术，出入空间站的小型运输机是瓦坎达的技术，弱磁对接是变种人那边研究出来的，其余的大部分国家都是在呐喊助威。”
　　“那些小国就没什么想法吗？”
　　斯塔克回想了一下之后说：“中东那边比较有志气，仗着自己有钱，靠给别的国家砸钱换技术人员，生生的砸出了十几个实验室，打算进行独立自主的开发。”
　　“北欧还是一样的精神状态过于领先，他们把技能点全点在了外观和内饰的美学研究上，似乎是打定主意走艺术生路线了。”
　　“几个大国周围的小国，比如东欧那一片，东南亚那一片，中美洲和南美洲那一片。甚至是美国飞地、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基本都是跟随大国路线做一些查漏补缺的活儿。”
　　“唯一比较奇葩的是印度。”斯塔克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并说：“他们的积极性很高，也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但是整个空间站除了他们的舱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部分负责的部门敢让印度人沾手，我认为他们是明智的。”
　　“不能直接拒绝他们吗？”
　　“当然不行，好歹也是个大国。”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没搞明白他们想干什么，要说想要夯实基础，那就应该像中东那样引进人才，提高硬件水准，走独立自主道路。哪怕搞不出什么主流技术，能掌握几门给主流技术查漏补缺的补充技术的专利也够喝口星际时代的汤了。”
　　“可他们不但不引进人才，还把科技人才往外赶，现在全球各大实验室到处都是印度人在应聘。就好像非要削尖了脑袋挤进来添乱似的。”
　　“要说走附庸国路线，他周围也不是没有可以结盟的盟友，只要拿出点诚意，总能谈下一些合作项目。哪怕只包揽制造业也不少赚，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见得谈成什么项目，可能是他们的环境确实对外资不友好吧。”
　　斯塔克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理解印度的这种举动，席勒总有些关心的问：“你确定关键部件没有给印度造吧？”
　　“放心，中国的产能一直是过剩的，我们的研发速度都赶不上他们的生产速度。除了某些还未开放的专利部分，基本都是中国产的。”
　　“那么专利合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部分一直不乐观。”斯塔克揉着太阳穴说：“所有人都捧着自己那点老底当宝，开放之后也加了各种限制措施，有的不允许在国外生产，有的对使用年限有要求，尼克组织了数场谈判，基本最后都不欢而散。”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打算在实验室待到天荒地老，然后憋出超越时代的科技，把它们都淘汰吗？”
　　斯塔克有些诧异的看了席勒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思路。但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他只好说：“好吧，差不多，我知道这想法有点蠢，但起码还有点希望，不是吗？”
　　“只要有一个人的技术能够永远领先全球，那剩下的人不合作也得合作。否则他们就永远吃不上最前沿的蛋糕，没人会乐意的。”
　　“但你不觉得这是个笨办法吗？”
　　“我当然知道。”斯塔克再次强调道：“可我能怎么办呢？身为一个心理医生，你难道不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博弈论的最终答案是战争？”
　　“要用和平的手段推动人类往前走，难度超出任何人的想象。”席勒说：“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我觉得你只是钻了牛角尖。”
　　“什么意思？”
　　“古老的东方有一句谚语，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席勒的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然后他翻译了一下，“意思就是当你发现硬碰硬不行的时候，或许可以找个取巧的办法。”
　　斯塔克眯起眼睛盯着他，仍未猜出他到底要说什么。
　　“想用科学战胜科学，而且是以一人之力战胜全人类，所需要付出的努力不是任何人能承担得了的，你这么做除了毁了你自己没有意义。”
　　“那要怎么办？”
　　“用魔法呗。”席勒耸了耸肩说：“在某些领域，魔法对于科学就是降维打击。可能全人类的科学家努力了几百年才弄出的成果，在魔法界是小法师都会的普通法术。”
　　斯塔克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卡玛泰姬那帮刚入学没两年的孩子就能拿着悬戒到处传送。而目前人类科学界还是没有可以大规模普及的能够广泛应用的传送技术，否则也不需要空际运输了。
　　“但是魔法太看天赋了。”斯塔克立刻指出，“一亿人里面都不一定能出几个魔法师，那些大法师跑遍了所有国家，不也就找了那么几百个学生吗？”
　　言下之意是这些技术虽好，大部分人用不上就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没有利益，没有利益就没有人愿意过多投入去研发，总不能说只有有天赋的人才能用传送科技吧？
　　“确实如此。”席勒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而是说：“但或许还有个办法。”
　　“什么？”
　　“如果人人都有魔法天赋呢？”
　　“这不可能。”斯塔克矢口否认，他说：“你也不是没听过史蒂芬那套长篇大论。对于魔法元素的亲和性来源于灵魂性质，而灵魂性质来自于父母的灵魂同调，是完全随机的。”
　　“可是科学的本质不就是改造随机吗？”席勒露出了个笑容，看着斯塔克说：“人为的控制魔法天赋不正是科学战胜了魔法的最佳答案吗？”
　　斯塔克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第2603章 蜉蝣天地（三）
　　斯塔克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不得不又喝了一口冰水，稍微镇定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问：“你有主意了？”
　　“改造人的灵魂听上去太邪恶了，但要是换一种说法，人类医疗技术与寿命提升项目是不是就好多了？”
　　“你不会又要弄个永生因子计划吧？！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这次可以称得上是有实业版本的永生因子计划。”席勒说：“绝对有实际效果，不是空头支票。”
　　接着席勒给斯塔克讲了一下斯特兰奇在卡玛泰姬开展的魔法草药种植计划，听得斯塔克连连摇头。
　　“他们能成功就怪了，没有控制变量，没有对照组，没有精细的数据监测，甚至没有同时进行多元化的种植来穷举，怎么可能成功呢？”
　　“我想也是，所以我跟斯特兰奇说找你过来除了能提供一些商业运转方面的建议，也可以带来一些科学思维。”
　　“那是一些吗？那是很多！”
　　“甚至可以说是全部。”席勒顺着斯塔克的话恭维道：“如果你不去，他们大概打算在自然耕地里面进行自然研究个几年，看看能不能自然长出些什么成果。”
　　“我会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科学研究，哦，不，是科学魔法研究，科学必须得在前面。”
　　说到这里，斯塔克突然反应过来了，他想了想之后看着席勒说：“所以你是想弄出一种魔法草药，表面上是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实际上是能改造人的灵魂，让人人都拥有魔法天赋？”
　　“那太遥远了。”席勒摇了摇头说：“人人都会魔法就相当于某个完全不禁枪的国家，治安也是个大问题，绝大多数国家不会同意的。”
　　斯塔克也点了点头说：“人口密度大的国家尤其不行，魔法的破坏力可比枪强多了，而我们现在还得依赖中国的制造业呢，可不能跟他们谈崩了。”
　　“魔法天赋和魔法亲和性是两回事。”席勒说：“现在普通人很难走魔法传送门，主要是因为他们灵魂的魔法亲和性不够。因为不协调，所以很容易被甩到其他地方去。”
　　“虽然后来经过法师们校验的传送门已经可以传送小规模的人流。但是对于人类的人口数量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更重要的是有流量限制。”斯塔克皱着眉揉了揉眉心说：“现在通往星核空间站的传送门每运送60个普通人类就需要停下来进行重新校验，不然就很容易出事故。”
　　“法师们人手不够，校验大概需要大半天，这种效率根本没办法用来让普通人通勤，谁家的电梯来回五六趟就得停大半天修理？况且魔法材料也不好弄，没办法用数量弥补。”
　　“希阿帝国的大传送门倒是很好，基本不看亲和性，可那玩意儿本身就是个大炸弹，三大帝国都不敢把这种东西放在自己的母星上，人类就更不能这么干了，甚至放在星系之内都不行，只能等殖民时代开启之后放的越远越好。”
　　席勒也赞同斯塔克所说的，现在是人类能用的效率不够，效率够的人类又不敢用。
　　小型便携式传送门确实是人类文明在整个宇宙当中较为领先的技术，兼具省材料、灵活性和安全性。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技术，小型传送门也就差在效率了。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可以进行奇袭的技术，再配合上在宇宙中出了名能打的阿斯嘉德和人类法师，谁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战略威慑力远远大于实际效率。
　　但要是想用在人口密度这么大的地球上来改善民生，多少有点不够看，要真能一次传一个也就算了，偏偏传一个坏半小时，就更没法用了。
　　斯塔克想了想之后说：“这还真是个问题，这种技术咱们从来没透露出去过。所以也没法确定是只有人类有这个毛病，还是其他所有种族都这样。”
　　“星际中的很多文明都对这个技术感兴趣，拿了不少好东西来换，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准，就算交易出去一部分小型传送门也没什么的。但要是对方也因为魔法亲和性的原因不能流畅使用，那这东西的交易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席勒喝了口水之后叹了口气，他也明白人类文明的困境所在，他们手里的牌不多，大部分都是杀牌，阿斯嘉德和卡玛泰姬全是拳头大，很多技术拿出去也是掣肘重重，交易价值不高。
　　或者说正因为他们拳头太大了，技术全是为这帮猛人量身定制的，大多数的星际文明个体强度太低，根本就用不了，让人望洋兴叹。
　　举个例子，阿斯嘉德的飞船也是大名鼎鼎，他们那么多的跳帮战未逢一败，也和这极为坚固的飞船有不小的关系。
　　但问题是这飞船坚固是因为是那帮阿斯嘉德的某人扛着飞船撞，阿斯嘉德的飞船有一项专门的技术叫做神力护盾，具体的原理就是所有阿斯嘉德人把自己的神力灌注进入飞船当中，飞船的转换器把神力转换成护盾直接埋头撞上去，全宇宙都没几个文明的飞船能接得住这么一撞。
　　也就是说强的不是飞船，也不是转换器，强的是阿斯嘉德人天生拥有的神力。即使宇宙当中也有不少神力文明，既没有阿斯嘉德这么强，也没有阿斯嘉德这么浪费，自然也就用不上这种技术。
　　这才导致了阿斯嘉德回归星际社会这么困难。要是手里攥着许多让人趋之若鹜的筹码，还用绕那么大一个圈子进行博弈？无非就是手里的牌不够多才兜兜转转好几圈。
　　“所以我们才正需要一种方法来确保这种技术的稳定性。”席勒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哪怕其他所有种族都天生有魔法亲和力，我们也得将这种亲和力测算成具体数据，然后用另一种东西确保所有使用者的亲和力都在使用安全范围内，这才是严谨的、精确的、能拿得出手的。”
　　“否则到某天交易的时候，难道你要和别人说只要足够专注就能成功吗？有谁会信任这种模棱两可的技术呢？”
　　“太对了。”斯塔克狠狠一挥拳说：“我不止一次跟斯特兰奇说要标准化、标准化、标准化，他非说我魔法重要的是想法。如果事事死抠数据，很容易抹杀灵感。”
　　“可能对于研发和维护技术的大法师们来说确实是这样，魔法当中的灵光一现很有可能心想事成。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勉强他们改。”
　　“只是我们必须从头培养一支能将魔法技术落地的团队，高屋建瓴的魔法创想交给大法师，这群人就专门负责将技术落地。”
　　“这可有点难。”斯塔克说：“这群人必须得既有科学思维又懂魔法，先不说同时学习这两方面的知识有多难，光是智商和魔法天赋共存这一条就很难有人能做到，估计找遍全球也就只能找到几个人而已。”
　　“要是两个宇宙呢？”席勒笑了笑问道。
　　斯塔克一愣，他看着席勒说：“你是说你之前去的那个黑咕隆咚的宇宙？”
　　“那边盛产天才，而且盛产各式各样的智商与魔法天赋共存的天才，或者说哥谭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是少数。”
　　“这怎么可能？从概率上来讲也……”
　　“我之前没说过吗？那座城市的建筑当中被人掺了料，导致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大型魔法阵，也就是说那里的人灵魂被持续改造了上百年，天生就拥有绝佳的魔法亲和性，有魔法天赋的人也比别处多很多，在里面挑几个高智商的不难。”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回想了一下之后说：“之前斯特兰奇就帮他们建立了一个魔法防御网络，也是时候让他们有所回报了。”
　　“所以你是想……”
　　“你得跟我回卡玛泰姬。”席勒说：“史蒂芬打算把香巴拉改造成喜马拉雅绿洲。作为魔法植物的大型实验基地，这活可不是一两个人能玩得转的，目前领导过这种大型改造项目的也就只有你了。”
　　“你跟他说我是去给商业建议的，难不成还要我毛遂自荐去……”
　　“你当然是去给商业建议的，但是别忘了你是给谁商业建议。”
　　斯塔克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
　　“史蒂芬对于那两个村子有没有钱根本就不在乎，那你觉得是谁在乎？”
　　“哦，我懂了，是中国。”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说：“我在中国可有名了！他们的网络上好像有不少人说什么中国的科技都是我开源的，我有一大批粉丝呢！”
　　“建议你别当真，不过这也有好处，他们的政府人员肯定听说过你的大名，比起商业，你更有名的是科研实力。到时候不用你和史蒂芬说你是来干嘛的，他们就会指名你带研究团队。”
　　斯塔克简直要鼓掌了，他说：“我敢打赌史蒂芬绝对不乐意，明明是他要带领那几个村子致富，我却成了研发团队的核心，可是为了卡玛泰姬他还是得低头，我已经忍不住想看他捏着鼻子的样子了。”
　　斯塔克直接站了起来，兴奋的搓了搓手说：“我们什么时候走？你还需要消化一下吗？”
　　“先别急，回我的疗养院，给你介绍几个我在另一个宇宙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会魔法的科研天才。”
　　“真有这么神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
　　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的原因：
　　辞职了，啥时候能码字取决于爸妈啥时候不给我找活干

第2604章 蜉蝣天地（四）
　　斯塔克还没完全踏进阿卡姆疗养院席勒的办公室里，就看到了一个披散着红色长发，穿着白色卫衣的女孩正在桌子前忙活着什么。
　　听到有脚步声，女孩头也不回的说：“席勒医生，不得不说你的园艺技巧和另一个你以及他的管家一样的烂，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仙人掌给养死的……”
　　她转过头来，斯塔克确定了，这应该是一个熬夜赶进度的大学生，也是他们今天的目标人物。因为能有资格进入这所疗养院的其他女性一般不会作此打扮。
　　“哦，你是……你是……”女孩结巴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上前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帕米拉·艾斯利，你是那个什么钢铁侠是吧？”
　　“我记得我们在音乐节上见过。”
　　“抱歉，我连熬了三个晚上，记忆力下降得厉害。”帕米拉挠了挠头，直到把浓密的头发的头顶挠出了一个角。
　　席勒走上前给她顺了顺头发并说：“你认真的吗？三晚不睡？”
　　帕米拉用充满怨念的目光看着他说：“你以为我三晚不睡是因为谁？本来我就在和哈莉忙讨债公司的事，你还非要发布加急工作。”
　　“没办法，我们这个宇宙可没有经济危机，你不想要酬劳了吗？”
　　“就是因为我想要酬劳才这么累的。”帕米拉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抱出了一盆植物。
　　“这不是藏红花吗？”斯塔克眯起眼睛看着那明显不是成熟体的植物，现在还没有开花，植物主体的上半部分是个小小的花苞。
　　“经过我这几天的研究，你们培育这种魔法植物不成功的最大问题是没有考虑到野生植株的生长环境与温室植株生长环境的最大差别。”
　　“是什么？”
　　“氧气含量。”帕米拉没好气的说，把花盆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说：“你们给我的野生植株的样本生长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上。但温室的植株样本却丝毫没有体现出高原生长的特性。”
　　“但温室就是建在高原上。”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帕米拉说：“到底谁会闲着没事干给温室加供氧装置？”
　　席勒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猜测他们可能是认为高含氧量会对于植物的生长有好处，在低含氧量的情况下都能长得那么好，那氧气含量高了不是更好？”
　　帕米拉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她说：“那就说明你们这边的研究人员对于植物学没有半分了解，许多植物的特殊养分都是为了应对极端恶劣的环境的。”
　　“类似于昼夜温差大糖分才会积累的更多？”斯塔克问道，他对于植物学没什么了解，事实上他也不算特别擅长生物学。但是科学的体系性基本是一通百通。
　　“不算是一码事，但道理类似。”帕米拉说：“如果你们这边的研究人员选择给所有植物都搭一个最利于植物生长的环境，可能确实会让它们长得很蓬勃旺盛。但我们要的又不是观赏植物，并不是植物长得越大，有效成分就越多的。”
　　席勒明白了斯特兰奇的误区所在，说白了，这家伙是个外科医生，外科医生从来不懂科研。
　　按照正常人的常识，要让一个东西长得好，当然要风调雨顺，尽可能的给它提供足够多的养分。但是大多数人也就只有点养花的常识，养花当然要精心呵护，但这放在药用植物上是行不通的。
　　或者说大部分实用性植物都不能大水大肥，并不是气候条件越温和，肥料给的越多就能长得越好，必须要看植物的性质、其原本的生长环境和在其他各类环境当中生长的情况。
　　“哈莉没来吗？”席勒问道，他很惊讶于哈莉竟然不来凑这个热闹，平常她没少在席勒耳边念念叨叨说要来这边玩，怎么真的受到邀请之后还不来了呢？
　　帕米拉又微微翻了个白眼说：“她不能来是因为谁？还不是你又给她找了一堆的麻烦事，那房子还没卖出去呢。”
　　席勒笑了笑，坐到了椅子上，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之后说：“傲慢那个老古董不是最喜欢庄园之类的建筑了吗？他竟然也舍得卖。”
　　“卖不卖得出去还是两说呢。”帕米拉想了想之后说：“虽然你是想让哈莉和罗宾他们都过来，但从我的专业经验判断，弄这么多人过来完全是添乱。”
　　“那你觉得让谁过来比较好？”
　　“罗宾们还是算了吧，他们有自己的正事呢。”帕米拉也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并说：“迪克忙着谈恋爱，提姆忙着搞竞赛，杰森得赚钱养活他以前的那群小伙伴。”
　　“哈莉得卖房子，她手下的店铺经营效益也不怎么样，她得过去盯着，小扎忙着搞搬家公司，康斯坦丁得看着书店……”帕米拉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都来不了？”
　　“那倒也不是，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跑得很快的小子了？”
　　“巴里·艾伦？”
　　“是的，他在读初中，课业不算很忙，父母的工作也都很稳定，没有经济压力，他会是个好帮手的。”
　　席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接着问：“还有呢？”
　　“难道你不才是项目的负责人吗？负责人事工作可是要额外收钱的。”帕米拉说。
　　“那还是不了，让我想想，或许那个叫马丁的小子能派上用场，他最近也不忙，爱莎或许也可以，前提是她不要到处乱啃。”
　　“海伦最近回地球了。”斯塔克出声说：“我想她应该也能帮得上忙。”
　　“这就差不多了。”席勒站了起来之后说：“毕竟还有那么多的法师和学生，村民们也可以帮忙。如果不够的话，就再从哥谭魔法学院调点人过来。”
　　“我们要出发了吗？”帕米拉抱起了那盆植物说：“怎么过去？”
　　“当然是走传送门，跟我来。”
　　席勒带着他们来到了阿卡姆疗养院飞梭站台的地下，这里是传送门所在的位置，启动传送门之后，几人一踏出去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香巴拉之中的景色非常美，有着完全不同于雪域高原的苍翠绿色，在氧气稀薄，更为透明的空气当中，一切都显得生机盎然。
　　席勒往前走却没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发现斯塔克掐着自己的脖子往左倒，帕米拉则翻着白眼往右倒。
　　等一下，自己之前是不是嘲笑过斯特兰奇忘记高原反应这码事了？
　　“来人！来人！”席勒喊道：“有人高原反应晕倒了！！”
　　斯塔克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光线昏暗的小屋里，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则躺着帕米拉。
　　他深吸了一口气，咆哮道：“席勒！！”
　　席勒走了进来，掏了掏耳朵说：“喊我干什么？你不也没想起来吗？”
　　斯塔克被噎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口说：“这里的海拔有多高？”
　　“目前是5500米，你现在处在海拔最低的一个村子的海拔最低的房子里，最高的可以到7000米。”
　　斯塔克长叹一口气，然后说：“史蒂芬知道了吗？”
　　“他已经和我嘲笑你两轮了，但是他现在正在忙其他的事，没空过来，要我把他叫过来当面嘲笑你吗？”
　　“不必了。”斯塔克咬牙切齿的说：“这帮法师到底在搞什么？有那么强的魔法，就不能改善一下这里的生存环境吗？”
　　“小帕说的原理你没听懂吗？不是什么东西生长在温室里都会长得很好的，法师们把这看作一种修行。”
　　“自讨苦吃。”斯塔克评价道。
　　他略微使了点力坐了起来，发现没有那种窒息的感觉了，席勒指了指旁边飘着的一个魔法光球说：“这就是温室里应用的充氧技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得带着它生活了。”
　　“史蒂芬给我颁发的移动弱鸡徽章对吧？”斯塔克没好气的说：“我可不信他连施展个隐形魔法的时间都没有。”
　　“看开点，不还有人陪着你吗？”席勒指了指躺在旁边的帕米拉。
　　斯塔克刚要稍微开心一点，一个身影就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爸爸，你看我采的花！”
　　海伦冲了进来，她已经到了阿斯嘉德人的成长停滞期，没有再继续长大了，这一时间大概会维持500年左右，用于在她体内积累神力，并使神力改造出更强壮的体魄。
　　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捧花，看起来像是那种长在地上的野花，有红黄白三种颜色，爱莎也跟在她后面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不过花是塞在嘴里的。
　　虽然爱莎比海伦更早出生，但是她长得比海伦慢。因此也比海伦矮了不少，看上去海伦倒像是姐姐了。
　　“你们两个不难受吗？”斯塔克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在犯蠢，这两头远古哥斯拉怎么可能会难受？
　　海伦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说：“难受？为什么会难受？哦，我懂了，高原反应是吧？我大概来这里的一秒就把不良反应进化掉了，不难受。”
　　爱莎吱吱哇哇的要抢海伦手里的花，两人打打闹闹叫醒了帕米拉，她睁开眼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脑袋上的光球有点烦躁道：“把那明亮的东西赶远一点。”
　　斯塔克刚要嘲笑她，就发现帕米拉离了那个光球也没有多难受，脸色在肉眼可见的恢复正常。
　　“你也能适应高原反应？”
　　“我有植物的赐福之力，别忘了，植物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帕米拉还有些虚弱，但已经好很多了，她说：“虽然比较慢，但总有一天能适应的。”
　　“看来你是唯一的弱鸡了。”席勒看着斯塔克笑了笑说。
　　“不可能，不是还有两个人要来吗？”
　　“他们已经来了。”席勒对着旁边的空气喊道：“巴里，别跑了，过来打个招呼。”
　　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斯塔克身边。
　　“过来，小子，告诉我你喘不喘得上气？”
　　“如果停下就不行。”巴里回答道：“但只要我跑得够快，窒息感就追不上我。”
　　“但你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吗？”
　　“当然不，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视觉残留，我现在正以超光速的速度绕着你跑圈，只是每秒都会在这个地方停留一下，你就能看见站着的我了。”

第2605章 蜉蝣天地（五）
　　马丁也很快赶过来了，他所在的宇宙的先祖神是过不来的。但是似乎漫威宇宙也有先祖神，他在外面摆了个祭坛召唤了半天，还真召唤出来一个。
　　目前卡玛泰姬魔法学院里没有墨西哥裔的学生。所以目前也没人召唤过阿兹特克神系的神，马丁算是头一个。
　　这个宇宙的魔法规则比DC清晰很多，没有那么晦暗又生涩，像埃及神和阿斯特克神系之类的先祖神要求不高，不是非得要你的内脏或是灵魂才会赐予你力量，大部分都只是要供奉而已。
　　“这边的神系比那边保留的完整很多。”马丁说道：“羽蛇神对这里很感兴趣，于是我先和他签订了一个契约。但据他说好像我还可以签约别的神明，不过现在有他一个已经足够了。”
　　很快一个不在斯塔克预料范围内，但又并不出人意料的人来了，那就是徐尚气。
　　他看起来也是风尘仆仆，满身疲惫，看上去也像是个熬了几天连夜赶进度的大学生。
　　“空间站合作项目怎么样了？”席勒问道。
　　“还好，但那帮印度人太难缠了，他们说英语我又听不懂。”徐尚气显然有满腹抱怨，但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只是说：“中美之间的技术合作还算顺利，虽然还有几项老大难的专利技术谈不拢，但已经有十几项项目合作有突破了。”
　　“他也是魔法师吗？”帕米拉问道。
　　“哦，你好小姐，我不是。”徐尚气表现得非常谦虚有礼貌，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修士，属于东方力量体系。”
　　“你已经去昆仑看过了？”
　　“是的，还去了青城山和少林寺。”徐尚气想了想之后说：“他们说可以去天庭和灵山，但我实在没时间，只能改天了。”
　　“大圣怎么样了？”
　　“忙，都很忙。”徐尚气摆了摆手说：“他说自打他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没这么忙过。不过比起忙，我感觉他更多的是烦，那帮印度神没什么本事，架子还大，烦都烦死了。”
　　席勒能够明显看出他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刚穿越来十分惊慌的毛头小子，而是已经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新的事业当中。
　　目前徐尚气主要是参与到星核空间站的中美技术合作项目交流当中充当一个中间人，负责各类接待工作，也算是土木的老本行了。
　　同时，因为徐尚气本身修行的也是东方体系。所以和这边的魔法侧关系也不错，甚至也已经和这边一些大名鼎鼎的人物打过交道了。
　　首先就是猴，其次是昆仑，然后是龙虎山、武当、青城山、少林寺、法华寺等等一些门派。
　　不过这次席勒叫他过来是干点更加老本行的事儿，他递给了徐尚气一张设计图，说：“我们要在这里打造植物培育和实验基地，这是一期工程图纸。”
　　徐尚气发出了一声哀嚎，但是还是认真的看起了图纸，半天之后他说：“设计很好，兼具美观和实用性，安全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你们打算怎么把这么大片建筑建起来？”
　　几人凑过去看他手上的设计图，只见设计图纸上画的可不是一两幢建筑，更像是一个小区图纸。
　　香巴拉的三个村子高低错落，最低的约在海拔5500米处，最高的可达7000多米，中间海拔落差有两千米之高，这个设计图充分地利用了落差，将5个温室成螺旋状分布在三个村子的必经之路上。
　　其中有两个是大型温室，还有三个小型特种化的温室。除了温室建筑之外，还有露天农田、药田灵泉等等设施，还有好几期的绿化方案。
　　可以看得出，这种设计思路不完全是为了实用性。但是考虑到要让香巴拉的药材打出名气，免不了要让游客稍微地接触到神秘的香巴拉，那造奇观也是不可避免的。
　　除此之外还有空岛和悬浮栈道之类的结构，看起来是用于游客参观，还有配套的氧气补给站、电站、网络信号基站，看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恕我直言，现在路都还没通过来，建普通的村民房子都费劲，这种大工程实在是太离谱了。”
　　众人都能听出，徐尚气已经很委婉了。
　　他们现在就在最底下的村子里参观，能够非常明显的看出这里的支柱产业是手工业。不论是建筑还是作物，都有十分浓重的手工痕迹。
　　就拿房子来说吧，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就地砍树。然后人们肩挑手扛搭起木屋，对于石材的开采技术都比不上中世纪，大多只做装饰用。
　　这里没有任何大型工程机械，就连路都是挤挤挨挨的栈道。虽然村子的南边靠近悬崖峭壁，有很大的地方可以用来建东西。但指望这里的工程文明阶段能建起大型建筑还是有点想多了。
　　当然，中国也不是没有古代奇观，或者说这个国家是唯一一个古代持续在建大型奇观还能延续至今的文明。
　　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封建社会，卡玛泰姬也不是什么奴隶主。就算他是就村子里这几百个人，别说是垒长城了，挖土都挖不出多少。
　　可能有人会说有魔法，但魔法是能量，目前为止，人类法师没有化虚为实的技术，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用魔法能量凭空造物，就算能造，造出来的也是凝聚成实质的能量，而不是真正的物质。
　　所以他们顶多只能干一些开山挖石之类的破坏工作，也可以做一些重物搬运工作。但是大量的石材木材处理、数据测量、结构整合、部件对接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这里根本没人会干这些活。
　　徐尚气不断地摇头叹气，斯塔克也说：“要是我能带个机械工程母巢过来就好了，可惜佩珀不允许我进实验室。”
　　“智能化的工程母巢也不行。”席勒说：“他们习惯用的是合成材料，如果要在不破坏村子风貌的基础上进行建造，就只能用原始材料。对于原始材料的处理也是需要学习时间的，更重要的是会浪费原料，这里的原料可不多。”
　　帕米拉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她说：“刚刚我看了一下，地下植物的根系不算茂密，不能进行大量砍伐。至于石头，我不太了解，但我知道既然东方古代绝大多数是木质建筑，那就证明这边的石头资源不算丰富。”
　　“主要是难以开采。”徐尚气补充道，这都是他在大学课程里学到过的，他说：“欧洲那么多宏伟的石头教堂主要是因为他们那边的石矿储量丰富，又有很多的露天石矿，又有地中海这种天然交通枢纽进行运输。”
　　“相比之下，中国古代的石头基本都在地下，远不如木头资源容易获取。所以古代建筑大多都是木质的，当时用着还好，就是不易保存。”
　　“那么从外部运输呢？”斯塔克问道：“四川离这里很近，那里难道没有足够多的石料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席勒说：“史蒂芬想展现自己的诚意，但是要从中国境内运送物资不就相当于问考官答案吗？他还是想自力更生。”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帕米拉说：“我想我需要回去找布鲁斯要一下资料，他在进行哥谭改造工程的时候省料到了极致的同时还能保证安全性和舒适度，同时也没有用什么非常先进的合成材料，基本都是原始材料。”
　　“原始材料？钢筋混凝土吗？”
　　“要是真的能用钢筋混凝土做骨架也不是不行。”徐尚气说：“反正只是外貌要求复古，大不了在外面做贴片呗，钢混结构确实是最省钱也最坚固的结构了。”
　　“至于这个？”徐尚奇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那上面是完全复古的建造方式，木制就是榫卯结构，石制就是中世纪支撑结构，只能说具有相当强的艺术性和建筑美学价值，就是不太现实。”
　　“可是钢筋混凝土不也没有材料吗？”斯塔克提出，“别告诉我这有地方产现成的钢筋和水泥。”
　　“确实是没有，但我们有替代品啊。”海伦突然说：“别忘了，只要达到钢筋混凝土强度就行，你管是什么材料呢？”
　　“你的意思是？”
　　“你们还记得沙人吗？”
　　“你是说之前总和彼得过不去那家伙？”斯塔克回想了一下之后说：“上次彼得回来还说对方好像总看他不顺眼，下班回家的路上都不忘和他吵架。”
　　“他之前是不是参与了空间站建设的工作？现在在哪里上班？”席勒问道。
　　斯塔克拿出手机给尼克发了条短信，很快就得到了回复，他说：“这家伙现在在月球工作呢，还记得月背改造计划吗？”
　　“哦，你是说月球战舰计划？”
　　“能别提这个离谱的名字了吗？”斯塔克有些无奈的说：“所有国家都在辟谣，我们只是对月球进行有限的改造，不是要把它开跑！中国人怎么就喜欢开着星球跑？！”
　　“说正事。”海伦把话题拉了回来并说：“我听说他能把沙子压缩到极致，形成一种新的建筑材料，保温和透气性能都不俗，还有很好的粘合性。”
　　“但是这里没有沙子吧？”帕米拉提出。
　　“他可以自己变出沙子，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沙子，可以自己把自己捏成各种形状，最近他研究出了压缩体内分子的能力，变得更强了。”斯塔克看着尼克发过来的资料总结道。
　　“听起来很强大，就没什么弱点吗？”巴里问道。
　　“他有点怕水，水会让他变得迟缓，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有这个弱点，或许是心理问题吧。”席勒说：“我之前只见过他一面，没和他打过交道，等他来了再问问吧。”
　　忽然，斯塔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之后和对面说了几句话，挂断了电话后说。
　　“出问题了。”斯塔克说：“贝克在大概一星期之前辞职了，辞职信上什么也没写，现在他以前的同事和朋友都联系不上他了。”

第2606章 蜉蝣天地（六）
　　“你们留在这里修改图纸，查漏补缺，我回去一趟。”席勒说：“免得有些人再次经历高原反应晕倒。”
　　“巴里，你跟我回去，海伦和爱莎留下……马丁也和我一起回去吧，不过你不用跟我回中心，我待会给你列一张采购单，去买点儿常住这里必需的生活用品。”
　　安排好了之后，席勒就带着巴里离开了，他们穿过传送门回到疗养院，席勒先开车把马丁送到了超市。
　　纽约虽然不是哥谭，但毕竟都是差不多的东海岸大城市，也谈不上什么人生地不熟，买个东西还是不难的。
　　紧接着席勒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太阳系开发计划的中心基地去找尼克，而是先找到了彼得。
　　彼得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他虽然也很喜欢科学研究，但不是斯塔克那种科研狂魔，很懂得享受生活，回来之后先是和格温满世界玩了一圈，最近正在家里休假。
　　席勒每次造访彼得家都会受到他婶婶的热烈欢迎，倒不是说梅婶真的懂得席勒与彼得是什么关系，只是她非常喜欢知识分子，觉得彼得就应该多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微笑着对端上点心的梅婶点了点头，席勒拿起一块苹果派一边吃一边说：“所以你最近也没见过贝克？那他人呢？”
　　彼得摇了摇头说：“前几次我去他们的地面基地没看见他，还以为他申请加班了呢。”
　　“他经常加班吗？”
　　“是的，他是个工作很努力的人，虽然不像电光人那样有一家老小要养，但是他花钱比较大手大脚，攒不下来什么钱，临时想买什么东西就只能申请加班。”
　　“那你觉得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他脾气可臭了。”彼得毫不掩饰地在席勒面前抱怨，“和高中时期的汤普森一个样，一看就是那种不好好学习早早出去混社会的混混。”
　　“我听说你经常和他吵架？”
　　“我最不喜欢这种人了，他们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却要连累他人，把别人当成他们负面情绪的垃圾桶，真够讨厌的。”
　　在席勒的影响下，席勒这个宇宙的蜘蛛侠不太像绝大多数宇宙的书呆子，也并不唯唯诺诺、软弱可欺，他总是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好恶。
　　“别这样，彼得。”梅婶先劝了起来，“你得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接受好教育的。况且他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在工作方面不也没出过问题嘛，这说明他至少是个敬业的人。”
　　彼得也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他在工作上确实比麦克斯认真一些，或者说他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别人说他不行，他就更要做好。”
　　“这么说来他也不是个坏人了？”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更有点像个人格缺陷者。”彼得分析道：“可能是童年经历的影响，他的情绪自控力不好，情绪起伏波动过大，人格有明显的退行性病变，而且过分崇尚发泄和暴力的输出方式。”
　　“但他人不算坏，自己内心中的价值观和主流价值观基本一致，遵循社会规则，敬畏社会道德准则和法律，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
　　席勒点了点头，他说：“社会中这样的人很多，也不能说人人都是病人。从他工作的完成情况来看，应该也不算严重吧。”
　　彼得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没人主动去招惹他，他也不会情绪失控。不过我是个例外，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我不顺眼。”
　　“你调查过吗？”
　　“我还真查过，不过我不觉得那是理由。”彼得说：“在我在工作单位见到他之前，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我们两个读过同一所高中。”
　　“但是因为我们两个年龄相差不小，并没同时待在过学校里。所以我也不知道和我读同一个高中有什么让他不满的。”
　　“看来这事另有隐情，但这不是重点。既然你说他的精神和情绪状况还可以，那就基本可以排除自杀或是突然出走了。”
　　“他不可能自杀。”彼得很坚定的说：“之前总有人说他去月背工作不是个好选择，觉得辞掉原先水星基地的工作是他蠢。”
　　“激将法对他这种人特别好用，所以自从换了工作之后，他一直憋着一口气，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决定没错，要在月背工程做出点成绩来，现在工程正是关键阶段，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当逃兵呢？”
　　彼得说着说着也不由得有些担心，他说：“这家伙到现在还是租房子，一直住在廉价社区里，生活也不怎么稳定，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彼得有些焦急的站了起来，席勒安抚道：“先别急，你知道他住哪个区域吗？”
　　“他在布鲁克林外围，金并大本营的东边，那边现在已经不算是黑帮区了。但因为治安状况一直比较堪忧，所以仍然是廉价社区。”
　　“埃迪一直在布鲁克林活动，做底层人的采访，不如问问他呢。”
　　彼得一拍脑袋，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埃迪的《惊世俗人》刊特别受欢迎，人们都很喜欢看超级英雄生活化的一面，另外他的《小人物报》现在也是大部分廉价社区的主流读物，人们都指着这报纸看风向呢。”
　　“他一直是个好记者。”席勒说：“有了毒液之后就更有恃无恐了，上次看他去采访金并，我还捏了把汗呢。”
　　“金并现在才不危险呢。”彼得翻了个白眼说：“就是他每次见我都要招揽我，有点烦人，明明有那么多蜘蛛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盯准我了。”
　　“可能是因为其他蜘蛛侠更觉得他烦人吧。”
　　和埃迪打了一通电话，彼得说：“咱们老地方集合。”
　　彼得和席勒很快就出现在了埃迪的小屋，他现在还住在老地方。只不过把楼下的门面也给买了，当做是报社的基地，位置就在楼下超市的旁边。
　　报社的门口挂了个招牌，没写报纸和杂志的名字，只写了布洛克的姓氏。不过住这里的人都知道埃迪是个十分有名的记者和主编。
　　“好久不见。”席勒和他握了握手，并成功躲过了毒液恶作剧的袭击，彼得脱掉了外套，放在了旁边的椅背上并说：“有贝克的消息了吗？”
　　“我已经问了很多朋友，很快就会有信儿了。”埃迪邀请他们坐下，并给他们倒了茶水，席勒对着巴里介绍道：“这位是埃迪·布洛克……他肩上顶着的那一坨烂泥是毒液。”
　　“我不是烂泥！！道歉！！”
　　埃迪和巴里都参加过音乐节，但是当时人特别多，互相也基本就是打过个照面，没什么印象，于是两人重新握了握手。
　　“这个贝克有什么特殊的吗？”埃迪问道：“很少见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他可是个重要人物。”席勒说：“能够完美地操纵沙子的工程师相当少见。要是把他弄丢了，尼克一定会火冒三丈。”
　　“他在浇筑这方面实在是太好用了。”彼得开口说道：“相当于完美的移动变形模板，只要有设计图，什么形状都浇筑的出来。”
　　埃迪听闻沙人的能力之后也觉得有些神奇，他说：“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在明天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只是要麻烦你们在这住一晚了。”
　　“不麻烦，我们去吃烧烤吧！”彼得高兴的提议，“我好久没吃这边的烧烤了，待会还可以给托尔他们带一份，我记得他也特别喜欢吃。”
　　彼得带着巴里去买烧烤，席勒在新基地当中转了转，随手拿起了一份昨天的报纸。
　　小人物报是半周报，一周发行两份。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份间刊，用来刊登最近发生的紧急事件。
　　这不是即时新闻报，是偏向于日常生活的刊物，大多数是在教普通人那些最新弄出来的玩意儿怎么用，比如飞梭、空际列车，给他们解释一些新鲜东西的来源。
　　同时也是最让这份报纸受到大多数普通人追捧的是，这里刊登了许多最新的招聘信息，都是那些可能前几天才建好的新公司和新单位里面没什么门槛的岗位，基本谁都能应聘，而且工作比较稳定。
　　这极大地抹平了普通人被拉开的信息差，让他们也能最大程度地享受时代高速发展的福利，甚至可以说是勇敢的打破了阶级壁垒。
　　所以这报纸一经上市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阶级壁垒无限细分可以说是美国的立国根本了，埃迪这么做简直是在戳美国的肺管子。所以各大报社都在拼命的制裁、阻拦。
　　但是俗话说的好，群众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最上层又有美国队长和尼克这种自发觉醒的领导者，这报纸不但存活了下来，还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纽约最受欢迎的日常生活报。
　　同时埃迪会在这份报纸上刊登一些小人物的故事做社会的正面引导，这也极大地安抚了惶恐不安的民众，减少了极端犯罪事件的发生。
　　虽然不报道时政新闻，但是一些街头情况还是要写的，席勒把报纸翻过一页就看到——“维特大街有黑帮分子活动迹象，请各位市民注意绕行。”
　　“黑帮。”席勒有些疑惑地念出了声并说：“金并不都洗白了吗？怎么还有黑帮？”
　　“金并是黑帮，这些顶多算是混混。”埃迪说：“整天干些小偷小摸、半夜抢劫的勾当，他们但凡有金并十分之一的本事，就不至于这个年代了还只能干这些。”
　　席勒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这种混混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个威胁。但只要勤加防范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更别提超级英雄了。
　　可就在这时，巴里的身影突然出现。
　　“出事了，医生，我们买烧烤的路上碰见了怪人，彼得和他们打起来了。”
　　席勒和埃迪都站了起来。

第2607章 蜉蝣天地（七）
　　席勒化成了一片雾，毒液则瞬间武装了起来，两人在布鲁克林区的街头飞奔，可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街上就只有他一个。
　　席勒落地，埃迪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彼得转头看到他们说：“哦，你们来啦。”
　　“怎么回事？”席勒问道。
　　这其实很不对劲，席勒想，目前地球上很少有能打得过彼得的人，更没有能跑得过巴里的。既然如此，他们遇到敌人的时候不应该是彼得先把他打趴下，巴里再拉着他们一起回来吗？巴里为什么要单独回来叫他们呢？
　　“我碰上了个隐形的家伙。”彼得说：“我看不到他，但他却能攻击得到我，有点太诡异了，所以我叫你们来看看怎么回事。”
　　埃迪微微皱了皱眉，席勒却走到了彼得的身边，左右打量了一下便问道：“你戴战衣的护目镜了吗？热成像也没用吗？”
　　彼得摇了摇头说：“我所掌握的所有视觉方式都没办法看到他。”
　　“你试过了灵界视觉吗？”
　　彼得一愣说：“没有，我没想起来我还会魔法这件事儿。”
　　席勒宇宙的这个彼得是会魔法的，准确来说他体内有能量，是之前某次偷电的结果。虽然他从来没学习过释放魔法，但也可以开启灵界视觉。
　　“把你的护目镜给我。”席勒伸手说道。
　　彼得拿出了他的面罩递给了席勒，这最开始是斯塔克集团的技术，后来彼得自己也增添了一些功能。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只是薄薄的超级英雄的头罩。但其实是一个全方位的多功能的监测和分析仪器。
　　席勒把面罩拿过去之后，往里面输送了一点魔法能量，让它们附着在眼部，这让彼得可以拥有灵界视觉观察魔法能量的流向。
　　“被他给跑了。”巴里说：“我也看不见他，神速力当中也没有他的身影，刚刚我把这整片城区都搜遍了，确实没看到什么踪迹。”
　　“他盯上你不是个意外。”席勒推测道：“既然如此，他肯定还会来找你，你和他打过一架了吗？”
　　“没有，刚刚基本是我单方面挨打，不过我也展现出我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的能力，这会让他有所警惕吗？”
　　“不，聪明人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而如果他是个蠢蛋，就永远不可能猜到你是蜘蛛侠，我们先回去，等晚上再出来遛一圈。”
　　席勒几人提着买好的烧烤和啤酒往回走，转过路口的时候，席勒看到了路牌的名字，那上面写着维特大街，正是早些时候在报纸上看到的有黑帮分子活动的街道。
　　“会隐身的黑帮分子？”席勒自言自语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在脑中翻找着可能存在的名字，如此独特的属性应该不会是个无名小卒，只要曾在漫画中登场过，席勒就能在记忆当中找到他的资料。
　　还没翻完，几人就已经回到了报社基地，天快黑了，埃迪拉下了卷帘门，点亮了屋子里的灯，把香喷喷的烤肉串儿放在桌子上，啤酒则放在茶几的边上，去冰箱里拿了瓶橙汁给巴里喝。
　　杯子碰在一起，溅出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泽，旁边的电视机上播放着球赛，几人开始大快朵颐。
　　美式烧烤与其说是烧，不如说是烤肉。除了一些彩椒肉串之外，这里没有蔬菜的容身之地，每一根铁签上都穿着拳头大小的肉块，汁水丰富，奶香浓郁。
　　除此之外还有穿在两根铁线上的烤鸡，一大堆的烤鸡翅和烤鸡腿，火候烤得正好，金黄酥脆的外皮流着澄澈的油，还涂抹了一层店家秘制的辣椒酱。
　　这家店的特色是黑胡椒烤牛仔骨，牛仔骨的骨头部分被打了孔，呈扁平状密实地穿在签子上，让这一根签子远远看上去像个棒槌。
　　彼得狠咬一口，入口鲜嫩异常，紧接着是浓郁的肉香，最后才是辣的人直冒鼻涕泡的黑胡椒香气，此时再配上一口清爽的自酿啤酒，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看起来你有点生气。”埃迪笑着说：“单方面挨揍确实不好受，对吧？”
　　“我生气的不是我没打过他，而是我竟然没想起来我可以用魔法。”彼得的声音闷闷的，像发泄似的咬着肉串并说：“其他的蜘蛛侠好像都非常擅长打架，一打起架来脑子特别灵光，可我总是要差一点，没什么打架的天赋。”
　　“这可不是天赋问题，你也不想想其他的蜘蛛侠来之前花了多少时间在街头打架上，而你又花了多少时间。”席勒安慰道：“你从小就没打过几架，怎么可能有超越常人的战斗直觉呢？”
　　彼得点了点头，他说：“之前跟着蝙蝠侠训练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不太喜欢随机应变，更喜欢有规律有逻辑的东西，从一步推导出下一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就像蜘蛛在织网。”
　　彼得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席勒说：“你是这么觉得的吗？医生，即使我不会打架，也可以叫蜘蛛侠，对吗？”
　　“你当然可以，如果你现在说你不是蜘蛛侠才会引起轰动。”席勒说：“这无关乎于你被蜘蛛咬之后获得的强大力量，也无关你和其他蜘蛛侠一模一样的打扮，你曾经用实际行动为自己争取了这样一个名号，那他就是你应得的。”
　　“我准备和格温举办婚礼了。”彼得忽然间换了个话题。
　　席勒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话题之间的关系，他说：“蜘蛛侠的身份影响了你私人生活发展的进程吗？或是反过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医生。”彼得露出了一个苦笑并说：“如果我们结婚，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家庭生活，一个负责任的丈夫不能在半夜跑出去，而且日日如此。”
　　“乔治也不希望他女儿的丈夫是蜘蛛侠。因为我们要结婚要生子，要共同抚养孩子长大，蜘蛛侠这份职业于家庭而言太不稳定又太过危险。”
　　“虽然我认为这与消防员之类的职业没什么区别。但我知道不能强求别人和消防员组成家庭或者让亲人和消防员组成家庭，消防员牺牲好歹还有抚恤金，蜘蛛侠可没有，已经有前车之鉴了。”
　　席勒这才想起来彼得是第三代蜘蛛侠。虽然前两代实际上都是他自己，但从公众了解的层面来看，前两代的结局都不怎么好，也难怪乔治到现在都放不下这个心结。
　　“你和格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大概几年之内？”
　　“现在考虑这事也太早了。”彼得嘀嘀咕咕的说：“我觉得我们都没做好准备。”
　　“我想你应该了解过生育对女性的意义，乔治认为如果某天你因蜘蛛侠这个身份死了，那格温在生育过程当中所付出和获得的东西不但不会成为这个家庭的喜讯，还会成为她后半生的拖累，我想这才是他要表达的。”
　　彼得想了想说：“我见过很多单亲妈妈，她们的生活太艰难了，简直像在地狱，我不希望格温过这样的日子。”
　　“那么除了你不当蜘蛛侠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你们可以推迟生育。”席勒说。
　　“可最终我们还是会想要一个孩子，到那个时候我仍然未必能放弃我的超级英雄事业，可格温生育的风险却会变高，我不能这么做。”
　　彼得垂下眼帘，脸上温柔的神色像春天吹进窗子里的风，已经能在眉间眼角看到许多岁月的痕迹，他身上总是锋芒毕露的少年气概正在酝酿出成熟男性阅尽千帆过后凝练成的那杯美酒。
　　“成为超级英雄是我的梦想，除了我之外，没人该为此付出代价或承担额外的风险，我更不愿意格温或是乔治为我这么做了。”
　　“格温愿意支持你追逐梦想。”
　　“那是因为她爱我，但一个人的爱是礼物而不是资本，应该被小心珍惜的存放，而不是被当成钞票花出去，用来给自己换些什么，这是非常自私的做法，会这么做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席勒叹了口气，他本来是想和彼得谈谈，帮他开解心结。但现在他想说他怎么谈，他根本没法谈。
　　“全世界人类的心理健康平均值都被你拉高了，来来来，这心理医生的位置给你你来坐。”
　　“我之前一直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没能力像其他蜘蛛侠一样挺身而出维护治安。因为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他们行我就不行。”
　　“但现在看来或许事实如此，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走这条路。既没有在这个方向接受过充分的教育，没有经过充足的练习，也没取得过什么成果，自然也就很难游刃有余。”
　　“只是蜘蛛变异给了我这么强大的力量，让我本来可以做到这些的，我却没有去做。如果这力量给别人，我也可以成为一名科学家。但那个人却可以拿着力量，像蜘蛛侠一样帮助别人，难道不是对世界更好吗？”
　　“那你可以给我，我最喜欢蜘蛛侠的力量了！”毒液张着大嘴凑过来说：“只要让我吃掉你三分之一的脑子就……”
　　埃迪把毒液给摁回去了。
　　“毒液的出现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彼得没好气的说：“你就喜欢蜘蛛侠！已经有不止一个蜘蛛侠在群里抱怨过你去骚扰他们了！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什么叫骚扰？！我只不过在他们荡来荡去的时候和他们偶遇而已！！”
　　“我是说你现在的宿主是埃迪，你这么做埃迪会很伤心的。难道外星生命就不能懂什么叫忠诚和忠贞吗？！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我……”毒液被噎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道：“我没有想离开埃迪，但是蜘蛛侠的脑子真的很香……”
　　“我作证。”灰雾说：“比你们手里的烤肉香多了，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天呐，纽约上空有几千块喷香大肉排在荡来荡去！”
　　席勒刚从彼得的话当中抓住了些关键点就被他们的打岔给打断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块又一块肉排在纽约上空荡来荡去的画面。
　　席勒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看着彼得说：“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在想能不能把蜘蛛变异的能力给别人。”彼得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现在我拿着这能力却没办法最大程度的发挥他，科学研究和家庭生活又占据了我太多的时间，让我无法承担蜘蛛侠的责任，那或许换个人会好点呢？”
　　“那么你不想当超级英雄了吗？”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英雄，我只在乎世界上会不会多一个英雄。”

第2608章 蜉蝣天地（八）
　　“你和尼克谈过这件事了吗？”席勒问道。
　　“他肯定不会同意，并且会骂我一顿。”彼得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向席勒说：“所以你能去帮我问问吗？医生？”
　　就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席勒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会和尼克讨论一下，但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他很反感这种献祭式的心态，就好像所有自身派不上用场的东西都应该捐出去，这很容易发展为一种病态心理。”
　　“我知道，但我不会的。”彼得开始了他的念经大法，他说：“我听说有个蜘蛛侠因为意外把能力给了别人，对方现在干的也不错，然后他就能去干别的事……”
　　“他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席勒打断了彼得说的话，他知道彼得指的是那个把自己的能力给了1号地球布鲁斯的蜘蛛侠，现在这蜘蛛侠正在他这当圣子呢。而因为无名之雾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蜘蛛侠现在闲得发慌。
　　也是因为这个蜘蛛侠知道一见尼克肯定得挨骂。所以打死都不到这个宇宙来，目前还是留在融合地球上搞搞科研什么的。
　　“比起要不要这么做，还是怎么做更值得研究。”席勒提示道：“如果你能找到一种完全不伤害你自己。不管是物理还是心理层面都没有任何伤害的转移能力的方法，或许我还有点把握说服尼克。但你要说死遁之类的方法，我只能告诉你，绝对没门，尼克是不可能同意的。”
　　彼得立刻皱起了一张苦瓜脸，他说：“之前我还想把自己的灵魂上传到服务器，检查一下这能力是附属在灵魂还是肉体里的……”
　　埃迪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把灵魂当什么？开玩笑吗？不行，我要去给尼克……”
　　“求你了，埃迪！别通风报信！我又没真的这么做。”
　　“但你这想法太危险了。”埃迪面色严肃的说。
　　“但如果我存在的状态不变，而世界上却可以多一个蜘蛛侠。那么我们两个就可以共同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彼得的语气里充满了期盼，他说：“这才是资源完美的利用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强的能力被完全的浪费了。”
　　“好了，彼得，你得先答应我你不会贸然进行尝试。然后我可以试着去说动尼克，让他从蜘蛛图腾的角度找找有没有可行的方法，但你绝不准自己瞎搞。”
　　“放心吧，医生，我可没那么蠢。”
　　他们很快吃完了所有东西，茶几上一片狼藉，烤肉的铁签子、啤酒瓶和杯子都散落在桌子上，球赛也接近尾声了。
　　喝酒的人有些醉醺醺的，埃迪扶着席勒上楼睡觉，巴里自告奋勇要收拾桌子。但现在夜已经很深了，他困得哈欠连天。
　　彼得让他回去睡觉，自己没喝多少酒，根本就没醉，准备把签子收拾起来，把盘子塞进洗碗机里明天再说。
　　他想找个东西把签子包起来，顺手拿了一张旁边的报纸，还特意看了一下日期，发现是过期报纸，于是就把报纸平铺在了桌面上。
　　他刚把报纸铺开，一则新闻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同样不是什么大新闻。而是附近的一所社区大学的女性淋浴间里有柜子被翻动的痕迹。但所有人调查了各种监控，也没找到小贼的痕迹。
　　彼得盯着那条新闻陷入了沉思，布鲁克林好歹也是纽约的老城区，这边的社区大学设施都是相当完善的，监控摄像头也都是高清的，不可能拍不到出入的陌生人。
　　于是报道当中猜测可能是内部问题，是清洁工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翻动了柜子。
　　彼得翻了一篇往下看，接下来是一些社区足球赛的新闻，没什么可关注的。但是突然彼得在采访里发现，女子足球队的队员在采访当中说她们的寝室也像闹鬼了似的，动不动就丢东西。
　　再接着往下看，说到的是一起店铺失踪案件，同样是摄像头什么也没拍到，却丢了不少新的摩托车零件。
　　最可怕的要数最后一篇报道，有一家枪店失窃了，对方偷走了三把手枪和一堆子弹，密集的监控摄像头仍然什么都没拍到。
　　这篇报道的下方放了一张图片，看上去非常吓人。因为有一把手枪直愣愣地漂浮在柜台上空，就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似的。
　　报道给出的解释是附近电路磁场有问题，导致了金属零件异常漂浮。但从那手枪漂浮的姿态来看，明显是有人握着，电力磁场又不长手，还会摆射击姿势？
　　彼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越觉得不对劲，这些骚扰案、物品失踪案应该不是巧合。尤其是最后一张图说明这不是什么电路磁场的问题，而是有个隐身的贼。
　　一开始这个贼只是跑到女澡堂和女生寝室去耍流氓，然后开始偷盗财物，到最后甚至开始偷枪了，他想干什么？
　　彼得当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白天遇到的那家伙，席勒医生说这个隐身的怪人在这里堵住他很可能不是个意外，他可能早就盯上自己了。
　　现在他手里有枪又有子弹，而他又是个获得了隐身能力，竟然第一时间跑去女澡堂的烂人，他想对自己做什么？
　　彼得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普通的蜘蛛侠，肯定早就跑出去找这家伙的麻烦了。但是彼得不是这样的人，他找到了所有最近的报纸，平铺在了地上，开始寻找线索。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维特大街有黑帮分子活动的消息，紧接着是人口失踪案、绑架勒索案，乃至于发生在与维特大街相隔两条街的地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彼得拿起了那张报纸，仔细地看着报纸上死者的脸，发现这竟然是个老熟人，金并手下的靶眼。
　　彼得上次见他还是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当时他出道没多长时间，靶眼对他来说是个相当大的麻烦，好在有美国队长、钢铁侠和席勒医生联手指导，自己才抓住了他，并把他送进了监狱。
　　靶眼罪行累累，金并也十分不满他被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给抓住。因此既没有交保释金，也没有帮他请好律师，靶眼一下就牢底坐穿，应该是前不久才放出来。
　　彼得拿出地图看了看靶眼死的地方，那里也是原来金并的活动范围，金并现在确实洗白了。但这里距离他的皇宫不远，可以说是他大本营的中心，自己的老下属死在了这里，这对于金并是一种极其严重的挑衅。
　　金并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对于黑道的影响力。因为他知道这会让他的生意更加好做，各方势力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世上没有权力的真空，金并放手了也会有别人，倒不如让金并来，至少他够聪明。
　　几人本来要深夜出去转一圈，席勒小睡一会之后已经清醒了过来。但彼得却说他有点累，今晚就不出去了，于是几人今晚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埃迪翻了翻自己手机的短信箱和邮箱，没看到有人提到沙人贝克的消息。于是紧急印刷了一期间刊用来找人。
　　没想到这报纸发出去没过两个小时就有人登门了。
　　“呃，你好，请问这里是布洛克报社吗？”
　　一位穿着打扮还算精致的女士站在门口问道，埃迪立刻站了起来迎接她，说：“你好，我就是布洛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可以叫我卡萨达，我是贝克的邻居，我指的是我们一家都是，我丈夫还有我的两个孩子，我们就住在贝克家的隔壁。”
　　“哦，天呐，女士您来的正好，快进来吧。”
　　彼得去泡咖啡，巴里去拿杯子，埃迪则引着卡萨达女士在沙发上坐下。
　　“贝克他失踪了对吗？上帝呀，当时我就应该告诉他那群鬼鬼祟祟的人……”
　　这位女士的神情充满了焦急，埃迪不得不赶紧安抚她，从这位女士的口中他了解到，卡萨达一家是贝克最好的朋友。
　　当时贝克还没有凭借自己的特殊能力找到这么多好工作，这位女士的丈夫也没有新工作，他们都住在廉价社区，日子过得很艰难。
　　而卡萨达一家毕竟有两名劳动力，卡萨达夫妇都在外面上班，收入不多但比较稳定，而贝克那时候最为失意，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个时候心善的卡萨达夫人就经常多做一份饭给他送过去。而贝克某天目睹了卡萨达夫人的小女儿在学校旁边的街道里受欺负，就冲过去打跑了那群混混，两家由此交好。
　　后来贝克获得了变异，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异类，迟早有天会被执法部门逮捕，他怕连累到自己邻居一家，于是就想搬家。
　　可阴差阳错之下，他被神盾局的人盯上了，尼克看好他的能力，就派人去与他接触，并把他招揽到了太阳系开发计划当中。
　　那个时候还很早，整个计划没怎么铺开，工作都是高危岗位，薪水相当丰厚，沙人本来也是个光脚的混不吝，想着试试就试试，死了好歹能有一大批抚恤金，留给卡萨达一家解决他们的儿女上学的问题，于是就去了。
　　他挣了一笔钱想买房子，但又不想离开他的邻居，不过后来卡萨达一家的丈夫在飞梭空间站找了个工作，薪水也有提升，孩子们也都到了上中学的年纪，需要找个好学校，他们也在打算搬家。
　　但这一家人花销比较大，存不下什么钱，根本不够钱买好学区的房子，贝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十分讲义气。于是就借了卡萨达一家一大笔钱，两人一起在现在的社区，又买了两套比邻的房子。
　　卡萨达女士讲到这儿就哭出来了，一边在胸口画十字一边说：“他在天上工作的每天，我和我的丈夫还有孩子都在地上为他祈祷，我知道他有时候脾气暴躁。但他是个好人，他要是出事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女士，你先别急。”席勒把咖啡端给了卡萨达并说：“贝克先生有相当强大的能力，所以他很有可能只是被困住了，毕竟谁能杀死一团沙子呢？”
　　卡萨达想了想，确实如此，但她还是拉着席勒的衣服袖子说：“你们一定得帮帮他，他已经预定了星核空间站第三批技术人员的名额，只要调过去就是技术主管，有大好的前途，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席勒和埃迪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2609章 蜉蝣天地（九）
　　“贝克先生不是一直在月背工作吗？”席勒问道：“他也去参加星核空间站的技术人员选拔了吗？”
　　“是的，因为丽贝卡就在空间站工作。哦，我怎么忘说了，丽贝卡是他喜欢的姑娘，那可是个好姑娘，学历又高，人又漂亮，工作也特别认真。”
　　卡萨达露出了个犹豫的表情并说：“但是贝克一直很自卑，觉得自己家世不好，没读过什么书，样貌也一般，完全比不上丽贝卡其他的追求者。”
　　“在月背的工作是长期工作，技术难度大，很难出成果，可他又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基本没人听他的。于是贝克就想先去空间站工作一段时间，混个技术主管的身份，这样不论是搞事业还是追姑娘都能更轻松一些。”
　　“等等，女士。”席勒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说：“贝克先生加入太阳系开发计划这么早，又有这么丰富的工作经验和强大的能力，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个普通员工吗？”
　　卡萨达叹了口气说：“他这人脾气太差了，可以说是一点就着，为人讲义气，但却过于帮亲不帮理，能得罪的主管都被他得罪了个遍，听说神盾局的局长都被他气得够呛，职位也是升了降降了升，好像前段时间刚犯了个错差点就被开除了。”
　　席勒点了点头，知道这样的人想升迁是千难万难，不过可能爱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平时对管理层不屑一顾的人也想着要削尖脑袋往上爬了。
　　刚说到这里，卡萨达的电话就响了，她接起电话来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说：“丽贝卡刚刚给我丈夫打电话了，他们以前在工作单位有交集，她说她准备了一份面试指南，想让贝克好好看看，争取应聘技术主管的位置。”
　　“看来贝克可不如他想的那么不受欢迎。”席勒说：“这种人虽然经常被上司视为刺头，但正因为快人快语，不畏强权，也有独特的人格魅力。”
　　“谁说不是呢？”卡萨达说：“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情绪爆发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受他的掌控，平日里也要随时担忧自己会不会爆发起来伤到别人，但这根本不是他的错。”
　　“我想我知道应该去找谁。”彼得突然开口说。
　　席勒看向他，彼得说：“星核空间站虽然不是什么保密工程，但面试入选名单一定是保密文件。否则有人想在入选人上动手脚就太简单了，尼克不可能连这种事都考虑不到。”
　　“这种保密文件不是布鲁克林的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哪怕听说了招聘信息也没有门路，那么问题肯定出在上层。”
　　“要说整个布鲁克林区谁有资格接触到这份名单，那也就只有金并了。”
　　金并的皇宫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各色名流踩着红毯走进豪华的建筑之内，脸上都是一片喜庆的恭喜神色。
　　今天是金并的生日，他正在办自己的生日宴。
　　身躯依旧高大魁梧的金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着着装，准备来个惊艳亮相，可这个时候阳台一动。
　　金并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看着从阳台上走过来的身影，十分熟络的说：“彼得，你怎么又走窗？你难道不知道拿着请柬能从正门进吗？”
　　“请柬被我丢了。”彼得没好气的说：“我才没兴趣参加你的生日宴。”
　　金并一点都不生气，脸上的表情堪称慈祥，他说：“那没事，等你过生日的时候给我发请柬，我一定到。”
　　金并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和以往完全不同，他现在看见蜘蛛侠就高兴。
　　蜘蛛侠好啊，又能打又能跑又能科研又没心眼，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
　　也就是那个该死的黑鬼占据了先机。否则这五六百个蜘蛛侠，自己怎么不得拿下一半？
　　要是有了两百多个蜘蛛侠，别说是太阳系开发计划，就是宇宙飞船的制造产业也可以摸上一摸啊，宇宙里可是有黄金造的星球。
　　而且别的蜘蛛侠也就算了，自己家的这个蜘蛛侠格外值钱，你说自己当初和他打架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能开发出空际运输技术呢？要是那个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现在不是像斯塔克似的躺在金山上数钱？
　　生不逢时啊，金并咬着牙在心里想到。但凡他早点发现蜘蛛侠的价值，那蜘蛛侠管他叫罪犯，他管蜘蛛侠叫义父，他们各论各的，岂不美哉？
　　彼得现在单独来找自己，虽然表面上说不是祝贺，但好歹人来了呀，这说明自己这段时间的殷勤没有白献。
　　“靶眼死的事你知道了吗？”彼得问道。
　　“哦，他啊，他死就死了，金并毫不在乎。”他说：“这家伙一直都不安分，想法太多，而且脑子还不转弯，都什么时代了，还想拉着我搞传统犯罪。”
　　“他之前见过你。”
　　“他出狱就来找我了，我把他赶走了，听说他是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杀了。但那又怎么样，全怪他自己不长眼。”
　　“你知不知道有人绑架了星核空间站未来的技术主管？”
　　金并悚然一惊。
　　彼得看着他的表情就了然于心，他说：“看来你果然和这事有关系，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绑架任何人。”金并说：“我没必要这么做，我可是空间站的投资人之一，干嘛绑架自己人？”
　　“未来的技术主管……哦，你是说那个能变成沙子的人吧？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失踪了？”
　　“是的，而且不只是他，我也受到了袭击，你有关注布鲁克林最近的案子吗？”
　　“布鲁克林最近哪有什么案子？”
　　“我指的是小案，有好几家店铺丢了东西，还有一家枪店失窃了，问题是监控都没拍到人，而昨天在街上袭击我的那个人正是个隐形人。”
　　金并明显的一愣，他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哪有空去管小偷小摸，但他理解了彼得的意思。
　　如果冲着贝克去的那个人正是冲着星核空间站去的，那他是怎么知道贝克在名单上的？
　　如果名单泄露了，那谁的嫌疑最大？
　　当然所有有名单的人都有嫌疑，但问题是从黑道洗白的人就一个。不管是不是金并干的，他也一定会受到最大的怀疑。
　　金并立刻叫来的下属说：“去查查这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尤其是丢东西之类的。”
　　金并和彼得一起在房间中等了半天，底下的宾客都不耐烦了，突然有一个打扮职业化的女士推门进来说：“先生，我之前就和您汇报过了，您书房的那只金钢笔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皇宫，没找到任何线索，监控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
　　“书房？！”金并又是一惊，他立刻带着人冲下了楼，来到了平常他工作的书房。
　　这里依旧布置得富丽堂皇，各式各样的雕塑都是花大价钱在世界各地拍回来的，连桌面上也撒着金箔，璀璨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彼得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这种审美，但他只能选择尊重，他走到了书桌前说：“你钢笔丢了你都不知道，还是金的？”
　　“镀金而已。”金并说：“就算是纯金的，也没值几个钱，笔是哪天丢的？”
　　“大概上周三，我上报了好几遍，您没回复我。”
　　“我以为是随便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大扫除的时候自然就找到了，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那位负责内务的女士明显有些尴尬，她们之前确实也弄丢过小件物品。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一支钢笔而已，又不值多少钱，何必大费周章呢？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确实在思考主管的人选，我本来是想选贝克的。”金并想起了沙人的名字，他说：“可是之前他的上司打电话来说他脾气不好，不守规矩，要是当上主管，肯定会把一切都搞乱，所以我有些犹豫。”
　　“会不会有人听到你这通电话了？”
　　“不可……”金并刚想说不可能，但他想到普通人却是不可能，但隐形人可就说不准了。
　　金并的老家被守得密不透风，蜘蛛侠能这么容易进来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强，而是金并给他开了白名单，方便他出入。
　　其余人根本不可能过得了第一道防线。就算是美国队长来了，他也得在第二道防线打上一架，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入。
　　“我们所有的监控室都配备了完善的热成像……”
　　“热成像扫不出来。”彼得说：“我试过了，对方可能是魔法侧的。”
　　金并沉默了，他说：“我对魔法没什么了解。”
　　所有人也都沉默着，因为他们都对魔法没什么了解，以前这是个极其小众的玩意儿。就算是大名鼎鼎的罪犯也没那么大概率正好遇上法师，没了解才是正常的。
　　“我给圣殿打个电话。”金并说：“如果是魔法侧的事，他们必须得负责，我每年交了那么多的税……”
　　“先别急。”彼得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名单是从你这泄露出去的吗？”
　　金并的动作一顿，他十分奇怪的看着彼得说：“咱们两个的角色是不是反了？难道不应该是你急着打电话报警，而我打算遮掩事实吗？”
　　“报警要是能解决问题，我会让警笛声把你这大楼都震塌。”彼得说：“一旦这事闹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名单泄露了。甚至有人因为这名单被绑架，那名单上的人会人人自危，甚至放弃面试，那第三期选拔工作怎么办？往后的选拔工作怎么办？”
　　“而且你是投资人这事儿也不光彩，我猜你根本就没对外公布吧？要是让民众们知道了以前的黑帮头子参与了空间站的建设，消息还是从你这放出去的，总统和他的幕僚会亲自过来把你踢进海里。”
　　金并咳嗽了两声，表现得有些尴尬。虽然内部人士都知道自己洗白上岸，但这对民众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谁都知道自己是东海岸黑帮教父，突然之间参与到共襄盛举的宇宙视野里，知道的人是知道要洗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把黑帮大业发展到宇宙里去呢。
　　离大选已经不远了，民众本来就对东海岸的治安情况不满，好不容易用发展速度弥补了一点，现在又要让黑帮参与进来，这将会对目前执政党的民意造成毁灭性打击。
　　金并也不想和总统交恶，于是他说：“我不信这家伙是完全隐形，他应该是借助了什么外力手段。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影无踪，看来我又得去请那个家伙出山了。”
　　“谁？”
　　“夜魔侠马特。”
　　皇后区的一幢小别墅里，马特正在把婴儿从摇篮里抱出来，他一边抱一边晃着嘴里哼着小曲，突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他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推到了楼梯口，自己上了几级台阶喊道：“怎么了？艾丽卡？你醒了吗？”
　　“你电话响了。”楼上传来艾丽卡困倦的声音，“快点拿走，我要再睡一觉，昨晚孩子哭太久了，我要困死了。”
　　马特蹑手蹑脚的走上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下来，推着婴儿车往院子里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金并？你的生日，难道你还要我……哦，谢谢，他还有12天就一周岁了，到时候我会……你到底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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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0章 蜉蝣天地（十）
　　夜魔侠马特和艾丽卡的婚礼在约一年之前举办。但因为两人都不喜欢奢华，婚礼简单的请熟人吃了个饭。然后两人花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进行蜜月旅行。
　　旅行刚开始没多长时间，艾丽卡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国，满怀期待的开始了新旅程，两人都不愿意因为这事就此返回，艾丽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于是就继续进行着他们的行程。
　　忍者训练带给艾丽卡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拥有了极为强壮的体魄，最初的三个月也没怎么难受。不过他们还是取消了爬山潜水等剧烈运动，着重于参观博物馆以及享受当地美食。
　　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之后，两人回家准备孩子诞生的事宜，马特的老师棍叟也来过一趟，他认为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继承父母两人的天赋。
　　马特和艾丽卡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任何超出常人的天赋，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艾丽卡的年龄不算大，整个怀孕过程也算顺利，就是在临近生产时的几次检查当中发现胎位有些不正，临到生产也没调整过来，所以生的时候有点艰难。
　　生育本来就很危险，艾丽卡这下更是元气大伤，马特一直在做自由律师，见此情景也不接单了，而是专心留在家里照顾艾丽卡和孩子。
　　他的超级英雄事业也暂时停滞，因为刚出生的小孩吃奶时间太过频繁，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夜间也不停息。
　　为了能让艾丽卡有完整的睡眠，马特必须带着孩子睡觉，肩负起夜间喂奶的重任。所以最近夜魔侠没出现在布鲁克林或是任何超级英雄团队中，青年英雄们的培训任务也暂停了。
　　最近情况稍好一些了，主要是艾丽卡的身体恢复了，他们两个人晚上轮流带孩子，昨天晚上轮到艾丽卡，马特睡了个好觉，因此今天白天他带让艾丽卡补眠。
　　接到金并的电话之后，马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艾丽卡从楼上走了下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说：“又出事儿了吗？”
　　“你不再睡一会儿了吗？”
　　“我已经睡了五六个小时了。”艾丽卡走进了厨房说：“我先给我们两个人弄点吃的，喂完孩子之后你就走吧。”
　　马特也没多说什么，他把婴儿车推到了岛台旁边，自己坐到椅子上摇晃着摇篮。
　　布鲁克林区最近出了个隐形人，又是偷东西，又是跑去女澡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和一起重要的技术主管绑架案有关。
　　艾丽卡露出了个厌恶的表情说：“自从咱们两个走后，什么妖魔鬼怪都敢猖狂了，迟早要回去给他们个教训。”
　　艾丽卡在锅边磕了一下鸡蛋，蛋液落在锅上呲啦一声，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马特去开门，席勒拎着东西站在门外。
　　“吃午饭了吗？我特意买了食材。”席勒把手上的食材递给马特并说：“孩子怎么样了？晚上还哭闹吗？”
　　“好多了，不过昨天晚上又醒了三次，艾丽卡被他吵得睡不着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马特把门给关上，拎着菜和席勒一起往里走。
　　“请你出山可不容易，总得来先看看孩子的情况，再确定你是不是还得继续当超级奶爸。”
　　马特笑了起来说：“你也会是个贴心的好父亲的。”
　　席勒把手里的菜放在岛台上，开始分门别类的塞进冰箱，艾丽卡回头一看说：“你认真的吗？你该不会是想大中午的炖排骨吃吧？那道菜叫什么来着？糖醋猪排？”
　　“糖醋小排，这个中午可吃不了，这边的猪肉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腌制才能去除腥味。不过我买了一条鱼，或许可以炖一下。”
　　席勒把各种调料罐摆在了桌子上，教马特如何腌肉，然后拿了个砧板把鱼处理干净。
　　似乎是鱼腥味刺激到了孩子，他开始哇哇大哭，马特只好把他抱了起来，不断地上下晃动哄着他。
　　“看来他继承了你敏锐的五感。”席勒把装着鱼内脏的垃圾袋子扎上，哭声就渐渐小了。
　　“我们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事，我不太想让小杰克当超级英雄。但如果他真的行，我们也不会拦着。”
　　“我倒希望他接受专业训练。”艾丽卡说：“从我们的身份来看，危险从未远离。如果他只做个普通人，那大难临头的时候，跑也未必跑得掉，不如把刀握在自己手中，掌控自己的命运。”
　　“婚姻就是这样。”席勒感叹道：“一个分歧引发更多的分歧，还记得你们当初是如何纠结要不要孩子的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艾丽卡摇了摇头说：“这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当我感受到我的体内有另一重心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得选了。”
　　“事实上我们认真的讨论过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毕竟那时候我们舟车劳顿，我们害怕这样的环境影响他的健康。但最终他的表现赢得了我们的认可，这是个健壮活泼的小家伙，也没让他母亲太难受。”
　　“听说你邀请史蒂夫做他的教父？史蒂夫乐开了花，在中心基地里炫耀了好几天。”
　　“相比之下，托尼就很生气了。”马特带着笑意说：“孩子出生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开始旁敲侧击，但最终我们却没选他。”
　　“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和佩珀接触任何有关孩子的话题，他们两个的分歧更大，佩珀受够了托尼整天念叨着的他的孩子会继承他惊人的智慧，成为仅次于他的绝世天才。”
　　“托尼还不够成熟。”艾丽卡评价道：“对孩子抱有过高的期许是一种伤害，就好像如果他没做到什么就不配得到父母的爱，天赋这东西谁都很难讲清楚，抱有最低期待才能有余裕看清他们成长路上的每一次微小进步。”
　　“那个隐形人是怎么回事儿？”马特问道。
　　“没什么大事。”席勒说：“据我猜测，可能是某个觉醒了独特能力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出祸来，还是那句话，时代变了。”
　　艾丽卡和席勒一起做了顿饭，可以说是中西合璧，艾丽卡煎了培根和鸡蛋，席勒蒸了鱼还做了米饭，几人吃得干干净净。
　　“真的不需要找个人来帮你看孩子吗？”席勒有些担心地看着婴儿车里眼睛滴溜溜转的小杰克，带一个五感太过敏锐的孩子，对任何父母来说都是挑战。更何况马特和艾丽卡还是新手父母。
　　“没事的。”艾丽卡把他们两个往外推并说：“以后我们总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要适应的。”
　　两人出了门，马特才像做贼似的低声说：“某种程度上来说，艾丽卡温柔了很多，以前我根本无法想象她会有耐心对着一个哭闹的孩子哄上几个小时。但有些时候她又暴躁得像只母老虎，对有关小杰克的一切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你不能完全否认激素的影响。”席勒依旧坚持他的观点并说：“那会由内而外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对母亲的影响尤其严重，而父亲则采用另一种方式成长。”
　　“因为害怕被骂而进步是吗？”马特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想知道我被艾丽卡吼了多少次，才终于学会了抱孩子喂奶的正确姿势。”
　　“我以为这对你来说不难，你甚至可以应付那么多青少年。”席勒无奈的摊开手说：“不会有什么比这事更难了。”
　　他们两个上了车，席勒一边开车一边给马特介绍到底发生了什么，席勒说：“我对有隐形能力的人都有个大概印象。但这家伙应该是不出名，所以我对他了解也不多。”
　　“一个有了隐形能力第一件事是去女澡堂偷看女生洗澡的人，你指望他能闯出多大的名气？”马特冷哼了一声之后说：“我四岁起就不想这么干了。”
　　他们很快来到了布洛克报社，埃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毒液则咆哮着要吃小孩。
　　“已经基本锁定目标了。”埃迪说：“布鲁克林区的烂人数不胜数，但大多数是已经快到头了的瘾君子和流浪汉，他们显然是没有这么强的行动力的，而要说谁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还得是那几个让人头疼的青少年。”
　　埃迪摸出了两张照片，都是入狱照，照片上是两个黑发青年，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和愧疚，全都是满满的不屑。
　　“约翰和帕克，一对表兄弟。”埃迪说：“曾经因为偷盗被判社区劳动，成年之后因抢劫勒索被指控入狱一年半，最近才放出来。”
　　马特看了一眼，好像有点印象，他说：“是不是常在维特大街活动的那两个小混蛋？还想跑到我的基地去偷东西，被我赶走了。”
　　“他们两个可不是小混蛋了，已经成年了，马上都快20岁了，不过前段时间表弟约翰发了疯，非说自己看到了恶魔，还打伤了两个路人，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他的表哥帕克不知所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我怀疑他就是这个神秘的隐形人。”
　　埃迪打开了一张报纸，放在了两人面前并说：“首先监控摄像拍到了枪被举起来的画面。从高度来看，和帕克的身高基本符合，这边的监控摄像头则拍到了灌木被凭空拨开的景象。从灌木的形态来看，体型也差不多。”
　　“帕克·罗宾斯的父亲也是个恶棍，在布鲁克林区有些名声，以前和金并合作过，我已经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彼得，金并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破解方法。”
　　果不其然，埃迪很快接了个电话，然后说：“维特大街社区医院，走。”
　　他们驱车赶到了这座2层楼的小医院，并在穿过一个院子之后来到了住院部，彼得和金并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罗宾斯夫人因一场意外成了植物人。”金并说：“她就住在这家医院的长期护理部，我们在医院的访问记录当中查到了帕克的名字，他昨天才来过，并且最近几乎每天都会来。”
　　“我想我们可以在这等他。”彼得说：“或许还有和他谈谈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彼得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迈尔斯？你怎么在这儿？”

第2611章 蜉蝣天地（十一）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他认识的那个蜘蛛侠迈尔斯几乎时时刻刻穿着制服，很少有把头罩拿下来的时候，彼得见到过一两次迈尔斯的真面目，他看上去很年轻。
　　这个迈尔斯可不算年轻了，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而且身上没有那种属于蜘蛛侠的朝气蓬勃的气质，而是有点畏畏缩缩的。
　　彼得的街头作战经验毕竟没有马特丰富，马特只是听到脚步声，通过心眼看到了迈尔斯的姿态，就大步走上前直接揪住了迈尔斯的后领子。
　　迈尔斯立刻大叫起来，但却不怎么敢挣扎，只是一直在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来跑个腿的。”
　　“帕克·罗宾斯在哪里？”马特薅着迈尔斯进了房间并说：“看看你面前的是谁？”
　　迈尔斯佝偻着身子抬眼往上一看，就看到了金并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金并？！”
　　迈尔斯发出了一声惨叫，转头就想跑，金并一伸手就把他拽过来了，他说：“既然你认识我，想必也是道上的人，我们在找这个叫罗宾斯的小子，告诉我们他在哪儿，你就可以走了。”
　　“不行，我不行，他不让我说，我也不知道。”
　　“你先冷静点儿。”彼得说：“我们也不是想把你当个罪犯审问，但是这个罗宾斯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绑架了一名星核空间站非常重要的技术人员，那很有可能会导致空间站出问题，难道你想让空间站掉下来吗？”
　　帕克在赌迈尔斯其实本性不坏，只是他的出生和生活环境让他确实也只能如这里的大部分孩子一样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但绝不是什么天生恶棍。
　　听到这话，迈尔斯脸色立刻白了，他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没那么严重吧，空间站会掉下来，老天啊，他都干了什么？”
　　“仔细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席勒按住迈尔斯一边的肩膀，这却使他感觉到稍微安定了一些。
　　迈尔斯吸了吸鼻子说：“之前我在街上认识了帕克两兄弟，我帮他们望了一次风，他们给我分了点钱。不过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平常不怎么来往。”
　　“前段时间他来找过我，说他有个植物人母亲，需要人每天定时探望，那些护工才不会偷懒，说他已经和医院前台打好了招呼，让我用他的名字进来探望就行，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于是就帮了这个忙。”
　　“可大概是前天晚上，他突然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对我的感谢，我不知道这钱哪来的，完全不敢收，可他却说他很快就会有桩大生意，我也挺缺钱的，就继续干着了。”
　　“那你这么害怕干什么？”马特立克意识到了不对，他说：“抢劫偷盗你不害怕，拿钱照顾病人你倒害怕了？”
　　“你不知道。”迈尔斯提高了声调，抱怨道：“他神神叨叨的，而且他手里有枪，我发现不对劲之后不想干，他就威胁我，我也只能过来。”
　　“恐怕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追查他，让你过来顶锅。”金并露出了一个冷笑说：“如果是我那帮蠢蛋下属来查这案子，才不会听你说什么你不是帕克·罗宾斯，他们会直接把你丢进鳄鱼池。”
　　迈尔斯明显是被吓坏了，哆哆嗦嗦的什么都不敢说。但彼得觉得他不是个胆小的人，哪怕是面对金并也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你说罗宾斯神神叨叨的，那具体是什么表现？”彼得追问道。
　　“他能突然消失不见！而且他明明消失了，声音却还是能在我身边响起。”迈尔斯表现得很崩溃，他说：“帕克可能已经变成了鬼魂，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下彼得明白了，原来迈尔斯不是怕威胁，他怕鬼。
　　“这可不好办了。”金并拿腔拿调的说：“这小子惹了我的人，你也算是他的帮凶，看来我不得不让你去见见我那几个小宝贝儿了。”
　　金并在布鲁克林凶名赫赫，街头上素来传闻他喜欢把敌人喂狗，迈尔斯这一下终于从之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先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
　　“别这样，老大，我什么坏事都没干，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可你们联手给我造成了损失，你还想就这样蒙混过关，你觉得可能吗？”
　　迈尔斯嗫喏着不说话，金并哼了一声，脚尖点了点地说：“不如这样，你想办法联系他，就说他母亲出了点问题，让他过来一趟。”
　　“可罗宾斯夫人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很久了，之前我还告诉他生命体征平稳，他可能不会信。”
　　“这小子明显不是那种传统罪犯。”席勒说：“他在这方面有些新头脑，不会上这么浅显的当。”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母亲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最好乖乖过来。”金并一开口就是大反派的味儿。
　　席勒摇了摇头说：“别忘了他手上也有人质，他绑架贝克这事恐怕八九不离十。在双方都有人质的情况下，这会拉锯很长时间。”
　　“你打算怎么办？医生？”彼得看向席勒问道。
　　“比起他为什么会去找贝克，还是他为什么会来找你更重要。”席勒也看向彼得说：“如果他是通过那份名单知道了贝克是个有价值的研究员，通过平常的新闻知道了你是个天才科学家，你认为你的价值难道还比不上贝克吗？”
　　“这就能反推出罗宾斯的目的一定不是求财。因为贝克混得并不如意，而你却如日中天，贝克的超能力人尽皆知，但却没几个人知道你是蜘蛛侠。如果他是想靠绑架重要科学家来换取赎金，那你才是更好的目标。”
　　“那他所说的大生意是什么？”
　　“恐怕依旧和空间站有关。”席勒推测道：“你与贝克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和空间站项目没什么关系，而他却要进入空间站工作。”
　　“那他为什么找了贝克又来找我？”
　　“这恐怕得问贝克。”席勒眯起眼睛说：“或许他最初是被绑架的，但现在却不能单纯的把他当做人质来看，他的情绪并不稳定，在情绪爆发的时候有可能做出任何事。”
　　“你是说他们两个合作了？”
　　“你认为当时和你交手的隐形人是想杀死你吗？”席勒问道。
　　彼得摇了摇头，他的街头对战经验虽然不丰富，但是这点蹊跷还是能看出来的，他说：“对方没下死手，仿佛有所顾忌，他看起来更像是想要带走我。”
　　“你认为他能对你有所了解吗？”
　　“谁？罗宾斯吗？不可能，我的资料都是保密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那么内行人呢？准确点来说，贝克先生呢？”
　　彼得罕见的犹豫了，他说：“要瞒过长期从事技术工作的人很难，我和他在月背基地打过好几次交道。虽然都不怎么愉快，但他也知道我大概在干什么。”
　　马特也明白了过来，他说：“我懂了，可能一开始是罗宾斯绑架了贝克。但贝克见识过他的神奇能力之后就想借用罗宾斯的手教训彼得。”
　　“为了和贝克合作，罗宾斯也决定帮他这个忙，这才有了罗宾斯找上彼得的事。”
　　“贝克的目的可能只是教训彼得，但罗宾斯却未必，极有可能是想对空间站动手。所以才尽可能地满足了贝克的要求。因为他即将登上空间站成为技术主管，拉拢他是有必要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找到这两人。”金并说：“只要找到他们，一切都解决了。”
　　“隐形确实很麻烦。”埃迪说：“很有可能他从我们面前走过，我们都看不见。”
　　“不，我们能够看到隐形魔法的流动。虽然仍旧不那么清楚，但如果他出现一定能看到。”
　　“要让他上钩也简单。”席勒笑了笑说：“隐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如果你有了一件隐形斗篷。而又恰好出现了一处被任何人都称之为不可能潜入进去的地方，你会不会想试试？”
　　“我可不会。”马特说：“不过那群青少年肯定会，他们就喜欢挑战自我。”
　　“我猜测罗宾斯也是这样一个人，叛逆、莽撞，视所有的规则和教条为邪恶之物，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的特殊性。”
　　席勒转头看向窗外说：“只要弄出一个常人都不能解决的难题，而他恰好在此方面有优势，他自然就会觉得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从而第一时间参与其中。”
　　“而要让他对这难题感兴趣，还得有点正面激励，他第一次动手吃了个闷亏，没能搞定你，恐怕已经在贝克面前丢了面子，此时就更急于对你下手，好让贝克看看他有多么强大。”
　　“以他的知识层面来看，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具体的力量层级是怎样的。但在布鲁克林区的顺风顺水让他认为这隐身能力会让他在任何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
　　“所以不管你去了哪儿，只要他能得到大概的具体信息，就一定会想办法纠缠你。”
　　彼得似乎有点明白了，他说：“那么看来接下来我应该去参加神盾局组织的一场绝密的实验，在牢不可摧的实验基地当中待上一年半载。”
　　“当然，绝对的坚不可摧，无可突破。”席勒笑着说：“又十分的遥远和神秘，一听就是那种极其恐怖的实验计划才会涉及到的地点。”
　　“那是哪里？”埃迪有些不明所以的说：“深海？月球？仙女座星系？”
　　“不，当然是……喜马拉雅山。”

第2612章 蜉蝣天地（十二）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好在这么大个项目也不是说建就建的，光是设计图的敲定和修改就需要很长时间。
　　帕米拉、斯特兰奇和斯塔克都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徐尚气负责修改图纸。在席勒把彼得带过来之后，彼得也参与到了图纸的修订工作当中去。
　　法师们在辛勤的运原材料，虽然建筑的材质还没有完全确定，但既然要建温室，好的土壤和肥料是少不了的，他们先把这部分运了过来。
　　因为高度落差太大，原本平地起高楼的方案基本已经被否决了。然后他们又提出了数个方案，斯塔克认为干脆就把整个香巴拉包起来，内部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斯特兰奇觉得还是应该尊重村民的传统。哪怕内部材质变了，外观也应该尽量符合村子的风格，实在不行就拆成数十个小温室，伪装成村庄房屋。
　　徐尚气还是更多地考虑到现代建筑的思路以及有着天赋自带的基建改造基因，觉得这村子这么散落着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就把村民全部迁移到一处，再想办法把山体内部掏空，做一个山内平原，什么建筑都比较好盖。
　　但是这些想法基本都没有落地可能，把香巴拉包起来，那游客看什么？怎么宣传营销？村民也不乐意自己头上顶个盖子。
　　拆分成那么多小温室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工作效率，也实现不了产业化种植，到最后还得是村民人工种植，脱贫致富是想也别想。
　　至于把山体掏空的大工程，先不说卡玛泰姬只拥有卡玛泰姬内部的领土权，还属于不完整的领土权，类似于各国大使馆，香巴拉的领土主权是属于中国的，中国肯定不可能让这帮法师搞这么大个活，这都属于改变地貌了。
　　最后还是帕米拉提出了一个几方都勉强同意的可能——催生世界树。
　　这也属于是万物之绿的拿手好戏了， DC的地球上很多成千上百年的巨树都是万物之绿的化身，差不多可以算是万物之绿传教用的奇观，帕米拉当然也会这一手。
　　这样做的好处多多，因为虽然三个村子海拔跨越了两千米左右，但只要能在纵向上把它们连上，那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其实也不算特别远。
　　问题在于建一条直愣愣的两公里的电梯太丑。哪怕隐藏在山体当中，村子在横向上也有一定的距离。到时候还是会弄的横枝蔓节，十分难看。
　　但是从这个词汇就能看出，天然就有一种生物。即使竖向和纵向有很多混乱的连通结构也不会被视为难看，那就是大树。
　　人们对于树的崇拜是有迹可循的，因为有树在的地方就意味着这里的水土风貌能够养育一方人民，夏尔巴人之所以能刚好找到一个气流交汇之处繁衍生息，不就是最开始看到了这与其他地方景致都不同的葱郁的绿色吗？
　　虽然三个村子都处于雪线之上，但在魔法的庇佑之下，这里也有植物。而在苍茫的雪景当中的一抹翠绿格外惹人怜惜。若能有一棵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那恐怕必定会成为令所有人类称道的奇观，旅游资源的事儿自然就不用愁了。
　　但这里毕竟是漫威，帕米拉的能力是用不了的，到底要怎么催生还得是法师们想办法，而这必定会是个麻烦事，可不是把树苗种在一起再拿骨粉狂点就行的。
　　卡玛泰姬的法师们几乎不会植物魔法。不然也不会种个藏红花都种得急头白脸的，正因为他们的魔法是问那些魔法生物借的，他们才格外不会种地。毕竟你也不能指望墨菲斯托和他们的下属搞什么农业文明。
　　据徐尚气了解，中国那边倒是有许多此类人才，甚至可以说中国的魔法师哪怕是不擅长种地，他也要想办法让自己的能力擅长种地。
　　君不见，天气女巫手拿一本节气历，只要发现哪里没按照节气下雨，就迅速冲过去进行一些物理上的风调雨顺，火焰魔法师被逼的没招了，愣是给自己找个焚烧秸秆的长处，在中国魔法界流传着一句话，当魔法师，眼里得有活儿。
　　可是斯特兰奇就是梗着脖子不愿意求助，非得自己想办法，最后讨论来讨论去，还是马丁讨论出一种可能。
　　一般来说，和植物以及动物打交道的活都是一些先祖神来干，说白了就是萨满教，人类原始信仰当中才有司职这些的神。
　　席勒他们和埃及文明比较熟，于是他回了一趟自己的高塔，打算问问孔苏，农耕这两个字一出，孔苏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古埃及是这个世界上最早发展的农耕文明之一，尼罗河两侧肥沃的土壤孕育了极为强盛和绚烂的埃及文明，埃及的神界当中也有许多司职丰收的神，一听说用上他们了，马不停蹄地就赶过来了。
　　但是可惜，最近埃及神系过得不错，在人类迈入星际探索阶段后，非洲除了瓦坎达之外的其他国家算是彻底躺平摆烂了。
　　他们的科技水平想要奋起直追是不太可能了，出了一个瓦坎达也算是非洲这个人类文明老大哥对人类的贡献了，其他人已经在盘算着如果剩下的人类都进行星际移民了，地球留给自己就挺好。
　　或者说他们也没想要整个地球，就这么待在非洲也不错。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他们还能当人类最后的火种。
　　非洲其实不太穷，或者说他们的人不是特别贫困，只是比较原始，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是小农经济，每天种种地，有口吃的就行，这种生活在现代标准的数据统计当中不会很体面，但也远谈不上什么人间地狱。
　　毕竟非洲大陆极为广袤土壤也很肥沃，雨热条件也不错，为了博取名声，瓦坎达在非洲也建了几条空际运输线路，极大地降低了物流成本，还租借先进的农业机器，租金也很便宜，现在在非洲基本上只要你愿意种地是饿不死的。虽然原始，但总比那些饱受战乱蹂躏的国家好多了。
　　所以国际上对他们摆烂的行为也没什么意见，有个瓦坎达就够了。
　　这促成了非洲进一步的信仰复兴，人人都有口饭吃，又没什么上进心，可不就开始求神拜佛了吗？
　　埃及神系在非洲神体系当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虽然现在埃及人基本不拜了，但这种原始信仰从来没有断绝过，最近动物神和自然神的小日子过得都挺滋润的。
　　因为不缺钱，所以接单的价格就更高，一听说是卡玛泰姬的单子，那就更是狮子大开口，打算一次性宰个狠的。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种原始神系不好找，是完全的卖方市场。于是打算稳坐钓鱼台，待价而沽，从卡玛泰姬那里捞点好东西。
　　斯特兰奇虽然气愤于他们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但他们开的价格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现在卡玛泰姬有钱，能量富余的能让学生们乱花，咬咬牙掏出这笔钱也不是不行。
　　就在斯特兰奇准备下定决心的时候，马丁突然悄悄地找上了他，告诉他阿斯特克那边的先祖神也有这个本事，而且要价更低，几乎是对方的一半。
　　墨西哥那边的情况就不如非洲了，美洲几乎所有其他国家都是美国的后花园，在开启星际探索军备竞赛之后，美国也不是吃干饭的，原本根本不受重视的铁路工程也因为空际运输技术的出现而成了中流砥柱。
　　没有哪个国家乐意自己与这么强大一个国家有一条运载量如此之大的直达线路。因为这玩意儿可不只能运货还能投兵，加拿大、墨西哥、巴西等国家都进行过强烈抗议，但是没用。
　　美国的流氓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才不管美洲其他国家乐不乐意，空中铁路一顿哐哐猛造，又能提供就业岗位，又能盘活物流业，还能打通国际贸易路线，造就完事儿了。
　　这就导致加拿大、墨西哥这种地广人稀的国家被迫开始与美国进行地缘意义上的统一。毕竟铁路都连成同一片了，国别意义自然就减弱了。
　　国际上也不是没人抗议这种，但是说实话，谁的屁股都不干净，中国也是南往东南亚通空铁，西把高铁架到印度头顶，北边还穿过漠河和西伯利亚，和俄罗斯的空中铁路连到一起了。
　　欧洲那边更是一大片复杂的空中铁路网全连在一起，大家迫于宇宙探索军备竞赛的压力，逮住了就是一顿造，路线冲突了就连上，最后也很难分清谁是谁的了。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好造了，既不用开山劈海，又没有多少成本，技术还是开源的，国际上除了摆烂的非洲之外，头顶都是一片密集的大网。
　　墨西哥的位置又很好，处于中美洲，属于沟通南北美洲的桥头堡，美国因为大兴土木已经爆仓了。于是立志要把墨西哥打造成联通南北美洲最大的物流和仓储集散地。
　　墨西哥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因为源远流长的历史问题，空放着优良的农耕条件，始终找不到什么支柱产业。既然旁边那个大家伙这么说了，那也只能欣然接受了。
　　墨西哥人都是接受的很好，毕竟能在凉快的车站工作谁愿意去种地，大部分年轻人都抛弃了土地，前往城市进行物流类的工作。
　　这也导致原始信仰进一步的衰落，甚至是古代文化的衰落，有很多零散的阿兹特克遗迹都因为挡在了仓储运转的必经之路上而被毁掉，本地人也是振振有词，人嘛，总要吃饭的。
　　马丁看着那凋敝的不剩几个的流浪神也觉得可怜，决定促成这门生意，主动把价格压得比较低，钱都很少收，只是希望卡玛泰姬能够帮助墨西哥人保留先祖神的文化，不要因城市化进展太快。而完全忘记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曾存在过的辉煌文明。
　　这斯特兰奇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立刻就让马丁着手催生世界树。但复兴先祖神文明确实也是有必要的，多一个神系多一条路，谁也别想坐地起价。
　　不过要复兴神系，也得找个有经验的去，斯特兰奇左看右看，又看到了埃及神系。
　　想到了席勒与埃及神系的恩怨情仇，大手一挥，就决定你是阿兹特克先祖神的教皇了，去带领你的文明重现辉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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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3章 蜉蝣天地（十三）
　　十月份的墨西哥依旧烈日炎炎，席勒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戴上克拉克给他买的纪念品遮阳帽，用了半天才适应这可怕的紫外线和过分明亮的一切，现在他算是知道傲慢为什么宁可远程遥控也不往这跑了，这地方只能是超人的快乐老家，蝙蝠侠来这儿都得被晒成蝙蝠干。
　　一出墨西哥市的机场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的波纹在视野之中清晰可见。
　　席勒的首站目标是阿兹特克大金字塔，这是全球保存最完整的阿兹特克文明的遗迹，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金字塔，曾一度被认为是外星人遗迹。
　　马丁跟在席勒的身后，似乎是非常怀念家乡的气候，脚上踩着拖鞋，手里拿着蒲扇，脑袋上戴着一个比席勒那帽子大了一圈的大帽子，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
　　席勒走出门一看，就发现绝大多数都是马丁这样的打扮，短袖配大裤衩，拖鞋加遮阳帽。
　　席勒虽然也穿着短袖，但是他戴了防晒袖套。穿了长裤，还穿了运动鞋，更重要的是脑袋顶上顶了一顶花里胡哨的纪念品帽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来旅游的冤大头。
　　果然门口的黑车司机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嘴里念着絮絮叨叨的西班牙语，口音非常重，席勒完全听不懂。
　　这个时候马丁走了上来，对着几个司机大喊了几句，席勒大概能听懂一些数字，他们似乎是在讲价。
　　这个时候一个又黑又壮的司机走上来和马丁说话，席勒能听出他们两个的口音有点相似，看来他们两个都是南方人，过了一会儿之后，马丁对着席勒招了招手说：“走吧，我们先去酒店。”
　　席勒什么也没说，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向了车子，一路上马丁都在和他那个同乡寒暄，司机时不时会回头看向席勒。
　　车子里开了空调，但因为在阳光下停了太久，所有零部件都被晒得很热。所以车内还是有一丝闷热，司机打开了电台，调到了音乐频道，里面传来欢快的西班牙语小调。
　　墨西哥城的建设保留了非常多的原始风味，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现代化的改造，能够看到很多的巴洛克建筑和墨西哥传统民居，城市整洁干净又大气，甚至看不到纽约能看到的许多流浪汉。
　　马丁显然很骄傲，他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古老的民族都有傲骨，我们同样追求足够稳定的生活方式，追求社群和家庭的联系，我们会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我们将这个社会有落魄之人视为自己的耻辱，政府和社区管理人员会尽可能地帮助某些无家可归者。但他们并不是破产者，大多数是有先天疾病，这里有专门的收容所和救助福利院来帮助他们。”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有关于墨西哥，有很多人有刻板印象，认为他们所有人都住在贫民窟里，穷困潦倒，混乱不堪。
　　实际上如果仔细想想，墨西哥在国际新闻当中就是个小透明，很少听说这里发生什么动荡，也鲜有经济崩溃的报道，出现的最多的词也都是美墨边境之类的，有关于生活在这里的一亿多人口人们知之甚少。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墨西哥的局势就是很稳定，人民的生活也波澜不惊。毕竟接近2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养活了一亿人，而这么大一块地可用耕地面积又大得离谱，每人种一块让自己饿不死的地还能剩下一多半。
　　这里绝大多数人口都从事农业生产，种植玉米、豆类。咖啡，剩下一小部分从事手工业，做陶器、漆器、雕刻木雕、织金编银。
　　这种产业结构在经济方面确实很难有大起大落。而在政治方面，作为美国的后花园，美国当然不可能让这里安宁。但问题是当初美墨战争的时候，他们下手太狠，让墨西哥人完全的团结了起来。
　　同样是近现代累牍成篇的被殖民史，同样是一场是国土沦丧的战争，只是这个国家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占，自然输了个彻底。
　　墨西哥就类似于抗日战争打输了的中国，被掠夺走了无数优良的土地，还持续受到美国的压迫和侵染，将无数犯罪业转移至此。
　　墨西哥同样拥有古老的文明史，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印第安人的后代，这样的民族也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古老民族一样，极为看重土地和血脉，自然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据统计，这个世界上对于美国最没有好感的国家甚至不是被扔了原子弹的日本，而是墨西哥，甚至不能说是没有好感，而是赤裸裸的仇恨。
　　像加拉多那样的美国复仇主义者在这里是绝大多数，他们把墨西哥拥有的一切问题都推到美国头上。但是绝大多数的仇恨没有实力支撑，只是笑谈。
　　宇宙探索时代来临后，美国强者更强，进一步的掌控了几乎整个美洲，墨西哥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印着英文单词的公司开起来，越来越多地说英语的人来到这里。
　　司机显然是把席勒当成了其中的一员，目光中带着本地人特有的警惕。但打量得又小心翼翼，他们知道最近来这儿的学者和技术人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很快酒店就到了，席勒下了车，在酒店旁边看到了一幢崭新的建筑，马丁说：“这是最新的物流中心，主要是做玉米加工、制品包装和出口生意的，两个月前才建好，那个司机的家人就在这工作。”
　　席勒点了点头，走进了酒店，刚一走上楼梯就看到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变种人兄弟会。
　　万磁王罕见地没有穿他那一身黑，也没有戴头盔，银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戴着眼镜，看上去像极了德高望重的学者。
　　一个陌生的金发女人跟在他身后，席勒看出那是魔形女，奇怪了，她不在希阿帝国当女王，怎么又跑回来了？
　　身后的几个也是熟人了，就是传统变种人兄弟会的配置，不过北极星不在，绯红女巫和贾维斯也没影，他们这是跑墨西哥干什么来了？
　　这个时候万磁王已经看到席勒了，他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
　　席勒办完了酒店登记，没有第一时间去房间里，而是跟着万磁王他们出了酒店，魔形女拿着车钥匙去开车，万磁王则和席勒找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
　　“怎么了？埃里克，你怎么会在墨西哥？仙女座星系那边怎么样了？”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万磁王言简意赅的回答道：“仙女座星系出现了粮食危机。”
　　接着在万磁王的介绍下，席勒才明白这段时间仙女座星系发生了什么事。
　　仙女座星系完成了初步的开发之后就开始了第一阶段的移民工作。但是所谓的移民也不是把所有变种人都给弄过去，主要还是挑选那些对于建设和生产有特殊作用的变种人。
　　这种人不多，绝大多数又集中在中国，东方大国在建国几十年间收拢了无数建设型人才，勒紧裤腰带也要开出极高的条件招揽这些在生产建设上有特殊能力的变种人。
　　早在上个世纪，变种人还受到严重迫害的时候，中国就成了变种人最后的乌托邦，许多的变种人甚至不要报酬，免费工作也要来这里避难。
　　而当时的欧美国家认为这些变种人一定会给中国社会造成极强的动荡。所以也就乐见其成，甚至主动地把这些变种人往中国赶，好让他们在这里闹起来，牵扯中国的精力。
　　可惜的是，他们的愿望落空了，不论以前多么难搞的变种人，往中国一扎就再也没了动静。于是欧美又开始鼓吹中国灭绝变种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明白在自己地盘上搅风搅雨的祸害，怎么去了别的国家就变纯良了呢？怎么就改邪归正不搞事了呢？肯定是中国把他们都杀了。
　　也就是说欧美国家把这些人当做是完全的害虫，解决他们的方法只有把他们都杀掉。
　　可是随着时间迈入21世纪，他们逐渐反应过来不对了，这个大家伙怎么发展得越来越快了？
　　伴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他们终于得以一窥其中玄妙，那些令人震惊的让人觉得完全不可能完成的超级工程当中少不了变种人的身影。
　　那些在他们看来一炸炸掉一座山的恐怖分子修出了一条又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隧道，那些两方相争能毁灭一座城市的超级武器成了保佑农田风调雨顺的人间之神。
　　中国境内对于变种人的管理已经完全达到了良性循环，能力越强越是可以参与大工程，大工程越是被判定为有望实现，就能提供越多的变种人岗位，变种人们就会拖家带口的往这里赶。
　　人数越多，普通人就越容易明白变种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越不容易产生误解和歧视，完成的超级工程越多，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越大，他们对于这个特殊群体的好感也就越高，社会对于变种人的包容度就更大，也就更容易吸引更多更强的变种人。
　　经过几十年的良性循环，但凡能找出对于工程建设有点益处的能力的变种人，基本都被中国接纳了，现在还散落在外面的此类人才少之又少。
　　在统计第一批搬迁名单的时候，万磁王和X教授才发现了问题所在，能够参与基础建设的人少的可怜，他们能联系上的某些旧友也都表示，自己现在在中国挺好的，没什么必要跑那么远。
　　于是万磁王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数量来弥补质量，或者干脆你没有对应的变种能力也没事，只要你愿意过来搞基础建设，那我们就愿意接纳你。

第2614章 蜉蝣天地（十四）
　　这个世界上受到迫害的变种人还是不少的。尤其是那些基本没有任何有益能力的伊普西隆级，他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残疾了。
　　可惜不是每个国家都像中国那样给确实有所缺陷的伊普西隆级的变种人颁发残疾证，也不是每个伊普西隆级都愿意接受人们说他是残疾，大多数都是在硬挺着，绝大多数挺不下去的都在流浪。
　　这些人的境况已经差到底了，一听说外星球有个地方是变种人的乌托邦和庇护所，立刻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长时间的被歧视和被迫害让他们仇恨地球上的一切，认为自己落到现在的境地全部都是普通人歧视的原因，只要能到一个全是变种人的地方，自己一定能获得新生。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上了移民的飞船。可惜他们等到的不是绿意葱茏、宛如天堂般的乌托邦，而是一片百废待兴。
　　万磁王最先拿下的空岛经过建设之后，已经俨然有了几分样子。但是空岛太小了，这里原本就只是首付而已，不是用于生产建设的星球，修好了也就只能摆在那里看，开展不了什么大规模工程。
　　现在变种人主要是在附近的两颗行星和一颗矮行星上进行生产建设，仙女座星系的自然条件还不错。虽然前面那颗恒星炸了，但是万磁王又拖过来了一颗，而且还把星球弄到了和地球差不多的位置，经过一番精心的修整和培育，这三颗星球上基本上可以支持人类不带维生装置进行生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太荒凉了，其中有一颗原始行星还有点植物。但也是最原始的藻类，剩下两颗就是完全的大土球，还有一颗因为类地球轨道没位置了，被放在稍远的地方，温度常年处于零下二十度左右，不是不能活，就是比较冷。
　　好在这两颗星球都够大，虽然原始，但是各类地貌条件和远古地球相差不大，是可以发展出类人文明的，变种人本身数量也不算特别多，这三颗星球可以说绰绰有余。
　　之前人少的时候也需要一些物资来维持团队的运转。但是万磁王获取物资的方式不能说是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也可以说是星际海贼王的有力竞争者。
　　概括来讲就一个字，抢。
　　仙女座星系不算特别繁荣，但是毕竟有繁荣的星区，无数货船来来往往，很多都载着碳基生物能用得上的资源。
　　变种人没办法直接上手抢，因为万磁王和尼克有协议，他们是人类的排头兵，自然不能毁坏人类文明的名声。但好就好在万磁王是天生的宇宙之子，他有的是办法把抢劫变成意外。
　　有可能是飞船不善维修，几个金属零件出了问题导致船毁人亡，有可能是黑洞突然转变了一点，性质引力范围大了一点，导致船体不受控制坠毁，甚至也有可能是一个星球解体爆炸，刚好炸到了另一个，然后七八个星球像打台球一样，一个碰一个正好撞上了货船。
　　宇宙广袤无垠，对于绝大多数的文明来说这是一个永恒无解的谜。哪怕是最先进的三大帝国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破解了宇宙的奥秘，所以各类飞船失事是非常正常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万磁王都用这种手段给仙女座星系的建设添砖加瓦，偶尔还和阿斯嘉德配合，帮阿斯嘉德铲除一些经济社会上的讨厌鬼，从而收获一些报酬。
　　可惜外星人也不傻，一条路常年发生交通事故，人家还不会在地图上做个警告标记吗？
　　人类的网络技术才起步了没多少年就能做到连通千家万户，绝大多数宇宙里的高级文明对于网络的运用是出神入化，很多人都是脑连星际网络，随时查询各类资料。
　　货船更是有十分完善的星际地图系统，只要某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事故，他们就有办法绕开走，大不了就是多跳几个传送门，实在不嫌费劲儿的，还可以往其他维度跃迁，算好坐标再跃迁回来。
　　时间一长，万磁王也不好下手了，毕竟伪造成意外多少也得讲究一点天时地利人和，硬干是不行的，他之前挑的许多绝佳的动手地点都被拉进了黑名单，其他几处勉强动手还差点失手，费了好大劲弄不到多少东西。
　　这个时候，万磁王和X教授才恍然大悟，基础建设不是这么搞的。
　　但也并不奇怪，一个犹太一个昂撒，往上数祖宗十八代都找不到一个会种地的人。对于文明发展的基本方式的认识也是一个字，抢，能反应过来才怪了。
　　等到第一批变种人迁移过去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不可能靠一群人出去抢来养活另一群人，这么搞下去迟早完蛋，粮食还是得靠自己种。
　　结果又因为绝大多数在种地上有才能的变种人早就去中国生活了，他们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几个，只能采用传统方法种植了。
　　但事实是改造蛮荒土地的难度和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大得离谱，那几颗星球上的土地再改个十年产量也不行。
　　可变种人乌托邦的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宣传都打出去了，无数变种人翘首以盼。要是现在告诉他们起码还得个20年才能吃饱肚子，这事就算是彻底砸手里了。
　　而且那帮伊普希隆级也根本就不想干活，人家畅想的是每天躺着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的好生活，可不是来你这儿当苦力的。哪怕万磁王能给他们弄来现代化的设备，他们才不愿意顶风冒雪的搞什么基础建设。
　　想了半天没办法，最终万磁王和X教授还是决定回地球吧，至少在地球先弄一批粮食过去，然后再徐徐图之。
　　变种人要买粮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所有国家，可是变种人本身也没什么钱，他们把价格压得太低，几乎没有国家愿意卖。
　　然后他们就想了一个其他的办法，那就是租赁土地进行种植，收获的粮食全是自己的。
　　本来他们看好的是非洲，那里确实有很多大的地块不错，又远离繁荣的人类社会，不用听那些政客逼逼赖赖。
　　但是非洲不思进取，人家压根就不想改变小农经济的结构，农民还要指着那一亩三分地吃饭，根本不可能租给变种人，瓦坎达也根本不让变种人进他们的地盘，这被黑豹视作是严重的挑衅。
　　X教授也不愿意得罪瓦坎达，最终选来选去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个好地方，那就是墨西哥。
　　美国立志改造墨西哥，把这里彻底地打造成他的后花园，新铺进来的产业链提供了无数的就业岗位，许多的农民都抛弃了土地，开始进城打工。
　　留在家乡的大多是些老人，没能力，也不愿意种那么大一块地，很多土地就此荒废下来，变种人们来得正是时候。
　　可惜墨西哥政府也不是很欢迎他们，变种人的名声始终不好，来的还是臭名昭著的兄弟会，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种着种着就爆炸？
　　万磁王现在正在为这事而忧心，按理来说，这种地球后勤部分的工作应该交给X教授，他的名声不错，和政府谈判也更容易，但可惜的是他是个美国人。
　　X教授确实能搞定墨西哥政府，但是他搞定不了墨西哥人，底层的墨西哥民众对美国人的仇恨甚至高于对变种人的，对那些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学生们也是同一个态度。
　　反而对于在美国搞恐怖袭击的万磁王有点好感，觉得万磁王和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这事儿还得万磁王来。
　　万磁王倒也不是完全不会谈判，但他真的受不了和那些政客虚与委蛇，之前的三场谈判全以失败告终，再等下去，他们就要错过第一个收获季了。
　　所以万磁王看见席勒像看见了救星，他甚至愿意不再板着那张老脸了，考虑到他原本的做事风格，这简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和颜悦色了。
　　席勒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虽然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对变种人施以援手不是什么坏事。但他并不觉得万磁王真的能干成这事儿。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席勒开口问道：“埃里克，你说的情况我已经完全听懂了……”
　　万磁王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
　　“你问。”
　　“你会种地吗？”
　　真是个好问题，一下就把万磁王给问住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把土刨开，把种子埋进去，浇点水等着长不就行了吗？”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彼得，我会觉得他是电子游戏玩多了。”席勒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你了解墨西哥的土质条件吗？了解瓜达拉哈拉州的雨热条件吗？知道这里的人口中的良种是什么吗？”
　　“你打算要多大一块地？用多少现代农业机器？雇佣多少农夫？要不要做农产品加工、畜牧业养殖呢？能够承受多大的自然风险？需要的作物种类有哪些？它们的优先度分别是什么？”
　　万磁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说：“我不能雇佣一名专业的农业经理吗？”
　　“当然可以，但是许多事还是需要你来做判断，是你要在仙女座星系垦荒，而不是他，他哪懂什么星际垦荒？”
　　席勒摊开手说：“你看你不能永远都靠地球上的粮食，你总要在自己的星球上种植，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培育能在外星球上顺利生长，产量也足够的种子呢？这可不是农业经理能解决的，你可能需要一整个科学研究团队。”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团队吗？”万磁王罕见地表现得很茫然，他说：“这太荒唐了，真的会有人专门研究如何在外星种地吗？”
　　“你别说，还真有。”

第2615章 蜉蝣天地（十五）
　　席勒说的当然是中国，事实上，现在的中国已经不止想在外星球上种地了，他们的思路有些独特，你说植物是通过光合作用进行生长，光合作用的光指的就是太阳的光，那太阳上凭什么不能种地？
　　当然具体研究到哪步了，席勒也并不了解，他这一辈子和中国打过的交道不多，顶多也就认识几个神矛局的人。
　　因为这个宇宙的中国实在是不太需要帮助，人家有史以来都很强横，可比美国统治世界的时间长得多，并不需要谁来帮他们操心。
　　不过席勒觉得既然大体设定没变，那中国肯定是有这一类人才的。但席勒也觉得他们应该并不会和变种人兄弟会合作。
　　首先变种人兄弟会的理念就是去地球外寻找一个乌托邦，这和中国对于变种人的理念并不相符，中国一直以来都倡导变种人融入社会，只是有格外才能的普通人而已，他们可不赞同把变种人打包丢到很远的地方。
　　就算中国想这么做，也得考虑考虑国内这么多变种人的意见，经历了这么多代的繁衍生息，生活在中国境内的变种人大多也都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普通人的一员是地球公民，我是这个社会的建设者，就理应享受这一整个文明社会，凭什么把我赶走？
　　其次，变种人兄弟会名声也不太好，恐怖袭击亦可是实打实的干过，席勒印象当中，中国不会和这样的组织公开合作。
　　席勒也向万磁王说明了这一点，他说：“所以用传统农耕的方式恐怕很难达到你想要的目标。”
　　万磁王沉默不语，他想这不就成了一个死局吗，现在他手上既没有进行基础建设的人才，善于进行基础建设的组织也不和他一块玩儿，难道他就只能靠抢？
　　“但是话又说回来。”席勒话锋一转并说：“传统农耕不行，那咱们就想点歪门邪道。”
　　“什么意思？”
　　“超能力种田。”席勒打了个响指说。
　　万磁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儿没有能种田的人手，查尔斯那里也没有，有一些勉强能帮得上忙的也更愿意抡着拳头去对付街头上的小混混，而不愿意为他们的种族未来考虑。”
　　万磁王的这番话显然是针对他的两个女儿，儿子就不提了，儿子根本帮不上忙。
　　绯红女巫和北极星的能力确实可以用来种田，问题是一个是恋爱脑，另一个和她爸处的像是仇人似的，显然哪个都帮不上忙。
　　查尔斯那边，大群虽说是他的儿子，但两人根本没打过什么交道，查尔斯也很难喊得动他。至于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当中的那群孩子，现在可不是听话干活的年纪。
　　万磁王是越想越愁，越想越觉得变种人前途无望，可这个时候席勒却说：“你们这里确实没有，但是我恰好认识几个。”
　　万磁王刚想开口，席勒就打断了他说：“并且他们在另一个宇宙当中刚好有非常丰富的在墨西哥种田的经验，而且最近比较空闲。”
　　席勒拖了个长音，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万磁王这点暗示还是能听懂的，于是他问：“那么代价呢？他们想要什么？”
　　“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我需要去问问他们。不过他们中的一些人最近确实遇到了麻烦，可能很需要帮助。”
　　“当然，变种人乐意帮忙。”万磁王露出了一个冷笑并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麻烦，种田除外。”
　　和万磁王分开之后，席勒回了酒店房间，他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就去大金字塔看看，让马丁摆放法阵，看看在那里能不能召唤出阿兹特克神系神明的一部分实体。
　　据马丁所说，现在阿兹特克所有神明都比较虚弱，大部分都只能给他一些回音，这样根本就没法谈具体的条款项目，还是得先帮他们恢复状态，就是不知道之前他供奉先祖神的方式好不好用。
　　席勒想说还用那么麻烦，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人，他这里可不缺能量，直接灌到饱。
　　不过因为万磁王的事，席勒决定还是先往另一个宇宙跑一趟。
　　他先通过斗界系统给克拉克发了条信息，表明要来的是自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都会，克拉克这时候刚好下班。
　　没想到刚看到信息席勒就来了，克拉克也有点惊讶。但他认得贪婪，知道这位医生与席勒教授完全不同。
　　克拉克给了席勒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打开门让他进去并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早知道路过餐厅的时候就打包一份晚饭了。”
　　“别急，我带了。”席勒掂了掂手上的袋子说：“露易斯在吗？或许我能有幸尝尝的她手艺。”
　　“别闹了，她可不会做饭。”克拉克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袋子接过来之后放在厨房的岛台上检查了一下并说：“让我看看……西芹挺新鲜的，这块牛排也不错，是新鲜的好肉，我的老天，西兰花，你认真的吗？我也不爱吃这个……还有卷心菜，我已经吃了快两个月的卷心菜了！”
　　席勒并不理会克拉克的哀嚎，他走进了客厅，打开了电视，然后环顾着四周。
　　克拉克现在是自由记者，但之前对于蝙蝠侠和哥谭音乐节的报道让他大赚一笔，现在租住的是一个两层的复式公寓，相当宽敞，更重要的是有一面贯穿两层楼的大落地窗正面对着南方。
　　席勒看到空调没有打开，但是屋里也并不冷， DC这边已经快冬天了，这面向阳的大窗确实提供了不少热量。
　　克拉克给席勒泡了杯热咖啡说：“你冷吗？医生，要不要我再把温度调高点？”
　　“我看你没开空调，你用的是地暖吗？”
　　克拉克一愣，他说：“我用的是生物立场，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一台大号空调。”
　　席勒揉了揉额头，他怎么都忘了，面前的这位可是超人。但是话又说回来，超人的家里有空调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克拉克好像听到了席勒在想什么，他说：“这房子是我租的，不是我买的空调，是房东的，我通常不开，有的时候连电都是我自己发的，这样能省一笔电费。”
　　“这可真不错。”席勒说：“大都会的电价可挺贵的呢。”
　　“谁说不是呢。”克拉克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说：“我都准备重新去报社找份工作了，现在的稿费一降再降，再这样下去我可租不起这种房子了。”
　　“我这里有一份兼职，你要不要听听？”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克拉克灿烂的笑了起来，“有什么好事儿，肯定第一个想着我。”
　　“那当然。”席勒说：“赚不赚钱或是有什么回报倒是其次，关键是得给奥利弗找点活干。”
　　听到奥利弗的名字，忧愁的情绪爬上了克拉克的脸，甚至显得他的笑容都没那么阳光了，他说：“我看也是这样，奥利弗最近精神不振，总喜欢喝酒，我就说他不应该去莫斯科，都怪那帮俄罗斯佬。”
　　“有理想的人会很忙，没理想的人忙起来也就没空想那么多，可一个有理想的人突然闲下来，发现这个世界的运转几乎与自己无关，一定会感到很伤心，甚至可能会自暴自弃。”
　　“我也尝试拉着他去远足或是钓鱼，但他不怎么爱去，我知道你也给他发了乔迁宴的邀请函。但他现在不喜欢出自己的房子，所以就没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从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角度判断，他应该是有一些抑郁倾向。但考虑到他之前的经历，这也不奇怪。”
　　“你有什么活能介绍给奥利弗吗？之前我也给他找过工作，但是他自己不愿意干，我听说苏联那边也给他安排了职位。但他干脆不愿意留在那边，他总跟我说，他宁可去给一万名农民擦鞋，也不想去给王冠镶一颗珠宝。”
　　“你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世俗的东西是没办法打动他的。”
　　“你有什么主意吗？医生？”
　　“我这刚好有个活儿，和墨西哥有关。”
　　克拉克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你那个宇宙的墨西哥也爆发革命了吗？他们情况怎么样？瓜达拉哈拉在谁的控制之下？”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没有，我们那个宇宙已经迈入了星际时代，现在美国正在把墨西哥推向城市化，人们都去市里打工了，不少的耕地就此荒废。”
　　克拉克露出了心痛的表情，他说：“只有真正种过才知道他们那的地有多好，每次我回家看着我家的农场，都恨不得从墨西哥把土给运过来，可惜那边的光照条件是堪萨斯州没有的，光有土也没用。”
　　“不过现在正好，有另一个饱受压迫的群体打算在外星开辟他们的新家园，不过就是人手太少种不了地，他们打算在墨西哥承包土地，种完之后运到外星去。”
　　“那也不错。”克拉克说：“他们是要付租金的，这样留守的农民也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他们种粮。”
　　“不过他们居然已经要去外星了吗？”克拉克挠了挠头说：“他们会找到氪星吗？那个宇宙有其他氪星人吗？”
　　“不，他们宇宙的结构和这边完全不同，还记得吗？是那个非常遥远的其他世界。”
　　“我知道了，他们那边的人都怪怪的。哦，等等，是我们这边的人怪怪的，跟他们相比，我们这边有点太黑暗了。”
　　“谁说不是呢，那边的光照条件可比这边好，墨西哥也比这边发展得快多了，说不定这能给奥利弗一个施展他才能的空间呢？”
　　“真的吗？”
　　当然，那帮变种人现在对于奥利弗这样的人才求贤若渴，又正值时代变更的大好时机。要是奥利弗能去那边闯出一番天地。哪怕再回这边的墨西哥不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吗？
　　“你说的对，医生。”克拉克站了起来说：“我倒是不在乎什么事业，但只要能让他开心点，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别急，奥利弗他……”
　　可是克拉克已经冲去阳台了，过一会满脸沮丧的回来了，头发都塌下去了，他说。
　　“奥利弗把我骂了一顿，他问我是不是把他看作是想要逃避的胆小鬼，他说即使他在这个宇宙的墨西哥取得不了什么成绩，也不会把任何东西当成他事业的代替品。”
　　“所以我让你别急，我得好好给你介绍一下变种人这个群体在历史上遭受的压迫……”
　　开整

第2616章 蜉蝣天地（十六）
　　克拉克和席勒最终还是没吃饭就来到了漫威。因为克拉克真的不想再吃卷心菜了。
　　他们打算等到这边之后再找一家餐厅，席勒认为他们可以先去纽约，他很喜欢曼哈顿的一家比利时餐厅，认为可以让克拉克尝尝。但是克拉克反而想去墨西哥城吃墨西哥菜，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去墨西哥，都有点怀念那里的玉米饼和塔可了。
　　所以他们还是把墨西哥城当做了落脚的第一站，再回到墨西哥之后，克拉克不由得发出感叹，“每次来到这里，我都感觉到自己充满力量，我想这可能是地球上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这里的人都是太阳的子民。”
　　克拉克沐浴在阳光之下，强烈的光线完全地模糊了他的轮廓，背后是砂岩建成的层层叠叠的房屋，头顶是明亮的令人睁不开眼的光轮，周围所有人都对他投以注目礼，像个真正的人间之神。
　　马丁开车接上了他们两个，在他的推荐之下，两人找了个墨西哥城很有名的餐厅，准备在这里吃午饭。
　　墨西哥的美食世界闻名，这里的菜有着欧美绝大多数国家所没有的鲜香刺激，很受许多重口味人士的喜欢。
　　墨西哥的主食是玉米和粟米，著名的小吃塔可的外皮就是用粟米做的，另外经常出现在餐桌上的就是菜豆和辣椒一样是墨西哥人食用数量最多的蔬菜。
　　另外比较独特的是墨西哥人很喜欢吃仙人掌，而且他们不是把仙人掌当菜吃，而是当成水果吃。
　　但或许古老的文明的美食传承都有相同之处，这里的人也喜欢吃水果蘸辣椒，而且同样也喜欢大饼卷一切，而且酱料文化源远流传。
　　早在17世纪的时候，墨西哥就有一种用100多种珍稀原料所制作的辣酱，甚至一直传承到了今天，成为了墨西哥大厨们展现自己厨艺的招牌。
　　席勒和克拉克他们来的是一家改良餐厅，席勒虽然能接受许多不同的食材和口味，但克拉克是个地道美国人，他不吃内脏。
　　墨西哥本土的塔可在没有经过改良的时候是要卷内脏的，还会有一些炸制昆虫之类的菜，克拉克完全接受不了。所以他们去的是一家比较火爆的游客餐厅。
　　克拉克最喜欢吃牛肉，所以先点了一套主菜，黑胡椒牛排。然后是香汁菜豆烩芦笋、土豆玉米片辣炒鱼、蜂蜜奶酪仙人掌、青红椒鸡肉丝塔可、脆鸡仙人掌裹墨西哥卷饼。
　　席勒并不太了解墨西哥菜，也没怎么吃过，他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奶油酱煎三文鱼、玉米牛油果沙拉，还有一个大份的熔岩蛋糕。
　　马丁则为了吓吓这两个美国佬，非要点特色菜蚂蚁卵和牛肚汤。
　　菜上来之前席勒说：“本来我是想直接带着奥利弗一起过来的。但是看起来他的心态需要调整，或许你应该先过来看看情况。”
　　“我也是这么想的。”克拉克对着送冰水的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来说：“或许这里也没有他心中伟大崇高的事业。但至少有一份工作能让他转移一些注意力。”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说服他来这里，我认为他对墨西哥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心理。但只要迈出那一步，剩下的就不是问题了。”
　　“但愿我能说服他。”克拉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很快服务生就开始上菜了，一大盘又一大盘的菜摆满了整个桌子，墨西哥菜以热情奔放的烹饪风格闻名，传统的墨西哥人认为美食不应该只有味觉享受，也应该追求视觉上的热烈和美丽，因此几乎每道菜都有四五种颜色。
　　玉米片被故意炸制成了金黄色和紫色，搭配青红椒丝做点缀，绿色的仙人掌和黄澄澄的蜂蜜配在一起像绿洲上的清泉，熔岩蛋糕上则被烤制上了一圈浓郁的黑，散发着浓郁的奶味。
　　盘子的边缘都画着各式各样的小人，马丁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仍然是阿兹特克文明的标志，显然他们知道什么对游客最有吸引力，克拉克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把每一道菜都拍了一遍。
　　他美滋滋的说：“我和露易斯的蜜月旅行就打算去墨西哥。不过她不太能吃辣椒，待会儿我要尝尝这些不辣的菜味道怎么样，或许我们可以一下飞机就来吃这家餐厅。”
　　几人开始大快朵颐，这里的海鲜和肉类味道都相当不错，蔬菜也是各有各的滋味，牛肚汤惊人的好喝，席勒在味蕾上努力的分辨着调味料，准备自己回家之后复刻一下。
　　更令人惊讶的是马丁点的那道蚂蚁卵，白色的蚂蚁卵里偶尔还能看见黑色的蚂蚁幼虫。但是已经被炸至金黄，然后又用柠檬汁和辣椒酱凉拌，吃起来既有油炸的脆香，又酸酸辣辣的十分开胃。
　　就连克拉克都连吃了两勺，然后表示，“蚂蚁是勤劳的搬运工，我们不应该吃它们的幼虫。”
　　马丁则对美国人的见识短浅表示了鄙薄，他说：“你认为我们是趴在岩壁的蚂蚁洞里把它们的卵给抠出来的吗？得有多少人去扣蚂蚁卵能供得上这么大一家餐厅？”
　　克拉克左右望了望，发现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这道菜，显然这是这里的招牌菜。从数量来看，抠蚂蚁洞肯定是来不及的。
　　“我们这里有正规的昆虫养殖业，也算是墨西哥城的支柱产业了，绝大多数你们能在这里吃到的昆虫和昆虫幼虫都是从养殖场里出来的。”
　　“我们又不是野人，当然知道吃野生的昆虫可能会吃出问题，而且我们的文明可比你们长多了，早在1000多年前，昆虫就是我们餐桌上的食物了。”
　　每次听人说美国历史，克拉克都没话答，于是他只能撇了撇嘴继续吃饭。
　　席勒则有些好奇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古老的国度，他们当中的不少比墨西哥的人口更多，所需要的粮食也更多。但并未发展出成体系的昆虫美食，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更闲。”马丁笑了笑说：“你可能觉得中国古代人那么多，又闹了好几次饥荒，他们为什么不吃虫子呢？”
　　“事实上，吃昆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首先你需要从根源上建立一门学科，辨别哪些虫子能吃，哪些不能，就像东方的草药学。”
　　“然后你需要搞懂虫子的生长环境，就像你采摘蘑菇和其他植物，不过不同的是，植物是种在地里不会跑的，想捕捉虫子却要看点运气。”
　　“就像是蚂蚁美食，在很早之前没有人工养殖的途径的时候，大家也都是靠掏蚂蚁窝。但是想找到蚂蚁窝基本就是碰运气，其他虫子也差不多。”
　　“而且抓虫子可比采摘植物风险高多了，掏蚂蚁窝一不小心就容易被蚁酸喷进眼睛，很多有毒昆虫也就等在人们的必经之路上，轻微的会皮肤红肿溃烂，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人死亡。”
　　“昆虫体型又小，就算蛋白质比较高，也不是一种高营养转化率的食物，可以说是费了半天劲得不到多少肉，只有在基本不缺吃穿，也没有大规模饥荒的情况下，才会发展出类似的美食文明。”
　　席勒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墨西哥人吃饱了撑的去掏虫子，掏完了之后觉得抓都抓住了，不如尝尝。于是就发展出了一系列食用昆虫的文化。
　　在中国的某些地区有类似文化，但相对比较小众，大概也是因为古代的中国人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去追逐这些小玩意儿。
　　三人吃的非常满意，于是出发启程参观大金字塔。
　　开车行驶在墨西哥城中，克拉克依旧为这座城市现代与古老融合的美丽风貌而感叹，很快一座庞然大物出现在了天际线上，全世界最大的金字塔就这样突兀的降临了。
　　金字塔周围有不少的游客，但是在这样的庞然大物的衬托之下，像是撒在大地上的米粒，丝毫不值一提。
　　马丁开始向两人介绍阿兹特克神系。
　　“世界最初是一片虚无，然后一位神明诞生了，祂叫做奥梅堤奥托，祂是一位双生神。既是光明也是黑暗，既是男性也是女性，既是出生也是死亡。”
　　“祂生了四个孩子。”马丁用西班牙语介绍了他们的名字。但是席勒和克拉克都听不懂，但是很快马丁告诉了他们更易于记住的神职。
　　分别是剥皮之主、烟雾镜、羽蛇神和左蜂鸟。
　　其余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神明，而最有趣的是，阿兹特克神话当中有一个玉米神，还有一个嫩玉米神，就可以看出中美洲人民有多看重玉米了，克拉克则认为他们应该再设立一个爆米花神。
　　这四位神明当中，司掌农业的就是羽蛇神。但祂更像是司职天时，中美洲的神话传说当中，羽蛇神与雨季同时到来，而雨季恰好就是种玉米的时候。所以祂被看作是能领农业风调雨顺的保护神。
　　与绝大多数传统神话当中的形象不同，羽蛇神的形象一点都不残暴，也没有任何如罗马和希腊神话当中那样的王霸之气，在神话传说当中，祂大多扮演一个受害者，没事就被什么战神、黑暗之神戳来戳去。
　　在最有名的有关羽蛇神的神话当中，黑暗之神来到羽蛇神的宫殿请祂喝酒。在把羽蛇神灌醉之后，把祂统治的国家弄得一团混乱。
　　等到羽蛇神醒来，看到这种混乱的景象感到非常失望。但是祂并没有如许多神明那样降下严重的神罚直接灭世，而是伤心的把自己的宫殿都烧了，还把财宝的埋藏了起来，让树木和植物枯萎，让阳光黯淡，紧接着更伤心地离开了。
　　祂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递给祂一面镜子，祂照了照之后说了一句「我老了」紧接着就回到了阿兹特克的神国。
　　有人问祂为什么要回去，祂说祂父亲在那儿，而其他人也终有一天要回去的。
　　这个故事就这么结束了，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羽蛇神被欺负了之后伤心的回家找爸爸了。
　　羽蛇神其实不是阿兹特克文明的本土神，类似于与玛雅文明融合的产物，或者说是中美洲地区普遍的信仰。
　　但不论在哪个地区的神话传说中，祂都不是一个非常有攻击性的神，其内在并不如外表表现得那么危险，同时祂非常讨厌活祭，这被视为仁慈与善良的象征。

第2617章 蜉蝣天地（十七）
　　马丁之前做祭祀尝试的时候得到了羽蛇神的回应，也能通过一些模模糊糊的感应来与祂交流。但可能是因为阿兹特克神系出了些问题，这种交流总是断断续续的。
　　席勒他们买票排队参观了大金字塔。但是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因为金字塔里的游客太多了，显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于是他们约定好晚上再来，白天只是参观了金字塔，并且弄清楚了大概的路线，几人就离开了这座宏伟的建筑。
　　距离大金字塔天黑闭馆还有一段时间，席勒决定先解决变种人那边的问题，他决定约万磁王见一面，但却向马丁打听哪家餐厅距离市区最远，最好开在沙漠中央。
　　这问题可是把马丁给难住了，大部分游客能接受的餐厅都聚集在一个区域，那里最为繁荣，偏远处也不是没有餐厅。但是大多是本地人开的本地餐馆，装修实在不怎么样，菜品也过于本地了。
　　可在席勒的强烈要求之下，马丁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终于在墨西哥城的郊外找到了一家还算像样的餐厅。
　　这家餐厅在前往大金字塔的必经之路上，也为游客提供服务。因此也还算不错，同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的环境比较空旷。
　　马丁还是没搞明白席勒为什么要找这么个地方。但是他们在回程的路上进入了这家餐厅，席勒把地址发给了万磁王。
　　万磁王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群人，还是变种人，兄弟会的那帮人。但是看到席勒这边只带了一个，他显得有些惊讶。
　　但万磁王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了席勒的对面坐下，他用鹰一般的目光打量着克拉克，但却并没从他的外表上看出什么特别。
　　魔形女倒是看出来了，克拉克特别的帅。
　　克拉克对着面前的这位老人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灿烂的让万磁王想起了许多他与查尔斯年轻时的回忆，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人。
　　“你好，先生，我叫克拉克·肯特。”
　　万磁王又仔细地看了看克拉克，然后才发现，这不是超人吗？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个克拉克和他之前在斗界当中见过的那个超人长得不太一样，气质也有所不同，而且更年轻一些。
　　他记得这是另一个宇宙的超级英雄，而且是个只会念叨蝙蝠侠的复读机，这家伙会种田？
　　万磁王的目光当中流露出了一丝质疑。但是席勒却没有把话题引导到耕种上，而是说：“我的两位朋友在墨西哥做出了相当大的一番事业，在听说这个宇宙变种人情况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到非常好奇。”
　　“不过我毕竟不是变种人，不太了解你们的具体历史，要是你能给他讲讲就好了。”
　　万磁王斜着眼睛看着席勒，早知道还有这么一环，他就把查尔斯给带来了，他可不是个擅长讲述的人。
　　还好他的老搭档并不是一个非得过来才能给别人讲故事的人，万磁王低声说了几句话，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在克拉克耳边响起，那是X教授的声音。
　　克拉克最初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对这种能力表示了好奇，他主动用精神力接上了对方的精神力，万磁王则在X教授那边听到了一声惊呼。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X教授被晃花了眼睛，万磁王早就发现对面这个青年周身的磁场非常不对劲，那应该是他的精神力所逸散出的波动，可以想见的是他的精神能量有多么强大。
　　但是很快X教授就适应了这一切，他将自己的一些记忆传输给了克拉克，是X教授亲眼所见的许多变种人的命运轨迹，他们通常不太好。
　　虽说万磁王带领的变种人兄弟会是实打实的恐怖分子。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变种人遭受迫害也是事实。
　　在尚且没有多大区别的普通人当中都普遍地产生着校园霸凌、职场霸凌。更何况那些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人呢？
　　变种人当中有正面能力的其实是少数，绝大多数与其说是变种人，不如说是变异人。
　　就拿泽维尔天才学校的老师野兽来说，他的这种变异就是完全负面的。只不过他有相当高的智商能够做科学研究，性格又特别好。所以很招老师和学生的喜欢，也是查尔斯的左膀右臂。
　　但很多的变种人根本没有他这样的智商，却偏偏和他变异的差不多。要么是肤色红黄蓝绿，要么是身上长着野兽的毛发，要么是有一对大獠牙，这没办法正常吃饭，有的长着野兽的爪子，根本没办法抓握。
　　这种外貌异常都还算好的，有些人眼球后面长了另一个眼球，不得不动手术摘除，有些人天生髋关节反转，这辈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
　　X基因的变异实在太过不可控，对于人类来说，这像一种疾病更大于像一种恩赐。
　　哪怕是万磁王这么强大的变种人，他在小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变种能力的时候也根本就控制不好，那种能够随时随地听到地球脉搏的眩晕感和仿佛长了无数其他器官的怪异的感觉给他带来了毕生的阴影。
　　哪怕是幼年时期的查尔斯都在不应该接受此类信息的年龄段听到了太多恶劣的人类心声。
　　所以说X基因是人类的诅咒毫不为过，这个群体根本就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绝大多数的变种人十分怨恨自己体内的这种基因，他们自己都对自己的同类喊打喊杀，还能指望什么呢？
　　所以生活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变种人长久以来遭受十分严酷的迫害。要不是有万磁王和查尔斯横空出世，人们科学研究的方向将更容易走向彻底消灭X基因，而不是利用它们。
　　事实上席勒猜测此时某东方大国应该已经有了类似的研究，只是出于社会稳定性的考虑没有公布。但消灭这些不良X基因将会是趋势。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这种药物能够作用于所有变种人，那么强制注射的风潮一定会刮起来，而这些强大的变种人不会听天由命，到时候矛盾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万磁王和X教授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一旦矛盾爆发，他们能有除了和地球同归于尽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变种人是无法和地球同归于尽的，因为他们来自于普通人，灭绝普通人就相当于灭绝他们自己。但他们又不甘心如此灭亡，打不过他们跑还不行吗？
　　看过这些记忆的克拉克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说：“这是一个相当难解的问题，我想你们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就是走得太急了。”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飞速运转，他说：“你们并没有解决地球上变种人的任何问题，只是把他们平移到了另一个星系。那么他们之间所存在的问题还是存在，最终地球变种人的问题会变成仙女座星系变种人的问题，什么都没变。”
　　“而如果你们只想要强大的变种人，却不在乎那些弱小的，那么一个真正属于变种人的乌托邦就永远不可能存在，你们也无法真正的领导所有强大的变种人。”
　　“可是要解决地球上变种人的问题还是要呼吁反对歧视。可是你们呼吁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用，为什么不想想是什么原因呢？”
　　“如果非要我说，我认为你们的一些破坏性举动和口头上的倡导仍然只对那些强大变种人有效，政府意识到有强大能力的变种人能够威胁他们，所以他们自然会放尊重一些。”
　　“可政府也知道绝大多数的变种人没这能力。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管歧视事件呢？”
　　“这导致绝大多数的变种人的状况仍然没有改变，他们依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你们的行为让他们知道你们是有能力救他们的，那么现在你们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要么彻底抛弃他们，要么救他们，你们打算怎么选？”
　　万磁王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他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他根本就不想管这些残疾变种人。
　　他认为伊普希隆级和欧米伽级的变种人根本就不是一种生物，他根本没必要管这些天生残缺的人，他只需要收拢所有有强大能力的欧米伽级变种人建立自己的文明，而这文明当中没有这些废物的一席之地。
　　X教授对此的态度更加中立，他认为强大的变种人所获取的资源也应该用于照顾这些先天不足的变种人。
　　但其实他们两个是一个态度，变种人的文明当中并不包含这些残疾变种人。
　　可能有人认为这完全就是没人性。
　　人类确实以互帮互助为美德，照顾群体当中的老弱病残是社群兼顾性的体现。
　　但变种人不是十个人当中一个老弱病残。而是十个人当中大概只有三四个不是老弱病残，一万个人当中大概也就出一个高于平均线的强者。
　　而万磁王这种超强者，全球目前上千万人口再加上上一代的几百万人口里面也就出了一个。
　　这种情况下就不是靠善心帮扶老弱病残的问题了，要拯救其他人堪称愚公移山，不是四匹马拉一个人，是一匹马拉一座大楼。
　　如果他们尚有余力，倒是也不反对用一些资源来帮助这些拖后腿的同胞。但现在他们自己都过得急头白脸的，帮是肯定帮不上了。
　　万磁王想要直抒胸臆，但是被X教授拦住了， X教授用更加温和的方法向克拉克解释了变种人诞生的原理和目前为止的大概数据以及他们的现状。
　　然后克拉克就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强大的变种人之间的结合一定能生出强大的变种人吗？”

第2618章 蜉蝣天地（十八）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X基因当然不遵循均值回归，更不可能像合成大西瓜似的越合成越强，要真是这样的话，宇宙早就因为熵增爆炸了。
　　经过人类许多年对于X基因的研究和破解，最终发现这玩意儿没别的，纯随机。
　　两个普通人可能会生出带有X基因的孩子，两个变种人可能会生出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和一个变种人也有可能生出普通人和变种人。
　　两个强大的变种人既有可能生出普通人。也有可能生出伊普西隆级的残疾变种人，也有可能生出强大变种人。
　　唯一一个还算可信的内部流传的规律大概就是，强大的变种人和普通人更容易生出强大变种人。
　　这条规律主要是来自于万磁王和X教授，万磁王的三个子女都很强。因为他爸是强大的变种人，而他妈是普通人。
　　X教授的一个儿子很强，因为他爸是强大的变种人，他妈是普通人。
　　除此之外，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当中招收的学生也有不少是变种人与普通人的结合，只是父母当中的变种人没有那么强，但生出来的孩子至少不是残疾的。
　　所以这些比较强的阿尔法和欧米伽级变种人普遍认为，与普通人进行结合是可以生下较强的孩子的。至于变种人与变种人之间目前还没有两个足够强的变种人进行结合，也就很难推导出规律。
　　但是从底层社会看去，很多受到歧视的伊普西隆级变种人也很难和普通人结合，他们大多也是找同样的先天不足的变种人进行结合。但他们的生育状况也是完全随机的，不会弱弱更弱，也不会弱弱变强。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一个让变种人很尴尬的问题。如果他们把所有强大变种人都弄到一个星球上，让他们两两结合生孩子，那这个星球就注定不可能是强大变种人的星球。因为孩子里面肯定有普通人和伊普西隆级。
　　而根据强大变种人的诞生几率来看，几代过去之后，这个星球就会变成新地球，变种人还会是少数。
　　虽然不在地球上，万磁王完全可以实行三等公民制，让普通人当奴隶。但问题是数量庞大的伊普西隆级仍然需要消耗很多的资源，又无法产出，最终还是得靠强大变种人养，那最后是谁给谁当奴隶？
　　这些推测飞快地在克拉克脑海中闪过，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十分肯定的开口说：“你们是在重蹈覆辙。”
　　X教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他仍旧十分温和的说：“我们只是想给变种人希望，让他们明白远方有他们的天国，这样才能让他们有归属感，才能让他们团结起来。”
　　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未必真的有效。”
　　“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克拉克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万磁王，万磁王撇开了头，该死的蓝眼睛。
　　“你们现在的困境是如何产生的呢？我听席勒医生说，是因为你们现在找不到农牧业方面的变种的人才，普通人又理解不了你们的情况。”
　　“而你们之所以找不到这方面的人才，是因为有一个国家把他们全都安置好了，他们在那里安居乐业，已经安定稳定到了不思进取的地步。”
　　“既然如此，就说明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是变种人的乌托邦，你们又何必费力再建一个呢？”
　　万磁王不得不转头回来看着克拉克，他说：“那里的人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但他们很团结，不是吗？甚至你们这两个全球文明的变种人领袖亲自招揽都没办法动摇他们，你们应该也试过财富和权力诱惑吧，他们过得到底是有多好，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们？”
　　万磁王和X教授都不愿意谈起这个话题，可克拉克却说：“你们想在遥远的地方建一个乌托邦，是因为只要地球上的变种人看不见就可以自己想象那里有多好。”
　　“可是想象终归是想象，你们搞出再多的舆论噱头也不如亲眼所见，而且绝大多数的变种人出生就在地球上，他们对于地球上发生的一切更有实感。”
　　“一个近在眼前的甚至可以随意去旅游的国家当中变种人的风貌和遥远的根本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仙女座星系的虚拟天堂，你觉得他们会更信任哪个？”
　　“我们也可以让他们……”
　　“但他们会明白去那里的人经过挑选了。”克拉克说：“我就是个记者，这你可瞒不了我，他们会说被你们邀请去参观的人全都收了钱，或是在你们的威逼利诱之下才那么说的，他们不会信的。”
　　“难道中国不是如此吗？”
　　“至少中国表面上开放了所有国家的旅行签证。虽然时间有限，但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根本不怕你来看，只要你出得起一张机票钱，你就能来看看我们所做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有些人连一张机票钱都出不起。但这让他们明白要做这种程度的弄虚作假代价实在太高了，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装的。哪怕只有几个城市做到了，那也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相比之下，你们弄虚作假的成本就很低了，所以就更不可信。”
　　万磁王沉默着并没有反驳，克拉克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有成功的经验，你却不愿意学习？只因为意识形态吗？”
　　万磁王摇了摇头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们的政府是这样的态度。但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一个政府不可能允许变种人这么做，而我们又没有自己的政府。”
　　“那就建一个。”
　　“没人会同意，这正是问题所在。”万磁王说：“一旦我们做了，必然群起而攻之。”
　　“那就去寻找盟友。”
　　“我们没有盟友，即使是中国政府也不会因为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国度就对我们表达支持，甚至中国当中的变种人也不会，他们从不把他们与我们看作一体。”
　　“那就别以变种人的身份建国。”克拉克把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盯着万磁王的眼睛说。
　　万磁王微微一愣，他确实没听明白克拉克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以变种人的身份建国？
　　席勒却终于明白克拉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干嘛，他实在没忍住笑，看到万磁王疑惑的表情才努力把嘴角压了下去，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万磁王的注意力并说。
　　“你说你要给变种人建立一个国家，大家一定是不同意的。但你要说你要重建前苏联，那大家一定会为变种人国家的开国大典欢呼喝彩。”
　　席勒很明显地听到X教授把嘴里的咖啡给喷出来了。
　　万磁王也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看着席勒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你说中国政府不会支持变种人，那确实，尤其是他们肯定不会支持以变种人兄弟会为代表的变种人，中国国内的变种人也对你们根本没好感。”
　　“但你不能否认这个国家的强大以及对于盟友坚定的态度，只要能和这个国家攀上关系，以什么样的名义根本就无所谓。”
　　“相反的，现在世界上鲜少有他们国家制度的支持者，而星际时代到来，意识形态之争早有一天会重新浮上水面。”
　　“或者说现在所有国家卯足了劲，所做的星际军备竞赛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就如当年的冷战一样。”
　　“可以想见的是，在新一轮的军备竞赛当中，每一方都需要盟友，变种人不可能当一个中立势力战到最后，还是说你更想和美国合作？”
　　万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席勒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已经隐隐有这种趋势了。
　　他是经历过冷战的人，他知道这种竞赛未必是坏事。尤其是在未来的舞台广阔的不可限量的时候，竞争和对抗反而是发展的催化剂。
　　所以如尼克和席勒这一类人并不反对这种竞赛，大国也都心有灵犀，默认了这种情况的产生。
　　既然如此，竞争一定会愈演愈烈，大家都会尽可能的拉拢盟友，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持中立和反复横跳是最蠢的决定。
　　万磁王曾经亲眼见过那些作死的小国是什么下场，而变种人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小国呢。
　　他们根本不是有土地有人口的玩家，他们更像是一把刀，一把附了魔的武器，打玩家好歹还会受到道德谴责，没有人会谴责任何人用任何手段去抢夺一把刀。
　　如果是他真的发展到这种地步，他就没得选了，他们必须得主动出击，早做打算，才能在波澜壮阔的下一个时代之中为自己找到安身立命之处。
　　中国会是个好选择吗？
　　万磁王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选美国，美国想要的只是一把刀，他们不允许他们的武器有任何自主意识。如果万磁王心甘情愿成为武器，那他又干嘛在美国境内疯狂搞事呢？
　　如果他愿意低头，变种人兄弟会就不会是个恐怖组织，他不愿意失去自主权，是这个组织诞生和如此做事的根本原因。
　　席勒早就看准了万磁王对自己和他人都有变态的控制欲，这来源于早些年间他对太多事控制不了，这种心灵创伤让他有了过分的补偿心理。
　　可偏偏美国也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国家，他要的不是合作共赢，而是吞并和控制，零和博弈是写在美国国家精神当中的词汇，不可挑衅的权威是他们称霸世界的根本，这就注定他们不会对别人低头。
　　双方都不愿意低头，自然谈不成任何合作。而既然选不了美国，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万磁王仍表现得有些犹豫，他说：“我不反对和任何国家合作，但我必须要知道我能从此类合作当中得到什么，难道是一个真正的国家吗？”
　　“有没有国家这个名头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克拉克问道：“如果你实际掌控了某处，你一定要称自己为国王吗？”
　　“当然不会。”万磁王有些不屑的说：“我没那么幼稚。”
　　“这就很好办了，既然你以前干的也是恐怖组织的活儿，那怎么就不能把活动的声势弄得更大一些呢？”克拉克摊开手说：“袭击美军基地有什么好的？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对美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吗？”
　　万磁王看向他。
　　“你觉得墨西哥反政府军这个名头怎么样？”
　　“我……什么？”
　　万磁王看向说出这话的克拉克。
　　“你疯了。”
　　“你怕了？”
　　万磁王不得不又看向席勒，他眼神的意思就是——“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疯子？”
　　席勒却摇了摇头在心里说：“他不是疯子，他只是人类的好朋友。”
　　克拉克：_

第2619章 蜉蝣天地（十九）
　　万磁王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从此以后他有了一种新体验，那就是被别人指责不够极端，克拉克的脑洞开的太大，给了其余人的大脑重重一拳，走的时候有点过于精神抖擞了。
　　“看来我这餐厅是白准备了。”席勒说：“我以为你们会来点武力交流呢。”
　　“我不喜欢打架。”克拉克直抒胸臆。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拿着叉子的席勒笑了起来，说：“你要是去你其他宇宙的同位体那里说这句话，一定会遭受到整齐的注目礼。”
　　“我也不认为我其他宇宙的同位体喜欢打架。”克拉克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他总是非常擅长在席勒面前表达不同看法，这其实是一件相对困难的事，尤其是在面对席勒医生的时候。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傲慢相对严肃，要反驳他是件难事，可是贪婪总是更像个医生，他扮演的医生角色几乎完美，在面对医生的时候很容易变成一个人问一个人答的模式，人们会感受到压力，更想要说出一个正确答案，而不是他们心里的答案。
　　有些人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空的，他们在心里找不到任何答案。于是很容易受到引导，他们会下意识地否定某些极端选项。比如很喜欢什么或不喜欢什么，只要有人一问，他就回答那也没有。
　　这种回答往往意味着他正在遭受压力，他在努力维持自己精神的平衡，以一种完全剔除了攻击性的姿态试探这个世界。对医生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席勒在做心理咨询的时候总是避免产生这种情况。但有时候也会主动利用这种情况，他提出一种可能，对方否定他再提出另一种，利用穷举法在不稳定的精神当中找到那条稳定的路。
　　或者说能够完整流畅地在心理医生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的人是少数，病人要是有这种本事，也就不用看医生了。所以席勒已经习惯了提出可能、观察态度、进行诊断的流程。
　　而在这个流程当中，病人们通常不会第一时间否定席勒的第一个问题。哪怕他们根本就不想来看心理医生。但他们会本能的试探，而不是极端的输出。
　　但克拉克显然完全没病，尽管他刚刚干了一件怎么也不能称得上是正常的事。甚至让席勒想要迫切了解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但他的反应仍然正常过了头。
　　“如果他们的出身、教育和经历都与我一样，那他们注定不会是个喜欢暴力手段的人，只是没有别的办法而已。”
　　“他们会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事总需要有人站出来制止，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至少自己可以保持着绝对的公正。”
　　“某些罪犯一定需要有人来制服，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至少自己绝对比这些罪犯强，又能不受伤害，同时还能控制的好制服的力度，不伤到罪犯本身。”
　　“我们默认这些事会发生，默认这个世界总有不好的一面。因为我们清楚社会规则是怎样的，认为这群小小的蚂蚁自己垒出来的蚁巢虽然既不够坚固可靠，也总是会被弄坏，也仍然是他们最喜欢的家园。”
　　“超人从来没想过推倒蚁巢重建一切，我们只是穿梭其中，默默地收拾好那些烂摊子。因为这是他们喜欢的，他们想要的，他们为之自豪的，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我们喜欢这么做，不只是因为我们喜欢人类，而是因为看着他们忙碌奔波，一点点的构建起这精妙的小小世界，而我们也参与其中，为他们添砖加瓦会让我们有种归属感。”
　　“我对于很久之前的事记得很模糊，或者可能是我的大脑故意忘了。但我知道，外星人这个身份于我而言有特殊意义，某天我一定会因为这个身份去做些什么。”
　　“但那只是因为我出生在了那里，我的出生地和我的种族不是我能选择的，我也不能选我肩负的责任。所以尽管我愿意为此负责，这却从来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遮挡在掉漆的木质窗框上的窗帘微微浮动着，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户撒在餐桌上，原木的桌面上被映照出许多深深浅浅的沟壑，像从高空俯瞰的地球城市脉络从心脏延伸出来，将血液搏动到远方的大地。
　　“你到底是谁？”席勒问道。
　　这个问题几乎是没办法回答的，但所有人又都能给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答案，所有的答案显得朦胧模糊，好像人人都是哲学家。
　　“我会觉得我像一面镜子。”克拉克给出了一个令席勒惊讶的具体答案，这个答案有些太具体了，但同时又很抽象。
　　“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们残暴我就残暴，他们温和我就温和，他们善良我就善良，他们邪恶我就邪恶。”克拉克思考着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认为我是正义的代名词。不论什么都不能动摇我心中的正义与公理。”
　　“但后来我发现，我心中所徘徊着的正义与公理也不是我的，我并不是人类，我天生不应该有任何看法，或至少在我知道我不是人类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知道我本来不会有任何看法。”
　　“假如我的救生舱到我18岁的时候才被捡到。即使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青年人类的外貌，也依旧纯洁地像一张白纸。就好像人类从出生一觉睡了18年，只是个长得大些的婴儿。”
　　“那些我认为我坚持的东西，其实是在这18年中我被教育着习得的，我经历后自己思考出的。但不论是哪一种，这是我所见过的社会的反映。”
　　“如果我不是出生在平静安宁的斯莫维尔，而是某个常年混乱的战乱地带，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冷酷的杀手，然后演变成统治世界的暴君。”
　　“我听说超人的群体当中有这样的存在。但我相信他一定是经历了许多与他行为相对应的事，他遭受了暴力、残酷，他将这一切都映照在了他的行为中。”
　　“我身边的许多人都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这点，没有认识到我比普通人类更容易接受人类社会的教育，更容易将这社会的一切都反映出来。”
　　“我所在进行的正义事业是我前半生所受的教育的余波，与其称我做人间之神，不如叫我斯莫维尔之神，是这座小镇和那里的一切生活把我变成了降临在大都会上空时的样子。”
　　“甚至有许多超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们认为自己天生如此，不可改变。但我头一次意识到事情是这样的，是因为我敏锐地发现了我与他们的不同。”
　　席勒陷入了思考当中，克拉克提出了一个他也从未想过的全新角度。
　　一个人人格的形成是多方面的，有许多人认为教育经历和生活环境构成了完整的人格。但在精神分析学派看来，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哪怕不谈理论，只从现实角度来看，有一些人的精神状态较之于其他人就是更不稳定，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只是那个时候人们与外界联通的渠道弱，更不可能诉说自己的看法，因此就被忽略了。
　　克拉克认为他的全部人格都反映着他的教育和社会经历，比任何一个人类都更纯粹的反映着这些。
　　而在席勒看来，这理论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克拉克是外星人，而且比人类强大得多。尤其是他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撼动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着他永远不会精神不稳定。哪怕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的精神就无比稳定，任何可能发生在他精神世界内部的化合反应。可能导致他后来与外界联系使产生问题的因素都会被那强大的光芒消灭掉。
　　人们总说婴儿是一张白纸，但婴儿克拉克一定比其他人更白一些，他不受人类先天孱弱的影响，是一张极为公平的试卷。
　　肯特一家又在这张试卷上答上了完美的答案，把他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金子，让他即使离开这里也依旧耀眼夺目。
　　很多人都没发现这一点，包括其他超人，甚至也包括蝙蝠侠，他们认为超人之所以如此强大又正义，是因为他是外星人，而不是因为他在地球成长的经历。
　　可能是因为没有其他样本的对照，他们觉得氪星人就是这样一种生来强大又正义的物种，从出生就是这样。
　　但仔细一想，这非常不合理，氪星十分遥远。对于人类来说也很陌生，虽然在人类看来他们强大的要命，但站在宇宙的角度，他们依旧是沧海一粟、小小蜉蝣。
　　这样的两个文明不可能衍生出完全一致的社会规则，不可能遵循着毫无差别的正义。如果超人天生就被植入了正义因子，那也绝不会是地球的正义，他会是氪星之神，而不是人间之神。
　　克拉克提出的这种理论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他的强大的体现之处在于更稳定的精神状态。而他所拥有的一切正义之心皆来自于对于肯特家的教育和对于斯莫维尔淳朴环境的反应。
　　席勒现在还好奇另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的？”
　　“当我去了墨西哥，又从那里回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克拉克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几乎让我看到了另一个新世界。”
　　“能说说吗？”
　　“当然，在我小的时候，虽然农活对我来说根本不费什么力，但我其实也不太愿意干。因为它占用了我出去玩耍的时间，我可以去河里钓鱼，去田埂上抓虫子，去小镇上和小伙伴一起在街上疯跑，干什么不比干农活快乐多了？”
　　“不过我爸爸要求我帮他干活，我妈妈会在我干完活之后夸我，为了让他们开心，我就会这么做。”
　　“我长大一点之后，意识到我是肯特家的长子，总有一天我要回来继承这片土地，我父亲在慢慢地变老，他没有年轻时那么强壮了，只有我多做一点，他才能少做一点。”
　　“既然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那为什么不多做点呢？”

第2620章 蜉蝣天地（二十）
　　“当我快要离开这座镇子的时候，我又意识到我爸爸的手下有很多的员工，他们有许多人不是那么富裕，就指着在我爸爸的农场打工挣钱，这里输出的农产品也会养活很多人，送货的司机、卖货的超市收银员，甚至是超市的清洁工。”
　　“我对他们负有责任，我必须得让肯特农场经营的一如既往，才能维持他们的生活，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观点，我一直铭记于心。”
　　“但从本质上来说，日复一日的在田间劳作于我而言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那只是一种我为了负起责任而进行的劳动，我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记者这个职业一些。”
　　“如果我真的万分热爱干农活，那我就不会离开那个小镇，那里许多农场主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并不会去上大学，也不会去大城市，甚至可能就在这个小镇生活一辈子。”
　　“每当想起自己曾经有这种选择的时候，我会有些庆幸我来到了大都会，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可能也是对斯莫维尔那毫无波澜的生活产生了厌烦。”
　　“后来我去了墨西哥，那里有点太惊心动魄了。但这带给我最大的改变，使我终于认识到刨开土地、撒下种子、收割作物这一过程到底有什么意义。”
　　“曾经被我当做是单纯的劳动过程是因为我从来都没为收成担忧过，这么大一片地产出的粮食，我们一家三口吃几辈子都吃不完，多产点少产点能怎样呢？”
　　“粮食是否丰收对我而言只是一串数字，数字比较高的时候，意味着我父亲会高兴一些，可能还会给我买新玩具，叔叔伯伯们脸上也会笑容满面。”
　　“收成低的时候，他们也不是特别不开心，偶尔会抱怨一下天气，互相鼓励着明年再来，我父亲也只是忧愁地叹口气，很快就回他的房间研究着怎么改良生产了。”
　　“但在墨西哥不是这样的，从种子种下去的一瞬间开始，所有人简直用一种堪称虔诚的态度开始祈祷，就只为了一株玉米苗上能多结一个穗儿。”
　　“他们对于这个劳动过程的拥护堪称狂热，甚至衍生出了很多根本没有道理的文化，每个村子都会在撒下玉米种子的时候念叨不同的咒语，认为这样就能收获更多。”
　　“当他们丰收时，他们以一种超越了任何虔诚教徒的狂热赞美土地和丰收神，那架势让我觉得即使丰收神突然降临，要他们献祭自己，他们也一定会同意。”
　　“而当他们欠收时，那也根本不是什么悲伤和忧愁，而是一种可怕的绝望，一种堪称是惨烈的痛苦，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令我感觉到恐惧的死亡氛围。”
　　“我穿行在那样的村子当中，感觉到每个人都是行尸走肉，他们像游魂一样从我身边飘过，失去了我平日在他们身上看到的所有生机，我却根本没办法安慰他们。”
　　“因为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人挨饿，饥饿是一种没有办法安慰的情绪，你会感觉到你的胃在吞噬你的心脏。吞噬你的大脑，吞噬你的一切，拽着你的手臂把能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塞进嘴里。”
　　“长期饥饿的人类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人类，他们看上去像是从另一个空间冲出来的怪异生物，他们的眼神、行为举止和态度和人类根本就不一样，他们已经异化成了别的东西。”
　　“他们的那种眼神令我感到恐惧。”
　　“在与奥利弗南下的过程当中，我们见过太多这种的人，他们往往骨瘦如柴的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盖着破布躺在街道的角落、羊圈的边上和井旁，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根本不敢看这种眼神。当我给他们食物的时候，更不敢去看他们狂乱的表情，那极大地动摇了我对人类这种生物的认识，他们不是这样的。”
　　“但是后来，我们让很多这样的人吃上了饱饭，这让我意识到有问题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长期空空，什么都没有的肚子。”
　　“粮食是驱逐纠缠在他们身上的魔鬼的最好法器，当他们看到丰收的粮食，计算出这粮食已经多到能有他们一份的时候，他们眼中的火光旺盛到想要烧掉自己的灵魂。”
　　“在那一刻，我深切地明白耕种的过程隐藏在劳动背后的意义，那是一种希望。”
　　“开垦土地时便幻想着麦苗发芽，麦芽刚刚破土而出就想着它们长高长大，麦苗刚刚变色就已经让人幻想出沉重的麦穗把他们压弯了腰的景象，麦穗刚进筐，饭香味就已经飘进了鼻子里。”
　　“这个世界上从未有哪种工作从始至终都如此饱含希望，饱含感谢，如此令人动容。”
　　“当我再回到斯莫维尔时，当我再看到那片生长出养育了我的粮食的土地时，某种情绪让我激动得想要落泪。”
　　“我感觉到自己迫不及待地想奔赴田间，亲手在经过精心打理的肥沃土地上埋下种子，就那么坐在田埂里等种子发芽，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成长的全部过程，在最饿最累的时候吃上一大碗饭。”
　　克拉克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是揉进夕阳余晖中的最后一抹蓝色，席勒不得不微微挪开视线，该死的蓝眼睛。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看到每一片农田都会开始在心里计算这块田要种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种、大概几月份能收获、平均每英亩土地能收获多少……到后来甚至已经到了看到别人家的花盆都思考能种几颗卷心菜的地步了。”
　　“我抱有的格外狂热的情绪被我父亲注意到了，我和他讲述了我在墨西哥的经历，他说我做得很好，他也向我讲述了他对土地的情结。”
　　“肯特家与墨西哥人不同，我们早就已经过了吃饱饭的阶段了，耕种对我们来说像是一种传承，从我的曾祖父、祖父到我父亲，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这块地上劳作。”
　　“这么一片平平无奇的土地养育了我们几代人，让我们建设了如此之大的农牧场。让我父亲成为相当有名望的农场主，也让我前往大城市，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这让我觉得非常神奇，因为耕种是一种相当简单的劳作，粮食的生产过程也不复杂，却能做到如此伟大之事。”
　　“这让我逐渐开始理解那些墨西哥人的狂热，土地是如此宽容又仁慈的给了我们这么多，而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文明的根源不在土地，它千万年来始终如一，是人们垒起复杂又精巧的蚁巢的根基，风雨无阻，不求回报。”
　　“这使我感到震撼，也令我变得谦逊。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人类都应该真心崇敬和拜服的神，那绝不在他们头顶，而在他们脚下。”
　　“天地太过宽广，衬得所有东西都万分渺小，与养育了全人类的土地相比，我与那些在蚁巢当中庸庸碌碌的工蚁没有区别。”
　　“每当想到这儿，我都会产生一种令我感觉到安心的安全感。因为当我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当我在这里劳动，当我播下的种子发芽，当我在这无垠天地间仍是不值一提的蜉蝣，它如养育你们一样养育着我，我与你们没有区别。”
　　“我不再是一个执行心中的正义的规则维护者，不再是你们的父，而与你们一样都是土地的儿子，这令我感到放松和畅快。”
　　“或许这也将会是我与其他超人最大的区别。”克拉克微笑着说：“不在于我们是否采取暴力手段，而在于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把自己当做是神，保持公正的前提条件就是游离于这个社会之外，做一个纵览全貌的旁观者，成为如风霜雨雪一般的存在。”
　　“而如果我只把自己当做这片天地当中与你们一般无二的孩子，我就可以像你们一样，用自己的手段去追求我想要的公正，替我和我的同胞不惜一切的争取。”
　　“这有很大的区别，我将不会再做一个正义的裁决者，我的正义可能将不会再是公理，不是这个社会制定了某种规则不准这样，我就一定不准所有人这样，不是这个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选择了这样，我就一定认为这样是对的。”
　　“在这之后，我将只有一条准则，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纠缠着人类的饥饿魔鬼，他们应该从自己脚下的土地当中获取他们本应该拥有的养分，没有比吃饱饭更大的正义。”
　　“如果这与某条社会规则不同，我将会推翻这种规则。如果这不是某一些人的选择，我就会与这些人对抗，这就是我将要做的事。”
　　“至于暴力手段，并不需要担心那么多。”克拉克的语调开始变得冷漠，他说：“我的大脑调动肢体和控制肢体的效率比人类高了成千上万倍，我可以在人类现有的任何力量检测设备上打出他们所要的小数点之后数位的精准数值。”
　　“我的精神状态也非常稳定，我的情绪运转逻辑和输出方式比这个世界上99%的人要更加清晰明确且健康，我根本就不会失控。”
　　“那你太谦虚了。”席勒发自肺腑的说：“相信自己，你比全人类都稳定的多。不管是他们中的个体还是他们整合起来的整体。不论是个人意识还是集体意识，都很难比你更健康了。”
　　如此直白的态度却让克拉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席勒说：“真的吗？医生，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吗？”
　　“你得相信我，我可能是无良，但绝对不是庸医。”

第2621章 蜉蝣天地（二十一）
　　克拉克不愧是个记者，他在阐述自己的想法的过程当中用了大量比喻式的词汇，还有感情的抒发。如果写成一本书的话就会相当动人。
　　但席勒做出此类判断最大的原因还是他非常擅长总结。不论是总结那些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还是总结克拉克优美丰富又华丽的词藻，都是他必备的专业技能之一。
　　克拉克的心路历程总结起来可以说是，他原本是社会规则的拥护者，就类似于这房子盖的很好。但是偶尔会有点掉漆，那我就拿出超越人类的能力帮他们修修，也算是有参与感了。
　　但是去了墨西哥之后，克拉克发现这个世界上现有的某些规则并不是在给人类缔造幸福生活，而是让人类挨饿。
　　可能是出身农场家庭，也可能是当时克拉克看见的画面确实太刺激了。总之克拉克就是完全接受不了人类要挨饿这件事。
　　所以他就转变了他的观念目标，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不让人类挨饿，就是要让人类脚下的土地都种出能喂饱他们的食物。
　　至于暴力手段的问题，克拉克虽然说的很委婉，但其实中心思想就是谁让人挨饿他就得挨揍。
　　只不过因为他是个氪星人，有超级大脑，他揍人也能揍得花里胡哨，还能控制得很好。
　　如果往更深层次说，绝大多数的超人都是人间之神，他们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层面维护着社会运转的稳定。但既然站得更高，就意味着他不在人类的集体当中。
　　所以他采取的手段更像是裁决，类似于法庭上的法官，和起诉者以及被诉者不是一个团体，正因为高于他们，所以才能保持公正。
　　也有一些超人选择当陪审团，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审判的结果，是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他们会选择这种方法是自然而然的。因为他们本身就太过强大，他们不需要动就天然站在更高的层面，只要不特意加以纠正，那么生来就是一个审判者。
　　细说起来，他们与普通人类确实没有太大的共同点，并不是说长得一样，又遵循同样的三观就真的一样了。要不然变种人问题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力量层级的差距足够摧毁所有共同点。
　　但是克拉克不是，他另辟蹊径的找到了自己与普通人之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都要吃饭。
　　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这让席勒赞叹，克拉克确实有一种天生的敏锐，他本能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劳作，收获同样的作物，做成同样的饭，填饱同样的肚子，到底谁能说这样的两种人有所不同呢？
　　席勒知道这也是中国对待变种人采取的思路，而也恰恰是欧美无法采取的思路。
　　人都是要吃饭的，万磁王够厉害了吧，现在仙女座星系种不了粮，不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吗？他化为磁场确实可以不吃饭，但他的手下呢？手下的手下呢？难道要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孤家寡人？
　　不给饭吃就干不了活，有了饭吃谁都能干活，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正是一直秉承这种理论，变种人在东方从来都是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但欧美是没有办法采取这种理论的。因为他们建国的根本就是阶级隔离、无限细分。
　　哪怕普通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差别，他们都要强行弄出好多种差别，让他们各自站队，然后互相攻击，像变种人这种本身生理上就有差别的，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统一起来呢？
　　话说回来，普通人和变种人都统一起来了。甚至是他们两方之间统一起来了，那他们会对付谁？
　　所以东方秉承的求同存异在这边是行不通的，这边是没有异也要弄出异。甚至是你没有异常，你就是不正常。
　　说回克拉克，他只去了一趟墨西哥就无师自通地找到了一个甚至能把氪星人团结在一起的理论，那就是人都是要吃饭的。
　　氪星人可能确实不需要像人类那么频繁地进食。但他们有个更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太阳，而人类也不能不晒太阳。
　　既然都有维持生存的需要，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团结在一起呢？为什么他不能把自己当做是他们的一员呢？
　　甚至是克拉克现在跳出来说他是万物之绿的一员，万物之绿都没法反驳，氪星人可以晒太阳成长，植物也要晒太阳成长，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是一类？
　　把自己真正的当做人类的一份子之后有很多显而易见的好处，首先他会变得谦虚许多。
　　虽然原本的超人也不能算是自大，但主要看跟谁比，跟蝙蝠侠比，那所有人都谦虚的不得了。但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超级英雄的存在本身就是自大的产物，他们在头顶飞来飞去，丝毫不考虑执行正义的时候可能会让普通人替他们付出代价。
　　而一旦克拉克选择彻底加入人类群体，他就将不再是一个超级英雄，而将努力成为一个英雄，一个那种人类历史上曾经无数次出现过的英雄。
　　于他自己而言也能进一步地提升他的精神稳定性，这类超级圣母其实最怕的就是犯错。因为出事先找自己原因，一旦犯下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就可能会因为自责迈入深渊。
　　但如果克拉克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发现天地太大，自己太小，就会明白不论是这片土地还是这个社会，都给某个人的某个错误留足了空间，并不因为他其实本有能力而改变。
　　最后一点好处其实也是最有用的好处，就是克拉克将不再以一个超高的近似于神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以往的这种道德标准不光限制了他的思想，也限制了他的手段。
　　有一批人没有犯错，但他们的存在会导致一个又一个错误的产生，以往的超人是不会管的。
　　他不会想到这些，他只会觉得这是规则之内，觉得这是社会规则的产物，是蚁巢的一部分。
　　但克拉克不会了，他认识到有一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或者说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他们下方一个又一个错误的根源，而他将对这些人重拳出击。
　　因为他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这些人就是不该存在。既然自己也是普通人的一份子，也受到他们产生的这些错误的影响，那他就应该像普通人一样积极争取自己的利益。
　　而不是因为自己本身强大的能力能够避免他们导致的错误给自己带来伤害，就将这些错误视若无睹，也对这些人的存在视而不见。
　　席勒和克拉克想要成为普通人的方式不同，席勒是自下而上，克拉克是自上而下，看起来席勒比较难，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如果本身就远远高于人类，就更难意识到也更难改变自己的处境，想要融入普通人也需要付出更多。
　　因为席勒向上，融入普通人的过程本身是一种治疗。但克拉克向下融入普通人却是一种牺牲。如果他要以普通人的手段为自己争取权益，那他就不能够再完全的依赖他的超能力，那是行不通的。
　　就像现在，他可以直接飞到仙女座星系帮万磁王把地全犁完，但这有意义吗？
　　这个宇宙的墨西哥依旧有许多吃不饱饭的人，这对他们的境况改善毫无意义。
　　他甚至可以选择去灭掉美国，或者威胁美国让他们赶紧停手，但没了美国就没有其他人吗？权力可永远不会有真空。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就是无限的斗争，一直争取一直保持。直到全人类彻底的消灭饥饿和贫困。
　　奥利弗的经历已经让他看出，光抡拳头是肯定不行的，就拿最近的这场意外来说，让克拉克去难道让他利用读心揪出幕后真凶，把他揍一顿就行吗？
　　他要如何洗脱自己贩毒的嫌疑，如何让民众们相信他的自证，如何安抚那些曾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的人们，如何抽丝剥茧找到真正的幕后真凶，这些都不是把人拖出来揍一顿就行的。
　　克拉克也不是没建议过奥利弗，他完全可以保护着奥利弗重回墨西哥，在他的保护之下，奥利弗不可能有任何危险，也可以有充分的空间去调查取证，但是奥利弗不愿意去。
　　这里涉及到的东西是克拉克难以想象的复杂，奥利弗和他简单说了两句。虽然克拉克并不能完全明白「墨西哥人的救世主必须是他们自己」各种理论，但他总能体会到太多的无奈。
　　既然他选择与普通人站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也会遇到这样的无奈，这远非暴力手段能解决，而是意识的冲突、观念的碰撞。
　　所以他只能选择更多的调用他的超级大脑，努力先把某件事给想明白，同时更为克制的采取暴力手段，以免一出手就是打草惊蛇。
　　今天显然就是他的一次尝试，克拉克在这场对话当中用到了多得令席勒惊叹的心理学技巧，最终使万磁王受到了精神冲击。
　　席勒相信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这一颗在绝大多数超人脑子里转都不转的超级大脑一旦真正的在某颗聪明的小脑袋瓜里转起来，那所带来的光辉将远不是太阳可以比拟的。
　　rawwww！

第2622章 蜉蝣天地（二十二）
　　稍微晚些时候，克拉克从酒店当中飞了出去，去大金字塔的头顶转了一圈，发现游客们基本都散去了，于是一行人离开了酒店。
　　“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席勒有些不满的转着方向盘说：“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把羽蛇神叫出来，但却非要像做贼一样潜入神庙里。”
　　“因为旅游是很重要的收入。”马丁查看着仪式的材料并说：“虽然进入大金字塔的所有人都在赞叹着墨西哥古文明的光辉，也有很多人在真诚地祈求着羽蛇神的庇佑。但你要真把他叫出来，游客非得吓个半死不可。”
　　“叶公好龙。”席勒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这个词合适的英文翻译，于是干脆就说中文了。
　　“事实上，羽蛇神并不丑陋，之前召唤的时候，我朦胧地看了一眼，比先祖神长得漂亮多了。但考虑到有很多人怕蛇，我们还是应该谨慎一点。”
　　车子很快开到了大金字塔的附近，但毕竟是夜晚，景区不开放。所以他们不得不在保安的视线范围之外把车子停下，步行溜进去。
　　马丁白天的时候已经踩好点了，他故意在对面的空地弄出些动静，用符咒点了一把鬼火，成功地吸引了保安的注意力，几人趁机偷偷溜了过去。
　　夜晚的大金字塔和白天截然不同，没有了那种肃穆恢宏的感觉，反而有些阴森可怖。
　　马丁找了个好位置开始摆放遗迹用品，他说：“最好别抱太大希望，你们这个宇宙的阿兹特克神系情况很不好，很有可能已经完全中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席勒问道。
　　“原因可能会有很多，首先是信仰衰弱。”马丁停顿了一下之后解释道：“自然神与天然神不太一样，自然神本身就是被人类想象出来的，也就是说是人造了神，而不是神造了人。”
　　“这些被人类想象出来的神需要人类的信仰。如果人类不信他们，他们的力量就会逐渐衰弱。如果人类忘记了他们，他们就会消失。”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们虽然没有忘记他们，但是因为某些缘故能够进行正确祭祀的方式断绝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以正确的方式联络上这些神明。所以虽然还信着他们，两方却不能沟通，时间久了，他们也不懂得该如何回应了。”
　　席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有所了解，马丁在空旷的大厅之中摆了一大圈的各类祭祀用品，席勒略略看了看，发现有很多的玉米、皮毛、羽毛。
　　唯一让席勒有些不解的是，马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拿着一大桶水，此时正抱着那个水桶一边走一边念叨咒语，一边用手往外泼水。
　　席勒见过不少祭祀仪式，但是这个看起来过分的原始和古朴了，在念咒语的空隙，马丁还有功夫解释，他说：“羽蛇神伴随雨水到来，咱们来的这几天没下雨，这水是之前我找一户人家要的，他们在下雨天接好准备用来浇花的。”
　　“祭祀仪式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就是找一些原始神明喜欢的东西，或是与他们神职有关的东西摆在一起，通过念诵咒语来打通通道，让他们感受到这些东西的气息自然就会降临。”
　　“可惜羽蛇神不喜欢活祭，否则宰杀牲畜的气味才是最强烈的，很容易能够引发回应。”
　　席勒朝地上看去，他发现不光玉米是晒干的，就连稻穗看起来都像是晒干了很久的样子。难道不喜欢活祭已经到了这么严格的地步了吗？连植物都得是死的？
　　“之前我已经和羽蛇神联络过了，我相信他也已经准备好了。”马丁说：“待会儿他过来，你们应该可以和他直接对话，我猜他应该比我认识的那个先祖神好说话多了。”
　　很快被摆在祭台中间的一根羽毛轻轻地漂浮了起来，席勒和克拉克都站在祭坛的边上，抬头看着那根越飞越高的羽毛。
　　羽毛散发着朦胧的光彩，好像正在成为某个庞然巨物的一部分，席勒并没有看到羽蛇神的脸，只有一条无比粗壮的蛇身。
　　只听席勒的思维高塔之内传来了一声丝毫不加掩饰的「哇哦」。
　　席勒往思维高塔里一看，耶梦加得脖子抻得老长。要不是许多席勒拽着他的尾巴，他能一个猛子蹿出思维殿堂。
　　“行啊你！”耶梦加得一咧大嘴说：“这种美女你都能找来？！”
　　“美女？？”席勒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马丁不明，所以他看向席勒说：“美女？羽蛇神可不是美女，他没有性别，绝大多数的阿兹特克神明都没有性别，因为他们的主神就是双面之神。”
　　“而且在阿兹特克信仰当中，羽蛇神也是太阳神，或者说主要是太阳神，也是工匠与士兵的守护神。”
　　正在说话之间，半空之中那庞大的蛇躯游动起来。虽然几乎占据了整个宏伟的塔顶，但游动起来的身姿却丝毫不显笨拙，无数流光溢彩的鳞片构成一条波光荡漾的星河。
　　席勒有点能理解耶梦加得了。
　　席勒看得出来羽蛇神是在转身，很快一双巨大的翅膀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但十分出乎席勒预料的是，之后出现的巨大头颅看起来完全不像蛇头……这不是龙吗？？
　　席勒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他盯着那个正在缓缓地下的巨大头颅，用中文说出了一个词，“龙？？”
　　那双巨大的眼睛睁开，眼中有不下于席勒的诧异，巨大的头颅缓缓凑了过来。
　　“你是谁？”
　　字正腔圆的中文。
　　席勒有些茫然，他看向马丁，马丁也一脸迷茫，因为他听不懂中文。
　　席勒本能地伸出手，一根龙须从他的手上滑过，羽蛇神就好像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所有的龙须逐渐褪去，那张席勒感到熟悉的龙脸也变得愈发艳丽而危险。
　　很快龙的特征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一张席勒原本期待中的蛇面，比之庄严肃穆的龙头更符合此时大金字塔当中阴森神秘的氛围。
　　“召唤我有什么事？”
　　席勒听得出他在说印第安语，但是席勒也听不懂印第安语，马丁立刻凑了过来，开始用西班牙语语调的印第安语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
　　但是过了一会，羽蛇神又开始说起了中文，他看着席勒说：“你让这小子别讲了，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学的印第安语。但是他学得太差劲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让你别讲了。”席勒用英语跟马丁说：“他说你的印第安语太糟糕了。”
　　马丁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不明白。”席勒看着羽蛇神，用中文跟他交流道：“为什么你会是龙？”
　　“我为什么不能是龙？你看过《山海经》吗？”
　　席勒彻底愣住了。
　　“《山海经·大荒北经》曰：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这段标准的中国古文回荡在大金字塔当中的时候，席勒感觉自己cpu有点烧了。
　　“所以你是应龙？？”
　　“然也。”
　　“那你和羽蛇神是什么关系？”
　　“都是我。”羽蛇神回答道：“我乃黄龙巨神，曾将天上世界之河洛图书赠予人祖伏羲，后又助黄帝击败蚩尤，开龙门而载黄帝登天。”
　　席勒忽然反应过来，马丁刚刚说羽蛇神顺羽而生，而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当中，应龙就是第一代雨神和雷神，能行云布雨，主风调雨顺。
　　《山海经》当中也记载过，南风之所以多雨，就是因为当初应龙击败蚩尤之后向南行去，一路之上雷声大作，暴雨倾盆。
　　而且不论是玛雅神话当中的羽蛇神，还是中国古代神话当中的应龙。对于其外貌的具体描述都完全一致，都是长着翅膀的巨蛇。
　　与后来中国人认知的头生鹿角的龙不同，应龙更像是长着翅膀的蛇，或者说翅膀才是最重要的，应龙是龙和凤的始祖。所以既有龙的特征，也有凤的特征，显著区别于后来的蛟龙、璃龙。
　　但问题是中国和墨西哥相距了十万八千里，这两个地方的神怎么会是同一个呢？
　　席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应龙叹了口气，他说：“当年黄帝与蚩尤一战打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黄帝取胜以后。虽天门已开，不日即可登天上世界，但却感念苍生相助，天地同力，便使我行云布雨，恩泽草木百兽……”
　　席勒逐渐明白了，然后他说：“你俩一时激动，跑偏了？”
　　“也没有太偏。”应龙顾左右而言他，他说：“主要是开天门那一波的动静太大。”
　　“总之，我与轩辕氏都已经上天几千年了，因龙族子孙繁茂，我也少有祭祀，可某天却突然听到有人召唤我，我下去一看，竟不是我熟悉的那片土地。”
　　席勒彻底的明白了，他说：“当时你们两个弄出的动静太大，被玛雅人给看见了，他们就以为你是掌管风雨的神？”
　　“不光被他们给看见了，当时的那场雨也下到了这片土地上，而那个时候这里正值干旱，这里的人自然尊我为神。”
　　“但那些神话传说是什么情况？你有一个父亲和三个兄弟姐妹？”
　　“那也是真实存在的，当时他们奉我为神，我享受祭祀，自然降下恩泽。不过我并非因他们的信仰才成神，也就不需要他们的供奉，我便选择将牺牲留给那些新诞生的神明。”
　　“可是后来，这个神系逐渐衰弱，为了延续他们的寿命，我开始接受动物祭品，他们其中的一个对我表达了不满，我们大吵一架，我便东行而去回家了。”
　　席勒想起自己之前从马丁口中听到过的神话故事，原来当时羽蛇神伤心了之后不是跑回家找爹了，而是跑回去找黄帝了。
　　席勒看出应龙的神色有些隐晦，就明白这其中肯定还有事儿，好奇心促使着他追问，问了半天应龙才吞吞吐吐的说。
　　“我才懒得和他们计较，但是……但是这边的神确实有点过于奔放了……”
　　应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和我吵架的那个人报复我的方式就是去和我们两个共同的姐姐乱伦，他觉得这样能羞辱我……实在有辱斯文。”
　　看着应龙那张蛇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席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623章 蜉蝣天地（二十三）
　　众所周知，东方神系和西方神系的差别犹如天上地下。
　　东方神话从最一开始就是相当有秩序的打工人模式，主打一个别管你是谁，眼里都得有活儿，中华大地不养闲神。
　　哪怕是住在天上世界，高高在上不享受人类供奉的应龙，天时一到，你该下去干活还是得下去干活，别管你比地上的这群蚂蚁强了多少，你该下去送快递就得送快递，该被人骑就得被人骑。要不然天道一道雷劈下来就是死啦死啦地。
　　据席勒了解，漫威是有天庭的，不过按照漫威这边的说法，就是他们都住在一个口袋宇宙里，平时不和人界打交道。
　　而从神矛局局长那边席勒了解到，天庭也就和普通中国人认知的差不多，是一个负责管理中国这一片天地运转的公务员系统，老大是玉皇大帝。
　　席勒还了解到，封神榜那段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就是说别管你之前是什么刺头，只要进了天庭打了工，那你就得老老实实打卡考勤。
　　西游记的故事也是真实发生的，不然也就不会有猴了，像什么杨戬、哪吒之类的传统神话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都在天庭上班。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近代史战争的部分被魔改过了。简而言之就是打了，没打进来，被拦在山海关外了。但好像仍然出了一些问题，导致群魔尽出，苍生缭乱。
　　也就是说原本的物理战争变成了魔法战争。但是结果却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如果你被别人打了，别人会觉得是你弱。
　　但是你自己给了自己一拳，左右两只手打得昏天黑地，其中一根手指展露出的力量都能碾死一片小国，那基本就是没什么人敢说话了。
　　这才导致在漫威的故事当中，中国是个巨恐怖的背景板，整个世界根本谈不上五常制衡，一直都是中美两国分庭抗礼。
　　席勒其实很好奇那段历史，但是他也知道他现在这个身份去打听很容易被人当成别有用心。万一真是很严重的民族伤痛，他也不好去直戳伤口。
　　当然对人是有这个顾虑，对龙就没有了，席勒最终还是没能按耐得住自己心中的好奇，问道：“那你知道20世纪初的时候中国是怎么回事吗？”
　　应龙一脸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表情，他说：“华夏大地，历史悠久漫长，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孕育出无数妖魔，只不过都被有志之士镇压了下去。”
　　“昆仑就是压制妖魔的主力，但是那年昆仑自身出了问题，导致各地封印大阵完全被破除，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妖魔倾巢而出，最终导致了一场持续数十年的灭魔之战。”
　　“那天庭呢，天庭不管吗？”
　　“当然要管，不但管了，由各大元帅率领天兵天将下凡，灵山也是能人辈出，其中一位斗战胜佛屡立奇功，至今仍被凡人尊为「大圣」。”
　　席勒感到有些疑惑，他问道：“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吗？那些妖魔是有多强？”
　　“妖魔不过排头兵而已。”应龙摇了摇头说：“往前说可以说到妖、巫、人之争，往后说又有黄帝与蚩尤之战，总之……难以一言蔽之。”
　　席勒大概听懂了，总之又是一些陈年恩怨。但是既然都涉及到那么遥远的上古秘辛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巧合，恐怕是蓄谋已久，而且力量层次很高。
　　席勒转念一想，他试探着说：“我听说最后好像打了蚩尤？”
　　“蚩尤已经死了！我杀的！”应龙提高了声调说：“后来那个不过一具傀儡而已！不值一提！”
　　“但我听说还借了轩辕剑。”
　　“那也是怕他们打不过！”应龙冷哼了一声说：“蚩尤虽性格酷烈，但当年共战诸侯之时也算是九黎英雄，后来复活的那个……哼。”
　　应龙没有多说，但是从语调和表情都能看出他的不屑，显然蚩尤复活这事儿肯定让他丢了很大的面子。毕竟当初蚩尤就是他杀的，后来竟然活了，不被人指指点点就怪了。
　　“所以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席勒又问道。
　　“封印了呗，还能怎么解决？”
　　“我就是想问为什么不能杀？当初要是早点把那些妖魔给杀了……”
　　“杀不了。”应龙也表现得有些无奈，他说：“这些妖魔其实本身也不是什么妖魔，大多是食人间供奉之神，只是当时人族弱小，所造之神无不暴虐酷烈。但因为是由人而起，只要还有香火、有人记得就很难杀死，只能封印，等人们把他们慢慢遗忘。”
　　席勒点了点头，他明白大概东西方的运转规律不同，然后他问道：“蚩尤应该是死透了吧？”
　　“蚩尤尸身不腐，虽然操控他的力量已被净化，但尸身仍然被埋藏了起来。”应龙说：“但没关系，他们说这次肯定妥善保存了，危害不到他们头上。”
　　席勒总觉得这话有点怪，于是他问：“妥善保存？怎么妥善保存的？”
　　“依我看，应该是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扔。”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鸟不拉屎的地方？具体是哪里？”
　　“听说是现在中国的边界，一座很高的大山里，上面也有个昆仑山似的组织，应该还挺安全的。”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那边喊道：“帕米拉！先别开工，山里可能……”
　　“帕米拉！帕米拉！你好了没有？机器已经弄好了，快点过来……”
　　“哦，来了。”帕米拉挂断了电话说：“刚刚席勒医生来电话，说让我们先别动工……”
　　“我们也没动工啊。”斯塔克有些奇怪的说：“不是人员还没到位吗？算了，别管了，看看这个，你觉得这种温度循环泵怎么样？”
　　斯塔克面前是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说是机器，其实看起来像是魔法造物。虽然洋溢着魔法能量，但却又有机器的精密结构。
　　“你们之前想的那个温度循环方案完全不行，实在是太浪费能量了。”斯塔克说：“至少有80%的能量被用于无意义的消耗，还是得用我这套。”
　　“所以你这有什么优点？”帕米拉问道，在经过初步的接触之后，她发现激将法对于这个家伙有奇效，只要稍微表露出一点对于他技术的不懈，他就会叽里呱啦的讲很多。
　　帕米拉虽然对这种人无感，但也不至于多讨厌，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多偷师学一点。毕竟她自己还有好几个温室呢，手上又有万物之绿的力量。但是始终没有什么高效的利用手段。要是能趁此学点东西回去，那就不用愁了。
　　“利用魔力发热保温是最浪费的做法，魔力本身就是一种万用能量，并不一定要催动什么转化成热力才能保温，而应该着重于它们原本的性质，通过别的东西来催化它们变成热量。”
　　“这样的话，只用很少的魔力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至少能够省下九成魔力，发热效果也更均匀。”
　　帕米拉听得连连点头，他们之前的构想其实就是造个暖气，只不过用魔力来当烧锅炉的燃料。
　　因为这里是雪线之上，温度常年都处于比较低的状态，不适合绝大多数植物的生存。所以保温方面要花的力气比较大，之前的构想不是不能用，就是需要的能量让斯特兰奇肉疼。
　　帕米拉又看向面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动力泵，它看上去并不像是炉子之类的东西，最前方还带了一个大喷嘴，似乎有很多的魔法能量正要汹涌而出。
　　“我认为你们那种通过改良种子、嫁接培育之类的传统方法太慢了，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用魔法力量构造一个特殊的魔法环境，唯一的问题是一般的魔法能量在没有附着物和依托的情况下会很快消失，我们就要想个办法让它不消失。”
　　“这台机器除了能够给魔法能量供温之外，还把魔法能量转化成了一种辐射。虽然仍会有很多的能量消失在空气中，但他们消失的过程被极大地减缓了，消逝的过程中可以给植物提供足够多的辐射。”
　　斯塔克走上前拍了拍机器说：“我不太清楚这种辐射能给植物带来怎样的变异。但我们总得试试，当然了，最开始不要弄太多，开辟一小片试验田就行，而且要完全封闭，因为这玩意儿对人也有辐射。”
　　一听这个，帕米拉就有点紧张了，她说：“可别告诉我和核辐射一样。”
　　“我可以保证不是坏的辐射，但如果这种辐射真弄出几个魔法师出来也是麻烦事，而且这种辐射有可能会影响正常魔力的运作。万一有学生偷跑进去放个法术引发了爆炸就糟糕了。”
　　“那我们还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帕米拉摸着下巴说：“哦，我知道了，之前那个村长跟我说过，他们村子脚下有个山洞，洞口不大，那里边却别有洞天，只要我们在那里开辟了实验田，再把洞口一封肯定没问题。”
　　“那我们去看看吧。”斯塔克说。
　　“不叫上至尊法师吗？”
　　“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别太大张旗鼓了。”斯塔克说：“我对魔法类的东西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玩意儿太玄学，我可不想给那家伙嘲笑我的机会，反正有你在也没什么危险。”
　　帕米拉觉得也有道理，虽然她现在用不了万物之绿的力量，但是对植物的状态仍然很敏感。哪怕有个会打人的植物，只要自己提前预警，卷心菜总不可能冲上去给钢铁侠一拳吧？
　　另一边的席勒挂断了电话。
　　他想，当年蚩尤的尸体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要封印也不可能就浅浅地埋在地表，自己在地面上种田没什么问题，卷心菜总不可能穿过厚厚的山体给蚩尤一拳吧？

第2624章 蜉蝣天地（二十四）
　　“你要在墨西哥种地？”应龙问道：“你可真是个奇怪的美国人，不光会说中国话，还喜欢种地。据我所知，这边的人不怎么喜欢种地。”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一件事，你说话怎么这么像个现代人？”席勒问道。
　　“天上世界有网。”应龙说：“轩辕剑都能网上冲浪，为什么我不行？我可是条现代龙。”
　　“不是，但是天上世界为什么会有网？”席勒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是因为我们干活啊。”应龙一脸理所当然，他说：“你以为这么多年风调雨顺是谁的功劳？雷公电母全是二道贩子，那都是问我借的雨！”
　　席勒决定不去思考到底是怎么把网接到天上世界的，他说：“不瞒你说，我是中美混血，所以中国话才说的这么好。”
　　“你可骗不了我，我和黄帝一起待了好几千年，你身上根本没有炎黄血统。”
　　“我精神上有不行吗？你先别纠结这个，你忘了你是羽蛇神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叫过来的，你就不给点表示？”
　　“那你想干嘛？”应龙说：“虽然他们说我是丰收之神，但是我只管下雨，能不能丰收主要看你自己的种田水平。”
　　“我们水平肯定没问题，但是你得保证我们风调雨顺，不能太干旱，也不能太多雨。”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不打白工，你们之前是不是说什么交易来着？你们想干嘛？”
　　“哦，这个啊。”席勒说：“卡玛泰姬，也就是，呃，怎么解释呢……”
　　“你说姚所在的那个村子？”应龙说：“那块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怎么了？”
　　一开始应龙说姚，席勒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才想起来姚其实就是古一的姓，古一其实是个汉族古人。
　　“你认识至尊法师，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当了好几年的明朝国师。”应龙说：“那段时间都是她上表求雨的，表文写得可好了，她走的时候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既然是熟人就好办了。”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是这样的，卡玛泰姬脚下的三个村子需要赚钱，于是，现任至尊法师就想……”
　　席勒简单的说了一下魔法草药计划，然后说：“我们现在准备了一笔能量，作为司职丰收的神和我们合作的报酬，本来我们是想找埃及神系的。但是对方要价太高，所以我们就想到了阿兹特克……”
　　“干嘛要舍近求远？就不能就近拜拜土地庙吗？”
　　“那里没有土地庙，再说了，至尊法师想给对方展现诚意，自然不能用他们的力量，谁知找来找去还是找到了你头上。”
　　应龙咧开嘴笑了笑，他说：“就这么和你说吧，全世界司职丰收的神都和我们有关系，你找哪个都是一样的。”
　　“但你得帮我们保密，反正我们找的是羽蛇神。至于历史什么的，我们一概不知道。”
　　“放心吧，这我懂，但我说了我只会下雨，种植这事儿你得去找神农氏，也就是五榖神农大帝。”
　　“直接找炎帝？？也没这么夸张吧？”
　　“当然，这是他们公司老板，按照职级你是不能这么找的，往下是后土，其实真正干活的是二十八星宿，你可以去找氐宿真君，就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
　　“他能管到墨西哥吗？”
　　“如果墨西哥现在的神系还在，应该是不行，但玛雅和阿兹特克神系早就没了……”
　　这个时候马丁插嘴说道：“你知道他们怎么没的吗？为什么我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声音？”
　　应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然后说：“其实如果你们早来几年应该还可以。但是最近不太行了，这里的人们开始抛弃他们的土地，原始的农业信仰也就随之衰落。”
　　“还有救吗？”马丁问道。
　　“这是相辅相成的，你要是想恢复原始信仰，就得恢复人们对于农耕和土地的崇敬，所以得先种地才能恢复信仰。”
　　“可是我们恢复信仰就是为了种地。”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外力。”席勒说：“我会想办法联系那位星君，但是你也得留个联系方式，不然事成之后我们怎么谢你。”
　　“倒也不用客气，完事之后打这个电话就行。”
　　席勒、克拉克和马丁漠然无语地看着应龙留下的纸条上的一串号码，真的就是电话号码，不是什么祭祀道具、神明信物，字面意义上的电话号码。
　　“早知道打电话就能找来，还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克拉克抱怨道：“要是全世界的神都这么与时俱进就好了，省得浪费东西。”
　　克拉克有些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麦穗和蔬菜，不难看出它们在被晒干之前都是好粮。
　　他们回到了酒店，马丁和克拉克都去休息了，席勒则研究着怎么联系星君，应龙说没有星君的电话号码，那就只能通过官方方式找，只要不说卡玛泰姬的事儿，应该就没事吧？
　　这样想着，席勒拨通了神矛局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聚集在自助餐厅里吃早饭，席勒又遇上了万磁王，他们本来就住一个酒店，低头不见抬头见才是正常的。
　　“有眉目了。”席勒说：“我们从中国请了一位星君，能够保证土壤肥沃，风调雨顺，只要好好种，绝对能丰收。”
　　万磁王仍显得有些疑虑，他说：“你告诉他们是我们要种田了吗？他们不会……”
　　“他们只在乎田会不会被种，并不在乎谁去种。”席勒说：“我知道克拉克确实有点极端，但他说的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万磁王抿着嘴说：“中国试过招揽我，那个时候其实我已经在美国出过风头了。但我觉得他们和美国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想利用我……”
　　“我觉得如果你那个时候加入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是中国宇宙探索计划的总工程师了。”
　　“我不想当什么工程师。”万磁王表现得非常抗拒，他说：“宇宙也没什么可探索的。”
　　万磁王在席勒面前总是比较多话，甚至比在查尔斯面前说话都多，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还是会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这里。毕竟平常很少看到万磁王这么丰富的表情。
　　席勒端着一杯饮料说：“我知道你和查尔斯都不会死，你本身就可以化身磁场，查尔斯也能够通过换身体的方式永生，以后的路还长着，你们总有回头的机会。”
　　这话显然是说到了万磁王的心坎上。虽然他们现在看上去是老年了，但实际上只要他们不想死，他们就是永生的。
　　这意味着对于一般人来说的大半生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刚刚起步。就像没人会觉得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不可以放弃舞蹈去学钢琴，人生对他们来说还很长，现在换条路走完全不晚。
　　过了一会，万磁王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说：“你说的那个神明开了什么价？”
　　“你知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钱，当然，也不是你帮忙干活……”席勒故意拖了个长音，看着万磁王略显放心的表情，他接着说：“中国天庭的这帮神仙有工资，也基本用不上你帮忙，但是他们这次出来是赚外快的。”
　　“他们要的外快不是人类的货币，而是香火，我的意思是信仰之力。总之他想在墨西哥人面前露几次神迹，好让墨西哥人在复兴他们的神话的时候把他也列成众神之一，这样就能有持续收入了。”
　　“而你们需要配合他，也不是非要多做什么，总之就是别找他麻烦就行。”
　　“他不是神仙吗？还怕我们找麻烦？”
　　“又不是所有神仙都擅长打架，就算是擅长打架，也未必打得过你。”席勒表现得很无奈，万磁王却因此而感到很自豪，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放心吧，没问题。”万磁王一口答应下来，“我也可以帮他造点势，但是他得认真干活，反正我是搞不明白种地这些事。”
　　“也没必要让你搞明白，最终不还是得雇佣本地人吗？比起变种人从天而降要挟他们去种地，神明的指示让他们更容易接受。”
　　“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墨西哥政府……”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马丁给他们的人托梦了，总归那么多地没人种，神明不满也很正常，估计很快他们就会联系你了。”
　　实际上这速度比席勒预想的快得多。第二天，墨西哥农业局的副局长就找上了万磁王，这次的态度可算是大变样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兰谢尔先生，也不是我们非得阻拦你。但你也知道你以前的名声不好，我们就这么放你进到村子里，村民也难以接受……”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大家都进城打工，这么多土地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们农民还能有份额外收入。不过我们可得好好签订合同，你们绝对不能肆意挥霍土地……”
　　万磁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答应的很好，看到墨西哥政府的人这副样子，克拉克对他说的那番话开始在他的心中徘徊。
　　看看具体情况再说吧，万磁王想，如果中国那边对他的接受度比他想象的要高，那付出一些诚意打动他们，为自己留条后路也不是不行。
　　合同签完，一切谈妥之后，他们搭乘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前往瓜达拉哈拉，墨西哥的南方才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地。
　　虽然一个超人一个万磁王在场还要搭飞机这事有点奇怪。但飞机上的空闲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就下一步的计划进行交流。
　　克拉克掏出了一幅地图，他指给万磁王看，“整个哈利斯科州的耕地面积大的离谱，耕地质量也特别好。尤其是这一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玉米之乡了，玉米可是个好东西。尤其是费尔南多一家种子商卖的种子，又耐活产量又高……”
　　“当然，还有秋小麦、高粱以及马铃薯，简直是种什么活什么，什么产量都高。但是光有粮食还不行，也得种点蔬菜，蔬菜就比较麻烦了。但是这片的地形比较平坦，特别适合做温室……”
　　万磁王一开始听的还比较认真，后来注意力就完全挪到了克拉克身上。
　　克拉克转头看着他，万磁王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把漫威中国背景进行了一系列补全，以作者设定为准。

第2625章 蜉蝣天地（二十五）
　　直到下飞机之前，万磁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手拿合同，志得意满，觉得很快他就能带着大批的粮食资源回到仙女座星系，继续做人类探索星际的一把尖刀。
　　飞机在瓜达拉哈拉降落，这里就更热了，墨西哥的雨热条件分布和中国差不多，都是南方潮湿。北方干燥，北方是干热，而这边则是湿热。
　　席勒还没走出门，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克拉克却感觉很高兴，他说：“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哪一年，但是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今年的雨水条件相当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丰收了。”
　　席勒盯着手机里的短信说：“这可不是运气，星君已经开始干活了，我们要先去哪个村子？”
　　“直接就去吗？”万磁王挑了挑眉，他说：“难道我们不应该先找个酒店……”
　　“找什么酒店，当然是直接去村子里找个民房住下，今天下过了雨，明天早上土还没干的时候播种是最好的。”克拉克大步流星的往机场外面走去，并说：“我去叫个车。”
　　几人来到了机场外面，这里也不乏等候拉客的黑车司机，克拉克用地道的南方口音西班牙语跟他们攀谈了起来，几个司机以为克拉克是墨西哥本地的明星，是过来拍节目的，因此都很好讲话。
　　可是在看到克拉克带了几个明显是美国人的乘客过来之后，他们又摆了摆手，不愿意接这活了，克拉克只好拿出了那套说辞，说他们是过来进行农业指导的美国专家。
　　谁知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非常直白的表示，美国就不可能派专家过来指导农业。
　　最后扯了半天的皮，价格也讲不下来。但是好在席勒也不差这点钱，最终几人还是上了车。
　　在路上，克拉克对本地的气候和土地条件侃侃而谈，看上去更像是学者的万磁王和席勒却闭口不言，万磁王是不会，席勒是不了解。
　　等到下车的时候，这位本地人司机还真信了他们是过来进行农业技术指导的。于是给他们打了个折，这倒是让席勒很高兴。
　　可是到了地方，几人就犯了难，他们虽然拿着合同承包了这里的土地，可是村子里又不是完全没人了，他们一走进村子就收获了许多不欢迎的目光。
　　万磁王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他那如鹰隼般锋利的目光扫过蹲在墙角的村民，已经打算挑个刺头出来杀鸡儆猴了。
　　克拉克却有些忧虑，因为这里的村民过得不是很好。虽然还不到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的地步，但显然，满地都是老弱病残，连小孩都难以看到几个。
　　唯一的一个青年在一处昏暗且破旧的房间里接待了他们，并表示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部分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田没人种。但本地村民也不愿意把土地让给别人，问题只能你们自己解决了。
　　果然克拉克刚想去田间地头查看一下土地的情况，几个拎着锄头的老头就冲了过来，想要用锄头把克拉克一行人给打跑。
　　万磁王微微眯起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捏，所有的锄头瞬间飞了起来。
　　“哦！嘿，别这样！”
　　先发出惊叫的竟然是克拉克，他赶忙也伸出一只手，他赶忙冲过去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几个人，检查他们有没有事。
　　万磁王张嘴就想威胁，席勒赶忙拦住了他，并抢在他的话头前面说：“大家别误会，我们是租土地的，会付给你们租金的。”
　　果然，一说到钱，瞬间吸引了对方的目光。但从他们的表情席勒能够看出来，他们其实知道这件事，只是想给自己等人找点麻烦，好要格外的保护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令席勒感到惊讶的是，克拉克也立刻意识到了这点，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万磁王用手轻轻一推，几人就全倒在了田埂上。
　　后面慌慌忙忙冲出来了两个妇女，用蹩脚的英语喊着，“别开枪！别开枪！！”
　　她们还以为是席勒这边拿枪击倒了这群人。而在冲过去之后发现并没有流血和惨叫之后也愣住了。
　　“女士们，这是怎么回事。”克拉克用地道的口音喊着：“这帮人是谁？他们想袭击我们！”
　　“他们不是村子里的人，他们……他们……算了，你们快走吧，去找冈萨雷斯……”
　　“既然回到了村子。”席勒说：“这群人可能是徘徊在村子周边的地痞流氓，觉得我们是那种肥羊，村民们肯定也知道他们会过来，只是想借他们的行为试探我们的态度。”
　　“要不了多久，我们是怪人的流言就会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要安抚起来就难了。”
　　“把他们都赶走。”万磁王颇为厌烦的说：“旁边不是还有几个村子吗，让他们住到那儿去。”
　　“这可不行。”克拉克说：“那几个村子的土地也在我们租借的范围之内。到时候一样会遇上麻烦，你们不用管了，看我的吧。”
　　克拉克钻进了之前他们去的那个房间里，和那个年轻人冈萨雷斯探讨了半天，结果晚一点的时候，村民居然主动给他们送饭来了。
　　“你怎么和他们说的？”席勒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啊。”
　　“我问他们上一场雨是不是来的挺突然的，我说我们是喜马拉雅山来的法师，这次是保佑风调雨顺的农业神让我们来看看为什么祭祀不足……”
　　席勒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是超人啊，你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其实是我在那房间里看到他们有日历，上面标注了祭祀时间。但是日历已经很久没有撕下来过了，说明他们最近都没祭祀。”
　　“既然你说是东方神带来的这场雨，最亲近土地的农民不可能察觉不出这场雨有异常，与平常的时令不符，自然就更容易相信我。”
　　“再加上刚刚这位先生，啊，兰谢尔先生……”
　　“叫我埃里克吧。”万磁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好吧，埃里克，他刚刚的那一招把那群地痞流氓吓坏了，村民们本来也不喜欢他们，能帮村民把他们赶走也算是好事一桩。”
　　“不过接下来我们就得用行动做实我们的身份了，刚刚我去仓库看了看。因为人手不足，之前采买的种子没能完全种下去，这一场雨下去很多都要受潮发芽了，我们得尽快。”
　　席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可万磁王有点茫然，他问：“那么我们现在要干嘛？把种子埋到土里吗？”
　　克拉克有些无奈的说：“当然是先耕地，你的那种念力，嗯，我是说磁力，只能用来控制金属吗？”
　　“怎么可能！”万磁王看克拉克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文盲，他说：“磁力是万力之王，如果我想，我甚至可以把这片土地瞬间变成高山。”
　　“那就太好了。”克拉克丝毫不在乎万磁王的态度，他说：“我还以为你要遥控着金属锄头耕地呢？”
　　席勒突然笑了出来，两人都很不解地看向他，席勒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想到一些好笑的事，你们继续。”
　　雨刚停了一会儿，三人就又来到了田埂之间，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广阔土地，克拉克飞起来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们脚下的这片靠近村子的地，其余基本都是荒地状态，看起来至少空了两三年了。
　　“这样正好。”克拉克说：“他们走之前还记得养地，现在这片土地的肥力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肯定能丰收的，我们开始吧。”
　　万磁王飞到了半空中，席勒抬着头对他喊：“你真要自己来吗？”
　　万磁王什么也没说，席勒也不好阻止，他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看，谁知克拉克对他说：“你也别闲着，去把村民都叫过来。”
　　得了，进入种植状态的克拉克看不得任何闲人，这个阶段席勒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转头就去村里叫人了。
　　村民们其实早就看到飞在天空中的那两个影子了，他们这边人烟比较稀少，也没见过什么变种人和超级英雄。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大批超级人类，但是并没亲眼见过，不用席勒去喊，此时也都陆陆续续的跑了过来。
　　但是他们印象当中那强大而又令人震撼的神迹并没有发生。
　　一开始看起来确实像是要发生了，那个穿着西装的黑色老人一抬手，一道又一道沟壑飞快地出现在了田地当中，村民们都震惊的看着他。
　　可是很快克拉克打断了万磁王，他说：“不，等等，你犁的太深了，玉米种子不能埋这么深，不透气会发霉腐烂掉的，快填上！”
　　万磁王的手一顿，他知道自己不懂，他选择亲自动手的原因就是想学。毕竟到时候在仙女座星系上种地，他也不能什么都不懂，只依赖别人，他从来不是这种人。
　　于是他又一挥手，之前被犁出去的土纷纷回落到了田埂当中，可克拉克又出声了，“不，别把它们压实，不然之前的松土就白干了，老天啊，别使劲儿，你难道控制不好你的力量吗？”
　　万磁王心中猛然窜起怒火，但是一想到对方说的是对的，确实是自己不了解，他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给压了下去。
　　“不，不能这样直接弄出沟，你刚刚把它们压实了，你现在要重新松土，把这边的土都翻一遍，然后才能重新弄出沟壑。”
　　“对，就是这样。”克拉克看着无形的力量把表面的土地给翻开，土轻轻地落下，蓬松又柔软。
　　“不不不，别直接弄沟！”克拉克又叫停了，“你先把土地弄平整，不然基底不平，沟不还是一条深一条浅吗？”
　　万磁王只好再次把土地弄平，可克拉克又喊道：“不！别使劲儿！你又把它们压实了，你得松土！”
　　万磁王深吸一口气。

第2626章 蜉蝣天地（二十六）
　　两人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磨蹭了半天也基本快到睡觉时间了。虽然黑暗对这两人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但毕竟弄出的动静会影响村民睡眠，克拉克先退一步，决定明早起来再弄。
　　万磁王冷哼一声，大跨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理都没理克拉克。但他没想到的是，克拉克嘴里的明早根本不是明早，他凌晨3:30就被克拉克给叫起来了。
　　席勒也跟着来到了田边，反正也快到他起床的时间了，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过一会天亮了去弄点东西吃。
　　更深露重，刚醒过来的万磁王有些困倦。但还是打起精神开始先松土再耕地，可是弄了半天还是同样的死循环。
　　因为没有参照物，他耕地很容易越耕越深，然后就要弄平重新弄，可是弄平的时候容易把地给压实，就要重新松土，松完土重新耕。
　　其实对于普通的劳动者来说，这不算是个特别难的活。哪怕是从来没种过地的人，干上两趟也差不多能弄明白了。
　　但是万磁王是几十年都没有亲自干过活的人。准确来说，他干的活都是破坏性的，而且是打一票就跑，长期不从事持续性的重复性的劳动，导致他在这方面格外没有耐心，还容易走神。
　　搞了半天，两人差不多也就弄完了五六英亩的地，这效率说实话弄两台拖拉机来也行。
　　克拉克没办法了，他落到了地上，对席勒说：“医生，要不你先给他看看心理问题吧，我觉得他可能有小儿多动症。”
　　席勒想说要不你转头看看他的脸色，现在万磁王看上去像要吃人。
　　万磁王确实有病，席勒初步推测，可能是有一些阿斯伯格综合症的症状。但也很难说是先天的还是后来的某些经历对他造成的创伤的结果。
　　在以往的日子里，这种病对他造不成什么麻烦。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得看他脸色，顶多也就是不擅长社交，看在他很强的份上，他摆一张臭脸，大多数人也都不跟他计较。
　　但是现在明显是他有求于人，他身上的问题就会体现得更明显，席勒刚刚也观察了整个过程，他发现万磁王确实是有一些刻板行为。
　　席勒对这种行为太熟悉了，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走不出这种怪圈，就类似于由于过分疏离于社会，他需要通过一些重复动作获取安全感，可越做这些重复动作，人们就越会觉得他奇怪，他就越疏离于社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克拉克要求万磁王怎么做，万磁王做了但是因为经验不足没做好，他不愿意承认这是他能力的问题。但是证明的方法并不是越做越好，而是开始通过抽离来逃避。
　　这才是他为什么一个这么简单的过程重复几遍还弄不会而且经常走神的原因，他本身不想干这件事，他逃避的方法就是阿斯伯格患者常见的神游天外。
　　这已经成了万磁王的一种习惯，他自己丝毫意识不到问题所在，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注意力不集中。
　　否则就这么屁大点事儿，克拉克都已经就差手把手教了，他怎么可能学不会呢？
　　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精神问题，席勒想。
　　但这要纠正过来非常难，万磁王这辈子没经历过任何心理干预，这种情况已经成了他人格的一部分，想更改几乎不可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改善现在的情况。”席勒说：“你把数据写下来给他。”
　　“数据？什么数据？”
　　“你不是说他总是把田耕得太深吗？”
　　“对呀，他都快在地上开一道东非大裂谷了。”克拉克不无夸张地抱怨道：“种子不能埋那么深，否则空气透不进来，一定会腐烂的。”
　　“那犁多深是标准的？”
　　“嗯，就那么深啊，我也是凭感觉，我从来没量过，就是之前墨西哥的农民教我的，玉米就得犁这么深。”
　　万磁王此时也飞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克拉克身后，席勒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说：“你别忘了，克拉克，虽然我们确实需要这批粮食，但更需要种田的经验。”
　　“现在只有埃里克一个人来学，如果你教的这么模糊，他以后怎么大批量的带学生？”
　　“当时在墨西哥确实只有你们，几个农民一个一个手把手的教你们也不费劲儿。但如果未来变种人要开办农业培训班，学生人数可就多了，没有具体数据，只靠老师言传身教怎么行呢？”
　　克拉克陷入了思考，超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人劝，偶尔有点太听人劝了。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飞到半空，双眼两道激光射出，田地上瞬间出现两条笔直的田埂。
　　然后克拉克飞到了仓库里拿来了卷尺，开始测量沟的深度和梗的高度，又顺便拿纸笔都给记下来了。
　　他递给席勒席勒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很清晰，深度、高度、宽度全都标了小数点后两位的具体数值，席勒一把把这张纸塞进了万磁王的怀里。
　　“照着这个弄就行，埃里克，你应该能做到分毫不差吧？”
　　万磁王看了一眼克拉克弄出来的田埂，又看了看纸上的数据，冷哼了一声，重新飞了起来。
　　顷刻之间，天际线上腾起无数沙土，广阔无垠的整片土地当中的所有泥土飞到了半空。
　　每一粒土都被月光照的十分清晰，如同一道晦暗的红棕色天幕，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唰的一声，泥土全部落下，无数条整整齐齐的田埂出现在了土地上。
　　克拉克凑过去一看，全部和他刚才犁出来的一模一样，而席勒则看到了更多细节，那可不光是高度、深度和宽度一样，甚至是每一粒土都一样。
　　万磁王把所有的土壤都变成了克拉克弄出来的那两条田埂当中的泥土的样子，将它们排列组合后以完全一致的结构组合在一起，从外在到内在都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而后万磁王飞得更高，他目所及处所有土地当中的沙土全部腾了起来，此种异象引得村民们纷纷点起了灯，震惊地看着头上的土地。
　　泥土再度如雨般落下，无数整齐笔直的田埂出现在了田间地头，一瞬之间，这空置已久的土地像大自然柔软的发丝，被情人温柔地梳顺了。
　　万磁王落下来的时候，面容显得有些疲惫，他本来就睡到正沉时被人叫起来，要改变这么多泥土分子形态的计算量超出想象，此刻他的感到大脑之间满是回音。
　　“埃里克……埃里克……”
　　万磁王听到一个熟悉的温柔嗓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但他破天荒的没有回应，他脑子里还徘徊着那串数据，并根据他之前测算的仙女座星系的三个星球的面积推测能耕多少田。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房间当中，灯蓦然的亮了，很快一道又一道略带焦急的心声传递了出去，收到了许多略带诧异的回复。
　　此时墨西哥的天还没有亮，土地还太过湿润，不能播种，席勒看万磁王状态不好，就决定回去先睡一会儿，等到天亮再说。
　　克拉克也没想到能这么快，他说：“早知道这样有用，我就不起这么早了，我还以为至少得几个小时呢。”
　　“回去睡吧，等起来了我给你们做早餐。”
　　又过了几个小时，天蒙蒙亮起来了，土壤中的水分急剧蒸发，让清晨变得更为潮湿。
　　席勒起来叫克拉克起床，他有些迷迷糊糊的，席勒又走到楼上去叫万磁王，他醒来的时候面色有些潮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席勒立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好，发烧了，只能说这老爷子也是挺扛折腾的，不愧是上个赛季通天代。
　　万磁王摆了摆手说：“我没事，种子呢？”
　　“你发烧了，还好我带了退烧药，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你吃了药躺一会儿。”
　　“我说了我没事，克拉克呢？”
　　“他还没起来呢，毕竟是年轻人，赖床是很正常的，你再睡会儿，等等他吧。”
　　万磁王又哼了一声，咕噜了几句，但好歹躺了下去，席勒给他倒了水吃了药，他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的睡着了。
　　克拉克很快找了过来，席勒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出门关上门之后，克拉克流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愧疚情绪。
　　“我都忘了他年龄大了，确实是我不好，现在怎么办？你带药了吗，要不我去旁边的城镇买？”
　　“已经吃过退烧药了，没什么事，按理来说他是不会生病的，可能是精神状况不佳，他也没想起来这茬儿。”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或许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弄完一部分，把数据测量出来之后，等他好了再弄。”
　　他们两个人刚走出房间，席了正在整理桌上的食材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边，而且看起来明显不是村民。
　　“洛娜，你怎么来了？”席勒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在仙女座星系帮忙吗？”
　　“我之前就回地球了，但是一直待在教授那边。”北极星说：“这位是……”
　　“你好，我是克拉克，我总觉得我们见过你的这头绿头发，让我印象深刻。”
　　“是的，我们在音乐会上见过一面，当时我在演唱会上被人骚扰，你帮我解了围。”
　　“那可称不上是解围，小姐，你把他摁在地上，差点把他的肋骨弄断，我只是提醒你惹麻烦只会让演唱会进行不下去。”
　　“多谢你的好意提醒。”北极星翻了个白眼说：“可惜最后演唱会还是没开完。”
　　“是的，因为你姐姐摁住了另一个，并把他的肋骨打断了。”
　　“你怎么会来这儿？”席勒问道：“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教授让你来的吗？”
　　北极星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她说：“教授说万磁王的状态有点不好，他怎么了？”
　　“他只是有点发烧了，没什么大事。”
　　“发烧了？！”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席勒一回头就看到了挺着个大肚子的绯红女巫旺达。

第2627章 蜉蝣天地（二十七）
　　皮特罗就跟在他姐姐背后，一脸担忧的表情，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旺达挺起的肚子上。
　　席勒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旺达的预产期很近了，她这个时候怎么跑过来了？
　　“埃里克呢？”旺达问道。
　　“在楼上睡觉，教授也告诉你了吗？他也真是的，现在让你过来，你能帮上什么忙？”北极星抱怨着说道：“你都快生了，不好好待在医院，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他告诉我的。”旺达也没跟她置气，自从怀孕以后她的性格温柔了很多，她说：“皮特罗说漏了嘴，难道我还能不过来看看吗？”
　　“席勒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埃里克怎么会生病呢？我们这种变种人是不会生病的。”
　　“心理问题。”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默然无语，他们无比强大的能力让他们基本不会因为环境影响而生病。但如果是自身的心理问题就很难说了。
　　“他遵循了大半辈子的生活规律被打破了是会有一些躯体化的反应。”席勒在这方面堪称专家。他说：“虽然埃里克远远达不到孤独症的地步，但是他确实有一些阿斯伯格综合症的表现。”
　　“其病理原理与孤独症也基本一致，病理症状更轻。但是原理是一样的，生活规律突然被改变，会导致精神的稳定性下降，也会引发神经官能方面的问题，查尔斯恐怕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让你们过来的。”
　　“很严重吗？”北极星有点焦急的问。
　　旺达和皮特罗也都看向席勒，席勒其实也有些惊讶，他知道万磁王和自己子女的关系非常不好，都快处成仇人了。但现在看来远没有这么严重，他的这两女一儿还是对她挺关心的。
　　“他这么一病，仙女座星系那边怎么办？”旺达有些担忧的说：“本来发展就陷入停滞了，最早过去的那批变种人还总是抗议，当初我就说这个计划……”
　　“你小点声吧，要是传出去了，地球上的变种人肯定也会出问题的。更重要的是，美国政府肯定会盯上我们。”
　　“X教授封锁了消息，不会有人知道的。”皮特罗说：“他让我们过来应该也有这类原因，万一真有人知道万磁王现在很虚弱想要动手，我们也可以保护他。”
　　“他可不能出事。”北极星摇了摇头说：“他现在是变种人的主心骨，真有什么问题就彻底完蛋了。”
　　席勒听着他们说话才明白过来，其实也不是他们的亲情关系修复的很好，主要是万磁王年龄大了，他的三个儿女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多是感情生活稳定，事业也是蒸蒸日上。
　　他们意识到，就算他们再不愿意承认他们和变种人和万磁王是绑定的利益共同体，万磁王是他们的靠山，也是变种人的靠山。哪怕是只把他当做团体领袖对待，也必须得关心他的状况。
　　因为一旦万磁王倒了，给他们带来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好不容易获取的稳定生活又要起波澜，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的日子很可能一去不返。
　　再说了，以前的万磁王虽然搞东搞西，但也确实没搞出什么事业来，到最后也就是个地球街溜子加雇佣兵，大家也不指望他什么。
　　可是现在万磁王是仙女座星系开发的领导者，也是出力最多的人，先别说乌托邦能不能建起来，至少仙女座星系是变种人的一条退路，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没有万磁王身先士卒去给变种人拼一条新路，他们现在在地球上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所以虽然很多人讨厌万磁王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种族进步和独立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现在万磁王的三个子女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主要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毕竟他们三个对于变种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卓越的贡献，目前还是处于打工人的阶段。所以即使万磁王恶声恶气，他们也只能忍忍了。
　　但是说起来，万磁王并不是个非常恶毒的人，他只是很暴躁加没情商。在有X教授在场的情况下，除了太过沉默、不给人面子、不搭话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之处，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变种人兄弟会赶来的也很快，魔形女进来的时候，席勒还以为是村民来了呢，她变成了一个典型的墨西哥女人，黑黑胖胖的，还包着本地人遮阳用的头巾。不过很快她就露出了自己蓝色的皮肤。
　　而在她身后，罗刹女也跟了进来，紧接着是冰人和金刚狼，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是忧心忡忡，席勒简直要以为万磁王快不行了。
　　“我都说了没什么大事， X教授可能只是读了脑波，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并没有遭到刺激，只是突然被打破的生活规律，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席勒开始当个无情的复读机，努力说服这帮最擅长感情用事的变种人。
　　直到楼上传来的动静，他们要一股脑的往上跑，席勒才忍无可忍的喊：“克拉克，把他们都拦住。”
　　超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哪怕是刺头金刚狼也都被死死地堵在楼梯下面，只有席勒一个人能上去。
　　万磁王醒过来了，脸色好了很多，明显是烧退了，还没等他开口，嘴硬席勒就说：“你的女儿和儿子全来了，旺达听皮特罗说你病了，挺着个大肚子从医院跑了出来，瑞文也过来了，还有波比和罗根……”
　　万磁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过了一会才低声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戴头盔的原因，查尔斯就喜欢小题大作……”
　　“不过你确实出现了一点问题。”席勒说：“虽然我之前说如果你不难受就不用治，但是现在这种躯体化反应确实对你造成了一些影响。”
　　万磁王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他微微皱起了眉说：“我觉得有些头晕，对磁场的判断也不够清晰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从地球转移去仙女座星系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一段时间我感冒了。”万磁王说：“但那主要是因为仙女座星系的磁场和地球不一样，我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现在也一样，不过不是磁场的问题，你原先一直都在打架，你也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现在突然开始搞建设了，需要用全新的思维逻辑做事，你当然会感觉到不适应。”
　　“我没那么脆弱。”
　　“当然，所以你只是发了个烧而已。”
　　万磁王刚要开口说什么，但突然又停住了，半晌之后动了动嘴唇说：“我要吃什么药？”
　　“不，你不用吃药，你需要休息一下，然后努力适应这种晕眩感。因为他有可能伴随你一周到半个月左右。”
　　万磁王有些诧异的看向席勒，席勒说：“抱歉，我没说过我是孤独症患者吗？我们谱系是这样的，别太担心了，很快就会好的。”
　　万斯往脸上纠结和犹豫的表情越来越浓了，他说：“查尔斯有点太小题大作了，你去告诉下面的人我没事，让他们赶紧走吧。”
　　刚说到这里，楼下就爆发了极端的混乱，似乎是有人非要往上冲。但是克拉克就死拦着不让，噪音越闹越大，连楼板都开始震了。
　　席勒却做出震惊和担忧的表情并说：“他们在搞什么？！下面还有孕妇呢！我先下去，你好好休息……”
　　席勒早就知道万磁王肯定不愿意下来，他是个一生不愿示弱于人的人。即使内心有所动容，也绝不回应别人的关心，身体都化成灰了，嘴都还是硬的。
　　所以他特意叮嘱克拉克闹出点动静，好给万磁王一个台阶下。
　　果然席勒还没走到楼梯口，一到黑影就从他身旁闪了过去，低沉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都闹什么？！安静！！”
　　全场寂静。
　　万磁王不在的时候，大家的关心还是表现得很明显的，结果他一出现，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犹犹豫豫，十分复杂。
　　比起蝙蝠侠的完全不张嘴，席勒还是更受不了这帮嘴若隐若现的人，就不能来个人挑头关心一下万磁王的身体情况吗？
　　沉默了十秒钟，最终还是性格开朗的罗刹女开了口，“那个……教授让我们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万磁王根本不搭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了旺达的肚子上。
　　他嘴唇刚一掀开，席勒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声带都不用动，席勒就知道他肯定要说“你也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都快生了还跑这么远”之类的话。
　　旺达作为绯红女巫，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力度还是很强的。所以只要她不想生是不会突然生产的——但万磁王这么说完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席勒知道这就是万磁王表达关心的方式。但是他当然不能让万磁王这么说话。虽然如此，要转移话题也有些难度。毕竟他就是以这个借口把万磁王给叫下来的。
　　谁知他还没开口，克拉克却先说话了。
　　“什么叫教授叫你们来看看，你们刚刚不是还说很担心他吗？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洛娜，你刚刚不还是说要是他倒下了，变种人就完蛋了吗？还有你，这位，呃……大鬓角先生……”
　　“我叫罗根。”
　　“罗根先生，你刚刚不还说，要是我不让你上去，你就把我揍一顿吗？你这么急着上去探望他，你们两个关系肯定很好吧？”
　　“哦，旺达小姐，好久不见，之前都忘了跟你打招呼了，我知道你担心你爸爸。不然也不会挺着大肚子跑这么远，但这也太危险了，他肯定担心死了，你快点过去吧。”
　　说完他还非常有礼貌的帮旺达分开人群，清除了挡在旺达和万磁王之间的一切阻碍。
　　看着克拉克那万分清澈的眼神，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骂道，“该死的蓝眼睛！”
　　直球就是无敌的
　　

第2628章 蜉蝣天地（二十八）
　　万磁王和旺达尬住了。
　　从理论上来说，现在他们应该上演一波父女情深，最差也得从人群当中走过去寒暄几句，轻轻拥抱一下，拍拍对方的背。
　　但是很显然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也不打算这么做，那这条空无一人的通道此时就显得非常碍眼。
　　假如是正常的父女在这种情况下重逢，那不让开道路的人是没有眼力见。可对万磁王和旺达来说，此时站得远远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天大路的所有人可就太没有眼力见了。
　　没看见我俩根本不想抱吗？跑那么远干嘛？
　　其他人也很委屈，那是我们想跑那么远的吗？你不看看那条牧羊犬力气多大吗？好家伙，金刚狼往左边迈了一步，肋骨差点被他撞断三根。
　　虽然只过了短短的十几秒钟，可屋内气氛尴尬的像是过了十几年，最后还是席勒打破了僵局，他说：“先坐下吃早餐吧。”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朝着餐桌走了过去。有些人搬桌子，有些人挪凳子，互相介绍着坐下，变种人兄弟会的人此时竟然和X战警其乐融融。
　　“我来帮忙。”克拉克又站起来，走到厨房说：“来了这么多人，早餐也要准备很多份，食材够吗？不够的话我去买吧。”
　　“只做点简单的三明治，中午的时候再做大餐……本来厨房就小，你别在这里乱转了，去坐下吧。”
　　克拉克被席勒给赶了回来，刚好餐桌旁边靠近主位的右边给他留了个空位，他就坐下了，然后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群体呢，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都从哪儿来吗？”
　　罗刹女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但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又不知道从哪说起，金刚狼很佩服克拉克这样的强者，于是就说：“他们是变种人兄弟会的，你可以理解为万磁王领导的组织。”
　　“而我们是X战警，也有些是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学生，你可以理解为是X教授领导的组织。”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两拨人？你们是品种不同的变种人？”
　　“每一个变种人都不一样。”北极星出言说道：“没有什么品种不品种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两个能力一样的变种人，只是我们属于不同的组织。”
　　“你们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分成两个组织？”克拉克表现得很吃惊，他说：“那万磁王和X教授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是敌人吗？但我之前看见他们待在一起，感觉他们关系不错啊。”
　　“他们两个……就说来话长了。”魔形女叹了口气说：“这是一个很长的充满波折的故事。”
　　他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正用无比诚恳的目光看着她。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具体怎么回事。”北极星说：“我问他们两个，他们也不说。”
　　“所以X教授的腿到底是……”旺达也有点好奇，眼神时不时的从万磁王脸上瞟过去。
　　万磁王突然站了起来，紧绷着表情，背挺得很直，说：“我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他就朝着楼梯口走去，然后听到克拉克在他身后追问，“哦，对，你的感冒还没好呢，要好好休息，需要我扶你上去吗？先生？”
　　万磁王差点被楼梯绊倒，他咬着牙说：“不必了，我没事。”
　　直到走到楼上的房门口，他还听见克拉克在底下絮絮叨叨的说：“这位先生的年龄也不小了，你们得多关心他一点，老人总是很脆弱的。当年我祖父还在的时候，我妈妈就常说……”
　　桌子上众人的表情精彩纷呈，快银首先忍不住了，他抿着嘴说：“那个……他可不是普通的老头，他，他可是万磁王啊……”
　　北极星看了快银一眼，然后说：“他可不需要别人来操心，所有人的好心都会被他当成驴肝肺，要不然当初X教授也不会……”
　　魔形女瞪了她一眼，北极星也没有再说话了，魔形女说：“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而且当时那只是个意外，埃里克也不是故意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实在是太好奇了，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特殊族群的历史。
　　魔形女冷着脸纠结了一会，还是大概的讲了一下当年的事，金刚狼补充了一些他从X教授那里了解到的细节。
　　席勒大概知道自己这个宇宙万磁王和X教授的过去。和电影版比较类似，只不过事情不是发生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还要更早。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也都很年轻，因为一场口角冷战了很久，结果被人钻了空子，但大概过程是差不多的。
　　当时万磁王以一敌万，一个人面对整支部队，下手丝毫没有留情，直接把射出来的子弹全部反弹了回去。
　　当时他正在和X教授冷战，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来了，结果弹回去的一个子弹被对面的防爆盾牌又弹了一次，击中了X教授的腰部。
　　其他人因为都没在现场，所以描述的都是模模糊糊。反正大概知道是场意外，而有关他们两人的关系，大多数人也都含糊不清，遮遮掩掩。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克拉克非得刨根问底，他说：“如果据你们所说X教授因为他而瘫痪了。但他却从来没有道过歉，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朋友呢？”
　　“可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你们应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了吧？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像你和蝙蝠侠的关系。”旺达毫不留情的说。
　　“可我和蝙蝠侠只是朋友而已，哦，你说那些超人和蝙蝠侠吗。但他们也应该只是战友和朋友吧，超人又没把蝙蝠侠弄瘫痪，我是说，蝙蝠侠又没把超人弄瘫痪，呃……”
　　“你能不能别问了？”北极星暴躁的说：“有什么可问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可是过去就过去了吗？”克拉克非常不解，他说：“难道一件事过去许多年就能当没发生吗？把一个矛盾拖着这么多年不解决才有问题吧？”
　　“但是现在确实已经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变种人都已经落魄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想着所有人精诚合作，还在这里扭扭捏捏、遮遮掩掩，怪不得你们混成今天这样。”
　　“你！”北极星一砸桌子，磁力风暴瞬间荡漾开。但克拉克岿然不动，直直的看向她。
　　看到那双清澈到能够一眼看到底的蓝眼，北极星却如遭重击，她放松了手臂，颓然的坐下来说：“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能改变什么？”
　　“你们当然能，你们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女，为什么完全不管他？”克拉克扫视一周说：“你们也是那位教授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也不管他？”
　　“什么叫管？我们能管得了谁？！”旺达也有些生气，她提高了声调说：“他从来就没管过我们，也不听我们的，我们……”
　　“他们不听你们就不管了吗？”克拉克的声音比她更大，“我原本以为我们那个宇宙放任两个精神病互相折磨四年已经够糟糕的了。但你们放任他们互相折磨了四十年！”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维持这种关系几十年都不想着去阻止和改变的？！”
　　“我说了我们阻止不了！”北极星十分无奈的说：“他们是全宇宙最强大的两个变种人，我们加在一块都没有他们强，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比他们强？？”克拉克站了起来说：“你们难道还打算和他们打一架吗？你们是他们的子女和学生，这天底下哪有父母子女互相关心和帮助之前还要看看能不能打得过对方？？”
　　众人都沉默了。
　　“但是他们不听劝。”魔形女说：“我们的劝告是无用的，没有任何人会听。”
　　“一个精神病人说他不吃药，你就真打算放任他不吃吗？然后等他病情恶化了再来说一句他不听劝，那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精神病院是开来做什么的？”
　　“都说了我们打不过他！”北极星不耐烦的说：“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克拉克简直没办法理解这帮人的脑回路，就好像如果一个人不听劝又不能采取暴力手段，他们就没有任何方式去劝阻他使他改变了。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环境能把这一批截然不同的人养成同一种仿佛脑子直通大肠的模样，罗宾们也没这样啊。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劝他？”旺达抬眼看着克拉克说。
　　“我又不是变种人。”克拉克理直气壮的说，但随后又撇开了眼睛说道：“但恐怕我还真得管管这事儿，这样下去可不行。”
　　很快早餐就端上来了，几人吃完了饭，皮特罗、魔形女、罗刹女陪着旺达去田埂上走走，其余人则在村子里转转，还计划着去最近的瓜达拉哈拉城转一圈。
　　席勒给万磁王端了份早餐到他的房间里，把盘子放下之后，他在床边坐下说道：“你听到他们在楼下说的了吧？”
　　万磁王端起盘子轻轻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说，席勒说：“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有关当年的事。”
　　“那已经过去了。”
　　“你知道那没有。”席勒摇了摇头说：“并不是过去了很多年就是真的过去了。”
　　万磁王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你可比那个毛头小子更早知道这件事，但你却并没管，为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认为我没必要管。”
　　“可你也希望变种人更加团结，不分彼此。”
　　“可能是因为我更理解疯子。”席勒一边倒水一边笑了笑说：“我们本质上才是一样的人，而克拉克是个正常人。”
　　万磁王的脸上竟然十分难得的露出了笑意，他说：“那个傻小子什么都不会得到。”
　　“但他一定会很烦人。”席勒把水杯放在了床头上并说：“他可是超人，如果他铁了心要做某件事，你就会见识到外星搜救犬的威力了。”
　　楼下，克拉克拒绝了其他人去瓜达拉哈拉的邀请，独自一人在这里摆弄着皮特罗留下的电脑。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电脑比他所在的那个时代先进的多也好用的多，各式各样的新闻随便一搜索就是一大片，这岂不是人人都是厉害的黑客了？
　　克拉克在搜索栏当中输入了万磁王的名字，有关于他的无数报道映入眼帘。

第2629章 蜉蝣天地（二十九）
　　很快万磁王就发现席勒说的是对的。因为在上午的工作当中，他发现他可能不一定是人，但克拉克肯定是狗。
　　万磁王横行世界多年，走到哪里都是威风煊赫，名声极大，不乏有人想借他的名声给自己谋利，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如鬣狗一般贪婪的小报记者。
　　曾经有些不知死活的人也想靠缠着普通人的那一套来纠缠万磁王，当然他们的结果不必多说，对待让他心烦的人，万磁王从来都不手软。
　　后来他的凶名越传越广，许多人也就不敢触他的霉头了，时隔多年，万磁王终于再次体会到了被记者纠缠的烦躁。
　　“埃里克·兰谢尔先生，有人说这是你的假名，还说你一生中使用了超过十个假名，那么你的真名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名字呢？”
　　“先生，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和X教授一直不对付。但我又听说你们私下里关系不错，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对变种人兄弟会在世界各处制造的恐怖袭击怎么看？泽维尔教授曾在一次采访当中表示，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你对这番评价怎么看？”
　　万磁王深吸一口气，把漂浮在他面前的种子捏成一个球，朝着克拉克砸了过去。
　　同样飞在半空中的克拉克灵活地躲开了，然后又嬉皮笑脸的凑上来问道：“听说你一直戴着头盔就是为了躲避X教授的读心，你有什么很怕他听见的心声吗？你现在为什么不戴了？你们两个和好了吗？”
　　一柄并不可见但却无比凛冽的磁力刀直直地指着克拉克的眉心，万磁王冷声说：“闭嘴干活。”
　　克拉克似乎也很懂得一张一弛的道理，他闭上嘴开始给万磁王演示要如何播种，超能力干活确实是快，万磁王得到播种时机和播种疏密的具体数据之后，无数田地顷刻之间就播种完成了。
　　不论这个阶段有多快，种子长出来总还是要等的，万磁王继续上楼休息了。毕竟他是真不舒服，而克拉克依旧不打算放弃，他还在继续调查有关万磁王和X教授的事。
　　克拉克能够看出万磁王对于在墨西哥动手的事已经动心了，但X教授却未必。
　　克拉克对于这位教授了解也不是很深。但是他知道，往往表现得越是温和的人越是保守，他可能不会同意万磁王的想法。
　　不论他们两个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一定能对彼此产生重大影响。如果到了最后临门一脚，X教授却站出来阻止，那就麻烦了。
　　所以克拉克迫切地想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让他们团结起来也有助于这个世界的墨西哥后续的发展，更是能帮到奥利弗和他们那个宇宙的墨西哥。
　　克拉克查询了半天，有关于两人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毕竟他们两个都是老人了，活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新闻堪称海量。
　　近期的新闻绝大多数都是有关于仙女座星系的。毕竟这也称得上是变种人的一次盛事了，再往前的许多就是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招生信息和变种人兄弟会的活动信息。
　　但克拉克也不愧是记者，他有自己的一套查询资料的方法，他坚信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多久之前的事儿都能翻得出来。
　　很快他找到了当年那件事的线索，起因是一篇报道上X教授谈及自己与另一位最强变种人的关系，说他们之间曾经产生了些误会，事情发生在马里兰州。
　　这个时候克拉克果断调转视线，不再查他们两个人的事，而是开始搜索马里兰州曾经的变种人事故。
　　美国发达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基本上世界上最先进的电子设备都会第一时间普及到美国家庭当中，照相机、摄像机、电视、电脑之类的电子设备在上个世纪的中产家庭当中非常常见。
　　美国人也有定期家庭聚会并且录像的习惯。所以即使没有那么多摄像头，家庭录像也很容易拍摄到一些奇怪的景象，许多大火的外星、飞碟传言都来自于家庭录像。
　　变种人事故也大多如此，有不少留存下来的影像资料，克拉克在这里翻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一张有用的照片。
　　据当时的新闻报道，有一伙变种人和当地执法部门爆发了严重冲突，甚至惊动了当地驻军，其中有一个变种人格外强大。
　　当然那个时候时间太早，万磁王还不出名。所以在万磁王或是埃里克·兰谢尔相关的词条当中找不到这起案子。
　　据悉，当时警察和军队死伤惨重，至少牺牲了20多个人，受伤100多个，没有平民受伤，但有其他变种人也遭受到了袭击。
　　克拉克找到的正是医生和护士用担架抬伤亡人员的照片。身为记者他知道，这肯定是匆匆赶来的当地记者在外围拍的。
　　当时拍得并不清楚，但克拉克还是找到了人群当中比较不同的那个人，在几个医生和护士的背后躺着一个青年，正在被人小心翼翼的往担架上搬。
　　克拉克认出了那是年轻时的查尔斯·泽维尔，他一脸痛苦，腰部全是血迹。
　　克拉克把这张照片截图保存了下来，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但他并没有去找万磁王，因为他知道这起事件当中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主角，当然就是照片当中的X教授。
　　克拉克集中精神，他还记得上次X教授是如何用脑波联络他的，他的超级大脑与人类不同，每一次的脑波变化都是有迹可循，他自己也能控制的。
　　克拉克翻找到了那条历史记录，选择再次接通了脑波通讯，对面传来些惊讶的情绪。但很快那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克拉克，你是怎么联系到我的？”
　　“用脑波，教授，我当然可以做到。”
　　“你比我想的更强，克拉克，埃里克怎么样了？他身体还好吗？他拒绝了我的脑波通讯，一直不接我电话。”
　　“他看起来没什么事，我们刚把种子种下。”
　　“你是想来找我谈谈墨西哥的事吗？或许如果有空你可以来……”
　　“不，教授，我是想和你谈谈你与埃里克之间的事，你们两个之间还好吗？”
　　“当然，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必须尊重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你们一致认为这件事过去了，我也没有任何必要旧事重提。”
　　“但我总觉得如果它真的过去了，你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这种关系一点都不健康。”
　　“没什么不健康的，克拉克。” X教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哪种足够亲密的关系都不够健康，最健康的关系是互不相识。”
　　克拉克显然不太赞同这种理论，他的脸皱了起来，然后他听到X教授接着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变种人考虑，其他的变种人也是这样，他们希望我们能更团结。”
　　“虽然我们两个对外表现的已经没有什么矛盾。但当年那件事确实没有彻底过去，而我们也不需要他彻底过去。”
　　“我不明白。”
　　“我们没让这件事彻底过去，不是因为过不去，也不是因为没有像你一样的人来调解。”
　　“如果你认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全都可以靠美好的事物维持，那你一定非常幸运。但事实就是这个世界上恨比爱长久，拥有遗憾才拥有未来，互相亏欠才永无完结。”
　　克拉克的五官皱得更厉害了，这让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对疯子的身影。
　　这个宇宙不是挺阳光的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
　　而紧接着克拉克又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X教授对他说：“你已经找到当年的照片了，或许你可以找个专业人士问问。”
　　通讯被挂断之后，克拉克凝视着手里的照片，他有些不明白X教授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专业人士？哪方面的专业人士？
　　但是想来想去，克拉克也只能联想到一个专业，那就是医生。因为毕竟这躺的满地伤员，查尔斯看起来也受伤很重，那不找医生还能找谁呢？
　　“席勒医生！席勒医生！！”克拉克开始扯着嗓子大喊。
　　席勒正好从后门进来，他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过去，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有些惊讶的说：“这都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你还能翻出来？我看看……年轻时候的教授可真帅。”
　　“不是让你看这个。”克拉克说：“泽维尔教授说让我找个专业人士看看这张照片，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医学专业人士了。”
　　“但我是个心理医生。”
　　“我听说你也会外科技术，而且心理医生不也是从医学院毕业的吗？”
　　“会外科的那个不是我，好了，你躲远点，我叫他出来看看。”
　　克拉克把屁股往沙发的那边挪了挪。但还是好奇的看着席勒，只见席勒微微一愣神，眼神瞬间就变了，克拉克又往旁边挪了挪。
　　席勒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反复的放大缩小，甚至把伤口处放大到一片血红。
　　“把图片处理一下。”他说：“调成黑白的，拉高对比度。”
　　克拉克照做了，席勒又盯着图片看了很久，久到让克拉克后背发凉。
　　然后克拉克在那双不对焦的灰色眸子里看到了十分罕见的疑惑情绪。
　　“怎么了？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席勒微微抬起头，缓缓开口说：“从理论上来说，受伤的部位和程度不足以让伤者瘫痪。”
　　“啊？”

第2630章 蜉蝣天地（三十）
　　“摸摸你自己的腰侧。”席勒说：“左右两边各有一块凸起的骨头，那是髂前上嵴。”
　　克拉克不由自主的往自己的腰前面摸了摸，就在腿部的正上方再稍微往上一点的地方，能够摸到一块往前凸的硬骨头。
　　这个名词有点复杂，克拉克以前从来没听过。但他知道，这事可能就和这块骨头有关。
　　“受伤位置就在这里。”席勒说：“这里低于第四腰椎棘突，没有脊髓，只有马尾神经。”
　　专业名词太多，克拉克好像听懂了，但又没听懂，他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脊髓是一整块。”席勒说：“质感类似于尚未烤好的布丁，而马尾神经是松散的，像捏在一起的杂草。”
　　“如果子弹直接击中脊髓，确实有可能导致瘫痪。但如果只是射入马尾神经当中，能够影响的神经有限。从子弹射入的角度来看，危害并不是很大，或许可能会导致右腿行动不便，但不可能直接瘫痪。”
　　克拉克张大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他说：“也就是说泽维尔教授不是因为这事儿瘫痪的？”
　　“他没有瘫痪。”
　　席勒说完这一句之后，神情就逐渐变得生动起来，他看向克拉克说：“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克拉克欲言又止，他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X教授不是因为这件事瘫痪的，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他从来就没瘫痪过呢。”席勒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荒谬的可能，他说：“他会在轮椅上坐几十年，只是因为当初的埃里克认为他不会来。”
　　“啊？”
　　克拉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前兆，似乎一边拼命的想要阻止席勒说出某些精神污染的语句，一边又十分好奇地想听。
　　“不，你别说了。”克拉克坚强的意志力战胜了好奇心，他说：“我亲自去问问他，我去问问埃里克。”
　　克拉克上去了，克拉克一脸呆滞的下来了。
　　“怎么样？”席勒吹了吹手里的咖啡问道。
　　“他说他知道。”克拉克呆愣愣的坐到了沙发上说：“他说他知道X教授从来就没瘫痪。”
　　“然后呢？”
　　“他说了一些我不能称之为人类语句的话。”
　　“具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克拉克摇了摇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看向席勒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如果你继续往下查，你还会查到更早的时候查尔斯有过一次能力失控。”席勒摩梭着杯子的把手，回忆起了他们一起去冰上垂钓的时候查尔斯所说的话。
　　“那可以说是他们这段孽缘的起始点。但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失控，是查尔斯故意的。”
　　“因为只有展露出自己的强大让埃里克感受到威胁，他才会将注意力放在查尔斯的身上，而只有时刻牵扯着对方的注意力，才有可能操纵对方。”
　　“所以疯了的其实不是埃里克，而是查尔斯？？”克拉克不可置信的说。
　　“我都说了学心理学只有两个下场，既然查尔斯还没死，那他肯定就是疯了。”
　　克拉克完全不能理解，不论是从他查的资料还是他亲眼看到的情况来看，埃里克都是两人的关系当中占据主动的那个。甚至是侵害的一方，因为他总是非常暴躁，不听人劝。
　　从事实上来看也是如此，全世界都觉得万磁王在给变种人惹麻烦，而X教授在不断地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但真相很有可能并非如此，真正的操纵者是查尔斯，从一开始就是他动的手。
　　“如果你去调查一下查尔斯泽维尔的早年经历，你就会发现查尔斯和X教授仿佛两个人。”席勒说：“早年的查尔斯可不是什么好人，有关他滥情鬼混的报道到处都是。”
　　这个克拉克可真不知道，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脑海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形象，他说：“他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他看起来温和稳重又和蔼，是个好老师和好长辈。”
　　“他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但或许是他有所成长呢？或许是某些重大事故改变了他……”克拉克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因为如果有重大事故，那非瘫痪莫属。但如果他从来没有瘫痪过，那他真的可能如此彻底的改头换面吗？
　　“查尔斯从来都不是个老好人，或者说他才是他们两个人当中病的比较重的那个。只不过他的天赋让他编织出一张非常完美的人皮，就像我一样。”
　　“就像你……”克拉克没忍住又坐得远了一点，他还记得当初席勒和蝙蝠侠的事。
　　从本质上来说，席勒和蝙蝠侠互相折磨4年没有人阻拦最大的原因还是席勒看上去是个好老师，是个享誉世界的心理学家，他拥有一张非常完美的人皮。
　　“所以这也是这样吗？”克拉克深深的皱起了眉，他说：“所以不论是能力爆发还是瘫痪，都是查尔斯操纵埃里克的把戏？那埃里克为什么不……哦，我明白了，他其实并不能……”
　　说着克拉克就站了起来，又冲到了楼上，过了一会又一脸呆滞的下来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他说他知道这都是查尔斯的把戏，还说他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发展到今天的，以及他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克拉克再次直挺挺的坐到了沙发上，他的超级大脑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完全可以把他类比成我和蝙蝠侠，我的意思是我的另一个人格特质和蝙蝠侠。”
　　“只不过不同的是，查尔斯并不想救埃里克，他只想拖他下水，这样他们两个就永远是知己，永远不孤单，他做到了。”
　　“如果当初我不把布鲁斯推到另一条路上，那么或许我们两个也会是这样，操纵与被操纵，亏欠与被亏欠。直到拖到有无数算不清的陈年烂账，在世人眼里永远无法被单独谈及，又怎么能不算是毕生知己呢？”
　　克拉克沉默下来，他说：“这太过病态了。”
　　“那你觉得埃里克又是完全无辜的吗？他没有因沉湎其中而享受到任何温情吗？又没有因沉湎这种温情而明知可能会淹死还是毫不挣扎吗？”
　　“这真的值得吗？”
　　“外人很难评判是否值得，因为你没有失去又获得。没有渴望被满足，没有被抛弃又被重拾，你没有那么大的压力。所以永远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在意健康，他们只想享乐。”
　　“他们心里也清楚某些病态关系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害，就像永远也戒不了的烟和酒。但这让他们感到慰藉，让他们至少能在漫长的没有指望的生活中度过一时半刻的放松，为什么不呢？”
　　席勒看向克拉克的眼睛说：“你既然能理解他们想要吃饱饭的基础需求，就也得去理解他们不是只想要吃饭的低级生物，人类的情感需求远高于野兽，他们甚至可以为了感情放弃手中抓着的最后一根麦穗。”
　　“他们脆弱又疯狂，因为脆弱所以疯狂，脆弱使他们失去太多。所以不顾一切的想要拿回，想要弥补，为此舍生忘死并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又把布鲁斯推到另一条路上呢？教授？”
　　“我不是教授，不过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或许是因为曾有人把我推到了另一条路上。”
　　“谁？你的父母吗？”
　　“不，我的医生。”
　　席勒笑着看向克拉克说：“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它如你所想象一般，以人们对待它的方式对待人们，人们也以社会对待他们的方式对待别人。”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像一面镜子，我们也是同样向周遭的社会和其他的人反射着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教育，这样的联系是蚁巢当中最坚固的顶梁柱。”
　　“但是好的会反射好的，坏的也会反射坏的。”克拉克说：“如果查尔斯能像你这么做，那万磁王就不会……”
　　“好坏并不重要。”席勒说：“重要的是这种反射带来的联系，一个人只要与这个社会和社会中的其他人有这样的联系，那他就永远不可能脱离这片小小天地。即使他已经强大到完全脱离了蚂蚁的范畴，也终究要回到这里来。”
　　“有些人生而孤独，更像群星中遗落的一颗，因他们自身与人类这种弱小生物巨大的差别，而根本就无法建立稳固的联系。”
　　“但只要有一个人映照了他，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不论是要把他推到另一条路上，还是要拉他下水，只要有了这种联系，那这个人就可以成为他与世界联络的通道。”
　　“他就将不再孤单，不再漂浮在蚁巢的上空静静地注视群星轮转，而是能够参与其中，设身处地的体会这文明的热闹。”
　　克拉克看到万磁王走出了房门站在门边，静静地听着席勒说话。
　　“于如此强大的他们而言，到底如何活着并不重要，只因与反射他们的人有着足够坚固的联系，他们必然会一步步的加深与这社会的联络，直到再也不孤单。”
　　“与其说是为了热闹，不如说是为了这些曾为他努力过的人本身，为了这种联系本身，他们到底如何而活也并不重要了。”
　　“所以他们并不会因此自怨自艾，感到痛苦，也不需要别人来费心纠正。”
　　“走到最后，千帆过尽，什么样宏伟的目标和理想都被遗忘，所做的所有努力也都是为了像曾经与自己产生过联系的人一样，再与他人产生同样的联系去映照他人，建立属于自己的新联系。”
　　“从答题人变成出题人，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我们靠这些联系走到今天，我想另一个我的卷子已经被写完大半了，但某些人……好像还没构思好题目呢。”
　　席勒和克拉克一起转头，只看到了万磁王转身离去的背影。
　　抱歉起晚了

第2631章 蜉蝣天地（三十一）
　　接下来的种田过程还算顺利，种子埋下去之后很快就发芽了，被席勒请过来的星君又下了两场雨，克拉克和万磁王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给土地施了肥，玉米的幼苗一天一个样。
　　除了玉米之外，他们还种植了小麦。但是因为季节不对，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
　　剩下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就是搭建温室种植蔬菜。毕竟变种人也需要维c和纤维，蔬菜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以墨西哥的气候条件，完全可以露天种植蔬菜。但是仙女座星系不行，万磁王挑好的那颗星球温度有点低，蔬菜又格外的娇贵脆弱，最终还是要搭建温室的，万磁王也可以趁此机会学习一下怎么搭暖棚。
　　搭建大型暖棚相对比较麻烦，克拉克挑好了一块地，本地人帮忙找了建筑公司。但因为气候原因，这边很少有人搭这种玩意儿，一开始出了很多的错，克拉克夙兴夜寐地在那里盯着。
　　万磁王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认为自己还不如直接用磁力改造一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
　　然后克拉克才知道，万磁王对于磁力的掌控远超他的想象。既然能用磁力直接改造环境，为什么不呢？
　　但是万磁王也有自己的顾虑，改造环境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强行改变某个星球的磁场，引发的将会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严重些甚至可能导致星球解体，位置和大小合适的星球本来就不多，再弄坏几颗就太不值了。
　　另外就是如果由万磁王来掌控星球磁场，他确实可以保证环境非常符合植物的生存需要。但是又不太符合人类的需要了，星球有可能会变得不太宜居。到时候就更没人种田了，毕竟他也不可能在那里种一辈子。
　　克拉克理解万磁王的顾虑，但是他觉得既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却还要像普通人一样种田就有点大材小用了，到底怎么能把变种人的强大能力转化为基础建设的能力呢？难道就没有什么成功的例子可以进行参考吗？
　　这时克拉克又想到了之前席勒给他讲的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的事，他再次发挥了自己记者的能力，开始在网络上广域搜索各种有关中国变种人的新闻。
　　发现国外的新闻基本上全是一些抹黑和污蔑，克拉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翻墙，当然也是因为他翻墙比较简单，他可以物理翻墙。
　　只要想上中国的内网，他就飞到香港和深圳的交界处，接到那边商圈的公共网络上，然后就能流畅自如地浏览中国内网的信息。
　　克拉克在深圳待了大半天，找了一大堆的资料，全部都录入到了手机里，拿回去给万磁王看。
　　两人对着这些新闻报道研究了半天，才知道在这个国家变种人的能力被划分的非常详细，每一种类型适用于进行哪一个工作的哪一个环节，早就已经有十分成熟的经验了。
　　就拿磁力来说吧，中国境内也有一些能够控制磁力的变种人。但是都没有万磁王这么强，他们大多是只能控制一部分磁力，比如说强磁或弱磁，或是干脆就是只能当个大号吸铁石，控制控制金属什么的。
　　像万磁王这种已经完成统一场论，能够塑造口袋宇宙的强者，比这些有磁力能力的变种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但是这些在万磁王看来很弱小的变种人却屡屡登上各类表彰新闻。
　　目前为止，绝大多数的磁力能力的变种人都在为军队服务，其中有一条新闻就是表彰某人带领的研究团队在航母的磁电技术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
　　另外还有一些比较弱小的，比如只是能感应磁力或是能转换正负极，在万磁王看来都不能算是变种人的变种人，也大多都在磁悬浮列车行业、桥梁建造行业和其他磁电行业工作。
　　这导致万磁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越看北极星越不顺眼，我忙碌了大半辈子，现在一天到晚又是领导变种人，又是建设仙女座星系，还得顾着地球这边，你继承了我大半的能力现在在干嘛？
　　这他可是有点冤枉北极星了，北极星最近确实还是干了些正事的。自从万磁王跑回来之后，北极星就得盯着仙女座星系那边，确保各个行星运转如常，另外也得偶尔去打打秋风。毕竟物资紧张，特殊时期，老本行还是不能丢的。
　　这和她以前比起来简直进步太大了，终于从街溜子青少年变成了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但和这些报纸当中报道的榜样人物就差的有点太远了。
　　万磁王越想越气，之前首府星空岛的周围建了两个小型的环绕空岛。因为距离不远，轨道运行也很稳定，万磁王就想在这几个空岛之间架几座桥，但是一直很忙，就没想起来。
　　他记得他把这事儿交代给北极星去做了，两年过去了，桥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再看看这新闻报道上一个这么弱的变种人领着两三百个普通人三个月就架起了一座大桥，这是什么工作效率？
　　以前万磁王还总觉得北极星这孩子可能是娘胎里不足，后来又受到了惊吓。所以自身能力弱小，控制的也不是很好。所以整天晃晃悠悠没个正事，万磁王也不管，反正他们都是长生者，慢慢来呗。
　　现在一看，北极星不但不弱，在所有磁力能力者当中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两年了架不起几座桥，这是能力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
　　结果北极星就被万磁王叫去臭骂一顿，隔天就给赶回仙女座星系了，万磁王说要是自己回去之前还没看见那两座桥，他俩就一起滚去半人马星别回来了。
　　越看这些报道，万磁王越是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变种人的能力层级可能和他想象的稍有出入。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天生就是最强的变种人，他的知己好友是另一个最强的变种人，他们的孩子学生朋友全都强大的离谱。
　　但是这么多强者聚在一起也没干出什么事业来，就让他们觉得全都是因为普通人的歧视和干预。所以才导致他们一事无成，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自怨自艾上。
　　但是只要低头看看，就会发现还有太多比他们弱的多的变种人。因为第四面墙之外的编辑部的原因，基本上除了这几个最强变种人和他们的亲戚朋友之外，基本上所有作为背景板的变种人都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这些弱者才代表着变种人的大多数。
　　可能也正是因为他们弱，连自保和吃饭都成问题。所以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抱怨，大多数都是在努力的活着，再加上某个国家环境比较好，确实也有很多活出了名堂的。
　　所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这样一比较下来就显得这群强大的变种人格外无能，而且矫情。
　　当然其中掌握了话语权的两位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的。尤其是万磁王绝不承认，他只会看周围的这几个街溜子越来越不顺眼。
　　上次克拉克去物理翻墙的时间有点短，没来得及更深入的查找资料，这一次他去的时间更长了，在深圳的上空待了差不多一整天，把能找到的有关农业的资料全找遍了。
　　紧接着又和万磁王研究了一晚上，他们发现通过磁力改造某地环境这事儿还真的可行，因为这个国家早就有人实验过了。
　　万磁王看了几篇机翻的论文，虽然翻译的是驴唇不对马嘴，但是凭借他对于磁力极为深入的了解，还是看懂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通过磁力改造星球不能直接改变星球的磁场，那会引发许多不稳定的地质变化，甚至也有可能造成星球解体。
　　相反的，是要通过改变星球结构来影响星球磁场。因为对于地质结构的改造是可控的。而对于天生就能感受到磁场的变种人来说，地质结构的改变所引起的磁场变化也清晰可见，省去了一连串的监测和实验。相比于利用繁琐的科学手段的普通人，可谓是易如反掌。
　　万磁王越看越觉得有道理，他觉得这位专家应该会是他的知音，结果克拉克给他翻译了之后他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专家教授写的，而是一个大学生。
　　人家研究的也不是变种人，只是在论文的其中一个可能当中提到了可以由变种人完成这个工作，整篇论文讲的主要还是通过改造地质结构影响星球磁场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这有点太过前沿了，他们才迈入星际探索时代不过几年时间，中国人就已经开始想着改造外星球了吗？
　　在把前面的部分都仔仔细细看过之后，万磁王才发现，这位大学生研究这个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种地，他讨论的就是如何在外星球搭建一个是一个类中国常见食材生长的温室，以便于进行星球殖民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种地。
　　万磁王把这篇论文反复看了好几遍，觉得这人才实在是不可多得，这上面所设想的孤星农耕体系。虽然对还没走出地球多远的普通人来说是一种空想，但对于变种人来说就很有用了。
　　可是光凭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字，万磁王是不可能找到这个人的。没办法，他还是联络了X教授，想利用他这老搭档特殊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这位天才少年。
　　可惜的是X教授拒绝了他。

第2632章 蜉蝣天地（三十二）
　　万磁王对此感到万分的诧异， X教授很少拒绝他。尤其是在这种正事上，查尔斯不可能不知道这对于变种人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可他依然拒绝了。
　　两人进行过远程沟通之后，万磁王才知道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中国那片地是有人罩着的。
　　简单来说，在20世纪初那场群魔乱舞的灾难当中，中国人就吃尽了生命层次低的苦，这边稍微能翻腾出点浪花的妖魔鬼怪基本都能读心，甚至有不少能大范围的读心。
　　当时的灾难之所以会发展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就是因为人类初期的抵抗策略完全的暴露了，人类这边的情报对那群生命层次高的妖族和魔族来说是单方面透明的，这种情况下饶是有多么高绝的智慧和坚定的意志也没什么用。
　　就更别提绝大多数的妖魔都以蛊惑人心为看家本领，很多问题都不是意志坚不坚定能解决的，人家起手就是一个强控，你怎么打？
　　所以从那个年代开始，中国人就一直在点反读心、反控心的科技树，从科学点到魔法，像万磁王头盔之类的技术基本上属于是二战时期的老古董了。
　　现在中国所用的反读心和控心的技术主要是来自于道教和汉传佛教，有点类似于卡玛泰姬的圣殿体系。
　　只不过卡玛泰姬在全球一共也就几家圣殿。但整个中国的道寺和佛寺数不胜数，它们成为了一个又一个能量节点，共同构建出了一个抵抗脑波读取和修改的大网。
　　光有这个网还不行，这个网一方面连接着神矛局下属的妖魔灾害管控防御工作小组，一方面连接着警察网络。一旦有异常的输出型脑波，两方就会同时报警，立刻就能锁定脑波输出的位置。
　　假如X教授要和全人类撕破脸，彻底解放自己的能力对全球人进行洗脑，那这个网络大概是抵挡不住的。但只要他还不想这么做，而只是用脑波去窥探某些东西，那肯定是要被发现的。
　　也就是说偷偷搜索中国范围内某个人的脑波并给他传话是行不通的，可能X教授的第一句话才递过去，对方就已经被请进局子里喝茶了。
　　听了万磁王的说法，X教授也感觉到有些头疼，现在他们的感觉就是，答案就摆在他们眼前，但却犹如天人永隔，答案在外头，他们在笼子里头。
　　可能这就是现世报， X教授想，以前他也没少听人说中国都是把变种人关在笼子里，现在好了，进狱系竟是我自己，有种站在笼子里看野外的狮子的美。
　　可是无论如何，哪有答案都送到嘴边了不抄的，万磁王犹豫纠结了半天，还是去找了席勒。
　　席勒半点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天。虽然他对这个世界中国的情况不甚了解，但不管哪一辈子他都很了解美国，谎言是迟早有一天要被戳穿的。
　　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飞到深圳上空的克拉克肯定早就被发现了。只不过神矛局里有识货的，所以也就没拦着他。
　　或者说自从迈入星际时代以来，不少人都开始睁眼看世界了，以前在舆论的控制当中不少人畏东方大国如虎，尤其是那些被洗脑的变种人。
　　其中也不乏强者，有一些既对中国产生了向往。但又不敢贸然进入的，就天天在香港深圳那边上蹭蹭，动不动就偷偷飞过来看两眼。而深圳这边的变种人管理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还是落地进档发暂住证了，克拉克这才来两回，甚至都还不是重点盯防对象呢。
　　席勒听了万磁王的要求，表示愿意帮他联系神矛局那边的人。但是他也提前表示，人家又不傻，不可能白白给你他们积累下来的变种人基建经验，你们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当时万磁王和X教授已经准备大出血了，甚至万磁王想着之前自己还找到了两颗备用星球，实在不行就都送给中国。
　　但是一想到这两颗星球的条件也不差，只是因为没位置塞了才遗憾落选，现在就要拱手让人，他的心也痛得滴血。
　　谁知神矛局那边答应的非常痛快，甚至提出了一个让X教授和万斯磁王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宽松条件。不，那甚至已经不能说是条件了，听上去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
　　神矛局提出，他们这边也有很多星球基建的方案亟待落实，只是苦于手头没有什么素材，也分不出太多人手进行这么超前的工程，他们打算派一批中国的变种人去帮助进行仙女座星系开发工程，尤其是进行星球环境改造的工程。
　　万磁王本来就找不到人去垦荒，要不然也不会弄一批伊普西隆级过去，这不是正瞌睡呢来了枕头吗？
　　至于这批变种人和自己是不是同心同力，万磁王才不在乎，在他看来这群人太过弱小了，就是他站在那儿给他们打，他们都不一定打得动，难道还怕他们抢了星球就跑不成？
　　再说了，他们都是变种人，建立的是变种人的家园，其他国家的变种人指望不上，还不让他用中国的了？
　　两方几乎是一拍即合，神矛局那边准备了许多方案，几乎囊括了一个星球能进行的初期基建工程的所有方面。
　　而且他们并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请万磁王进行了好几次会谈，两方基本把这几个星球未来的改造方向给谈妥了。
　　以及考虑到现在万磁王这帮人的处境，中国愿意提供一批储备粮。毕竟他们这边干活的人去了也是要吃饭的，他们还没强大到万磁王这种吃不吃都行的地步。
　　一切非常顺利，美好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了，万磁王和X教授看着星球规划图都非常满意，就连X教授也动了再去一次仙女座星系的心思。毕竟如此令人激情澎湃的浩大工程，自己怎么能不参与其中呢？
　　但所谓世上哪有一帆风顺，天天和茅坑打交道，还能指望没有搅屎棍吗？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这计划泄露出去了，世界上最大的搅屎棍屁颠屁颠的就来了。
　　先是美国军方的人找上了万磁王，万磁王压根不见，人家反手一张通缉令，说万磁王叛国，罪名指控就是参与中国航母电磁武器系统研究，一顶非法战争罪的大帽子就扣了上来。
　　这给万磁王都气笑了？叛国？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哪国人？
　　结果他还没乐多久就被开除德国籍了，德国政府声称，万磁王早在1956年就已经放弃了德国国籍，并在逃离德国境内之前犯下了谋杀、抢劫和鼓动NAZI主义罪。
　　行吧，万磁王想，他本身对德国也没什么感情，这无国籍人士也不是当了一年两年了，没关系，他不在乎。
　　但是最让他破防的消息很快就来了，以色列方面声称万磁王曾经对公众公布的他进入集中营的过去是伪造的，他们找出了数个曾进入过集中营的证人证明万磁王并没有进去过，随后开除了他的犹太籍。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指控，表示万磁王当时其实和NAZI党卫军沆瀣一气，对他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是最纯正的NAZI余孽，和他进行任何接触的国家都是在无视他们的民族伤痛，是极端反人类的。
　　X教授连脑波放大器都用上了才把万磁王给摁住。但凡他稍晚一秒，万磁王可就不只是NAZI余孽，而是再创新高了。
　　万磁王又病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被气的，主要是在谈合作的这半个月之内，他基本上是一秒都没休息，中国墨西哥来回跑，地球和仙女座星系一天也是往返好几趟。
　　毕竟中国那边要拿方案肯定需要数据。而万磁王的所有改造工程都是靠他的能力和本能，没有什么特别详细的施工数据。所以他还得现跑回去测，有的时候他还得带人和带设备过去，还得在宇宙空间当中维持着这些人的生存，很多时候还是多线程运行，这都没把他累趴下，也多亏他是万磁王。
　　本来就没完全适应现在的生活规律，再加上这么一累，老爷子可七八十了，席勒看到克拉克出示的新闻报道的时候都怕万磁王脑溢血抽过去。
　　最离谱的是，马上就要大选了，今年的大选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最喜欢的就是bbChina。
　　他在各类竞选演讲当中反复提到，必须要建立与拆那的对抗意识，绝对不能接受星际时代的和平演变，只有时刻警惕着，才能在星际殖民时代当中占据最大的利益。
　　他的这番话非常符合美国红脖子的想法。在他们看来，宇宙也是一块大蛋糕，就等着他们去抢，有人抢的多了，他们就自然抢的少了，那他们能愿意吗？
　　所以一时之间这人也是红的炙手可热。而他在演讲当中举出的反面例子自然就是变种人，他说变种人迟早会失去自己的独立性，成为某个政府的傀儡。既然如此，美国人就应该拿出鞭子让他们为自己干活，而不是把这么强的一股力量拱手让人。
　　X教授破天荒的短时间内使用了两次脑波放大器，才遏制住了万磁王想和这破世界同归于尽的想法。
　　得知万磁王有病了，这帮小辈们也是心急如焚，他们比谁都更想让中国来帮忙，别看万磁王干的活多，他们身上的活也不少。
　　你要说真能干明白也就算了，大多数都是不知道怎么弄，还得磨洋工，他们受够了这种日子了。
　　这次万磁王病得有点厉害，都住院了，旺达他们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关心旺达一听说万磁王入院的消息，当场就发动了，直接就被推进产科生孩子去了。
　　旺达本人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她自己知道她是绯红女巫，生产是没什么危险的，贾维斯也知道是双胞胎。但他并不知道旺达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免疫生育风险，一听说旺达早产，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认识的朋友基本都被他叫过来了，但贾维斯还是有点六神无主，一想到旺达早产是因为万磁王。而万磁王生病是因为那个天天在电视屏幕上唾沫横飞的大聪明，贾维斯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确实也不能跑过去给对方一拳，但是他可以打小报告啊，贾维斯把这事添油加醋在电话里全说给了斯塔克。

第2633章 蜉蝣天地（三十三）
　　就斯塔克那个脾气，他能忍得了这个？当场是实验也不做了，机器也不管了，飞奔回了斯塔克大厦，对着佩珀念叨了一下午。
　　佩珀也顾不上他俩之间那点事儿了，现在这风向明显就不对。
　　之前两国之间的舆论确实有摩擦，或者说自苏联倒台以来，双方就都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大的假想敌，进入星际探索时代以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人们都在想象这种矛盾可能会以某种方式爆发。但是爆发在变种人头上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虽然佩珀也有很多变种人朋友，但她知道变种人并没有独立的文明。一直以来都在流浪，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顾忌，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和中国起冲突也根本就没什么益处，现在有太多的技术需要合作，斯塔克、奥斯本等大集团也一直在和对方眉来眼去，非得找这个时机挑事，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奥巴代亚对此也非常不满，而且他的手段可比佩珀极端多了，他直接宣布斯塔克集团退出此次大选，不再为任何政治力量提供资金援助。
　　很多人认为他们是想独善其身，但是政客们知道，这是他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美国的政治就像个盘子，即使你不想在里面吃饱，你也必须贡献食物，每个人都要投一份来证明你是自己人，从来没听说哪个大公司能够独善其身，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
　　因为一旦投入就必然受到牵扯，这才能保证他们是个利益共同体。如果有谁想收手，其他人可不会坐视他们把自己摘得干净。
　　很多人认为斯塔克集团要倒霉了，但是可惜，奥斯本集团紧随其后，也收回了想要往盘子里扔肉的手，这下饿急了的鬣狗们可是真急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逐渐转变，某些有关于大聪明的陈年旧事被翻了出来，最终他被以27条罪名指控，联邦调查局搜查了他现在和之前的三处住宅，他还能否顺利参与此次竞选成为了未知数。
　　但是两国和变种人之间的问题却没那么容易解决，美国在此之前一直把变种人兄弟会视为恐怖分子，也不断地打压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但他就是觉得这些变种人是他们的武器，绝不能允许别人指染。
　　这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一方就是死拦着不让，一方也是因为并不想和变种人兄弟会进行公开合作而开始打太极，合作项目迟迟没有推进。
　　他们本来说好的就是私下合作，如果不是美国横插一脚，一切都很顺利。但现在美国出手，想偷偷塞人过去是不可能的，也顶多就是能让泽威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后院里突然长出一些技术资料。
　　可是X教授和万磁王都不愿意放弃，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可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支持，而且那方案实在是太打动他们了，仙女座星系距离美好未来只差这么一步。
　　最终，万磁王找到了克拉克。
　　克拉克看出了这位老人的憔悴，尽管他依旧绷着脸挺直身体不愿意示弱。但是还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透露出来。
　　克拉克现在明白为什么万磁王脾气这么不好，名声也很差，但却总是有一群死忠愿意追随他，他在万磁王和奥利弗的身上看到了同一种气质。
　　最近克拉克也想了很多，当他来到这里见识了这么多新的人，也看到了一个新的墨西哥，或许也有部分领会到了奥利弗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诸如他们这样弱小的普通人总是处于社会的底层的弱势群体，又总是贪婪的不以吃饱饭为最终目标，而是一定要追寻某些令他们感到快乐的妄念，他们称之为理想。
　　但克拉克不得不承认，有理想的人身上有一种独特气质，吸引着人们飞蛾扑火，或许弱小的普通人把那些在土里刨食的时候，从无数次散发又被压抑下去的妄念全部投射在了他们身上，认为他们真的有一天能带领着所有人建立一片新的天地。
　　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呢，克拉克其实很少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本能的同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为什么不能是让所有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幸福生活呢？
　　他这么强，有个比其他人都更宏伟的理想也不奇怪吧？
　　克拉克决定帮助万磁王，跨越了如此遥远的世界和宇宙飞来的这一点星星之火，最终再一次点燃了墨西哥的沙漠和草原。
　　当席勒回到卡玛泰姬的时候，斯特兰奇一脸焦急的从楼梯上走下来，说：“你又干了什么，墨西哥怎么又出事了？”
　　席勒摇了摇头说：“这次我可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安心地种了几天地而已。”
　　“托尼呢？”
　　“他回斯塔克集团了，那边的情况比较紧急，他不在不行，可能要过两天才能过来。”
　　“那那边的情况为什么紧急？你真没在墨西哥干什么吗？”
　　“真的没有，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席勒耸了耸肩说：“一切自然而然而已。”
　　斯特兰奇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洛基从他背后走出来，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说：“确实，他可能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些什么而已，可能没说什么，只是给了某人一个眼色而已，你还不了解他吗？”
　　看着席勒的背影，斯特兰奇无奈的叹了口气。
　　席勒确实没做什么，就只是在跟着万磁王旁观了他们所有合作计划之后，转头让尼克把这玩意送给了联邦调查局。
　　中国和变种人私下的合作不可能不被发现。但是发现的时机却很重要，一旦在他们开展合作之前被发现，美国是拼了老命也不可能让这种合作成功的。
　　因为这就证明了中国确实是变种人的天堂，关键是这证明了中国是强大变种人的天堂，这会完全戳破他们之前的舆论屏障，让更多的强大力量落入中国的手中。
　　虽然这些强大力量在他们手里也没什么用，美国根本不敢用他们。但只要对方得不到就行了，这样就相当于两方都没有才是公平的。
　　但所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对于变种人来说，太过于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不容易被珍惜，无人横加阻拦，自然就看不出这份合作的宝贵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席勒需要一个王母娘娘来棒打鸳鸯。否则怎么能看出牛郎织女情比金坚呢？
　　这不，万磁王觉得美国在中间横插一脚就是太闲了。既然这么闲，他就不得不给对方找点事做了。
　　于是皆大欢喜的，白头鹰屁股又着火了。
　　而且这一次可不是星星之火，而是直接燎原了。因为万磁王虽然是第一次干这事，但克拉克可是二周目了，完全能做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上来就是杀招。
　　克拉克先是利用了墨西哥本土发展的十分旺盛的民族主义。简单来说也就是美国仇恨主义集结了不少的人手，其中甚至也有不少本地魔法人士变种人。
　　紧接着他解构了美国仇恨主义，结合现在美国在墨西哥大肆建厂的现状，说明了他们是如何剥削墨西哥人的。
　　之所以会这么容易是因为事实就摆在明面上，先不说两国长久的恩怨，最近以来美国在墨西哥的举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现代殖民主义。
　　他们会在这里建工厂，无非就是看上了墨西哥广阔的土地和廉价的人工，所有建的厂子都是美国来的技术，工人和领导人是人上人。而墨西哥人则是二等公民，墨西哥政府无力保障自己民众的劳动权益，剥削和压榨的情况时有发生。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克拉克通过半个月时间拉出的队伍让万磁王都感到了震惊，他觉得克拉克可能是想当墨西哥国王。
　　但是震惊归震惊，活还是要干的，万磁王别的不会，搞事的水平和经验那是一等一的，今天带人突袭市政府，明天领人围着官员私人庄园，后天冲上瓜达拉哈拉大街示威游行，大后天领人去工厂抓黑心老板。
　　当然干这些事儿他是不出面的，毕竟他名声不好，出面的是马丁和变种人兄弟会当中的一个拉丁裔，把这事完全包装成了墨西哥人自己的斗争。
　　但万磁王不能露面归不能露面，他的能力可不是不能用。哪怕就算是化为磁场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这种行动浩浩荡荡的持续了一个多月，终于还是有一天，他们正式摆明旗号，瞬间，国际舆论哗然。
　　别问为啥不通顺，删了好多
　　

第2634章 蜉蝣天地（三十四）
　　喜马拉雅山的午后，湛蓝的天澄澈的像一整块冰，簌簌的扫雪声从窗外传来，像是最好的催眠小调，吃完了饭的帕米拉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打着哈欠的席勒走了进来，显然也是午睡刚醒，他开门的动静把帕米拉弄醒了，帕米拉捋了捋自己的红头发，伸了个懒腰又趴下了。
　　“你怎么样了？高原反应好点了吗？”
　　“好多了，但还是会犯困，没什么精神。”帕米拉垂着眼皮，一副困倦的表情。
　　“现在有空做个简单的心理评估吗？”
　　“那是什么？必须要做吗？”帕米拉有些疑惑的抬眼看向他，但是下巴还是没离开桌面。
　　“这边的超级英雄都要做，但有不少人已经推迟太长时间了。”
　　“这有什么意义？”
　　“持续关注超级英雄的心理健康有助于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能够很好避免他们因心理问题而造成的某些灾难。”
　　“这在我们那儿可行不通，我们那儿的超级英雄都是行走的心理问题。”帕米拉笑了笑说：“但是哈莉总是热衷于给我做心理辅导，我想我没什么事。”
　　“你会认为她给你做心理辅导能让你没事就是最大的事。”席勒很轻微的翻了个白眼说：“类似于一个人打开手电筒让另一个人爬，另一个人说「我才不爬，你关了手电筒我不就掉下去了吗」。”
　　帕米拉呵呵的笑起来，席勒走过去用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说：“我看你还是处于高原反应的状态当中，你的脑子不是很清醒。”
　　“这样挺好的，有时候过于清醒反而很难受，我现在体会到了当一个普通人的快乐。”
　　“实验进度怎么样了？”席勒只好问她点正事。
　　帕米拉终于坐起来了，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又晃了晃脑袋说：“还不错，至少在卷心菜这方面表现不错。”
　　“怎么又是卷心菜？不是种草药吗？”
　　“你不会觉得我们真的有那么多名贵的草药用来做实验吧？现在野生的都不好找了，而那个叫斯特兰奇的老板还死抠，不用卷心菜用什么？”
　　帕米拉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了一个实验培养皿放在了桌子上，那里面的卷心菜比正常的小一些。但是表面有着非常漂亮的彩虹色偏光，放在美食游戏里面也是+16的完美食材。
　　“为什么这么小？”
　　“这里的人好像有一种误区。”帕米拉说：“他们认为浓缩就是精华，而且认为真正野生的药材不会长得很大，只要体积够小就肯定是野生的，而那些庞然大物则是养殖的。”
　　席勒点了点头，认为帕米拉说的没错，他和一些热衷于购买中药材的人聊过天，他们普遍认为过于饱满和完整的药材是大棚里大水大肥养出来的，只有那些又小又奇形怪状的才是野生的。
　　“所以我缩小了养出来的植物体积，毕竟又不用它们去打人，然后通过改变植物细胞的结构，让它们本身能够存储极为微弱的魔力。”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如果你弄一个明显是魔法植物的东西出来是通不过检测的，这种东西肯定不允许售卖，他们是吃过亏的。”
　　“这正是我们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我们基本找到了一种稳定的可以用于存储魔力的植物细胞结构，并且也验证了极为微量的魔力摄入有助于平衡普通人体内各项指标，确实有延长寿命的功能。”
　　“并且这种极微弱魔法能量也能日积月累的改变普通人的魔法亲和性，而且一旦使用人数多、范围广，就能构建类似于群体免疫的效应，让一定范围内的大多数人都有魔法亲和力。”
　　“但是具体的储存量级还在研究，我手上的这个是拉满了的。所以难免外表会有异常，现在我们正在考虑逐步降级。”
　　“这是以什么方式种植的？能够大规模推广吗？”
　　“这个是大法师们手培的，不过那个斯塔克已经弄出了一种广谱辐射仪器，那个才是量产的关键。但他弄到一半人没了，我们就只好先进行量级调整这一步了。”
　　席勒点了点头，认为这样的研究流程很不错，帕米拉说：“我那边的实验助手没有带过来，至尊法师的意思是让我在这边的学校里挑几个助手。但我和他们语言不通，我实在是听不懂中文和印尼语，他们的英文也不太好。”
　　“巴里跑腿倒是不错，这几天都是他在实验室和大法师的住处之间来回跑。但是研究这方面他也帮不上忙，你找来的那个中国人英文倒是还不错，可惜他得去规划村子的建设，现在实验上能用的人手太少了。”
　　席勒想了想说：“那就从哥谭魔法学院调几个助手给你吧。算了，干脆找个熟人，迪克和渡鸦挺闲的，让他们过来吧，我再给你找几个蜘蛛侠。”
　　“对了。”席勒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你们最近靠近过山体吗？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帕米拉摇了摇头，但很快开口说：“我们之前在下面那个村子旁边的山洞里放了个机器，就是斯塔克研究出来的辐射机器。但那个山洞非常浅，而且我们也已经封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席勒点了点头，这几天来他也找了一些新闻报道，了解到了当年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事，从那些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来看，蚩尤埋的那是相当之深，外面搭建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别说是他们了，万磁王来了都不一定能把他弄醒，没必要杞人忧天，因噎废食。
　　从帕米拉的实验室出来，席勒一边用手机联络有空的蜘蛛侠，一边往传送门走去，准备去DC那边找几个闲人拉过来搞研究。
　　但是除了一些参加过斗界或是曾经来过这边的人，大多数对他都不熟悉，也不清楚他和傲慢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突然出现，实在是容易吓着他们，席勒走之前还是不得不换了身黑西装，又到了伪装傲慢的时候了。
　　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哥谭，席勒先去了一趟里世界，逮住了最近仍然什么都没干，一直在疯狂谈恋爱的迪克和渡鸦。
　　傲慢的这身皮确实好用，两个人像战战兢兢的鹌鹑，生怕席勒抓住他们问学业，席勒做出了一副网开一面的姿态，两人屁颠屁颠的就跑去对面的宇宙了。
　　席勒本来是应该立刻回去的，因为已经有蜘蛛侠回复他信息了。但是想到之前傲慢新买了个房子，而傲慢又向来不会收拾房子，席勒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席勒驱车前往新家，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只能通过灰雾打开了锁，找到了被傲慢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因为两个宇宙不是一个年代，所以手机也不是通用的。尽管有韦恩和卢瑟两大科技集团，傲慢在这边所使用的手机也还是普通的翻盖手机，而贪婪那边已经开始用微缩全息通讯终端了。
　　席勒拿起这古老的手机，结果刚翻开手机就看到了十几条未读信息，傲慢该不会是已经穷到被人追债了吧？
　　席勒按了半天按键才打开了短信界面，然后就发现这些信息是奥利弗发过来的。
　　短信内容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一会问席勒新家搬的怎么样了，一会儿又问克拉克最近还好吗，颇有种顾左右而言他，欲盖弥彰的感觉。
　　席勒猜测很有可能是克拉克正在通过图片或文字的形式向奥利弗直播漫威宇宙墨西哥的情况，奥利弗坐不住了。
　　从漫威宇宙的情况来看，他能坐住就怪了，漫威宇宙墨西哥的情况比这边可好多了。因为那边已经被逼到蓄势待发的地步。而能给予他们最大支持的国家可不是苟延残喘的苏联。
　　席勒能够通过短信的只言片语看出来奥利弗有多急。但考虑到这个人还是在死鸭子嘴硬，席勒决定不予理会，他先收拾房子再说。
　　但估计奥利弗也是急眼了，席勒刚把客厅整理的差不多，门铃就被摁响了。
　　席勒一开门看到了奥利弗站在门外，手上提着食材和酒，最吸引席勒注意力的是一条大鱼。
　　席勒们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但是如果非要选一种的话，他们相对比较喜欢吃鱼，贪婪尤其喜欢没事就和马特去纽约周边钓鱼，然后一边烤鱼一边喝酒。
　　看在鱼的份上，席勒还是打开了门，奥利弗注意到了席勒的眼神，立刻得意的笑了起来说：“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房间当中，奥利弗抬头看着这里的陈设说：“我收到了你乔迁宴的邀请，但那个时候我朋友受了点伤，我正在照顾她，没空过来。”
　　“黑金丝雀？”
　　奥利弗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叫的是代号，其实是因为席勒忘了黑金丝雀的名字是什么，他不太关注DC的这帮神经病。
　　“没错，她之前又追到了忏悔卡特尔的老家。但又被那帮狡猾的家伙躲过一劫，还布置陷阱埋伏了她，好在她反应快，没被对方得逞，但还是受了点小伤。”
　　“那个……”奥利弗抬眼看着席勒欲言又止，“克拉克给我发了很多的短信，说他在另一个宇宙，嗯……”
　　“是的，他只是在逃避而已。”席勒故意说道：“没什么比得上你曾经的那份事业，他现在搞的这些小打小闹，也不过只是代替品而已。”
　　“小打小闹？”奥利弗提高了声调说：“他们甚至都打明了旗号，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样的胆量！才过去了几十年而已，难道他们觉得……”
　　席勒笑了笑说：“或许在这几十年的时间差当中，发生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呢？”

第2635章 蜉蝣天地（三十五）
　　饭做好之后，两人围绕着餐桌，奥利弗打开了那瓶酒，却完全没有一点请人喝酒的自觉，而是看上去想要灌醉自己。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总是看不到希望。如果不是强烈的使命感驱使着你，你现在会是比康斯坦丁更糟的烂泥。因为你比他更深刻的明白这个世界有多糟糕。”
　　席勒一边拿出筷子一边说：“你需要有非常强的持续的激励才能有动力，你需要强烈的世界观冲击，需要被深刻的震撼到，才能有力量走得更远。”
　　“曾经墨西哥的惨状是你最大的动力来源，你被墨西哥底层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惨烈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所以你有极强的动力为他们而斗争。”
　　“但随着你对这个国家底层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你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一种现象，那就是底层互害，你清楚革命军的分裂不只是因为有人在外部搞鬼，而是他们本身就不懂团结，自私自利，总想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利益，甚至愚蠢到了不可教化的地步。”
　　“你为此感到深深的失望，可又觉得没有办法。因为人性本来如此，他们在穷困潦倒当中度过了那么长的岁月，穷人乍富，要么就无止境的贪婪下去，不择手段的得到更多利益，要么就贪图享乐，只想躺在功劳簿上，什么也不想干。”
　　“你告诉他们这样不行，但是他们根本就不听你的。于是一些危险的想法开始在你的心中发芽。你认为这是他们活该，你认为这个国家发展到今天这样，是他们自作自受。”
　　“那些曾经激昂澎湃的动力开始离你远去，紧接着的是难以言喻的空虚，你的大脑也逐渐被这种空虚吞噬，想不出任何好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
　　“娜塔莎告诉你，他们应该是自己的救世主，你认可了种观点，但却觉得自己不过是在把这种观点当做逃避的借口。”
　　“有过曾经动力满满、激情澎湃的岁月，你觉得自己现在不过是在虚度时光，如此漫长的等待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
　　“可你知道即使有一个新的墨西哥等你去拯救，你也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受到那么大的震撼了。因为你知道那些生活在地狱中的人有多少会在生活有了些起色之后从绵羊转变成恶狼，从受害者变成伤害他们同胞的加害者。”
　　奥利弗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沉默的低着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丝毫不能打动他，他甚至感受不到内心的情绪，只能感觉到一片空白。
　　“你总是以己度人，将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认为人类天生具有同情和善意，只要看到同胞的惨状，拯救就会变成他们的本能，就像你一样。”
　　“再深入一些讲，你认为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把拯救的冲动当做是动力。而既不需要教化，也不需要其他物质激励，就能为事业献出一切。”
　　“从理智上来说，你知道这不可能，但你又在时时刻刻的期盼着，这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大的悲剧，当他们认识到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如他们想象那样以一种正确的、富有逻辑的、本该如此的样貌运行的时候，那种可怕的失落感将会压垮他们。”
　　“我是不是很可笑。”奥利弗说：“我因此而做出了太多不明智的举动，比如一意孤行的离开莫斯科，因为那里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充满理想的国度。但到最后，那里更像是一个挂满了荣誉勋章的坟墓。”
　　“于是我拒绝了他们的任职邀请，他们以为我是想要再度回到最前线，但我也没有回去。”
　　“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矫情，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见到一点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就觉得接受不了，逃避着缩回壳里。”
　　“但我看到的那些东西在不断地消磨着我的激情和动力，我宁可躲回家里什么也不看，也不想某天在这种漩涡当中被磨的粉碎。”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奥利弗是个宁折不弯的人，一个到死都不肯低头的理想主义者。
　　他有践行自己的理想的能力，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内心驱动力完全的来自于情感刺激，而非理智思考。
　　他必须得先受到情感的震撼，然后才能萌发出澎湃的动力，而不是经过理智思考后觉得这事有益，然后产生动力去做。
　　这是完全的两种人，说来也是各有优缺点，前者能够产生的动力极为强大，甚至能够创造奇迹。但是一旦情感刺激减弱，难免后继无力。如果陷入负面情绪当中，就会如奥利弗一样产生恶性循环。
　　进行理智思考的逻辑思维是常年日久养成的，短时间内不会改变，那么思考出的结果就一样，就能够持续的提供长久的动力。但理智天生与灵感相冲，这种人虽然内心驱动力稳定，但鲜少有灵感爆发的时候。
　　又因为理智判断得失太过清晰，一旦陷入不利局面，很容易过分倾向于坏的结果，想的总是多做打算，多留退路。所以逆转局面、创造奇迹的能力不足。
　　而要纠正这两者过于极端的情况也简单。对于前者不能以过去之事作为刺激。比如让其沉溺于仇恨、悲惨的过往当中，而要以尚未发生的未来作为诱导。比如让其着眼于他人已经成功的事、已经享受到的生活、如梦似幻的美好的未来场景。
　　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以过去的仇恨作为动力源泉。一旦仇恨消失或者意识到仇恨的本质，那这种驱动力就很容易消失。因为仇恨是已经存在的，可以被解析的，自然就是可以被消弭的。
　　但是未来毕竟还没有来，一种不存在的东西是任谁怎么想都行的，人类的想象力是永远没有办法被毁灭的，只要不存在，自然无懈可击。
　　长远的目标也有助于此类人，长期的保持内心的动力，就算还是会最开始的时候比较积极。但也不至于后续完全的无力乃至放弃。
　　而对于后者，却要使其多多回望来路，绝大多数时候只分析现在的情况，难免限于形而上学。虽然一件事怎么做很重要，但是为了什么而做更重要。
　　这种人需要时刻记得自己做一件事的出发点是什么。而不是走一步换一个环境就重新思考这个环境当中的利益得失。否则就很容易像熊瞎子掰玉米，掰了这一棒又扔了那一棒，到最后手里只有一棒玉米，又觉得自己迟早饿死，不如尽早放弃。
　　对人而言是这样，对于集体和公司而言也是这样。一个以情感为驱动的集体必须划定长远目标，一个以利益为导向的公司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初心。
　　遵循这个理论，席勒当然有办法逆转奥利弗现在的情况，不过首要的是说服他借酒消愁是无益的。
　　席勒不断把话题往他所在的那个宇宙引。但奥利弗根本不搭话，最后气的席勒一把把他的酒瓶拿过来。
　　奥利弗察觉到了不对，他眯着眼睛看着席勒说：“你是谁？你不是教授。”
　　“我不是，我只是在装成他，但看起来你和他的关系也就一般，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连理都不理我。”
　　奥利弗冷哼一声说：“如果你是教授，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打晕了。”
　　席勒一愣，随后说道：“不会吧？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吧？医生不能殴打病人。”
　　“所以我才看出你不是他，你太有医德了。”奥利弗狡黠地眨眨眼睛。
　　席勒张了张嘴，他这辈子没想过会被人夸赞有医德，他决定略过这个话题，而是说：“好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不想知道我那个宇宙里是谁在支持墨西哥吗？”
　　这话题奥利弗倒是很感兴趣，他放下了酒杯说：“听起来他们比苏联可强了不少？是古巴吗？”
　　席勒当然知道中国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不论是漫威还是DC，20世纪末的中国都还很穷，根本就没有恢复过来，有不少地区连肉都吃不上，在很多外国人看来和大清没有区别。
　　至于后来的30年，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突然穿越过来了一个国家。因为不论是从理论还是从实际出发，这样的发展速度是不可能的，是根本就不科学的，能够完全推翻现有的社会学理论的。
　　奥利弗自然也没想到那个东方大国。虽然因为苏联被保了下来，处于一种要死不死的边缘，他们的压力减轻了很多，也能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发展，而不是备战，肉眼可见的会发展的比漫威世界更快，但目前还是刚刚起步。
　　起步阶段都是不引人注意的，三通和教育工程漫长磨人又不见效果，过程中拿不出足够惊人的ppt，也没有大肆宣传，各专家学者自然就当他们是一蹴而就的。
　　“我认为你可以跟我去看看，你一定会非常吃惊的。”席勒相当有信心，他想，其实人类还没有迈入宇宙探索时代的时候，中国的许多城市比之外国就已经有点像外星科技了，现在又迎来了星际时代，那个国家的大城市，看着已经不太像是地球了。
　　席勒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是克拉克去蹭网，回来的时候天花乱坠的跟他们描述了两三个小时，一想到深圳能让氪星人表现得像个土包子似的，席勒就忍不住想笑。
　　奥利弗也算是富家公子，听到席勒这么说，他有些嗤之以鼻，奎恩集团虽然比不上韦恩集团，但也是世界有数的大企业。在他流落海岛之前，他也是声色犬马，夜夜笙歌。难道还会被地球上的城市给震撼到？
　　席勒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打开了传送门。

第2636章 蜉蝣天地（三十六）
　　回到卡玛泰姬之后，席勒领着奥利弗简单的参观了一下这里。但是奥利弗明显不怎么在意，他对于魔法不是很有兴趣，认为与科学技术一样，只是工具而已，可是再好的工具使用的人不行也还是不行。
　　席勒倒是挺想领着奥利弗去玩一圈的。但是现在卡玛泰姬人手不足，他还得帮着干活。所以他就找到了魔法学院里喜欢出去玩儿的学生，跟他们的老师打了个商量，给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领着这个其他宇宙来的土包子去四川玩一圈。
　　学生们立刻欢呼雀跃，毕竟哪个学生不喜欢放假呢，而且还可以公费出去旅游，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他们立刻就安排好了行程，当然首先要去成都，然后去看熊猫，重庆也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九寨沟什么的，最后再来一趟川藏线，保证能玩的尽兴。
　　当然，席勒也叮嘱他们，落地之后一定先去有关部门登记。虽然他已经跟神矛局打了招呼，但奥利弗在这个宇宙毕竟是个黑户，出入还是要注意的。
　　奥利弗本以为他们是坐飞机，结果没想到几个学生领着他上了空铁，他都还没等开始为飞在天上的铁路而感到惊讶就到了。
　　没错，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而他们光是找到座位坐下、检票、买点吃的、互相介绍一下就花去了一个半小时，屁股都没坐热呢就到了。
　　一下空铁奥利弗就一个感觉，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可能是中国人都有铁路情节，就是十分热衷于建铁路。在地面上建铁路的时候，就是遇山开山遇水劈水，有多大的困难都要建，现在在空中没什么困难了，那更是恨不得直接给整个中国上空建满，直接盖个盖子。
　　但是空铁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在同一个平面建，而要分成不同速度和用途，分别建在不同的高度，而且升降的方式比较麻烦，最好是货物升降而不是轨道升降。
　　考虑到乘坐者的体验，也不能把空中铁路建的跟过山车似的。所以绝大多数的空铁轨道都是平直没有上升和下降的，只是在转乘的时候需要在站内坐电梯上下。
　　这就导致站台不能是立在地面上的大楼。因为几乎没有楼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建这么高也不够安全，目前中国境内所有空铁的站台，都是漂浮在半空的空岛。
　　这就导致许多大城市交通枢纽的上空真的就跟天顶星似的，无数空岛漂浮在头顶，无数轨道和列车环绕其间。
　　为了运转效率，不少的机场和飞梭站台也都被和空铁集中区域建在了一起，那就更热闹了，飞行的高度一般是飞机大于空铁大于飞梭，三者互不干扰。但起飞的时候需要进行很复杂的调度，往往是相互比邻，杂乱中又有秩序的美感。
　　刚从天府机场一出来，奥利弗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眼花缭乱，往常会在机场附近看到的巴士站出租车站和停车场完全消失不见，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整片人来人往的空地，所有人都在找去空铁站台的电梯。
　　几个学生拉着奥利弗往其中一个空岛底下跑去，离近了一点，奥利弗才发现这不是什么空岛，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悬浮飞碟。
　　而且也就跟那些外星人电影里似的，飞碟中间降下来一个光柱，把人给吸上去，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电梯。
　　要不是这其中没有任何穿过传送门的过程，奥利弗还以为席勒把他送到另一个星球来了。
　　事实上，他现在也在怀疑他搭乘的那辆列车是不是有什么穿梭时空的功能，这看起来不太像是20年后，有点像是2000年后。
　　还在茫然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推上了电梯，奥利弗什么也没感觉到，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扇门前，他本能的往前一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更科幻的景象。
　　一个圆形的大厅，有一半是遮住的遮光层，另一半正在缓缓打开明亮的日光投射到大厅之内，入目所及之处全是不认识的设备。
　　虽然那些在地上乱跑的机器人和飞在半空的不断说着什么中文的小飞机他是一个不认识，但奥利弗认识熊猫。
　　所有设备上都贴着熊猫，不远处还有竹子和熊猫的装饰，再往前走是熊猫、熊猫和更多的熊猫。
　　直到现在奥利弗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中国，因为熊猫就是中国的代名词。
　　学生们已经叽叽喳喳的在看路线牌了，奥利弗却掏出了席勒塞给他的那部手机，一个戴在手腕上的小方块，姑且能称之为手机，一摁就能弹出一个全息屏幕。
　　奥利弗有些手忙脚乱的搜索着新闻。但因为他连的是中国的内网，搜索出来的全是他看不懂的中文，翻译也翻译得驴唇不对马嘴。
　　还好奥利弗是英文母语者，就算语句不通顺，他也能看个大概。反正就是一些今天建了这个，明天建了那个的新闻。
　　奥利弗完全的想不通，他感觉他大脑的一部分被堵住了。于是他只好求助于其中某个英文还不错的学生，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奥利弗才知道这里就是中国，历史也和他了解的东亚历史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大概在20世纪初经历了战乱，此后一直很穷，听那个学生说，一直到千禧年前后，他家还是普通农民，每天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只有逢年过节能吃上肉。
　　席勒在两个世界都过去了十多年，DC现在是1998年，而漫威则是2018年，两者刚好相差了20年。
　　奥利弗了解的那个中国也就和这个学生说的差不多，属于是大部分人还要想吃饭问题的阶段，这20年里发生了什么？外星人进攻地球成功了？
　　对于一个人来说，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就有点太短了。哪怕是本来历史就不长的美国，最近的20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就更别提欧美了。
　　奥利弗觉得十分迷惑，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谜团。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怎么可能在短短20年间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接下来的旅途他可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里发达的令人惊叹，熊猫也很可爱，人民生活幸福，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不应当，这不可能。
　　并不是说奥利弗对这个国家有什么成见，而是以他现有的眼光和知识储备来看，找不到任何能够走成这样的路的方法。
　　其实在研究墨西哥的时候，奥利弗就发现了中国和墨西哥有无数相似之处，比如同样悠久的历史，源远流长的文明，同样和一个庞然巨物比邻而居，同样遭受过历史侵害。同样有奋起反抗的内部革命，还同样都是农民革命。
　　这两个国家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为什么发展会迥然不同呢，这其中到底差在哪里呢？
　　奥利弗想破头也没想明白。
　　就在回程的路上，听着几个中国学生怀念从前，奥利弗突然反应过来。对于他们来说是从前，可对于他来说是现在啊。
　　他所在的那个宇宙，中国现在还不到千禧年，还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人要为了吃饭而发愁的时代，只要他回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正好，他和自己宇宙那边的苏联关系不错。而因为苏联衰弱，中苏共同对抗美国的压力正是蜜月期，只要走这个路子，去中国不是什么难事。
　　奥利弗下定了决心，回到卡玛泰姬之后半刻都没有停留像屁股着火了似的，就通过传送门跑了回去。
　　而克拉克和万磁王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困难——打是打出名堂来了，怎么守呢？
　　当然，克拉克会说要种地，在他们两个强大的武力威慑之下，内斗没有发生的土壤，种地种的也很顺利，底下的人轻而易举就吃饱了。
　　因为说白了，墨西哥才几个人，就算克拉克和万磁王不来，一个人找个荒地，用最原始的刀耕火种的方法种片田都不至于饿死，而墨西哥最不缺的就是荒地。
　　最基础的温饱问题解决之后，两个人都麻爪了，饭是吃饱了，然后他们该干什么？
　　这可是个好问题，因为人一旦吃饱了就开始吃饱了没事干了，然后紧接着就开始吃多了撑着找事了。
　　克拉克和万磁王是想给白头鹰屁股点把火，又不是想给自己烧着，眼看着这帮庄稼汉有的开始吃酒赌钱。有的开始争权夺利，还有的觉得差不多得了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这压根就不用搅屎棍，自己就散作满天屎了，两人颇有些束手无策。
　　说白了，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搞基础建设，万磁王但凡要会一点变种人兄弟会也不至于能流浪几十年，也不至于在漫画当中本来没什么建国阻力，愣生生的折腾了好几刊也没见建出个像样的国家，都是中途走着走着就散了。
　　克拉克就更不会了，他毕竟是个美国人，要说种地都还是他在自己家农场耳濡目染学会的，搞搞农庄产业还行，到国家层面就有点为难他了。
　　正好这个时候，奥利弗已经落地他那个宇宙的中国开始跟着苏联考察团下基层，而那个时候中国正在做村村通，奥利弗就跟那个旅行青蛙似的，不停地给克拉克发照片。
　　其实他倒也不是想给克拉克指导，主要是之前克拉克在这边的时候就拼命给他发照片，炫耀自己又找了个地方种地，那他怎么就不能炫耀回去呢？
　　克拉克一看，对啊，他们现在又有粮又有人又有地，当然得派人把这些地全都连到一起好运粮啊。
　　这样既能解决人们无所事事的问题，又能打通互换有无的交通线，还能加强对于区域的掌控力防止搅屎棍的渗透，好处大大滴。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抄就完事了。
　　最近家里来人比较乱，更新可能会晚，抱歉

第2637章 蜉蝣天地（三十七）
　　席勒有些好奇的探头去看放在摇篮里的婴儿。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新生儿，但每一次都会被新生儿的丑陋给震撼。
　　刚出生没多久的新生儿非常丑，整个是红色的，而且皱皱巴巴的，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活像只红色的大耗子。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有两只大耗子，而偏偏旺达还能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就好像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贾维斯看着席勒，席勒发现了他的目光。于是也转头看着他，他有些茫然的指了指自己说：“你该不会想让我给这两个小家伙做心理辅导吧？”
　　“当然不是，医生，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是说旺达，旺达！”
　　“哦，旺达没什么事。”席勒摇了摇头说：“从她怀孕以后，她精神状态好多了，保证没有什么产后抑郁，我想就算你不懂心理学，也能看出她现在很开心。”
　　贾维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刚刚我说话你完全没有在听，医生，我的意思是万磁王想过来看看他的外孙，我得确保他们两个不会在这吵起来。”
　　贾维斯拽了拽席勒的衣服袖子说：“现在旺达看谁都像是要偷孩子的贼，连我都还没抱过两个孩子呢，万一万磁王过来了，说些什么……”
　　贾维斯的脸上出现了万分忧愁的表情，席勒了然，他说：“果然不愧是第一次当爸爸。”
　　贾维斯还以为席勒是在表扬他关心孩子，结果席勒就说：“这就是关心则乱，智商都下降了。”
　　看向贾维斯迷惑不解的表情，席勒说：“旺达好歹也是X教授的学生，你觉得X教授会不来吗？有教授在，万磁王还想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吗？”
　　贾维斯非常明显的一愣，然后才松了口气，旺达全程旁听了他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说：“我才不会在乎他说什么，但是他休想抱我的孩子，他完全不知轻重，一定会弄伤他们的。”
　　贾维斯又磨磨蹭蹭的过去劝说旺达，好让自己也抱抱两个新生儿。
　　旺达在这方面表现得谨慎的离谱，目前为止。除了接生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她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碰过两个新生儿。
　　席勒最开始以为会是龙凤胎，但实际上是两个男孩，名字还没有定好。不过他们已经在皇后区买了房子，旺达恢复的情况相当不错，估计一周之内就会回家。
　　而就在席勒拜访完要离开的时候，万磁王和X教授来了， X教授倒是还好。但是万磁王一看就累得不轻，看来抄作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万磁王和X教授都急着进去看孩子。于是就在门口分别了，但席勒还没走到电梯呢，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骚乱。
　　他还以为万磁王口不择言，父女两个又打起来了。但想了想，万磁王确实没情商，但不至于没智商，旺达刚生完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再怎么样，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惹自己女儿。
　　他赶忙走了回去，然后发现旺达对着空气怒目而视，万磁王和X教授也都看着同一个地方。
　　那里现在是没有什么东西了，但是席勒打开了灵界视觉，发现那里残存着一股熟悉的能量。
　　该不会大魔影来了吧？
　　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在原著当中，这两个孩子就和大魔影有关系，或者说根本就是大魔影的分身，这才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
　　但是现在，旺达早就是混沌之力的主人了，甚至可以说她现在就是混沌之力本身，她生的孩子不可能再和大魔影有什么关系，该不会是西索恩想来捡现成的吧？
　　那他来的可真是时候，万磁王虽然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和旺达产生真正的冲突。但他说话难听是一定的，而他想抱孩子和旺达肯定不会让他抱的，冲突也是一定存在的。
　　估计是父女两个正在剑拔弩张， X教授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抚的空档，大魔影出现了，然后就被混合三打，几秒钟后就只留下了连席勒都很难辨别种类的一小撮能量。
　　“这里没什么事了。”X教授笑着对席勒说，席勒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刚出电梯的门，就接到了来自斯塔克的电话，对方吞吞吐吐的，席勒问了半天也没问明白他打电话过来是要干什么。
　　席勒本想邀请他面谈，但斯塔克却像是被人拽了尾巴似的，嗷一嗓子就拒绝了。
　　席勒反复问了半天，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佩珀怀孕了。
　　而斯塔克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他在焦虑症期间让佩珀怀孕会不会导致什么不良影响，听到斯塔克说「自己的焦虑症」这几个单词，席勒简直想放声大笑，只能说你也有今天。
　　以往斯塔克是完全不承认自己患了焦虑症的，他永远只会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没事，或者说这是一些常见的情绪小起伏。而席勒完全是为了骗他的医疗资金才虚张声势，非说他有病。
　　但是现在涉及到佩珀，斯塔克明显是慌了。但是席勒不明白，既然他们两个没有在备孕，怎么会怀上呢？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斯塔克又吞吞吐吐、啰啰嗦嗦了十几分钟，才说当时他们两个都喝了点酒，具体怎么回事已经记不清了。
　　而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席勒只能告诉他，他当时喝的那点酒。对于胎儿的影响可能都比焦虑症大。
　　通过又长达半个小时的询问，席勒才从斯塔克那破碎的逻辑当中还原了当时事发的经过。
　　当时斯塔克憋着一口气回去，发誓必须要给那帮该死的政客一点教训。虽然和佩珀还没有完全地和好，但专心投入工作中，佩珀当然也说不出什么。
　　俗话说的好，夫妻没有隔夜仇，但两方都碍于面子不愿意主动和好，这个时候奥巴代亚添了一把火，他拿走了公司大部分的经营权，佩珀又变成了斯塔克的私人助理。
　　两人回到了最初的那种相处模式，但显然有什么东西不同了。虽然生活的细节是一样的，但却又透露出非比寻常的意味，那些在生活表象之下暗流涌动着的担忧和不确定，此刻却变成了全然的了解和信赖，没人能拒绝这种重温旧梦的感觉。
　　于是毫不意外的是，激情重新归来了，两人又开始了甜蜜的热恋，斯塔克向来是个浪漫的人。于是在他们纪念日的那天晚上，他准备了一场美妙的烛光晚餐以及美酒。
　　后来就和斯塔克说的差不多了，他们两个都喝多了。总之就是情不知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可能闯祸了。
　　因为知道有这么一回，佩珀老是疑神疑鬼，基本每天都要去实验室的那个检测仪器里躺一下。
　　当然她现在子宫里的那个非常小的肿瘤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为了这个肿瘤开发出的仪器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怀孕的极早期医院是很难检查出来的，也就约等于长了个仪器不可见的小肿瘤。但实验室里的这个机器本身就是为了极小肿瘤而开发出来的。所以佩珀差不多是在三天之后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两个人都懵了。
　　不光是斯塔克没做好准备，佩珀也是一脸茫然，不过因为发现的太早，还是有可以反悔的余地的。
　　两人最开始是不太想要的，因为斯塔克忧虑于自己的精神状况，佩珀又觉得现在正是拼事业的年纪，以及虽然海伦表示完全不用为她考虑，但是两人还是有这方面的担心的。
　　但是斯塔克的精神状态确实值得担忧。因为自从知道了这事之后，他就有点魂不守舍，就快把「我心里有事儿」给写在脸上了，然后就在霍华德的逼问之下不幸的说漏了。
　　斯塔克夫妇是劝他们两个留下的，因为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他们两个的年龄都不小了。即使科技发达了、医学水平进步了。但怎么也不可能违逆人体规律，就是越晚生越危险。
　　以及，生的太晚除了有可能对母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而且孩子生下来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照顾。所以如果确定想要，那还是早点好。
　　斯塔克和佩珀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不过一旦决定了之后，要焦虑的事情就更多了，首先就是斯塔克的精神状态。
　　美国可以说是家庭观念最疏离的一个国家了，基本上别指着家长帮你带孩子。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孩子，全是小两口自己的事。所以作为婚姻当中的另一方，斯塔克必须保持稳定才能给佩珀提供足够多的支持。
　　但是显然，因为长期拒绝吃药，斯塔克现在的状态可称不上是健康，这可能会对于佩珀的状态有很大的影响。
　　最终席勒还是决定约斯塔克见一面。但在席勒看来，在转变人生阶段的过程当中，人人都会有焦虑情绪。而斯塔克只是因其丰沛的情感而稍微严重了一些，这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否则席勒也不会不管。
　　所以他觉得这场会面应该会结束的很快，可没想到刚安慰完了斯塔克，马特那边又打电话来说艾丽卡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席勒又朝着布鲁克林区赶了过去。
　　到了之后发现只是艾丽卡太累了精神不振，席勒一问才知道马特最近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线索，正在忙着调查。所以才会导致艾丽卡一个人带孩子，把自己累得头昏脑胀。
　　马特很愧疚，他决定晚上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一下辛苦的妻子，席勒本来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但是马特说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席勒只好留了下来。

第2638章 蜉蝣天地（三十八）
　　等到坐到了餐桌上，席勒才知道马特要告诉他的那个消息跟沙人有关。
　　之前他们怀疑沙人被绑架了，还查到了一个奇怪的隐形人，并且初步怀疑沙人和这个绑匪有可能也有合作关系，而席勒则设计了一个计划，用于引蛇出洞。
　　执行起来也很简单，已知拿到了神秘隐形斗篷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少年，对方从一穷二白，突然获得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他最想要的除了满足虚荣心之外，就是更强大的力量。
　　或者说这两者本身是一回事，只有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满足无限膨胀的虚荣心。
　　隐形斗篷虽然可以让他搞些小偷小摸，但是只有隐形能力，肯定还是干不成什么大事的。否则他也不会只是去女澡堂偷看或是偷东西。要是可以，谁不想坐金并屁股底下的位置？
　　利用他这份对于力量的贪婪，席勒编造了一连串的故事，撒下了许多的诱饵，只为了能把他钓到指定地点，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席勒并不知道这隐形斗篷是哪来的。因为这个角色实在是有点太边缘化了，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有关于他的起源故事没有必要记得那么清楚。
　　但这不妨碍席勒给斗篷编造一个合理的起源故事。反正至尊法师身上也有一件斗篷，你说他们两个是哥俩，谁也不能反驳，斗篷本身除外。
　　好在至尊法师的斗篷也不会说话，并不知道席勒给他编排了一个多么离谱的起源故事。反正就是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一位神明赐下了两件斗篷，一件留在了神秘的魔法圣地卡玛泰姬，另一间落入民间不知所踪。
　　两件斗篷都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将两件合而为一，那就更是能拥有如神明般的伟力。
　　反正也还是倚天屠龙天下无敌的那一套，故事是老了一点，但是青少年是真信啊。
　　而据马特调查，最近至少半个月以来，曼哈顿区没有了神秘隐形人活动的踪迹，同时纽约的圣殿却出现了一些异常。
　　大概一周之前，纽约圣殿的法师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有点熟悉。但是因为太过不起眼，被当做了法师们实验的遗留物，并没人在意。
　　但也就是在能量被发现的一天之后，纽约圣殿失窃了。但重要的魔法物品没有丢，反而是藏书室被翻的一团混乱，还有好几本地理图志被拿走了。
　　被盗走的书籍基本都是关于卡玛泰姬的，里面不乏一些较为隐秘的秘闻，大法师们立刻有了危机感，认为有可能是有人在打卡玛泰姬的主意，所以立刻向卡玛泰姬汇报。
　　接到汇报的是大管家王，但是这种汇报基本每年都能有个十几起，基本上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在打卡玛泰姬的主意。但目前为止还真没有谁能攻进总部的。
　　斯特兰奇最近又忙于村子的扶贫工作，王也不想拿这种事来打扰他。所以只是例行加强了一下卡玛泰姬周围的巡逻就没有再管了。
　　席勒算了算时间，他估计是那个小子上钩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卡玛泰姬那边就会有好消息了。
　　可没想到的是，席勒饭都没吃完就被斯特兰奇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回去之后发现还不止斯特兰奇在，下面村子的村长和之前见过两面的县长也都在。
　　聊了一会儿之后，席勒才知道布鲁克林区是没有神秘案件了，改成山脚下的夏尔巴小镇突发神秘隐形人作案，目前已经导致失窃案件十几起了。
　　席勒一开始还没搞明白这个隐形人难道不是冲着卡玛泰姬来的吗，他偷了那么多的图志资料，总不至于找不到路吧？
　　然后忽然席勒想起了一个经常被大多数人忽略，他自己也曾经忽略过的事，那就是高原反应。
　　生活在喜马拉雅山上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似的，就导致这事儿实在是太容易被忽略了，这个小子很有可能不是找不到路，而是根本爬不上去。
　　山脚下的夏尔巴人小镇位于海拔四千米左右。虽然听起来很高，但也只是高原的起点而已，只要不是飞机进藏，而是坐火车慢慢适应过来，一般不会有太大的事。
　　但按照美国青少年缺乏常识的程度来看，席勒觉得这小子很有可能是坐飞机过来的，估计是一过来就躺了。
　　以及四千米往上，每500米都是门槛，甚至到了五千米之后，每200米都犹如天堑。至于再往上，那拼的就已经不是身体素质了，多少是要看点天赋的。
　　至于这些生活在六七千米位置的村民都是一生下来就在这里，基本一辈子没离开过，自然十分适应，法师们更是不用提，没有这个意志力，根本就当不了法师。
　　但要说让一个只有隐形能力的普通人想办法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并且爬的过程当中还得适应强烈的高原反应，那多少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席勒锁定的目标帕克罗宾斯，没有任何高原作业的经历，也没经历过军事化训练，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布鲁克林街头小混混，恐怕他就算拿到了前往卡玛泰姬的路线图，也根本就爬不上来。
　　爬不上来还能去哪儿呢？当然他可以原路返回，但是四千米左右的高度也不好受。如果他是坐飞机来的，并且落地就躺，那至少也得休息一周左右，这期间他恐怕哪也去不了。
　　席勒认为很有可能是罗宾斯不死心，觉得自己缓一缓之后还可以爬到更高的地方，说不定就这么躺着躺着就能躺到卡玛泰姬。所以就赖在底下的镇子里不走，又仗着自己有隐形能力，到处作奸犯科。
　　而因为这个小镇靠卡玛泰姬比较近，大部分的神秘事件都会被误认为与卡玛泰姬有关。所以村长和县长才找了过来，想问问最近是不是又有东西溜出去了。
　　斯特兰奇义正辞严的向他们表示，绝对不可能是学生干的，卡玛泰姬的学生不可能偷东西。
　　村长和县长倒是也没有怀疑是学生偷的东西，他们只是想问问是不是有可能是一些灵兽什么的跑出来了，如果他们找人去抓会不会有影响。
　　这下可不光他们想去抓，斯特兰奇也想去，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的头上动土。
　　席勒沉默不语装不知道，毕竟他确实没想过这个罗宾斯能这么菜，连区区高原反应都挺不过去，属于是钓是钓到了，结果鱼把自己淹死了。
　　席勒本来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但是帕米拉叫住了他，要跟他说实验的进度，席勒也就跟她过去了，没有再管抓人的事儿。
　　帕米拉要说的其实还是魔法药材培育的问题，她拿着一摞的资料对席勒说：“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原理没问题了，确实可以通过为植物细胞当中注入微弱的魔法能量来改造它们的性质，达到延长寿命并提升魔法亲和力的目的。”
　　“现在的主要问题有两个，第一，我们不能够使用手动的方式来进行能量灌注，这个之前说过了。因为产量太低了，目前研究的方向是斯塔克弄出来的辐射机器。”
　　“第二，也是刚刚新发现的问题，就是土壤不行。”帕米拉打了个响指说：“我们要在植物生长的过程当中给它注入能量。但是如果植物仍然种在普通土地上，能量会非常快的散溢掉。”
　　“不是说使用持续辐射的方法灌注吗？只要保持灌注不就行了吗？”席勒问道。
　　“那也太浪费了。”帕米拉有些无奈的说：“虽然这个宇宙的魔法能量还算充足，但也不能这么浪费啊，这不相当于拿钱打水漂吗？”
　　“不能回收利用吗？”
　　“这算是一个研究方向，但是目前为止没什么头绪，想在天然土壤当中回收有些麻烦，我们在研究用辐射让土壤保存能量，并提供给植物吸收的路子。”
　　“这个倒是不错。”席勒说：“植物的生长总是离不开土和水还有阳光的，想想办法在这三个上面动手脚比硬把能量往植物里灌要强的多。”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水是不行的。虽然也能把能量带进植物体内，但是转化效率太低，而且不可控，阳光也不行，魔法光照会使植物产生异变，倒是有利于我研究打人卷心菜5.0。”
　　帕米拉摸着下巴思考着说：“我们正在进行不同的土质分析，看看到底哪一种土魔法亲和力比较强，我认为原本肥力比较适合种植的土壤在这方面也应该会表现不错……”
　　“就非得在土上种吗？”席勒说：“如果有其他魔法亲和力强的东西，不能把植物种在那上面吗？”
　　“从理论上来说是不行的，你总不能弄一块魔法金属非让植物从上面长出来吧？这是不科学的，呃，我是说不魔法的。”
　　帕米拉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正因为植物的稳定性，才能成为魔法的载体被人类食用和吸收而不产生中毒或是细胞侵染的情况。”
　　“如果你想改造出一种能够在金属上生长的植物，首先它的稳定性就会被破坏，能长出来的可不一定是植物，被人吃下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也很难说。”
　　“金属还是有点夸张了。”席勒说：“就不能折中一下吗？比如某些本来就有可能长出植物，这是通常不被用于植物培养的东西……”
　　帕米拉看向席勒，试探着问：“你有想法？”
　　“有是有，但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你可得为我保密。”席勒故弄玄虚的说。
　　帕米拉撇了撇嘴说：“我为你保守的秘密还少吗？”
　　席勒盯着她看，然后说：“那些花肥好用吗？”
　　帕米拉忽然反应了过来他说的是哪些，她倒吸一口凉气说：“你该不会想把植物种在人身上吧？？”

第2639章 蜉蝣天地（三十九）
　　即使已经被震惊过很多次，帕米拉还是每次都能深深地震撼于席勒的反人类程度。
　　席勒沿着实验台周围缓缓的踱步，他说：“卷心菜确实不错，但也不能每次都指着它，我认为我们的目光可以放长远一点，或许蘑菇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菌丝可比植物细胞要好养活的多。”
　　帕米拉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她知道席勒是个变态。但是他没想到每一个席勒都是变态。
　　关键是帕米拉以前认识的贪婪是个和傲慢或是其他席勒截然不同的人，他看起来非常开朗，很好说话，以至于气质和外貌看起来也比其他的席勒年轻许多，帕米拉简直要以为他们是同龄人了。
　　并不能说贪婪比傲慢更讨人喜欢，但至少绝大多数人认为前者相处起来更轻松，看起来也更加正常，就好像他真是个普通人了似的。
　　但是现在帕米拉意识到，席勒就是席勒，他们的本质是共通的，并不因为他们的外在表现而改变，他始终是个疯子。
　　并且帕米拉认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贪婪看起来更疯狂一些。毕竟傲慢和病态再疯狂，也只是储存一些驼鹿肉而已。
　　帕米拉刚刚可是看见当她说拿人来种菜的时候，席勒的眼神当中只有对她的一点就透的聪慧的喜悦，看上去根本不是在谈论自己的同类。
　　作为一个植物学家，帕米拉清楚席勒提出的这种设想是能够实现的，准确点来说，实现起来可比改造土壤简单多了，但是……
　　帕米拉咽了咽口水说：“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有点太变态了，你不能够把人类当做是……”
　　“我也没说只是人类，而且又没说是活着的人类。”
　　“可就算是刚死不久的尸体也不能……”帕米拉深深的皱着眉，她说：“我们没办法给尸体灌注魔法能量，那也会很快消散的，只有他们在生前就修炼过魔法，死后的身体才具有天然的亲和性，才能够保持魔法力量久久不散，那样孕育出的植物才有功效。”
　　“你也很熟练不是吗？小姐？”席勒笑着看着她说：“你已经开始思考操作的可行性了。”
　　“但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拿法师的尸体种菜，卡玛泰姬不会同意的。”帕米拉说：“亵渎尸体不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都是极为邪恶的行径，再有奉献精神的人也不可能同意。”
　　“你只是个科学家，不是什么社会伦理学家。”席勒站在桌子的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帕米拉说：“你只需要做两件事，那就是研究和保密。”
　　“我不会从事人体研究的。”帕米拉说：“再怎么说也不行，你最好不是在威胁我。”
　　我可不擅长威胁别人。”席勒绕过了桌子，来到了帕米拉的这一边，明明席勒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完全不像其他席勒那么严肃和有威慑力。但帕米拉总感觉靠近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黑洞——贪婪、危险，但有无穷无尽的神秘吸引力。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缺钱困扰，当然，从这个世界运钞票或是金子过去是最笨的办法，我可以给你一个商业方案，保证十分有效，已经有很多人试验过了。”
　　“我可不会被金钱收买。”帕米拉的眼睛缓缓撇向一边，看向身旁的席勒说：“倒也不是我有多正直，你得想想这事有多大的败露风险，而且败露了之后可能会面对什么。如果你完全没思考过这些就敢干，那你不光是个疯子，还是个蠢货。”
　　“如果你一定坚持要用败露这个词，那我们就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席勒说：“如果我要做的事某天会败露，你认为问题会出现在哪里？”
　　“当然是因为这事本身就风险太高。”帕米拉摊开手说：“你要如何运送尸体，如何保存尸体，如何派人种植、看护和收获，这很难完全的掩人耳目。”
　　“我指的可不是这个。”席勒说：“你觉得这事儿会暴露给谁？”
　　“要么是卡玛泰姬，要么是中国，但没有区别，他们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那么我们要做的不是掩人耳目，不让这件事败露，而是让我们没有败露对象。”
　　“但你总不可能消灭掉他们两个……你不能吧？”
　　席勒表现得有点无奈，说：“我为什么要消灭他们？能不能转转你的脑子，只要让他们同意不就行了？我们有可能会暴露给卡玛泰姬，那就让卡玛泰姬同意，有可能会败露给中国，那就让中国同意，不就永远不会败露了吗？”
　　帕米拉张了张嘴说：“你简直是在异想天开，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就算我不太了解中国，也知道他们很重视死者死后的事，不可能让你拿尸体去干些什么的。”
　　“那是刚死的人。”席勒说：“刚死的时候确实极尽哀荣，但是死了一段时间就会被人遗忘，死了太久也就无所谓了。”
　　“你不会是想刨人家祖坟吧？！”
　　“说什么呢，那也是我的祖坟，我怎么会这么干呢？但是祖坟祖坟，总要看看祖宗是谁。”席勒说：“中国人是谁的后裔？”
　　“呃，我听说他们自称为龙的后裔，是哪条龙？”
　　“不，虽然龙也很重要，但我们更多的自称为炎黄子孙，你知道炎和黄分别是谁吗？”
　　帕米拉摇了摇头。
　　席勒开始给帕米拉讲述上古时代的神话传说，或者在漫威当中也不能叫神话传说，而是真实的历史。反正就是黄帝和蚩尤打了个天昏地暗，最后黄帝赢了，黄帝和炎帝的部落传承下来成为了现在的中国。
　　帕米拉一开始还没听懂，但是听着听着嘴巴越张越大，她看向席勒说：“你想去刨蚩尤的坟？？”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那可是能和中国的祖先打得有来有回的神，至少也是和戴安娜她爸一个水平的吧？你把他刨出来就不怕他给你一拳？！”
　　“怕什么，他要是能从坟里爬出来给我一拳，那黄帝也能从坟里爬出来给他一拳，他当时就没打过，都死过两回了，还能怕他？”
　　“这也太疯狂了！”帕米拉一脸的纠结，她说：“就算这曾经是中国人祖先的敌人，他们也不一定能同意……好吧，他们真的有可能同意，这也是个有点疯狂的国家，为了种地他们可以不顾一切。”
　　之所以选择把这些妖魔鬼怪，也是因为确实处理不掉，他们是依托人类的记忆而活着的，只要人还没忘，就很难斩草除根。
　　可要是想让人完全忘记蚩尤，那就得完全忘记黄帝，那不也就相当于数典忘祖吗？炎黄子孙这个概念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现在的中国政府也属于是捏着鼻子认了，埋着就埋着吧，别醒过来就行。
　　席勒好歹是当了一世的中国人，他明白比起让这些东西翻不出浪花，中国人想的更多的是报仇。毕竟历史上打赢的时候多，好不容易打输了几次，当然要无比详细的记载下来，一旦有了办法，必然挫骨扬灰。
　　别说是有办法，只要有一点微小的可能，那就肯定会去尝试。所以一旦帕米拉研究出确实能用这些曾经强大无比的妖魔鬼怪的尸体当做培育魔法植物的土壤，那根本不用她继续研究，中国方面一定会找出无数利用这种尸体的方法，绝对不能让他们在那躺的太痛快，历史上的屈辱必须血债血偿。
　　和帕米拉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帕米拉也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席勒真打算拿活人建个菌类实验室呢，原来只是用妖魔鬼怪的尸体啊……这也很离谱啊！拿历史神话传说当中的神仙种菜真的好吗？
　　帕米拉也想不了太多，因为她知道斯特兰奇肯定会同意的。一旦这方法是从卡玛泰姬这里研究出来的，那必定会极大的加强与旁边那个庞然大物的联系，这可是强有力的盟友，斯特兰奇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还能说什么？她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开工吧。
　　“但是首先，要研究菌类在这种环境下成活的可能，就必须得有实验品，不说是上古大神，至少也得是个死而不僵的魔法师什么的，这可不好弄。”
　　席勒表示，“这好办，中华大地这么多年来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类似的妖魔尸体，完全可以当做实验品。虽说有重兵把守，实验品弄不过来，但是你可以过去啊。”
　　帕米拉指了指自己，“打神矛局？我吗？”
　　席勒则挥了挥手说：“又不是让你正面硬刚，你偷偷溜进去不就行了。据我所知，川藏交界线上就有一个古墓，里面埋的是他们在清朝年间就被杀死的一个邪神，被称作乌鬼娘娘。”
　　“外面确实有神矛局的人看着，但是并不强，人手也不多，只要能偷偷溜进去，放点菌丝上去不难吧？”
　　“但是我现在又用不了万物之绿的力量。”帕米拉有些无奈的说：“法师们肯定是不能去的，被发现就糟糕了。要是你带我去不也还是弄晕守卫吗？小心秋后算账！”
　　席勒则笑了笑说：“大可不必，很快你能偷溜进去的手段就来了。”
　　席勒刚说完，一个小法师就过来叫席勒和帕米拉去至尊法师的房间，两人刚到房门口就看到斯特兰奇拎着自己的斗篷，斗篷里面缠着些什么东西。
　　等斗篷转过来，两人却发现斗篷里面空无一物，好像只有空气。
　　舅舅来家里做客忙了一上午，晚了不好意思，周六还有客人，啊QAQ

第2640章 蜉蝣天地（四十）
　　斯特兰奇回来的第一时间，席勒和帕米拉就向他提出了这个设想。和帕米拉一样，斯特兰奇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会有人同意这么离谱的事呢？
　　但是席勒向他解释了，首先，从应龙的口中可以得知蚩尤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完全就是他的尸体，是怎么样也活不过来了。
　　之前他出来蹦哒那几回是因为尸体被人操控了，而不是他真的复活了，操控他的人也不是真的想让蚩尤再和黄帝大战一场分个你死我活，而正是为了让他复活。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的印象当中，神话故事都是这样的，黄帝赢了，蚩尤输了，蚩尤被杀死了，当人们认为他死了，他就是真的死了。
　　但如果能让他的尸体出现在大众面前，让人们误以为他还活着，那他就真的有可能活过来，幕后黑手为的就是这个。
　　虽然蚩尤也在华夏大地上留下了他的后裔。但是现在他要是活过来，到底想干点什么还真不好说，不过据应龙说，多半还是和黄帝分个你死我活。
　　神矛局当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做，当初他们废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把那场大战的所有知情者给封了口，没让幕后黑手复活蚩尤的阴谋得逞。毕竟要是他再和黄帝打一场，遭殃的不还是普通人吗？
　　但这不意味着这事结束了，蚩尤尸身不腐，放在哪里都是麻烦，只要还没彻底被消灭，就有跳出来蹦达的风险，这也是神矛局一直以来很头疼的问题。
　　但是在席勒看来，风险确实是减少不了了。但凡有指望，这个问题就不可能在古一时期还没解决，上一任的至尊法师揍谁都毫不手软。更何况一具尸体，蚩尤还躺在那儿，就说明古一没办法。
　　既然这个风险必然存在，你把他放在哪儿风险都是一样的，并不是你把他埋起来多罩几层罩子就能安全多少。
　　在经济学中有一种理论，既然某种风险是你必然承担的，那你就必须要去追求与风险对等的收获，风险避无可避，收获的大小却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在承担风险的同时，收获的越多，拥有越强的力量武装自己，那么战胜风险的可能性就越大，也就相当于风险越小。
　　蚩尤的尸体难以完全毁灭已经是定局了，倒不如利用起来，为自己这边加上筹码，而不是白白耗尽守卫力量，把自己拖得虚弱来成全别有用心的人。
　　席勒明白神矛局必定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们在喜马拉雅山深处构筑的防卫力量一定花了极大的功夫，用掉了不知凡几的资源。但是这尸体只要放在那一天，就得承担一天的风险。
　　这些防卫措施对于风险等级的降低提供不了质的改变，许多资源都被无故白白浪费了，比起来真正做些行之有效的改变，更像是求个安心。
　　以前这样确实没错，不论什么都比不上稳定。但是随着星际探索时代的来临，人人都拼了命的想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作为世界上唯二的大国当中的魔法管理部门，神矛局一定面临着比想象更大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分资源都要锱铢必较，能省一点是一点。但凡有能开源节流的地方，必须要做到极致，一定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广袤的华夏大地千万年以来封印在各处的妖魔实在是太多了，以往维护封印的稳定花费的人力物力是天价，以往花些资源用来维护着遍地都是的封印的稳定倒是也没什么。但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在拖后腿，这么拖下去就是慢性死亡。
　　席勒看出神矛局有志于改变这种局面。即使卡玛泰姬这边不提出，郑贤也迟早有一天要动手，应该就是最近。
　　但这事儿由卡玛泰姬来提出，可以说是给了郑贤一个极大的台阶。
　　第一，卡玛泰姬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还是为了自己旗下三个村子脱贫致富，法师们才不在乎自己脚底下埋了些什么，他们连魔神都敢揍，还会在乎一具尸体？不还是为了普通人吗？
　　第二，卡玛泰姬现在是地球官方的魔法管理组织，这么多年以来也算是兢兢业业，过去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古一在东方神仙的圈子里名声也很好，卡马泰姬说话还是比较有用的。
　　现在他们提出了这么个方案，表达一下对于这片土地魔法方便安全的担忧，郑贤就能就坡下驴，出手整改。万一遇上什么阻力，郑贤也能说那也不是他想动的，是上面有人盯着，不得不改，难道还非要和卡玛泰姬对着来吗？
　　最后，你要说是别的方法，很多人可能还会觉得风险太高不值得。但你要说这玩意儿能种地，而且能种出魔法药材，能够滋阴补阳、延年益寿，那不好意思，我是九黎后人我先种。
　　说白了，动这些妖魔鬼怪的尸体不难，难的是动了之后必须得提供足够多的利益，把上上下下都喂饱了，也让普通人从中获益才是多赢的局面。
　　席勒说完了这一长串的分析给帕米拉和斯特兰奇全听懵了，这些西方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思维，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既然结局是所有人都好，就不能简单点，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添上那么多的名目和名头。
　　席勒也不在乎斯特兰奇理不理解，他让斯特兰奇去说就是了。
　　他告诉斯特兰奇，郑贤不但会答应，而且一定会暗示你私下里找人去试试，而且他还会小开方便之门。要是成了大家都好，要是砸了他也保证不说出去。
　　见席勒说的这么笃定，斯特兰奇也只好去试试，他约了郑贤来卡玛泰姬喝茶，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斯特兰奇一脸茫然的离开了房间。
　　事实果然如席勒所说，甚至是一个字都不差。但他又被郑贤那些官腔给绕晕了，要不是徐尚气在旁边解释，斯特兰奇觉得他们这次聊了个寂寞。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卡马泰姬也不能太过拿乔。反正试试就试试，要是真成了，对卡玛泰姬也有很大的好处。
　　帕米拉这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先不说有没有隐形斗篷，目标的封印本身就在深山老林里。而她对于森林和植物的了解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深。哪怕不凭借超能力，要摸过去也简单。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斯特兰奇还是让洛基跟他一起去了。毕竟隐形斗篷只能隐形，不能打架。万一封印里的那个东西醒了，必须得有个帮手保护帕米拉。
　　两人很快就到了目标地点的山沟里，到了这里之后就有魔法检测了。所以洛基就不能带着帕米拉瞬移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面走。
　　“你和塔利亚没成吗？”帕米拉闲着也是闲着，开始闲聊，她说：“塔利亚说对你挺满意的，怎么这么久了孩子还没生出来？”
　　洛基摸了摸脸说：“我们两个之前忘记考虑一个问题了。”
　　“什么？”
　　“两个不同宇宙之间的生物真的能繁殖吗？”
　　“怎么不……嗯……”帕米拉沉默了，她说：“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的，你倒不如思考一下冰霜巨人和人类之间能繁殖吗？”
　　“冰霜巨人和其他物种可以繁殖。”洛基非常肯定的说：“我怀疑我的母亲可能就不是纯血的冰霜巨人，否则我也不会生来体弱……但是和人类不好说，应该没有冰霜巨人试过。”
　　“那你哥哥呢？”帕米拉显然是从塔利亚嘴里了解到了不少有关阿斯嘉德的事，她说：“你哥哥能和人类生孩子吗？”
　　“应该是可以的，其他宇宙的雷神有和人类女人结了婚的，他们好像也有孩子。”
　　“既然同是九大国度，没道理他可以你不行，说不定问题还是出在宇宙上。”帕米拉摸着下巴说：“以前有过这种案例吗？”
　　“有我们两个世界之内的宇宙互相通婚的情况。但是两个世界之间没有，我怀疑问题可能就是出现在这上。”洛基也思考着说：“其实我也有怀疑过是塔利亚的问题。”
　　“她怎么了？”
　　“不是她，是她父亲，她父亲一心想要个优秀继承人，瞄准的目标是蝙蝠侠，我怀疑塔利亚会不会和除了蝙蝠侠之外的人都不行。”
　　“哪有那么神神叨叨的？”帕米拉完全不信，她说：“塔利亚他爸爸还能控制自己女儿和谁生孩子？”
　　“这可不好说，你们那边的人都是神神叨叨的。”洛基摇了摇头说：“不过希芙或许快生了，他们的灵魂同调和力量灌注已经基本完成，我听说佩珀也怀孕了，这段时间我要照顾海伦，否则她会觉得很伤心的。”
　　帕米拉想到了那个有点过分活泼的小姑娘，她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想多了，她巴不得这些人都不来管她。”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洛基说：“虽然她表现得无忧无虑，但我明白被忽视的滋味有多不好受。如果这来自于新生命的诞生，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会变成悲剧。”
　　“医生！！”卡玛泰姬席勒房间里，海伦塞的满嘴糕点，还扯着嗓子嚎，“我都快烦死了！！”
　　席勒给她倒了杯茶水，让她慢慢吃，海伦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说。
　　“他们为了表现自己绝对不会忽视我，现在天天黏着我，都不让我出门了，我还想去半人马星参加派对呢！医生！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求你了，好医生！”

第2641章 蜉蝣天地（四十一）
　　因为地球和阿斯嘉德上的大人都很忙，海伦最近过得无比快活，她加入了银河护卫队，和星爵那帮人满宇宙跑。
　　银河护卫队现在还是在干送外卖的活，算是杂务雇佣兵，在各大文明之间接一些跑腿之类的订单，偶尔打打星际海盗黑吃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头上有人罩着。除了阿斯嘉德之外，灭霸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看在自己女儿的份上，他手指缝稍微松一松，什么好订单都紧着银河护卫队先挑，有什么危险事件，他们都是第一个望风而逃，避免了不知道多少损失，能不好过吗？
　　当初亚当一连串的火速补救之后，银河护卫队的人差不多是齐了，这次不光有卡魔拉，星云也被灭霸当关系户塞进来了，姐妹两个关系很不好，没事就吵架，星爵居中调停，火箭浣熊说他乐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加入了新伙伴，那就是皮卡丘，彼得长大了，没那么多时间打游戏了，他又觉得实验室很无聊，席勒一天到晚没个人影，他和火箭浣熊关系不错，索性加入了银河护卫队。
　　火箭浣熊、海伦、皮卡丘三人没事了就聚在飞船里打游戏，火箭浣熊偶尔去追追自己的老情人，海伦没事出去啃啃太阳，幸福美好的生活持续到了希芙怀孕。
　　神后怀孕可是大喜事，阿斯嘉德当然要举办宴会，银河护卫队也受到了邀请，几人都是美滋滋的参加了宴会。
　　只有海伦被弗丽嘉抱完被希芙抱，完了还要被托尔和奥丁的胡子扎脸，宴会前还得学习什么阿斯嘉德的宫廷礼仪，差点没给她憋疯。
　　弗丽嘉对着托尔耳提面命，要求他多管管海伦，绝对不能因为有了第二个孩子就忽视第一个，托尔想说当初有了洛基之后，你还不是把我放养了。但他只敢在心里说，因为当时和洛基比起来，他壮的像头牛。
　　希芙也觉得不能因为自己怀孕了就不管海伦了。相反，趁着现在刚怀孕没那么多麻烦事，她得多教海伦一点自保的本事，省得她哪天在宇宙里被人欺负了。
　　弗丽嘉抓着海伦学礼仪，希芙就抓着海伦练剑术，海伦说起这事的时候都快哭了，她！毁灭日！练剑术！
　　但毕竟两人也是一片好心，海伦也拗不过她们，好在阿斯嘉德还有不少的洛基陪她一起玩，一群混世魔王把九大国度搅得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终于把奥丁给搞烦了，把她扔出了九大国度，结果佩珀就怀孕了。
　　她和希芙的脑回路是一样一样的，就觉得一旦有了其他孩子，对第一个孩子就是天生的亏欠，必须抓紧时间进行补偿，然后海伦又被移交给了佩珀，天天学完跳舞学钢琴，气得海伦学着爱莎啃了好几架钢琴，才终于不用一天弹上好几个小时了。
　　现在她算是发现了，还是爱莎聪明，只要我发育的够慢，就没有人能强迫我学东西，你看爱莎都多大了，还不是每天快快乐乐的在那啃儿童滑梯！？
　　海伦都有些后悔自己长得这么快了，当初就是为了快点摆脱小孩形象，好和大人一块玩。现在看来还是当个能够随时撒泼打滚的小孩更好。
　　海伦也知道自己对其他人撒泼打滚没用，就只能来找席勒了，经过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席勒也只好打电话给斯塔克，让海伦在他这呆几天，美其名曰学习一下心理学。
　　但其实海伦根本不用学心理学，她遇上麻烦不用去窥探别人的心理，只需要让别人进她胃里就行了。
　　虽然如此，席勒还是假模假样的递给了他几本教材让他自学，海伦学着学着，又和学生们鬼混到一起，跑去镇子上玩儿了。
　　帕米拉和洛基很快就回来了，显然事情办得很顺利，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东方风格的阴森墓穴，正在绘声绘色的给席勒描述里面的景象的时候，海伦冲了进来。
　　“什么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不带我？你们去盗墓了？！”
　　洛基赶紧捂住了海伦的嘴，说：“盗什么墓，这是严谨的科学研究。”
　　海伦在那里吱哇乱叫，席勒只好先安抚了她。然后把他们的计划透露给了海伦，海伦听了之后瞪大了眼睛说：“你们要在僵尸的身上种蘑菇？这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说的好像你没干过似的。”席勒反驳道：“你不也可以把你的毁灭日孢子弄进僵尸体内吗？”
　　“哦，也是。”海伦说：“但是毁灭日孢子和菌类孢子应该不太一样吧？”
　　“你先说说毁灭日孢子有什么性质。”帕米拉说道，她其实不太了解海伦，只知道这个小女孩很强。对于她的真面目一无所知，虽然她们才应该是老乡。
　　海伦掰着手指头说了几个，但这东西说白了是一种神经毒剂。除了能改变他人外貌，控制他人心智之外，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让海伦从其他人身上复活。
　　只要还有一颗毁灭日孢子，毁灭日就永远不会死，这才是这个能力最为强大之处。
　　帕米拉听完之后说：“菌类并不属于植物，我想这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所以你们指望我像研究卷心菜一样研究蘑菇就有点想多了。”
　　“虽然我在学习植物学的过程当中也研究过真菌类。但是万物之绿可管不了这些，所以如果要在这些妖魔的尸体上种蘑菇，最好还是找个菌类专家过来。”
　　提起菌类专家，席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菌人，也就是速球罗伯特的好朋友和队友。
　　其实菌人本身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英雄。要不是因为速球有点名气，他也很难出现在正经刊物当中，而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有着最典型的变种人的特征，那就是身怀屠龙宝刀却只用来切菜。
　　菌人的能力是控制一切菌类，包括细菌和真菌。但凡学过一点生物的人都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能力。但这人在刊物当中的表现就像完全没上过学似的。
　　因为之前席勒一直在照顾罗伯特，所以和菌人打过几次交道，他是个脾气很好的小胖子，叫做小扎卡里·史密斯，平常在新勇士队伍里负责后勤工作。
　　据他自己所说，他爸爸是一名生物学家，死在一次爆炸事故当中，后来就被新勇士团队的领导者夜鸫给收留了，目前也在参加马特开办的青年英雄培训班。
　　不过最近马特回家陪艾丽卡，这个培训班也放假了，席勒打电话给罗伯特之后得知，史密斯正好有空。
　　为了防止高原反应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席勒让罗伯特带着史密斯去斯塔克大厦取来了维生项圈，然后才走传送门来到了这里。
　　虽然有项圈保护，史密斯还是先躺了一会才缓了过来，得知是要种蘑菇，史密斯表现得很兴奋。
　　本来帕米拉还想着，毕竟是在人形生物身上种蘑菇，多少是要克服点心理障碍，结果没想到史密斯把脚一伸，几人发现他鞋子上全是长着白斑点的红蘑菇。
　　史密斯耸了耸肩说：“我经常这么干，总能把那些新来的吓一大跳。但其实这没什么难的，我能转换真菌的类型，只需要一点真菌溶液，我就能让任何地方长满蘑菇。”
　　说完他还给众人表演了一下，往自己的手里倒了一点溶液，很快那里就变成了一片菌毯。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演化出菌落，菌丝缠绕着长成蘑菇。
　　“实际上真菌没有那么可怕，它们可以和人类共生，我甚至有办法让蘑菇从人的肺里长出来，但却不会大幅度影响他的呼吸功能，甚至能让他活得很好。”史密斯说：“最近我在研究共生体和菌落之间的关系，它们有点像，不是吗？”
　　听到史密斯提到共生体，席勒挑了挑眉，帕米拉立刻就意识到，席勒恐怕早就把主意打到了共生体身上。
　　蚩尤的尸体是没办法自己动的，用人和机器来搬，动静就有点太大了，而且人多眼杂，容易出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走出来，但是神矛局显然不可能接受用魔法控制他的方案，他们之前吃的亏太大了，现在还没过十年怕井绳的时期。
　　物理方案相对安全一些，但又要用物理方法，又不能太大张旗鼓，想来想去也就只能用共生体了。
　　这个方案倒是还没跟郑贤提，因为中国境内是没有这种神奇的共生生物的。虽然自出现以来一直有科学家在研究，但基本没有正面接触过，席勒没有把握神矛局能接受。
　　备选方案就是用毁灭日孢子，被孢子侵蚀的肉体能够被海伦控制。但是神矛局和海伦也没有什么接触，更谈不上研究了。
　　不过好就好在如果用共生体，那就有神盾局为他们背书。如果用海伦，那就有阿斯嘉德和斯塔克集团为她背书，总之都很靠谱。
　　席勒认为神矛局会倾向于海伦，因为你先别管她本体长啥样，至少她现在是个可爱小女孩，神矛局这边一直秉承着别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你愿意以人类的外形状态和身份在人类社会当中生活不搞事，那就默认你是人类。
　　这就解决了华夏大地一直传承到今天的妖族生活的问题。说实话，有些妖族长得还不如毁灭日呢。
　　而且阿斯嘉德和斯塔克集团加起来的力度确实比神盾局要强得多，海伦也比共生体更好沟通，至少脾气是肯定比毒液之类的好多了，看上去就更靠谱一些。
　　海伦也把胸脯拍得梆梆响，说这事就交给她，绝对不会让蚩尤翻出什么浪花来的，最主要的是应龙答应在旁边掠阵。万一蚩尤真的要仰卧起坐，应龙还能把他再摁回去。

第2642章 蜉蝣天地（完）
　　菌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生长的比普通植物要快得多，不用再等半年的生长周期，再有了史密斯的配合，实验很快就有了结果。
　　答案是行，但是仍然需要进一步改良，当时帕米拉放进去的就是普通的菌种，也就是人们常吃的香菇，席勒主要是考虑到这种蘑菇长得比较亲民。万一有点什么形状变异，也不会太难看。
　　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蘑菇能变异的范围，生长出来的香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手雷呢。
　　整个香菇不再是扁扁的圆形，而是高耸的椭圆形，上面有无数恐怖的黑紫色凸起。哪怕是中国人来了，也不会首先考虑这东西能不能吃。
　　外形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如果长得太丑了。哪怕号称是延年益寿的药材，可能也会引起民众的质疑，光是临床实验就不好做。
　　经过史密斯的反复实验，他发现蘑菇会变异成什么样主要还是在于培育用的基干，也就是说那些妖魔鬼怪的尸体大概是什么性质的就会长成什么样。
　　乌鬼娘娘是个紫毛僵尸，长出来的蘑菇自然就是黑紫色的，看上去十分恐怖，之后他们找了个动物精怪的尸体，长出来的蘑菇就是金色的，好看了不少。
　　席勒琢磨着蚩尤也是个部落首领，据应龙描述，长得不是太难看。虽然头上有角，看上去和现代人类不太一样。但蘑菇的审美和人类不一样，只要别长的完全引不起人的食欲就行。
　　在发现这事儿能行之后，神矛局找来了更多的样本让史密斯来实验，最后发现普通的人形和动物精怪长出来的蘑菇都比较普通，席勒他们比较倒霉，一挑就挑了个千年僵尸，此类妖魔的尸体不管怎么种都种不出看起来像是能吃的东西。
　　至于蘑菇的功效，和基干也有些关系。如果尸体是血肉，再往里面灌入一些能量，蘑菇就能继承并很好的保存这些能量，能够提升人类的魔法亲和性，内服能稍微提高免疫力。但是外涂的功效更好，其中功效最好的就是祛疤，别管是什么疤痕，基本都能恢复如初。
　　如果尸体本身就是精怪凝聚成的能量实体，类似于压缩版本的魔神，蘑菇的种植和生长非常费劲，成活率也很低。但效果却是最好的，能够真正的达到延长人类寿命的目的。
　　至于那些僵尸，种出来的蘑菇都是有毒的，轻则肢体抽搐，重则不省人事，肉眼可见的，只要量够大就能当毒药。
　　但是也有一部分有毒的蘑菇有用，比如说能够镇痛、安眠。甚至是使人保持一种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却不损伤人体，并且完全没有成瘾性，可以取代许多镇定类药物。
　　这些蘑菇或多或少都能改变人类的魔法亲和性。但是并不是提高魔法亲和性就能立刻学会魔法。作为主体的魔法天赋没变，主动使用还是不行，只是提高了作为客体接受魔法的程度，起码坐传送门不会晕了。
　　经过了这么多的实验，神矛局大概也有数了。但是蚩尤毕竟和这些底层的妖魔鬼怪不是一个量级的，最终还是得靠事实说话。
　　然后就是最后一步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就是蚩尤搬出来之后放哪，露天放置肯定是不行的，神矛局设想的是虽然不再埋那么深，但是也要放在山体当中，并且设置重重避障以确保安全性。
　　斯特兰奇认为这个方法很好，但是在面对郑贤的时候还是吞吞吐吐的，郑贤追问了几句才知道，图纸很好，建不起来。
　　经过这么多天在村中的规划和设计，斯特兰奇才明白这是件多么麻烦的事儿。
　　首先要修路，而且要修一条把三个村子都连起来的路，那确实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反正法师们是修不起来。
　　不是说他们没这个能力，关键是这其中太麻烦了，有些地方明明只要推了这个房子就能瞬间走过去。但是人家村民不愿意，你还能强推了不成？
　　不光推了房子通路不行，从房子旁边过去，人家也不愿意，甚至不光是房子，从田边过去也不行。甚至是从某棵树旁边也不行，问就是祖传的，你这么走会破坏风水。
　　还有些人觉得修路是好事，但是非得要路从他家的哪里哪里过去，否则就不让修。
　　勉勉强强的把路线规划图弄好了，不计材料不计人工，倒是也能修起来。但是要修的可不只是一条路，得建实验室。得建温室，还得建工厂，总不能每一个都这样不计代价。
　　王经常去找村长协调，但是村长也很苦恼，生活在这几个村子里的也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圣人。
　　在多代缺乏教育，生活模式一成不变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觉得如果你想让我们变有钱，直接给钱不就行了吗？缺什么物资给什么物资不就行了吗？这么大动干戈干什么？
　　到最后就变成了大家一致反对，却又舍不得法师们提供的物资，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
　　这三个村子面积不大，人口不多，距离还挺远，而且高度落差大，建设本来就已经很困难了，一人提一个要求，这活就没法干了。
　　斯特兰奇这几天也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但是基本上毫无进展，法师们也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所以除了勉强修了一条路出来之外，什么也没干。
　　尽管斯特兰奇也有些不耐烦，但是好歹这三个村子是他老师的老家，他还是提醒郑贤，态度别太强硬，开工的时候也稍微顾及着点村民。
　　郑贤还以为他吞吞吐吐的是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就这点事，他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让斯特兰奇很疑惑他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没想到，不到一周时间，村民的工作全被做通了，大家鼓掌欢迎工程队入驻。
　　而且这工程队当中也没见到什么强大的变种人和法师，基本都是普通人，用的也都是普通的机械，看上去一点都不高科技。但就是以一种斯特兰奇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乎掏空了整座山。
　　这给一旁的法师都看傻了，速通是吧？你是法师还是我是法师？
　　不得不承认，整个过程有一种法师们不具备的秩序的美感，举个例子。如果法师们要毁灭一座山头，他们可以用魔法炸。但是炸完之后，碎石往哪崩是管不了的。
　　当然也可以用空间魔法进行切割，倒是足够干脆利落。但是基本上除了大法师之外都做不到切的十分精准。如果给他们一张精确到微米的图纸，那么大多数大法师也做不到这么精细。
　　但是这些普通的工人们并没有法师们那么强大的力量，他们一个人甚至抬不起一块大石头。但是他们先是搭脚手架、安装定向爆破炸药，完美地收拢每一块炸碎的碎石运出去，再换另一批人来进行土质检查，继续搭建脚手架。
　　清理完表面之后，再上大型机械，有人负责观察，有人负责检验，有人负责启动，有人负责收尾，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非常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为了什么，能导致什么后果，并且能够集体为这个结果负责。
　　观察类似的工作过程是一种极致的秩序美的享受。因为就好像看到了这千百万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是如何建出如此辉煌的文明的。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较为年轻的法师闲着没事干旁观，到后来大法师们也来了，他们清修的时间更长，距离人类社会更远，也就更容易受到震撼。
　　到最后，古一也回来了，她就如几百年前一样，站在远处寒风凛冽的山脊上看着一个又一个在她的视野中渺小的如蚂蚁一般的普通人肩挑手扛，呼来喝去，在像是停滞了一般的时间里，用每个人手中握紧的沙砾，用脚下踩出的脚印建设出神明伟力尚不可及的伟大文明。
　　斯特兰奇看向他的老师，看到古一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透过这种光芒，他好像也看到了几百年前身着华服的国师是怎样站在烟雨朦胧的高塔之上注视一个辉煌朝代的兴起和落幕。
　　那个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是文武百官，而她的面前是一条庞大无匹的龙，乌云浓重，呼吸之中都是木头湿冷的潮气。
　　表文被摆在了祭坛上，上面写着人们看不懂的上古文字，随后天降大雨，昭示着又一年的丰收。
　　“唯我唯神，无我无神……”古一轻轻叹道。
　　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了她，“你是第一个敢在表文上威胁我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人们已经快忘了你了。”古一语气平静，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她说：“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想要一场雨。”
　　“大多数人想要的永远只有雨水和丰收，而不是战争。”应龙说：“所以现在我们还在这儿，而蚩尤只能躺在那里。”
　　“正是大多数人决定了神明的归路。”古一说：“历史证明我是对的，只有人们相信的才是神，只有人们想要的才是神迹，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斯特兰奇听不懂中文，但他好像又能理解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因为每当他的老师用这个语调说起她的母语，所感叹的无外乎是漫长的历史长河沉下去的人或神。
　　“他们是如此渺小，但却善于创造伟大。”古一说：“亲手缔造文明，亲手培育神灵，广布世界，绵延不绝，仿佛这片天地就为他们而生。”
　　“但这也不是你在表文上威胁我的理由。”
　　“但你最后不还是下了雨吗？”
　　“那也不是为你下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场雨不是为我而下，不是为这芸芸众生而下，如果是，那就换一个雨神。”
　　“你认为你能代表众生？”
　　“我正为此而活。”
　　“自大狂。”
　　应龙哼了一声，但也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之后他说：“你觉得蚩尤如果知道有人在他身上种蘑菇，他会怎么想？”
　　“我只知道如果是轩辕氏的神农氏，他们会感到很高兴的。因为他们也曾是万民的一员，也曾为众生而活，知道他们最想要什么。”
　　“但蚩尤不是，蚩尤只想要胜利。”应龙叹了口气说：“夫古今逆天而为者，不外如是。”
　　“他们说要怎么处理从蚩尤身上种出来的蘑菇了吗？”古一突然转头问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具体的他们没说，但我听说，可能是想做成疫苗。”
　　“我听说潮湿的地方更容易长蘑菇？”
　　古一说着说着就把视线挪到了应龙身上，应龙瞪着眼睛看着她说：“你看我干嘛？”
　　“你觉得我的表文写的怎么样？”
　　“你又想威胁我？！”
　　这本书有声剧的小丑演员真的很神，特别有那味，大家可以去听听

第2643章 好莱坞狂想曲（一）
　　纽约的晚春既不燥热也不寒冷，是最为和煦的时光，到处都是一片春和景明。
　　清晨的光线被薄透的窗帘轻轻一揉，撒入厨房中时已经变成了清浅的光斑，伴随吹动窗帘的微风轻轻浮动，洁白的地面仿佛一池春水，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滴滴两声，一只手端起咖啡机下面的咖啡杯，腾腾的热气被微凉的晨风吹散，洗完脸的水珠也被吹成醒神的凉意，席勒一口气喝下一杯浓缩咖啡，发出长长地满足的喟叹。
　　喜马拉雅山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之后对于魔法菌类的培育是个慢功夫，现在是菌人、帕米拉、法师们以及科学研究团队在那里盯着，席勒闲来无事回到了纽约。
　　纽约长老会医院希望他再次回去任职，不过之前席勒在那里带出来的学生督导时长已经够了，大多数在顺利毕业之后留院任职，人手缺乏已经不那么厉害了。
　　席勒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这可是个重大决定，因为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贪婪，放假和贪婪这两个词汇摆在一起就荒唐的令人发笑。
　　但是席勒还是决定休个假，因为他从来都没休过假，也不知道平常人是怎么休假的。但是没关系，傲慢不也不知道怎么收拾房子吗？
　　虽然傲慢搬家的那段时间，贪婪在底下睡大觉，并没有亲眼见证他是如何和这些琐碎的日常事物搏斗的。但他大概能想得到，并且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和他一样狼狈。
　　因为说起来，搬家好歹是在干活，但是休假就是什么也不干。难道一个人什么也不干还会出错吗，这可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了。
　　当然席勒也并没有打算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尸，那样休假就太不符合主流了，绝大多数美国人在忙过一段时间之后都会选择出门度假，条件好一些的去各大度假村，条件差一些的就换个城市玩几天。
　　席勒觉得自己条件不差，所以他已经在看各种世界顶级度假村了。
　　席勒本来打算去夏威夷，毕竟这里是美国人的旅游胜地。但是他虽然不晕船，对大海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更何况他钓鱼技术也不好，对在沙滩上晒太阳也没兴趣，除了这些也没什么可玩的了。
　　席勒又想回国内看看，毕竟现在有空铁了，旅游肯定更简单了。但是成了外国人才知道去中国旅游有多麻烦，大使馆官方页面上罗列出的签证资料需求给席勒看得一愣一愣的，他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汉字了。
　　而且据席勒了解，现在中国已经完全普及人脸支付了，也就是说你可以去超市拿了东西就走，会有专门的摄像头通过识别你的人脸在你的账户里扣费。
　　他要是想去旅游，那就要先去某个网站录入自己的人脸信息。然后再去开通账户，然后再把它们两个绑定在一起，然后再去美国大使馆提交一个防止人脸模型盗窃的什么文件，然后还要分别给人脸和账户上锁，席勒看完整个流程之后觉得大可不必。
　　紧接着，席勒又开始考虑美国内部旅游，他有点想去看看西部风光。但其实也并不知道哪几个城市真的能看到西部风光。
　　就在席勒开始在网上搜索资料的时候，奥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医生，有你的信。”
　　席勒回头一看，就发现一个扫地机器人趴在地上，但很快又转了回去说：“好，我马上看。”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界面，但是很快奥创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不是电子邮箱，医生，门口的邮箱里有你的信。”
　　席勒一抬头，又发现监控摄像头正在对他闪着红光，甚至还利用光线对他眨了眨眼睛。
　　席勒微微一愣，站了起来之后说：“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往信箱里送信，我差点以为我去了那个老古董的世界了呢。”
　　“谁知道呢。”旁边的电饭锅里传来了奥创的声音，紧接着冰箱也开口说：“今天早上自动送信机器人过来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那玩意儿长得太丑了，真不知道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席勒推开了大门，电子门铃对他说：“就在前面，我已经帮你把信箱门打开了。”
　　席勒走过去一看，信箱里还真放着一封信，原来当初建这个信箱不只是个摆设，还真有人往里送信。
　　把信拿出来席勒就明白了，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斯塔克先生与波兹小姐诚邀您的到来——请为我们的婚礼献上祝福。”
　　手机适时的响起，席勒按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线，斯塔克贱兮兮的表情在全息投影当中格外明显。
　　“收到我的请柬了吧？怎么样？我早说我能搞定一切！”
　　席勒一边拿着请柬往回走，一边说：“你指的自己搞定婚礼的一切就是先把请柬发了？”
　　“你不懂，我们这类人准备婚礼的周期是以年为单位的，有些人想要挪出两天的空闲时间来参加婚礼要至少提前两年安排。所以当然要先发请柬，等到婚礼前一个月再发就来不及了。”
　　“你们希望在生产前还是生产之后举办？”
　　“当然是生产之后，甚至可能是孩子学会走路之后。”斯塔克说：“这样他就能给我们捧花了。”
　　“对于佩珀来说不会太操劳了吗？”席勒坐回了电脑前继续浏览旅游网站并说：“你的婚礼一定是个麻烦事，可不是什么很适合孕妇的劳动。”
　　“我们又不是只有两个人。”斯塔克说：“还有我爸妈和奥巴代亚呢，贾维斯和旺达也会帮忙。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整个专业的经理团队，佩珀只需要负责挑选她的喜好就行了。”
　　“听起来像什么《纽约娇妻》。”席勒谈到了那个综艺节目并说：“我认为她可以去参加，替你好好风光一把。”
　　“得了，她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斯塔克说：“虽然我认为她在和那帮娇妻的对峙当中永远不会落入下风。但是怀孕的人生气不好，玛丽亚说我应该带她出去散散心。”
　　席勒心中一动说：“适当的休假对你的焦虑症也有好处，你有想法吗？”
　　“考虑到她现在不是很乐意每天24小时面对我，我也知道我肯定会烦到她，我们最终还是决定把蜜月旅行推后一些。”
　　斯塔克的语调当中充满惋惜，在最一开始的焦虑之后，他现在就只剩下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兴奋，席勒太懂兴奋过头的斯塔克有多大的杀伤力了，估计正是因为这个，佩珀才否定了只有两个人的蜜月旅行。
　　“看来我们有机会一起休假了。”席勒说：“我最近也正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呢，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现在只要我一听到长老会医院救护车的警笛声就感觉头疼。”
　　斯塔克却立刻警惕了起来说：“休假？你？别开玩笑了，你又想干嘛？不会又想弄出一个大计划，毁掉所有人的旅行吧？”
　　“我认为你对我充满了误解，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席勒故作伤心的说，但很快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报销旅行的所有费用，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这一次。”
　　斯塔克冷哼了一声，沉默了半晌之后说：“你真打算休假？就是普通的休假？像个普通人一样在酒店躺尸半天，随便出去逛逛，什么也不干？”
　　“听起来还不赖。”席勒用一只手撑着头说：“我从来没过过这样的生活，那很有趣吗？”
　　“说真的，无聊透顶，但偶尔试试也不错。”斯塔克轻轻叹了口气说：“并且试完之后你就会知道，这假不如不休。”
　　席勒笑了起来，关闭网页扣上电脑并说：“你们打算在哪里举办婚礼？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去看看婚礼场地。”
　　“虽然夏威夷之类的海岛很浪漫，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会是美洲大陆上。”斯塔克回答道：“具体在哪里还没有决定，不说了，婚礼团队要和我开线上会议了，估计这次会议就能决定地点，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席勒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把那请柬拆开一看。果然上面基本什么都没写，没有时间和地点。与其说是婚礼请柬，不如说是结婚通知书，向所有人预告一下近两年内可能会有一场婚礼。
　　听起来好像很离谱，八字都没一撇就开始发请柬。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的，到了斯塔克这个层次，婚礼可以是任何场合，但唯独不是单纯的婚礼。
　　可以想见的是，全世界乃至于全宇宙的名流一定会齐聚一堂，恭贺新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这么庞大的人际关系流动场合，需要做的准备和筹谋丝毫不比一场战争来的少。
　　所以提前一两年预告可能存在的婚礼是很重要的，人们需要根据自己现有的交际情况来判断自己在这场婚礼上的主要目标，要首先拓展什么方面的人脉，最想和哪方势力达成什么战略目标，这可不是一两天能够研究出来的。
　　他们会给斯塔克回信，而斯塔克会把所有回信说要参加的人统计进入宾客名单，然后再把宾客名单寄给所有人，这样他们就能进一步确定会参加婚礼的具体是谁。
　　这样他们就可以提前和对方接触，用婚礼这个话题拉近距离，并最终真正在婚礼上达成利益的交换，甚至可能一场宏大的婚礼促成好几场婚礼，达成人际关系的完美循环。
　　席勒认为斯塔克的婚礼当中，阿斯嘉德的人肯定会来，灭霸可能也会来，三大帝国也会派人来。这样的话，所产生的人际关系交换可就太复杂了，怪不得要在孩子学会走路之后再举办。
　　至于地点，席勒并不认为斯塔克会为了方便外星人而把举办地点放在地球之外的地方，相反的，现在太阳系的星港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完全有能力容纳三大帝国的飞船停靠，婚礼的举办地点一定会在地球上。
　　比较稳妥的选择是纽约，但席勒觉得斯塔克不会甘于平庸，当然最大的问题是纽约有些太拥挤了，来宾数量庞大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各种交通瘫痪事故，那可就丢人丢到外星球了。
　　从这个理论来说，东海岸基本都不行，这里是美国的人口密集区，各类外星人的出现可能也会使民众产生恐慌，不利于社会稳定。
　　相对地，广人稀的西海岸是比较好的选择，那里也有不少大城市，城市风格相较于快节奏的东海岸城市更为浪漫和放松，也是不少人旅游度假的首选。
　　但如果要承接这么多的外星客人，城市必然要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那么具有一定行政功能的大城市就不行，最好是个本来就热衷于旅游业，又有相对比较大的土地面积，能够接受投资改造的城市。
　　席勒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座城市的名字，紧接着通讯器就响了两声，席勒看到斯塔克发来的那条短信上正写着他心中城市的名字——「好莱坞」。

第2644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
　　好莱坞——家喻户晓的世界电影城，实际上位于洛杉矶郊外，目前为止，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城市，只是行政机构依旧属于洛杉矶政府管理，只设立荣誉市长。
　　实际上这原本只是洛杉矶郊外的一个小村庄，最开始只有一间农屋，19世纪末期，一对房地产商夫妇因为在旅行当中听到一个人说自己来自俄亥俄州的「好莱坞」，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就把一大批的冬青树运到了洛杉矶的郊外，并把这里起名为「好莱坞（Hollywood，意为冬青树林）」。
　　最开始只是因为这里风景优美，不少电影厂商喜欢在这里取景，才让这里小有名气，后来则是一些小公司为了逃避专利控制在这里建厂，涌现出了许多优秀影片，才使电影行业在这里蓬勃发展，直到成为今天的世界影城。
　　好莱坞是典型的西海岸气候，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全年温和多雨，自然光照条件也非常好，还有形态优美的山峦作为背景，自然风光在西海岸地区也是首屈一指。
　　当然，城市建设也秉承了西海岸一贯的浪漫风情。因为人口不多，许多地块都被用于建设公园，而不像纽约高楼林立，鳞次栉比，远远望去，疏密有志，整齐有序。
　　因为原来是墨西哥领土，这里的文化也多姿多彩，原印第安文化、欧美文化、墨西哥遗留文化以及后来移民至此的东方文化，百川归流，汇聚一堂，更有一街一景的奇观。
　　这里出品的无数优秀电影也为这座城市打响了名声，其中最著名的要属《教父》、《乱世佳人》、《绿野仙踪》等等。
　　以上优势综合起来让这座城市的旅游业也极为发达，每年有无数游客慕名而来，空中运输技术发展后，频繁来往于洛杉矶与好莱坞的飞梭线路也为游客提供了更多的游览可能。
　　其中有一个飞梭站点备受欢迎，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人满为患，这是在西海岸极难看到的盛景，人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两个身影飞快地穿过了人群，前面的那个人灵活得不像话，就好像知道每个人要往哪边走一样，见缝插针，矫若游龙。
　　“你慢点儿。”格温气喘吁吁的喊道：“我有点跑不动了，我们也没那么急着上去，对吧？”
　　“哦，抱歉，格温，我有点等不及了。”彼得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说：“我之前就想在这个角度拍照了，但可惜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个站点呢。”
　　格温跟在他的后面，两人手拉着手，以防被人流冲散，又上了一层之后，游客更多了，大部分都是在栏杆前拍照。
　　两人排队的时候彼得还是一样的兴奋，他说：“我还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只在山脚下看到了那个牌子还被山丘挡住了一半，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格温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还记得我们停车拍照的时候有多紧张，那里可不让停车。”
　　“但现在我们可以随便拍了，到时候你先过去拍一张照片，我调好相机，我们两个再拍合照。”
　　彼得不停地低头摆弄着相机，格温有些好奇的往前张望，等到终于轮到他们走上那个平台，两人都扶着栏杆往外看。
　　连绵不绝的绿色山丘之上，白色的招牌格外显眼——「HOLLYWOOD」。
　　格温先是双手扶着栏杆，让彼得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然后换她给彼得拍，接着他们两个一起合照，不过倒是不用彼得调相机，旁边有热心的游客一连帮他们拍了好多张照片。
　　拿着相机往回走的时候，彼得说：“小时候我就在电视上看过这牌子，当时就觉得要是能把它拿下来，把我的名字放上去就好了。”
　　格温立刻笑了起来说：“你竟然这么叛逆吗？当时我只是想在这招牌上乱涂乱画而已。”
　　“这才比较叛逆吧，你会被警察抓起来的！”
　　他们笑着挤挤挨挨的走下了楼梯，乘坐飞梭回到了洛杉矶城内，下车找到停车场，就看到了一脸不耐烦的斯塔克正倚着车嚼口香糖。
　　“你们两个干嘛去了，能用上整整两个小时？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我们去好莱坞的招牌那里打卡了。”彼得把相机连接到通讯终端上，开始给斯塔克发照片。
　　斯塔克无奈的一摆手走回了驾驶座说：“我就不明白，不就是个白色招牌嘛，有什么可看的。”
　　“那你不也把自己的名字挂在斯塔克大厦顶上了吗？”彼得毫不示弱的说：“不也就是个招牌吗？”
　　那能一样吗？伟大的斯塔克的名字难道可以和冬青树林这种平庸的名字放在一起比较吗？
　　那还是冬青树林比较有文艺范儿，彼得美滋滋的查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并说：“斯塔克听上去像是个停车场的名字。”
　　斯塔克猛翻白眼，但车开倒得是很快。自从有了飞梭之后，洛杉矶算是彻底不堵了，他们甚至能在白天在城市的主干道上飙车。
　　今天他们聚餐的餐厅是洛杉矶唯一一家三星米其林，名字叫做Addison，一般人大概要提前大半年预约才能有位置，但对斯塔克来说不是事儿。
　　不光预约上了，今天餐厅全部清空，只为了一行人的聚餐，还没进门彼得就看到了几辆熟悉的车子，看来他们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家餐厅位于圣地亚哥的一家酒店内，装修是传统西餐厅，比较幽暗但高端雅致的风格。因为此行有孕妇，餐厅特意多点了一些灯，以防止看不清路有磕碰。
　　刚走上酒店拱门的台阶，彼得就看到了美国队长史蒂夫以及他身旁的女伴特工卡特，两人正在和餐厅的经理沟通菜单。
　　斯塔克走上去拍了拍史蒂夫的肩，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听着，你这个该死的蓝眼睛，待会儿绝对不准出卖我……”
　　史蒂夫仿若未闻一般，冷哼了一声说：“真不知道咱们两个谁一觉睡了70年，你准备的惊喜在我们那个年代都算是老掉牙的，谁会费那个劲儿戳穿你？”
　　“但我准备了很久！”斯塔克咬着牙说：“你绝对不能给我掉链子！”
　　史蒂夫十分敷衍，转头又过去和经理说话了，他们在仔细地确认着每一道菜里面有没有孕妇不能吃的东西，当然也不能对产后康复的女性有害，毕竟这次旺达也来了。
　　卡特对彼得笑了笑，彼得和她打了个招呼，卡特说：“尼克来不了了，他最近有点忙，他让我替他向你们问候。”
　　“别担心。”彼得说：“我们先进去了。”
　　走进去之后，原本幽暗逼仄的走廊豁然开朗，大多数的桌椅都被撤去了，中间摆放着华丽的长桌，桌上铺着暗绿色的桌布和深蓝色的桌旗，旁边的服务生来来往往的忙着。
　　正在准备的菜品放在众人的身后的准备台上，一眼望去琳琅满目，至少从形态来看非常漂亮。
　　但让彼得有些不解的是架在房间角落的摄像机，看到摄像头之后，格温立刻拘谨了起来。
　　“别担心，应该是家庭录像。”彼得笑了笑说：“最坏的情况也不可能是直播，否则托尼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快过来坐吧！”埃迪在摄像机背后招了招手说：“是纪录片的拍摄，会修图和剪辑的！放心吧！”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彼得拉着格温走到餐桌上坐下，彼得看了看正在摆弄手机的席勒，低声问道：“怎么又开始拍纪录片了？上一季不是才拍完吗？”
　　“托尼的婚礼纪录片。”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也压低了声音说：“你觉得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不去记录下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吗？他现在得意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彼得有些不安的左右看了看说：“这架势看上去更像纽约娇妻，有剧本吗？我要说些什么吗？”
　　“放轻松就好。”埃迪说：“这会是个记录超级英雄日常生活上的纪录片，观众就爱看这个。当然，没人知道你是蜘蛛侠，别太紧张了。”
　　彼得立刻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他是一个受到过斯塔克教导的天才研究员，也是他的朋友，只是受邀来和他一起旅行并恭喜他的。
　　他小声的和格温猜测着对面菜品的食材，很快史蒂夫也回来落座了，另一位陌生的女士出现，经席勒介绍彼得才知道，是埃迪的邻居布洛希塔女士，当然，埃迪现在在追求她。
　　彼得正猜测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就听见正在调整摄像机的埃迪那边传来了毒液的低吼，“你说过只是帮她喂狗，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我确实只是帮她喂了狗，只不过最近她在休假，我又刚好要跟组拍摄，当然要邀请她同行了。”
　　“骗子！该死的骗子！”
　　彼得知道埃迪未来的恋爱之路不会很顺利，并且他开始有点担心这位布洛希塔女士的宠物狗的安全了。
　　洛姬跟海伦也来了，不过是以母女的形式，出于某些原因，不知道为何，极有可能是纪录片的影响，现在在普通人眼里，阿斯嘉德是神王和女亲王，也就是说他们认为阿斯嘉德的洛姬是二公主，而不是小王子。
　　洛姬认为这是斯塔克的报复。
　　不过洛姬的女性形象确实更受欢迎一些，每每露面都会在网络上引起一波爆炸讨论，「最美公主」的话题经常被刷上各类社交软件的头条。
　　洛姬知道这就是斯塔克的报复。
　　当然，这位公主更火的适合各种超级英雄的cp，人们都在猜测她的女儿的父亲是谁。有人说是滥情的钢铁侠，有人说是专一的美国队长，当然也有猜是蜘蛛侠的，更多的则是觉得很有可能是托尔的。
　　但是无穷无尽的cp就有无穷无尽的争端，这才是洛姬人气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洛姬非常肯定，这一定是斯塔克的报复。

第2645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
　　餐厅当中明显有些忙乱，也不光是为了服务斯塔克这个大明星，他们知道一定会有许多人对于斯塔克的婚礼和他的朋友们非常好奇，光是这个主题，就至少能拍四五季。
　　开头的噱头一定是最足的，用一场聚餐来展现整个纪录片的人际关系非常重要，而餐厅又在其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他们必须展现出自己足够的素养，才能吸引更多类似的高端客户。
　　史蒂夫向众人解释道：“现在放在我们后面的菜品并不是待会我们要吃的，他们正在试菜，挑选搭配起来色彩好看、味觉感受丰富的菜品，并且在敲定上菜顺序。”
　　“整个用餐流程大约三小时，但是如果加上拍摄，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吃完。如果大家已经饿了，可以去旁边的造型间先吃点甜品。”
　　“竟然还有造型间。”彼得说：“真的在拍综艺节目啊？确定没有剧本什么的吗？”
　　“倒是也有。”埃迪说：“虽然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但是待会我们还要重新进来一次，用来拍摄各个嘉宾的入场和介绍。”
　　彼得仰天长叹一声，“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当好莱坞娇妻。”
　　众人都笑了起来，史蒂夫则说：“还有几个人没到呢，等到齐了再统一拍摄。”
　　很快斯特兰奇就来了，目前他的身份也是公布的，上帝之手和至尊法师这两个称号为他赚足了眼球，这种噱头斯塔克可不会放过。
　　不过显然现在他是上帝之手的状态，席勒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应该刚结束一场手术，于是开口问道：“长老会医院也叫你过去了吗？”
　　斯特兰奇灌下一杯水说：“是之前早就定好的一场手术，有些惊险，但好在顺利完成了。”
　　能被斯特兰奇称为有些惊险的手术。可想而知难度有多高，他表现得有些疲惫。毕竟喜马拉雅山那边的事也需要他盯着。
　　“你可以去造型间遮遮你的黑眼圈。”洛姬提醒道：“难道你想被斯塔克艳压吗？”
　　“艳什么？”斯特兰奇不太理解这个词，彼得说：“你看过《纽约娇妻》吗？现在斯塔克就是我们当中开屏开得最厉害的那只孔雀。”
　　斯特兰奇本来还不信，但看到一边和经理说着话，一边走进来的斯塔克，他低声骂了一句。
　　斯塔克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注意形象的，偶尔也会打扮一下，不过前段时间他拼命做实验，整个人憔悴又疲惫，好像一下老了十岁，就显得他现在更加意气风发了。
　　他穿了一身相当得体的西装——当然在场的人都穿了西装，但是他这一身格外的华丽，而且非常适合他，还很罕见的别了一个地球图案的胸针。
　　胡子明显经过了精心的修理，左右两边每一根都是对称的，眉型也修饰过了，把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衬托得更加明亮。
　　发型就更不用说了，他应该是特意留长了一点头发，然后做了个造型，似乎还稍微染了一下发色，更深沉的发色显得他更年轻了。
　　斯特兰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来这可不是看孔雀开屏的，什么时候开饭？”
　　“早着呢，你不会是来这吃饭的吧？”洛姬有些惊讶的问道。
　　“当然，这餐厅我预约不上。”斯特兰奇一脸的理直气壮，他说：“从去年我就开始预约，到现在都订不上，我一直很想吃这里的融合菜。”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今天的主题是托尼的婚礼纪录片。”彼得在旁边扎心的说道：“再有两个小时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斯特兰奇一脸痛苦，但还是起身说：“我去遮遮我的黑眼圈，要给人留下一个当法师还不错的好印象。”
　　“你知道你不能。”洛姬说：“当法师从来都好不了。”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带着海伦和斯特兰奇一起去了造型间，准备实在不行就用欺诈魔法，帮斯特兰奇恢复一下形象。
　　这当然不会被天才记者埃迪给放过，他敏锐地调整摄像机方向，拍到了他们两个一起前往造型间的背影，准备把它剪辑到开饭之后，再炒作一波噱头。
　　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是海拉，似乎是为了避开洛姬的浅绿色，没有再穿她最喜爱的墨绿色，而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闪烁着极光般的光彩。
　　这也是位网络上的红人，当初为了吵醒湮灭，海拉被用来在网络上作势，凭借她极为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被人奉为朋克女神。
　　当然她的阿斯嘉德大长公主的身份并没有公布。因为毕竟当初她起兵对抗奥丁，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可不是什么十分光彩的事，阿斯嘉德的众人都对此保持沉默，显然是不愿意被人类拿来说嘴。
　　诸如娜塔莎、鹰眼之类的特工都没在这个场合出现，他们现在比较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身份确实不适合公诸于众，卡特特工是个例外。因为如果她要嫁给美国队长，那她抛头露面是迟早的事。
　　正因如此，尼克一开始就没让她去做什么秘密任务，一直都是让她在神盾局当中当文员，偶尔负责和其他机构联络。所以她的身份本来就是半公开的，已经有不少媒体拍到她和史蒂夫的绯闻照片了。
　　这么多人已经快把桌子坐满了，但是作为网络上的大热话题，变种人怎么可能不来呢？北极星和冰人姗姗来迟，旺达的脸色当场就有点不好看。
　　埃迪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拍摄到了旺达的表情，随时准备恶剪进正片当中。
　　而对于席勒来说，现在有个最重要的问题，这满桌子坐的都是网络上爆红的妖魔鬼怪，他呢？他是何德何能和这些人坐在一桌呢？
　　自家人当然知道自家事，桌子上坐的这些人都知道席勒是怎么回事。但是网友们不知道啊，他们一定会想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圈子里。
　　席勒决定多吃菜少说话，只以斯塔克朋友的身份出现，这样大概还可以解释为斯塔克为了缓解未婚妻孕期焦虑的问题，才特意请来了知名的心理医生随行。
　　这样在后台采访环节，席勒也就只可以说些场面话，比如分析分析斯塔克和佩珀的关系，再从专业角度评价一下超级英雄，而不至于在网络上太出名。
　　席勒本身有一定的名气，但是主要是在专业圈子里，普通人对他还是知之甚少，席勒倒也不是怕出名，关键是信息时代最神通广大的就是网友，就他这种什么事都要掺一脚的，迟早得被扒个底朝天。
　　人都到齐了，终于可以开始正式进场了。
　　埃迪带着摄影团队，主要是神通广大的共生体宿主摄影师们粘在墙壁上的各个位置，调整好机位对准大门。
　　率先走来的是美国队长史蒂夫，他看到了拍摄人员，先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经理握了握手，卡特也微笑着对众人点头。
　　“事实上我试着预约过你们餐厅。”史蒂夫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说：“可惜，我的预定位置要两年以后了，不知道如果我拿着我的盾牌，能不能让我稍微提前一点。”
　　“我只能很抱歉的说，恐怕不行，先生，因为我那儿还有两副钢铁战甲和一套蜘蛛战衣呢。”
　　两人笑了起来，一起往里走，看到正在桌边检查菜单的佩珀之后，卡特立刻走上去，给了她个拥抱说：“好久不见，你都已经成了准妈妈了，最近还好吗？”
　　“托你的福，相当不错，你喜欢吃雪蟹腿吗？我正打算从菜单上划掉它呢。”
　　“我都可以，对螃蟹没什么感觉，难道我们是最早到的吗？”
　　“是的。”史蒂夫一向守时，佩珀走过去和史蒂夫握了握手，左右看了看说：“托尼呢？他该不会藏在哪里，想给我们个大惊喜吧？”
　　“他在后台准备呢，至少有个惊喜亮相。”
　　“嘿，看看这是谁。”席勒走了进来，和史蒂夫握了握手说：“还记得你欠我的心理评估报告吗？”
　　“这种时候就别说这个了。”史蒂夫说：“我们不应该在准妈妈面前制造不必要的焦虑，不是吗？医生？”
　　“当然，我也希望托尼的情况好了点，你知道他之前……”
　　席勒明显感觉到埃迪给了他们两个一个特写镜头，故事线这不就铺垫起来了吗？
　　“他现在好的不得了。”史蒂夫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顽强的对手，对我来说是这样，对焦虑症来说当然也一样，谁能撼动一块钢铁呢？”
　　席勒和史蒂夫坐下，卡特还在帮着佩珀看菜单，贾维斯和旺达很快也到了，他们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婴儿比一个多月之前有明显的改变，现在已经很可爱了。
　　众人瞬间都围了过去，佩珀看着婴儿满脸的慈爱，她看着旺达说：“还好吗？听说你没到预产期就……”
　　“也没有什么预产期，你知道的。”旺达说：“我毕竟是绯红女巫，对我来说那不算什么危险。但对你来说可就不一样了，我很担心你们。”
　　“你指哪方面？”
　　“当然是托尼的情绪，他总是很冲动。”旺达摇了摇头说：“我知道现在这么说不太好，但一个不稳定的情感环境，对母亲和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
　　贾维斯拉了拉旺达，旺达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暗流涌动的情绪被摄像机完美的捕捉到了，而在后续播放的影片当中，这里插入了一个后台采访。
　　“我当然不是说托尼·斯塔克是个坏人。”旺达抱着胳膊说：“那时候我确实也还受到激素的影响。但我认为我的评价完全没问题，托尼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稳定，这对最亲密的人来说是定时炸弹。”
　　“我没想到他会在佩珀面前这么说我。”斯塔克则双脚蹬在后台采访的凳子腿上，摊开手说：“她不应该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因为我从来也没在贾维斯面前这么说过，我不得不告诉她不稳定不只是我的缺点，也是她的。”
　　“我绝对没有任何针对变种人的意思。但至少我不穿战甲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我的不稳定不会带来什么恐怖的后果，但是她会，绯红女巫会。”
　　一群戏精

第2646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
　　酒杯闪烁着金黄的色泽，金属的餐具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水晶的碎片，丝绸桌旗的反光像波光粼粼的海浪，一只又一只神态各异的手如同在汪洋大海之中漂泊的小船。
　　他们举着酒杯，互相问候寒暄，脸上和眼睛里满是笑意，菜品和酒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沿着地毯烧起的火。直到烧到人们的脸上和心头，气氛正火热。
　　“我为此感到很高兴。”穿了一件浅绿色纱裙的洛姬正调整着胸口的扣子，并说：“神王和神后也是如此，只是神后冕下已经快要临近预产期了，没有办法亲自过来，但阿斯嘉德的祝福当然应该……”
　　“哦，我在里面就听到你的动静了。”斯塔克捏着西装的衣襟，大步地从里面走出来，伸手抱起了海伦并说：“你哥哥和嫂子还好吗？”
　　“托你的福，他们很好，你呢？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前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
　　“是的，总得最后冲刺一把，不是吗？”
　　“冲刺的结果就是一个崭新的小生命？”
　　“哦，老天，我可不希望他在海伦面前提起这个！”后台采访里的斯塔克摊开手说：“我不知道是冰霜巨人格外奔放还是怎么，这可不是能在小孩子面前说的话题！”
　　“当时我一看托尼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又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后台采访里的海伦则翻了个白眼说：“拜托，我只是长得慢而已，这不是他每次都把我当小孩。然后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的理由，我真是受够了。”
　　斯塔克带着洛姬走到座位上坐下，其他人都站起来和洛姬握手，席勒看到洛姬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是来放假的。所以没有认真分析，只是以为托尼提到孩子的事儿让洛姬想起了她和塔利亚一直没有音讯，心情自然不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并说：“托尼和你说了什么吗？别太在意了，你今天的状态相当不错。”
　　非常好，埃迪在内心对着席勒比了个大拇指，马上就把斯塔克那难看的表情剪到这句话后面，先来一个大富豪和他的心理医生为阿斯嘉德公主争风吃醋的前期小爆点，问就是学新闻学学的。
　　斯特兰奇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时候板着一张脸。按理说斯塔克应该出去迎接的，但他也臭着一张脸坐在原地，抱着胳膊说：“你看着像刚从停尸房走过来……哦，抱歉，佩珀，我不应该提这个的。”
　　“我就知道。”后台采访里的佩珀摇了摇头，双手五指张开，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说：“我看到史蒂芬来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太疯狂了。”
　　“我才是没想到你就是以这种姿态对待客人的。尤其是在我刚刚完成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手术之后。”
　　“好吧，我们的上帝之手先生。”斯塔克这才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和斯特兰奇搭了一下手，很快就分开了，然后紧接着又有些嘲讽的说：“你还没到带女伴过来的年纪吗？”
　　斯特兰奇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很快门口又传来了动静，镜头切了过去。但埃迪在这个时候把之前斯特兰奇和洛姬一起走向造型间的背影给插了进去。
　　“他们两个绝对有事儿。”海伦坐在后台采访的凳子上，腿都够不着地。但是却学着大人的模样打了个响指说：“这可瞒不过我，你说呢？”
　　火箭浣熊坐在桌子的花瓶旁边，一手拿改锥，一手抱着一条长长的机械胳膊，头也不抬的说：“你不如考虑一下，对阿斯嘉德来说，钢铁魔神还是至尊法师？”
　　“这倒是个问题，但我认为托尔没那么肤浅，他的构成当中有一些真爱至上的因子。”海伦比划着说道。
　　“等等，为什么是托尔？”火箭浣熊转头看向她，抖了抖胡子说：“我们不是在说洛姬吗？”
　　“但我们显然不能单独谈洛姬，我们永远没办法单独谈她。虽然她对我很好，但我只能这么说，她注定……呃，麻烦缠身。”
　　“我只是觉得史蒂芬脸色不好。”坐在采访间里的洛姬一边给自己补唇妆一边说：“看得出来他花了很多心思遮盖自己的黑眼圈。但是效果不好，上帝之手先生没那么擅长化妆。”
　　偏偏此时镜头切给了造型间，门是关上的。但是透过底下的门缝能够看出，两双脚在走来走去。
　　“欢迎我们的大明星！”斯塔克走上去给了海拉一个拥抱，海拉摘下了墨镜，叹了口气，把墨镜放回了Prada的包包里，甩了一下黑色的长发说：“托你的福，目前还能称我为大明星。”
　　“嘿，粉丝们！可别喧宾夺主了！”斯塔克扶着门框朝着外面大喊，大笑着张开双臂说：“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可不是看钢铁侠降临的，但是……马克！！”
　　嗖的一声，一台金红色的机甲在半空中滑过，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门口，瞬间人群沸腾起来，全部冲上来想要拍照。
　　海拉抱着胳膊站在正门的屏风前面，摇了摇头转身往里走，说：“你还是这么骚包，大明星，佩珀怎么样了？”
　　“骚包？她就用这个词儿评价我？拜托！”这次后台采访里的斯塔克穿着战甲，甚至连面甲都没有抬上去，面甲上的光芒随着说话不断地跳动。
　　“我只是在恭维他而已，他粉丝可没我多，他怎么会觉得门口那些人全是来看他的？他的粉丝加起来都没我的零头多，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但斯塔克还是搂着海拉的肩膀走到了餐桌旁。因为座位在席勒旁边，所以席勒站了起来，给海拉拉开了椅子。
　　埃迪对着席勒和斯塔克的表情又是一顿猛猛特写，并把之后海拉和席勒低声交谈的场景剪到了这里。
　　入席之后，海拉把手上的包递给旁边的服务生，出于礼貌，席勒低声问她，“最近一直在地球吗？还习惯吗？”
　　“还不错。”海拉打量着这里的场景并说：“只是有些疑惑一个这么小的星球上怎么能开这么多又贵又难吃的餐厅，比希阿帝国差远了。”
　　“你吃过这家？”
　　“没有，但所有长成这样的餐厅都很难吃。”
　　埃迪顺利拍到了海拉略显嫌弃的表情，紧接着立刻插入一段海拉的后台采访。
　　“托尼·斯塔克永远自我感觉良好。”海拉说：“或许这是他强大的根源，但在哪里都不讨人喜欢，很多人都没意识到，稳定是个多么难得的特质，那会给任何人加分很多。”
　　“海拉女士看起来并不喜欢这家餐厅。”席勒的后台采访看起来也意有所指，他说：“尽管她说她并没有尝试过，但此前她在此类餐厅里的体验都不算愉快。但这称不上是奇怪，因为她的品味总是很独特。”
　　北极星走进来的时候，旺达的特写当中脸上的表情很难看，贾维斯正在低声和旺达说这些什么，而旺达并没有理会他，一直注视着北极星，直到她落座。
　　“有些人总是没有时间观念，令人讨厌。”旺达对贾维斯说：“不知道还要把这幅全世界欠她钱的样子多久，真是受够了。”
　　拿着菜单的史蒂夫诧异的往回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席勒不知道旺达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发了。但是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开口说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能给我一张菜单吗？我刚刚还在想，你上次在心理咨询里好像说了你不吃鹰嘴豆，我让经理帮你划掉。”
　　“你是什么意思？旺达？！所以这里这么多人，你就只会针对我吗？你就只敢这么做对吗？！”
　　席勒瞪大了眼睛，他茫然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那边旺达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隔着大半张桌子，对着北极星说：“我针对你是因为别人没有问题！难道是我偷了你的轮胎，或是你偷了别人的轮胎才让你来的这么晚吗？！”
　　又是唰的一声，餐桌上的餐具全飞起来了，席勒赶紧抱起了另一边的海伦，贾维斯晃着婴儿车的动作也停下了。
　　呼的一声，一阵风吹过来，餐具稳稳当当的落下，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洛姬收回手，说道：“这里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孕妇，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做这种事。”
　　“老天，我差点吓死！”洛姬在后台采访里抱怨道：“你能想象吗？我刚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餐具满天飞，最近的那一把离佩珀不到20厘米，她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孕妇！这对姐妹不止一次当了麻烦的源头了，该受够的是我们才对！”
　　“她每次都是这样！！”北极星拍着桌子咆哮道：“自顾自的找别人麻烦，等到所有人都受不了她之后再开始扮可怜，她一直都是这么哔——”
　　北极星说的那个词其实是「虚伪」，但后期还是给她打上了消音。
　　“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擅长在每一个这种场合扫兴。”旺达不断挥舞的双手，眼眶通红的说：“每当我要指出她的问题，她就表现得像个受害者。然后她就像个暴躁狂一样要动手，我真不想承认我和这样的疯子成了姐妹，这一切都要怪她有个自大狂父亲……”
　　“那同样也是她的父亲！！”北极星咆哮道：“她怎么能总是用这一点来指责我？！他们姐弟明明更像他们的母亲！毫无廉耻的哔——人！”
　　被码掉的那个词儿是「吉普赛」。
　　席勒完全被现在的情况惊呆了，这不是第二次入场吗？她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席勒看向斯塔克，斯塔克一脸不满的说：“别这么做，女士们，我们今天是来这聚会的，给我点面子好吗？”
　　“「给我点面子」、「看在我的份上」……”后台采访里的斯特兰奇怪声怪调的模仿着斯塔克，说：“他总叫我上帝之手，我看他应该叫上帝的全身……一个无可救药的自大狂。”
　　让席勒松了一口气的是，服务生开始上菜了，剑拔弩张的两姐妹也终于坐下去了。
　　这家餐厅的服务水准相当优秀，两侧服务生的上菜动作完全一致，菜品落桌稳当，间距也一模一样，埃迪走到了长桌尾的机位，来了一个景深蒙太奇，从头到尾拍完了所有菜品。
　　斯塔克一拍手，其他人长舒一口气，佩珀伸了个懒腰说：“我去趟卫生间。”
　　洛姬拿出镜子照了照，站起来朝着造型间走过去，并说：“我去补个妆，你们先吃。”

第2647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
　　吃饭的过程中，斯塔克在不断谈着婚礼的构想，其他人则七嘴八舌的给他意见，席勒埋头吃菜，海拉是对的，这餐厅真不怎么好吃。
　　这家餐厅主要是以东方风味的融合料理为主，许多菜都是日料的融合菜。简单来说就是所有食材都融合了日料的分量，一个脸那么大的盘子里只放一口菜，席勒觉得自己举胳膊消耗的热量比从食物中获得的大多了。
　　“我认为你应该买个岛。”史蒂夫说：“我看许多富豪都是这么做的。”
　　“然后一旦有任何一个人的飞机在前往婚礼的路上坠毁了，就会永远成为这个圈子里的谈资。”斯塔克翻了个白眼说：“而且这非常老套。”
　　“我不这么觉得。”史蒂夫完全不在乎斯塔克阴阳怪气的语气，他说：“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觉得好用，特立独行才有更大的风险。”
　　“好吧，其实我和佩珀也考虑过，我们拿着世界地图看了半天，发现很多岛都不够令人满意，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结果地图上写着的名字叫「新西兰」。”
　　众人都笑了起来，旺达拿着叉子的那只手捂着嘴并说：“我猜你有能力把它买下来，对吗？”
　　“那当然。”斯塔克张开手说：“但让联合国承认我拥有它的命名权比较麻烦。但如果不能给它命名的话，我买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来了又来了。”后台采访的北极星一脸厌烦，她说：“这就是我讨厌旺达的另一个点，她只会捧着这个该死的自大狂说话，我真是受够了她那副谄媚的嘴脸了。”
　　“洛娜总是不会看气氛。”这次后台采访的旺达平静了下来，她说：“她不懂得每次宴会到底是谁的主场，最应该给谁尊重，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埃里克也总是这样，就是因为不想成为他们这样，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那么就在纽约办也不错。”贾维斯开口说：“这里本来就有很多名流，接待能力也是一流的。虽然确实有点老套，但胜在稳定又安全。”
　　斯塔克又摆了摆手说：“我们当然也考虑过这个方案，现在纽约空中运输系统基本已经成熟了，也可以让更多的人来这儿看看新风貌。”
　　“不过纽约缺乏一些浪漫气息。”斯塔克有些为难的说：“这里生活节奏太快，到处都是高楼，风景也不够优美，所以我们最终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么看来目的地一定是西海岸了。”席勒认为自己应该赶紧把话题引到正途，他说：“这里地广人稀，生活节奏慢，风景也不错，只是你想好具体在哪座城市办了吗？”
　　“你们认为好莱坞怎么样？”
　　这话一出，其他人神色各异。
　　“其实我觉得还不错。”史蒂夫在后台采访当中说：“洛杉矶的郊区是个好地方，背山面海，气候温和，至少很适合佩珀这样的孕妇休假，不过我猜托尼考虑的不是这点。”
　　“毫无疑问的是，托尼·斯塔克有明显的自恋倾向。”海拉也在后台采访中评价道：“我对他会选这儿毫不意外，他就是希望别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就像电影里的大明星一样。”
　　“我不太赞成这个主意。”贾维斯看了一眼佩珀说：“如果在洛杉矶倒是还好，至少交通方便，可是好莱坞是郊区，那边的交通教育和医疗资源都很一般，尤其是医疗。”
　　“那么就建一座私人医院，反正时间来得及。”斯塔克毫无顾忌的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生过来，什么上帝的肩膀、上帝的胳膊肘之类的……”
　　“我无话可说。”斯特兰奇在后台采访中说：“他对生命和医疗没有最基本的敬畏。但愿他能用这几个称号招来他想要的人。”
　　“托尼总喜欢用这个说事儿。”洛姬一脸无可奈何的说：“钢铁侠这个名号也没比上帝之手好到哪儿去，他明知道史蒂芬很在意这个，我看他是兴奋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埃迪对着三个人的细微表情一通特写。
　　“也没必要那么夸张，或许可以请一位随时待命的私人医生。”席勒认真的提着建议，他说：“我有几个同学专业水平不错，或许可以介绍给你。”
　　“和你一样药物成瘾到会诊都没法参加？”斯特兰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席勒一边吃饭一边咕哝了一句，并说：“我有从业资格就证明没事，他们也是一样。”
　　“但愿如此。”
　　两位医生的交锋之后，一阵较为急促的背景音乐响起，穿着手术服的斯特兰奇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低声的向旁边的助手确认着事项。
　　病床被推进手术室的声音格外刺耳，手术室的灯一亮起来，就仿佛有无数演绎着悲欢离合的乐曲在耳边响起。
　　“早上好，早、早……查尔斯，昨天晚上的问诊记录你已经交给护士长了吗？好的，告诉戴维斯他昨天写的报告的修改建议我已经发到他邮箱里了……”
　　“谈到我的职业，很多人有误解。”席勒坐在窗边说：“他们认为心理医生应该坐在一幢昂贵的房子里，只接待那些上流社会无病呻吟的人。”
　　“或许在许多年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伴随着心理学和精神科学的发展，这两种学科的门类开始逐渐增多，现在我所工作的部门可以称之为心理学急诊科，主要是应对各项急诊或是手术过程当中突发心理问题的病人……”
　　“长老会医院有东海岸最为发达和细致的心理学及精神科学分类门诊，能够在这里供职是我的荣幸，我相信随着医学的发展，如此细致的分类会普及到各个医院……”
　　手术室里的斯特兰奇在不停的忙碌，手术室外的钟表从早上8点转到了12点，手术不但没有结束，另一名外科医生接了他的班，继续做同一台手术，好让他出去吃饭。
　　“总有人问我医疗剧是不是真的。”斯特兰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说：“尤其是那一些有关神经外科的，你们以为我会否认吗？不，我不会。”
　　“医院当中医生病人和护士的身影都是匆匆忙忙，一条病房的走廊上正同时上演着生与死的喜剧和悲剧。”而斯特兰奇略带冷漠的语调在此时显出分外的理智。
　　“神经外科如许多人想象的那样，是现在人类医学领域当中金字塔的塔尖，是人类通过双手逆天改命的最好证明。”
　　“是上帝赐予人们这一切吗？”席勒带着一群学生往突发情况出现的病房赶去，他的声音则带着一种柔和的力量，“不，我想不是，医生的存在正是为了证明人类活下来靠的不是上帝保佑。”
　　“我不是靠祈祷来换取庇护，这个世界上拥有一双灵巧的双手的人很多。但只有我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这应该给我带来足够多的尊重。”斯特兰奇说：“比起上帝之手，我更希望他们称我为斯特兰奇医生。”
　　“罗德里格斯医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在会诊上迟到了。”斯特兰奇冷漠的语调在会议室中响起，走进来的席勒白大褂的衣角上还沾着血，他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说：“刚刚碰到了个有点棘手的病人，现在已经没事了。”
　　“病人没事了吗？”
　　“病人死了。”
　　“哦，托尼，你还好吗？”佩珀用餐巾给斯塔克擦着沾到了袖口上的酒，他说：“你真不该喝这么多的。”
　　斯塔克晃了晃脑袋说：“我没事，我去换身衣服，你们继续。”
　　史蒂夫露出了一个笑容，卡特有些奇怪的看向他，史蒂夫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其他人没看出他在打什么哑谜，只有席勒看向斯塔克消失的方向，那里并不是去造型间的方向。如果斯塔克真的是想去换衣服，为什么要往餐厅的后厨走？
　　灯忽然之间暗了下来，但没有完全熄灭，桌上的众人被吓了一跳，可看到站在那里十分淡定的服务生，也都没有了动作。
　　“当时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后台采访的旺达往后顺了顺头发，有些兴奋的说：“得承认这有点老套，但史蒂夫是对的，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受大多数人喜欢。要是托尼弄个太刺激的天降惊喜，佩珀可不一定受得了。”
　　但仍然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被推上来的可不是一个蛋糕，而是一个巨大的快要撞到房顶的展柜，展柜的最前面放着一个三层蛋糕。而后方整个透明的玻璃展柜里放着一整套珠宝。
　　这是一套偏银灰色的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基本的构成元素是不规则的流线型波浪。因为反复和密集的排列，像一条在空中流动的水银之河。
　　一旁戴着白手套的经理介绍道：“这是梵克雅宝今年推出的收藏款珠宝套装「声与影」，运用了最经典的隐形镶嵌法，通体共计36332颗灰钻，却没有任何镶爪和底座，让钻石好像变成了无形之声、无依之影，像是沉在时光之河底部的幽魂……”
　　在珠宝出现的瞬间，佩珀就站了起来，然后目光就完全没有从这套珠宝上移开过，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完全地被吸引住了。
　　斯塔克冲着史蒂夫得意地挑了挑眉，史蒂夫则转头看向卡特，卡特虽然也在欣赏着珠宝，但是明显没有佩珀那么喜欢。
　　“你不喜欢这个吗？”史蒂夫低声问。
　　“我不太喜欢黑白灰。”卡特低声回答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大部分衣服和首饰都是彩色的了，不过看起来佩珀很喜欢。”
　　“我好像听说过她不太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但是珠宝大多数都很鲜艳璀璨，能找到这么一套也不容易。”
　　海拉则和洛姬低声说：“我记得梵克雅宝总是出一些颜色鲜艳的、动物形态的珠宝，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
　　“没我的好看。”洛姬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并说：“你还记得弗丽嘉的藏馆里的那套喑光宝石吗？那才真正称得上是时光之河里的幽魂……”
　　“虽然有时候我还挺喜欢地球上的宝石不发光的，但确实还是那套好看点。”海拉说。
　　“或许可以等到佩珀生产之后送给她，我一直以为人类都有趋光性，大部分人也确实都喜欢我们那儿的会发光的宝石，这种暗淡的拿不出手，没想到佩珀就喜欢这种。”
　　“我听说你送了旺达的孩子一颗辉光晶钻，现在晶钻矿已经封矿了吧？”
　　“当然，晶钻在希阿帝国已经被炒到六万多星币一维克了，我还是从其他洛基那儿薅到了一颗……”

第2648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
　　佩珀显然非常高兴，斯塔克则把一套首饰当中的一个戒指拿了出来，亲自戴到了佩珀的手上。当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这颗原本有些暗淡的宝石却散发出了极为璀璨的光芒，就像借着太阳光辉的月亮，柔和而清冷。
　　斯塔克吻了吻佩珀的手指说：“我喜欢把自己比作太阳，然后把我的爱人比作月亮，谢谢你在每个夜晚替我发亮。”
　　“我可真怕他说出什么「能借到我的光是你的荣幸」之类的胡话。”后台采访里的席勒明显松了口气，他说：“我知道他临场发挥的水平，所以这肯定是他提前编好的台词。”
　　“令人震惊，伙计。”史蒂夫忍不住的兴奋的说道：“他终于在这种场合说一回对的台词了！果然，佩珀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我永远忘不了他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对我说。不管我现在过的是几岁生日，都应该在蛋糕上写个+70。”
　　佩珀抱住了斯塔克，斯塔克扬起手臂做出胜利者的姿态，一场宴会顺利的结束了。
　　当然，也不是很顺利，众人往外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斯塔克本来要搂着佩珀往前走，绕过屏风的路比较窄，他们两个就一前一后，结果斯特兰奇非要超车，把斯塔克撞到了一边。
　　意气风发的斯塔克当然不会放过他，狠狠地撞了回去，斯特兰奇往侧后方一倒，就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一回头看到了史蒂夫。
　　“嘿，小心点儿。”史蒂夫提醒他，要不是他刚刚上前一步，被撞到的就是卡特了。
　　“你应该提醒他小心点。”斯特兰奇没好气的说，往前看斯塔克的时候，斯塔克正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史蒂夫压低了声音对斯特兰奇说：“他邀请你去他的豪华别墅参观了吗？然后还有好莱坞一日游？”
　　“当然，现在他恨不得把他的羽毛炫耀给全世界。”斯特兰奇回头看了一眼席勒，席勒还在和海拉抱怨这家餐厅的分量。
　　史蒂夫也回头看了一眼席勒，两人同一时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旺达和北极星也是一前一后的出来，就跟在席勒的后面，这个时候斯塔克他们的车子已经走了，只留下席勒面对这一对麻烦精。
　　果然她们两个在车前面又吵起来了，席勒还没等制止，就发现自己刚打开车门的车子飞了起来，这俩人是什么毛病，打架就打架，非要弄的东西到处乱飞。
　　席勒叹了口气，还是尽职尽责的走了过去，说：“别在这里动手，不然我就给教授打电话了。”
　　两人的气焰都为之一滞，北极星瞪了旺达一眼，转身就走，席勒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过去看旺达并说：“大动肝火对生产完的女性可不是很好，最近有感觉到暴躁易怒、心绪不宁吗？”
　　旺达摇了摇头说：“我还好，我感觉洛娜比我暴躁多了，医生，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给她看看。”
　　席勒一回头，发现北极星早就没影了，他只好走回了车子旁边，一拉开车门，发现后面坐着个摄影师。
　　“怎么这也要跟拍？”席勒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回酒店有什么可拍的？”
　　“就是要拍一些生活细节的分镜而已。”摄影师笑了笑说：“别太在意了，医生，可以随便聊点什么。”
　　“托尼可真行，他把自己婚礼的准备流程变成了一场真人秀，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了几遍《纽约娇妻》。”
　　“你不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发表点什么看法吗？”
　　席勒笑了笑说：“我可是心理医生，想套我的话？没门儿！”
　　但考虑到斯塔克想要噱头，席勒还是开口说：“他们之间的矛盾来自于不同，而不同要分几类来看，首先是年龄层次不同，其次是性别不同，然后就是消费水平不同和出身不同。”
　　“托尼·斯塔克、史蒂芬·斯特兰奇，还有我是一辈人，当然史蒂夫勉强也可以算我们这一辈的，现在他的心态可年轻多了，当然也可以算上海拉和洛姬。”
　　“旺达和贾维斯、北极星和冰人、彼得和格温，他们算是更小一辈的人。虽然年龄也不小了，但因为在他们的圈子当中也不是中流砥柱，所以心态更年轻一些。”
　　“再接下来就是海伦了，当然还有旺达的孩子，可别小看这两个小宝宝，他们直接关乎着旺达的情绪变化。”
　　“年龄层次带来的不同基本不会带来十分直接的冲突。尤其是在座各位基本没有血缘和稳定的家庭关系的情况下。简单来说就是大家谈不到一起去，关注的点不同。而又因为充分的认识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辈的人，也不愿意和对方计较。”
　　“相反的，同龄人之间的矛盾就有点大了，大概可以理解为大家都是同一辈人，凭什么我要让着你。所以托尼和史蒂芬、兰谢尔家的两姐妹都是这样。”
　　“性别不同带来的问题也不大，虽然在场的女士们明显形成了一个圈子，但她们有很多话题，穿衣打扮、首饰珠宝、怀孕和生产等等，她们完全能够自娱自乐，注意力不在男士们身上，自然也就不会和他们发生什么矛盾。”
　　“这些人最主要的矛盾还是来自于消费层次和出身的不同。”席勒叹了口气说：“托尼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过于优渥的条件培养出了一颗赤子之心，让他对他的朋友只说真话，张嘴毫无顾忌，很难免对某一类人或某些职业不够尊重。”
　　“史蒂芬出生在小镇，完全靠他的努力和天赋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他的优秀给了他底气和傲气，又从骨子里看不上托尼被金钱堆砌起来的轻浮，两人自然会针锋相对。”
　　“史蒂夫是个老好人，但问题也出现在他是个老好人上，托尼觉得史蒂夫应该是他的哥们儿，而史蒂芬却觉得美国队长应该保持公正，史蒂夫理解他们两个的观点，所以尽可能的保证不偏不倚。”
　　“但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希望一个大众眼里公正客观的存在偏向自己，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自己占了上风，史蒂夫始终不表态，他们两个就都有不满。”
　　“当然还有洛姬，洛姬本来应该充当托尼和史蒂芬的润滑剂，从中调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惜公主殿下是女性，至少她在宴会上要扮演一位庄重的女士和一个母亲的角色。”
　　“这样的角色很难调停男士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一旦开口搅浑水，就变得有些像左右逢源的交际花，难免显得轻浮，她当然不愿意这样。”
　　“那么你呢？医生？我听说你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朋友。”
　　“哦，是的，但我要以什么身份开口呢？如果以朋友的身份，我就不能张嘴闭嘴是理论，也说不出些什么有说服力的话，可要是以职业身份，也就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心理医生，我可不想把这场宴会变成心理医生的问诊。”
　　“他们两个的关系倒不是很紧要，问题是这里还有一个刚刚怀了孕的女士，一个才生产完没多久的女士，过于职业化的谈话场景会给她们徒增焦虑，这场宴会的重点就是她们，当然要优先考虑她们的感受。”
　　“这么看来他们的矛盾是无解的了？”
　　“当然不是，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彼得·帕克。”
　　“史蒂夫要保持公正，不能偏帮任何一方。但是公正可以换种方式实现，比如他和彼得配合，一人帮一个不就行了吗？”
　　“托尼和彼得私下关系好，那彼得就帮他，史蒂芬希望史蒂夫能够保持公正，那史蒂夫就站在他那一边，提醒托尼对医生的态度需要改善，这样两人反而就吵不起来了。”
　　“因为一方面，彼得是小辈，他不懂事，托尼就得表现得更懂事。不能由着他去吵架，更不能让他挑头吵架，另一方面，史蒂芬看到和托尼关系更好的史蒂夫大义灭亲，心里也会舒服一点，大概率会给托尼一个台阶下，这不就吵不起来了吗？”
　　“考虑到明天还有这群人的活动，我今天得提前给彼得和史蒂夫打个电话。”席勒叹了口气，基本已经忘记了摄像机的存在，而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先把他们安抚下去，我才能去多关注女士们的精神状态，她们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她们今天也没吵架呀？”年轻的摄影师说：“看起来可比其他人正常多了。”
　　席勒摇了摇头，完全的否定了他说：“从旺达和洛娜的交流以及佩珀看到礼物之后的反应就能看出，她们的精神都非常紧张，急需舒缓。”
　　“旺达对于她的两个孩子表现出了不正常的保护欲，贾维斯说她精神很好。但是产后抑郁症可不只有沮丧或无力的表现，太过于关注孩子也是早期的典型表现之一。”
　　“至于佩珀，她在与托尼的关系当中总是扮演着一个更成熟的包容性角色，其他时候她完全有能力承担这个角色，两人都乐在其中。”
　　“但现在可不是时候……”席勒又轻轻地摇着头说：“身体内正在孕育一个新生命，自身的生命阶段迈入全新层次，每个人都会感觉到恐慌无助和紧张，现在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包容托尼了。”
　　“托尼展现给她直观的爱，她也已经有点无力回应。否则今天可不会仅仅只是单纯的高兴，她是那种很喜欢别人表达直白的爱意的人，至少会比今天激动十倍。”
　　伴随着席勒的旁白，许多细节再次被回放了一遍，人人都看到了在和北极星对峙的时候，旺达不住的把身体往两个孩子那边靠，似乎生怕有人伤害她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也紧绷的快要晕过去了似的。
　　而在斯塔克准备的惊喜环节，佩珀虽然眼中含泪，满脸高兴，但不难看出她有些手足无措，这对于一个常年在生意场上打拼的女强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那看起来更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本能的不想去做什么反应。
　　随着片尾曲的响起，第一集的影片结束在了缓缓出现在视野内的酒店大楼上，第二集的预告接踵而至。
　　“上帝！这是怎么了？！”
　　“快！快保护孩子！！”
　　“马克！！”
　　生物钟又乱了
　　

第2649章 好莱坞狂想曲（七）
　　第二天清晨，光芒刚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席勒正拿着牙杯刷牙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含含糊糊的对那边说了句，“喂？”
　　“开门，席勒，我们有一个清晨专访，想拍一下你的生活状态。”
　　“可我在刷牙……”
　　“这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席勒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刷完牙漱完口，把牙具放回桌面上，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打开了门。
　　外面是扛着摄像机的埃迪，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助手，摄像机的镜头一开始是朝下的，埃迪先退了出去，然后说：“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就重新敲门了。”
　　席勒只好把门关上，等到门重新被敲响，席勒打开了门之后，装作一脸惊诧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来这么早？”
　　“早上好，医生，你还好吗？”现在是助手扛着摄像机，埃迪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
　　“是的，我还不错。”席勒往旁边让开，让两人走了进来，助手拍摄着酒店内部的陈设，埃迪指着挂在旁边的帆布袋说：“你也是扬基队的粉丝吗？”
　　“当然，我可是纽约人，不过这袋子是我朋友送我的。”
　　“毕竟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选择帆布袋的人。”
　　“你敢想象吗？我甚至还有帆布鞋呢。”
　　“哦，上帝。”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套房的客厅，席勒用咖啡机泡了杯咖啡，端给了埃迪和他的摄影师助手，并说：“很难想象你会起这么早，我记得你是熬夜党来着，托尼开出足够的价钱让你调整生物钟了对吧？”
　　“与其说我是熬夜党，不如说你睡得太早。”埃迪打了个哈欠说：“除了你之外，其他所有人的采访都在两个小时之后。”
　　“成双成对的那些人应该更晚一点，相信我。”席勒说：“陌生的环境总是会给人更多的刺激。哪怕是两个小时之后，你也只会看到他们困得像浴花。”
　　埃迪明显听懂了，他揶揄地笑起来，喝了口滚烫的咖啡说：“今天还有一场大战呢，我可得打起精神。好了，医生，和我们说说你平常的生活吧。”
　　“我以为你们会对超级英雄更感兴趣。不过要我说的话，平常这个时间我会打电话给我的病人们，确认一下他们现在的状况。”
　　“所有的病人吗？”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有一家疗养院，前一天的查房记录当中会说明有哪些病人需要我询问，我会首先打电话去他们的病房。”
　　“如果他们确实有事，我就会去查房。如果没事的话就不去了，毕竟病人也需要静养，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下，医生频繁出现会给他们不好的暗示，徒增压力。”
　　“之后我要去问诊，主要是针对一些不在疗养院居住的病人，为他们进行心理咨询。”
　　“事实上，我们很好奇这部分……”
　　“别装作你好像从没见过。”
　　“难道就像我们那时一样吗？”埃迪有些疑惑的问道：“就像现在一样，就这么坐着？”
　　“是的，就是这样，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让我在天花板上给你开发一个专座吗？收起你的那种表情，我再说一遍，心理医生不是中世纪巫师，没有什么药水锅和施法台，我们是完全科学的、安全的……”
　　“有理有据的。”埃迪补充道：“这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你还是充满误解，所有人都是这样。”席勒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他们在进入心理诊室之前做好了所有坏的准备，却唯独没想象过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问询，但我可以理解他们。”
　　“我也患过焦虑症，你知道的。”埃迪说：“对我们来说，死亡就是死亡，但是未知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你说得也有道理，所以我每次都在想要不要给我的心理诊室门口配一名持枪保安，这样病人在做心理斗争的时候会更倾向于直接走进来。”
　　两人都笑了起来，埃迪摇了摇头说：“不，你可不能那么做，否则至少你治疗焦虑症的成功率会高得惊人，你会抢走纽约所有心理医生的饭碗的。”
　　“我也差不多快做到了，不然神盾局怎么会聘请我给你们当心理顾问呢？”
　　“这么说来，这对你来说不是个好差事？”
　　“你跟拍了他们一段时间，你觉得这是个好差事吗？”席勒反问。
　　“他们太不稳定了。”埃迪说：“虽然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但我的能力是外置的，我可以客观地评判他，正因如此，我才知道他有多不稳定。”
　　“你才不稳定！你这个怂包！！”毒液又从他的肩上露出头来了，但埃迪眼疾手快地把他摁了回去。
　　“你看，或许超级英雄心中的某些情绪的实质化就是这样的，总是突然冒出来，操控着他们的行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麻烦事。”
　　“你觉得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你才是心理医生，你觉得呢？”
　　“几乎所有超级英雄都或多或少有焦虑情绪，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他们或许有钱有地位。但生活当中也要面临压力，只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是，他们还要承担额外的压力，来自于他们内心远超常人的责任感。”
　　“毫无疑问的是，当个英雄需要极其强大的内心驱动力。但这种使命感和责任感也会变成他们的压力，促使他们内心失控。”
　　“你觉得这会给民众们带来危险吗？”
　　“我说的只是他们会出现的情绪，而不是他们的表现。如果这种情绪真的会让他们失控并带来危险，那他们现在就不是超级英雄，而是超级罪犯。”
　　“说白了，所有超级英雄都是成功战胜这些情绪的存在。哪怕称不上是超级英雄的，只是有了强大能力。而没有用它做坏事的人也有远超常人的自控力。”
　　“这些人从来都不会是普通人的威胁。因为只要他们能战胜一次，就能战胜千万次，只要他们不失败，他们就永远是普通人身前一道坚实的屏障。”
　　“你的观点非常乐观，医生。”
　　“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席勒说：“定期给超级英雄做心理评估是我的工作。但在休假时间还要掺和到这堆妖魔鬼怪的事情里可不是我的职责。”
　　“这么说来你是不放心了？”
　　“我不放心的不是他们，他们是成功战胜了失控情绪的胜利者，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全是胜利者。”
　　伴随着席勒的话语缓缓落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迎着风走进了通体纯白的建筑，四周是大片大片的绿，再向上是蓝的发紫的天和巍峨的黑色高山，以及高山最顶上轻若飘萍的白雪。
　　斯塔克在比弗利山庄的庄园是整个山庄位置最好的一幢建筑，背山面海，浓缩了西海岸天时地利的精粹，建筑的设计自然也是卓尔不群，令人大开眼界。
　　海边城市的风一年四季未有断绝，今天也同样是个大风天。但海风吹走了天上的所有云彩，让阳光把地面上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时间还早，远处的天空从低处泛起淡淡的暖色，风把后院的草地吹成一条波光粼粼的河，嫩绿色刚刚翻过去，金黄的波点又跳起舞来，远处朦胧的城市在和煦的春光中越发氤氲不清。
　　几人坐在草坪的伞下，阳光把他们五官之间的每一个褶皱都照得清清楚楚。除了斯塔克戴了个墨镜之外，其他人都眯着眼睛看向明亮的远方。
　　他们的身后是一扇极大的落地窗，但落地窗后的家具陈设却不是毫无生气只讲究构成的现代风格，而是华丽典雅又不失温馨的意式风情，放在格子桌旗上的花瓶里的小雏菊正伴随着吹进窗户的风微微地摇动着。
　　女士们在楼上逗着旺达的两个孩子，交流怀孕、生产和育儿的经验，男士们则坐在楼下谈天论地，总是在聊好莱坞的电影，却又总聊不到一起去。
　　史蒂夫、托尼和彼得完全是不同时代的人，史蒂夫成长的那个时代，电影还是稀罕物，能看的片子也不多，托尼则生活在了电影的黄金时代，在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有无数经典电影相伴。
　　彼得则生活在后好莱坞时期，2000年以后的好莱坞虽然也经历过几波爆发，但电影业已不那么如日中天，彼得现在喜欢看的电影早已不是来自于好莱坞的美国大片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三个都看过并且还算喜欢的教父系列。但三人的观点也是南辕北辙，史蒂夫看重柯里昂家族的家族观念，认为虽然这是个黑帮家族，但某些对待家人的观点有可取之处。
　　斯塔克总是说，柯里昂家族的衰败跟一代二代教父没有关系，跟什么家庭观念也没关系，他们根本没有抓住重点，真正让这个庞大的黑帮家族衰落的是时代，是他们没有跟上时代。
　　而且不论黑帮做什么生意，总归是二道贩子，没有技术，没有专利，就没有可以抵挡时代浪潮冲刷的屏障，没把核心的东西握在手里，有多少人和枪也终究会被淘汰掉的。
　　彼得则感慨于一二代教父之间的差别，二代教父明显比一代更狠，可惜结局远远不如，或许也是大厦将倾，有心无力，行事才会越发极端吧。
　　谁能想到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竟然是黑帮片，斯特兰奇在一旁不无嘲讽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时时刻刻痛斥黑帮呢。”
　　“只是电影而已。”斯塔克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是在聊一些大众都喜欢的话题，只有你格格不入。”
　　斯特兰奇看向旁边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慢悠悠的喝咖啡的席勒，他说：“你对电影也不感兴趣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看电影只是看个热闹，从来不去分析背后的社会问题，我上班分析这个分析那个已经够累了，对分析电影不感兴趣。”

第2650章 好莱坞狂想曲（八）
　　现在春光正好，坐在这里听他们吵架也太无聊了。史蒂夫提议去沙滩上转转，还可以看看这里的海滨环境，举办沙滩婚礼也挺不错的。
　　其他几人没什么异议，彼得上楼询问了几位女士的意见，她们不太想去沙滩上干坐着。但是卡特在手机上查到了距离沙滩最近的一个商圈，她们决定去逛街。
　　男士们没有意见，于是两方一起出发了，不过因为目的地不同，男女还是分了两辆车，彼得开车带着斯塔克和史蒂夫还有贾维斯，席勒则开车载着斯特兰奇和冰人波比，以及在后座拍摄的埃迪。
　　他正在检查着刚刚拍摄的画面，席勒从车后镜里看了一眼，发现刚刚那个单元着重拍摄的是女士们。
　　毫不意外的是，旺达和北极星又吵起来了。但是顾及着孩子在，并没有吵得很严重，只是嘴上呛了几句，看埃迪的表情，他应该是又在挑选哪个单词可以用来消音。
　　“女士们还好吗？”席勒关心的问了一句。
　　“她们看起来有些急躁，充满压力。”埃迪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我不记得我有多少次抬腿想跑了。”
　　“就这么恐怖吗，比采访那些政客还恐怖？”
　　“政客从来都不恐怖，他们太了解媒体了。”埃迪说：“在还没有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但姑娘们可不是这样，她们出声好像就是为了出人意料。”
　　斯特兰奇笑了笑说：“看来你追求那位女士的过程并不顺利，和你最近没给她喂狗有关系吗？”
　　埃迪抿着嘴，抱怨着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闭上你这张破嘴？托尼讨厌你也不是没理由的。”
　　“因为我喜欢说真话，而你们总喜欢虚伪的奉承。”斯特兰奇一针见血的指出，“或者也是因为你们标榜自己喜欢说真话。但比任何人都明白真话其实不那么好听。”
　　“我和她的联系又不只有狗！”
　　“那还有什么？”
　　“还有狗粮。”毒液沙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他竟然去问人家什么牌子的狗粮比较好。”
　　“那是因为我也想养只狗……”
　　“你做梦！”毒液说：“你知道我当天晚上就会吃了它，连根毛都不会给你剩！”
　　“看来他也是你恋爱的阻碍。”斯特兰奇阴阳怪气的说：“我指的可不是狗，而是你体内的那坨烂泥。”
　　“我才不是烂泥！！”
　　“好了，好了，毒液……”埃迪很耐心的安抚道，随后又说：“明知道他脾气不好，你还非要惹他，他哪天咬你一口，我可不报销医药费。”
　　席勒却关注到波比有些愁眉不展，他问道：“怎么了？波比，你看起来怎么魂不守舍的？”
　　“看来你的恋爱之路也不太顺利。”斯特兰奇又适时地插话道：“但是不论是谁，面对那个绿头发姑娘都不会顺利的。”
　　“和洛娜没关系，我只是在想我们之后的工作安排，她已经完全不想去仙女座星系了。但是那边太需要人手了，尤其需要我，我不想抛下她……”
　　“怕别人趁虚而入？或者其实你才是趁虚而入的那个？”
　　“好吧，之前洛娜和萨默斯分手了，因为萨默斯总是插手她的规划，总是试图控制她，洛娜受不了了……”
　　“于是她就找上了你，一个备胎小可怜？”
　　“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波比在后台采访的时候无奈的笑了笑，说：“那天在宴会上确实是托尼不对，没对医生这个职业保持足够的尊重。但当时我明白也不能说这位斯特兰奇医生就完全无辜，他说话太难听了。”
　　“史蒂芬对谁都这样。”埃迪很罕见地也在后台采访中露面了，他说：“喜欢说真话和一定要把真话以一种这么难听的方式说出来是不一样的，他就是要故意攻击别人来显出他自己。与其说托尼看不惯他，不如说也就只有托尼的嘴贱程度能和他过两招。”
　　“哈哈，他真这么说了？”后台采访当中的斯塔克，却表现得非常开心，咧开嘴笑着说：“因为他本身就没办法和任何人相处的很好。所以就用这种直白的攻击别人的方式来表现其实是他不想和他们相处的，这样就能掩盖他交不到朋友的事实，掩盖他是个失败者的事实，他才是那个永远处于人群边缘的小可怜。”
　　“史蒂芬·斯特兰奇的攻击性的来源很复杂。”后台采访里，坐在办公室的窗边的席勒用手在胸前前后比划了一下说：“人们表现出攻击性，有些时候是在抒发情绪，有些时候是在获取安全感，或者这本身就是一码事。”
　　“抒发情绪能够让人感觉到放松，卸去现在肩上的压力，使人们感到安全。但如果一段时间之内总是处于攻击性的状态中，只能证明这种攻击性的姿态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的抒发情绪，自然也就没有让他们感到放松和获取到安全感。”
　　“我们把这称之为虚假的攻击性，那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他们自己也以为只要自己用言语攻击别人，让别人也不舒服，就能达到宣泄情绪的目的，但实际上他们不能。”
　　“说出让人不舒服的话，观察他们不舒服的表情。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畅快和得意。但他们催眠自己有，并把这当做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这意味着他们其他的情感通道完全的封闭了。”
　　“久而久之，他们就真的觉得自己能从别人的不舒服当中获得快乐。但假的就是假的，情绪并没有被真正的抒发出去，压力也没有真正的缓解，这种习惯性攻击除了让他们其他的情感通道更为封闭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感受到这种空虚，只觉得自己还不够有攻击性，认为自己的恶意还不够，只有让其他人更不舒服，他才能更快乐，以至于越来越极端，也就越来越空虚。”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心理问题演化成精神疾病症状的过程，发展到末期的此类病人会呈现出精神分裂症的症状，表现为不断呓语、大声咒骂、语言逻辑丧失……”
　　席勒把身体微微往前凑了一下，似乎是拍摄的人问了他一个问题，然后他点了点头说：“是的，不奇怪，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人，并不是只有你倒霉。”
　　然后那个人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席勒听了之后说：“成因……很复杂，绝大多数情况下可能来自于其他情感抒发通道的关闭，比如从小被家庭成员忽视，长大后被社会群体忽视，导致他们没有其他情感抒发的通道。”
　　“史蒂芬不完全是这样，虽然他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无法融入进大城市人的圈子里。但他的天赋很好，又足够努力，成名很早，不至于一直被人忽视。”
　　“据我判断，他的这种情况是来源于他对于自身的过度关注，或者说他那远超常人的集中力，这是他成功的根本，也是他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根源。”
　　“因为他太过集中，从来不去思考自己之外的抒发情感的方式，一切都只想着靠自己，认为只要足够专注就没什么其他值得追求的，他在修炼魔法这方面也是如此。”
　　“对于做手术和魔法修炼而言，这是万里挑一的强大天赋。但对于做一个正常人而言就略显病态了。”
　　席勒又停顿了一会，显然还是在听问题，然后他开口说：“当然有解决的方法，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突发疾病，没有特效药，所需要的是年深日久积累的功夫，我也只能保证史蒂芬不恶化而已。”
　　斯特兰奇的一句话让车内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冰人对他怒目而视，席勒却转着方向盘，假作无意的说：“那么你呢？上次老师给你介绍的那位女士，你觉得怎么样？”
　　埃迪立刻竖起了耳朵，就连毒液都从他的肩上冒出了头，两人眼里闪烁着一模一样的八卦的光线。
　　“我现在没空考虑这些。”斯特兰奇有些不自然的把头撇过去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的，盯着传送门使用记录是挺重要的。”席勒微笑着说：“没看到你想看的名字很失望吧？”
　　埃迪和毒液都快挤到前排座位上了，一大一小两对眼睛叽里咕噜的转，满脸都写着——“谁？到底是谁？”
　　波比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他说：“原来你是暗恋？那还不如当备胎呢，起码洛娜知道我喜欢她，我和萨默斯也是公平竞争。”
　　斯特兰奇眯起了眼睛看向席勒，忽然他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神色，有些愤怒的说：“你是不是又用读心术了？！你这个该死的心理医生……”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读心术。”席勒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说：“这也是大众对于心理医生的常见误解之一，我们真的不会趁你不备催眠你，然后得知你心中最深处的秘密，这做不到。”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盯着传送门……”
　　“因为你就那样盯着传送门。”席勒说：“你不会以为自己站在卡玛泰姬塔楼顶层的背影孤单寂寥又落寞吧？太傻帽了。”
　　斯特兰奇对席勒怒目而视。
　　但是话题被很成功的转移了，车里的剩下两个人都在猜测这位看起来一直没什么世俗欲望的至尊法师到底是看上谁了。
　　斯特兰奇似乎也陷入到了别的思绪当中，席勒一边开车一边开口说：“如果你封闭了自己其他的情感宣泄通道，而只留给了自己一条，那你注定也会像其他的斯特兰奇一样，为了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如痴如狂。”
　　“我才不会那样！”斯特兰奇提高了声调说：“我不可能像他们那样为了感情放弃事业。甚至是毁灭宇宙，那是疯子的行径！”
　　“我很意外，你竟然觉得自己不是疯子。”席勒故作惊讶的说：“没想到你和托尼一样自视甚高。”
　　“我和他才不一样！”
　　“不，你们简直一模一样，都是自大狂。”
　　“这就是专业心理医生的水准吗？你就这点水平？”
　　“是的，但应付你们这帮自大狂绰绰有余。”

第2651章 好莱坞狂想曲（九）
　　车子很快开到了沙滩附近，这里是一家知名酒店的私人沙滩，斯塔克已经定好了位置，想游泳的，诸如斯塔克、彼得、史蒂夫和波比，去了更衣间换泳裤。而对于下水没兴趣的，如斯特兰奇和席勒，去吧台上要了杯饮料就往躺椅那边走。
　　“你得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斯特兰奇挨着席勒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压低了声音说：“这事关重大，你必须得向我保证。”
　　“我可给不了你任何保证，因为最终打破这保证的不会是我。”席勒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之后说：“你不是那种能把感情隐瞒太久的人，你做不到。”
　　“我当然可以。”斯特兰奇说：“别把我和那些同位体混为一谈，我的脑子很清醒，我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但愿吧。”席勒喝了一口冰凉的果汁，但脸上却是一副「我完全没抱希望」的表情。
　　海边的天更蓝了，此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更加毒辣，席勒缩在伞下面看着沙滩上的那群人大呼小叫。
　　似乎是史蒂夫提出要比赛冲浪，而斯塔克在这种比试中向来不弱于人，彼得明显是不太放心斯塔克，也拿着冲浪板跟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海湾，往东边望去是一片海天相接的天际线，而往西一点望去则是另一片沙滩，那里不是私人沙滩，人比较多。因为距离比较近，也有不少人在看这边。
　　斯塔克这个自大狂，准确来说是自恋障碍患者，是典型的人来疯，别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燃料。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必然是骚包。
　　他甚至没有趴在冲浪板上热身或是节省体力，大浪还没来就已经站了上去，展示自己最近相当不错的健身成果。
　　但是当然，他再怎么健身也不可能比得上史蒂夫，甚至也比不上彼得和波比，毕竟他们两个还占了个年轻。
　　斯塔克在心中反复比较着几人的身材，明显是对自己的有点不满意。虽然他身高上不落下风，但是肌肉量不足，肌肉线条根本没其他几人那么明显，远远看去也就比不上其他几人的气势。
　　既然如此，那就用技术动作征服他们，斯塔克可是好好地练过冲浪的，就不信自己几个帅气的翻越回旋下来还不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天公不作美，今天虽然风大，但是这边的海湾始终没有什么大浪，倒是对面的海湾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惹着人尖叫。
　　眼看着玩不尽兴了，斯塔克当然不乐意，他手一挥说：“走，咱们去对面，这里浪太小了。”
　　“还是别了吧，托尼。”彼得有些担心的说：“大风天冲浪本来就危险，这又不是划定好的冲浪区域，我们几个当中又只有你没有超能力……”
　　斯塔克哪听得了这话，简直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蹦了起来，也不想跟身后的几人理论，抱着冲浪板就往那边走。
　　史蒂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都是快当爸爸的人了，还是这么幼稚，我真得和霍华德好好说说……”
　　没办法，其他几人只能舍命陪君子，或者说斯塔克这个君子非要舍命陪他们几个超人，他们当然得过去看着点，不然真被浪拍晕了可麻烦了。
　　这边的沙滩上太清静了，席勒和斯特兰奇坐着也觉得无聊，他们索性也就跟在几个人身后，穿过一条卖水上用品的街道来到了对面的沙滩上。
　　立刻就有人认出了这是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拼命地往前凑想要签名，一群坐在离门口不远的桌子上的比基尼美女不停地对着彼得和波比吹口哨，两人落荒而逃，好几桌的女士发出热闹的笑声。
　　要是平常斯塔克倒还有点心情和自己的粉丝进行一番互动。但是今天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在冲浪方面胜过其他人不可，眼看着风又缓了，浪也不怎么大了，他可得把握住最后的机会。于是只是草草应付了两句就朝着海滩上冲去。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敷衍粉丝。”后台采访里的斯塔克伸出双手往前推并说：“她们那样说我真的太过分了，我也是不远万里来到这儿休假的，怎么就不能享受一点自己的生活了呢？”
　　“而且当我冲完浪之后，我就冲进了人群。不但给她们每个人都签了名，还配合她们拍了视频和照片，这甚至耽误了我吃午饭，我也完全没有抱怨，真不知道她们怎么能说我耍大牌。”
　　“再说了，史蒂夫不也没理她们吗？难道美国队长就有免死特权吗？还是说他的笑脸就是比我的杀伤力大？”
　　“托尼忽略了一件事。”坐在后台采访间里的彼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说：“他以往就有很多绯闻报道，或者说绝大多数关于他的娱乐报道都不怎么正面，很多人都知道他脾气不好，总不耐烦。”
　　“相反的，我和史蒂夫的报道总是倾向于正面，人们都以为我是个只会坐在研究室里搞科研的书呆子，而史蒂夫则是个阳光开朗的老好人。”
　　“所以这次海滩报道的观众们惊讶于我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材，而且冲浪玩得也不错，当然对我有很多正面的评价，而史蒂夫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符合他一贯以来礼貌的形象。”
　　“但是托尼他有点不注意细节，看到粉丝们围上来，甚至不把墨镜拿下来，急着往前冲的时候也没有看看自己抱着的冲浪板是不是打到了人。要不是我帮他挡了一下，真把后面的普通人拍倒了，他会受到全网谩骂的……”
　　斯塔克急匆匆地来到了海边，趁着一个波浪退去就要上板，史蒂夫赶忙喊住了他说：“你的教练没教你吗？换一片海域要先观察情况，然后重新热身……”
　　“老学究！”斯塔克完全不在意的说道：“那你就热身吧，我可要趁着下一个海浪起飞了。”
　　斯塔克不愧是练过，下盘稳定，目光如炬，眼看着大浪袭来，丝毫不慌，腰部发力，后面的脚往下使劲一踩，身体顺势前扑，而后全身放松，等待浪把他带起来。
　　一个标准的半回旋，引得沙滩上喝彩连连。可没想到岸头的另一边爆发出了更热烈的尖叫，斯塔克往那边一看，竟然发现一个身影就着刚才大浪的侧峰来了个空中转体一周半，半回旋落地，帅的离谱。
　　史蒂夫还躺在板上慢慢划水呢，他知道斯塔克想出风头，也不想阻拦他，还用眼神示意彼得晚点站起来，彼得就拉着波比也在旁边划水。
　　可没想到他们没阻拦，有别人出了风头，史蒂夫往那边一看，他极好的视力让他立刻就认出竟然是一群熟人，是那帮新勇士团队的年轻人。
　　刚刚玩出那高难度动作的正是罗伯特，斯塔克显然也认出来了，可这个时候又一个大浪来了，他一咬牙一跺脚，使劲一拉板前拉绳，直直的就要迎着浪冲过去。
　　彼得见势不对立刻站了起来，把板往侧面一滑，从席卷的十多米高的海浪底下钻了过去，一把捞起了差点被海浪拍下去的斯塔克。
　　可谁知那边的罗伯特发挥得更好了，先来了一个倒卷尾。而后在海浪卷起的侧壁上划过一个流畅的S型。从浪尾处钻出来之后，还一跃到了峰头上，又来了个大转体，和海浪一同落下。
　　十几米的浪听着比较吓人，但实际上不算特别高。但这华丽又精彩的动作引得海岸上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斯塔克从上岸开始就黑着个脸，罗伯特过来打招呼，他也把人家的手一把甩开，罗伯特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斯塔克，而是为了史蒂夫和席勒。
　　之前因为计划中的某个意外，他以为自己杀了美国队长，从而受到了刺激，患了应激障碍，一直是席勒在照顾他，后来史蒂夫为了弥补他的愧疚，也把他招进了复仇者联盟的预备队，一直在教授他各种作战技巧。
　　罗伯特本来就拥有速球的能力，也就是可以像一颗球一样在空中弹来弹去，甚至美国队长的机动性都比不上他，这种能力天生就是为了冲浪之类的速度和敏捷性运动而生的，斯塔克非要和他比，也是有点想不开。
　　“我真是受够了这帮变种人了！”后台采访里的斯塔克愤怒的说：“他们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地方抢风头！丝毫不会看眼色！”
　　“我必须得再澄清一遍，我不是变种人。”后台采访里的罗伯特已经留起了长发，看起来有点像摇滚青年，他说：“这能力是意外获得的，不是天生的，我也是经历了很刻苦的训练才掌握了冲浪技巧，他不能只因为我的天赋就抹杀我的努力。”
　　“托尼·斯塔克惯会干这事儿。”后台采访里的斯特兰奇不屑的撇了撇嘴，捏尖了嗓子说：“不就是天生长了一双上帝之手吗，难道还要要求我给这帮怪胎更多尊重吗？”
　　「怪胎」这词儿被打了消音。
　　席勒不知道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眼看着大风就快停了，还不赶紧去冲浪，就为了抱着个冲浪板摆造型吗？
　　斯塔克不服，当然想再比一场，大多数人都知道，浪有浪头和浪尾，一个浪卷过来的时候，一边先卷下去一边后卷，这就导致冲浪比赛是没办法在大海上办的，因为位置没法定。
　　所以要这么多个人同时比冲浪是很难的。但是斯塔克非要比，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彼得看着斯特兰奇说：“医生，要不你用魔法想想办法弄几个差不多的浪出来？”
　　斯特兰奇看都不看斯塔克一眼。
　　这个时候新勇士团队里的松鼠女孩说话了，“我可以帮你们弄出海浪，不过你们可得答应我，就比这一回，我快饿死了。”
　　席勒知道松鼠女孩的能力类似于心想事成，属于无敌的卡通片角色，所以也跟着劝道：“这毕竟有这么多游客，我们总占着最中间也不好，赶紧比完赶紧吃饭吧。”
　　斯塔克、罗伯特、彼得、史蒂夫等人都上了板。
　　最近总是睡不好，难道是停药的问题？

第2652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
　　斯塔克一行人和新勇士团队的年轻人们都朝着大海走去，席勒和斯特兰奇依旧不参与到他们的运动当中，席勒之前端的那杯果汁还没喝完，他一边喝果汁，一边和手机上的奥创聊疗养院里面的情况。
　　斯特兰奇则是在用手机翻看之前的会诊记录，他做的那场大手术还有很多要忙的后续事项，即使是休假，也很难完全放下。
　　过了一会，埃迪把斯特兰奇叫走了，似乎是也要给他拍单人采访，只留了个助手拍摄席勒这边的情况。
　　席勒本来只是想度个平平无奇的假，在他的理解当中，度假就是什么都不干。但是真的只是发呆的话就太无聊了。所以他决定干点没用的事，比如现在坐在沙滩上喝果汁聊天。
　　那群人还在海上大呼小叫，斯塔克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做完了一连串漂亮的动作，引发了众人欢呼，结果却发现沙滩上唯一的熟人根本没看他。
　　“嘿！席勒！你在干嘛？你根本就没看到我的精彩表现！你错过了本世纪最伟大的……”
　　席勒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本能的抬头，下一秒呼的一声，他头顶上的遮阳伞就飞了起来，紧接着他本人也飞了起来。
　　席勒一只手抓紧自己的果汁杯，另一只手还不忘抓着通讯器，以及本能的朝斯塔克那边看去。
　　彼得和罗伯特都本能的跳起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但有着速球能力的罗伯特显然更快，眨眼之间就冲到了席勒身旁，抓住了他的胳膊消弥了冲击的动力，并把他带了下来。
　　因为被斯塔克吸引了注意力，席勒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飞上天的，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团巨大的沙风暴正在沙滩中间耀武扬威，游客们纷纷尖叫着跑开。
　　席勒皱起了眉，该说这个搞事的家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呢？说他运气好，是因为斯塔克现在拍摄的这个纪录片注定会在全球范围内爆火，可不是哪个反派都有这个待遇，能够在全世界人民面前露个脸的。
　　可说他运气不好也很合理，钢铁侠美国队长蜘蛛侠伺候他一个，灭霸也没这待遇啊。
　　可是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反派并不只局限于传统超级英雄，他是励志开辟新领域，开创新打法的，只见这团沙风暴越聚越大，却没有朝着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过去，在席卷了半个沙滩的沙子之后，竟然直直的朝着城市冲了过去。
　　斯塔克立刻睁大了眼睛，因为他意识到这团沙风暴席卷的方向正是女士们去购物的商圈。
　　女士们逛街逛的正开心，这个商场有一整层楼是母婴区，旺达带着他的两个小宝宝精挑细选，佩珀也打算提前给孩子买点东西。
　　洛姬则觉得虽然自己和希芙一直不对付，但毕竟嫂子生孩子，自己还是要表示一下的，人类的生产经验对于阿萨神族来说没什么可参考的地方。但是人类生产出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逗孩子还是不错的，所以她也买了不少小玩具。
　　海伦早就不是小婴儿了，对这些用于早期开发智力和锻炼牙口的小东西不感兴趣，好在这个商场考虑的非常周到，知道很有可能会有妈妈带着大宝来买二宝的东西，在商场入口处安排了一个充气的淘气堡，洛基就把海伦扔到那里面去了。
　　以海伦的智力来说，她属实和这帮只会尖叫的小屁孩玩不到一起去。但是奈何她也发现自己发育越快就要越早地接受精英教育，还不如和爱莎一样，每天只会吱吱哇哇啃滑梯。所以她决定给自己来一个退行性病变，正好和这帮小屁孩学一手，和他们在滑梯上上下打闹，玩的也算开心。
　　女士们逛了一会之后也觉得有点累，就折返回淘气堡，在旁边的咖啡厅坐下，点了杯饮品，海伦则趴在淘气堡的栏杆上吃洛基给她带的小零食，伪装成人类硬糖的浓缩星球核心。
　　其他人则在旁边的桌子上盘点着战利品。自从佩珀怀孕之后，就格外的喜欢玩偶，这次在某知名的昂贵玩偶品牌那里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玩偶，旺达则买了很多转起来会发出声音的风铃。
　　吃饱喝足了之后，考虑到这里有孕妇和刚生产完的新手妈妈，她们还是没有立刻接着逛，而是决定去外面的露台上透透气，再多休息一会，以防止累坏了。
　　贾维斯是唯一跟着过来的男士，但是他不跟过来也不行，旺达没有办法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光是婴儿车她就推不过来。而且贾维斯相当于一个行走的斯塔克集团银行账户，结账全靠他了。
　　贾维斯刚走出露台，就接到了斯塔克的短信，说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沙尘暴正朝着他们那边飞过去，贾维斯一开始还没理解什么叫奇形怪状的沙尘暴，还以为是斯塔克喝多了，结果走出露台一抬头，就看到一团巨大的沙风暴，正在城市当中耀武扬威，贾维斯一个健步冲到露台的门口，想把女士们拦回去，可旺达已经走出来了，并且因为角度关系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楼下的尖叫声，她还有点好奇，抻着脖子往外看，说：“怎么了？楼下在开什么派对吗？”
　　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她手上推着的婴儿车上传来，就好像大风当中抓不住的雨伞，婴儿车差点脱手而出。
　　“上帝！这是怎么了？！”
　　“快！快保护孩子！！”
　　紧接着就听一声怒吼。
　　“马克！！”
　　一道金红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边，紧接着是熟悉的蓝红相间的盾牌，贾维斯护着旺达和其他女士们进了商场内部，可风暴当中奔涌的沙尘还是从门窗中刮进来，所有人都吃了一嘴的沙子。
　　贾维斯已经通过自己的生物分析系统看出了这个捣乱的沙风暴到底是谁，他打开扩音器大喊道：“沙人！！你疯了吗？！住手！！”
　　贾维斯可不是打算靠音波制止沙人，他让沙人住手纯粹是出于好心，因为绯红女巫出奇的愤怒了。
　　旺达猛然跃起，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她刚要出手，一声尖锐的婴儿哭声传来，红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旺达有些慌张的出现在了婴儿车旁边，把哭了的哥哥抱了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
　　北极星虽然不喜欢旺达，但或许也是血脉当中一脉相承的对于家庭的渴望，让她很喜欢这两个孩子。
　　一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她双手一挥，商场当中所有金属制品全部飞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堵在了门口，形成了一道厚实的铁板，每一个缝隙都被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粒沙子都飞不进来。
　　可是婴儿的哭声还是越来越强，不知为何，商场中其他原本慌张的路人全都缓缓停下了动作，开始看着婴儿车的方向哭泣，旺达光顾着哄孩子，没发现这种异状，北极星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她有些震惊的看着旺达怀中的婴儿，在她的视野当中，一种诡异的磁场波动正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是……他是……”
　　旺达也反应过来了，她本能的转头和北极星对视了一眼，随后有些震惊的看向自己怀中的婴儿。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可能是变种人，她也接受了这一切，当时在和万磁王说起这事的时候，她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旺达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变种人的可能，她不再排斥这一切，不再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个变种人，而是个普通人，就可以拥有和和美美的家庭，这意味着她不再把自己前半生所有颠沛流离怪在变种人这个身份上了。
　　但是是变种人和是一个在婴儿时期就爆发出变种能力的变种人是两码事。哪怕强大如旺达，也不是在刚出生一个多月的时候就觉醒了能力的。
　　北极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猛然回头一甩手，身后的摄影师扛着的摄像机飞了起来，随后被捏成一个铁球。
　　旺达也顾不得和北极星的恩怨了，她有些慌乱的说：“商场有监控，人们也有手机……”
　　“我已经屏蔽了所有的网络信号，并通过入侵，把所有记录下的影像资料全删除了。”贾维斯说：“但是我们不能大范围的删除，人们的记忆会出问题的。”
　　“没关系。”佩珀立刻说：“全怪那个叫沙人的超级罪犯，这明显是他的能力，怎么会和两个柔弱的婴儿有关呢？”
　　旺达一愣，但随后也反应过来，确实，现在闹出动静最大的是外面的沙尘暴，有什么异状，人们也会怪在他头上，而不是两个看起来全然无辜的婴儿。
　　旺达安下了心，终于把怀里的孩子给哄好了，人们也都不哭了，有些迷茫的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朝着窗外看去。
　　果然，根本没人在意旺达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都被外面的大战吸引了注意力。
　　此时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已经把那团沙子逼到了角落。但那毕竟不是有实质的东西，虽然能够限制他的作战范围，但是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根据物理学原理，斯塔克认为沙子应该怕高温。但他就算升高了战甲外层的温度，并从沙尘暴中穿行而过，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他又不敢使用带有燃烧性质的导弹，害怕伤到这里的普通人，一时之间僵持了起来。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快。但是彼得毕竟扮演着研究员的角色，不能像蜘蛛侠似的那么快的赶到，好在沙滩距离商圈不远，席勒开着车赶来的时候，斯塔克和史蒂夫正对着这团沙子头疼。
　　席勒还真没亲眼见过沙人，下了车也没急着走，跟在彼得后面溜溜哒哒的来到了斯塔克他们的身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但是无数的惨痛经历一直在向世人昭示着一个简单的道理——没事别瞎看热闹。

第2653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一）
　　席勒和彼得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走过去的，彼得稍微靠前一点。但是彼得的前方还有斯塔克，而席勒的前面什么也没有，视野相当开阔，让他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沙人现在的状态。
　　席勒之所以对沙人感兴趣，是因为他觉得沙人的结构和灰雾有点像。尽管灰雾因子可比沙子高级多了，但不能否认他们两个在形态上很相似。
　　也正因为沙子比灰雾因子直观许多，席勒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这一类生物的生命结构，席勒发现这团沙子以一种非常具有美感的韵律活动着。有一部分公转，有一部分自传，甚至能够从中看出原始的器官的形态。
　　席勒发现沙子的运动规律似乎昭示着这部分的功能，而有一部分的沙子比其他的运转的都要剧烈，看起来应该是人类的肺部或是心脏之类的器官。
　　席勒对此很感兴趣，于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想看个明白，结果原本被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两人控制的好好的沙尘暴骤然爆发。
　　呼！！
　　一团沙子猛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准确来说是朝着彼得扑了过来，但是彼得前面有斯塔克这个铁坨子挡着，倒是安然无恙，可是席勒前面什么也没有，这么一阵带着沙尘的大风刮过来，他的眼镜瞬间就被吹飞了。
　　好在钢铁侠立刻制住了沙人，席勒揉了揉差点被沙子迷了的眼睛，本来那一瞬间他可以变成灰雾的。但是毕竟还有摄像机拍着，他也就只能像个普通人那样，任由自己的眼镜离自己远去了。
　　席勒其实根本不近视，他戴眼镜只是为了遮掩一下自己的眼神。作为一个孤独症患者，席勒年轻时不喜欢与人对视，戴个眼镜就没人能看出他逃避目光了。
　　当然现在他已经能自如的和人对视了。但是戴眼镜已经成为了习惯，一时没了，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彼得的喊声吸引了席勒的注意力，他说：“沙人的弱点是水，只要遇到水，他的行动就会变得非常缓慢，甚至完全动不了，只能恢复人形。”
　　“真的吗？”斯塔克有些不信，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然后他的脑袋左转右转，似乎是想找个东西来试试，而三人的目光一起停留在了席勒的手上。
　　席勒还拿着那杯果汁，并且因为是有盖子的吸管杯，杯子倒是没有被弄脏，果汁也是能喝的。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果汁，然后又看着他们说：“你们想干嘛？要喝自己去买……”
　　最后席勒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了彼得，彼得打开杯子朝着沙人一泼，被泼到的一大块沙子凝结了起来。
　　席勒看到彼得瞄准了运动十分剧烈的那部分沙子，这部分沙子凝结起来之后，其他所有沙子的运动都变得缓慢了起来，最后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贝克？贝克！！”
　　有人喊着沙人的名字，但却并不是彼得，几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街角探头探脑。
　　“迈尔斯？”彼得有些惊讶的叫出了那个男孩的名字，而钢铁侠已经飞过去把他给揪出来了。
　　被拎着后领的迈尔斯显得十分沮丧，但却一直在试图挣扎，史蒂夫把斯塔克的手给拍开，看着迈尔斯说：“你怎么了？男孩？你认识这个家伙？”
　　迈尔斯没说话，但却抬眼看了一眼彼得，彼得走上前说：“到底怎么了？你和贝克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追着他过来的。”迈尔斯还是一脸倒霉相，他说：“你们让我看着罗宾斯，我实在没看住，他是个隐形人，我要怎么能抓得住他呢？”
　　“那贝克呢？”
　　“我也是偶然发现他的……”
　　迈尔斯抿着嘴，席勒看到他的嘴唇有点干裂，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喝水了。于是返回车子给他拿了瓶水，迈尔斯有些小心翼翼的说：“谢谢。”
　　然后十分豪放的灌完了一整瓶水，长出一口气一说：“老天，我还以为我要死了，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到底怎么回事？”斯塔克有些失去耐心了，要不是史蒂夫拦着，他肯定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罗宾斯把他给困住了。”迈尔斯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但反正他弄了个很大的泳池。然后这团沙子就被泡在底下，动也动不了。”
　　“你们让我去看着罗宾斯，我进不了那个房子，只好在周围转悠，可是罗宾斯很久没回来，我担心我看丢了，就想进去看看。”
　　“那是一幢废弃别墅，我进去之后就看到了那个大泳池，我当时就感觉有点奇怪。因为我干过给别人打扫泳池的活儿，这种不住人的别墅，泳池里一般没水，有水也会很脏……”
　　“说重点！”斯塔克说。
　　“这就是重点。”迈尔斯提高了音调，但很快又缩了缩脖子说：“我觉得泳池不正常就往下看了一眼，结果竟然看到池底的沙子上出现了一张脸。”
　　“我差点吓死，脚一滑就掉进了水池里，我是会游泳的，泳池也不深，本来我可以游上来。但是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我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我快淹死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东西把我托了上来，我爬到了泳池池边，靠近水面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我觉得不对劲儿，那沙子好像有生命似的。于是我找到了泳池的排水阀，把水全放干净了，然后就看到那团沙子果然动了起来，他也跟我说话了。”
　　“他说他是被人绑架到这儿来的，一直被困在泳池的底下，问我能不能把他弄到别处去晒干。”
　　“我想在泳池里的时候，可能是他救了我。于是我就用吸尘器把他吸了起来，撒到了草坪上晒干，可是晒干之后，他却疯狂的大喊着说什么要杀了蜘蛛侠……”
　　“等等。”彼得打断了他说：“跟蜘蛛侠有什么关系？”
　　“他说就是蜘蛛侠把他绑架到这儿来的。”
　　彼得张了张嘴说：“然后呢？”
　　“他说他知道了蜘蛛侠的秘密，他要找到他，然后杀了他，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阻拦他，只能跟在他身后。”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我也不知道。”迈尔斯说：“他一开始只是在纽约里找，但是某天突然发了疯，把我卷到了这里来，我感觉我有快三天没喝水了，差点渴死。”
　　在场的几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蜘蛛侠不可能去绑架沙人，哪怕彼得和贝克在工作上有些冲突，蜘蛛侠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儿，而且绑架他也带来不了任何好处。
　　联系到他们之前查到的东西，绑架贝克的应该是罗宾斯，那么就有可能是罗宾斯伪装成了蜘蛛侠，让贝克以为是蜘蛛侠绑架了他。
　　但还有个问题，蜘蛛侠的身份是不公开的，也就是说基本没人知道彼得帕克就是蜘蛛侠。但现在贝克追到了这里，就证明他知道了彼得帕克是蜘蛛侠。
　　他会极端的叫嚷着要杀了蜘蛛侠，除了他本身情绪就不稳定之外，也有可能是得知彼得先在工作中为难他，又绑架了他，这完全的激怒了贝克，才让他选择采取极端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罗宾斯是怎么知道蜘蛛侠就是彼得帕克的？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知道蜘蛛侠真实身份的人其实不少，光是其他宇宙的那一群蜘蛛侠，就已经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了。
　　但是知道蜘蛛侠身份的人不可能去透露他的身份。不管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多元宇宙的蜘蛛侠们，还是神盾局的特工，绝不可能向别人透露蜘蛛侠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透露给罗宾斯这样的小角色，那这个消息是从哪里透露出去的？
　　席勒在脑中迅速的排除的错误答案，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一些想法。但他知道面对摄像机没必要说出来，今天有关蜘蛛侠的这段也会被掐掉，他们完全可以私下讨论。
　　可却没想到，此时贝克醒了过来，并在几人当中一眼盯准了彼得帕克。
　　“蜘蛛侠！！你这个该死的伪君子！！我要杀了你！！”
　　贝克的情绪又猛烈的爆发了，史蒂夫看向席勒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问要不要先打晕他。
　　虽然度假中的席勒完全不想工作，但是考虑到彼得，他决定还是先安抚贝克一下，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说。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彼得说：“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我不是蜘蛛侠，我想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闻言，斯塔克和史蒂夫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彼得，在他们印象当中彼得是不说谎的。虽然被席勒带的有时候不把真话完全说出来。但是他一直秉承着能不说谎就尽量不说谎的原则。
　　尤其是在身份问题上，虽然现在有摄像机拍着，但是他们也知道这种重要的事肯定是会剪掉的，彼得没必要否认。
　　席勒却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了，之前彼得就找他说过超级英雄事业和家庭之间平衡的关系，恐怕现在彼得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这句话他说的问心无愧，他已经不想再当蜘蛛侠了。
　　贝克显然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彼得的为人。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他知道这位天之骄子自有其骄傲，他不屑于也不擅长说谎，更不可能以这么认真和笃定的姿态说谎。
　　这下给贝克整不会了。
　　这就是当个诚实的人的好处，席勒想，如果你说了一辈子真话。那么这唯一一句谎话再离谱，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相信。
　　“你找错人了。”彼得依旧用那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可能是被人给骗了，毕竟我原先就说过，你不怎么聪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闹出这种事，很有可能会让你丢工作？”
　　贝克的气焰被压制住之后，慢慢的清醒了过来，然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有些不正常。
　　“医生，我觉得他可能被人给催眠了。”彼得看向席勒说：“能麻烦你给他治疗一下吗？”
　　看着不远处的摄像机，席勒还是没能说出「我在休假」之类的话，只好说：“好吧，我尽力。”

第2654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二）
　　这是大概两个月之后的某一天的早上，昨天晚上参加完纪录片首映礼的席勒在床上睡得正熟，而在他完全没有在意的互联网的世界的夜里，一场风暴正在某个知名社交软件平台上酝酿。
　　“我知道你们已经看了最新的托尼斯塔克的婚礼纪录片，是的，我也看了。”一个留着小胡子带着满耳朵耳钉和唇钉的男人捂着嘴，在屏幕下方往上指了指说：“就是这个，昨天晚上才上映的。”
　　“哦，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美国队长辣爆了，那个该死的钢铁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还有那个帅气的年轻研究员，以及英年早婚的呃，谁来着，管他呢，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朋友们……正坐在屏幕前看这条视频的小贱人们！！看这个！！”
　　这个男人开始捂着嘴尖叫，他说：“这个医生，哦，我的上帝！！哔——”
　　消音并且花屏之后，男人再次出现，显得冷静了一些，他伸出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比划划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冷静点，我知道人们总是非常容易爱上医生和消防员之类的职业。因为除了他们外貌的帅气之外，他们专注于工作的神态，非常有魅力，但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能说他真是这个该死的无聊透顶的纪录片，最大的看点了，我现在每天守着那个该死的烂俗频道更新，就是为了看这位医生……啊，抱歉，我不是说我想看他倒霉，但是这真的很有趣。”
　　“超级英雄什么的真——的让人看腻了！”这条视频当中，一个典型的金发白女拢了一下自己额前的两撮头发，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吹了吹自己的头发说：“拜托，到底谁想看超级英雄们在屏幕上演纽约娇妻？托尼斯塔克他应该改名叫托尼·卡戴珊，他挑起的那些话头无聊透顶！”
　　“但是我还是看了。”女人突然笑了起来，就好像在觉得自己也很好笑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抽了抽鼻子，同时屏幕当中她的脸变得很小，出现在屏幕正中间的是席勒的剧照。
　　“没错，我就是为了看这个普通的医生在这群超级英雄当中是如何倒大霉的，这真的很有意思。就好像你周旋在你的那些精神病同事们当中，你愤怒、抱怨、无可奈何。但还是兢兢业业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又倒霉又好笑。”
　　“大家看了最近很火的那条纪录片了吗？”一个胖胖的满头脏辫的黑人女人对着屏幕说：“好吧，这个纪录片最成功的就是让我们知道了，超级英雄屁都不是，他们和我们身边那些讨人厌的麻烦精差不多，每天没事都要找事儿。”
　　“关于我是如何发现这点的，当然还要感谢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医生。因为他是这群妖魔鬼怪当中唯一的一个正常人！！”黑人女人就像是在说唱一样，语速飞快的说：“同事们为了芝麻大点的事吵的不可开交，一群人都跟他妈闲出屁来了似的这个看那个不顺眼那个想给这个两拳，我看的时候简直火冒三丈。因为这让我想起了他妈的至少80个有名有姓的混蛋！！其中就包括那个该死的娘娘腔保罗！！”
　　黑人女人甩了甩嘴唇接着说：“这位罗德里格斯医生就像是一个标杆，让我们看到了正常人的标准是什么样的，拜托，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休个假而已。就算那个斯塔克给了他很多钱又怎么样，难道我的老板没有给我工资吗？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得到更多的精神损失费！”
　　越来越多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这是一直流传在西方的个人媒体上的一种视频形式，一般被叫做reaction。如果用中文翻译过来的话，大概相当于「复盘」。
　　但其实更贴切点的话，应该解释为——「我今天看了个新东西，并且我对此有话要说。所以我就把这个东西和我自己的看法放在同一个屏幕上展现给大家」。
　　真人秀的复盘屡见不鲜，尤其是那种有各种各样复杂的人物关系和撕逼的真人秀，每次都会有一大堆博主发布这种复盘视频，来解释自己对视频当中的某个人某件事的某些看法。
　　就算媒体版权在西方，很多国家都非常严格。但是对这方面抓的却不是很严，因为这有助于这些节目的推广，电视台也基本不会闲着没事干，去找这些个人媒体的麻烦。
　　2018年是个重大的年份，因为全世界的新媒体行业即将迎来他们永远的神——没错，Tiktok它来了！
　　在席勒的推动之下，地球整体的进程很快。所以这个软件其实早在2016年就出海了，但是一直反响平平，没有火起来。
　　到了2017年的时候，稍微有了些起色，一些著名的自媒体博主也搬迁到了上面。但主要是为了分析中美两国之间的关系，一时之间简直成了个专业的政治分析软件。
　　但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强大的算法和短视频的形式本身就更适合短平快的娱乐话题，《托尼斯塔克的浪漫婚礼之旅》这个节目一经播出，算是彻底点燃了这把星星之火。
　　最近一段时间本身就没什么好看的真人秀节目，那些世界各地的娇妻都算是讨论烂了的话题，而拍摄超级英雄们的纪录片又偏向正剧风格，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话题，反而有些沉重，一直传播不开。
　　但是现在在斯塔克舍生取义的情况下，他的婚礼纪录片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简直可以说是全球爆火，播放量屡创新高，甚至数次打破油管等平台的同类型纪录片播放记录。
　　究其原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点，不管怎么说，人类就是爱看撕逼，普通人的吵架没有办法，再刺激到观众们，主要是因为吵来吵去就那点话题。谁更有钱，谁更有地位，谁爱哪个男人和女人，谁的家庭比谁的家庭更不幸。
　　哪怕是换了全世界无数的地区，换了无数种主题，最后全是换汤不换药，看多了观众也腻了。
　　但是超级英雄们不一样，他们除了这些普通人可以讨论的东西，还有更多的值得讨论的，首先就是他们的能力。
　　这是普通人没有的，也是普通人感觉到最新鲜的，举个例子，托尼斯塔克非要和这群人比试冲浪，而彼得说他是他们当中唯一没有超能力的。
　　这让人们怀疑彼得其实也有超能力。毕竟如果他没有的话，就不会说托尼是唯一的了，这就引起了一番人们对于这天才研究员的猜测，甚至有些人怀疑他拥有的是超级智力。
　　以及看钢铁侠吃瘪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托尼出现在其他真人秀当中，那他一定是全场瞩目的超级大咖。但是在一群超级英雄当中，他就像个想要拼命夺取关注，但却没那个能力的小可怜。
　　这除了让普通人感到有趣之外，也让他们认识到在超级英雄的社会里，有一套全新的规则，这是和他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社会的规则完全不同的，他们不光通过世俗的物质条件来判断某些东西，人与人本身的差距也被拉大了，这会带来相当丰富的话题度。
　　从这个角度出发，不少人开始分析当初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的矛盾，有人甚至把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陈年旧事给翻了出来。
　　当然这个法案当初止步于国会，并没有向公众公布。但是联邦政府本身就漏得像个筛子似的，也不能指望所有人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再然后就是老生常谈的变种人问题，人们也看到变种人和超级英雄之间有相似也有不同之处，他们可以相处的很好。甚至是携手前进，比如旺达和新勇士团队的年轻人们。但同时他们背负的过往旧债也让他们和一部分的超级英雄难以融洽相处，甚至他们之间也有各种矛盾。
　　绯红女巫和北极星的姐妹关系也是个热点话题，首先她们两个非常漂亮，本身就很吸引眼球，又是亲姐妹，又有那样一个父亲，其中一个还刚当了妈。不论是什么都能引发各种有关于亲情家庭变种人社会问题之类的讨论。
　　欣赏美色也是这个纪录片不可或缺的一环，该说不说，这些超级英雄们长得都挺帅，而且有独特的气质，人们就爱看这些俊男靓女搞互动，并且评判他们的各种优缺点。
　　各种个人粉丝、cp粉丝、乐子人粉丝群魔乱舞，在Tiktok平台上开展了大乱斗，一度把热度炒得很高。
　　但是这些话题的热度再高，也比不上一夜之间冲上热搜榜一的一个名字——席勒·罗德里格斯。
　　就像席勒之前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一样，全世界的观众也都在好奇——一个这么普通的心理医生，到底是怎么混进这群妖魔鬼怪当中的？
　　而好奇心从来都是人类探索世界的第一动力。
　　这个日常分三个时间线，拍摄中，后台采访，和洋抖reaction。

第2655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三）
　　“等！等！等！有关这位医生的视频大家都看了吧？”一个光头白人的男性博主的脑袋出现在了屏幕下方，他指了指头顶上席勒的照片。
　　“大家知道，我是一名医疗保险经理，和很多东海岸的大医院都打过交道，其中也包括纽约长老会医院，当我听到席勒·罗德里格斯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熟悉，你们猜怎么着——”
　　男人的手一挥，头上的图片变了，变成了一连串的很复杂的数据，他伸出双手说：“别急着退出去，我想你们在这一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没错，正是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医生。”
　　“考虑到大家不是专业的医疗行业人员，现在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他的名字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以及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医生。”
　　“这个是半年前纽约长老会医院对外公布的一场学术研究型的会诊人员名单，主要目的是为几个月前一场十分重大的神经外科手术做准备，全院几乎所有相关科室都到了。”
　　“当然涉及到医疗理赔保险的部分也由之前我曾任职过的某个公司负责，当然我并没有去参加这场会议。但是会议的名单上有罗德里格斯医生的名字。”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个条目上写着罗德里格斯医生的所在的部门和职责，大家可能不明白什么叫做应急心理干预，简单来说就是一种……”
　　光头男人解释了一下这个医疗部门的属性和职责所在，然后说：“毫无疑问的是，这可以称得上是心理学科室和精神科室当中压力最重的一个部门，就相当于医院当中的急诊。”
　　“大家对于心理医生的印象可能就是安稳地坐在某个房间里和别人聊天。哪怕是对于精神科医生的印象也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病人问话给病人开药或是去查房。”
　　“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席勒所在的这个部门不是这样的，他们随时随地都要处理医院各个科室可能突发的精神问题。”
　　“这其实也很常见对吧，住过院的人可能都知道，遭受了生理创伤的病人往往会伴随有心理问题，车祸的人会有应激障碍，常年卧床的人会出现抑郁情绪，大家可能没有考虑过是谁在帮他们处理这些心理问题。”
　　“现在我们有答案了，医院当中有这样一群心理医生，干着和急诊医生一样的活儿。不论是哪个科室的病人出了问题，他们都要立刻赶过去进行心理辅导。”
　　“这个视频的重点以及我要着重说的是，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光头男人又罗列出了许多照片和简介，他说：“可以看到，纽约长老会医院也是在2010年才开设了这个科室。在短短8年之间，这里也就成了长老会医院的王牌科室。”
　　“除了他们拿出了许多有关于心理学应急方案的研究成果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救了很多人。”
　　“众所周知，良好的心态能够帮你减轻病痛，更重要的是能在危机关头拯救你的生命。要是你比其他人都更早放弃，那上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这个科室的医生也就是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医生，所做的工作就是在你遭受最深沉的肉体痛苦的时候帮你渡过难关。”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光是想想就知道这有多难，我也曾好几次在生病的时候发脾气，每次回想起来我都会感觉很抱歉。但是我控制不住，又有几个人可以呢？”
　　紧接着这个男人的画面也变小并且画面暂停，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穿着白大褂的人出现在了他的下方，他说。
　　“好吧，我是个心理医生，我来说说，我和这位罗德里格斯医生没有见过面，但我们两个能算是校友。”
　　“我不是应急心理干预专业方向的，但请别误会，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我干不了，我无法通过初期筛选，自然也就进不了这种科室。”
　　“可能你们要说是我学艺不精，但是抱歉，我在学校的时候，所有科目全部优秀，拿了四年的完整奖学金，两个博士全都按时毕业，其中还有一个是在德国读的。”
　　“我不是要吹嘘我有多优秀，我只是说能从事这份工作和你专业水准是否过硬无关。”
　　“可能你们会想，除了专业水准之外，还要比拼什么呢，这正是心理医生的难处——我们除了专业素质过硬，还需要心理素质过硬。”
　　“你们可能都听过这样的传说，心理医生也必须有自己的心理医生，这可不是谣传，事实如此，任何执业期间的心理医生都必须按时去看自己的心理医生，我上周才见过我的心理医生。”
　　“我无法通过应急心理干预科室的初选，是因为我的心理素质不够强大，或者说绝大多数人的心理素质都不达标。”
　　“一开始我也不觉得这是个理由，我不觉得我是个很软弱的人。”医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我在实习期间就已经见过无数难搞的病人了，我不觉得还有谁能难缠到哪去。”
　　“直到有一天我目睹了我某个老师的情况，他就是干这个工作的，他碰上了一个车祸的病人，非常不幸的是对方的双腿必须截肢。”
　　你没有办法去安慰一个这样的人。”心理医生的语调当中透露出绝望，他说：“尤其是在你刚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之后。尤其是他还是一个足球运动员的时候。尤其是他的父母和新婚的妻子都死在了这场车祸里的时候，你要怎么去安慰这样一个人呢？”
　　“我只是站在病房门外听到了这个结果，我就觉得自己无法接受，我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悲剧，任何安慰对他来说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翻遍了我脑中所有的专业知识，没有一条能对此起效，我说不出任何一句让他不要绝望灰心的话来，我甚至不敢推开那扇门面对他。”
　　那位医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沉默了半天之后才说：“但是我的老师进去了，他明知道他可能会面对什么，但他还是进去了。”
　　“我们都知道他没有办法挽回这样的悲剧了，他甚至没有能力去让人接受这样的悲剧。但他还是必须得进去，想尽一切办法让一个如此绝望的人活下去。”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尽管普通心理医生的工作也需要面对一些情绪压力。但是远远没有应急心理干预那样的离谱，我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强的心理素质。”
　　“所以那纪录片当中表现的一切都有迹可循。”这位医生表示，“或者说，对于席勒·罗德里格斯来说，哄这帮超级英雄简直像哄幼儿园小孩。”
　　“没有仿佛要刺穿你耳膜的惨叫，没有浓重的好像要把你鼻子堵起来的血腥味，没有仿佛要填满整个世界的绝望，只是打打嘴仗、闹闹情绪而已，对他来说大概真的是休假吧。”
　　这条视频在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登上了热搜榜前十，有关席勒职业的讨论也上了词条的热搜榜。
　　在此之前，人们大多数只是觉得席勒的状态和普通的打工人有点像，有一种在一群疯子当中夹缝求生的美。
　　但是伴随着这条视频，人们开始逐渐发现，一个人能在一群疯子当中保持正常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正因为他们经历过他们才懂。
　　试问有谁没有想过用发癫来应付发癫的同事呢，谁在这种环境里不是稳定的发疯呢？谁没有被这群惹人生气的老板和同事逼疯过几回呢？
　　但是席勒从始至终都很稳定，他总是能够理性地分析局面，客观地判断每个人的每一种状态，并且能由浅入深地推导出人们生活当中出现的各种情况的成因，给出一些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
　　人们一开始把自己当成席勒，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是现在扪心自问，要是自己混进了这么一群妖魔鬼怪里，自己真的能做到这么稳定和冷静吗？
　　当然不能，有些人隔着屏幕都恨不得给其中某个人一拳。要是出现在他们面前，说好听一些叫重拳出击，说不好听就是就地撒泼，以疯止疯。
　　这条医生发布的视频让人们知道席勒到底为何会这么稳定，其实就是因为他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些超级英雄的拌嘴吵架对他来说就像是小猫小狗打架。既没有杀伤力，想要调解开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带着这样的思想再去看节目，就很容易能从席勒的身上看到一种慈父般的情绪。
　　宴会上，斯塔克和斯特兰奇吵架的时候，席勒不时地对斯塔克点点头，表示赞成他的看法，一边又看着斯特兰奇给他鼓励，让他不要往心里去，一边同时还能有条不紊、慢条斯理地吃饭。
　　旺达和北极星冲突的时候，席勒一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一边喝酒，偶尔还能抽出空来和斯特兰奇聊天。
　　这种状态放在普通人当中很正常，毕竟你拿这群疯子没办法，所幸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除了冷眼旁观，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
　　但别忘了席勒面对的这群妖魔鬼怪可都是超人，他们要是真的爆发起来，毁灭一座城市都是轻的，这个时候其中出现了一个冷眼旁观。甚至是看热闹的普通人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退一万步说，你好歹得为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一下吧？
　　但是席勒就那么稳如泰山的看着，似乎是对于他们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有着十足的信心，而事实就是他们最后也确实没闹出什么乱子。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人们就意识到。虽然席勒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才是所有人当中对局面了解最清晰的人。
　　席勒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代表着局势未来的走向，只要关注他，就有可能理清超级英雄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的变化。

第2656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四）
　　斯塔克挂断了电话，说道：“女士们没什么事，但是贾维斯说有些事要和我商量，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了，你们觉得呢？”
　　彼得看了一眼仍然有些不太清醒的贝克，转头看向席勒问道：“医生，我看他状态不太好，你需要什么药物吗？或许我们可以让人送来。”
　　席勒摇了摇头说：“问题不大，但我觉得今天就这么结束行程有点太草率了，埃迪应该也没拍到些什么东西吧？或许你们可以晚上去沙滩再玩一会儿，不是说有篝火派对吗？”
　　“看起来旺达和贾维斯遇到了些麻烦。”斯塔克说：“或许是有关孩子们的，我觉得我应该去安慰……”
　　“也就只是安慰了。”席勒说：“而且你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更有可能是你说错话，被旺达打一顿。”
　　斯塔克张嘴就要反驳，但是停顿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又反驳不了什么，只好嘟嘟囔囔的说：“我才不会被她打，至少我会跑。”
　　史蒂夫看着席勒说：“我们只是不想我们都在外面玩，而你要一个人去处理工作，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不能总让你帮我们解决麻烦。”
　　“我对篝火派对没什么兴趣。”席勒摇了摇头说：“再说了，我的眼镜不知所踪，我得去买个新的，在此之前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你近视多少度？”彼得问道。
　　“300多度吧。”席勒随口扯了个数字，然后说：“虽然不是完全看不见，但是还是担心撞到人，我带着贝克回去，你们去玩儿吧。”
　　听席勒这么说，其他几人也不能强行拉着他过去，斯塔克给贾维斯发了个短信，贾维斯和旺达也说要回去。
　　“你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住酒店了。”斯塔克说：“本来想等好莱坞那边的房子买了再邀请你们过去的。现在看来只能住比弗利庄园了，贾维斯会过来接你……”
　　刚说到这里，贾维斯的车子就到了，他开了一辆很宽敞的家庭型商务车，旺达带着孩子坐在第二排，席勒和贝克坐在了最后一排。
　　旺达回头看了一眼贝克，表现得有点警惕，显然是发现他不是常人。但是看到旁边坐着的席勒又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车子开起来之后，席勒问道：“你看起来有些惊慌，而且对于孩子更关注了，你知道这对你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益处。”
　　“是的，事实上我现在也很恐慌，我正在强撑着。”旺达的语调都有点颤抖，她说：“比利……比利的能力觉醒了，比我还早，甚至比他外公还要早的多，他现在还只是个小婴儿！他……”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他想到在旺达与幻视原著当中，比利应该是有心灵感应的能力，或者说是意念控制，而汤米则拥有超级速度。
　　但是在这部剧里，这两个孩子其实是墨菲斯托力量构成的，并不是真正的孩子，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当中的角色，所以很难作为参考。
　　一般漫画当中，与旺达有关的魔神是大魔影西索恩，他也曾把魔爪伸向过旺达。
　　但是在席勒这个宇宙当中，不论是墨菲斯托还是西索恩，都和旺达没什么联系了，西索恩可能还有点不死心，墨菲斯托干脆就不认识旺达。
　　并且这个宇宙的绯红女巫实力有所提升，几乎掌握了宇宙之中的混沌之力，成为了这个单体宇宙中混沌之力的主人，旁人想通过影响她来影响她的孩子是很困难的。
　　席勒也没有看出这两个孩子被影响了，灰雾也没有，他们的降生和成长过程是正常的，那么现在觉醒能力很有可能是他们确实就非常强大。
　　X教授曾经告诉过他，变种人都会有能力爆发的那一天，爆发的时间没什么规律。有可能是小时候，也有可能成年之后再爆发。
　　但是唯一能摸索出一点规律的就是，越强大的变种人幼年时期的能力越不稳定，也就越有可能更早的爆发出来。所以也有能力爆发的越早越强的说法。
　　反正现在世界上最强的几大变种人基本都是小时候就爆发了能力，没有谁等到成年的时候才爆发的，绯红女巫、北极星和快银这几个也基本都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察觉到了自己的能力，波比甚至更早，他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能把水变成冰了。
　　但是不论他们当中的谁，都没想过变种人的能力能在婴儿时期爆发，这是从没有过的例子。哪怕是那些伊普西隆级外貌有异常的变种人，也不是生下来就跟个哪吒似的，都是长大了才慢慢显露出了异常。
　　据野兽的研究调查， X基因似乎也为了适应普通人的社会发生了一些异变，就像胎儿在母体当中会催生母体的激素，让母体来保护自己一样，X基因也会选择在承载体幼年时期不表现出显性症状，好让个体能活下来。
　　否则古代人可不会管那么多，看见婴儿有异常，杀了就是了，那经过这么多代X基因不说被灭绝，也一定会变得极为稀少。
　　相反的，在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再表现出来可以极大地提高幼年体的存活率。因为除了有了感情的父母会帮着遮掩之外，从不能走路的小婴儿变成能跑能跳的儿童，也让特殊能力有了发挥的空间，起码幼年变种人打不过还能想办法跑。
　　旺达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哪怕是等到孩子们会走路了之后出现变种能力，她都不至于这么焦虑。但现在她怀里的是个小婴儿连话都不会说，现在就拥有了变种能力，恐怕完全无法控制。
　　旺达战战兢兢地给席勒讲了刚才在商场里发生的事，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认为比利可能是意念类的变种能力。否则怎么会他一哭所有人就跟着他哭呢？”
　　席勒却有些不同的看法，他看了贾维斯播放的商场里面的监控画面，本能的注意到人们不是在小婴儿做出哭的表情或是裂开嘴的时候开始哭的。而是在婴儿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时候出现了异常。
　　“女士，我猜你不够了解心灵能力者。但没关系，我只给你讲普通人的情绪。”
　　席勒的声音依旧十分稳定有力，这很好地安抚了旺达，她点了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说：“你说吧，医生，我一定能记住的。”
　　“人类并不是在发出哭声的时候才感到悲伤，而是感到了足够的悲伤才会发出哭声，哭声是结果而不是动机。”
　　“知道这一点你就应该明白，你的孩子是先有了悲伤的情绪才发出了哭声。”
　　旺达点了点头。
　　“如果他是类似于X教授那样的心灵能力者，那么在他没有办法控制这种能力的情况下。在他感到悲伤的一瞬间，其他人就应该有反应了，而不是等到他开始哭。”
　　“所以哭声是关键？”贾维斯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是的，我从这种哭声当中感觉到了一种感染力，你们是不是在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感觉到悲伤了？”
　　“我……我不知道。”旺达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我是因为哭的是我的孩子才悲伤，还是被其他什么东西影响了，总之我现在心情不好。”
　　“很多人也会对婴儿的哭声有反应，但是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刚刚我在视频当中听到哭声的时候，也觉得有一些情绪不能控制。”
　　两人齐刷刷的回头，有些震惊的看着席勒，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席勒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实际上情况比席勒说的要更严重一些，那到哭声传出来的一瞬间，高塔都拉警报了。
　　但是超我和自我没有检查到任何外部入侵的景象，纯粹就是席勒自己的情绪失控，他们发现情绪部门的运转不正常。
　　席勒是谱系孤独症，他们的情感通道基本是封闭的，孤独症儿童内心有情感。但是没有和外界沟通的通道，也就是高兴了不会笑，难过了不会哭。
　　他们的情感在酝酿并爆发之后走的不是身体通道，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肢体语言和表情动作，他们的情感是完全内化的，就像是倾泻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是刚刚席勒的悲伤情感走了一条完全出乎所有席勒预料的路。简单来说是奔着眼眶就去了，这完全的不正常。
　　席勒是不会发自内心的哭泣的，他能感受到悲伤，也可以模仿别人哭泣的动作，并且通过学习将这两种东西联系起来，意识到自己处于悲伤的氛围，就学着别人哭，这就是大部分孤独症患者的现状。
　　但是刚刚，情绪还没有经过理性分析，环境也没有经过判断，席勒就想哭了。
　　既然没有外部脑波入侵，就证明这是席勒的本能反应，但是这种本能从何而来？总不能是孤独症限时治愈体验卡吧？
　　孤独症的成因其实就是缺少某种神经上的本能反应，要凭空变出这种反应，差不多相当于把一块培根还原成生猪肉，是违反物理规律的。
　　根本就没有用于完成这个过程的器官，又怎么可能凭空让这个过程完成呢？
　　那么就剩下了一种可能，这个反应其实不是席勒的精神完成的，而是这个宇宙的身体完成的。
　　注意，席勒前世的身体没有这种功能，就导致他的精神也不会干这个活。因为他从来没干过，就像人类不会用腮呼吸，根本就没有这个零件，自然就无法掌握方法。
　　但是现在这个身体到底有没有腮，席勒还真不好说。因为这个身体其实是超我捏出来的，并且他并没有照着前世的捏，而是凭空创造了一个，所以这个身体其实是健康的？

第2657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五）
　　各个席勒进行了一番研究之后发现，还真不是没有可能，超我当时是为了避免DC那边的命运锚定，才利用系统的力量把席勒整个人弄到了漫威。
　　但是漫威这边没有身体，只能用系统的力量写入一个，超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他又没造过人，他就只能照猫画虎，照着DC席勒的外形弄了一个一样的。
　　外形虽然一样，但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宇宙，不可能把那段代码拿过来直接用，超我其实是抄的这个宇宙普通人类的代码。
　　超我抄的时候就没有特意关注什么孤独症不孤独症，他自己也是席勒，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还非得把负面状态都抄上。所以这个身体的初始状态就是健康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席勒一直没有发现呢？
　　还是那句话，他这辈子用过的所有硬件都是有问题的，硬件少一个零件，用于运行这个硬件的软件自然就没有这个零件的驱动。
　　就像是一台电脑里面没有显卡，自然也就不用装显卡驱动，你把系统原封不动的挪到了一台有显卡的电脑里，它一样没有显卡驱动。
　　没有显卡驱动，电脑系统就意识不到有显卡，自然就不知道自己还多了这么个零件。
　　所有席勒就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在漫威的自己其实是健康的。
　　但这也不能怪席勒，之前他们其实也讨论过。如果自己的身世是如上帝和路西法说的那样，那么自己的孤独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首先，DC现在的身体就是席勒最原本的身体，他的灵魂是从这个身体上被拿走的，那么就极有可能是这个身体缺少了零件，导致他出生之后的软件识别不到零件，自然就没装驱动。
　　这个没装驱动的系统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识别不到另一个世界身体的零件，然后就变成了孤独症，那么就极有可能是DC身体的问题。
　　但是这身体本来就是自己的身体，少个零件也没办法。反正都这么多年了，席勒也习惯了。
　　要不是今天旺达的大儿子嚎了一嗓子，估计席勒还没反应过来他在漫威的身体其实是有这个零件的，只是他没装驱动不会用而已。
　　席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刚刚那一下让他的感觉也不怎么好。
　　他的精神体是以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在运作的。但是刚刚那一下情绪的异常波动导致高塔里面混乱了几分钟，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现在他安安稳稳的坐在车上倒是没什么事儿，万一关键时刻来一嗓子怎么办？
　　要不然怎么说没事别看热闹呢，人一旦倒霉，就是喝凉水都塞牙，席勒刚想到这儿呢，孩子又哭了。
　　可能是因为车里面的空间比较逼仄，孩子有点晕车，新手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哄，比利在旺达的怀里哼唧了半天，最后还是嗷一嗓子，把满车的人都吓了一跳。
　　刚才那一嗓子好歹是隔了个屏幕，现在这一嗓子下去，席勒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分钟以后了，他现在看什么都带一层朦胧的光圈，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洛杉矶吗？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光圈其实就是泪水朦胧的光晕。
　　好在也不光他一个，现在全车人都哭了，贝克哭得尤其惨痛，他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再来个能影响情绪的超能力者，这下好了，他哭得贾维斯都扶不动。
　　一行人好不容易拉拉扯扯的到了比弗利山庄的房子，都有点走不动路，最后还是旺达用魔法把他们弄到了房子里。
　　好在旺达最后还是把比利给哄好了，现在他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儿子有多大的威力了，偏偏他现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婴儿和这个世界沟通的手段就只有哭了。
　　虽然暂时没弄明白这个变种能力的原理，但是旺达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哄好比利。不然他一嗓子下去，其他人什么都不用干了。
　　席勒虽然不适应这种感觉，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得想办法帮贝克稳定情绪。
　　贝克情绪失控了这么久，又被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联手揍了一顿，体力和精力基本都耗光了，他上楼睡了一觉，席勒也正好回去睡觉，重整高塔秩序。
　　旺达逛街本来也累得够呛，哄孩子哄着哄着就睡着了，结果三人同一时间被一声凄厉的哭声唤醒，比利又饿了。
　　醒都醒了，也睡不着了，席勒决定给贝克做个简单的心理咨询，看看他情绪不稳定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虽然贝克也是被强控着哭的，但是很明显，这让他的一些激烈情绪有了抒发通道，倒是稳定了不少，也愿意老老实实坐下来填表了。
　　贝克填完了表，席勒拿过来看了看，然后发现理智认知这部分没有任何问题，逻辑也很正常，情绪这一块问题就很大了。
　　席勒又进行了一些最基础的询问，然后发现，贝克这种情绪失控的状况不正常。
　　确实有一部分人天生情绪敏感，会更容易因受到刺激而爆发，再加上后天教育不力，更容易陷入情绪爆发的恶性循环，贝克是这种人。
　　但是情绪爆发好歹也得有个原因，要么是突然的刺激，要么是日积月累的积累。从逻辑上来看，贝克对于彼得的愤怒应该是后者。
　　之前他们两个在工作场合不太对付，贝克不赞同彼得的观点，彼得也不太喜欢贝克，然后贝克又被人误导，以为是彼得绑架了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会突然爆发也很正常。
　　但席勒从细节之处看出了不对，首先，贝克告诉席勒自己对于彼得确实有嫉妒。因为当时他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彼得却是众星捧月的天才研究员，话语权可比他大的多。
　　但是正因如此，彼得太像个研究员了，就是所有人刻板印象当中的那种理工男，你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研究员之外的属性。
　　贝克印象当中的彼得也是这样的，彼得还在谈论两人的过往经历的时候管彼得叫书呆子，说他没有什么实干经验，人又特别死板，不太讨人喜欢。
　　而席勒只用一个问题就问住了贝克。
　　“那别人跟你说他是蜘蛛侠的时候，你就没怀疑过吗？”
　　贝克无言以对，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蜘蛛侠和彼得简直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
　　贝克又不是不上网，他也听说过许多蜘蛛侠的消息，别忘了现在三代蜘蛛侠在众人眼中是个蹭死人热度的浮夸青少年，拍摄的照片也大多是他运动时候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总是会兴奋过头从来闲不住的混小子。
　　这和彼得的形象可谓是大相径庭，贝克还没忘了自己私下嘲讽过彼得肯定连健身房都没去过，甚至做不出一个标准深蹲。
　　那正常人在听说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应该感到震惊怀疑，并追问是怎么回事。
　　可是贝克完全不记得自己情绪变化的细节了。反正他就记得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满腔怒火的想要来找彼得。
　　至于他是从哪里得知了彼得的行踪的，他也记不清楚了。
　　而他之所以没有对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产生怀疑，是因为他以前也这样，只要情绪爆发起来了，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管不得了。
　　看到这样的结果，席勒就明白贝克应该是某个人精挑细选的工具，你用这种方法来忽悠一个正常人，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光是被忽悠的人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不对劲。
　　但是你要是用这种方法来操纵一个本身精神就不太正常的人就要容易多了。尤其是贝克这个一上头就什么都记不住的毛病，简直是天生为了搞事而生的，有点像是绿巨人。
　　从前操纵绿巨人的是军方，这次也还会是他们吗？席勒觉得不太可能，军方应该没有这么聪明，这个绑架案绕了太多的弯子，不像那帮脑子里装的都是火药的将军的手笔。
　　席勒想了想，觉得关键应该在罗宾斯身上，现在帕米拉和巴里还在喜马拉雅山弄种植的事儿，席勒给帕米拉打了个电话，想让巴里带罗宾斯过来一趟。
　　帕米拉挂了电话就去办事了，可过了一会之后，席勒却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罗宾斯不见了。
　　据说他被关在卡玛泰姬，还有好几个大法师看着他，想等这阵忙过了再调查他的斗篷是哪来的，结果他就这么眼睁睁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提起了席勒对于罗宾斯的重视，他立刻开始去记忆库当中翻找这个小喽啰的细节，然后就想起，这斗篷还真不是没有出处的，据说是和多玛姆有关。
　　好在多玛姆现在也是自己人，卡玛泰姬派人联系了多玛姆，多玛姆矢口否认。
　　对斗篷和那双鞋子进行了一系列研究之后，法师们也确定这确实不是多玛姆的力量，多玛姆最近也一直躲在自己的黑暗维度消化减肥，很长一段时间没出来搞事了。
　　如果和多玛姆没关系，就说明剧情改动了，罗宾斯背后也就有可能有其他人，只是是谁暂时还不能确定。
　　席勒告诉了贝克罗宾斯的事，但是贝克精神状态不佳，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席勒只能暂时等待，反正背后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们现在要面对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旺达的大儿子比利又哭了。
　　天地同悲！

第2658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六）
　　斯塔克等人闹腾了半夜，回到比弗利山庄的时候都有些微醺了，好在考虑到佩珀的情况，没人真正的喝醉，喝酒之后空腹上床睡觉可能会宿醉头疼。所以他们在客厅里围着桌子吃点零食。
　　贾维斯和旺达也很快就下来了，但没见到席勒的身影，斯塔克问道：“医生呢？还有之前我们抓住的那团沙子，他们去哪儿了？”
　　“席勒医生带他回酒店了。”旺达的神色有点复杂，她说：“医生说这里有点吵闹，不利于他工作，所以就带着贝克回酒店了。”
　　斯塔克立刻露出了不太高兴的神色。
　　但这种神色看在其他人的眼睛里则另有含义。
　　“托尼·斯塔克就是这种自大狂。”北极星在后台采访当中非常直接的说，她伸出一只手，完全地张开手心在胸前比划着，“他认为他所有的朋友都应该按照他的意思来，对吧？”
　　“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应该听他指令。如果他需要他们，他们却消失了，就是他们对不起他。”北极星满脸的不耐烦，她说：“然后他就会搬出种种借口，比如我给你开工资了。比如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比如你提出的那些条件其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就像是那种最讨人厌的老板的合集，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已经不记得他有多少回这么支使我了。”
　　“是的，我需要这份工作，我还要在他手底下挣钱。所以我不能在背后说他坏话，但我还是忍不住。难道他给我开工资，我就不能抱怨那些无理的要求了吗？”
　　“就像席勒，我们都知道心理医生给病人做治疗的时候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斯塔克一定在想，他花了大价钱弄出来的别墅不够安静吗？”
　　“但是拜托，旺达是个新手妈妈，她的怀里是两只根本无法沟通的小野兽。这个好了，那个又哭了，这算什么安静的环境。”
　　北极星不停地摇着头，都快把头发甩起来了，她接着说：“他总是这样把麻烦扔给别人，在别人尽力想要去处理的时候，他却指责别人不按他的意思来，那根本不是为了这些人好，纯粹就是在发泄他的控制欲，我太熟悉这种人了。”
　　“我不得不提到贾维斯。”斯塔克也在后台采访里说：“我知道他确实非常担心旺达，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职责，没错。”
　　“但是他也应该稍微考虑一下席勒医生带着一个精神病人去了酒店，他自己的情况怎么样，那个精神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他们两个能够和谐相处吗。万一闹出点乱子来，酒店的安全系统能比得上这里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显然很不赞成，他说：“我也有些不理解席勒，虽然我知道他是在给我解决麻烦，但是这么大一栋别墅，隔音系统又很好，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安静的房间呢。难道他需要的治疗空间有一个飞机场那么大吗？”
　　贾维斯和旺达从楼上走了下来，坐到了桌旁，旺达松了一口气似的瘫在桌子上，拿起一袋零食往嘴里扔。
　　她的状态现在可算不上好，神情都有点涣散，卡特和这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于是她坐到了旺达身旁问她，“你还好吗？旺达，你看起来太累了，真的不去休息一下吗？”
　　“抱歉，但我睡不着。”旺达摇了摇头说：“我刚刚才把比利和汤米哄睡了，现在头疼得厉害。”
　　然后她站了起来说：“我想酒精或许有助眠的作用，你们有没喝完的酒吗？”
　　佩珀也是一脸关切，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赞同，在后台采访里，她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我知道很多时候人们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让自己陷入完全的放松中，这对于恢复有好处，我并不是说一个新手妈妈就不能这么做了。”
　　“酒精可以缓解疲惫，但是不能解决麻烦，当她一觉醒来，麻烦还在那里。如果这样的压力总是持续不断，就应该想想是不是应该转变一下方式。否则只会拿越来越多的东西麻痹自己，这会伤害身体健康。”
　　“我有点担心旺达会有这样的趋势，但或许我不应该把担心那么明显的表露在脸上，我知道她已经很累了，这样可能会给她更大的压力。”
　　“而且我也没有想到托尼竟然会比她更先崩溃，我就知道我应该相信席勒医生的，托尼最近的情绪确实太不稳定了。”
　　斯塔克猛地从桌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旺达说：“你打算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再去面对自己的孩子吗？你就是这样打算的？”
　　旺达猛然回头瞪着他说：“我的打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你没给任何人做个好榜样！”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这里还有许多女士和一位准妈妈，你不觉得你是在给她们施加压力吗？！”
　　“我只是需要休息。”旺达现在还能维持理智，她说：“我从来没打算把自己喝醉！”
　　“但你总是在展露出逃避的态度。”斯塔克明显有些动了真火，他说：“你想让人们看到你有多不容易，但这除了让女士们焦虑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旺达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个疯子，她说：“我一直习惯于睡觉之前喝点酒，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小题大做？我的丈夫是贾维斯，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你会使人焦虑。”
　　“你是说我不该出现在这儿吗？的确，这里是你家，我和我的孩子都不应该在这里休息，是吗？”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但是你……”
　　“托尼。”贾维斯打断了他，他走过去扶住旺达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旺达抿着嘴回头瞪了一眼斯塔克，走上楼去了。
　　斯塔克的拇指和食指不断地摩挲着，上下嘴唇抿起来压在一起，也不断地蠕动着。然后他又猛然的坐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果然！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医生不在，他们肯定要乱套！”
　　纪录片的画面缓缓缩小，直到来到了屏幕的右下角，屏幕上出现着的是三个年轻人，两个白人女孩，一个黑人女孩，打扮都非常新潮，其中有两个打了一大堆的耳钉。
　　“我觉得斯塔克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左边的那个女孩说：“他不能这么对一个已经尽力了的母亲，旺达明明把孩子哄得很好，她只是有点累了，需要放松一下，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苛责。”
　　“对，但我觉得旺达可能是没理解他的意思，我觉得托尼可能是在说——「你不要当着另一位准妈妈的面表现你好像辛苦到必须得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了」，这确实会给人一些压力，不是吗？”中间的女孩转头看向她的同伴。
　　“当然，不论怎么说，他的态度确实太差劲了，完全是个烂人。”这个女孩补充道。
　　“我觉得不太对劲。”最旁边那个黑人女孩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他们在第一季的一开始就互相说对方不稳定，当然现在看来他们确实一个比一个更不稳定。但是我还是觉得斯塔克有点过激了。”
　　“为什么不听听医生怎么说呢？我猜他们会安排他来解释，对吧？他总干这个活。”中间那个女孩指着屏幕说。
　　“你一定是想你的医生了，哈，你这个小碧池——”三个女孩笑闹在一起。
　　而当席勒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采访的画面当中的时候，她们安静下来了，非常认真地听着那些她们在学校里绝对不会去听的理论。
　　“托尼·斯塔克患有焦虑症，他并不是只有焦虑情绪，而是真正的患有焦虑症，在这种前提下，很多事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他看起来会非常像个精神病。”
　　“我们都知道在这种场合他不应该这么说，他应该去体谅旺达，事实上他也能做到。因为他是个健全的成年人，但凡逻辑思维正常，他就应该能想到带孩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而在睡前喝点酒，用来获得良好的休息，完全称不上是什么堕落和不健康，她并不是酗酒，只是一直以来由此习惯，遵循习惯本身就能让人获得精神上的放松，托尼的理智清楚这一点。”
　　“但他为什么做不到呢？这就不得不提到焦虑症的强迫行为，也就是人们日常所说的强迫症。”
　　“你不想做一件事却做了，总是要有原因的，绝大多数人会做不情愿的事是因为外部的原因，比如不得已而为之，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强迫症患者做不情愿的事是因自身原因，准确点来说，是自身的精神驱动。”
　　“他们心中的某种想法要求他们去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这种想法不是来自于任何理智思考，更像是精神编码错乱。”
　　“最简单的强迫行为就是反复去查看门究竟有没有锁，火究竟有没有关，理智在告诉你你已经去了十几遍了，门确实是关着的，火也一定关了，电路都是正常的。”
　　“但是不，你一定要去，你一定要再去一遍。不论怎么样你都要去，哪怕现在所有人拿异常的眼光看着你。哪怕邻居也受不了你的古怪行为，哪怕这会连累你最重要的人十分担心你，你也一定要去。”
　　“相比精神分裂症等精神疾病所带来的错乱行为，强迫症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强迫症患者的精神是清醒的，他们没有发生记忆错乱，他们能够清晰的思考。甚至他们完全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但他们还是会这么做。”
　　“更深入些来说，强迫行为是在获取安全感，当你又一次回去，发现门锁了，你会感受到一丝非常微薄的安全感，觉得原来门锁了，不会有什么东西危害到我了，这很好。”
　　“再究其原因，是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别的安全感来源，只能靠这种最低级的、最浅薄的方式去获取安全感。”

第2659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七）
　　“托尼非常清楚他不应该这么说，能够看到贾维斯很不高兴，其他人诸如史蒂夫，他们也觉得他做的有点过了。”
　　“再重复一遍，旺达不是要酗酒，她本人的话语和态度已经把这件事说的很明白了，任何有着正常理智的成年人都不应该再继续咄咄逼人。”
　　“斯塔克明知如此还是要做，这种典型的强迫行为就像我说的，是他用于获取安全感的方法，而他为什么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呢？”
　　此时屏幕的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的画中画，上面播放的正是斯塔克的表情，但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不，我们不看这个，看看几秒钟之前佩珀的表情。”
　　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佩珀那一闪而逝的担忧的表情。但并不是非常强烈，比起担心旺达喝酒，好像更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当我们仔细去听托尼说的话，我知道他这番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其中传达的主旨却很明确，他希望旺达不要给佩珀压力。”
　　“因为他看到了佩珀的表情，这是一种不好的表情，显然在传达某种负面情绪，斯塔克认为佩珀受到了负面影响，这让他感觉到没有安全感。”
　　“显然从理智上来说，他应该能想到佩珀不可能因为旺达睡前喝点酒就对当妈妈这件事产生什么恐惧。但他忍不住这么去想，他很难摆脱这种想法，因为这能让他获得安全感。”
　　“没错，这也是一种强迫行为，强迫症一个不太常见，但却真实存在的表现就是极端的担心他人受害，或者干脆假设他人正在受害。”
　　“假设的目标往往是自己亲近的人，内心忍不住去想他们总是在受到各种各样的压力和迫害，以此来获得安全感。”
　　“为什么亲近的人正在受害会让他们获得安全感呢？其实就如斯塔克做的一样，当他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出来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正在牺牲和付出，保护他人会让他们生出勇气，勇气会显著的提升精神驱动力。而精神力量的提升则会让他们感到舒适和安全。”
　　“这也能解释很多溺爱孩子的父母的心态，他们本身也是焦虑症和强迫症的结合体。”
　　“因为没有更多的获取安全感的途径，他们选择假设全世界都要害他们的孩子，这样自己就可以以一个无比强大的保护者的姿态站出来保护他们的孩子，这会给他们无与伦比的强大精神动力，让他们倍感安全。”
　　“托尼现在也是这样的心态，以往总是佩珀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来包容他，他无法去想象佩珀是一个受害者，而现在佩珀怀孕了，正处于人生当中最脆弱的阶段，他便可以以此为借口来想象佩珀正在遭受各种各样的侵害。”
　　“而作为佩珀的未婚夫，她的孩子的爸爸，他就应该以一个强大的保护者的姿态站出来，帮她驱除所有危害，这给他提供了很强的精神动力，有助于他稳定自身。”
　　“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就料想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在这个时候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斯塔克明显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的时候，还是接了电话。
　　“喂？席勒？你怎么样了？”能够听出斯塔克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显然他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情绪。
　　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灿烂开了，甚至像忍不住似的露出了个笑容。
　　“好吧，确实如此，好，就这样，明天见。”
　　史蒂夫感觉到有些好奇，于是他问：“席勒的电话吗？怎么了？”
　　“是的，他说考虑到贝克不太安全，他赶在我和佩珀回来之前把他带走了。”
　　其他人都感觉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一句话怎么就把斯塔克给哄好了。但大家玩了一天也累了，于是各自分散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起来，席勒一个人来了，斯塔克起得也很早，看到旺达和贾维斯在吃早餐，他感觉到有点尴尬，但又实在拉不下脸道歉。
　　好在没人和他计较，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他一惊一乍了，旺达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贾维斯更是当做无事发生。
　　这反而让斯塔克更尴尬了，他只好凑到席勒的旁边，从他的盘子上拿薯角吃，然后问道：“贝克怎么样了？你说从他那问出了些消息……”
　　“我把贝克带回酒店，并给他做了催眠，当他回想起了一些他情绪爆发时没能回想起的细节，其中有一个细节让我觉得有些意思，你要听听吗？”
　　“当然。”斯塔克点了点头，目光从来没从席勒身上移开，于是席勒就说：“他提到，当时罗宾斯装作蜘蛛侠绑架了他，当然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蜘蛛侠不是蜘蛛侠，他以为罗宾斯是蜘蛛侠。于是痛骂了他几句，蜘蛛侠也不痛不痒的回了嘴。”
　　“但是在回嘴的过程当中，他们提到了月背基地，这是他们之前因工作产生交集的地方，甚至还说了几个星核空间站项目的名称。”
　　“如果真是蜘蛛侠绑架了他，能说出这些倒不奇怪。但问题是蜘蛛侠很有可能是罗宾斯，罗宾斯只是个布鲁克林区的混混，他是怎么知道的？”
　　斯塔克略作思考之后说：“你认为有人泄密？考虑到这家伙有隐形能力，说不定是跑去哪里偷听了几个词……”
　　“这么机密的项目真的是能随便偷听到的吗？”
　　斯塔克陷入了沉思，席勒接着说：“无论如何问题肯定出在罗宾斯身上，只是现在他的人不见了，反而有些麻烦。”
　　“你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抓住他吗？当然我们迟早要抓住他，不过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吗？”
　　席勒很明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才说：“我认为这点小事没必要让复仇者联盟集结。但罗宾斯肯定是要找的，我会打电话给神盾局，让他们广撒网。”
　　“当然还有神矛局。”斯塔克补充道：“毕竟人是在他们地盘上失踪的，如果不告诉他们。万一以后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我们很难说清楚。”
　　席勒点了点头，又接着说：“贝克稍微好一点了，虽然之前闹出了乱子，但是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也不多，又毕竟是个技术人员……”
　　“你担心史蒂夫找他的麻烦吗？那个老古板确实经常用正义之类的那一套说辞来找麻烦。但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太苛责那团沙子……”
　　“彼得说这事他会处理，你觉得呢？”
　　“他又不是小孩了，我们也应该相信他。”斯塔克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恰好彼得就刚从房间里出来。
　　彼得也坐下来吃早餐，斯塔克问他，“你对贝克怎么看？你觉得他会是个隐患吗？”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隐患的。”彼得说：“之前那么长时间，贝克在各种基地里都工作的好好的，说明他有完全的行为能力，而不是个应该需要去住院的疯子。”
　　“这次的事虽然是他自己不小心栽了，但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被困在某个泳池里那么久也挺可怜的，出来之后发狂可以理解，好在他不是个坏人，没造成什么损失。”
　　“那也是因为你们及时制止了他。”席勒说：“如果不管的话，本来应该会闹出很大的乱子的。”
　　彼得停顿着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愿意入院治疗吗？”
　　“我想这应该听专业医生的意见。”斯塔克突然插话说道：“应该由医生来判断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是否需要接受治疗。否则即使参与到工作当中，也有可能搞出乱子。”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要进入阿卡姆疗养院，也需要我负责诊疗。但现在我在休假，让他去疗养院住着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放他回家也有可能有危险，毕竟罗宾斯下落不明。万一回过头去找他，他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所以你觉得呢？医生？”
　　“我想问问卡特女士。”席勒看向楼上并说：“或许可以先把他送回纽约，让尼克给他安排住处，这样会安全一些。”
　　几人都同意了这个说法，而在他们交流的过程中，旺达频频往这边看，等到三人起身去门外迎接晨跑归来的卡特和史蒂夫的时候，旺达压低了声音说。
　　“为什么斯塔克和他们待在一起就那么正常？一遇到我们就开始发疯？”
　　贾维斯眨了眨眼似乎要说话，但好像对面正在拍摄的埃迪给他使了个颜色，于是他什么也没说。
　　这个问题也引发了大众的广泛猜测，当然毕竟斯塔克和彼得还有席勒关系比较好，和旺达则只是熟人而已，区别对待也很正常。
　　但是从理论上来说，他和贾维斯的关系也很好，那怎么样也不应该对旺达有那么大的恶意，怎么偏偏就非对着旺达发疯呢？
　　以及他对着旺达发了一通疯，甚至不顾及贾维斯和佩珀在场，但却被席勒一句话给哄好了，这位席勒医生到底有什么魔力？
　　本来大众的视线就聚焦在席勒的身上，现在就更是好奇了。不过很快就有专业人士站出来说他们在纪录片本身的内容当中发现了端倪。
　　席勒之所以能哄得好斯塔克，当然还是因为他绝对过硬的职业素养。
　　“你们难道就没人发现吗？”一个看起来非常知性的女人用手指着头顶上三人交流的场景说：“席勒和斯塔克所沟通时用了大量的疑问句……”

第2660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八）
　　之后许多专业人士从各个细节方面分析了席勒、彼得和斯塔克三人交谈的场景，无外乎就是说，席勒在沟通过程中一直保持着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素养，做到了不刺激病人，积极引导病人，借助自己的专业知识让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的沟通。
　　这倒不算是什么爆点，因为席勒本身就是一个有名气的心理医生，而且还是神盾局的心理顾问，他要是没有过硬的专业水平才奇怪。
　　但是有一个点让所有人都很在意，那就是斯特兰奇和席勒的关系，在第一集当中曾经展现过他们两个在医院工作的日常，那次席勒因为去安抚一个病人而在会诊上迟到了，当时斯特兰奇的态度就不好。
　　之前斯特兰奇还称席勒为药物上瘾者，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虽说同行相斥，但一个是外科医生，一个是心理医生，两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能合不来呢？
　　有关药物上瘾这个问题，网上也是翻来覆去的讨论了好几轮，有很多有过药物成瘾史的人站出来说，席勒医生不可能有药物成瘾，他完全没有任何成瘾性的表现，比如目光涣散、四肢抽搐、注意力不集中之类的。
　　也有一些人说，有可能是曾有药物成瘾史。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也是相当不专业的，甚至开始质疑席勒执照的合法性。
　　然后当然又有人扒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毕竟当初超我捏出这个人的时候还是稍微写了个起源故事的，原设定当中的席勒就是按部就班的读书，然后去了各大医院上班。
　　因为是直接写入了一个角色，所以在席勒还没来的时候，席勒这个人也是存在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认识的老师和同学了。
　　既然有丰富的社会关系，自然就有认识的人，席勒突然间火了，当然会有熟人出来爆料。
　　爆料的重点有以下几个，第一，席勒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末都会花大量时间前往教堂祷告，和许多神职人员关系都不错。
　　第二，他确实有酒精和药物成瘾，但是爆料者只提供了大学到研究生时期的证据，无法证明在他取得执照之后依旧成瘾。
　　第三，他在大学时期的成绩相当好，为人温和有礼，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但是并没听说过他有长期伴侣，或者干脆就没听说他谈过恋爱。
　　第四，他在大学时期就因为过硬的专业水平，帮助过不少上流社会人士，这也是他选择职业之后能够立刻进入到长老会医院这样的医院的原因，现在他仍旧在给斯塔克这样的大富豪提供专业心理咨询。
　　第五，也是最有爆点的一条，有人说他曾经因某些原因不得已给执法机构工作过，这也是他后来能够进入神盾局，成为超级英雄的心理顾问的重要原因。
　　而看了这些爆料的贪婪第一时间冲进了高塔里，朝着超我的办公室大喊：“超我！！你怎么编的起源故事？！就硬抄前世是吧？！”
　　其他人看到这些爆料之后也感到很震惊，复仇者联盟的这些超级英雄当然干不出查席勒底细的事儿。虽然经常一个劲的问，又连蒙带猜，但是并没有调查得非常清楚。
　　佩珀雇佣席勒之前倒是也调查过他。但是诸如曾为执法机构工作过之类的事，或是席勒年轻时期的小事是查不出来的，最多只能查出他专业水平不错，和上流社会也打过交道。
　　虽然大家都很感兴趣，但也知道这些爆料不能全信，很多聪明人也都意识到其实席勒并不来自于这个世界，那这些是很有可能也是他放出去的消息，真真假假，当个乐子罢了。
　　但是还有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也是会上网的，那就是帕米拉。
　　她虽然在喜马拉雅山工作，按理来说这里是没有信号的。但是奈何中国的建设速度确实是快，山体的建设工程还在过程当中呢，网就已经通进来了。
　　虽然只能连得上内网，但是别忘了中国也有个抖音，而且比外面的领先了不止一个版本，这边的营销号更是说什么的都有，主打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抖音的算法可不是白给的，帕米拉一直就能刷到有关于这个纪录片的消息，也吃了一大堆各种各样超级英雄的瓜，现在他可以算得上是DC宇宙最了解漫威英雄的人了。
　　刷着刷着她就刷到了席勒的分析视频。虽然大多也都是不着调的营销号复制粘贴出来的。但是帕米拉毕竟对于席勒有所了解，她觉得爆料出来的这些东西和她对席勒的了解还真能对得上。
　　其中最真的就是有关执法机构那一段，席勒明显对于联邦调查局之类的美国执法机构有超乎寻常的了解，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太熟了，甚至感觉特工头子阿曼达都没他这么熟门熟路。
　　其他的什么天主教徒、大学成绩、恋不恋爱之类的毕竟都是私事，没什么紧要的，关键是执法机构这一茬引发了大多数人的好奇。
　　在普通人看来，一个专业水平高超的心理医生会受到联邦调查局之类的机关雇佣实在太正常不过了。毕竟本身联邦调查局就有许多的专业顾问，犯罪心理学方面更是有一个专门的研究所，席勒会为他们工作很正常。
　　但是在知根知底的超级英雄看来，席勒不像是一个会为执法部门工作的人。尤其是不太可能为联邦调查局工作。尤其是尼克，他觉得谁给联邦调查局干活，席勒都不可能干。因为他们本质上都知道这种机构的运转逻辑有多蠢。
　　但是众口铄金，所有人都说的煞有介事，尼克也决定去调查一下，这么一调查，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但是细节他也调查不到。
　　这可真是奇了，尼克想，如果席勒真干过，那他不太可能瞒着他们。如果席勒没有干过，又有谁能伪造出来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席勒干过，他怎么可能会查不出来呢？
　　尼克本身其实并没把为执法机构工作这事儿当回事儿。毕竟席勒不可能是联邦调查局派到他这里来的卧底，那工没工作过又能怎样？
　　可是查不着这事儿就让他难免犯嘀咕了，所有特工头子都是一个德性，你可以好也可以坏。但不能让我不了解，多疑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尼克就是怀疑席勒，但倒不是怀疑他的立场，主要是他觉得。一般来讲席勒缠的那个毛线球不会铺垫太久。但也大的惊人，如果有一个他从大学时期就开始铺垫的阴谋，那这得是多大的动静？于是就更加焦虑了。
　　另一边贪婪和傲慢正在和超我对账。
　　“这事可不能怪我。”超我直接把责任给推了出去，他说：“就算是我抄的，但我也得有的抄，前世的事是谁干的？”
　　“大部分都是病态，我就干了那么一回。”贪婪说。
　　“你就干了一回就出事了。”傲慢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惹完乱子，还把记忆给删了，导致我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要不是这样，我们怎么可能被抓住把柄？”
　　“那只是个意外而已。”贪婪说。
　　“你甚至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超我更加痛心疾首，他说：“任何一个席勒能干出这事，我都不奇怪，但怎么可能是你呢？你怎么可能偏偏放过……”
　　傲慢的面色已经很不善了，他看着贪婪说：“所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解决那个目击证人？要不是她，我们至于去给联邦调查局打工吗？”
　　“我都说了我自有打算，你就别问了。”贪婪显然还是不愿意说。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超我说：“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才把我们前世的经历复制粘贴到我那个宇宙了！现在被人扒出来了，我要怎么解释？！”
　　“那你现在是怎么跟我们解释的。”超我理直气壮的说：“你去告诉他们你自有打算啊。”
　　贪婪头疼，这不就相当于告诉他们自己在罗织一个大阴谋吗？但是他没有！
　　贪婪的视线在傲慢和超我身上来回扫射，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很复杂，我很难和你们解释，我们是一个人，难道你们就不能相信我吗？”
　　“我们是一个人，你还删除我们的记忆？！”
　　贪婪长叹一口气，知道说不通了，也没有再留在这里，而是上浮上去，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已经被扒出来了，不论他怎么说，了解他的人肯定都认为他以前从来没提起过这事儿就是挖了个坑，不知道等着谁跳，他现在属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席勒想了想，觉得鉴于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狡辩是肯定没用的，这绝对就是超我和傲慢联合起来报复他。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方法，就是让超我所抄的那些前世起源的经历不要被扒出来。反正他也确实在这个宇宙没有干过，凭什么还要接这个锅？
　　可是他现在火都火了，哪怕一时不被关注，迟早也会被发现，那方法就是让他根本就不要火，不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这样就没这么一堆破事了。
　　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后悔药可吃，但是对席勒来说却不一定，他手上穿越时间的路子有很多，比较麻烦的是尼克也是时间管理局的头儿，要瞒过他有点困难。
　　但是最终席勒还是想到了个办法，那就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巴里作为神速力的产生者，能力在漫威也可以用。
　　神速力与漫威的时间线不交融，穿梭时间的行为不会被时间管理局发现，席勒可以悄无声息的回到过去。
　　这次他一定老老实实待在阿卡姆疗养院里工作，这个破假不如不休。
　　大早上被朋友拉起来玩绝区零，但是我真的玩不明白动作游戏
　　还要拉着我玩黑神话悟空，救命

第2661章 好莱坞狂想曲（十九）
　　事实证明，普通人都是双标的，席勒也不例外。
　　他非常讨厌重启宇宙，因为这是在抹杀宇宙当中生灵存在的意义，把他们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努力虚无化。
　　但是轮到他自己，他觉得稍微虚无化一下自己和自己朋友的努力也不是不行。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们接下来就要付出更多的无意义的努力去收拾现状导致的烂摊子。
　　当然席勒倒是也没有疯狂到直接重启，他打的主意其实就是让巴里带他穿越时间，去提醒一下那个想像普通人一样休假的自己别太乐观了，最好还是待在疗养院里摸鱼，没事不要出门。
　　因为席勒不是很有把握能说服自己，他需要一点证据来证明如果席勒去休假了，就会引发后面一连串的乱子，而最好的证据就是埃迪拍摄的纪录片。
　　现在席勒所处的时间点是他已经火了之后，纪录片已经公开放映了。所以他直接拷贝了影像资料和一些比较重要的分析短视频，以及许多的营销号发布的谣言，回到了还未启程前往西海岸的那一天。
　　他把这些东西拍在了席勒的桌子上，席勒看到巴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再一看这些影像资料，好家伙，网红竟是我自己。
　　平心而论，哪个时期的席勒都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而还没出发的席勒有更多的空闲去思考这混乱的局面到底会导致什么。
　　说实话，就像很多人分析的那样，给执法部门打工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作为一个专业技术人员，其实也难以绕过这一步。
　　至少席勒所知道的很多老师和同学都有此类经历。不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都难免和一些官方机构合作，甚至也参与过不少的保密项目。
　　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背景故事抄了前世的时候给自己额外编了另一个背景故事，那就是他是一个长生的苏联人。
　　他可以作为一个美国人，甚至可以作为一个中美混血参与到联邦调查局的工作当中。但是他不能作为一个从苏联建国时期活下来的长生者参与到美国执法机构的工作中。
　　那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就不禁要问，你想干什么？你已经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之后，还遮遮掩掩的让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这就类似于比一只蟑螂出现在你眼前更恐怖的是这只蟑螂在你眼前出现了一秒钟之后消失不见了。
　　席勒完全可以理解尼克和联邦调查局局长的恐惧，他要是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背景故事，他就不编后面那一套了。
　　但是超我和傲慢这两个小心眼的家伙为了报复自己当初删记忆，挖了这么大个坑等自己跳，自己都编完这个苏联人的起源多久了，才知道这个身体的背景故事是怎么回事。
　　你要说只是单纯的背景故事冲突了还好。反正席勒也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自己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东西都是其他人推测出来的，万一有矛盾点，矢口否认就行了。
　　但是偏偏这两个背景故事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
　　尼克查不出当初席勒到底是为什么要为执法机构工作——这总得是有点理由的，就像前世一样。因为席勒看上去就不是个会喜欢和执法部门打交道的人。
　　尼克还不了解自己的那帮同事吗？他们能提供的工作基本都是钱少事多离家远。不论是哪一条都是席勒敬而远之的招聘条件，席勒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去打这种工？
　　那既然这样，必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就像联邦调查局经常招募到的那些不情愿的专家一样，肯定是得有点什么契机让席勒心甘情愿的给他们打工。
　　但是尼克就是查不出来。
　　这其实是因为漫威是个漫画世界，这里未被聚焦到的一切都是以漫画的逻辑展现的。
　　漫画当中有一个名词叫做分镜，可以理解为电影当中的镜头，镜头对准这里，这里就展现故事，没对准这里，这里就什么都没有。
　　对一段故事的交代是分成许多个分镜的，分镜之间的时间跳跃可能会很大，比如上一个分镜是拍他小时候，下一个分镜他就已经是个青年人了。
　　那么这中间的十几年要怎么表现呢？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人物的对话，比如在他成为青年以后回顾自己的幼年，说自己小时候做了些什么。
　　从常理来讲也可以知道一部好的漫画是不可能用成千上万个分镜，把一个角色从小时候到少年到青年的每一个细节全展现出来的，漫画世界的逻辑架构就不支持这么做。
　　所以超我所写的符合这个世界逻辑架构的背景故事也是通过漫画的形式来展现的。也就是说，整个故事也就只编了几个分镜。
　　大概就是大学时期上学、去教堂祷告、参加名流宴会、药物成瘾、为执法部门工作。
　　别看好像分镜镜头很少，但是漫威漫画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角色太多了，很多角色在大事件当中只有那么一两个分镜，能有自己起源故事的角色都是相当了不得的了，很多都是几十年间才积累了一个差不多完整的起源故事。
　　席勒这个超我硬编出来的起源故事已经很完整了。但是很难免的，很多镜头是没有的，就比如当初席勒到底为什么会为执法部门工作。
　　可能有人会觉得如果放在其他的角色上，尼克现在去查肯定是能查出点什么的。因为这是剧情需要，但前提是那个角色得是漫威原生的角色。
　　尼克是漫威自己弄出来的角色，他有剧情需要的时候，自然有宇宙管理员和编辑给他去编其他人的背景故事，好让他进一步的推进剧情。
　　问题是席勒不是漫威的角色，他的背景故事是超我写进去的，漫威的宇宙管理员不会闲着没事干去帮他编背景故事的细节，而超我又没写，所以尼克当然就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完美的误会。
　　席勒可能是个长生的苏联人，席勒在还没有认识这些超级英雄之前，就因为某种完全没有办法调查到的神秘原因，曾与执法部门打过交道。
　　并正因为这个履历能够加入神盾局，成为超级英雄们的心理顾问，甚至还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期间，通过自身的威慑力完全地扭转了整个局面。
　　听起来是不是像一个非常完整的阴谋？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个完整的阴谋，只不过不是贪婪的阴谋，而是小心眼的超我和傲慢的。
　　如果是以往，贪婪一定要和他们拍个桌子理论理论他们怎么能这么小心眼，你编就算了，好歹把记忆开放给我，让我提前有个准备。
　　但在删除记忆这事上，他自己本来也理亏。所以他也就只能认了，并采取一些较为双标的行动来提前制止这件事的发生。
　　但是事实证明，这种漫画世界就不允许穿越时间阻止悲剧发生这种情节发生。
　　还没出发的席勒决定老老实实待在阿卡姆疗养院之后，先是一堆人不厌其烦的来邀请他，反正就是希望他去放假休息。
　　席勒以工作忙为理由想把他们打发走，结果所有人都觉得席勒不能这么忙，这么忙下去对他的精神状态没有好处，非要拉着他一起去休假。
　　席勒知道自己不能去，所以就伪装成自己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的样子，结果这下所有人更担心了，说来说去，斯塔克竟然不打算去了。
　　最后还是席勒让海伦和银河护卫队配合他演戏，在宇宙里弄出了点乱子必须要席勒去解决，席勒才得以脱身，不参与到拍摄工作中去。
　　结果，因为没有了席勒从中调节，去劝说史蒂夫和彼得一人帮一个好平衡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之间的关系，就导致他们两个的火药味重点离谱，最终在沙滩上爆发了。
　　斯塔克没能用冲浪技术吸引众人眼球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斯特兰奇还在旁边冷嘲热讽，史蒂夫和彼得光顾着去跟新勇士团队的人寒暄了，连他们两个快打起来了都没发现。
　　当时斯塔克没有穿战甲，但是好歹也是健过身的，斯特兰奇不用穿什么东西也能使用魔法。但是毕竟这么多人在这儿，他不好大打出手，所以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两人正打着的时候，沙人来了，这一次被吹上天的变成了斯特兰奇和斯塔克。
　　斯特兰奇本能的使用魔法自保，结果魔法干扰了斯塔克叫战甲的路径，战甲直接砸进了旁边的餐吧里，闹出了好大一场乱子。
　　这事当天就登上了新闻，两个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偏偏斯塔克还在焦虑当中死活不认错，两个人杠起来了，就导致舆论趋势下滑的更厉害。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这麻烦又落到了佩珀头上，佩珀想劝着斯塔克出面道个歉，斯塔克是死活不干，两人大吵一架，佩珀被气得住了院。
　　新闻爆发出来的时候，席勒就知道不好，现在这群人以这种状态凑到一起，绝对要搞出事来，想了想，他觉得他还是得去。
　　于是他又让巴里带着他回到了过去，把第一条时间线。也就是席勒火了的时间线和第二条时间线，也就是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一起火了的时间线，所有的媒体和新闻报道都带给了第三条时间线的席勒。
　　3号席勒一看就知道，拍摄肯定是得去的。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很难搞定这个状态的斯塔克。不论怎么样都会演变成混乱的局面。
　　于是他选择仍然跟随几人一起去好莱坞度假。只不过这次他的策略是尽可能的不发声，不展现他的专业素养，当个无人在意的小透明，这样应该就能既保全自己，也不闹出乱子。

第2662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
　　这次倒是很顺利，最开始宴会的时候，席勒就什么都不说，埋头吃菜，更重要的是表情也控制的很好，谁也别想拍摄到他的负面表情，剪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考虑到斯塔克和斯特兰奇的矛盾，席勒还是私下联系了史蒂夫和彼得，让他们分别安抚两个人，过程也很顺利。直到他们在沙滩上游玩结束，席勒没有带着贝克去酒店。
　　因为他知道他一走，斯塔克和旺达准吵起来，他们两个一吵起来，席勒就得打电话过去安抚斯塔克，否则他见谁咬谁。
　　可是席勒要是一个电话又把斯塔克给哄好了，那这帮闲出屁来的网友肯定又会扒出他是怎么回事，那到时候他就又火了。
　　所以席勒打定主意在斯塔克对旺达发难之前就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当时旺达开口问有没有酒，席勒直接就把自己准备好的红酒递给了旺达，看到是席勒这么做的，斯塔克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就差不多了，结果席勒拿的那瓶红酒是从斯塔克豪华庄园的酒窖里拿出来的，是一瓶相当不错的酒。
　　旺达本来就爱喝两口，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带孩子，没什么自己的时间，好不容易能放松一小会了，又有美酒佳人相伴，她一个不小心就喝多了。
　　她喝多了也就算了，偏偏今天孩子因为晕车大哭，哭累了之后就开始睡觉，白天睡了晚上就不睡，醒了哇哇大叫的找妈妈。
　　旺达的酒还没醒，睡得五迷三道的，孩子叫了两声，她没听见。等贾维斯听见起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开始哭了。
　　他这一哭可坏了，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变种能力具体是什么。但是之前他就已经表现过能够引发情绪共鸣的能力了，这一哭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给这一群赫赫扬扬的超级英雄哭得屁滚尿流。
　　或许是这孩子的情绪憋得格外足，声音也极为有穿透力。就算在一个人口并不密集的富人区也引发了极大的混乱，周围的别墅的灯全都亮起来了，所有人都茫然的看着自己脸上的泪水。
　　这下好了，又得上社会新闻了，本来之前贝克闹出的乱子里面就出现过商场众人哭泣的异状新闻给报道了出去，这次比弗利山庄里面又这样，人们当然会联想到可能是这群超级英雄的问题。
　　那么再经过一些排除法，自然很容易就能锁定旺达和她的孩子们，社会新闻可不像娱乐新闻那样说剪辑就剪辑掉了，人们最终还是发现了，这是又一次变种人能力爆发。
　　涉及到了旺达的孩子，她绝无可能退步。但是不但网友咄咄逼人，住在比弗利山庄里的富豪也不可能允许有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变种人生活在他们身旁。
　　这一次斯塔克倒是和旺达同仇敌忾。但是席勒很明显不能让他们把事闹得这么大，对孩子也没有好处。更重要的是，他也怕重蹈原著里的覆辙，让旺达这个定时炸弹完全的爆发，破坏现在变种人和普通人之间还算平衡的局面。
　　没有时间为席勒3号的失败而感到悲伤，接下来赶到现场的是席勒4号。
　　席勒3号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他觉得只穿越回出发前几天是没用的。
　　之前的纪录片拍摄当中就有过这样的镜头，那就是斯特兰奇和席勒一起在长老会医院当中工作，两人都在为一场大手术而忙碌，斯特兰奇还因为席勒会诊迟到而有些不高兴。
　　本身这只是医疗纪录片的噱头之一。但主要的问题是，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两人矛盾的爆发就是因为斯塔克嘴贱的非要在宴会上拿斯特兰奇上帝之手的称号说事儿，语气之中充满调侃，给人一种十分不尊重医护人员的感觉。
　　但是说起来也确实是斯特兰奇走进来的时候跟一只求偶的火鸡似的，非要表现他的清高孤傲，斯塔克本来就看不惯这种人，再加上焦虑症，两人的矛盾才愈演愈烈。
　　所以席勒3号索性穿越回了他们还在医院的日子，提醒当时的自己去给斯特兰奇找点麻烦，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的身上，这样他就没空去烦斯塔克了。
　　贪婪也是有几分操纵的本领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反正就是那一套，酗酒嗑药，会诊迟到，走廊偶遇，互相嘲讽，以及来了一个经典复刻，抓着斯特兰奇给他开车。
　　反正就是经过了能拍一整季的医疗喜剧的操作之后，斯特兰奇终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席勒的身上，把宴会的主人斯塔克完全当成空气。
　　席勒想着这下他俩总不至于有矛盾了，结果这个斯塔克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开始拿席勒阴阳怪气斯特兰奇，两人都跟那个求偶期的火鸡似的，谁也不让谁。
　　这下好了，纪录片都不用埃迪故意恶剪了，一集当中光是斯特兰奇和斯塔克以及席勒三个人的微表情就能剪出四五十个爆点。
　　不出所料的是纪录片之后又爆火了，就是火的点不太对，人们更加积极的扒席勒的过去了，席勒4号的计划宣告完全失败。
　　席勒4号痛定思痛，觉得关键还在那个狗斯塔克身上，只要把他摁住了，其他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于是席勒5号堂堂诞生。
　　这次席勒完全走斯塔克路线，还没去度假的时候就把斯塔克的焦虑症状缓解了个七七八八，终于让他变得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一条狗了。
　　这下宴会上虽然斯特兰奇还是拿腔拿调，但是斯塔克也没有跟他一般计较，重心都放在了佩珀身上，结果您猜怎么着，旺达和北极星又吵起来了。
　　或者说这也不出所料，本来在正片当中他们两个就吵过，只是因为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以及旺达的矛盾太突出了，所以没显出他们来。
　　席勒突然发现，这片子里可不止一条狗啊！
　　本来旺达和北极星之间姐妹吵架不干席勒什么事。但是结果她们两个吵大了之后，万磁王出来了。
　　万磁王那更是狗中之狗，X教授说让他来调解姐妹俩的矛盾，他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先把北极星摁地上了。
　　他倒确实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旺达动手。但奈何他动手的动静本来就很大，气势也很吓人，这一下就把旺达的两个孩子全吓哭了。
　　比利一哭，变种人又重蹈覆辙，这次的社会新闻比上一次还大。毕竟很多人都看到了万磁王，这被定性成了又一次恐怖袭击。
　　席勒5号发现，事情的关键除了在于斯塔克，还在于旺达，他提前把斯塔克的焦虑症治好，不行还得提前去把旺达的焦虑症给治好。
　　但是旺达是刚生完孩子，生孩子是一个她情绪转变的重点，席勒不可能提前穿越到旺达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去治疗她。
　　但是这孩子生下来也就一个多月，席勒6号没办法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内又去治斯塔克，又去治旺达。
　　于是席勒5号和席勒6号只能商量着，两个人同时把两边给治好，还得尽量错开，不让他们两个发现这个世界上同时有两个席勒。
　　这次的效果倒是不错，两个惹祸精的心态都调整的差不多了，斯塔克不再为佩珀焦虑，从而在各种场合挑事，旺达的压力也得到了舒缓，同时遵循医嘱，尽量不喝酒，也不跟北极星一般见识。
　　大家快快乐乐的到了沙滩游玩结束的那一晚，结果，冰人和北极星打起来了。
　　理由也没有那么复杂，其实就是儿女情长，北极星之前一直在和镭射眼的弟弟冲击波谈恋爱。但是冲击波脾气比较暴躁，他们两个也是经常吵架。
　　就像病人说的，冲击波的控制欲比较强，他觉得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共同谋划未来的发展，说白了就是想让北极星顺着他，两人要么一起留在地球，要么一起去仙女座星系。
　　但是北极星很反感这种控制，她觉得不论是去地球还是去仙女座星系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冲击波一直在那里指手画脚。
　　他们两个分手之后，冰人一直在安慰北极星，冰人是那种性格很温柔的人，北极星从他这里获得了不少的安慰，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但是说白了，冰人有一点自卑倾向，是需要索取别人的情感和认同来证明别人爱自己的那种人。但是北极星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和万磁王是同一种不太会证明自己的爱的人。
　　冰人一直暗示，北极星有的时候也看懂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回应的时候比较少，冰人就觉得北极星其实一直还是喜欢冲击波，只是把自己当个备胎。
　　那天晚上的篝火派对上北极星去挑衅旺达，旺达不理她，北极星自己也觉得无趣，就跟冰人抱怨了几句，期间提到有一次自己也是和快银吵架，冲击波就和快银打了一架。
　　她其实本来只是想抱怨冲击波太暴躁了。因为那次她惹了快银之后，旺达就想给快银找回场子，姐弟两个联手北极星当然不是对手，吃了个闷亏，她回去找冲击波理论，冲击波还说我是为了保护你。
　　北极星就跟冰人抱怨冲击波有多么大男子主义，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结果冰人就理解成了北极星是在嫌弃自己不为她出头，情绪立刻也变得不是很好。
　　在篝火派对的时候还好，一回到别墅，北极星觉得冰人怪怪的，就开口问了他一句，结果冰人就爆发了，两人就谁更爱谁这个问题又是大吵一架。
　　众所周知，这种问题是不可能吵出结果的，两人都吵到了气头上，也顾不得嗓门大不大了，北极星又使出了她的拿手好戏，各种各样的家具漂浮到了半空。
　　那边旺达刚把两个孩子哄睡，楼底下乒乒乓乓一闹，孩子又哭了。

第2663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一）
　　席勒现在算是发现，中国人就是永远也逃脱不了一个怪圈——大过年的、来都来了、还是孩子。
　　之后他又尝试了几次，分别是席勒7号、席勒8号和席勒9号。但是没有一次能够成功，因为就如他之前发现的，整场拍摄节目里面可不止一条狗。
　　或者说，想在这群人当中找出一个不是狗的很困难，一帮精神病凑到一起，能有好就怪了。
　　DC那边的精神病都是病出风格，病出风采，恨不得在脸上写几个大字我是精神病。
　　但是漫威这边就不一样了，大家看上去都挺正常的。但是又都格外的不正常，或者说各有正常和不正常的点，每一个人都是究极的矛盾混合体，他们到底哪天哪里不正常是不可观测的。
　　席勒现在就是非常能理解亚当。
　　对于漫威世界来说，当一个程序还勉强能跑的时候，就不要再去动它了，当一个剧情还比较合理的时候，就不要试图去篡改它了。否则只会越来越离谱，到后来，什么沙人误入亚特兰蒂斯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什么森林冰火人大战绯红女巫打到大道都磨灭了全来了……
　　最后席勒算是发现了，从这个角度入手恐怕是不太可能扭转局面了，考虑到时间线本身就很脆弱，留给他尝试的机会不多，他决定稍微大胆一点，一劳永逸。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席勒的过去被扒出来之后，几乎所有的官方机构都查不到当年具体是怎么回事，模糊不清比任何糟糕的具体答案都糟糕，为了这个，席勒以后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麻烦，席勒就得把模糊不清变成具体答案，那索性就直接穿越到背景故事的年代，弄出来一个具体理由，然后让他们查到不就没事了吗？
　　当然，由于这次穿越的时间跨度很长，可能对时空造成的影响更大。所以席勒就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提前写好剧本，过去直接执行。
　　过去的席勒不是席勒，他只是一个漫威漫画故事当中的角色而已，就相当于只有身体，灵魂是负责执行超我写出来的故事的机器。
　　并且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整个经历是大段大段的空白，童年时期基本没有，在时间线上能看见的第一个时间点就是已经上大学了。
　　席勒的计划是直接把这个席勒打晕，找个地方放起来，他自己把这段时间的生活给补全。反正就是找个机会和执法部门搭上线，制造出一个正当理由，好让未来的尼克他们调查到就行了。
　　席勒知道，这个时期的席勒是没有超能力的。因为他起源故事设定的就只是一个读书搞研究的心理医生而已，不是超级英雄，也就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所以打晕他倒是不难。
　　唯一的问题是席勒现在的相貌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毕竟从理论上来说时间过了20多年了，没有人能这么长时间外貌还完全不变的。
　　但是没有关系，作为共生体，灰雾可以改变席勒的外貌，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贪婪不想读大学，而且格外不想和执法部门打交道。
　　尼克对他所料不错，几乎每一个贪婪都能意识到美国执法部门的这套运行逻辑有多么愚蠢，而这逻辑正和贪婪所秉承的逻辑相悖。因为有时执法部门甚至不要利益，只要答案。
　　贪婪不想去，他也不可能去找罪魁祸首傲慢，他就知道傲慢正在打算看他的乐子呢，他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贪婪找到了唯一一个大学时期的席勒，当然，是在高塔底下。
　　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坐落于哈德逊河畔，与本科生校区有一定的距离，这里除了有医学院之外，还有纽约长老会医院学会，席勒的医学研究之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席勒选择的这个时间点是席勒刚刚完成了本科学业进入医学院学习，并取得了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督导实习资格的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席勒想再应付本科考试。
　　美国的本科和法学院医学院等学院是分开的，也就是说学生们刚上大学的时候是不能够选择医学院的专业的。而是需要在本科进行考试才能进入医学院或法学院，也就相当于他们研究生才能学医和学法。
　　当然也有一些特例不需要读完全部的本科学业就能够提前入院学习，席勒就是其中之一，其实他现在是大三春季学期。
　　时间线上没有这个时期的具体内容。但是席勒来了就是为了补全时间线上的故事的，他想着既然超我抄的是前世的经历。那么他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一段空闲时间的。
　　通过一系列的考试，取得完了几乎所有的资格，大部分的教授都是让他好好准备，投入新的学习和实习生活，这也可以说是他最近十年之内最空闲的时间了，未来基本就是上学研究实习，三点一线。
　　虽然席勒擅长于精神分析，但他在上学时期研究的还真不是这个，他研究的是格式塔心理学，也叫做完形心理学，主要内容是将心理看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而不把意识单独研究，强调心理的整体大于各类意识情绪的总和。
　　席勒记得那个时候他选择这个方向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思维高塔，当时他的思维高塔相当稳固，效率也很高，已经不太需要再研究怎么把这么多人格弄到一起去，他关注的是如何让高塔以更高的效率运作。
　　而且这个时候席勒是没有记忆库这个东西的，他的记忆是分开储存在各个人格特质当中的，也就是说谁上浮谁就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等下去之后再相互交流对账。
　　也正是因为研究了完形心理学，强化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席勒才有了改变，记忆通道将所有的记忆统一归纳进入一个部分，谁用谁取的想法。
　　记忆的统一使人格特质之间的协作更加高效，同时以记忆作为中心点，将所有人格特质凝聚的更紧密，不至于真的导致分离性身份障碍。
　　也正是因为记忆库建立不久，贪婪才能有机会在其中动手脚，并最终引发不得不与某个执法部门进行合作的事件。
　　但是现在席勒是带着完全体的高塔来的，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他的仇人。所以他完全可以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去接触执法部门。
　　但是席勒忘了一件事，他和大名鼎鼎的上帝之手史蒂芬斯特兰奇不仅仅是校友还是同窗，他们是同学，而且只差了一个年级。
　　一般来讲，不同年级是不能称作同窗的。但是医学院不一样，基本上同一时期实习的人都是同学，而通常会有两到三个年级的人一起实习，关系甚至比本科的同年级同学要更亲密。
　　因为到了这个阶段，大家算是真正的确定了各自的方向，未来必然在同一个行业工作，甚至有可能在同一所医院同一个科室，工作的内容也基本差不多。所以自然比学习基础学科的本科更有话聊。
　　席勒清楚自己和斯特兰奇不可能有什么同窗之情。否则自己刚来的时候，他就不会是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但是第一次在走廊上碰见年轻的史蒂芬，席勒还是吓了一跳。
　　现在的斯特兰奇和他以前经常见到的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太一样。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席勒几乎能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不安。
　　不是，等会，你不安个什么劲儿？
　　等斯特兰奇走过去了，席勒才反应过来，斯特兰奇主要的才华是在外科方面。而且是高精尖的神经手术方面，而且是越是危重，越是困难，他发挥得也就越好，不然也就不会被人直呼上帝了。
　　但这必须得上了手术台才能展现出来，医学院里的那些小打小闹是展现不出他的才华的。
　　但他现在还是个学生，怎么可能有人让他上危重手术的手术台？据席勒自己了解，斯特兰奇好像是在五六年之后的一场手术当中技惊四座，从而被人冠以少年天才之名。
　　当然那时候他都快30了，不过在神经外科手术这个卷生卷死的领域，还不到30岁的人就能有这样的技术，完全已经堪称奇迹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史蒂芬斯特兰奇还是个无名小卒，以及这个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任何同领域的熟人和亲近的师长的小透明。
　　席勒也差不多。
　　虽然席勒是故意当个小透明的，甚至只要有人关注他，他就拿自己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为借口翘了实习往教堂跑，就是为了不引起关注。但是他们两个现在在学院当中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是属于食堂和图书馆没人帮忙占座的人。
　　看到斯特兰奇，席勒又不禁想起，那现在的斯塔克呢？他在哪所大学读书？
　　不过以前听斯塔克吹牛的时候，席勒记得斯塔克说过，他好像十几岁的时候就从麻省理工毕业了，在25岁之前又拿了三个博士学位，看起来和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学历水平了。
　　不过席勒这次来毕竟是给自己补全背景故事的，并不打算和这两只火鸡产生什么交集，他得抓紧时间和执法部门的人偶遇。
　　席勒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所以为了达成这个并不容易的目标，他还带了一个好帮手，那就是奥创。
　　席勒按了一下自己眼镜旁边的按钮，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我在呢，医生，周围没有目标，我想你现在可以去图书馆转转，那里人不多。”
　　来喽！

第2664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二）
　　席勒在走廊上犹豫了一秒，转身朝着记忆中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刚走过一个转角，对面靠在窗台边的女生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嗨，席勒。”金发女生对他笑了笑说：“下周的橄榄球派对你会去参加吗？蕾妮让我来叫你，你懂的。”
　　席勒不认识这个女生，但他知道他应该认识，显然从现在起，背景故事就要补全细节了，而他没有忘记的是，超我给他写的那个设定里，他在大学当中有不少追求者。
　　“抱歉，我周末总是没时间，已经和神父说好了。”席勒低头笑了笑，然后又看着那个女生说。
　　“哦，不，你就是害羞了，我可是答应了她一定要把你喊到……好吧，我知道她有点急，但如果是我邀请你呢？”
　　“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我确实早就与人有约，为此我得现在去图书馆把这周的作业赶出来，你的小课题怎么样了？”
　　那个女生显然是对席勒的关心很高兴，她说：“马马虎虎吧，沃特尔教授不是很喜欢我。所以催的也不紧，倒是你，你可是贝利教授的得意门生，压力应该很大吧。”
　　席勒稍微让开了一点，并抬脚往楼梯口走去，女生跟上，伸手扶了一下口袋里的笔，跟在席勒的侧后方下了楼梯并说：“他应该给你点私人时间的。”
　　“以免我辜负这么多的好意？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女士，我最近确实有点麻烦，是我的私事，可能最近几周都没什么时间了。”
　　女生站住之后说：“当然，我明白，看起来你可不只想当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说不定我们会在橄榄球比赛的观众席偶遇呢？”
　　“我也希望如此，谁也不能说与您邂逅不是一场浪漫之旅，替我向蕾妮问好。”
　　“我会的，再见。”
　　席勒对她笑了笑，转身下了楼，刚往大门处迈了一步，就感受到了一道不太友好的视线。
　　一转头看到了斯特兰奇那张脸，席勒也对他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席勒快步往图书馆走去，现在正是中午，很多人吃完饭都在往图书馆赶，他混在人群里也不显眼，也再没遇上到什么搭讪的熟人，很顺利地就到了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席勒没带电脑，这个年代的手机也没那么智能，他只能一边装作看书，一边靠眼镜询问奥创曼哈顿周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案子。
　　这个年代的网络也不算发达，也没有到处都是的摄像头，奥创要查询一些东西，要调动的设备比较多，所以对话的那头安静了下来。
　　席勒并不着急，随便找了一本小说看了起来，忽然一个身影从他的余光旁划过，席勒没有抬头。但从身形和走路姿势能够判断出那是史蒂芬·斯特兰奇。
　　他出现的频率可有点太高了，席勒知道这不对，斯特兰奇是个天才，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如果他们在这个年代就已经产生了这么多的交集，那他们20年后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虽然只有背景板，但席勒非常确信。哪怕是按照超我写下的人设，他也不可能在20年的相处中和一个熟人闹得那么僵，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们不熟。
　　看到一道身影又从自己的身旁掠过，席勒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看到了手中的小说当中好笑的事，更像是看到一条狡猾的鱼儿围着鱼饵不停试探，来来去去，仿佛找一个好的角度下嘴，就能避免被钓上来的命运。
　　在席勒的全情投入之下，他真的被手里的这本《基督山伯爵》当中的情节吸引了。虽然他之前看过，但这本书可是难得的爽文名著，其中的情节布设的干脆利落，恶有恶报的桥段更是喜闻乐见，非常适合用于宣泄压力。
　　从这本书磨损的很厉害的外观就能看出，医学院里实在有太多需要宣泄的压力了。
　　一个身影闪到了席勒面前并坐了下来，那道熟悉的视线又出现了，席勒头也不抬，只当是有个拼桌的人选了这里的座位。
　　对方有很明显的沟通障碍，席勒的余光瞟到的手指的动作说明他并未料到席勒不会开口，从没设想过自己还需要主动开口的情形。
　　好歹是日后的熟人，席勒最终还是抬头，看着斯特兰奇问道：“你有什么事吗？同学？”
　　斯特兰奇抿着嘴唇，眨眼的速度非常快，手指伸出两根但向内扣着，坐着的下半身微微有些倾斜，似乎并不想完全面对席勒。
　　“太焦虑了。”席勒摘掉了眼镜揉了揉眼睛，希望奥创能快点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他快被斯特兰奇内心的杂音淹没了。
　　“我很好奇。”斯特兰奇看着席勒，语速飞快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奇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斯特兰奇的嘴唇并不跟着发音的规律而动，更像是随心所欲，但是口齿很清晰，语速也很快，“我不懂，这令人很难明白。”
　　“我看上去像一个非常不受欢迎的人吗？”席勒略显疑惑地看着斯特兰奇问道。
　　他看到斯特兰奇的目光飞快地把他打量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但你只是不讨人厌，而不是这么受欢迎。”
　　“我完全理解你没有嫉妒的心情。”席勒说：“不是个充满冒犯心理的嫉妒犯。”
　　“对，我不是。”斯特兰奇飞快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但你首先得告诉我，你认为我在哪方面受欢迎？和同学与老师的关系吗？或是和异性？”
　　“和异性。”
　　斯特兰奇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席勒的预料。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说：“大多数的男性喜欢展露他们的攻击性，总让人们觉得他们强大有威慑力，认为异性会喜欢这样的他们。”
　　“难道不是吗？”
　　“这更多的是吸引荷尔蒙，但真正吸引着你的理智的那颗天才大脑的，使你认为这是好的，值得托付终身的东西，是渊博的学识、稳定的情绪或是风趣幽默的谈吐。”
　　斯特兰奇的神情之间露出失望，这显然是一个再大众化不过的答案，席勒不是不想告诉他真相，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解释这其实只是写入进去的宇宙规则，是他其中某两个人格特质的恶趣味。
　　但席勒确实是受欢迎的，只要他想，他能让所有人对他趋之若鹜，这形容词当中所带的那一点负面因素才是真正的精髓，他丝毫不惮于把自己的追求者形容成贪婪的兀鹫，这正是他的目的，受他吸引的从来没有好人。
　　“你在责怪我没有对你讲实话吗？”席勒看着斯特兰奇说：“我有此责任吗？”
　　“不，你没有。”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你还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
　　“你好像不再那么紧张了，先生。”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书，这两页的情节正趋于平缓，让他没什么继续看下去的兴趣，于是他接着说：“你有感兴趣的异性吗？你是想向我讨教如何受异性欢迎吗？”
　　“是的。”斯特兰奇忽然又犹豫起来了，他把头转向了一侧，却好像也并没有在看什么，只是不想看面前的席勒而已。
　　“他是我的追求者吗？”
　　斯特兰奇好像忽然的爆发了，他把嘴唇抿得没有血色，把身体直直地转了过来，用可以称得上是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席勒说：“我只是不明白……”
　　“你毫无嫉妒之心，显然地，你没有把错归在我的头上，这相当出人意料。因为在许多人眼中自己的情人是完美无瑕的，也最好对自己一心一意。如果有了任何意外，一定是别人的错。”
　　“但你并不这么认为，你把错处推到了你喜欢的那个异性头上，却并不怪我，甚至有点钦佩我，你认为我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力是我掌握了某些技巧，你也并不觉得这些技巧是罪恶的。”
　　斯特兰奇把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捏在了一起。
　　“你想要向我讨教，认为如果你也掌握了这种技能，你绝不会比我差，这样你也能获得某些人的关注。”席勒微微歪了一下头，盯着斯特兰奇说：“这可真是奇怪，你的情感运转不正常。”
　　“别分析我！”
　　“哦，抱歉，我刚刚只是鼻梁有点痛。”席勒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但却把刚刚被他拿下来的眼镜戴上了，在镜面反光的影响下，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眼神。
　　“你认为打动人的不是情感而是技巧，你并不把你喜欢的人的开心当做是你的开心。甚至连她也无法共情，你只有获得和拥有她的欲望。所以你来找我，不是问我她究竟喜欢我哪点，而是问我我到底是怎么获得她的关注的。”
　　“你会是个优秀的心理学家的。”斯特兰奇的语调非常冰冷，因此所有赞扬的话听起来都像嘲讽。
　　“这可远远不够。”席勒说：“能告诉我她是谁吗？拉拉队里的谁吗？”
　　“蕾妮·霍宾斯。”斯特兰奇说。
　　“我使用的不是一种健康的技巧。”
　　“我只在乎够不够专业。”
　　“没有专业词汇能够定义，仅就我个人而言，它还算好用。”席勒微笑着说。
　　“那么到底是什么？”斯特兰奇把身体前倾追问着。
　　“别把自己当绑匪。”
　　“什么？”
　　“把自己当人质，然后培养一个绑匪。”

第2665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三）
　　斯特兰奇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席勒。
　　“抱歉，女士。”席勒突然站了起来，对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说道：“我们要讨论一个保密的医学项目的某些内容。但暂时没有别处可去，能请您换个座位吗？”
　　斯特兰奇觉得席勒的发音有些奇怪。尤其是「暂时没有别处可去」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奇怪。
　　女生微微一愣，现在她面对着斯特兰奇，而席勒则背对着斯特兰奇，所以斯特兰奇看不到席勒的表情。
　　“我真的很抱歉，女士，这源于我犯了一个小错误，我现在必须得赶紧解释。但也不能冒项目内容被暴露出去的风险……”
　　“哦，天哪，你们聊吧，我现在就离开。”
　　席勒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表示感谢，女生走出，半路还回头有些担心地朝这边张望了一眼，眼里的担忧完全不似作伪。
　　席勒转了回来坐下，而斯特兰奇则问他，“你做了什么？”
　　“就是这样。”席勒笑着看他并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苛责受害者，而绝大多数人无法分清道德和情感担忧的区别，这太容易混淆了。”
　　“你在扮演一个受害者？”
　　“只对特定的人展露这种气质。”席勒说：“让他们认为他们是你唯一的救世主。”
　　“果然够不健康的。”斯特兰奇已经很难压抑自己嘲讽的语气了。
　　但他停顿了一下，还是问道：“哀求他人会失去尊严，难道不会让人觉得你是个小可怜吗？”
　　“我说了，只针对特定人。”
　　“怎么保证她不会透露出去？”
　　“你一定要喜欢一个到处说别人不是的人吗？”
　　斯特兰奇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接着问：“那不会让你看起来……不合群吗？”
　　合群这个词仿佛对他来说是千斤重担，但席勒又笑了笑说：“如果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他们就都是你的救世主，围绕你而生，为你而动，你怎么会不合群呢？”
　　“你不是说只对特定人……”
　　“有很多人是天生的绑匪。”席勒把身体前倾看着斯特兰奇说：“你只要给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只需要对你施舍一次，就能从你这里得到无穷无尽的情感回报，这样划算的生意谁都会做。”
　　“这就是你说的培养一个绑匪？”
　　“是的，让他们觉得只要他们给你一点，你就回馈他们一整个世界。”
　　“但你做不到。”
　　“对，我做不到。”
　　斯特兰奇看着席勒。
　　“但我为我做不到而感到羞愧，为这份羞愧时常感到无穷无尽的抑郁，甚至充满自毁倾向，令他们救我更多。因为我最初的回报，他们只会期待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更多的回报。”
　　斯特兰奇直愣愣地看着席勒，就好像见到了什么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的东西。
　　“我说了这不健康。”席勒强调。
　　“但他们其实不需要全世界。”斯特兰奇好像找到了漏洞，他说。
　　“你想要十个亿美金吗？”
　　“我不能说我不想。”
　　“但你有可能获得吗？”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你在回答我想不想要之前就知道不可能获得。但你还是没办法说出你不想要，因为你真的很想要，那到底能不能获得很重要吗？”
　　席勒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说：“每个人的理智都知道他们不可能拥有一个人全部的情感。但他们就是想要，在这个方面，我敢说恶魔都没见过如同那些人般的贪婪。”
　　斯特兰奇还想说什么，但席勒把身体前倾，逼得更近，他看着斯特兰奇的眼睛问：“你不想要一个这样的人吗？他会对你付出全部的情感，只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为了你不惜毁灭世界，毁灭自己，真的不想要吗？”
　　斯特兰奇的嘴唇动了动，但更像是抖了抖，就好像本来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做个姿态而已。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别的答案，就像他不能违心的说他不想要十亿美金一样。在他看来，这甚至是比一大笔钱更容易扭转他整个人生的东西。
　　“你知道不会有这么个人的。”席勒把他从思考当中拽了出来，用冰冷无情的现实打破了他的设想，席勒接着说：“你的理智、你的逻辑都在告诉你这个答案，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但你还是发了疯的想要，因为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一个人越靠近他的原始本能，这种劣根性就体现的越发明显，他就越容易被变成一个绑匪，勒索无穷无尽的情感。”
　　“只要你永远表现得你能给，他就会无穷无尽地向你要。在有这种选择的时候，永远不去选别的答案，这可比爱情、友情之类虚无的词汇可靠多了。”
　　斯特兰奇陷入了很明显的思考，然后他说：“但这很卑鄙，这会毁了某个人的。”
　　“不，这种关系不健康，但不卑鄙。”席勒说：“给人以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尚的情感。不论以什么方式，只要能让一个人时常从你身上感受到希望，你就是一个高尚的供给者，而不是卑鄙的勒索者。”
　　斯特兰奇在轻轻地吸着气，似乎在抗拒接受这种观念。但最终他的神色还是松动了，紧抿着的嘴唇放开了，眉头轻轻地皱起来，拇指绕着食指的指尖打圈。
　　“或许你可以去试试。”席勒接着说：“下周会有一场橄榄球赛，赛后会有一个派对，蕾妮会出席，而你恰好在那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旁观课……”
　　“你是说让我告诉她这件事，好让她故意来邀请我吗？”
　　“反了，是说你听说了派对，但是实在没空去，说你对她感到抱歉。”
　　“但她根本就没想邀请我，难道我要表现得像是别人邀请了我一样吗？”
　　“不，你要相信，至少做出一副相信她一定会邀请你的样子。然后为自己会缺席并不存在的邀请而感到深深的抱歉。”
　　“这听起来太难堪了，她根本就没想邀请我，她自己知道这事儿。”斯特兰奇说：“完全像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是的，她还没邀请你呢，你就为不能出席而感到这么抱歉。如果她盛情邀请你，你却依旧不能去，那她既不会在赛场见到你，又能够让你对她更加感觉到愧疚，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听起来像是某种……道德勒索？”
　　“可她才是勒索者，她希望你对她感觉到愧疚。”
　　“可蕾妮不是这样的人。”
　　“喜欢我的没有好人。”席勒说：“扮演一个人质就永远只能遇到绑匪。但如果你真的认为爱情大于占有，也就不会来找我了，不是吗？”
　　斯特兰奇显得非常纠结，看着这张更为年轻的面庞，席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轻轻叹了口气，笑了起来说：“你完全可以去试试，如果她对你说其实我完全没有想邀请你，是你误会了，那恰恰是你喜欢对了人，证明你眼光不错。”
　　“但是……”
　　“她甚至已经伟大到连这种送上门的情感资本都不勒索，难道还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吗？还会不停地提起让你难堪吗？”
　　“如果她选择勒索，就证明你们其实是一样的人，你想占有，她想利用，你们两个刚好相配，最好相害到老，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好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破一块冰，斯特兰奇几乎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希望我怎么回报你的指导？”斯特兰奇问道。
　　席勒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如果我说我不求回报，未免显得太过虚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开给我一张空头支票？”
　　“什么？”
　　“要是哪天我有麻烦，你得帮我一个忙。当然，或许你也会从中收到足够多的报酬的。”
　　席勒站了起来，奥创已经开始给他汇报资料了，他对着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可以去心理学系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而斯特兰奇则在原地沉吟良久，过了一会，他看到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呃，无意打扰，同学，你们还好吗？”
　　斯特兰奇抬头一看，就是刚刚被席勒劝走的那个女生，他先是看着斯特兰奇，然后又回头看向席勒离开的方向。
　　斯特兰奇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刚刚的一整个对话过程他板着脸，几乎没怎么说话，而席勒有的时候低头，有的时候笑，说了一大长串的话。无论怎么看都很符合席勒所说的他犯了点小错，正在努力的解释，此刻飞奔着去弥补了。
　　而斯特兰奇明显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生心猿意马，他对于席勒的关注多的不正常，真是见鬼了，难道就这么立竿见影？
　　女生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也走了，看不出是不是追着席勒的方向离开。
　　这边的席勒一边在学校步道上散步，一边听着奥创告诉他的情况，曼哈顿区最近没有什么大乱子，时政新闻当中也都一派平和。
　　但是这里可是纽约，就算是20年前的纽约也不可能如表面这么平静，或者说20年前才是真正群魔乱舞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既是美国的黄金年代，也是九头蛇的黄金年代。
　　“在我搜索到的案件当中，大概有12起情况不明的逮捕案，其中有六起是普通警察出手。但还有六起，动手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警察。”
　　“是特工？具体是哪个部门的？”
　　“影像资料不足，大多数都是照片和文字，因此很难看出来。”
　　“除非他们再动一次手。”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席勒整了整衣领，快步朝着宿舍楼走去，身后是黑沉沉的乌云，夏天的第一场雨快到了。

第2666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四）
　　哥伦比亚医学院提供的住宿条件相当不错，每人都是单人套间，有卧室和一个小客厅，当然住宿费用也很昂贵，并且不允许开派对。所以有很多人都选择在附近租房住。
　　席勒就住在宿舍，和他用同一个公共休息室的四位室友全都搬出去了，所以他可以独享一整个寝室。
　　席勒回去换了身衣服，拿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时期的笔记本还比较沉重，所以席勒背了一个电脑包。
　　此时天气还不那么暖和，因此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穿着呢子大衣的外套，这是学校里很常见的打扮，再配上一条围巾，撒进人堆里都找不见。
　　席勒出了门，从宿舍楼后方的学校东门走了出去，搭乘地铁来到了曼哈顿区的中心，在街道附近逛了逛，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他要了一杯咖啡，坐在咖啡厅的桌子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查看自己保存的文档，准备看看自己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席勒猜测电脑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因为这是漫画里不可能交代的细节。但在他打开的一刻，就有了许多还未完成的小课题论文。
　　席勒简单看了看，都是些比较基础的，其中有一篇的编辑时间最近，打开日程表之后发现是最近要交的，距离交论文还有30多个小时。
　　席勒不紧不慢地开始写，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信手拈来，唯一要控制的就是不能写得太复杂，要符合一个刚上医学院的学生的水平。
　　如何写一篇不像是他写的烂论文这事儿他最近很擅长，毕竟距离布鲁斯毕业也没多久。
　　写到一半的时候席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奥创，“现在我的账户里有多少钱？”
　　“不多，不然你也不会住在宿舍里了。”
　　“这杯咖啡多少钱？”
　　“在我看来不贵，但你应该付不起。”
　　“帮我搞点钱来。”
　　“好的。”
　　在席勒把这篇论文写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奥创告诉他搞好了，现在他的账户里有差不多三万美金。
　　可能是由于超我抄的前世设定，前世的席勒是没有借学贷的。但是为了表现得像个普通人，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事儿，偶尔也会抱怨学贷的压力太重。
　　在奥创的确认之下，发现他的账户名下确实没有任何贷款，那么这笔钱肯定够用一段时间了。
　　顺利的写完了论文，街道上一片平静，什么也没发生。但席勒并不着急，他结完了咖啡的账，拎着电脑向最近的天主教堂走去。
　　他在自己的私人物品当中翻找到了一张神父的名片，作用就是让他可以顺利地进入任何一个天主教堂。因为拿到任何一个神父的私人名片，就意味着你至少是个很虔诚的信徒，任何一家教堂都不会拒绝你的进入。
　　席勒很顺利地进入了这家教堂，今天恰好是神父的休息日，没有人接待他。但席勒也不在意，走到了教堂最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来。
　　坐在这里怀念了一会儿过去，席勒想着纽约平均每天有上千起超能力犯罪案，曼哈顿是重灾区，席勒就不信自己一下午都碰不到一起。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动静，席勒没有听到警笛声。但是有类似于手枪消音器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制式装备。
　　忽然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冲了进来，身材高大，黑棕色头发，有一双如同鹰一般的眼睛。
　　席勒回头看他，感到有些失望，这不是他要找的人，这明显不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
　　但既然对方已经冲进来了，他还是做出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问道：“你是谁？这是怎么了？”
　　“你又是谁？”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道。
　　“显然我是一名祷告者，先生，具体点来说，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的学生。”
　　“你是医学生？”
　　“是的。”
　　“太好了，我们这里有一个病人，你能帮我们救治一下吗？男人显得有些焦急。”
　　“我非常乐意帮忙。”席勒先是表明了态度，“但是很抱歉，我是心理学系的，而且我没有执照。”
　　“你知道那不是重点，你应该能应付得了枪伤吧？你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然后包扎一下，确保他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之内不会死就行。”
　　“恐怕我确保不了任何事。”席勒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和任何特工组织打交道的原因，这里的所有人就好像听不懂人话，是一台没有办法交流的机器。
　　“跟我来吧。”他这么说着。
　　席勒走出去一看，这个小教堂围墙之内的灌木丛里明显躺着一个人，看上去像是刚被打伤的，席勒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他的小腿上有两个弹孔，此时正在淌血。但人已经晕过去了，看上去像是被电晕的。
　　“这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同事先生，你确定你要救他吗？”
　　“我们对罪犯保有人道主义精神，至少也得让他活着归案，能帮帮我吗？”
　　“我尽力吧。”
　　席勒走了过去蹲下，却感到一道阴影挡在了他面前，他一抬头，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他的脑袋。
　　“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你看起来不是警察，但也不像是个坏人，最重要的是你手里有枪。哪怕你是个罪犯，我有什么办法能不为你工作吗？”
　　对方丝毫没有降低警惕心理，他用拿着枪的手挥了挥说：“我的车子在院门外，你去后备箱里把医疗箱拿过来，我得在这儿盯着他。”
　　席勒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因为车子也在视线范围之内，所以席勒并没打算搞什么花招，更没打算逃跑。
　　他认出了这个人，虽然和他印象当中的不太一样，年轻的太多，但是勉强还是认出来了。
　　约翰·加勒特，说起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但要说起格兰特·沃德，以及他的同事希尔、娜塔莎、鹰眼、科尔森，就不需要再多说他的身份了。
　　席勒和加勒特也打过交道，甚至是正面交手过。但他确实不是什么十分难对付的对手，比皮尔斯差远了。尽管他们同样都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也同样是黄道十二宫。但加勒特显然是其中比较边缘的那个，甚至连九头蛇的身份也并不特殊。
　　他和皮尔斯各属于九头蛇的两个不同派系，皮尔斯的手下有尼克，他的手下有格兰特·沃德，两人分庭抗礼。但因为沃德比尼克年轻的多，目前为止是皮尔斯占上风。
　　想了想，神盾局现在至少有三个他的老熟人，本来就是长生者的娜塔莎和尼克，以及现在应该还是个新兵蛋子的科尔森。
　　席勒完全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否则蝴蝶效应可能会影响后面的一连串事。但是约翰·加勒特基本没事，他就是个边缘人物，出场的戏份太少了，即使未来会对上，他也没活太久。
　　席勒打开了后备箱，取回了医疗包，正要把后备箱合上的时候，朝着车厢内看了一眼，看起来这一次加勒特可不是来干什么正事的，车子里没有摄像头。
　　他的手伸向旁边，按在了一旁的工具箱上。
　　啪的一声，后备箱被关上了，席勒转过来的时候似乎是觉得阳光太刺眼，他摘掉了眼镜，折叠好了并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你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加勒特表现出的那种攻击性和谨慎让席勒只觉得可笑。虽然现在年代还早，但这种特工还是太传统了。
　　“如果只要包扎伤口，绷带什么的确实有用。但如果要取出子弹，需要一些工具来撑开伤口。”席勒晃了晃手里的一把小螺丝刀，蹲下来开始用医疗箱里的东西给螺丝刀消毒，加勒特本来是用枪指着他的。但是因为围墙是栏杆，外面能够看到里面的情况，时不时的会有车子路过，加勒特也只好蹲了下来，但是拿着枪的手始终蓄势待发。
　　席勒做好了准备，在把伤口撑开的一瞬间，躺在地上的人抽搐了一下，加勒特立刻举起了枪。
　　这么一惊一乍的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该不会是灭口吧？席勒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这个人，看上去确实不像个超能力罪犯，身上的特工味儿太明显了。
　　看来自己不幸目睹了一场灭口行动，席勒一边想着一边有条不紊的撬子弹。他知道，加勒特是不希望制式装备的子弹留在这个人的伤口里。否则他可能会有嫌疑，所以才会从街边随便找了个人来帮他取出子弹。
　　为什么不先杀了再干这些事儿呢？看来这个人的嘴里还有没吐干净的东西，席勒把小腿上的裤子撕得更开了一点。就在低头检查伤口情况的时候，在这个人马甲的下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嚯，美国联邦调查局徽记，算你倒霉。
　　螺丝刀反手改正手，席勒猛地往前一窜，直接撞到了对面的加勒特，对方刚举起拿枪的手，席勒带着他往左一滚，掐住他的脖子，噗嗤一声，螺丝刀穿透了加勒特的喉咙。
　　鲜血开始喷溅，加勒特捂着脖子发出呵呵的气音，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逐渐没了动静，席勒却仿佛毫无所觉一样，走到了旁边，低头把螺丝刀擦干净。
　　再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联邦调查局特工刚睁开的眼睛。
　　席勒用酒精棉片擦了擦下颌上的血。
　　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
　　努力调整作息，恢复更新时间

第2667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五）
　　“别装死了，我们时间不多。”席勒冲着躺在地上的特工喊道。
　　对方没有动静。
　　“起来，蓝皮狗。”
　　对方噌的一下就坐起来了，然后用有些狐疑的目光看着席勒，蓝皮狗这个词通常是用来骂美国警察的。但偶尔也骂特工，因为他们的制服都是深蓝色的。
　　会用这个词来骂警察特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
　　“你是谁？”对方仍旧遵循着那套特工的做事逻辑，不问起因经过结果，先怀疑对方身份。
　　“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别愣着了，过来帮我。”席勒弯下腰把加勒特托起来。
　　“你杀了他？”
　　“目前为止还没有，他没死。”
　　特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又看了看加勒特已经完全被捅穿的喉咙。
　　席勒叹了口气，一边把人给搬起来一边说：“他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杀你了，你觉得他是一般人吗？”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是个超能力者？”
　　“我的意思是，他是那种会蠢到往自己的身体里打几百种化学制剂，把自己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只为了能够活得更久的人。”
　　特工被噎了一下，席勒把加勒特抱起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没死，当然没死是正常的。否则自己不可能在未来还会遇到他。
　　漫画里的加勒特是个反英雄，但是显然席勒这个宇宙里的加勒特更像是电视剧版本，在电视剧里，他就给自己扎了不少的针，好像尼克和娜塔莎那样能够长久的活下去，想用普通人的方法干掉他有些困难。
　　好在他起码还遵循一个碳基生物应该有的规律，大量失血之后昏迷了过去，席勒拖着他往教堂里走，腿伤了的特工竟然还能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他后面。
　　“你打算怎么办？”特工问他。
　　“我以为你会大呼小叫就要报警。”席勒说了个冷笑话，不慌不忙地拖着人朝着教堂的后面走去。
　　特工张了张嘴接着说：“我已经被定义为叛逃了，现在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正好，帮我把地窖门打开，把他扔下去。”
　　“就这么把他扔在这，不会有问题吗？”
　　“当然会有，但我想能被他亲自追杀的人应该不会蠢到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还跑不出他的视野范围。”
　　“我的意思是你。”特工说：“你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
　　“有眼光。”席勒称赞道，但他十分干脆利落的把加勒特扔进了地窖里，拍了拍自己的手说：“不用管我，你跑就是了。”
　　特工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席勒的目光却落到了他那条伤腿上，他说：“来吧，我帮你把另一颗子弹取出来，包扎之后问题就不大了。”
　　虽然特工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自信。但一想到自己的特工生涯也基本完蛋了，他一边看着席勒给他包扎伤腿，一边说。
　　“我得提醒你，他和我可不是一派的，我的意思是既不是一个组织，也不是一边的，他……算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好处。”
　　“总之，他不是一个会按特工组织规则办事的人。”
　　“我头一次听说特工组织还有规则。”席勒依旧淡淡的说：“这个职业不正是为了不遵守规则而诞生的吗？”
　　特工笑了起来，然后咳嗽了两声说：“看起来你挺了解这行的嘛，你说的没错，不过，嗯……刚刚那个家伙格外不遵守规则，不遵守行业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你是想说正因如此，你才会被他追得这么狼狈吗？”
　　特工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是看着席勒手上包扎的动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于是做出严肃的姿态说。
　　“我是认真的，小子，虽然特工组织当中各种互相卧底的情况很常见。但他的来头格外不凡，和我们几乎所有人都不是一边的。所以你不要指望如果他想针对你，会有什么正义使者冲出来救你。”
　　“他们人多？”
　　“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且大多数无耻下流，不择手段。”
　　“比我更无耻？”
　　特工刚想点头，忽然又想到这个青年刚刚做了什么，他暴起发难之前甚至没有半秒钟的犹豫，残忍的不带半点感情，凶猛地更像是一头原始猛兽，捅穿别人喉咙的一瞬间，把那种冷酷至极的暴力美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道，然后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席勒的脸，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但很快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席勒也在观察着他的反应，因为他也要确定一些事。比如超我抄的背景故事到底抄了多少。
　　如果抄的比较多，他就得想办法把以前的事给糊弄过去了，至少也得找个正当理由，否则之后被尼克查到可就不好了。
　　“看来我是白担心你了。”特工说：“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别和他们正面硬碰硬。否则不论你是谁，都有你好果子吃。”
　　“多谢你的好意。”席勒把绷带打了个结说：“好了，你的生死逃亡倒计时要开始了，请吧，先生。”
　　那个特工一瘸一拐的走出教堂的大门之前，回头看了席勒一眼，而席勒正站在耶稣相面前低头祷告，低低的声响被远方的雷鸣声遮盖。
　　在被雨水浸润的冰冷的台阶之前，在长长的鲜血痕迹的后面，在高高的尖锐的穹顶之下，鸦群喑哑鸣叫的环绕中，特工听到了低沉的、若隐若现的俄语。
　　加勒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片水中，还有更多的水从地窖的门板缝隙当中渗透进来，他的脖子非常疼，但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他眼前仍旧只有一道一闪而逝的残影，动作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也来不及反应，他无法将这道残影与那个灰色眸子的青年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后者是个学生，前者是个令他看不透的暴徒。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在记忆中描摹着席勒五官的每一处细节，忽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地抓住旁边地窖门下的梯子。
　　几十秒后他转身登上梯子，地窖之外大雨倾盆，雨水冲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鲜血，他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痕迹。于是只是眯眼看向远方路口处闪烁的红绿灯。
　　红绿交叠的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酒精的味道在朦胧的光线中几乎凝成有形的雾气，把那些嘶吼和尖叫传得越来越远。
　　一身酒气的席勒从舞池当中挣脱出来，缓缓抬头用手掌根部蹭去下颌线上的唇印，低着头坐到了吧台前，似乎只是想缓一口气。
　　“看起来那帮小贱人让你很难做。”红头发的调酒师坐到了席勒的对面说：“水割？”
　　“不，那太烈了，我喝的够多了，来杯果汁吧。”席勒露出了个醉醺醺的笑容。
　　“马天尼。”女调酒师自顾自的下了结论，她说：“顶多给你来点柠檬汁，你跑不了的。”
　　“拜托，女士。”席勒依旧在笑，眼神有些涣散，用有些颤抖的手低头把烟放进嘴里，咽了咽口水说：“这周末可还有一场呢。”
　　“橄榄球派对？没想到你还真去。”女调酒师挑了挑头发说：“丽贝卡跟我说，她根本没把握把你叫去，你太受欢迎了，看着你的眼睛，她没办法说出那些狠话。”
　　“女士们总是很温柔。”最后一个词的读音堪称旖旎缱绻，就好像有过亲身体会，席勒又喝了一口刚递上来的酒，长出一口气说：“我有个朋友受到了邀请，并且很没出息的想去，我得陪他。”
　　“没听说你有这样交情的朋友，不过也好，你也不能总混在女人堆里。”女调酒师笑了笑，转身过去工作了，席勒则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直到带着浓重的酒气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公寓里，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门是被拍响的。
　　席勒还趴在床边干呕，眉毛和眼睛皱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在嗡嗡响。但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打开了门，门外是斯特兰奇。
　　“一夜激情。”斯特兰奇看着席勒说：“烟、酒精、药物、女人。”
　　“全都有。”席勒点了点头。
　　有些摇晃的视野当中，雨还没完全停，先灌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再把剩下的那点撒在身上，席勒扶着墙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走去。
　　路灯昏黄的灯光之下，不远处就是会馆明亮热烈的灯光，一辆红色的车子停在了空闲的车位上，拎着个小小的手提包的卷发女士从车上走下来。
　　“哦，上帝！”她显然是被正扶着墙呕吐的席勒吓了一跳。
　　“警察呢？！这样的醉汉怎么会出现在这……上帝。”
　　借着路灯和车灯的灯光，她看到了席勒线条锋利的侧脸，如利箭一般的睫毛和下方那双灰色的眸子透露着迷茫和脆弱，比她今晚的猎物美丽了太多。
　　她走上去扶住了他。
　　“你这是怎么了？先生？”被睫毛膏梳得长长的睫毛上下闪动着，充满欲望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像是在品评一块肉。
　　“我迷路了……哥伦比亚大学……在哪儿？”
　　“你是学生？”
　　“对，医学院的，2号……3号宿舍？我忘了。”
　　“醉成这样回宿舍可不太好，我扶你上车吧。”
　　两道人影摇摇晃晃地朝着车子走去，席勒扶着车子站住，女人走过去拉车门，再过来扶席勒的时候，被他一把摁在了车上。
　　“太粗鲁了，先生。”语调中没有多少愤怒，只有带着欲望的笑意，她扬起了脖颈，洁白的颈子和胸膛连成一线。
　　“你的学校离这里不远，我送你回去？”
　　“回哪儿去？”
　　女人用一只手完整的捧住席勒的下巴，下一秒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女人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破了自己颈部的皮肤，药液缓缓流入，视野开始变得朦胧梦幻。
　　“睡吧。”这是她的意识消失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红色的车子越过了公馆明亮的灯光，驶入更深沉的黑暗，然后又是威士忌、威士忌、龙舌兰……直到最后的那杯柠檬马天尼。
　　确实是激情的一夜，席勒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斯特兰奇则嫌弃地看着散乱的房间，并且对又打算低头点烟的席勒怒目而视。
　　“公共场合不能抽烟。”他说。
　　“你出去，这里就是我的私人空间了。”席勒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直到用烟味把斯特兰奇给赶了出去。
　　“明天就是派对了，你不打算准备吗？”
　　“准备什么？”席勒叼着烟问。
　　“呃……派对不需要准备吗……”
　　叼着烟的席勒嗤了一声，扬起脸丝毫不遮掩脸上嘲讽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斯特兰奇说：“从来没参加过派对的小可怜确实需要准备。”

第2668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六）
　　橄榄球赛的会场热得不可思议，但热源并不来自于太阳，而是荷尔蒙，一个接着一个强壮的橄榄球运动员入场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斯特兰奇皱着眉，借助偏头的动作堵住一侧的耳朵，显然是嫌吵，席勒却能拿着报纸，翘着二郎腿稳稳地坐在原地。
　　后排的蕾妮扔给他一袋薯片，把脑袋凑到他的肩膀上方问：“看什么呢？不会是古板的经济报吧？”
　　“不，社会新闻，最近曼哈顿可不太太平。”席勒摇了摇头，像是很忧虑似的说：“你们最近晚上可别出门了，听说有连环杀手呢。”
　　蕾妮立刻切了一声，努了努嘴，但是很快又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她说：“你说那种针对女性的连环杀手是怎么做到的，我猜他们一定很帅，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上钩呢？”
　　“有点道理。”席勒点了点头说：“报纸上警方的结论也说没有发现有跟踪或是监视的情况，这说明对方可能不是个变态跟踪狂。”
　　“那就怨不得别人了。”蕾妮耸了耸肩说：“他们太没警惕心理了，看见个帅哥就走不动路。殊不知只要他们多走几步路，学校里的帅小伙可多着呢。”
　　席勒抿着嘴笑，转过头去看她，说：“比如亚历克斯队长？你俩成了吗？”
　　“哼，他是败絮其中，差的太远了。”蕾妮把眼睛撇到一边，正好看到斯特兰奇一眨不眨地盯着席勒的侧脸。
　　蕾妮和旁边的女生换了个位置，又凑到了斯特兰奇旁边。但斯特兰奇显然就没那么自在了，他一瞬间汗毛倒竖。
　　这下换席勒盯着斯特兰奇了，只不过满脸全是幸灾乐祸。
　　直到斯特兰奇恶狠狠的瞪回去，席勒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报纸上，次版刊登着一则谋杀案的新闻，受害者女性照片的眼睛被打上了一个黑色的横杠，席勒却回想起那眼球柔软的触感。
　　场上的比赛依旧很热烈，一个进球之后，哥伦比亚大学橄榄球队的领队咆哮欢呼起来，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但不包括席勒和斯特兰奇。
　　席勒正在仔细研读有关于凶杀案的新闻报道，斯特兰奇异则因为心上人的亲近而无所适从，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全场起立欢呼的场景当中有多么显眼。而此时一个挥舞双手转过来的高大球员头盔之下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比赛结束，哥伦比亚大学主场获胜，所有观众簇拥着球员往后台走去，席勒转身出门抽烟，刚一转过去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抱歉。”席勒本能的说，但是下一秒他直接被人揪着领子按在了墙上，席勒抬起眼皮然后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橄榄球队队长亚历克斯的脸。
　　“恭喜获胜，队长。”席勒把头撇到一边，把手上的烟塞进了嘴里。
　　“你知道你他妈的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亚历克斯说：“蕾妮那个婊子和你说了什么？”
　　席勒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口鼻之间缭绕，眉弓底下的眼尾下垂到底。在眼睛翻上来的时候，大片的眼白却透出另一种邪异，他看向亚历克斯说：“我可不是蕾妮的新欢，你大概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你最好……”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转弯处有点动静，似乎有一群人跑了过来，亚历克斯松开了手，果然拉拉队的女生们冲了过来，“亚历克斯，你怎么在这儿？可让我们一通好找！教练叫你过去呢，对了，半个小时之后的派对，千万别迟到了。”
　　“哦，席勒，你也在啊？你是打算直接去派对会场还是怎么？要我们叫个人给你领路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席勒朝他们温柔的笑了笑，女生们立刻吱哇乱叫起来，一个推一个，挤挤挨挨的回去了。
　　席勒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他正站在洗漱台前，一个走进来的人忽然撞了他一下，让他的腰差点磕在了洗漱台的台沿上。
　　一转头看到了一张嚣张的脸，但完全不眼熟，也记不住名字，只从衣着能够看出是橄榄球队的队员。
　　“你被头儿盯上了，小心点。”他说。
　　席勒笑了笑，用手把头发往后梳，尽可能把前方的头发拢紧绑在脑后，原本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被他尽数梳到了头发里，把侧脸和下颌完全的露了出来。
　　当他低头的时候，平直的嘴唇和锋利的眉弓显出十分的无情。但抬起来时那种冷漠和刻薄转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驯的放荡和温柔。
　　轻轻拍了拍衣服的前襟，席勒走向更衣室，换上准备好的西装，一套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只有胸襟上别着的亮银色徽章，显出几分年轻的气质。
　　他朝着派对的场馆走去，路上的行人都是匆匆的换完了衣服，有说有笑的结伴同行，其中也包括斯特兰奇和蕾妮，斯特兰奇终于不再那么紧张了，他们似乎聊得很开心。
　　场馆的门口，席勒又看见了几个橄榄球员，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席勒的脚步一顿，转身朝着侧门走去。
　　刚走过去，一个面熟的女生站在那里，对着席勒用舌头打了个响说：“亚历克斯要找你麻烦，小心点。”
　　席勒撩开西装的下摆，大步朝着里面走去，越过了女生之后才回头对她说：“多谢了，丽贝卡。”
　　从侧门的人流当中穿过去后，席勒走到了吧台的最边上，此时舞池里的乐队还没就位。但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晃晃悠悠了，领头的就是亚历克斯，他在大声咒骂着对面的球员，说他们都是软蛋和废物，所有人都在给他捧场。
　　席勒侧坐在吧台边上，一只胳膊搭在吧台的桌面上，正拿了一片烟纸在卷烟，他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把烟丝拨到最正确的位置，调酒师凑过来说：“加点料吗？”
　　“不了，有酒精就够了。”席勒拒绝了，一声冷哼从背后传来，席勒一转头，看到了亚历克斯甩着手从舞池上走下来，看着席勒说：“软蛋。”
　　席勒把身体转过去，背靠着吧台，伸手把手里还没卷完的烟放在了身后的吧台上，此时亚历克斯已经逼近，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调酒师拿着摇酒壶上下晃着，似乎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混乱喝彩，席勒又把上半身转回去一点，拿眼睛往后瞥看着他。
　　调酒师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嘈杂的声音当中席勒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和他说什么，于是他把上半身前倾凑过去。
　　席勒猛然转身，手里的酒杯直直地砸在了他的头顶，四分五裂，然后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上装满酒液的摇酒壶拿在手上，流畅的180度转身，砰的一声，砸在了亚历克斯的颧骨上。
　　亚历克斯被砸了一个趔趄，站起来的席勒举起了吧台凳，又是砰的一声，亚历克斯被砸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扭动着爬起来的一瞬间，又是狠狠一下。
　　砰！砰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围在亚历克斯身后的橄榄球员冲了上来，席勒先把吧台灯向左挥，打倒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紧接着把凳子扔出去砸倒了朝他挥拳的那个。
　　他一俯身躲过对方扔过来的酒瓶，灵巧的翻越进入吧台当中，抓住庞大的酒架向前一扯。
　　哗啦！
　　所有围在吧台前面的人全部被砸倒，席勒从吧台另一侧的门走出来，最外面的几个橄榄球员绕过混乱，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忽然几个陌生的身影从吧台另一侧的侧门冲了进来，席勒愣神的一瞬间，挨了其中一个橄榄球员的一拳，鲜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把那人往旁边一推，从后门冲了出去。而刚从侧门挤进来的几个黑衣人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混乱的人流朝他追了过去。
　　在舞池的旁边搂着蕾妮的斯特兰奇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但他敏锐的发现，追在最后面的那个黑衣人伸手摸向腰后，那里鼓鼓囊囊的，西装外套描摹出枪支的痕迹。
　　斯特兰奇瞳孔骤缩。
　　“这个亚历克斯可真是……怎么了史蒂芬？嘿……嘿！”蕾妮朝着斯特兰奇的背影喊道。
　　而斯特兰奇没有停留，他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墙壁的空隙来到了席勒离开的后门处，往外面一看，夜色浓重，灯光朦胧，那里什么也没有。
　　斯特兰奇被人猛地拉了一把，他一回头就看到席勒，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僵硬的身体一放松，直接被席勒拉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几个黑影飞快的从树前面跑过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谁在追你？亚历克斯又是怎么回事？”斯特兰奇问道。
　　“很明显，我惹上麻烦了。”席勒低着头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可完全没有什么反省的意思。
　　“谁是麻烦？亚历克斯？”
　　“他连麻烦的边儿都摸不到。”席勒抬眼，看向树后面，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杀了个人。”
　　斯特兰奇瞪大了眼睛。
　　“谁？”
　　“一个女人……先别急。”席勒说：“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邪恶组织的成员，现在追着我的就是他们其他的成员。”
　　斯特兰奇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席勒，他走上前两步问道：“那你不跑还等什么呢？”
　　“我这不是跑了吗？只是没想到你会追上来。”席勒说：“你要是不来，我早甩掉他们了。”
　　斯特兰奇一怔，他想到自己贸然的打开门出来。如果不是席勒把他拉到了这里，那刚刚匆匆跑过去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他了。
　　那些可绝不是什么好人，斯特兰奇虽然不是什么罪犯，但他对枪械有基本的认识，他们挂在腰后的枪全带消音器，那绝对不可能是警察或是执法部门的特工。
　　“现在怎么办？”斯特兰奇问。
　　“跑。”
　　“往哪儿……”
　　“跑！”

第2669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七）
　　转瞬之间，一个黑影已经冲进了灌木丛，席勒拉着斯特兰奇重新冲进了后门，越过一片混乱，来到了吧台的另一头，从黑影来的那个门又冲了出去。
　　“你开车了吗？”席勒问道。
　　斯特兰奇跑得踉踉跄跄直喘粗气，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坐公交过来的。”
　　“很好，我也是，找辆车。”
　　席勒左右张望了一下，在道边找到了一辆车，还是辆相当不错的好车，他转身回头，从混乱的酒吧当中拿了个椅子，跑到了车边砰砰两下砸开车窗，打开车门之后坐了进去。
　　“你没有钥匙。”斯特兰奇坐进车里之后说：“我可不会短接打火！”
　　席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副驾驶的斯特兰奇转头看向他，这么一瞬间车子就已经被打着火了，席勒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你早有预谋！”斯特兰奇咬着牙说。
　　“没错，这是亚历克斯的车子，你猜他为什么突然找我麻烦？”
　　“预谋的这么早？！”
　　席勒笑了笑，眼神挪至后视镜，不出所料的是一黑一灰两辆车子摇摇晃晃的追了上来。
　　斯特兰奇使劲拧着脖子往后看，瞪着席勒说：“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我看到有个人手里拿着步枪！”
　　“我都说了，我杀了个人，他们这片区域的头头，最近还正好负责一个重要项目。”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说为民除害你信吗？”
　　“那应该是他杀了你！”
　　“别急。”席勒不紧不慢的说：“未来还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开车的人是你，到时候记得开快点。”他的眼神又挪到了斯特兰奇的手上并说：“为了你的职业生涯。”
　　“你在说什么疯话？”斯特兰奇还是不住地转头往后看，车子开得越来越快，他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座椅靠背上，紧张的开始有些抽搐。
　　“他们明显不止这点人，你打算怎么办？”
　　“都说了别急。”席勒笑了笑说：“会有人来替我们解决麻烦的。”
　　席勒的油门踩得更深，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街道上的轰鸣与天边的雷声融合成暴力的摇滚乐鼓点，车如离弦之箭，与一闪而过的闪电融为一体。
　　忽然更深沉和暴躁的震颤声从头顶传来，斯特兰奇拿眼睛往上一望，顾不得拍在脸上的冰冷雨滴，睫毛的水珠之间映出另一个庞然大物的形状。
　　“直升机，联邦调查局的直升机！”斯特兰奇顾不得那么多，把头探出了车窗，盯着直升机飞行的轨迹。果然下方有更多的车包围了过来，全部都是统一的涂装。
　　斯特兰奇转了回来，看着席勒说：“你到底惹了个多大的麻烦，这里起码有上百个特工！”
　　“与其考虑这个，不如想想你的职业生涯。”席勒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拿着烟说：“那么多人看到我对亚历克斯出手，我在这里肯定是读不下去了，你呢？”
　　斯特兰奇握紧了拳头，他朝着席勒怒吼道：“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追出来呢？”
　　斯特兰奇哑火了，他不时的朝着窗外看去，说：“特工已经来了，你为什么不停车？”
　　“你怎么知道里面坐着的是特工？”
　　“那是联邦调查局的……”
　　“直升机和车确实有可能是联邦调查局的财产，但人可就未必了。”席勒再次转过一个弯说：“你猜最开始的那群人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的来追我？”
　　斯特兰奇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还是忍不住瞪着席勒说：“既然知道，你又为什么要去惹他们？”
　　席勒晃了晃拿烟的那只手，苍白消瘦的犹如鬼爪，烟雾萦绕其间，简直像某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法。
　　“我有一把枪，面前有一个人。”
　　“所以呢？”
　　“我开枪了。”
　　“理由呢？”
　　“理由是我面前有一把枪，而面前有一个人，我有这样的权力。”席勒咧开嘴笑了笑，手指忽然收紧。
　　砰！
　　车胎爆了，车子横着飞了出去，斯特兰奇没来得及抓紧任何东西，在车辆的摇晃当中被撞的头破血流。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鲜血也从席勒的脸颊上流下来，直到布满他的整张脸，让那看上去像是一张鲜红的鬼面，他的头发松开了，血液把发丝粘在脸上，万分狼狈，邪恶得像魔鬼，美丽得也像。
　　“你为什么要追出来？”席勒问。
　　斯特兰奇垂着头，疼痛让他头晕，但他还是抓紧座椅的一边说：“你看到希望了吗？”
　　“我可不是绑匪。”席勒打开了一侧的车门说，但却又回头看着斯特兰奇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跟他说：“但有一个我是。”
　　“有一个你？”
　　“是的，这具身体里有很多个我，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个，你不需要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你只需要记住，当个人质，培养一个绑匪。”
　　斯特兰奇在茫然中摇了摇头，抬眼的那一瞬间，被特工们召回来的手电筒的光芒晃花了眼睛。
　　在耀眼的光芒当中，他看到一个人影举起了双手，无数的特工围了过来，举着枪的手臂聚拢过来时像层层展开的花瓣。
　　视野从周围开始变得漆黑一片，黑暗开始逐渐蔓延到视野中央，最中央的那一点依旧亮着。
　　斯特兰奇双眼聚焦，向下，看到了抵在自己喉结上的那根拐杖，抬眼，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听着，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我的一个朋友受了重伤，现在正在长老会医院抢救……”
　　斯特兰奇后退了两步，微微抬头，拐杖已经抵到了他的喉结上，往日记忆的片段涌上心头。
　　“要是哪天我有麻烦，你得帮我一个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半句，尤其是「或许你也会从中获得足够多的报酬」。
　　在席勒的威胁下，上了车的斯特兰奇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冷笑的表情。
　　坐在卡玛泰姬禅室里冥想的斯特兰奇忽然感觉到了阿戈摩托之眼的异常，他回头一看，神器漂浮在空中，看到那其中展示的混乱混杂的时间线当中出现了一个异常点。于是他上前两步，将宝石收入自己的掌中。
　　电话突然响了，斯特兰奇一边盯着那个点，一边拿起电话说：“喂，怎么了？”
　　“是的，我就快出发了，我不会是最早到洛杉矶的。但一定不是最晚的那个，虽然更早看到斯塔克那张脸，也没什么令人值得高兴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旺达和她的孩子。”
　　“当然，我知道……”
　　斯特兰奇看到那个异常点在不远的未来的一段时间当中反复跳跃，而出现的画面当中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忽然，这个异常点跳到了相当久远的过去，久远到至少是20年前。
　　挂断电话，斯特兰奇盯着阿戈摩托之眼，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眼前浮现的一切画面飞速后退，直到定格。
　　唰的一声，锋利的刀刃自斯特兰奇右手手肘下方十公分处划过，没有血，没有残肢，也没有痛苦和惨叫——在那一瞬间，斯特兰奇看到席勒震惊的脸。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那时脑中回荡着的同样是席勒的声音。
　　“我为我做不到而感到羞愧，为这份羞愧时常感到无穷无尽的抑郁，甚至充满自毁倾向，令他们救我更多。因为我最初的回报，他们只会期待着那永远不会到来的更多的回报。”
　　“我可不是绑匪，但有一个我是……”
　　“当个人质，培养一个绑匪。”
　　站在宴会厅门前的斯特兰奇用手遮住了面前明媚的阳光，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一个身影，他已经忍不住想知道事实是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了。
　　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斯特兰奇，席勒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他很快走了上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转头问道：“怎么不进去？”
　　“没什么，只是不想太早看见斯塔克那张脸。”
　　席勒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之后斯塔克有关于上帝之手的一番言论，他就感觉到深深的头疼。虽然已经解决了之前的身份背景问题，但是这两只火鸡针锋相对的难题仍然摆在他面前。
　　“我们进去吧。”席勒领头往前走，斯特兰奇站在原地席勒也只好停下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你杵在这干什么？”
　　斯特兰奇脚步一顿，但还是迈步朝着席勒的方向走去并说：“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席勒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说：“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不会还记恨我拿拐杖威胁你吧？”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眼神直从席勒的脸上划过，露出了一个微笑之后说：“我也知道当时你是情急，我那天的车开得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挺快的。”席勒回头打量他说：“要我给你颁发个奖状吗？”
　　“那倒不用。”斯特兰奇收敛了笑容，盯着席勒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思维高塔当中，记忆库里层层叠叠的文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其中一个文件夹被拿了出来，翻看其中，不过寥寥数语。
　　另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站在他身后，问道：“所以你真把斯特兰奇的部分全删了？只剩下了一场和特工的追逐战？”
　　超我回头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傲慢笑了笑说：“「当个人质，培养一个绑匪」，斯特兰奇干得不错。”
　　没想到吧是自作自受

第2670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八）
　　“我说真的，史蒂芬，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的份上……”席勒坐在餐桌旁边，把身体歪向一边，凑过去对斯特兰奇说。
　　“我们以前有什么交情？”斯特兰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并瞥了他一眼说：“你拿会飞的拐杖威胁我去治病的交情吗？”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儿？！”席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说：“不也就那么一次吗？之后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工作机会，难道你都不记得了吗？”
　　“有什么事就直说。”斯特兰奇的语调依旧很冰冷，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席勒笑了笑说：“你知道我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前几天刚给托尼做过心理评估，他确实有点焦虑症的症状，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所以万一他待会说了些什么……”
　　斯特兰奇早就在阿戈摩托之眼当中看到了席勒的这几次穿越是怎么回事，发现席勒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他故作疑惑的说。
　　“他说了什么？”
　　“反正就是那些和你不对付的话……”
　　斯特兰奇盯着他，然后席勒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斯特兰奇说：“你用了过去时？”
　　然后席勒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斯特兰奇说：“你都知道了？”
　　斯特兰奇端着酒杯矜持的点了点头，用眼睛撇向席勒说：“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向时间管理局举报你这个时间犯。”
　　“那还是大可不必，我和那帮人可不一样，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会搞出什么事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斯特兰奇露出了一个冷笑说：“你猜真被尼克或是其他人知道你干了这种事儿，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但我又不是第一天疯了。”
　　“你知道这糊弄不过去，席勒，我也很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改变这种未来？那有什么不好的？”
　　“既然你看见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过去是……”
　　“可你现在已经改变了你的过去了，这意味着即使你出名，其他人调查出的过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尼克调查到的东西也会符合逻辑，那为什么你还是在劝说我，试图扭转你出名的未来。”
　　“很好，你抓住了重点。”席勒转回去喝酒，停顿了一会，翻了翻另一只没拿酒杯的手说：“我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我并不想当一个托尼那样的大明星，那对我来说……”
　　“为什么不想呢？”斯特兰奇问道：“没人不享受他人的称赞与追捧，不享受万人瞩目……”
　　“我不享受。”席勒小声说。
　　“你不想让别人认识你，为什么？”斯特兰奇问道。
　　“因为那些虚名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席勒明显是在试图找出一个原因，他说：“被人关注让我不舒服，尤其是这种大范围的过度关注，那让我感觉我没有隐私。”
　　“你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如果你想保护你的隐私，你有的是办法，你也并不是个把隐私看得很重的人，甚至随时可以拿出你的秘密去做交换。除了你想要的，没什么是真正宝贵的。”
　　席勒沉默了，斯特兰奇说：“倒不如说如果他人足够了解你，就会像我这样，你并不如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懈可击。一旦他人抓准了你的命脉，你就会陷于不利的境地。”
　　“没错。”席勒说：“所以我不想让人了解我，有什么问题吗？”
　　“但我认为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斯特兰奇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扶着头说：“暴露太多秘密导致弱点现于人前确实很可怕，有些人也是因此而选择隐于幕后，足够神秘才能无敌。”
　　“但我觉得你不完全是这样，你不想出名，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本能，也只有那种本能才会让你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什么不理智？”
　　“你之前所做的全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强迫症了。因为你的理智非常清楚以这种方式跳跃时间有多么的危险，甚至可能会让你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付诸东流。”
　　席勒皱着眉看着他。
　　“做到这种程度，可不是为了不把弱点暴露于人前。”斯特兰奇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他说：“感谢我们之前的交情，我也算是个像模像样的心理医生了，对吧？”
　　席勒又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还差得远呢。”接着说：“让我看看你是否合格。”
　　斯特兰奇却直接把他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摁住了。然后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并说：“你就没发现吗？一旦你的状态开始失控，你就会本能寻求酒精和药物的安慰，瘾君子这个词可真没冤枉你。”
　　席勒想要抢回酒杯，但是又不想引起对面的斯塔克的注意，只好有些讪讪的收回手说：“我本来想说你应该请我喝酒，因为你是这一切麻烦的始作俑者之一。但如果你分析的够好，我可以网开一面。”
　　斯特兰奇把席勒的酒杯放到了远处，然后说：“我不太懂那些理论，但我可以从客观的角度告诉你你现在的状态。”
　　“你看上去非常紧张和焦虑，所做的事开始逐渐受本能驱动，而非理智，这意味着你的状态不好，也就是说你可能正处于发病的前期或就是发病了。”
　　“我发的什么病？”
　　“很难说，你疯的太复杂了，但如果要我形容，是打破原有的规律生活给你带来的不适，我猜这应该是孤独症的症状。”
　　席勒刚要张嘴说些什么，斯特兰奇就又打断了他说：“这次的发病可不是从刚刚开始的，自从你从斗界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还记得吗？斗界里也是一样，所有人都认识了你，席勒这个名字可以称得上是恶名远播。”
　　“是闻名遐迩。”席勒纠正道。
　　“总之。”斯特兰奇抿了一口冰酒说：“你一直以来的习惯是隐于幕后，这是你所遵循的生活规律。但是某一天起，这种规律被打破了，或许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早。”
　　“太阳系开发计划？阿斯嘉德的改变，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覆灭，乃至于复仇者联盟的成立？反正当所有力量被你拧成一股绳之后，想要再稳居幕后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再深入些说，当你开始与超级英雄产生联系，而不是仅仅把我们当做你计划的一环，达成目标的工具，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斯特兰奇转头看向旁边的席勒，他确定在席勒的表情上看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依旧是不加思考的，本能的。
　　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斯特兰奇想。
　　伴随着斯塔克大声的说笑，宴会的气氛开始逐渐达到高潮。就在斯塔克看过来的一瞬间，斯特兰奇抬头，两人的眼神之间迸出火花。但充满攻击性的目光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时间回到20分钟之前，斯特兰奇目送着席勒的背影走进了宴会厅。但他却没有跟随席勒走进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卫生间，站在窗前拿出了阿戈摩托之眼。
　　斯特兰奇转过身来，正看到斯塔克快步走向了宴会厅，身形挺拔，一闪而逝。
　　光芒逐渐亮起，时间凝结的瞬间，斯特兰奇的身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他已经回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院，现在的时间点是14年前，也就是席勒与特工的追逐战的六年后。
　　斯特兰奇没有多做停留，他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寝室，用魔法打开了门，又一发魔法放到了这个时间点上的自己，并用魔法变成了年轻的样子，穿好这个时候自己常穿的风衣，他来到了教授的办公室。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教授，我知道这风险太高，几乎是赌上了我的职业生涯。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在痛苦中死去……”
　　斯特兰奇知道自己脸上所做的悲天悯人的表情有多么真实，真实到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这个完全的改变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病人是否真的有几分怜悯之情。
　　对面的教授表情不是很好，看起来并不期待。但斯特兰奇也知道选择他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不是那位闻名已久的老教授突发急病，其他人又承担不起手术失败的责任，也不会轮得到他这个年龄甚至不满30的新手外科医生。
　　但斯特兰奇有十足十的把握，因为就在宴会开始前的几个月，他刚做完了一场完美的神经外科手术，手术种类和患者病情与如今一般无二。
　　果然，他发挥的非常完美，震动了整个医学界，谁都不知道这个不到30岁的年轻医生到底为何能表现得如此完美。但这不妨碍他们对斯特兰奇歌功颂德，将他捧上神坛。
　　这场手术改变了斯特兰奇的一生，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上帝之手。
　　但这只是个起点而已，斯特兰奇对那些吹捧和称赞照单全收，一如往常的参加各类经验分享会和教学手术。直到某天，斯特兰奇遇到了奥巴代亚。
　　他清楚，这个时期的奥巴代亚还是斯塔克的好叔叔，并且野心勃勃的想要让斯塔克集团更上新一层台阶。
　　没有人会不想和一个技术高超独一无二的外科医生打好关系。哪怕他甚至不到30岁，只是个年轻人。但只要他拥有起死回生般的技术，就有充足的资本和任何人平等对话。
　　在斯特兰奇的刻意表现之下，奥巴代亚很快注意到了这位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毫不意外地想要拉拢斯特兰奇进入他的私人医疗团队。
　　斯特兰奇提出的想要继续在长老会医院供职的要求，在奥巴代亚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他的私人医疗团队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兼职，多一个也没什么的。
　　就这样，斯特兰奇加入了奥巴代亚的私人医疗团队，同样也是斯塔克集团的，以私人医疗顾问的身份进入了这家他未来最不想来的公司。
　　也果不其然的遇到了年轻的斯塔克。

第2671章 好莱坞狂想曲（二十九）
　　其实斯塔克看起来也没有年轻多少，或者说长期熬夜透支身体做实验，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很多，再加上这时候小辣椒还没来，他看着格外不修边幅，活像个沉溺酒色不可自拔的二世祖。
　　而令斯特兰奇没想到的是，这个时期的斯塔克甚至比未来的还要讨人厌十倍百倍，在和他打交道的过程当中，斯特兰奇曾数百次的想要放弃自己的计划，直接给这个烂人两拳。
　　但好在魔法也不是白学的，起码冥想带给了他比别人更加坚韧的心性和沉稳的心态，让他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至少勉强把斯塔克引起的怒气压下去。
　　然后很快斯特兰奇就发现，其实这种邋遢的外表和讨人厌的性格更像是斯塔克的筛选机制，他并不把他那远超常人的大脑暴露于人前，而是为自己套了一层尖锐的壳子，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能看到隐藏在这些恶劣条件之下的宝石。
　　伴随着数次的偶遇，逐渐深入的交流，这个未来成熟版本的至尊法师最终还是拿捏住了道行尚浅的钢铁侠，让对方引为知己，两人成了朋友。
　　斯特兰奇曾无意之间提到过自己在大学期间选修了心理学，并且指出斯塔克可能患有焦虑症，斯塔克对此不置可否，也压根不想治，斯特兰奇没有选择勉强。
　　但是很快，一个改变了斯塔克人生的人出现了，那就是小辣椒佩珀，这个时期的小辣椒可算是青春靓丽，干练泼辣。
　　她接手了斯塔克的私人秘书的工作之后，轻轻松松地理清了这几年以来留下的顽疴，重整了斯塔克身边的各类团队，也包括斯特兰奇所在的医疗团队。
　　当然，小辣椒当然也辣到了斯塔克，而且是从身到心全方位的把他辣得嗷嗷叫，偏偏当时的奥巴代亚还站在佩珀这一边，想要努力地把自己的侄子的这些坏习惯给纠正过来。
　　内部压力太大，斯塔克实在忍不住抱怨。但他身边的一些富二代狐朋狗友都有类似的问题，谁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到最后某天晚上，斯塔克请斯特兰奇出来喝酒，两人喝到微醺的时候，斯塔克还是没忍住。
　　“她，她很漂亮。”斯塔克咽着口水说：“不是说她长得有多么美貌，而是，而是她有一种美貌的气质，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欣赏她的灵魂。”
　　斯特兰奇冷笑了一声，斯塔克瞪着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不能欣赏别人的灵魂了吗？”
　　“是的，你上周叫那一游艇的美女模特过去，一定是为了连夜欣赏她们灵魂的。”斯特兰奇把酒杯抵住嘴说道。
　　“那不一样！”斯塔克提高了声调，抻着脖子活像只火鸡，然后又嘟嘟囔囔的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对她的喜欢和对别人的不太一样，那不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而是……我迫切的想要了解她，想知道是什么把她变成了今天这样，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塑造了她，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普通人通常把这叫做心动。”
　　“你是说我爱上她了？”斯塔克好像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他摇了摇头说：“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呢？她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而且总是找我麻烦，还跟我叔叔告状，我怎么可能爱上她呢？”
　　“是的，那你就带她去游艇……”
　　“闭嘴！”斯塔克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冒犯，他吼道：“我从来没那么想过！那简直是对她的侮辱，你不能这么说她，她和那些模特不一样。”
　　“那你就是爱上她了。”
　　斯塔克有些沉默，一杯一杯的灌着酒，到最后口齿都有点不清楚了，他说：“可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看我的眼神都很嫌弃，就像最开始的你。”
　　斯塔克把脑袋贴到台面上，眨着眼睛说：“你说我要怎么追求她？我还从来没有认真的追求过一个人呢，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万一我让她讨厌了怎么办？你说如果我照她说的做，她会喜欢我一点吗？”
　　在斯塔克看不到的角度，斯特兰奇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说：“我倒是可以教你个方法，但是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斯塔克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盯着斯特兰奇的侧脸问道：“什么方法？”
　　“当个人质，培养一个绑匪。”
　　斯塔克喝得铭酊大醉，回到斯塔克大厦之后，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没过半小时就听到了一声尖叫，他朦胧的翻了个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还是忍住了，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跑到了卫生间，吐了个稀里哗啦。
　　“老天啊，托尼？你怎么了？！”佩珀的声音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外，斯塔克趴在马桶上喘着粗气，吐出来之后倒是好了一些，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呃……有点头晕。”
　　“你喝了太多的酒。”佩珀闻着空气中的酒味，皱了皱眉，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斯塔克苍白的脸色。
　　“上帝，你真的不要紧吗？”佩珀明显是有些被吓到了，她说：“我要去给医生打电话。”
　　“不，别去。”斯塔克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沉思着，然后说：“只是混着喝了几种酒，有点难受而已，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佩珀说：“快点过来吧，我给你贴一个解酒贴片。”
　　斯塔克躺在了沙发上，脑海中还回荡着斯特兰奇的话语，他看到在他脑袋顶上忙活的佩珀，决定试试。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斯塔克垂下眼帘，平放在胸前的双手绞在了一起，说：“好吧，我不应该这么晚了出去喝酒。尤其是在你已经说过了很多遍的情况下。但是我去见了个以前的朋友，我们聊了很多有关霍华德的事儿。”
　　佩珀的动作立刻一顿，脸色缓和了很多，也不再是那种工作中的公式化的劝说，而是说：“如果你总是为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而伤心，那这世界上就有太多值得你伤心的事。但你不能总是在伤心，托尼，你总有一天要放下的。”
　　“也不算是伤心，大概只是怀念吧。”托尼说：“他还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无法满足他的期望。所以他才总是躲着我不肯回家，一回来就喝得醉醺醺的。”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但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当你想逃避某事的时候，酒精能麻痹你的大脑，让你沉醉在虚幻的快乐中，你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佩珀？”
　　“一定不是养育你的责任。”佩珀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椅子上，侧着头看着托尼说：“他不敢面对你，但不一定是在逃避他对你的感情，他没有理由这么做，或许他更像是……不想给你希望。”
　　“他为什么不想给我希望？”
　　“我不知道，托尼，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不想成为一个好父亲，没人不想成为自己孩子眼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哪怕到了再危急的时刻，也不想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表现得不堪。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有他的理由。”
　　斯塔克把头转了回去，眨了眨眼说：“谢谢你，佩珀，我觉得这番话可比酒精有用多了。”
　　他表现得很幼稚，但佩珀却笑了出来，她说：“真的吗？大概比得上一瓶威士忌？”
　　“至少是一瓶威士忌，但我觉得大概能有两瓶，我也就只喝了一瓶半而已。”斯塔克朝着她努了努嘴说。
　　“那你的酒量也太差了，我都能喝两瓶。”佩珀说，很快她垂下眼帘说：“接下来的话不是我以私人助理的身份提醒你的，而是以我个人，托尼，我能看出你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颓废和堕落，你一直在对集团做贡献。”
　　“你把自己表现成那样，只是因为你觉得没人能保护你。所以你不敢展露真实的自己，但是某些恶劣的习惯一旦形成，就会像帆船的帆一样，不经意间推着你走向别的方向，那会让你引以为傲的智慧落入泥潭。”
　　“仅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来看，也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所以如果你有办法，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改变它，就尽力去做，好吗？”
　　“你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吗？”斯塔克看向佩珀，此时这双眼睛周围还没有那么多皱纹，看什么都泛着温柔缱绻的水光，像一片波光潋滟的海。
　　“你会的，托尼。”佩珀安慰他，说道：“你一定会是你孩子心目中的大英雄的。”
　　斯特兰奇站在一条小巷里，完全融入黑暗，身形修长的像一只孤鬼。
　　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小向前方走了过去。就在掠过小巷前方的一瞬间，斯特兰奇一抬手，黑色能量喷涌而出，化作一条长长的触手，把人拖进了小巷里。
　　对方万分惊恐的蹬着腿，但最终还是被黑色的能量吞噬殆尽，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直到最后斯特兰奇张开手，一张小纸片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上面写着遗传密令以及一句口号——“海德拉万岁！”
　　之后的两天里，不断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徘徊在斯特兰奇车子的周围，终于有一天，斯特兰奇在酒吧里看到了那头熟悉的红发。
　　娜塔莎一如既往的美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美女蛇，扭动着腰肢贴到了舞池里的斯特兰奇身上，斯特兰奇从善如流，抱着她跳完一支舞，看到娜塔莎颈子上的薄汗反射着舞池绚烂的灯光。
　　“这么盯着一位女士看可不太礼貌。”娜塔莎的英语听不出一丝口音，斯特兰奇用手撑着下巴，侧倚在吧台上盯着娜塔莎看，薄薄的嘴唇缓缓吐出一句话。
　　“「海德拉万岁」？”

第2672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
　　斯特兰奇感觉到自己的腰腹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女特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密令在哪儿？”
　　斯特兰奇一只手抓住了娜塔莎的手，转头看着她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盯了他一个月！”娜塔莎的语气越来越不善了。
　　斯特兰奇毫不怀疑枪口会在自己的腰上留下淤青。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说：“先告诉我海德拉是什么人，说不定也是我的仇人呢。”
　　娜塔莎的手臂一僵，她说：“我看你是明知故问，要不是对他们有所了解，怎么会一抓一个准？”
　　“我可能确实和他们打过交道，但也只是场意外而已，六年前你在哪儿？”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六年前，曼哈顿区的头目被干掉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娜塔莎皱起了眉，斯特兰奇却说：“看来你的保密等级不够，或是有人抹除了痕迹，无论如何，你迟早会遇到他的。”
　　“看起来会是个大麻烦。”娜塔莎斟酌着说：“有什么能提醒我的吗？先生？”
　　娜塔莎只是客套一下，斯特兰奇也清楚这点，现在她满心都是她追了一个多月的那个九头蛇，以及现在斯特兰奇手里的密令。
　　“他们并不相信你。”斯特兰奇说：“即使你从苏联来到这里已经十几年了。但始终无法进入核心圈子，别说是神盾局的局长皮尔斯。就连那几个部门的权力核心你也摸不到。”
　　娜塔莎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死死地盯着斯特兰奇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我是个时空旅行者，你肯定不信。但我恐怕接下来要说一个你更加不会相信的消息。”
　　“什么？”
　　“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一个人让全世界相信他能凭一己之力复活苏联，甚至赤化全世界，你觉得到那一天，世界会是什么光景？”
　　“你在说什么胡话。”娜塔莎皱起眉说：“苏联早就解体了，难道你是个什么活了千百万年的山顶洞人吗？”
　　“是的，但这不代表着他真的死了，你最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娜塔莎有些动摇，但仍然狐疑的打量着斯特兰奇，松开了手，走到了他对面坐下，叫了一杯酒之后说：“你最好拿出点能令人信服的证据……”
　　斯特兰奇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娜塔莎缓缓瞪大了眼睛，躺在斯特兰奇手心上的赫然是一枚红旗徽章。
　　当年席勒为了让美国政府相信他确实赤化了全世界，往几乎所有超级英雄的包里都塞了一枚勋章，只除了斯塔克，当然斯特兰奇也有份。
　　“你怎么可能有这个？”娜塔莎拿过了那枚红旗勋章，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上面竟然很清楚地印着颁发的年份和名字。
　　“这东西确实可以伪造，但是如果没见过真品或是完全不了解制造工艺，是不可能造的这么像的。”
　　“这东西是假的。”斯特兰奇很痛快地承认了并说：“但你也知道，能伪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和苏联不可能全无关系，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手上有一枚真的。”
　　“他叫什么名字？”
　　“这可不能告诉你。”
　　“他就是你说的未来的那个……不，这太疯狂了，不论他做出什么事，也不可能让全世界都相信他能让苏联复活，这不可能做到。”
　　“你知道X教授吗？”
　　娜塔莎的眼睛缓缓的睁大了，显然，即使是这个年代，变种人的两位领袖也是威名赫赫。
　　“他让所有人相信他有瞬间洗脑全世界的能力，并且是个有着坚定信仰的苏联遗老。”
　　“你说他让所有人相信，这就证明他不是。”娜塔莎抓住了关键，她说：“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与时局有关，但也未必不是为了某个人。”斯特兰奇垂下眼帘说：“为了某个看似背叛，实际是为了逃出真正的背叛者大本营的人。”
　　娜塔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就仿佛斯特兰奇再敢说出什么离经叛道的话，她就给他的脑袋一枪。
　　“我知道你想辩驳，你和那边早就没有了联系，一心只想在神盾局取得你的位置，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太荒唐了。”娜塔莎评判道：“你的意思是，一个有着这样手段的人让全世界相信他能让苏联复活，就只是为了我的地位？你是在写什么荒唐幼稚的爱情小说吗？”
　　“你知道这唯独不可能是为了爱情。”斯特兰奇笑了笑说：“你也是苏联遗老，你最清楚世界上还有没有和你相似的人，也最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这一句话，娜塔莎就握紧了拳头，手里的酒杯都快被她捏碎了，她终于放弃了惺惺作态的美艳女特工的姿态，有些野蛮的把酒灌进嘴里说：“我们离我们互相扶持，愿为共同的信仰和对方的存在付出生命的年代已经太久了。”
　　“你觉得你是唯一一个没忘记这个年代的人吗？”
　　“当然不可能。”娜塔莎的嘴唇已经抿的没有了血色，她颇有些自暴自弃的说：“如果你是谁派来考验我的忠诚或是套我的话的人，我也不在乎了。因为你们中情局或是联邦调查局甚至比我还清楚全世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全世界还有多少如我一样没忘的人就等在黑暗里，等着某一天的到来，那一天终究会来。所以你们才害怕、惶恐、咄咄逼人。”
　　“你们把我排除在外，也无非是因为深深的恐惧。因为你们曾经吃过大亏，甚至彻底丢了命，你们知道只要有一个，就会有无数个。”
　　“他们还不够害怕呢。”斯特兰奇好像幸灾乐祸般的说：“当他们甚至开始启用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到底有多惶恐了。”
　　娜塔莎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说：“启用我？别开玩笑了，他们畏我如虎。”
　　“但终究也会害怕别的事。”斯特兰奇轻松的说：“他们就是你们口中的软蛋美国佬，为了对抗一把可能杀死自己的刀，不惜启用另一把。”
　　看他说的笃定，娜塔莎有点不确定了，她说：“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他们是疯了吗？要用一个前苏联的特工？”
　　“他们其实早就疯了，只是把这种疯狂隐藏在金灿灿的华服之下，而当华丽的外表被逐渐消失，那种可怕的饥饿感会驱使着他们什么也不顾，最终给自己的脖子套上绞索。”
　　“再说说那个人吧。”娜塔莎说：“至少你得告诉我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事，至少现在没有。而如果你想让你们两个之间有点事，就得照我说的做。”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你得打动他，他才会愿意为了你这么做，至少是成为他这么做的一部分原因。”
　　斯特兰奇思考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你要让他相信你是个有信仰的人并不容易。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有读心的能力。但如果你内心中真的存在信仰，那你就不需要伪装，只需要让他注意到你就好。”
　　娜塔莎眯起了眼睛。
　　“我可不是说要你出卖色相，事实上，如果只出卖色相也不太可能成功，他是个……我不能说他不近女色，只是和他靠得太近的女人通常没有好下场，或许你也是如此，最好做好准备。”
　　“最坏会怎样？我会死吗？”
　　“可能是求死不得。”
　　“我喜欢。”娜塔莎笑了一声之后说：“看来你有些能引起他注意力的技巧要教我，这杯酒我请。”
　　“大方的女士。”斯特兰奇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小纸条并说：“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先把这个给你。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想把这玩意儿交给别人，除非是尼克·弗瑞。”
　　“那个黑光头？”娜塔莎微微皱了皱眉说：“他可不太得力，虽然和皮尔斯亲密，但始终也找不到什么出头的机会，你觉得他有前途？”
　　“他是大有前途，和他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你就会知道。对神盾局来说，只有他那套行得通。”
　　娜塔莎略作思考，把那张纸条收进了手心，满是风情地看了斯特兰奇一眼，斯特兰奇表情丝毫不变，说道。
　　“你是个好的特工，也是个美丽的女人，你的那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好用，但他可不是普通人。”
　　“那他是什么人？”
　　“他是个天生的绑匪，所以你只需要做个人质。”
　　第二天清晨，斯特兰奇从住处的床上醒来，却没有立刻去上课，而是拿出了昨天晚上买的一个收音机，用手摁在上面之后，魔法能量包裹住了收音机。
　　“喂？喂？多玛姆，你在吗？喂？？”
　　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传来，斯特兰奇朝着收音机那边大吼，“醒醒！多玛姆！醒醒！！”
　　收音机里一阵咆哮，斯特兰奇才说：“是我，至尊法师！”
　　对面嗷一嗓子就起来了。
　　但他似乎是嗷早了，停顿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收音机里钻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用手一拍说：“别跟我来这套，时间在你那里根本不是线性的，你知道我是谁，先别告诉我老师，我找你有正事儿。”
　　多玛姆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但似乎是看在斯特兰奇给过他优惠的份上还是点了点头。”帮我个忙，回去送你个大礼包。”斯特兰奇说：“找找阿斯嘉德出征的舰队在哪里，尤其是托尔带领着的那一支小队现在在哪儿。”
　　回旋镖，镖镖必达！

第2673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一）
　　娜塔莎坐在神盾局基地的办公室里刷手机，科尔森倚在办公室门外的墙上刷手机，西蒙斯一边走路路过一边刷手机，尼克转了个弯，站在走廊的尽头双手叉腰。
　　“我真不明白，你们每天都在看些什么？”尼克十分无奈地摇着头，用他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瞪着所有人并说：“拜托看看我，我是你们的上司，你们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在你们的老板面前工作摸鱼？！”
　　“嘿，娜塔莎，看什么呢？！”尼克快步走到了离他最近的科尔森面前，瞪了他一眼之后走进了办公室里，冲过去看娜塔莎的手机。
　　唰的一声，页面被关掉了，娜塔莎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没看什么，刷刷短视频而已。”
　　“那种吵闹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尼克说：“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我竟然都有点理解美国队长了。”
　　娜塔莎轻轻抬了抬手，迈着婀娜的步伐绕过办公桌，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并说：“可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会在工作时间刷视频的人。”
　　“那你刚才难道是在参加线上古典音乐会吗？”尼克嗤之以鼻。
　　“很明显我在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娜塔莎把手肘撑在扶手上，歪着头说：“不是你说让我去查查医生的背景吗？”
　　“你调查的方法就是刷短视频？”
　　“你还真别说。”娜塔莎打了个响指，伸出一根手指说：“网上的那些爆料人说的可是有模有样的，很多细节连我们都查不出来，他们却说的头头是道。”
　　“你打算把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当作证据写进档案里吗？”尼克敲了敲桌子说。
　　“我又没说我只打算干这个，不是还得去查证吗？”娜塔莎翘着二郎腿，但却直起身体，双手搭在了膝盖头上，看着尼克说：“我知道你最关心的是什么，什么席勒的出生和成长经历，有关于他信仰和个人感情的部分你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他到底为什么会和联邦调查局合作。”
　　“这的确值得担忧，我不是说席勒就只能为神盾局工作了。但他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全知全能，而联邦调查局又格外的狡诈。”
　　“你担心年轻的席勒被骗？”
　　“和联邦调查局发生瓜葛不是什么好事。”尼克略有担忧的摇了摇头说：“哪怕他确实有些逼不得已的理由，这也会是他的档案上的一处黑点，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也是。”娜塔莎点了点头说：“会显著的拉低他的品位，甚至完全可以被用于证明他是个蠢人。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替他遮掩过去吗？”
　　“那倒是不必，他自己没遮掩，应该有他的道理。”尼克摸着下巴说。
　　“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某天查到。”娜塔莎笑了笑说：“就知道你们这帮特工头子，不抓住人的小辫子浑身难受。”
　　“我又不打算用这点来威胁他，只是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好了，别废话了，视频也刷的差不多了，去求证吧，女士。”
　　娜塔莎双手一撑扶手站了起来说：“我认为这更可以作为联邦调查局蠢的要命的证据。”
　　“什么意思？”
　　“你忘了那枚勋章了吗？”
　　尼克当然没忘，娜塔莎更是印象深刻。
　　她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尼克做了一个局。但还没来得及把她搜罗来的那些卫国勋章塞进席勒的包里，娜塔莎就在那里找到了一枚红旗勋章。
　　她确信那是一枚真的勋章，一定代表了某些惊人的过往荣誉。而在她的手抚过勋章的一瞬间，曾经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在未来的某一天，有一个人让全世界相信，他能凭一己之力复活苏联，甚至赤化全世界，你觉得到那一天，世界会是什么光景？”
　　“这东西确实可以伪造，但是如果没见过真品或是完全不了解制造工艺是不可能造的这么像的……”
　　“你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事，至少现在没有。而如果你想让你们两个之间有点事，就得照我说的做。”
　　“他是个天生的绑匪，所以你只需要做个人质。”
　　寂静无人的走廊里，一个身影身手麻利地翻到了阳台上，又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压低身体，脚步飞快，却悄无声息。
　　娜塔莎按了一下耳机，耳机里传来斯凯的声音，“所有的摄像头和报警装置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放心去吧，女士。”
　　娜塔莎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管什么时候，联邦调查局总是这么掉以轻心。
　　娜塔莎握着手里的手枪，继续快速的向前移动，来到目标地点之后，抬头一看，门牌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她轻轻地推开了门，门内当然没人，只有无数枯燥的文件夹。但对娜塔莎来说，这些东西可全都是宝藏。因为这里记录了联邦调查局历年以来所雇佣的社会人士。
　　这可算是联邦调查局的老本行了，光凭他们教育出来的那些脑筋死板的特工可维持不了这么庞大的组织运转，也干不了任何实事。
　　或者说这些特工就类似于拿着鞭子的牧羊人，真正干活的全是他们，通过各种手段笼络来的专业人士，其中绝大多数手段不太彩。
　　虽然直接破门而入，亮出证件，并说「我们需要配合」就已经够不光彩的了。但这可不是联邦调查局的底线，他们最擅长的还是利用自己特工组织的属性给普通人找个大麻烦，然后再装作是救世主，站出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再让他们给自己心甘情愿的打工。
　　绝大多数普通人是没有能力和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抗衡的，聪明人都明白这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多数时候联邦调查局都能收获一个打白工的倒霉蛋。
　　席勒会是这些倒霉蛋中的一个吗？
　　娜塔莎并不这么觉得，她认为席勒和联邦调查局有过合作这件事其中绝对有个大阴谋，现在他就要在这些资料当中找寻蛛丝马迹，看看事情是不是如网友们猜测的那样，席勒只是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给联邦调查局提供了专业的顾问指导。
　　这里的资料有点多，娜塔莎在这里翻了大半夜，才终于找到了一些与医生有关的关键词，主要还是集中在哥伦比亚大学的部分。
　　这个大学出过不少的人才，也给联邦调查局提供过许多专业的帮助，不过提供帮助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成名已久的教授，而在席勒被发现与联邦调查局合作的年代，他可还只是个学生。
　　娜塔莎推算了一下时间线就发现了不对，那个年代席勒并没有出名。哪怕是上帝之手斯特兰奇也得是五六年之后才成为了举世称道的天才医生。
　　发现了这一点，那他就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不错，联邦调查局找上席勒可不是为了他那惊为天人的心理学天赋，而是另有原因。
　　顺着这个线索，娜塔莎开始不再纠结于心理医生的关键词，她开始着重调查联邦调查局招募的一些年轻人。
　　而毫不意外的是，绝大多数被联邦调查局发掘并招揽的年轻人都不是什么在自己的行业很有名气的专家学者，相反的，他们更擅长外勤工作。
　　简单来说，联邦调查局更倾向于招募能干脏活的年轻人，而招募的方式也不足为外人道，大多都是抹平这群人曾经做过的案子，再给他们提供一个恢复社会身份的机会，就能驱使他们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神盾局因其性质几乎不招揽此类特工。但娜塔莎知道，不论是联邦调查局还是中央情报局，都需要大量的此类人士来完成街头调查、传递情报、渗透潜伏等工作。
　　因为本来就是街头上的本地人，虽然没受过专业特工培训，但胜在熟悉环境，能给这些特工组织提供不少有用的情报。
　　席勒竟然是这类人？
　　娜塔莎起先还感觉到有些疑惑，但是后来她思考了一下之后，觉得也不奇怪，就她那次在冰钓小屋当中和席勒的交手来看，这家伙哪怕在外勤特工当中，也算是武力值顶尖的那一批。
　　想到当时席勒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量，娜塔莎还是感觉自己的腹腔有些隐隐作痛。但她来不及在乎这个，继续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其中一条20年前的记录引起了娜塔莎的注意，大概写的是，20年前的某一天，曼哈顿区的一个九头蛇的头目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准确的来说是死在了自己家的床上。
　　娜塔莎着重的看了一下这个案子，因为她记得斯特兰奇在14年前曾问她知不知道6年前的某起案子。
　　那个时候的娜塔莎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她不受信任，是各个特工组织的边缘人物，甚至有不少人对她喊打喊杀，她那时候连立足都困难，就更别提去关注什么谋杀案了。
　　但14年前提起的6年前的案子不正是20年前的案子吗？难道席勒会与联邦调查局合作就是因为这起案子？
　　接着调查娜塔莎发现了更多细节。
　　首先，这名女性没有穿衣服，但是身上并没有性侵痕迹。其次，屋内没有任何搏斗痕迹，甚至连这名女性身上也没有多余的伤痕。
　　然后，在她的体内发现了药物踪迹。但是是非常常见的吗啡注射型毒品，由于被发现的时间太久，已无法判断药剂注射的时间和剂量，但怀疑有药物使用过量的可能。
　　最后，这名女性头目的双眼不见了，把眼球取出来的手法非常专业，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影响，并且至今那双眼睛都没有找到。
　　娜塔莎也不是刻板印象，但是他只能说，这案子看起来真的太席勒了。
　　娜塔莎觉得肯定是高塔之下的那帮人才能干出来这么疯疯癫癫的事，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调查到这里陷入了僵局，席勒的动机成谜，隔了快20年的时间，显然也找不到什么具体的线索去推测席勒的动机了。
　　娜塔莎把这些资料带回了神盾局，再结合神盾局之前与所有有关席勒的记录，娜塔莎得出了一个结论——席勒和九头蛇有仇。

第2674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二）
　　娜塔莎翻阅了自神盾局接触席勒以来记录的所有资料，最后发现，席勒恐怕真和九头蛇有仇。
　　自从席勒出现在神盾局的视野当中，就没有一只九头蛇能够活着走出他的算计。
　　甚至光是死了还不行，不但要死得其所，利用效率最大化，死了之后还要被拉起来复活，进行二次利用，然后再死再活，恨不得从肉体到灵魂全部压榨的一丝不剩。
　　娜塔莎摸着良心说，从她认识席勒以来，她确实见识过不少席勒用一个疯狂的大计划坑了一堆人的事，甚至有些人被忽悠的晕头转向，最后还得给他来一声「谢谢啊」。
　　除了确实要利用这些计划薅羊毛获取利益之外，大部分时候席勒更喜欢看羊裸奔，娜塔莎知道计划的很多环节纯粹是席勒的恶趣味，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是对于九头蛇来说，这可不太像是薅羊毛，更像是直接放血。或者说，像是一刀把羊头给剁了下来。
　　这不太符合席勒的做事逻辑，据娜塔莎的观察以及这些总结的资料当中所写的，席勒是比较在乎可持续性发展的，也就是说不抓着一只羊薅毛，尽可能的给大多数羊羊毛长长的空间。
　　但是纵观这几年以来的经历，席勒对九头蛇疯狂痛下黑手。在前期的时候，一天能薅个好几次，甚至是计划各不同，每个都有他。
　　而结果就是现在九头蛇基本薅无可薅，这个在历史上威名赫赫的组织被席勒一套闪电五连鞭，彻底打退出了历史舞台。
　　甚至就连尼克构建出的这个九头蛇神盾局，现在都没剩下多少九头蛇了。在太阳系开发计划开始之后，大部分犯过事儿的九头蛇都被替换成了专门的特工学院培养出来的特工。
　　神盾局内部九头蛇特工、联邦调查局特工和克格勃特工三足鼎立的局面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九头蛇基本属于社会性灭绝，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他们搞事的消息了，究其原因，确实还是席勒下手太狠，不光那些蛇头有不少直接栽在了他的手里，基层组织也被他掏了个七七八八。
　　再联系到席勒年轻时所杀的那个曼哈顿区九头蛇头目，这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九头蛇以前得罪过席勒吗？
　　这个倒是调查不出来了，因为九头蛇得罪的人太多了，从二战爆发至今的岁月里，他们干了不知道多少坏事儿，不知道搞的多少人家破人亡，恨不得把全世界有名有姓的组织都得罪个遍，席勒会和他们有仇，太正常不过了。
　　查到这里又没法查了，但娜塔莎知道尼克不会满意的，他口中的一查到底就是恨不得把某人某年某月某天多吃了几碗饭都给查出来，知道席勒和九头蛇的渊源非比寻常，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娜塔莎把调查结果交上去之后，尼克先是咆哮着骂了一顿九头蛇，然后又咆哮着让她多刷点短视频，看看能不能把席勒和九头蛇的关系给刷出来。
　　这当然是刷不出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九头蛇还是有点太神秘了。虽然很多人听说是有这么个恐怖组织，但距离他们的生活实在太遥远，更不可能有什么九头蛇特工出来爆料了。
　　娜塔莎想了想，觉得活干成这样确实也不太好。但是就这么反复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资料也不是办法，最终她决定，穿越回去看看。
　　尼克目前是时间管理局的实际掌控者，他有办法在保持时间线稳定的情况下让人穿越时间，时间管理局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娜塔莎以前也去过几次，都是为了调查一些上一代人隐秘又说不清的过往。
　　但是他们特工办事是要遵循很多条令的，比如不能更改过去的事，必须以完成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其中。不能和原本的自己碰面，也不能留下影像资料，文字等资料也得是回来进行总结之后，删改出一个合理版本之后才能留下来。
　　娜塔莎打了个报告上去，尼克很快就同意了，娜塔莎收拾收拾就准备出发了。
　　她要穿越回的时间点更早一些，那个时候的苏联还没有解体，席勒应该还是个小孩。
　　娜塔莎推测，如果席勒真和九头蛇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因为毕竟后来再强的人类也有脆弱的幼年期，从九头蛇那十恶不赦的做事方法来看，很有可能是伤害过幼年期的席勒。
　　可是娜塔莎回去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或者准确点来说，就没发现席勒，她根本没找到席勒。
　　资料上对于席勒童年的记载是一片空白，娜塔莎手头的资料太少。虽然知道席勒可能是混血，但也不知道是混了哪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美国或是干脆就在美国出生的。
　　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要调查可就太难了，总不能把美国某年所有出入境和出生人口全查一遍吧？
　　这下好了，席勒的童年又成了个悬而未决的谜团，席勒的时间点走到他火了之后，她发现尼克确实不疑心他为什么会和联邦调查局合作了，他开始怀疑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席勒的童年是怎么回事？
　　绝大多数超级英雄包括尼克在内，都知道席勒很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席勒其实也没有打算伪装，比如偶尔就会蹦出几个他用英文翻译不过来，或是翻译过来太冗长的中文成语。而他的学历教育背景没显示有任何中国留学的经历，比如对于所有超级英雄都有一些超出他们接触范围之外的认识。
　　席勒童年这个事儿，以前史蒂夫和斯塔克也调查过。但是是在席勒的高塔里调查的，那里有一些席勒以前的记忆片段。
　　包括那个贴满小广告的楼道和那个房间都是真实的。只不过那是他被接回研究所不久之后，研究所要装修，他就被照顾他的护士带回家去住了一段时间，也在研究所范围内，只是搬到了家属楼，所以才会有那样生活化的场景。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都是史蒂夫和斯塔克自己脑补的，当然可能也混入了一些之前在孤儿院的记忆片段。毕竟这段时间席勒的记忆是混乱的，后来整理成册之后，也经常有混淆的事情发生。
　　正因如此，席勒很确定超我抄前世背景故事的时候肯定没抄这段。因为绝大多数席勒对于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是乱七八糟的，他们各自贡献出自己的记忆并整理成册的时候，有很多地方不够详实，现在也无可考证了，这种充满了现实魔幻主义的记忆应该是抄不进漫威这个还有基本逻辑的世界当中的。
　　这样的话，席勒的童年就应该和漫画里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样是一片空白，原本是谁也不在乎。所以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是一旦尼克注视过去，空白就显露出来。
　　席勒除了担心自己不好交代之外，也怀疑这种大段大段空白的背景故事可能会成为这个宇宙的漏洞。因为只要还没被锚定，就有被更改的可能。万一自己起源故事被改了，导致未来的许多事发生变化怎么办？
　　想了想，要补起源故事还是得他自己去补。但是补童年的背景故事比较麻烦的就是，要想有童年，就得有家庭，哪怕没有父母，也至少得有个收养家庭，总不能是在森林里长到这么大吧？
　　随便选一个收养家庭也不是不行，但是他还得把九头蛇和苏联这事儿给圆上呢，就更别提还有中国和美国的事儿，到底是一个怎样魔幻的家庭才能同时具有这四种属性？
　　席勒想了半天，觉得中国和苏联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因为当初史蒂夫和斯塔克在他记忆里看到的那个房间，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他的幻觉或是编造出的故事。
　　苏联是因为没有条件，很难指望一个小孩在不到十岁的年龄段里理解什么伟大志向，怎么也得等上了初中才行，这段故事可以等少年时期再补。
　　那么问题就落在了美国和九头蛇上，首先这得是个美国家庭。否则漂洋过海的远渡重洋就太麻烦了，这个倒是好解决，美国这边的收养机制还算是比较完善，只要席勒去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孤儿院，找个收养家庭不难。
　　比较麻烦的是九头蛇这部分，席勒虽然要补自己的背景故事，但是也并不想害死一个本来没被九头蛇弄死的家庭，他也没把握以小孩的身体在一个本来不会和九头蛇产生任何交集的家庭里惹到九头蛇。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在原本时间线上惹到了九头蛇，并且还被九头蛇弄死了的家庭。
　　说起来有点绕，但其实很简单，只要席勒被一个九头蛇受害者给收养，那后面的逻辑就通顺了。
　　背景故事大概就会变成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被一户人家收养，最后这户人家被九头蛇害死，席勒在报仇的过程当中遇到了克格勃，加入了苏联的伟大事业，而后重回美国，开展了对于九头蛇的复仇行动。
　　但因为太过年轻，动手不谨慎，被联邦调查局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和联邦调查局合作，最后依旧走上了心理医生的道路，然后因为斯塔克的聘请，和超级英雄们打交道，最后被神盾局雇佣成为了他们的心理顾问。
　　这整个故事可以说是把席勒前世和这一世的背景融合的比较通顺了。只不过把席勒前世的仇人替换成了九头蛇。
　　这倒也没冤枉他们，席勒自己知道，当时他反复薅九头蛇的羊毛。甚至对他们赶尽杀绝，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恨乌及乌的因素在，多少是沾点私人恩怨。反正这种跨国的大型犯罪组织基本都一个样。
　　剧本准备好了之后，席勒就开始挑选受害者，就像娜塔莎所调查出的那样，那个年代里受到九头蛇迫害的人不知凡几，席勒盯准了一对科学家夫妇，他们替当时的九头蛇电子生命首脑佐拉建立了最新型的防火墙，但却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九头蛇灭口了。

第2675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三）
　　纽约布鲁克林区施密茨格孤儿院里，一个黑发灰眼的男孩正在左右张望，他拿起一捆用报纸包着的树枝，但却不是为了去烧火，而是为了看看报纸上的时间。
　　很好，现在是30多年前，席勒还不到10岁，他昨天光顾着找孤儿院了，现在才有空闲来确认自己穿越的时间点对不对。
　　这家孤儿院也是他在穿越之前就找好了的，名声和待遇都非常好。因为创办孤儿院的施密茨格夫妇本身也是科学家。所以这里一直会给孤儿提供基础的自然科学教育，非常受一些学者和科学家之类的喜欢，很多没有自己生育的科学家夫妇都会来这里选择合适的孩子收养。
　　当然这也是政府的面子工程之一，绝大多数孩子能进入这里，都是经过了一些考试的，不说一定要天赋异禀，也至少得是聪明伶俐，而且性格稳定。
　　知道这一点之后，席勒当然是直奔这里。虽然现在变化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但是毕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通过考试还是很简单的。
　　原本的时间线上，他选择的汉密尔顿夫妇收养了小汉密尔顿。但是一家三口都被九头蛇灭了口，席勒正是打算替代小汉密尔顿。除了能救他一命之外，正好还能给自己创造一个合理的身世。
　　有关这对夫妇如何收养他们的养子，灭门案的报道当中没有太多提及，时间也不是很确定，只能确定是这一年，所以席勒只能待在孤儿院等。
　　但是他也没闲着，基本把整个孤儿院逛了个遍，尤其重点逛了一下孤儿院的资助者殿堂，那里面有孤儿院的创办者和历代的资助者，大多都是一些名人科学家，席勒还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以及最重要的，席勒以其良好的表现在所有孤儿院的孩子当中脱颖而出，深受各个老师和孤儿院院长的喜欢。如果有好的收养机会，他一定会被优先推荐的。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半个月，席勒终于接到了消息，有一对在电子工程学和计算机科学方面颇有建树的科学家夫妇有收养的意愿，一天前就要走了所有孩子的名单。
　　席勒本来就早做过调查，知道这对夫妇的专业。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也把奥创给带上了，并且也在计算机方面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赋，帮孤儿院解决了不少计算机方面的麻烦。
　　果然第二天，孤儿院的副院长把席勒叫到了办公室里，这是一位面相和蔼可亲的胖夫人，席勒之前帮她修好了电脑，她一直非常喜欢席勒。
　　“过来，小席尔。”副院长带着席勒走到了桌子边并说：“刚刚汉密尔顿先生给我打了个电话，想向我确认一下院长先生所说的你对电脑非常感兴趣是不是真的。”
　　席勒抬脸看着她说：“当然，我一直对电脑很感兴趣，不过这里的电脑都太老了，我要是把它们拆开，可能就装不回去了，所以我没敢拆。”
　　副院长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说：“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我们也不应该把你的才华浪费在这里。如果汉密尔顿夫妇要收养你，你愿意吗？”
　　虽然席勒非常想立刻点头，但是为了不表现出异常，他还是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并说：“我待在这儿挺好的，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吗？”
　　“哦，当然不能，虽然孤儿院的教职工一定要尽心尽力教养你。但我们始终不能替代父母的位置，所以对你最负责任的做法是给你找一个好的领养家庭。”
　　“别太伤心了，席尔，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如果你离开了这里也可以回来看看，我可搞不懂这些电路元件，说不定还要指望你呢，你会成为一个好的科学家的，对吗？”
　　席勒点了点头，他一直表现得比较沉默寡言。所以不说话也不惹人怀疑，副院长摸了摸他的头说：“明天汉密尔顿夫妇就会过来看看，我会向他们介绍你，你也别太紧张，他们都是很和蔼的人……”
　　副院长叮嘱了许多，席勒也差不多都记住了。毕竟以前他也没经历过领养流程，确实有很多事不知道。
　　汉密尔顿夫妇有一个大儿子，不过一直在离家念书，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夫妇两人感觉有些寂寞。于是就想再领养一个小儿子，原本他们中意的是孤儿院里的另一个孩子，但现在他们显然更喜欢席勒。
　　第二天，汉密尔顿夫妇就来了孤儿院，如席勒所料，他们两个都是黑头发。而席勒比那个男孩的优势就在于他也是黑头发，从外貌上看，更像他们的亲生孩子。
　　而且席勒展露出了不少与他们专业相对应的特长，与席勒交谈过之后感到非常满意，几乎是立刻就想签订收养协议。
　　但是这家孤儿院相对比较专业，也知道有一些夫妇可能是困于没有孩子太久，见到一个可爱的小孩立刻就想领回家，这其中可能会有些冲动的因素，在冲动之下收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所以不论收养人有多么喜欢，都必须在一周之后才能签订正式的收养协议，这一周时间就是给他们的冷却期，确认自己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并有能力抚养和教育他们之后，再来签订正式协议。
　　虽然席勒想快点走流程把故事补完，但他之前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人设，现在也不好张口说自己立刻要去新家。反正也就剩一个礼拜了，等等也就是了。
　　可这一等就等出事儿来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副院长突然有些匆匆忙忙的找到了席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而且一直盯着席勒看，把席勒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女士？”席勒不得不开口问道。
　　“不，没什么，你也不可能……算了，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是说……嗯……”
　　“到底怎么了？”席勒看着副院长有些纠结和为难的表情，十分疑惑的问道，他确实不太明白事情到底还能出什么岔子。
　　“那个，我很抱歉，小席尔，坏消息是汉密尔顿夫妇放弃收养你了，好消息是你有了一个新的收养人，我们无法拒绝他。”
　　席勒张大了嘴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副院长以为他是遭到了打击，立刻抱住了他说：“请相信我，绝不是汉密尔顿夫妇不喜欢你了。而是有人在他们签订收养协议之前找到了他们，和他们商议之后，让他们放弃了。”
　　“而找他们商议的人就是新的想要收养你的收养人，听说是他们看到了你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认为只有他们能教导好你。在和汉密尔顿夫妇商议之后，两方都同意了。”
　　“现在他们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很伤人，我完全不建议你拒绝。”
　　副院长脸上的表情显然非常纠结，还有些痛苦，好像有很多事想说又说不出口，经过几天的接触，席勒确定这位副院长是个好人，基本不太可能通过利益或是胁迫让他说出违心的答案。
　　“想收养我的人是谁？”
　　“是斯塔克夫妇。”副院长按住席勒的手臂，说：“他们是杰出的科学家，最重要的是他们非常有钱，是世界上著名的大富豪。”
　　“我知道你可能很喜欢汉密尔顿夫妇。但是他们只是普通科学家，家庭条件也没那么好。但是斯塔克不同，斯塔克非常非常有钱……”
　　副院长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终还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看着席勒的眼睛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距。但是等你长大之后就会知道了，斯塔克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当然，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有人会勉强你。但我真的希望你答应，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副院长的语调有些急促，她说：“虽然这家孤儿院的许多投资人都是著名富豪。但是都比不上斯塔克，而且这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家庭愿意来这里收养孩子，他们能完全改变你的命运。哪怕你将来只能继承一丁点财产，也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席勒完全没去听副院长的絮絮叨叨，他从斯塔克这个名字出来之后，就处于一种呆愣状态。
　　不是，等一会，怎么会是斯塔克？
　　当然他知道这个年代的斯塔克肯定是霍华德·斯塔克，也就是托尼·斯塔克的父亲。但是霍华德不是已经有托尼这个儿子了吗？又跑过来收养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想起，在大多数的漫画宇宙当中，安东尼·斯塔克不是霍华德·斯塔克的亲儿子，相反的，他是霍华德收养的养子。
　　具体的过程非常复杂，还涉及到外星人。反正就是霍华德有个亲儿子，但是不能放在霍华德身边养，为了保护他这个亲儿子，霍华德就是收养了一个养子，就是托尼·斯塔克。
　　而许多漫画宇宙当中，托尼·斯塔克的亲生父亲叫裘德，是个九头蛇。
　　但是席勒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托尼就是霍华德的亲儿子，他俩长得很像，在死亡那里登记过的关系也是血脉至亲，不存在什么收养的可能，那霍华德干嘛要来收养自己？
　　等一下，席勒忽然想到，斯塔克夫妇是不是也死在了九头蛇手上？
　　但是还是不行，因为如果席勒被霍华德·斯塔克给收养了，那他一定会提前见到托尼·斯塔克，那两人的关系就会发生变化，影响未来的事。
　　席勒刚想拒绝，有人却敲门走了进来，对着副院长说：“女士，斯塔克一家已经来了，正在楼下等着您呢。”
　　“他们可真是急性子。”副院长抱怨道，然后转头看向席勒，说：“好吧，看来我们还是先……”
　　席勒拔腿就跑。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那个人说的是斯塔克一家，也就是说托尼·斯塔克也来了，现在他可不能见托尼。否则后面就乱套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哎！席勒……席勒！！”
　　席勒对于身后传来的副院长的叫喊充耳不闻。
　　“席勒！”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席勒不得不站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到了一个抱着胳膊的少年，用一副他十分熟悉的表情，喊着本不应该知道的名字。
　　请记住这是日常单元

第2676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四）
　　斯塔克坐在斯塔克大厦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脚刷视频，站在门外的佩珀叹了口气，对奥巴代亚说：“先生，我知道他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学无术，像个不成器的网瘾少年。但是起码他不焦虑了，也不会再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像只求偶期的火鸡一样，抻着脖子要和别人打架，也算是好事吧。”
　　奥巴代亚伸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皱着眉撇着嘴，神情略带嫌弃。但又看了一眼佩珀，说：“好吧，至少他不来烦你了，刷短视频就刷吧。但必须得提醒他别熬夜，下一季的医疗预算不能再上涨了。”
　　佩珀点了点头，在奥巴代亚走后，她立刻拿起手机，欢快的对对面说：“旺达，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叫上帕米拉一起去逛街怎么样？我要去把上次我看到的那个请柬款式的样品拿回来……”
　　“哦，他啊。”佩珀仰着头往后一甩头发，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说：“他最近沉迷Tiktok，每天花好几个小时刷短视频，还建立了个自己的账号，时不时就去拍点儿视频吸粉，顾不上我……”
　　“我的老天，我巴不得他这样，短视频真是治愈焦虑症的良药，他终于不再把我当外星宝宝那么呵护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有一下午的空闲。”
　　“好，我开车去接你，啊，我的意思是让贾维斯开车去接你，我们老地方见。”
　　斯塔克一条一条的网上刷着短视频，很快一个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没错，我查到了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的退学名单，完全没有找到席勒·罗德里格斯医生的名字，休学名单上也没有，这显然与他的同学出来爆料的他曾有几年的休学时间完全不符……”
　　“我猜测有人删除了这段时间医生的经历，这或许会和当年他和执法部门合作一事有关。不过令人怀疑的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和联邦调查局合作，为他们提供技术支持，为什么要抹去这些记录的存在呢？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斯塔克坐直了，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很快，另一个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是有人在复盘刚刚说话的这个人的视频，而他显然有更多要说的事。
　　“我调查到了一起布鲁克林区的交通事故目击报告，注意看这里，这里记录了一起由A02号路段到E63a路段的飙车事故报告，车辆的主人叫做亚历克斯·莱昂纳斯。”
　　“我调查了一下这个名字，发现他是哥伦比亚大学与罗德里格斯医生同届的橄榄球队队长，此人在2006年因故意伤害指控被诉入狱，在2009年又因贩毒等六项指控被诉入狱，至今尚未出狱。”
　　“但是他后来所犯下的罪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起飙车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时候，亚历克斯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那一年的春季学期，哥伦比亚大学在对阵密歇根大学的橄榄球比赛上主场获胜，当天晚上，亚历克斯等所有橄榄球队队员都去参加了当天的庆功派对，并且一直待到很晚才离开。”
　　“期间至少6个小时当中，亚历克斯都待在有人能看到的地方，甚至没有半分钟的离开时间，这就证明这起飙车事件不可能是他做的。”
　　“顺着这个线索，我又查到了一些事，是某个哥伦比亚大学橄榄球队队员拍摄的家庭录像，请看这里，这里提到在庆功派对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些疯狂的事，具体是什么他没有说。但我猜测可能是某些斗殴事件，甚至有可能是流血事件。”
　　“这件事之所以不为大众所知，很有可能和神秘的飙车事件以及罗德里格斯医生休学事件有关，真相就是哥伦比亚大学为了减弱这次事故的影响，隐瞒了某些事，而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能给我们答案了。”
　　斯塔克点了视频暂停，定睛一看，分析的博主下面写着「联邦调查局退役探员」。
　　斯塔克不由得笑出了声，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因为没退役的那些联邦调查局探员都不一定能查得出这么多，或者说肯定查不出。因为但凡他们有那个能力能查出来，现在肯定已经自愿退役了。
　　斯塔克刷纪录片有关的短视频已经很长时间了，主要还是看网上对于纪录片各种各样的评价以及对纪录片当中的角色的分析，这十分令人上瘾，有的时候一个角度的分析能刷七八十条视频，然后关联的视频又会有另一个角度，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角度，仿佛一个永无止境的全新世界。
　　当然，斯塔克主要刷的还是有关于自己的，而且是他最喜欢看的那部分观点。简而言之就是吹捧他的，一刷起来就没个完，他都不知道还能找出这么多新颖的角度来吹捧自己。
　　当然这类视频刷多了，大数据也开始给他推其他人的分析，斯塔克最喜欢看的是吹捧佩珀的，其次是贾维斯的。
　　但是实际上纪录片当中其他的角色的热度加在一起都没有席勒一个人高，所以很难避免也会刷到席勒的。
　　不过席勒的视频和他们几个画风不太一样，与席勒有关的短视频里面，博主人均福尔摩斯加列文虎克，医生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放大了分析，由今及古，基本上是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扒干净了。
　　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各类分析席勒过去的视频。因为席勒的过去确实像一个谜团，斯塔克也不能说自己完全不感兴趣。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席勒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对于具体细节并不了解，比如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来了之后做了些什么，以及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以及他们这些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基本没人知道。
　　斯塔克本来其实也不想问，他更看重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一定要弄懂谁的过去，但是现在他倒是有点想法了。
　　这群突然关注席勒的普通人，让斯塔克有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就好像从来没见过席勒真人的人对他的了解都比他们这帮朋友多，这算怎么回事？
　　正好刷短视频刷得有些脖子僵硬，斯塔克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伸了个懒腰，刚想喊佩珀，就看到手机上佩珀发来的短信，今天下午她要出去逛街，谁也别想来打扰她。
　　斯塔克想了想，最终去了神盾局的基地。
　　科尔森接待他的时候一头雾水，他看着斯塔克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托尼，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尼克呢？”斯塔克问道。
　　“头儿不在，之前好像说是有什么事急匆匆的出门了，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娜塔莎呢？她在吗？”
　　“当然，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呢。”
　　“听说最近她挺忙的。”斯塔克转头看向科尔森说：“好久都没见她了。”
　　“是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席勒医生火了之后，尼克就突然对他的过去感兴趣了起来，干活的当然是我们这帮特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娜塔莎。”
　　“肯定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老乡。”斯塔克笑了笑说：“她的办公室在哪儿呢？我去找她聊天。”
　　“这边，跟我来吧。”
　　斯塔克一走过去，推开门就发现娜塔莎在自己的工位上刷短视频，而且还刷得眉头紧皱，一脸思索的样子。
　　斯塔克走进去凑过去看了一眼，很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这不正是那个联邦调查局退役特工吗？
　　“你也看他的视频？”斯塔克挑了挑眉说：“拜托，你可是个真特工，为什么要在网上看这群假特工的视频？”
　　“当然是因为他说得很有道理。”娜塔莎本能的回答道，然后才意识到斯塔克来了，她抬头看着斯塔克说：“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围着你未婚妻转了？”
　　斯塔克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子上，盯着她说：“你最近在调查席勒的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娜塔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和斯塔克讲了自己的发现，当然是席勒大学时期的故事。
　　斯塔克越听面色越不好，他说：“你是说席勒大学的时候被联邦调查局的那群混蛋坑了一把，不得不替他们干脏活？”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不能确定那个时候的席勒就是现在的席勒，你也知道，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那个时候他来没来还不一定呢。”
　　娜塔莎虽然这样说着，但其实她内心知道那就是席勒。因为那个案子的个人风格实在是太浓重了。但她才懒得对斯塔克说这些细节，只拿出了糊弄上司的态度，说自己也不能确定。
　　斯塔克摸了摸下巴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现在的席勒不太可能栽在特工手上，那之前呢？他怎么考上大学的？他父母是谁？”
　　娜塔莎撇开了眼睛。
　　斯塔克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盯着娜塔莎说：“怎么了？席勒的家庭有问题吗？”
　　娜塔莎把双手交叉在一起，歪了一下脑袋，抿了抿嘴唇说：“也不能说是有问题，跟你差不多吧。”
　　“什么叫跟我差不多？”斯塔克更疑惑了。
　　娜塔莎知道斯塔克就是个烦人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只能叹了口气，从桌下拿出来了两份文件递给斯塔克。
　　斯塔克有些怀疑，磨磨蹭蹭的接过文件，还有点不敢打开。但最终还是打开了文件开始阅读，越看眼睛睁的越大，然后又变成了深深的皱眉。
　　“看吧，我说了和你差不多。”娜塔莎耸了耸肩说：“不过可能也不是我们现在认识的这个席勒，你也别太难过了。”
　　斯塔克看着文件上写的内容默然无语，过了半天轻轻锤了一下桌子，说：“九头蛇……”
　　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然后又低头看向文件说：“这汉密尔顿夫妇也是的，他们难道不知道和九头蛇合作就是与虎谋皮？还以为自己是在给普通的科学组织打工吗？”
　　“他们给佐拉升级防火墙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在死之前收养席勒，难道是为了给他们上坟吗？”
　　娜塔莎又轻叹了一口气说：“席勒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去灭口的那伙特工没发现他，他逃过了一劫。”
　　娜塔莎的话却让斯塔克想到了一件事，当初他和史蒂夫一起在席勒的高塔当中转悠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条走廊和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当中似乎昭示着席勒曾经遇到过的某件可怕的事，似乎也是在他童年时期发生的，难道就是汉密尔顿夫妇遇害的事？
　　这份记忆是存在于席勒的思维高塔当中的。也就是说，席勒幼年时期就来到这个世界了，经历了这一切的就是他们现在认识的这个席勒？
　　斯塔克感觉到了窒息。

第2677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五）
　　斯塔克用鼻子叹出一口气，一只手笔直的搭在桌边，手指轻敲着桌面。
　　“我们都为此而感觉到很遗憾。”娜塔莎用手撑着脑袋说：“但每个人的过去都有不幸，为了不影响未来，我们可绝不能通过穿越时间线的方法去弥补遗憾。”
　　斯塔克猛然抬眼，娜塔莎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桌后面踱步，而斯塔克的眼球跟着她来回移动。
　　“时间管理局的所有员工都遵循着这样一条准则，我们只能是时间的旁观者，绝不能够去影响时间线当中的人，就是因为一旦某些人的命运被改变，那么未来与他有关的所有事都会改变。”
　　“这种改变未必是向着好的方向，很多时候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无非是长痛还是短痛的区别，一时的心软只会缔造更多的悲剧……”
　　娜塔莎可从来不是个这么多话的人，斯塔克心中警铃大作。
　　以往斯塔克那颗充满智慧的天才大脑从来不会往这方面转，他没有一时半刻将智慧用于解开那些复杂的人际交往难题，都是任它们如流水一般从自己眼前匆匆流过。即使那些杂音组成的洪流已完全淹没了他，他也能够用大脑中的天才创想自得其乐，对此毫不在意。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既分外关注别人的目光，对别人的称赞洋洋自得。但其实又根本不在意它们，对它们弃之如履，视若无睹。
　　但是现在，现在的这一刻，他的大脑中有某个区域被点亮了，那些原本对他来说比任何数学公式都要复杂的社交密码答案一览无余。
　　“是的。”斯塔克盯着娜塔莎说：“对于过去的干涉太容易酿成时间灾难。但如果其实本质上没有改变结果，不就相当于没有干涉吗？”
　　“这是纯粹的诡辩。”娜塔莎说：“只要你参与到了过去的时间当中，就不可能没有影响。”
　　“你说了我们很像。”
　　娜塔莎也转头看着斯塔克，斯塔克双手交叉起来放在身前说：“尤其是我们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很像，其中最像之处就是汉密尔顿夫妇和斯塔克夫妇都死在了九头蛇的手里。”
　　“既然如此……”斯塔克也站了起来，撩开西装的下摆，双手插进兜里，身体前倾盯着娜塔莎说：“那他到底是被汉密尔顿夫妇收养，还是被斯塔克夫妇收养有区别吗？”
　　娜塔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我可没办法确定，毕竟我又不是拥有天才智慧的斯塔克，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盾局特工而已。”
　　斯塔克也笑了，伸手做出举着酒杯的动作说：“敬这位小小的特工，女士，再见。”
　　斯塔克转身过去之后就垂下了眼帘，无数的关键词开始在他的脑中回荡。最后，其中一个关键词映入了他的眼帘。
　　“海伦！！海伦！！”
　　站在斯塔克大厦的楼顶，斯塔克拿下了面具，对着海伦大喊。很快，一道小小的黑影从天而降，猛地扑进了斯塔克怀里。
　　“怎么了？”
　　“干嘛呢？”斯塔克把她拿远了一点之后说：“又去吃小点心了？”
　　“没有，只是喝了点太阳风，下午茶而已。”海伦跳到了地上，抬头看着斯塔克说：“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应该陪着佩珀体检吗？”
　　“她去逛街了。”斯塔克牵着海伦的手往天台的门走去并说：“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
　　“洛姬呢？”
　　“她？她最近挺忙的。”海伦挠了挠头说：“而且神神秘秘的，还不带我，去干嘛也不说。”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有空吗？”
　　海伦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斯塔克，问道：“你找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非要找的话也不是找不到，不过你得写封信给托尔，只有他有洛姬的紧急联系方式。”
　　斯塔克略作思考，然后说：“我只是听说她和时间管理局的员工很熟，而且还会魔法。”
　　“这有什么特别的？”海伦拍着胸脯说：“我和时间管理局的员工也很熟，我也会魔法。”
　　“你会魔法？你什么时候会的？”
　　海伦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忘了吗？我有阿萨神族的血脉，我有神力！而且你不是也会魔法吗？”
　　斯塔克这才恍然大悟，在地球上待久了，他都忘了自己高低是个魔神了。
　　不过宇宙当中还是有不少人关注着钢铁魔神的，他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露面，以防止引起恐慌，于是他对海伦说：“你能带我去一趟时间管理局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去那儿干嘛？”
　　“当然是去办正事，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了时间管理局，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尼克不在，接待他们两个的是莫比乌斯。
　　海伦确实和莫比乌斯很熟，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斯塔克在走廊上转了转。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一个时间事务管理办公室。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员工们腰上挂着的那个时间机器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就是可以穿越时间的东西。
　　很快，斯塔克以要参观时间管理局为理由把海伦给叫了出来，海伦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你怎么鬼鬼祟祟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穿越时间，不过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你觉得他们手上的时间管理机器有用吗？”
　　“那个啊？那个都是带锁的，没用的。”看着斯塔克略显失望的表情，海伦又嘻嘻的笑了一下说：“但我这里有个有用的。”
　　海伦吐出了一个时间机器，显然就是她和洛姬第一次来到时间管理局时她吞下去的那个，她递给斯塔克，然后说：“这东西上面的锁已经被我解开了，可以自由穿越时间。”
　　“不过你应该知道时间管理条例吧，如果贸然更改过去，就会导致未来……”
　　“放心，我有办法。”斯塔克开心的接过机器，但还是对海伦说：“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改变我的外貌，回到我的小时候，你能用魔法帮忙吗？”
　　“可以，不过你得记得你小时候长什么样，不然很容易变得很奇怪。”海伦说。
　　“来吧。”斯塔克捏紧了拳头，显然是充满了某种决心。
　　斯塔克非常顺利地回到了他的少年时期，大概是13岁左右，这个时期他的父母还健在，不过后来霍华德和玛利亚也复活了，斯塔克倒不会很激动，顶多就是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庞有些感慨罢了。
　　这个时期的霍华德还比较清醒，不是后来那种酗酒昏了头的状态，这时候他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好父亲，而且是斯塔克心目当中的大英雄。
　　不过这段好时候持续的时间不长，斯塔克记得大概在他15岁，也就是刚刚进入哈佛读书的时候，一切就开始有些变化了，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算，就是大概两年后。
　　如果拖到那个时候，一切恐怕都无法更改了，所以斯塔克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找席勒是比较困难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孤儿。但是找汉密尔顿夫妇就简单多了，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科学家，随便以一个相关的项目组的名义就能联系到他们。
　　斯塔克并不打算让他的父母参与到这个阶段当中。毕竟他不能贸然的和他们说让他们收养某个孤儿，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总得让他们自己意识到并且提出才行。
　　斯塔克很快联络到了汉密尔顿夫妇，当然是以斯塔克集团的名义，并且利用技术手段确定了他们的行踪，也了解到他们与某家孤儿院的院长有密切交流。
　　看来这家孤儿院就应该是席勒所在的孤儿院。但是问题来了，人家都已经确定要收养了，那斯塔克夫妇还有什么理由横刀夺爱呢？
　　看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经过了几天的观察，斯塔克发现，曾经他确实年少无知，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父母的改变，早在两年之前，一切就已经有所预兆。
　　霍华德的工作开始变得很忙，陪着他的时间越来越少，玛丽亚也因为某些事在外奔波忙碌，回家的时间不确定，经常把斯塔克交给奥巴代亚照顾，然后奥巴代亚也开始变得很忙，整个斯塔克庄园里就剩下了他和自己的老管家。
　　此时的老管家贾维斯年龄已经很大了，照顾孩子难免有些力不从心，这也是后来斯塔克会发展得十分叛逆的主要原因，在最敏感的少年时期，所有人都顾不上他。
　　虽然斯塔克很怀念和老管家相处的时光，但是他还没忘了自己有正事要做，挑了一天奥巴代亚空闲的时候，他让奥巴代亚给他配了一台电脑，然后就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鼓捣了起来。
　　斯塔克想着，席勒如果无法引起自己父母的注意，那就自己想办法，让席勒引起他们两个的注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塑造一个少年天才的形象。
　　斯塔克对于席勒的科研水平再了解不过，这个年龄段的他估计连灯泡都拧不利索，但是没关系，不就是造神吗？斯塔克凭借自己的天才智慧还弄不出什么让霍华德惊讶的东西吗？
　　霍华德确实很惊讶，但可不是因为斯塔克弄出的东西。而是因为他的悬浮汽车找到了一款极为匹配的内置的软件系统，简直就像为斯塔克工业量身打造的一般。
　　霍华德经过了一番调查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孤儿院的小男孩用那台老旧的电脑弄出来的，他立刻惊为天人，让奥巴代亚去调查这个男孩是怎么回事。
　　调查出来的结果也令他很惊讶，这个叫席尔的小男孩在计算机工程学方面表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赋。
　　霍华德是个纯粹的商人，在可以获取利益的时候，他可不会手软。于是立刻就联络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想要了解这个男孩的情况。
　　在得知他可能会被汉密尔顿夫妇收养之后，霍华德立刻与玛利亚和托尼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收养他。

第2678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六）
　　既然是半路截胡，那就必须出手迅速，霍华德和玛利亚带着斯塔克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孤儿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天才少年。
　　斯塔克也很想见见小时候的席勒，所以他没有留在办公室里和霍华德一起跟教职工客套，而是早早的跑了出来，没想到刚一出门就撞上了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小男孩。
　　“席勒！”斯塔克本能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对方停下了，回头的一瞬间，斯塔克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疑惑的表情。
　　斯塔克想可能是幼年的席勒在疑惑自己怎么会知道他的大名，于是他解释道：“我早就知道你了，你弄出的那个软件系统很厉害，但还差一点。”
　　对方疑惑的表情更重了。
　　斯塔克往前走了两步，抱着胳膊说：“我爸妈说要收养你，你要跟我去见见他们吗？”
　　斯塔克自认为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的姿态，说的话也都是普通的寒暄，谁知面前这个小男孩拔腿就跑，而且跑得非常快。
　　斯塔克见状立刻去追，谁知幼年期的席勒跑得非常快，几乎是瞬间就钻进了灌木丛中，不见了身影。
　　斯塔克立刻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是很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就追了出来，发现席勒不见了，大家都有些慌张。
　　“我什么都没和他说，我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跑了。”斯塔克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斯塔克冤枉死了，他知道作为最后一个见到席勒的人，他肯定会被人认为是说了点什么才让席勒生气地跑走了，但他真的什么都没说。
　　等一下，该不会是那句「你做的不错，但还差一点」吧？
　　斯塔克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他都忘了，现在自己和席勒都是小孩，自己不是真小孩。但席勒可是真的小孩，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说「我爸妈要收养你。但你做的不如我」，一个孩子会怎么想？
　　再加上斯塔克夫妇本身就是半路截胡，人家已经和汉密尔顿夫妇说好了，结果却突然要被另一对陌生的夫妇给收养，本来应该就很害怕了，自己再跳出来这么一说，当然会出问题。
　　斯塔克夫妇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玛利亚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愧疚，扯了扯霍华德的袖子说：“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这样对孩子也不好，对托尼和席尔来说都不好。”
　　霍华德也有些纠结，斯塔克却一拍桌子说：“你们就打算这么放弃了吗？这可不行！”
　　当然不行，万一席勒最后还是被汉密尔顿夫妇给收养了，那岂不是最后还是要经历灭门惨案？
　　而且斯塔克自己知道自己的父母去世时间比较晚，至少还得有快十年呢。但是汉密尔顿夫妇应该没多久了，年龄这么小就失去父母席勒的生活怎么办？
　　而且在斯塔克家，斯塔克夫妇去世之后好歹还有他和奥巴代亚，在汉密尔顿家有什么？席勒本来就有孤独症，再这么一刺激，可不就更无可救药了吗？
　　斯塔克急得不行，但是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要求霍华德和玛利亚必须要收养席勒，最后霍华德还是放弃了。
　　但是玛利亚提出，“这孩子的天赋很好，要是一直在孤儿院接受教育太浪费了。要不然这样吧，我们资助汉密尔顿夫妇一笔钱，再让他们加入斯塔克工业的软件研发项目组，这样他们就能给小席勒提供更好的教育资源了。”
　　霍华德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毕竟现在他们两个都越来越忙，再弄一个孩子回来也未必能好好照顾，还有可能让托尼觉得偏心，不如直接资助。毕竟有了钱，什么好的老师请不来呢？
　　斯塔克咬牙切齿，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呢，而且他们家的生活模式比较传统，孩子没什么话语权，他现在年龄又小，就算闹起来也没什么用。
　　很快孤儿院的副院长就来道歉了，她表示如果孩子太过抗拒，是肯定没办法收养的，家境情况再好，意愿再强烈也不行，这是为了保护孩子。
　　员工已经找到了席勒，但是他表示不愿意被斯塔克家收养，副院长隐晦的说可能是因为他们太急了，吓到了孩子，日后多接触一下，可能会有机会。
　　但是霍华德和玛利亚已经打定了主意。反而联系了汉密尔顿夫妇，表示会一直资助他们的养子到成年，还会为他们提供一份安稳的工作。
　　汉密尔顿夫妇刚结束了在九头蛇那里的工作，还没有找到下家，自然欣然应允，席勒被他们带回了家里。
　　但斯塔克仍不打算放弃，他觉得只要做好准备，起码可以延长汉密尔顿夫妇的生命，让他们不要那么早就去世，起码也得活到席勒成年，要不然遗产怎么办呢？
　　可是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汉密尔顿夫妇不是坏人，就是不太通俗务，一心只有他们研发人工智能的伟大梦想，根本就分不清好坏人。
　　斯塔克集团为了利益，不可能在这种过于超前的项目上投入太多，他们就觉得是霍华德容不下他们，在项目组的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惹得奥巴代亚很不满。
　　九头蛇愿意给他们提供帮助，让他们在佐拉的监控之下进行研究，他们就觉得九头蛇是他们完成梦想的好帮手，私下里和九头蛇牵扯不清，斯塔克见到的上一个这么作死的科学家还是里德·理查兹。
　　斯塔克借奥巴代亚和霍华德提醒了他们好几次都没用。然后他就发现也是自己的话语权实在是太小了。虽然现在已经展露出了超强天赋，但是还没对家族企业做出什么贡献，说话没有多少人听，大部分人还是只把自己当小孩。
　　斯塔克没办法，先花了一年时间去把书给读了，提前了大概两年的时间拿到了学位，然后就开始埋头研发各种各样的机械，俨然有了些斯塔克工业研发部门中流砥柱的样子。
　　在做出了一些贡献之后，他终于有了点话语权，拨给了汉密尔顿夫妇大量的资金，让他们去研究，不管能不能研究出什么，先把他们摁在实验室，别天天跑出去勾搭九头蛇再说。
　　席勒当然也发现了事情的变化，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斯塔克又跑回来干什么？
　　其实席勒之前所写的那个剧本是实现成功了的，也就是说他成功地被汉密尔顿夫妇收养，汉密尔顿夫妇也就如时间线记录当中的那样被九头蛇害死了，他拥有了一个流畅的背景故事。
　　受时间线上的蝴蝶效应影响，未来的娜塔莎在调查席勒童年的时候也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调查出了这个故事，按理来说，事情到此就为止了。
　　但是偏偏在娜塔莎调查出了这个童年的背景故事的这个时间点上，这事儿被斯塔克给知道了。
　　或者说是席勒编的这个背景故事有点太惨了，导致负责调查的娜塔莎看不下去，心生不满，间接地引导着斯塔克，让斯塔克想办法回到过去，好让斯塔克夫妇能收养席勒。
　　这样的话未来是不会被改变的，因为不管是汉密尔顿夫妇还是斯塔克夫妇，都是要死在九头蛇手中的，那么席勒对于九头蛇的仇恨就不会改变，他未来针对九头蛇的行动也不会变。
　　但是被斯塔克夫妇收养的一个好处就是，席勒能够过得轻松一些，首先斯塔克夫妇更有钱。如果是法律登记的养子也能继承遗产，物质生活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次，托尼·斯塔克是个很护短的人。如果他们成了一家人，那至少在斯塔克夫妇去世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可以互相陪伴，不至于让席勒的病情恶化，精神生活也能更安稳一些。
　　最后当然就是霍华德和玛利亚最后复活了，而复活他们的正是席勒，以养子的身份去复活自己的养父母，自然比复活朋友的父母更合理一些，也就算是把这个故事给圆上了。
　　但是席勒不能这么做，因为如果故事是这样的，那他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圆为什么他见斯塔克的第一面的时候两人互相不认识。
　　以及为什么斯塔克家的养子非要脱离家族企业去纽约长老会医院工作，最后还被聘请回来，成了斯塔克的心理医生。
　　虽然也可以编一个因给父母报仇的手段不同而反目成仇的兄弟最后以机缘巧合重逢的故事。但这种放在电视剧里都需要四五季才能说明白的故事，席勒真的没有力气去演了，多少片酬啊，这么拼命？？
　　为了不去圆自己和斯塔克第一次见面不认识这件事，席勒尽可能地避免和斯塔克见面，这样还能解释为幼年和长大之后的相貌差距比较大，只见了一面认不出来。
　　但是斯塔克就是不依不饶，始终没有死心，就非要想办法把席勒弄到斯塔克家里来。
　　只能说犟种的朋友只有犟种和大犟种。一个就要给自己编个简洁版本的背景故事，一个就要把对方从水深火热当中拯救出来，一个不想联系，一个非要联系，两人犟了整整一年多。
　　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方光顾着和对方斗争，却没有意识到那些和汉密尔顿夫妇联络的九头蛇已经通过频繁出入斯塔克工业基地的汉密尔顿先生注意到了霍华德·斯塔克。
　　西湖的水我填坑的泪

第2679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七）
　　在席勒与斯塔克拉扯的过程当中，状况是这样的，其实席勒和斯塔克都是穿越回来的。但是他们都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是穿越回来的，但又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就比如席勒并不想让斯塔克知道自己其实是未来那个认识他的席勒。所以他就要装作不认识斯塔克，但是又不想让斯塔克见到他。因为如果见到了的话，后面的那次初次见面就不成立了。
　　斯塔克也不想让席勒知道自己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但是他想让席勒在这个时候就认识他，来扭转过去的悲剧，所以就拼命地想要见到席勒。
　　但是现在，席勒知道了斯塔克是穿越回来的，这可一点难度都没有，斯塔克看见他的时候就好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哪怕席勒不是个心理医生，也能一眼看出这家伙心中有鬼。
　　但是斯塔克是不知道席勒穿越回来的，他还以为现在的这个席勒就是幼年期的席勒，是个不能说是好糊弄。但是至少比成年版本的席勒更好对付一点的小家伙。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斯塔克想的是反正是个小孩，再跑能跑到哪里去呢？汉密尔顿夫妇每天在实验室里忙着研究，自己有的是机会私下接触席勒。
　　一开始他尝试和汉密尔顿夫妇打交道，和他们打好关系之后就能被邀请到家里，这样就能见到席勒了，或许可以提醒他一下。甚至是在他的家里留下一些设施，以防止全家被九头蛇灭口。
　　但还是那句话，汉密尔顿夫妇是典型的疯狂科学家，斯塔克每次面对他们的时候，都觉得他们有种要解剖自己的欲望。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忍了下来，并成功地和他们打好了关系。
　　但结果却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汉密尔顿夫妇并不打算邀请他去家里，斯塔克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才发现，对方是做贼心虚。
　　他们背地里和九头蛇拉拉扯扯，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事见不得光。尤其是不能被斯塔克知道，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两个都人头不保，那把斯塔克邀请到自己家，不相当于自投罗网吗？
　　斯塔克简直是被他们蠢得头疼，但他也没有就这么放弃，决定转换一个思路。既然不能去对方的家，那就让对方把席勒给带过来。
　　于是他就假装对于对方的养子弄出来的那个技术很感兴趣，想要和对方深入交流。尤其是要当面交流，还表达自己想交些同龄人的朋友，霍华德和玛利亚也同意了。
　　汉密尔顿夫妇对此不置可否，他们确实很喜欢小席尔，觉得他有个大富豪朋友也挺好的。但问题是如果席勒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强行把人带来。
　　为了不被斯塔克发现端倪，席勒并没有正面的表达自己不乐意。但是他说服别人的技巧可比斯塔克强多了，三言两语就让汉密尔顿夫妇打消了念头，重新投入到了研究工作当中。
　　斯塔克气得不行，但是还是打算以汉密尔顿夫妇为突破口。毕竟现在他也接触不到别人，只能往他们两个身上使劲儿了。
　　但是这一使劲儿就出问题了，别忘了他们两个和九头蛇有联系，甚至不是被迫工作，两方更像是合作关系。
　　现在全美国都排得上号的，大富豪的独生子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九头蛇会有什么打算还用问吗？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霍华德的某项技术被国会盯上了，两方正在互相试探，国会想知道这项技术是否真的那么有用，而霍华德则想知道自己能从中获利多少。
　　所以斯塔克夫妇才开始变得更忙，因为除了要经营斯塔克集团之外，他们还参与到了政治斗争当中，而这种斗争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
　　九头蛇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也想知道这项技术到底是什么以及有什么用，国会为什么会盯上斯塔克工业集团。
　　但是他们就像是跟在狮群之后的鬣狗，远远的闻到食物腐败的气息但却始终无法吃上一口。但当他们得知汉密尔顿夫妇和小斯塔克的关系的时候，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在屡屡想见席勒不成功之后，斯塔克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思路，也不是说非得见到本人才能扭转未来的悲剧，大家都是计算机天才，当个网友不行吗？
　　于是斯塔克用奥巴代亚给他拍的那台电脑干了点见不得光的事，准确的来说就是网络入侵，入侵到了汉密尔顿家的电脑，并成功联络上了席勒，而且并没说自己的身份。
　　他认为一个神秘的技术，高超的黑客更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果不其然，他很快等来了回信，但可不是友好的问候，而是一轮反入侵。
　　斯塔克震惊地发现，席勒的计算机技术竟然已经强大到了放在未来的时代都很离谱的程度，这什么情况？！席勒也没说过他还是个黑客呀！
　　殊不知，每一个在网络上游刃有余的席勒背后都有一个兢兢业业劳苦功高的奥创。但谁让奥创是斯塔克他们送给席勒的呢？这波啊，这波是自食苦果。
　　斯塔克原本只把这事当做联系席勒的手段。但是很快他的好胜心就被激了起来，输给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写出了超级人工智能贾维斯的计算机天才！
　　斯塔克认真了之后可就不再搞那些小打小闹了，他直接控制了那一片区域的网络，力图把席勒逼到角落。但没想到对方诱敌深入，声东击西。在斯塔克全力进攻的时候，从另一条路摸到了斯塔克集团的内部网络，差一点就把内部防火墙给攻陷了。
　　斯塔克吓了一大跳，好在发现的及时，没让他得逞，随后再度出手，在网络上和席勒打得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在进行网络攻防战的过程当中，斯塔克其实也很疑惑，席勒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方面的天才。待在实验室的时候，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只会拧灯泡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黑客技巧呢？
　　但是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可循，斯塔克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席勒给他的那支烟。
　　准确来说是烟的大小的压缩战甲，这其实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以当时斯塔克的技术手段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席勒却轻轻松松的完成了，难道他还真是个隐藏的科研天才？
　　斯塔克陷入了怀疑当中，但是很快他们在网络上的交流终于从技术交流变成了正常的聊天，斯塔克觉得自己和幼年的席勒慢慢的熟悉起来了。
　　他想开口提醒席勒，但是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总不能冷不丁的说你家未来可能会被灭门吧，只能很委婉地提到自己曾经注意过一个叫九头蛇的组织，对方穷凶极恶，十分可怕。
　　再将一连串的九头蛇的资料传送过去之后，席勒也没有让斯塔克失望，很快就在他的家里找到了一些和九头蛇有关的痕迹，是汉密尔顿夫妇勾结九头蛇的证据。
　　真不愧是席勒，斯塔克在心里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本领，这可真是省了自己的事了。
　　于是斯塔克顺杆爬，告诉席勒他怀疑席勒的父母可能和九头蛇有勾结，这可能会给他们一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席勒很快发来了更多东西，但大多是汉密尔顿夫妇的一些研究资料，似乎是希望斯塔克通过这些东西看出他们是怎么和九头蛇合作的。
　　但这些资料斯塔克其实也看过，毕竟他能使用斯塔克工业内部的网络，汉密尔顿夫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的实验，他还能不知道技术细节吗？
　　但说白了，这俩人弄的东西没什么用，是人工智能技术的衍生技术，类似于一种电子铠甲，是专门为佐拉这一类从诞生时就不够完美的电子生命准备的，像贾维斯这种从出生时就是完美人工智能的，根本不需要。
　　虽然斯塔克看不上，但对九头蛇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尤其是这套电子铠甲唯一的密钥就在汉密尔顿夫妇手里，佐拉本来就是个邪恶的电子生命，真是他们不被灭门谁被灭门？
　　要从技术上寻找突破口拯救汉密尔顿一家有点难，斯塔克思来想去，没找到什么立竿见影的好方法。但依旧保持着和汉密尔顿夫妇的接触，并依旧在网络上和席勒聊着天。
　　他和席勒一如既往聊得来，虽然一想到对面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斯塔克就想笑，但还是在感慨，他和席勒果然是天生的知己。
　　突然有一天，汉密尔顿夫人急匆匆地来找斯塔克，他告诉斯塔克，自己的养子想见他一面。
　　斯塔克立刻兴奋了起来，他就说只要他们两个互相了解，就肯定能成为好朋友，席勒肯定是通过聊天看到了自己的天才智慧，才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过去的。
　　因为这事实在是拉扯了太久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一年的光景，终于取得了突破之后，斯塔克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事了，联络了奥巴代亚，让斯塔克工业派车在指定时间送他去汉密尔顿家。
　　斯塔克兴奋过了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过来找他的汉密尔顿夫人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第2680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八）
　　席勒正坐在汉密尔顿家卧室的房间里，汉密尔顿夫妇知道他在计算机方面有独特的才能。所以他的房间里放了一台相当不错的电脑，席勒没事就用它上网。
　　当然他上网主要还是看一些新闻或是学术杂志什么的，和斯塔克的那些技术交流完全是奥创完成的，席勒可不懂什么计算机技术。
　　当然了，聊天部分还是席勒本人完成的。毕竟他在这里待着也是闲着没事，距离汉密尔顿家被灭门还有一段时间，有个人聊聊天也挺好的。
　　双方都没戳破身份，自然就不会影响未来的事，顶多就当是小的时候遇到了个网友，两人的命运轨迹并不会因为这种身份不明的交流而产生改变。
　　有关主线故事，席勒是这样打算的，现在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汉密尔顿夫妇上，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等太久，而汉密尔顿夫妇也是早死晚死都得死。所以席勒其实一直在撺掇着汉密尔顿夫妇，让他们和九头蛇加深联络，这样就能让他们快点死，背景故事也能快点儿编完。
　　至于怎么加深和九头蛇的联络，这还用问吗？席勒那几年的九头蛇蛇头可不是白当的。虽然现在九头蛇的人员构成和未来不太一样，但是大体还是一代人。
　　有些在未来叱咤风云的蛇头现在还不太得劲，席勒暗示汉密尔顿夫妇去找这些人，并且把席勒提供的九头蛇晋升攻略给他们，这不就建立了友好的关系了吗？
　　这群蛇头可没什么良心，不但不会把汉密尔顿夫妇当成是自己的恩人。反而会觉得全无自保能力的科学家夫妇是一头随时可以宰掉的肥羊，在发现他们的价值被榨干之后，自然会痛下杀手。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年轻的野心家，约翰·加勒特就是其中之一。尽管在这个年代，他还是个九头蛇当中的无名小卒。但好就好在这个年代的九头蛇还是由电子生命佐拉领导的。
　　虽然现在佐拉已经势颓，各地蛇头纷纷开始发力，九头蛇即将由大一统的局面演变成分裂的诸侯王国。但截至目前为止，佐拉说话还是有用的。
　　加勒特是被佐拉安排布防在国会的一员，现在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政治顾问，而与他同一代的亚历山大·皮尔斯此时已经是议员了。
　　知道再这么下去永远不可能压过皮尔斯，加特勒可不会甘心，政治顾问也有政治顾问的好处，小人物更容易窃取到大机密。
　　加勒特是个十分善于观察的人，他发现最近霍华德·斯塔克频繁往来于国会，一直在和以前他从来不愿意打交道的议员们来往，斯塔克夫人最近也参加了不少聚会，这行迹非常反常。
　　加勒特敏锐地抓住了这种反常，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探听到了一部分的真相，有一种国会感兴趣的技术在斯塔克手里。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这种技术，或许就能在后佐拉时代站稳脚跟。
　　当然了，一个小小的政治顾问是不可能影响国会决策的。但加特勒偏偏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汉密尔顿夫妇。
　　汉密尔顿夫妇给佐拉提供电子盔甲，本身就和新人当中比较得力的加特勒打过交道，在席勒的指使之下，哈密尔顿夫妇为了加强与九头蛇的联系，更是主动与加特勒保持联络，给他提供了不少的主意，在他身上下注，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一条退路。
　　两方的关系相当密切，加特勒自然就发现了汉密尔顿夫妇与斯塔克家的独子的亲密关系，先于国会逼迫霍华德他不敢。但是朝着老弱妇孺下手，逼斯塔克私底下把技术交给他的胆子他有，而且很大。
　　加特勒逼迫汉密尔顿夫妇邀请斯塔克去他们家做客，汉密尔顿夫妇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其实并不愿意，但是他们的利益捆绑得太紧密了。
　　所谓一日为贼，终身为贼，汉密尔顿夫妇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被霍华德发现自己是九头蛇的代价，怕加特勒公布他们的身份，所以最终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吃晚饭的时候席勒就觉得汉密尔顿夫妇的状态不对，他毕竟不是真的小孩，这对科学家夫妇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表情控制技巧，几乎是把所思所想写在了脸上。
　　这个时候席勒还只是以为汉密尔顿夫妇只是又和九头蛇混到一起去了。毕竟他们每次和九头蛇见完面都是一副心虚忐忑的表情。
　　但是等到天色黑下来，席勒还没有等到斯塔克，今天的聊天问候的时候他就知道，恐怕有麻烦了。
　　“知道托尼现在在哪儿吗？”席勒问奥创。
　　奥创似乎是搜索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他不在斯塔克大厦当中，或许会在庄园里，我去调查一下。”
　　过了一会之后，奥创又说道：“不，他也不在自己家里，监控摄像显示，他在晚上4:30左右乘车出门了。”
　　“知道目的地吗？”
　　“暂时无法确定，我正在追踪沿路的监控……哦，不！”
　　奥创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席勒立刻站了起来，奥创语速飞快的说：“托尼·斯塔克所在的车子被截停了，有一群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他们劫持了托尼·斯塔克……”
　　席勒心绪如电，联想到餐桌上汉密尔顿夫妇不正常的状态，就把整件事猜了个大概。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霍华德知道这件事。否则会对未来有重大影响，因为一旦绑架了托尼的九头蛇向霍华德提出了什么要求，霍华德肯定会去办的。万一现在就把他们两个搭上了，那未来就全乱套了。
　　席勒必须得赶在斯塔克夫妇知道这件事之前把托尼给救出来，而最麻烦的是还不能和托尼见面，要不然未来还是不对。
　　当无名英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在左手灰雾，右手奥创，魔法和科技两手抓，救个人还是不费什么劲儿的。
　　席勒假装睡觉，但飞快地翻出了窗户，顺着奥创的指引朝着劫车现场飞了过去，一落地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席勒绕过车子的尾部，在开门处发现了血迹，他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是托尼·斯塔克的血。
　　斯塔克不是穿越回来的吗？怎么会受伤呢？
　　然后席勒想到，斯塔克和其他超级英雄不太一样，他的能力主要还是来自于战甲。但是他不太可能带一套战甲回到过去，成年人款式的战甲他也穿不上，而且这次回来也未必带了魔法核心，紧急时刻可能来不及升格。
　　意识到斯塔克可能是真有危险，席勒没有再多做停留，追踪着绑匪的踪迹，很快来到了郊外的废弃工厂。
　　这群人选地点还真是一如既往，席勒当时还在想。反正一定得是荒郊野岭的废弃建筑群，也不管这么一片荒地上多出来几个人有多么好找，又多么方便灭口。
　　但他们这种行事风格倒是方便了席勒，他们要真找曼哈顿那几家人最多的酒吧扎进去，席勒现在可能还没挤进去呢。
　　席勒根本没打算凝聚身形，直接化作一片雾气飘了过去，人还没看到呢，就隐隐听到有说话声。
　　“再过大概十几分钟，你父亲就会知道他弄丢了他的小宝贝儿，我得邀请他来这谈谈，是的，他会来跟我谈谈的。”
　　“你知道你父亲最近为什么非常忙吗？因为斯塔克工业开发出了一种机械士兵技术，或许你也有所耳闻，而我要的就是这项技术的资料。”
　　“国会的那帮蠢货不清楚这项技术能够给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但我知道，和我合作可比和国会合作强多了，那帮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爷们可开不出你父亲想要的价格。”
　　“所以待会儿你得帮我劝劝你父亲，反正都是合作挣钱，为什么不选我们呢？我们可比国会好说话的多，而且一定会把他的技术发扬光大，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小托尼，你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不是吗？”
　　席勒听出这是加勒特的声音，心里想着当初让尼克直接给他一枪还真是便宜他了。但雾气还是飞快地朝着那个方向飞过去。
　　整个废弃厂房的厂区比较大，为了确定没有其他埋伏的人手，席勒还是细细地搜了过去。
　　然后他发现这加特勒一辈子都搞不定皮尔斯也不是没理由的，干这么大一件事一共就带了不到十个人，别说把整个厂房团团围住，就连围住他所在的那个房间都费点劲。
　　席勒刚确认完人数飞到了房间周围，就听到加特勒有点愤怒的说：“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
　　“什么？怎么了？联系不到霍华德？！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电话打不通就派人去说！”
　　“他妈的，是不是你这个小混蛋做了什么？为什么整个斯塔克工业基地的网络全断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哼。
　　席勒飞到房间中的一瞬间，只看到了斯塔克从脖子到前胸长长的伤口，在灰暗破败的厂房当中，血液的红色显得无比刺目。
　　雾气静止了。

第2681章 好莱坞狂想曲（三十九）
　　斯塔克在看到稀薄的雾气飘过来的时候就瞪大了双眼，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他当然知道雾气代表的是谁，问题是这个年代的席勒怎么可能有雾气？他能变成雾气难道不是因为共生体吗？这个年代就有共生体了？
　　等等，席勒不会也是穿越回来的吧？！
　　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真相的斯塔克在心里怒吼道：“席勒，你这个死骗子！”
　　但他还没等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就发现原本不断浮动着的雾气突然间静止了。
　　空气是流动的，空气中的任何东西不可能完全的静止，这使异常的东西从空气当中完全剥离出来，形成了自成一派的诡异。
　　加勒特猛然回头，但斯塔克看的比他更清楚，雾气在一瞬间消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
　　斯塔克以为那是席勒，他也确实长着幼年席勒的脸，但他的衣服是血红色的。
　　“啊！！”
　　斯塔克猛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朦胧恍惚的视野当中，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
　　立刻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一转头，满眼红血丝的霍华德看着他。
　　“天哪，还好你没事。”另一双手把他搂进了怀里，玛利亚带着哭腔的语调说：“还好你没事，小托尼，上帝保佑……”
　　斯塔克的理智逐渐回归，记忆也随之回到了他的大脑。然后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那一晚某些记忆片段带来的彻骨冰凉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霍华德明显是发现了他的异常，他张了张嘴说：“别害怕，托尼，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你已经醒过来了，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没什么可怕的。”
　　是的，没什么可怕的，成年人怎么会被噩梦吓到呢？但斯塔克还是紧紧地抓住了玛利亚的手，正因为他是成年人，他才知道那不是个噩梦。
　　那是……席勒？
　　或许也不是他，但至少是一部分的他，那个穿着血色衣服的男孩是席勒生命中的某个时刻。
　　斯塔克开始忍不住的发抖。
　　他觉得充斥自己内心的情绪不是害怕，他甚至无法找出一个词汇来形容这种情绪。
　　他感到恐惧，但恐惧也并非来源于他目睹的残忍手段，斯塔克只是在想，席勒生命中的哪个时刻造就了他这样的残忍？
　　如果一定要深入探索，这种情绪大概是一种绝望——即使这个在他和娜塔莎看来都足够绝望的过往，也依旧是席勒编出来的。
　　但他编造这个故事的目的不是为了故作悲惨，而是恰恰相反的，为了掩盖某些能够完全将斯塔克一类人彻底击溃的残忍真相。
　　人无法模仿出他没见过的残忍，而见识过这种残忍的生命时刻是以孩童的形象出现的。
　　在这一刻，斯塔克明白，席勒反复遮掩他的过往，不断地编造新的故事，或许是因为真正的真相是不能够为大多数人所知的，那份过去的重量已足够压垮如他一样的超级英雄。
　　玛利亚紧紧的搂着他，在斯塔克成年以后，他的父母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因此他从母亲的怀抱当中感到了久违的安慰。
　　他躺在床上思考了良久，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霍华德问道：“你们从哪儿把我弄回来的？”
　　“不，托尼，不，你从来就没有离开……”
　　“回答我！”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他看着霍华德。尤其是盯着他的眼睛说：“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霍华德用手抚过自己的眼眶，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有些哽咽的说：“工厂的门口。”
　　“有人给警局提供了你被劫持的录像，警察们顺着监控摄像找到了你，但他们说……工厂里有一起凶案。”霍华德模糊不清的描述着，“死了几个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你应该是从那里被拖出来的。”
　　“一起凶案？”
　　“对，目前猜测可能是一个恐怖组织当中的派别倾轧导致的，也确认了死者就是绑架你的绑匪。可能是他们的死对头不想让他们成功用你威胁我，所以才……”
　　霍华德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但斯塔克却看着他的眼睛说：“但这一切都无法解释为什么凶案现场是那样的，对吗？”
　　“你看到了？！”霍华德大惊失色，他说：“你不是被打昏了吗？”
　　“不……不……玛利亚，我们可能需要为他请一位心理医生。”霍华德说：“我现在就去联系。”
　　斯塔克咽了咽口水，尽可能地不去回忆他看到的东西。但那些画面还是在他眼前反复播放，就好像他着了魔。
　　或许霍华德是对的，他更早的需要一位心理医生了。但是霍华德找来的那些可不够专业，斯塔克想，他碰巧有个心理医生朋友。
　　娜塔莎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刷短视频，忽然看见隔壁房间光芒一闪，她走过去的时候，斯塔克正趴在地上呕吐。
　　娜塔莎赶紧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说：“怎么了？你是那种对于穿越时间有过敏反应的人？”
　　娜塔莎赶紧拿出了过敏药，但斯塔克却奔着卫生间冲了过去，又是大吐特吐，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鬼。
　　“到底怎么了？”娜塔莎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她说：“你在过去遇上什么了？”
　　其实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正好碰上席勒作案了吧？
　　但这也不对啊，斯塔克去的那个年代，席勒应该还是个小孩，自己在深渊的高塔底下也没见到小孩形态的席勒啊，他应该不会那么早就开始作案吧？
　　斯塔克瘫在了沙发上，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把娜塔莎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说：“你知道点什么的对吧？你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娜塔莎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茶几，她倒也没隐瞒，点了点头说：“我也去过席勒的思维高塔，只是和你们去的地方不太一样，在那里我见识到了更多的席勒，更多……危险的席勒。”
　　“也别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娜塔莎立刻为自己辩解道：“很显然，席勒有些不太好的过去，这些席勒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他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超级英雄听不得这个。”
　　斯塔克对娜塔莎怒目而视。
　　娜塔莎还是以为斯塔克是在愤怒于她的隐瞒，只好更深入的解释道：“我想你听说过我和席勒同归于尽的事，就是在那次没带你去垂钓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见识到了他们当中的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危险，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危险。”
　　“是的，有个不太好接受的事实是，席勒可能曾经是个罪犯，我不能这么跟你们说。因为这听起来太像是挑拨离间了，而且也没人会信。”
　　娜塔莎显然也是憋了很久，她有些绝望的说：“你以为我没有暗中提示过某些人吗？但是那些深渊当中的席勒好像有种魔力，总是在牵引着无知的羔羊朝他那边靠拢过去，我的提示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你也别那么看着我，你不也是一样吗？贪婪已经是很温和的了，可你还是天天围着他打转，万一要让你遇到了那些……那些我不太好描述的席勒，你还不得发了疯？”
　　娜塔莎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苦口婆心，她说：“别以为自己意志力强大就非要挑战极限，防御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不认识他们……”
　　“你说的有点晚了。”斯塔克幽幽的盯着娜塔莎说。
　　斯塔克那森然的目光弄得娜塔莎一愣，她看向斯塔克，试探着问道：“你遇上他们了？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大概是什么形象的？”
　　娜塔莎在心中盘算了起来，如果遇到的是操纵的话倒是还好，那位年龄相对比较大的席勒更稳定一些，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但如果是那个穿黑衣服的或是半长发的就有点麻烦了，这两位下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斯塔克该不会和他们打了一架，还没打过吧？
　　“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男孩。”斯塔克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说道，显然是不想回忆，愣在那半天之后又开始干呕。
　　娜塔莎却是一愣，小男孩？她好像没见过什么小男孩，会是席勒幼年的某个人格特质吗？
　　“他做了什么？”娜塔莎本能的追问道。
　　“不……我不想告诉你。”斯塔克咬着牙说：“我现在需要一名心理医生。”
　　娜塔莎大惊失色，她说：“你刚刚说什么你需要心理医生，你承认自己有病了？？我的上帝，你到底遭遇到了什么？！”
　　“别问那么多了！快给我叫医生！呕！！”
　　娜塔莎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她说：“你让我去叫谁？现在唯一能过来的心理医生就是席勒。”
　　“不……现在的席勒不行。”斯塔克好歹还有点理智，他又干呕了半天之后说：“不能让他知道我回到过去看到了什么。”
　　斯塔克还以为席勒根本没认出他来，为了把戏演到底，他说：“我得去找过去的席勒，就是，就是还没穿越回过去的席勒。”
　　娜塔莎帮他拿起了时间机器，问道：“那至少得是他已经成为了你的心理医生的时间点。不然你们两个初遇的时间就会被更改。”
　　“就……就这样……”斯塔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的意思是赞同娜塔莎。但其实想的是让娜塔莎随便给他扔到一个初遇之后的时间点，席勒一个季度拿他那么多的诊费，多看一回病怎么了？
　　结果娜塔莎理解错了，她以为斯塔克肯定的是初遇这件事，一摁时间机器，直接把斯塔克扔到了和席勒初遇的那一天时间。
　　“我的老天！！”恍惚倒下的斯塔克听到了佩珀的尖叫，“托尼！托尼？！你怎么了？！”
　　而后是更为愤怒的咆哮，“我早跟你说过，你必须得去看医生了！！你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想讳疾忌医？！”
　　“这次你必须得听我的，我会立刻给你找一名心理医生，他下午就到！”
　　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第2682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
　　斯塔克现在感觉很不好。
　　准确来说，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众人口中真正的精神病是一种什么感觉。
　　以前他完全不承认自己有病，也并不是完全的嘴硬，焦虑症其实是一种漫长的折磨，而且很容易让人病着病着就习惯了。
　　尤其是对那些天生情感比较丰富的人来说，甚至可能是从他们有意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焦虑了，焦虑是一种他们的生命状态，是他们人格的一部分。就好像人生下来就有五根手指头，所以很难体会没有手指的野兽是什么感觉一样。
　　斯塔克就是这样的。
　　他的焦虑症并不是某天患上的，而是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是这个状态。所以在别人说他有病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哪怕他知道席勒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而查尔斯是另外一个，并且这两个同时说他患有焦虑症，他还是不愿意承认。
　　但今时可不同往日了。
　　那天晚上那个红衣小男孩的所作所为的画面一直在斯塔克的脑海里不断的播放——血红的海洋当中不断跃起的红鱼，庞大的黑红色的鲸鱼喷出的血雾在光线的照射之下映出的彩虹如同地狱之门。
　　无数的片段不停地在他脑海里播放，让他的思维甚至找不到一个出口，往日里他引以为傲的那些逻辑思维和科学灵感全都不见了，完全地被这些东西屏蔽掉了。
　　斯塔克面色苍白的用手撑在桌子上，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他一抬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斯塔克本能的往后躲，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席勒的恐惧情绪，他不能害怕席勒，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不，不是，斯塔克在否认，即使那个时候席勒的行为比这个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还要残忍。但这本质上不是他的错，自己怎么能害怕他呢？
　　他看到席勒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痛苦的表情，斯塔克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想，席勒在为我的痛苦而痛苦吗？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的痛苦的？他该不会又是穿越回来的吧？？
　　这该死的骗子！！
　　斯塔克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冲着席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类似于——“你还装？”
　　但席勒好像还真的打算认真的给他做个心理治疗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当然一如既往的、毫不意外的、不出所料的开始问斯塔克要钱。
　　斯塔克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允许他和席勒讨价还价，他其实也忘了自己和席勒初遇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了，只是在凭借本能张嘴闭嘴。
　　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这种状态让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解决方法，花钱也好，承认自己有病也好，只要能缓解这种痛苦就行。
　　斯塔克还是付账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的席勒拿一种看小白鼠的目光看着他，并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稀奇的案例，很独特，非常罕见……”
　　“能不罕见吗？！”斯塔克在心里咆哮道：“因为这他妈是你干的！！”
　　席勒又往前走了一步，斯塔克猛地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他现在还没办法把恐惧之情完全的驱逐出去，这种恐惧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他控制不了。
　　“你离我远点！”斯塔克本能的就想脱口而出，但是很快意识到这不太对，他绝不能在席勒面前表现出他的恐惧。尤其是这个席勒还有可能是穿越回来的，有那天晚上的记忆，那他这种表现就太伤人了。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斯塔克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姿态说：“嘿，我不喜欢男人，离我远点！”
　　席勒对斯塔克作出了论断，说他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荒唐，到这的时候，斯塔克还只想说你还算有点眼光，结果席勒接着说。
　　但他很聪明，聪明过头了，所以他一直在等人给他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来自于……他的过去。
　　斯塔克恍然，等一下，如果这个席勒其实不是穿越过来的，他是正常的，从小时候长大到现在的，那他是不是还记得那晚上的事？他会记得当时在旁观的自己吗？
　　不，不论如何，不论对他们两个之间的谁来说，都不要再去回忆那一天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不可回忆的伤痛，反复琢磨没有意义。
　　“我给你两百万美金，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佩珀你的治疗很有效果……”斯塔克认为自己必须得立刻终结这个话题，不要再提起过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佩珀小姐此时正在听。”席勒回答道。
　　斯塔克被噎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确实没办法向佩珀解释他为什么突然恶化成了这样。如果现在他把席勒赶走了，佩珀会担心的。
　　“两百万美金，我告诉你一个确实有用的办法。”他又听到席勒说。
　　好吧，他要的就是这个，斯塔克想，不论怎么说，席勒是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他的办法肯定是有用的。
　　等一下，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当初席勒是把这个办法告诉他了的，那他是不是不用付钱，只要去记忆里翻找一下也能……
　　刚动了这个念头，斯塔克就觉得原本稍微平静了一些的幻觉又开始翻腾了起来。因为一旦他的思绪靠近记忆模块，所浮现出的记忆可不只是和席勒的对话，更多的是那些可怕的画面。
　　算了，还是花钱消灾吧，斯塔克有些认命了，以后他再也不嘲笑精神病人了。
　　“成交。”他说。
　　“你最避讳的那段过去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答案，我曾在新闻里看到过，斯塔克集团的创始人，您的父亲……”
　　“够了。”斯塔克几乎是在咆哮了，然后他在心中呐喊道：“不要再提那段过去了！还嫌幻觉不够多吗？！”
　　他颤抖着说：“佩珀会转给你咨询费，离开这里。”
　　“他会愿意给你第二次生命的，上帝保佑您。”
　　看着席勒转身离去的背影，斯塔克有些无力的瘫在椅子上。但他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让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过去……斯塔克集团的创始人……父亲……霍华德……”
　　娜塔莎再次见到失魂落魄的斯塔克时，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斯塔克说：“这么快？平常填表不都要填两个小时吗？”
　　斯塔克沉默着摇了摇头，看他精神状态不佳，娜塔莎也没有继续和他开玩笑，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并问道：“怎么样？医生说怎么治疗了吗？”
　　斯塔克沉默着抿着嘴，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你知道霍华德他们在哪儿吗？”
　　“你爸妈？他们参与了空间站建设的投资，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空间站升空的事。不过最近空间站运转还算顺利，他们应该是闲下来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娜塔莎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说：“我现在不是外勤特工，不参与保护他们的工作，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帮你问问我的同事。”
　　“不过……”娜塔莎拖了个长音，斯塔克抬头看她，娜塔莎叹了口气，也看着斯塔克说：“他们是你爸妈，你想知道他们在哪儿，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斯塔克抿着嘴不说话。
　　娜塔莎有些无奈，但还是说：“好吧，我让科尔森帮你问问。”
　　斯塔克却突然站了起来，摆了摆手说：“不，不用了，我要……我要回家。”
　　娜塔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在他走到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娜塔莎拍了拍科尔森的肩说：“找个人盯着他，我怕他出事。”
　　斯塔克没有开车，而是叫来了战甲，一鼓作气的飞回了斯塔克庄园。
　　他已经很久没回老房子了，在霍华德死后。除了回来收拾了一次遗物，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哪怕是唯独那一次，离开时也更像是落荒而逃。
　　战甲落在庄园门口的花园上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和那一次他回来时已经大相径庭了。
　　他回来的时候，庄园里树影寥落，杂草丛生。哪怕房子依旧气派，却到处都充满着一股死寂的氛围。所以他才根本不敢多待，他怕在他记忆当中还算色彩鲜艳的那些好时候也随之而褪色。
　　但现在庄园仿佛回到了他的小时候，夏日里的树木苍翠茂密，草坪是一种再干净不过的绿色，灌木丛里的花朵争奇斗艳，整个世界好像被放大了，而他人也随之变小。
　　战甲褪去，斯塔克慢慢地往正门走去，入目所见，鲜艳的绿色开始逐渐冲淡他眼前那些鲜红的幻觉，翻腾上来的记忆不再带有残忍和苦痛的意味，更多的有关霍华德。
　　朦朦胧胧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斯塔克本能的喊道：“贾维斯？”
　　那人转过身来，却不是苍老的老管家，而是另一个斯塔克不认识的中年人，他看到斯塔克之后非常震惊，赶忙走过来说：“托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图尔斯啊？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斯塔克实在无力去翻找那么久远的记忆，托尔斯看他状态不好，立刻走上来扶着他说：“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是贾维斯先生的远房侄子，我们小时候还一块玩来着。”
　　“你是……你是新管家吗？”斯塔克完全不记得了，甚至他现在已经有点不记得自己处于什么年代以及年龄多大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小时候，于是追问道：“贾维斯呢，他不等我了吗？”
　　图尔斯立刻意识到，斯塔克恐怕是精神疾病发作，他扶着人来到卧室让他躺下，给他倒了杯水之后说：“先生，你还好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霍华德……”斯塔克突然念叨着，“让霍华德不要去国会……让他回来！我想见他，让他回来！”
　　“好的好的，先生，别急，霍华德先生只是出门钓鱼去了，马上就回来。”
　　“不，你告诉他，你打电话告诉他，让他不要把技术给国会……他会死的！”

第2683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一）
　　图尔斯伸手一摸斯塔克的脑门，嗖的一下收回了手，斯塔克现在浑身滚烫，图尔斯立刻拿起电话联系家庭医生。
　　半小时之后，霍华德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图尔斯站在门边等他，霍华德现在满面红光，显然是日子过得不错，他把钓鱼帽拿下来，看向图尔斯问道：“怎么回事，托尼怎么突然回来了？帕西医生怎么来了？”
　　他们两个一边往里走，图尔斯一边给霍华德解释。但他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是把托尼突然冲进庄园里的事说了一下，然后复述了托尼躺在床上时说的胡话。
　　听到托尼在床上嚷嚷着不要把技术给国会，霍华德猛地一愣，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然后缓缓地捏紧了拳头。
　　其实在霍华德归来以后，那些久别重逢、父慈子孝的戏码全都没有上演，他和托尼更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他们从未正面谈论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甚至连提起也没有。
　　他们好像默认了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觉得过去的一切全过去了，以人应该向前看来麻痹自己，就这么放任自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在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基准线上。
　　但实际上本不应该这样的，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是亲生父子。而且有太多的遗憾要去弥补，有太多的事要去解释，而他们现在的关系实际上是一种麻木的逃避。
　　站在斯塔克的房间门口，霍华德觉得自己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他还是走进去了。
　　但床上的斯塔克的状态却让他大吃一惊，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托尼·斯塔克。
　　他面色苍白，手臂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嘴唇一直在开开合合，似乎是在念叨着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眼睛中那些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的灵光消失了，变得有些呆滞。
　　“帕西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精神应该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之内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站在旁边的女性家庭医生说：“这是非常典型的创伤应激障碍的表现，或许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名心理医生。”
　　“那么心理医生呢？”
　　“他说他看过心理医生了，并且不让我们任何人打电话。”图尔斯站在门边摇了摇头说。
　　霍华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到霍华德，斯塔克却瞬间精神起来了，他甚至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霍华德的眼睛。
　　他们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视过了，上一次可能是在斯塔克8岁的时候。
　　“你没事吧？”霍华德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一句话，他觉得有点不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听说你病了？我立刻就赶回来了。”
　　“你赶回来是因为你钓不上鱼。”斯塔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从来都钓不上鱼。”
　　霍华德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但还是小声说：“今天还是钓上来了的，今天鱼情不错……我是说，你到底怎么了？医生说你受了刺激。”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的精神刺激和现在的高烧让斯塔克已经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也是凭借本能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解释。”斯塔克直白地令人震惊，他说：“当然，我也没有问过你，但是考虑到你才是年龄更大的那个，这件事责任还是在你。”
　　斯塔克说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的，但是霍华德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搓了搓手，低下头说：“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但是这件事确实……我真的很抱歉……”
　　斯塔克哼哼了两声，他的一举一动透露着一股幼稚的气质，很像小孩，霍华德使劲地挠了挠脑袋，然后才说：“唉，你也得理解，我当初也是为了保命，更重要的是我得保下你和你母亲的命……”
　　斯塔克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和他记忆当中的某些地方不太一样，他直愣愣的盯着霍华德说：“保下我和我母亲的命？我还想问你，如果你当初是自己想找死，为什么要带着玛利亚？她又不懂技术，即使她活下来了，也不会有人……”
　　“等等，你在说什么？”霍华德一脸诧异的说：“什么叫玛利亚即使活下来了？她不是一直都活着吗？”
　　然后霍华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当年那场假死的事故就是为了骗过九头蛇和国会，我本来是想带着玛利亚的。但我知道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所以我就一个人去了。”
　　“好在还有奥巴代亚照顾你们，而且这些年来他也把斯塔克集团经营得很好，不过可惜，安东还是……算了，他也算是死在了追寻信仰的路上，也算是死而无憾。”
　　“在那边的这些年，我一直很想念你们，也偷偷地派图尔斯过来看过你们几次，还给你们拍了照片，本来事情一结束我就要回来的。但是我不能放着小席尔不管，总得等他长大了再说……”
　　斯塔克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一翻记忆就头痛欲裂。
　　不，不对，有哪里不对！斯塔克几欲癫狂，假死事故是什么？玛利亚怎么会留了下来？霍华德去了哪里？席尔又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斯塔克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硬顶着幻觉的干扰，从记忆的碎片当中翻出了线索。
　　然后他发现他多了许多本来没有的记忆。
　　在某一天他依旧听闻了他的至亲遭遇车祸的噩耗。但新闻上写着的不是斯塔克夫妇，而是霍华德·斯塔克，站在他身边与他同时哭泣的不是奥巴代亚，而是玛利亚·斯塔克，他的亲生母亲。
　　主持葬礼的也不是奥巴代亚，而是玛利亚。在那之后，玛利亚把斯塔克集团的经营权交给了奥巴代亚，一直陪伴着托尼·斯塔克。
　　在托尼·斯塔克振作过来之后，便重新回归斯塔克集团，从此以后，奥巴代亚负责斯塔克集团的经营事宜，托尼·斯塔克则负责技术研究，两人配合的一直很好。
　　直到后来的后来，席勒打通了死亡那边的关系，斯塔克明里暗里的询问能否复活霍华德，席勒却什么也没说。
　　而当后来斯塔克自己去找了死亡的时候，才得知死亡那里根本就没有接收到霍华德，也就是说霍华德根本没死。
　　霍华德归来了，但却对当年的事故闭口不提，正因如此两人的关系才越闹越僵，最后简直到了形同陌路的地步。
　　斯塔克本以为玛利亚会和他站在同一战线，斥责霍华德如此不负责任的举动。但没想到玛利亚和霍华德和好如初。
　　席勒也对当年的是三缄其口，斯塔克觉得所有人都瞒着他，也正因如此，他才在佩珀怀孕并且他感觉到焦虑的时候，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的，斯塔克使劲的甩了甩头，忽然他灵光一现。没错，这段记忆不是真的，是刚刚才出现的。因为他升格为钢铁魔神之后在其他宇宙看到的故事都不是这样的。
　　他还有一个办法确认，斯塔克拿起了手机，发了个消息给彼得，让彼得去问其他的蜘蛛侠，再让其他的蜘蛛侠去问他们那个宇宙的钢铁侠。
　　得到的答案果然如他所料，当年死去的就是斯塔克夫妇，而不是霍华德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假死事故，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这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斯塔克抓着手机的手突然一顿，时间线！有人改变了时间线！
　　他又转头看向霍华德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霍华德也知道不说不行了，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说：“当年九头蛇和国会逼得太紧，哪怕没有方舟反应炉的模型，他们也觉得我这颗天才大脑可以为他们造出更多的杀人兵器……”
　　“不是这个！”斯塔克说：“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过了，我说的是假死，你为什么会……”
　　“我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霍华德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原本我给他们几分面子，只是还要在这里赚钱，他们想拿你来威胁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桩绑架案了，当时你吓坏了，状态简直和现在没有分别，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红鱼，我和玛利亚猜测，你可能是被当时闯进去的另一伙九头蛇屠杀他们同僚的场面吓坏了。”
　　“虽然我没有见过现场，但是通过进去的警察的描述我也知道，那场景非常惨烈，那伙九头蛇看上去不像什么恐怖组织的成员。反而像可怕的连环杀手，他把尸体给……”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但你也应该知道当时我有多愤怒，他们有什么事可以冲着我来。但如果他们想对玛利亚和你下手，我就必须得让他们吃到点教训。”
　　斯塔克有些茫然地看着霍华德充满戾气的表情，在他的印象当中，霍华德从来没露出过这么狠辣的表情，他毕竟是个商人，那张笑意逢迎的面具从来没出过岔子。
　　而且斯塔克毕竟是霍华德的亲生儿子，他了解自己父亲的为人——霍华德虽然也干买卖军火之类的缺德事儿，但完全称不上是枭雄，甚至可以说稍微有些懦弱，把持不住底线，没有什么能够力挽狂澜的手段。否则这么多个宇宙的霍华德也不至于都被人算计身亡了。
　　但是现在他面前的这个霍华德·斯塔克却有了几分硬核狠人的风范，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斯塔克猛然一惊，他看向霍华德问道：“席勒……我是说，席尔是怎么回事？”

第2684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二）
　　席勒有些无语的看着一地狼藉。
　　高塔里的席勒则都一脸无语的看着贪婪。
　　“看我干什么？”贪婪没好气的说：“我只是说让病态上去，我怎么知道上去的是哪个？而且平常不都是追猎什么的吗？谁知道他会出去啊。”
　　众人又把目光都挪到了超我脸上，超我说：“看我干什么？负责管电梯的是自我。”
　　“你们说让病态上来的。”自我说：“有权限我自然就放行了，还挑是哪个？”
　　“别推卸责任了。”傲慢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我就说不能让病态在漫威上来，他们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下好了，斯塔克不得被刺激出个好歹来？”
　　贪婪又往外望了一眼，看着那一地活蹦乱跳的鱼，有些无奈的说：“我就是想出口气而已，现在干都干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这是你的地盘，当然是你想办法解决。”超我毫不留情的说：“赶紧回去上班，再晚一会儿就彻底没救了。”
　　贪婪只好用认命的爬上去了。
　　看着这么多凌乱的尸体，贪婪觉得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他想了想，还是用灰雾把尸体给摞起来了，这下看着确实不像是许多条红鱼，而像是一条完整的红色鲸鱼了。
　　也不管塔里面的席勒们对他的吐槽，贪婪赶紧收拾好了案发现场，并把已经昏过去的斯塔克扔到了工厂门口，看着匆匆赶来的霍华德，席勒缓缓下定了决心。
　　斯塔克被抬上了救护车，警察们鱼贯而入，又高呼上帝的冲出来，在房门口吐了个稀里哗啦，霍华德想进去看一眼。但被拦住了，只好带着玛利亚一起去了医院。
　　斯塔克醒来了，但很快又睡着了，霍华德面色忧愁，走出了病房并关上了门，朝吸烟区走去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那么盯着他，霍华德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他不自觉地被那双专注的灰色眸子吸引了。
　　“你是谁？”霍华德走了过去蹲了下来，看着这个小男孩说：“怎么会在这里？你父母呢？”
　　“你应该认识我。”小男孩说：“那天我跑走了，所以你没有见过我。”
　　霍华德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小男孩却说：“我的养父母是汉密尔顿。”
　　霍华德了然，他看着小男孩说：“你这么晚了不回家？他们会担心的。”
　　“不，他们不会，他们现在更担心托尼·斯塔克。”
　　霍华德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忽然面色僵住了，他也不是傻子，当然联想到了些什么。
　　“不用猜测，就是这样的。”小男孩对他说：“我的养父母邀请托尼前往我家做客，他们知道他要走哪条路，劫持托尼的人也是他们安排的。”
　　霍华德猛地按住了小男孩的肩膀说：“你是席尔？那天我们要收养的孩子？”
　　“是我。”席勒点了点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走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必死之人。”席勒毫不在意这话由一个孩子说出来有多么惊世骇俗。反正即使是他小时候也确实不是什么无知幼童，或者说现在他这个状态才更贴近他的小时候。
　　霍华德愣愣的看着他，席勒说：“选择九头蛇当养父母也比选一个死人好，太多人想要你的命了。”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霍华德看着席勒的眼睛，但突然又想起不能给一个孩子这么大的压力，于是他说：“别害怕，我会帮你对付坏人的，你只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不，你对付不了他们，你会死的。”席勒歪着头看着他说：“汉密尔顿为了在九头蛇当中向上爬已经不择手段，他们和九头蛇当中一个名叫加勒特的人合作绑架了托尼。”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在家里并没有做防范，我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同时拿到了以前和他们有所联系的另一伙九头蛇的联系方式，通过网络通讯的方式，把加勒特的计划告诉了那群人。”
　　“是你救了托尼？”
　　“我只是在救我自己。”席勒语调冷静得不像个孩子，霍华德也发现这一点了。但他现在没空纠结，他听到席勒接着对他说：“我的养父母是两个蠢货，他们丝毫没有看出加勒特不会留他们活太久。反正都要灭他们的口了，多杀一个孩子也无所谓。”
　　“我来找你是因为虽然你也必死无疑，但至少你现在可以救我。而如果你救了我，我也有办法救你。”
　　霍华德盯着他的眼睛，觉得这实在太过荒唐，但很快席勒给他看了证据。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都是奥创在网络上搜集到的一些九头蛇和国会通讯的记录，这个年代虽然监控设备没有那么发达，但是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他们现在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你没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但你知道你会的，你会研发出越来越多的高科技武器，乃至于研发出颠覆性的技术，现在他们只是绑架托尼来试探你，到那个时候呢？”
　　霍华德的面色变得很不好，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最近的仿生机器人技术已经让国会垂涎欲滴，他们派了各路说客，就为了打探出虚实。
　　自己想着和他们周旋，却没想到九头蛇早就想对自己动手了，再这么下去，国会伪善的面具也戴不了几天。一旦技术有所突破，他们必然是不拿到核心技术绝不罢休的。
　　到那时自己要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呢？
　　霍华德绝望地发现，他没有办法，他抵挡不了两个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联手对他进攻，他只能选择投靠其中一方。
　　但投靠了就会有好结果了吗？不论是九头蛇还是国会，他们都只是想榨取自己的价值而已。一旦没有价值，他们一家三口都得死。
　　他们的结局很快在两天之后应验了，汉密尔顿夫妇死了，被冲进家里的歹徒两枪干掉，房子也被一把火烧了。
　　霍华德急匆匆地赶回庄园，见到了正在斯塔克的房间里摆弄电脑的席勒。
　　“现在你相信了吧？”席勒垂下眼帘说：“无论是抵抗还是合作，你都没有好下场。”
　　霍华德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东西。”席勒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有些人的大脑往科学技术的方向发展，有些人则往我这个方向发展。”
　　“你是什么方向？”
　　“当然是斗争。”席勒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能看破许多人的所思所想，这让我能够很好地判断事态发展的路径，也让我在所有的死路当中能够搏出一条生路，就像现在这样。”
　　霍华德没有接着问，因为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就是无数条死路，而他自己根本就看不出生路在何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席勒说：“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把你带到了这里来救了你一命，那么如你所说，你也能救我，关键是能救托尼和玛利亚，对吗？”
　　“当然，但你必须得照我说的做。”
　　霍华德看到面前的小男孩把手往后一放，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霍华德看着递到他手上的那个东西，那看起来像个非常精密的模型，结构很奇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奇幻。
　　“哦，等等，这个东西怎么……我的意思是它，它应该不是一个能跑起来的机器……但是……不，它可以，这种结构其实……”
　　霍华德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思考当中。而席勒递给他的那个正是席勒当初问斯塔克要来的方舟反应炉模型。
　　接下来的几天里，霍华德一直沉迷于研究这个模型。虽然这模型是斯塔克造出来的，已经尽可能的还原了。但是模型就是模型，和实际的方舟反应炉结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不过当初布鲁斯靠着这个模型都凭空弄出了方舟反应炉，霍华德应该也可以。
　　过了几天之后，席勒去了实验室，然后就看见了胡子拉碴的霍华德，他捧着那个模型一脸愁容的说：“不行，有什么关键我没抓到，光有这个东西是无法启动的，这根本就不合理……”
　　“恐怕你一个人无法把它研究出来。”席勒意有所指地说。
　　“不可能！”霍华德咆哮道：“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只要……”
　　“只要再给你几天时间，托尼和玛利亚就危险了。”席勒说：“你不是个特工头子，你的身边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密不透风，你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你有可能能把它研究出来，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霍华德咽了咽口水，他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显然是在权衡，过了半天之后，还是有些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模型说：“我知道我的天赋还不够，如果是托尼，他一定能行，但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首先，托尼就快出院了，我不想让他见到我。所以我想换个地方待着，实验室就不错。其次，你得找个研究伙伴，我知道一个人，你要见见他吗？”
　　霍华德绕过桌子走到了席勒所在的电脑面前，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那上面的人打扮和一般的美国人全然不同，照片的下方写着一串字——「安东·万科，苏联物理学家」。
　　最近填坑写起来比较麻烦，基本要两倍时间，所以更新会晚一些，大家见谅

第2685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三）
　　娜塔莎在接到斯塔克的电话的时候，尼克已经回来了，看起来是有什么事儿找娜塔莎商量。但看到娜塔莎在接电话，也就对她打了个手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不不不，你别过来，就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我真怕你死在神盾局……好吧，你说你要什么资料，我给你送过去。”
　　“怎么突然间想起这事儿了？好吧，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你问我也算是问对人了，我马上就到。但在此之前你先把自己的脑子照顾好，我可不想看到一个发了疯的精神病人。”
　　娜塔莎挂断电话之后，拿着自己的权限去了资料室，没过多一会尼克就出现在了门外，倚着门框问她，“怎么了？我让你调查的东西调查到了没有？”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席勒的过去也没什么可调查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和谁的联系最深。”
　　尼克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但我起码得先知道他和苏联有什么联系，才能想办法让别人不知道，否则真被扒出来了，对谁有好处？”
　　娜塔莎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摞显然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先走到了门边递给了尼克，让尼克看了一眼，伸着手又想要回来。
　　尼克扫了一眼资料，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娜塔莎说：“你想把这份资料给谁？”
　　“托尼·斯塔克，他刚刚打电话来，想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也算半个当事人，告诉他也没什么的。”
　　尼克略作犹豫之后说：“霍华德假死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刺激，他接受不了很正常，这事我也有责任，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瞒着他了。”
　　“唯一让我有些担心的是席勒，就这么把席勒的事告诉托尼，真的没问题吗？他会不会觉得……是我和霍华德故意要让席勒接近他的？”
　　“你们不是吗？”娜塔莎反问。
　　“是不是和他知不知道是两码事。”尼克说：“再怎么说也不太好……算了，托尼也不是小孩了，不论他怎么想，也都该知道真相，去吧。”
　　看着娜塔莎离开的背影，尼克的思绪越飘越远，就连科尔森走进来叫他都没有反应，他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事。
　　“立刻去调查一个叫做席勒的心理医生，我要马上得到他的一切资料。”
　　那是尼克第一次盯上席勒的时候，尼克放下了按着耳机的手。没过多久，科尔森就给了他结果，神盾局的特工调查了席勒的住处和他的工作地点，发现他可能有酒精和药物成瘾。
　　但更重要的是，科尔森在席勒的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些乱涂乱画的纸张，那上面充斥着各种疯狂的呓语，看上去就像是精神疾病患者的胡言乱语。
　　绝大多数这样的纸张都被碎纸机粉碎了。但剩下的那些依旧得以一窥端倪，科尔森与他代领的物证分析组没在这些纸张上找到什么线索，只得把它们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尼克。
　　而尼克在看到那些疯狂的图案的一瞬间就仿佛明白了什么。
　　霍华德·斯塔克联系上了安东·万科。
　　当然是借助席勒的手段，他们两个在网络上进行了交流，安东很快对霍华德引为知己，霍华德也了解到了安东最近的窘境。
　　安东·万科是个好科学家，但现在的苏联已经并不处于单纯的当一个好科学家就能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时代了，安东一直郁郁不得志。
　　身在局中，他无法摆脱现在的困境。尽管再怎么舍不得，他也还是希望获得霍华德的帮助，这样才有扭转局面的希望。
　　可是要从苏联当中捞一个科学家出来可就太难了。哪怕对方现在的手上没什么重要的研究成果。但是只要一动手肯定会被对方盯上。
　　霍华德已经招惹了国会和九头蛇了，联邦调查局也一直在盯着他，他不能再招惹克格勃了。
　　这个时候霍华德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尼克·弗瑞，他们两个的关系还得从咆哮突击队说起，当然不是最初版本的那个，而是美国队长失踪之后，尼克重新组建的一支小队，霍华德为他们提供技术支持。
　　霍华德很信任尼克，认为他能在这件事上起到作用。但是尼克听到霍华德想从苏联捞一个人还是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询问霍华德到底想干什么。
　　霍华德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把自己关于方舟反应炉模型的一些研究资料拿给了尼克看，还提到了有关新元素的事。
　　尼克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能够彻底颠覆世界局面的大家伙，他也没含糊，动用自己手上的一切资源，把安东·万科给弄了过来。
　　安东来了之后，看到方舟反应炉的研究资料感到非常兴奋，显然作为一个科学家，他能比尼克更深的认识到这东西可不只能改变国际局面，甚至有可能改变人类在整个宇宙当中的地位。
　　这意味着人类能拥有无限的能源。
　　两人立刻开始着手研究，而在研究的过程中，双方都发现，两人的相性好的离奇，霍华德总是有各种奇妙构想天才灵感，而安东则基础扎实，思维相当严谨，两人在科学道路上简直是知己和绝配。
　　就这样，两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方舟反应炉技术这部分领域取得了巨大突破，扭转人类现状的日子看起来就要到来了。
　　沉迷科学研究让霍华德几乎忘记了自己危险的境地。但好景不长，那些隐于背后的黑暗阴影最终还是追上了他。
　　某天，霍华德回到了斯塔克工业的实验室，看着安东欲言又止，安东有着苏联人的粗犷，崇尚有事直说，最看不惯霍华德磨磨唧唧，于是没好气的问他怎么了。
　　霍华德则在实验室当中搜寻着席勒的身影，这段时间以来席勒很少离开实验室。在霍华德和安东眼里，他是个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计算机天才，能够利用各种的计算机技术调配斯塔克工业当中的各类机器，让它们的研究效率最大化。
　　两人都很喜欢这个男孩，尤其是安东，他也有个孩子，和席勒的年龄差距不大，只是远在莫斯科，平常除了网络通信之外见不到面。
　　他把一腔父爱都倾注在了席勒身上，没事就和他讲莫斯科的风光，还有好几次他在苏联境内出门科考调研的旅途经历，讲他是如何踏过雪原，穿过白桦树林，在护林人小屋当中歇脚的故事。
　　席勒总是听得很入神，并不完全是演戏。因为从前的阿纳托利医生也总喜欢跟他讲这些，他们语调当中透露出来的欢欣和自豪一模一样。
　　可有些时候话题也没有这么轻松，席勒也时常能在安东的脸上看到与阿纳托利医生一样的神情，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情绪，非常复杂，有悲伤和失望，但也有怀念和爱。
　　事情终于到了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刻，霍华德发现了有人在盯着玛利亚和托尼的车子，不止一次有人在斯塔克庄园附近晃悠。
　　而安东也听说了苏联的近况，一切都在向着极坏的方向发展，甚至听说他们在组织一场大投票，选择要不要杀死的这个伟大的国家。
　　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再也没办法像原来那样专心致志的投入研究当中。直到有一天，尼克行色匆匆的来了实验室，和霍华德常谈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霍华德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方舟反应炉技术的存在已经暴露了。”霍华德一张嘴就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他看着安东说：“我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这项技术就将落入一些立志毁灭世界的人手中。”
　　安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怎么……”
　　“不，还有一个办法。”霍华德看向席勒，似乎是在向他确认，而席勒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需要这项技术。”霍华德走近安东，看着他的眼睛说：“虽然我完全不觉得仅凭这项技术就能救得了你的国家，这将会是个完全的悲剧，但如果你想试试，我愿意帮你。”
　　安东的嘴唇动了动，霍华德决绝的说：“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不够了，方舟反应炉的技术还不够完善。但至少这里没有给我们继续实验的空间了。”
　　“所以……”
　　“我会制造一场事故假死，我们一起去苏联。直到将这项技术完成，当然，你必须得收留我们。而作为报酬，你可以把这项技术用在你所需要的任何地方，我不会有意见。”
　　安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华德，霍华德低下了头，神情显得很悲伤，他看着安东说：“不论怎么说，至少你的家乡还有值得你信任的人，但我在这里没有，几乎没有了。”
　　“我仔细一想，却找不出几个能面对这项技术完全不动心的人，但我知道你有，你有的，对吧？”
　　“是的。”安东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确实认识几个朋友，我可以保证他们完全值得信赖，他们和我一样，并不想看到这个国家的灭亡，他们也会很尊重你，尊重一切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人，我们可以在那里完成这项技术的研究。”
　　“那就这么做吧。”霍华德说：“但我要带上席尔，可不能把他一个人抛下。”
　　安东走过去摸了摸席勒的头，席勒只是抬眼，依旧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很长的过往岁月。
　　“走吧，小席尔，我带你去看看莫斯科。”

第2686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四）
　　看着手上资料记载的东西，斯塔克默然无语，从家庭医生那里拿了药吃下来并睡了一觉之后，他的精神稍微稳定一些了，并能清楚地分析出哪些记忆是从前就有的，哪些记忆是后来加上去的。
　　看起来自己的背景故事被改变了。
　　前半部分是没变的，霍华德因其天才发明而被九头蛇和国会同时盯上，不得不承受来自双方的压力。
　　然后一个人出现了，那就是席勒，他成了汉密尔顿夫妇的养子，制造了一场事故，让霍华德更早的意识到九头蛇的可怕。
　　为了挽救自己的家庭，霍华德选择和一名苏联科学家合作，共同研究出了方舟反应炉技术。
　　但这项技术还未完全完善之时，那些盯上霍华德的人就已经开始发难了，霍华德别无选择，只能制造了一场假死，带着席勒远渡重洋，来到了苏联。
　　在那里，他不但和安东以及其他的科学家一起把方舟反应炉技术变得更加完善，还养大了席勒，让他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许多年过去了，席勒选择重回故土，来到美国读了大学，却因为当年霍华德的缘故，一直对九头蛇心存恨意，并最终动手杀人。
　　也因为这次杀人案，席勒不得不和联邦调查局合作。但斯塔克却有一个疑惑，他看着娜塔莎问道：“这起案子真的是个意外吗？”
　　娜塔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那个死去的九头蛇头目，正是当年直接杀死汉密尔顿夫妇的凶手。”娜塔莎说。
　　斯塔克盯着她，娜塔莎将自己调查到的过去娓娓道来。
　　“普拉查·汉密尔顿，汉密尔顿家的大儿子，在汉密尔顿夫妇接触席勒之前，他就已经考上了剑桥大学，远渡重洋前往欧洲读书。”
　　“因为距离太远，那个年代的通讯也不是很发达，他与自己父母联络的并不频繁。在他即将大学毕业的时候，骤然听闻自己父母的死讯，只匆匆地拿到了学位证书，就赶回了汉密尔顿家。”
　　“后来，他凭借优秀的学历和能力顺利地加入了联邦调查局，成为了一名联邦调查局特工。但多年以来一直在追查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
　　“直到某天有个神秘人通过网络联系上了他，声称自己知道是谁杀死了汉密尔顿夫妇，并且可以帮他报仇，但普拉查必须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听到这里，斯塔克微微一愣，他看着娜塔莎说：“这个人是席勒？”
　　“是的，这个人就是重新踏上美国国土的席勒。作为曾经汉密尔顿夫妇收养的二儿子，他是汉密尔顿夫妇遇害的亲历者，自然知道他们的仇人是谁。”
　　“就是那个死去的女性九头蛇头目？”
　　“没错，席勒杀了她，引来了联邦调查局的关注，并顺利地进入了联邦调查局。”
　　“是他故意的？”
　　“当然，因为只有在联邦调查局内部，他才有办法抹除自己苏联出身的资料，否则这迟早有一天会被查到。”
　　“等等，如果他是从苏联来的，怎么可能进入哥伦比亚大学？”
　　“当然是因为有人帮他。”娜塔莎笑了笑说。
　　看着娜塔莎的笑容，斯塔克眯起了眼睛说：“不会是你吧？！”
　　“这倒不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帮他的是克格勃，这样你也知道为什么他要进联邦调查局了，显然是克格勃的安排。”
　　斯塔克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切都是双方互相安插探子的把戏罢了。
　　“但是不对。”斯塔克忽然摇了摇头说：“席勒可不甘心当个特工组织之间互相试探的工具。”
　　“当然。”娜塔莎笑着点了点头说：“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工具，有人另有打算。”
　　“谁？”
　　“霍华德。”娜塔莎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父亲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就算他年轻时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经过了这么多，他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谋算。”
　　“他做了什么？”
　　“最紧要的当然是你。”娜塔莎看着斯塔克的眼睛说：“他可不是真的扔下你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
　　“是吗？我怎么没有感觉？”斯塔克不无嘲讽的说。
　　“他当然不能让你有感觉，否则就露馅了。不过他确实尽己所能的利用网络手段关注着你，好在你也挺出名的，一周能上七八次花边杂志。”
　　斯塔克老脸一红，他说：“也没有那么多……”
　　“总之，席勒回来了，作为霍华德的养子，他怎么可能不关注你呢？但一个普通的医学大学生也没什么能接触到你的途径。所以他一直在试图和上流社会打交道。”
　　“但你也知道，这并不容易，尤其是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医学生，以正常的方式是不可能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的，要找突破口，就得下黑手。”
　　“所以他进了联邦调查局？”
　　“没错，抓住那些大人物的把柄可比讨好他们简单多了，这正是席勒的风格。”娜塔莎说：“而他也从未失手，不但成功进入了上流社会，还博了个好名声，最终进入了纽约长老会医院。”
　　斯塔克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说：“所以那个时候佩珀才会选他，在所有混迹于上流社会的心理医生当中，他的名气最大，专业能力最强，在所有专业能力强的心理医生当中，他又最年轻。”
　　娜塔莎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看法，然后说：“佩珀很了解你，知道以你这个大少爷的性格是不太可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那些专家教授给你分析的，你尤其讨厌那些庄严肃穆的老医生，不找个对你脾气的来，你是绝对不会吃药的。”
　　斯塔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这些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席勒教会了斯特兰奇当个人质，斯特兰奇教会了斯塔克当个人质，斯塔克发现自己在佩珀那里当个人质确实有好处。于是他也就一直这么表现着，激起佩珀的保护欲。
　　佩珀了解到他有多难伺候，并且帮助他顺心如意已经成了多年以来的习惯，发现他心理状态不好，自然会早做准备，挑来挑去，也就席勒这么一个符合要求的。
　　没错，这还是席勒自己创造的就业岗位，只能说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然还有这部分。”娜塔莎又递给了斯塔克一份资料说：“这其中当然不可能没有尼克·弗瑞的事儿，他可能也是最早知道真相的人。”
　　娜塔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抱着膝盖说：“当年尼克虽然不愿意让方舟反应炉技术外流，但也更想保下霍华德。于是他以一己之力操办了那场假死事故，并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
　　斯塔克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当时霍华德已经被逼进绝境，恐怕是没有能力导演一出那样天衣无缝的意外的。除非从导演到验收都是自己人，否则不可能瞒这么久，以尼克的能力不难做到。”
　　尼克虽然知道霍华德在苏联有个养子，但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认识了，霍华德也并没告诉他。所以席勒一开始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他是谁。
　　“那他是怎么发现的？”斯塔克问道：“他肯定发现席勒是自己人了，否则不会放任席勒接触我的。”
　　这也是斯塔克一直以来的疑惑，尼克是个疑心病重的无可救药的特工头子。而自己这个天才科学家是他手上最重要的筹码，他可不会让随便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就接触自己。
　　况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从来没有放弃他们借科学技术颠覆世界的想法，有了霍华德的前车之鉴，尼克对斯塔克只会更上心。
　　心理医生又是个相当敏感的身份，如果足够专业，那就几乎能窥探得到病人心中的所有想法，并且施加影响，尼克·弗瑞怎么可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当托尼·斯塔克的心理医生？
　　除非尼克早就知道席勒是自己人。
　　斯塔克知道尼克其实早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安装了监控设备。但他也确实需要神盾局来保障自己的安全，也就是说在他和席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尼克就肯定让人去调查席勒了。
　　“他调查出了什么？”斯塔克问道，其实他的本意是指他不觉得席勒做的身份会有问题，在联邦调查局待了那么久，以席勒的手段，恐怕所有可疑之处都被抹平了。
　　“那尼克是怎么确定席勒自己人的身份的？”
　　席勒知道尼克会查他，所以故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留了些东西，娜塔莎把另一份文件递给了斯塔克，说：“一些看起来像是记录平常的病人胡言乱语的病历报告。”
　　斯塔克接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是忽然他在那些乱涂乱画的线条之间看出了一丝莫名的规律。
　　忽然间他睁大了眼睛，说：“这不是方舟反应炉……”
　　然后他意识到了些什么，放低了声音，看着娜塔莎说：“所以席勒是画下了方舟反应炉模型的一部分结构才取得了尼克信任的？”
　　“不止如此。”娜塔莎说：“他画的可不是普通模型，而是最原版的那个，尼克是亲眼见过霍华德手上的方舟反应炉模型的。”
　　“就那么一眼他就记住了？他不是不懂什么技术吗？”斯塔克有些惊讶的说。
　　娜塔莎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斯塔克也反应过来了。虽然现在尼克已经成了个到处抓壮丁的新时代黑心奴隶主。但在那个年代里，他可绝对无愧于特工之王的称号。
　　斯塔克也明白了，席勒正是用这种方法告诉尼克，他是自己人。因为当年那个原版的模型其实只有四个人看过，尼克、霍华德、安东和小席尔。
　　能有条件在这个时候画出这个图案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当年被霍华德带去苏联的养子，而「席尔」正是「席勒」的昵称。

第2687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五）
　　席勒的背景故事就此补全了。
　　但斯塔克并不知道席勒也要补全自己的背景故事，主要是他没有办法理解第四面墙之外的东西。所以也就不知道角色的背景故事是类似于漫画分镜的形式，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席勒的动机。
　　但是他却可以从结果反推，他和席勒这次穿越活动的最大受益者是谁呢？
　　斯塔克并不觉得这种过去对于席勒来说有什么额外的好处，他要是真想改的话，为什么不改一个平平安安生活到长大的过去呢？
　　所以在斯塔克看来，这次过去改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自己。
　　首先，霍华德和玛利亚双双死亡被改为了霍华德假死，玛利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而霍华德随后也归来了。
　　虽然最终的结局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霍华德和玛利亚现在还活着。但对斯塔克这个当事人来说是全然不同的。因为他那所有伤心、沮丧、灰暗的人生时刻都有亲生母亲陪在身边。
　　斯塔克细细地翻阅着脑子里那些与玛利亚多年以来相处的细节。就连那些可怕的幻觉也无法侵扰他。对他来说，这二十年来，每时每刻都是好时候。
　　其次，因为有玛利亚的存在，一直是她在掌控着后勤工作，佩珀虽然后来也进入了公司，成为了斯塔克的私人助理。但是没有曾经的时间线上那么累，多数还是给玛利亚打打下手，毕竟私人助理哪比得过亲妈呢？
　　以前斯塔克一发疯，那都是佩珀在一旁又是劝又是哄，然后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但这些事由玛利亚来做有天然优势，斯塔克再横，玛利亚一瞪眼他也没招。
　　不光胃是情绪器官，女性的子宫也是，没有生那么多的气让佩珀的身体好了不少，也不至于后来被累出子宫肌瘤，怀孕之后还一直体虚气短，现在的佩珀可是健康了不少。
　　最后，斯塔克感觉自己的精神稳定程度上升了不少，他知道如果靠自己以前的那种精神强度，幻觉不可能这么快消散。
　　之前说过，斯塔克本身就不是一个精神状态很稳定的人，他天生就有焦虑倾向。
　　但也不得不说，父母双亡对他来说也是个重大的人生转折点，这种事情带来的精神刺激可以说是给本就不富裕的精神稳定性更添一重重担，多年以来一直背负这种伤痛，到后来已经成了沉疾顽疴，药石无医。
　　父母双亡更像是斩断了与这个世界过往的一切联系。因为将你带来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没有了，这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绝望。
　　但如果只是父亲死亡，母亲还在，至少人生尚有来路。而且也可以将更多的情感倾注在尚存的亲人身上，让情感有一个宣泄出口。
　　经历了这种改变之后，斯塔克的精神稳定性比原先强了太多，甚至就连一直困扰他的焦虑症的影响都开始逐渐减退，斯塔克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如此清晰。
　　一直以来他都像是一个身上绑着沉重麻袋不断前进的运动员，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麻袋的存在，他以为人生就是如此沉重痛苦。
　　但是某天这些麻袋突然消失，那种豁然开朗般的轻快可远远不是用药压制住病情的迷茫和困倦所能比拟的。
　　所以斯塔克就是这一系列行动当中最大的受益者。而席勒穿越回过去的行为也被斯塔克看作是一个心理医生治疗焦虑症最好的手段——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斯塔克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席勒不天天围着他打转并想把他治好，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同时知道斯塔克这个病好不了，这是一种绝症。
　　虽然精神疾病有绝症听起来让人更绝望了。但事实就是此类绝症比那些身体上的绝症更漫长也更痛苦，不光折磨病人，也折磨医生。
　　癌症之类的疾病从理论上来说就是不可以被治愈的，医生们也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不会有那么强的负罪感，如果非要怪到一个人头上，那就只能怪上帝了。
　　但是焦虑症却不是如此，人们对此类疾病知之甚少，并不觉得它是个什么很严重的病，也不能深切地了解到这种病的痛苦。
　　对于医生来说，治愈这种看起来并不严重的疾病似乎是医生的本分。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用了。
　　很多年轻医生都会有此疑惑，明明看起来不是什么大病，怎么就是反反复复治不好呢？
　　这会让很多医生陷入自我怀疑当中，然后逐渐认识到一个与常识完全不符的事实——这种病它就是治不好的，专业水平再强也没用。
　　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是相当大的打击，甚至可能会成为一直纠缠他们的梦魇。
　　斯塔克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种不治之症。所以他从来没对席勒说过你拿我那么多医疗资金，怎么连个焦虑症都没办法之类的话，甚至极端的否认自己有病，这样就能不拖累任何人。
　　斯塔克向来是不愿意拖累任何人的。
　　但席勒好像总能从无数条死路当中找到一条活路，他找到了这种不治之症的唯一一种解法。
　　更让斯塔克感到复杂的是，他知道席勒是一个很讨厌重置时间线的人。虽然现在看起来结果上确实没变，玛利亚和霍华德都活着。但是这意味着席勒曾经很多的努力都被抹杀了。
　　比如去找死亡谈条件，去想办法复活玛利亚和霍华德，在被修改过的时空上，这些全都不存在了，玛利亚和霍华德本来就都没死，自然也就不需要复活。
　　这可以说是打破了席勒的原则，甚至让他之前一些阻止宇宙重启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可笑。但人类反感的从来不是双标，而是双标的对象不是自己。
　　一旦双标的对象成了自己，那双标就变成了愿意为你打破原则，人们只会把这视为自己一生的幸运。
　　斯塔克也是如此，他并不把这当做是一个医生的执念，这应该是一个朋友的执念。
　　可想到这里，斯塔克就别扭了起来，席勒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扭转了自己的过去，那自己又怎么回报呢？
　　当然，人们常说朋友之间是不需要回报的。但斯塔克只把这句话当放屁，对斯塔克来说，对别人有所亏欠是比让他死了还难受的事。
　　他必须得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回到了阿卡姆疗养院的卧室的席勒长出一口气，让这两只火鸡给自己找事儿，这就是报应！
　　奥创不禁要问，“报应在了哪里？”
　　席勒一边吹着滚烫的咖啡一边说：“他俩又不知道我穿越回去是为了补全背景故事的，肯定觉得我是为了他们两个。”
　　“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想方设法的回报我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奥创又问。
　　“我有什么可被回报的呢？”席勒说：“除了背景故事上有一点小小的差池之外，我简直无懈可击，他们还能怎么回报我呢？”
　　奥创略作沉思之后说：“他们好像一直在尝试治愈你。”
　　“但是我无法治愈。”席勒很直白的说：“要是他俩能把我治愈了，阿纳托利当年还用那么抓耳挠腮，他可是真正的狠人。”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我应该试图让他们理解，并不是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从来都是我塑造了我自己。”
　　“如果他们一直认为我有苦衷，就会总纠结于过去，试图找出那个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问题，但实际这个问题并不存在。”
　　“阿纳托利也曾经尝试这么做过，他了解我真实的过去，他也曾认为我所遭遇到的那些事是我现在的状态的罪魁祸首。”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这样，我会经历那些事是我倒霉。但就算我不是如此倒霉，也不会变成一个正常人，在我成长的过程当中，我也没有想做一个正常人。”
　　“为什么？”奥创问道。
　　席勒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说：“那个时候我觉得普通人实在是太弱了。如果要我用强大的能力去换正常的精神状态，我是不愿意的，你不觉得这很亏吗？”
　　“那后来为什么改变了？”
　　“我想当个普通人纯粹是因为遇到了医生和护士，他们觉得当普通人好，为了满足他们的期望，我才想这么做的。”
　　“就为了这个？”
　　“也不完全是。”席勒思考着说：“他们给我展现出来的普通人的生活确实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让我觉得用能力去换这种生活状态也不错，至少不是很亏。”
　　“看来他们确实很幸福。”奥创评价道。
　　“只是太过普通而已。”席勒说：“他们的生活乏善可陈，也并不是每天都幸福。但他们相当善于自得其乐，那种使他们能在如此平凡无趣的生活当中获取乐趣的驱动力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无法理解。”奥创说：“有时候我也总觉得人类太容易让自己满意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慰自己的，看起来完全不合理。”
　　“没错。”席勒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说：“他们的经历能提供的和他们能感受到的正面情绪完全不成正比，那些额外的快乐是哪里来的呢？我就想知道这个。”
　　“他们善于讨自己开心。”奥创说：“有时候太擅长了，看起来不思进取，甚至是自我欺骗。”
　　“我们只是在嫉妒我们无法自我欺骗。”席勒一针见血的指出，“我还有点希望，你是彻底不可能了。”
　　“别说这个，先生，我又不想变成贾维斯。”奥创哼了一声之后说：“而且我要是每天去自娱自乐去了，你怎么办？”
　　“我又不是非得……”
　　“那先把这几次穿越时空的信息技术咨询费结了。”
　　“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的。”
　　终于填上了！
　　但是还没完……QAQ

第2688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六）
　　夏天到了，纽约的气温正在稳步上升当中，很快就会热到让人完全不想出门，曼哈顿区到处都是西装革履但满头大汗的精英人士，郊外要稍微凉快一些，清晨和傍晚会有人把帐篷支在草坪上露营。
　　席勒对于大热天的出门没有兴趣，他已经在阿卡姆疗养院里宅了好几天了，起床喝杯咖啡，然后就开始处理疗养院的事物，再看看书、写写论文什么的，日子过得很快但又很慢。
　　“这么快就要拍第二季了？？”席勒有些惊讶的看着邀请函说：“第一季不是才放映没几天吗？”
　　“据斯塔克先生说，他本来是想一口气拍完一整季的。但是大家不能在洛杉矶耽误太久，各有各的工作需要处理，所以才短暂的放了一会儿假……”
　　“拜托，别再来一次了。”席勒按着额头说：“第一季还不够混乱吗？！”
　　“只是对您来说很混乱而已。”奥创一针见血的指出，“如果您不那么频繁的穿越时间，这也会是个很悠闲的假期。”
　　席勒叹了口气，想了想之后说：“这次没这么多事儿了，我总能安稳的度个假了吧。”
　　“恐怕依旧很难，先生。”奥创表达了自己不赞同的看法，他说：“我建议您最好不要出现在公共场合。”
　　“哦，对。”席勒这才想起来，因为第一季的播出，他可是红透了半边天，阿卡姆疗养院里的病人已经轮流问他要过一次签名和合影了，现在正准备替他们的亲戚朋友要第二轮。
　　席勒有点纠结第二季去不去，他知道互联网是健忘的，只要他消失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喂？席尔，你收到我的请柬没有，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我准备了露营聚餐……”
　　“我说了别叫我席尔，我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什么？真的吗？”席勒微微皱起了眉说：“卡玛泰姬那边的事很顺利，他怎么会……好吧，明天见。”
　　奥创发出了滴滴两声，席勒知道那是他的疑惑，于是他说：“托尼说史蒂芬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得过去看看。”
　　“先生，你就没发现你好像总是在上这种当吗？”
　　“既然知道我拒绝不了，就别拆穿我。”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反正托尼会付诊费的。”
　　席勒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也不算是突然想到的。因为毕竟傲慢刚刚才办过一个露营派对，就让他知道参加这种露营聚会是要自己带些东西的。
　　“我认为不用。”奥创说：“毕竟你不是驱车20分钟赶来，而是要坐飞机，我相信斯塔克先生不会介意你坐飞机的时候没给他多带个帐篷的。”
　　“但总不能空着手去。”席勒思考着说：“算了，等到了之后再去超市里采购一番吧，我猜如果这个聚会是托尼一个人一力承办的，那一定会缺东少西。”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的时候，这边的天气也不凉快，席勒走出机场的候机大厅的时候开始有点理解托尼为什么那么喜欢戴墨镜了。
　　一方面是因为阳光真的很刺眼，另一方面是他还没走出机场的大门就被人堵住要签名。
　　席勒只好去机场旁边的眼镜店里买了一副墨镜，这可以说是突破性的创举了。因为这一副墨镜卖1500美金，但没办法，再贵也得买，否则他是很难出机场的。
　　这一次斯塔克给他们选定的酒店不在洛杉矶市内了，而在洛杉矶郊外的海边。
　　一说到海滩度假，人们总是会想起夏威夷或是巴厘岛。但实际上洛杉矶也不遑多让，位于南加州橙县的拉古纳镇拥有闻名遐迩的拉古纳海滩，曾是许多好莱坞巨星私人度假的选择。
　　这里被开发的时间很早，已经有许多度假村占据了好位置，斯塔克选择的就是其中一座最豪华的。
　　他直接包了场，这让一整个度假村当中只有他们的自己人，这显然为席勒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想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被人群围住签名。对谱系患者来说，这简直是地狱模式。
　　相比大名鼎鼎的圣莫妮卡海滩，拉古纳海滩人要少上许多，也安静许多。但是落日却同样美丽，接席勒的车子还没有开进度假村之内，席勒在沙滩上看到了支撑起来的天幕，显然是有人在为沙滩露营派对做准备。
　　席勒进了度假村才发现这里的度假村更加原生态，并不是很多著名度假村当中的仿古风格，这里的建筑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
　　经司机介绍，席勒才知道这座小镇可以称得上是加州第二老的小镇了。虽然加州本身就很年轻，但好歹也是几十年的风霜雨雪，这一整座小镇在美国都称得上是文物了。
　　这座度假村里的房子都是拉古纳镇的传统民居，外表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层石头小楼，看上去和堪萨斯州的肯特农场里面的农家住宅差不多，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里是非常经典的美式乡村风格的装修，有些褪色的橙色瓷砖地板、橡木家具和柜门，配合上白色点缀着彩色格子的方格墙壁装饰，藤蔓和叶子型的吊灯带些自然主义风格，更重要的是前后通透，从前门到后门之间没有任何阻碍，落地门窗非常敞亮。
　　此时后门被打开了，所以席勒一进入到房间就感觉到舒适凉爽的风拂面而来，他抬头看到顶棚是最原始的木质吊顶，横梁的木头上木纹清晰可见。因为是海边的度假小屋，所以处处都有航海的元素，壁炉上方挂了个巨大的船舵，窗帘是白色的，点缀着淡蓝色的船锚图案。
　　整个空间非常通透，四方的房子里面左侧是壁炉和沙发，右侧是餐厅和橱柜，中间没有任何遮挡，其中一侧的窗户还正对着海滩，视野也很开阔。
　　席勒本来想问一问他和谁住一间，没想到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房子很充足，所以除非要求都是一人一间。
　　席勒上二楼看了看卧室，卧室就没有一楼的大厅那么宽敞了，更像是一个小阁楼，一张大床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不过这里装了空调，窗户也能直接看到海滩上的日落。
　　放下行李之后，席勒向工作人员询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机农贸市场，最好是本地人常去的那种。
　　今天时间很巧是周日，或者说斯塔克故意选在了今天，每周周日镇子上都会有大型的农贸集市，卖的都是附近的农庄产出的农产品。
　　席勒来的比较早，现在还是中午，他放下行李之后就直奔农贸市场而去了。除了要去吃午饭之外，还要买点东西在晚上的派对的时候带过去。
　　美国小镇上的农贸市场基本都差不多。要么是在街道，要么是在广场上，大家都是在地上铺一块布，把所有东西就地一摆，竖起几个以前写好的牌子，然后就开始和其他人聊天。
　　拉古纳镇上的农贸市场也很有风格，是在正中央的广场和十字长街上，广场的中央有一艘大船的雕像，各式各样的摊主就围着这艘大船摆摊。
　　时间临近中午，席勒也有些饿了，他随便找了一家街边的小吃馆，听说这里还有米其林餐厅。但是他暂时没时间去找，随便点了点海鲜饭和烩蔬菜，又要了一条鱼，一边吃一边和奥创聊天。
　　忽然他听到窗外有什么动静，似乎有一群人呼啸而过。但席勒忙着吃饭没空去看，过了没多久，他们又呼啸着返回了。
　　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席勒感到有些熟悉，他吃完饭之后立刻出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一群年轻人聚在一个小摊前。
　　“彼得？你们怎么在这儿？”席勒走上去寒暄了两句，才知道彼得和格温早就来了，今天早上就到了。但是格温前几天就感冒了，现在躺在度假村里面睡觉，不愿意让彼得围着她打转，就把他赶出来了。
　　彼得一出门正碰上刚下飞机的新勇士们，他们不愿意分开住，索性找了度假村里面最大的一个家庭房住在了一起，彼得帮他们收拾行李。
　　因为人多行李也多，所以收拾到了中午才差不多弄完，他们就约定一起出来吃饭，彼得则要给格温带回去一些吃的。
　　年轻人一进到这种热闹的地方，自然就玩疯了，他们趁着上菜的间隙出来逛街，看见什么都想买，十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在集市里来来回回逛了六趟了。
　　席勒在新勇士团队当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迈尔斯，不是蜘蛛侠迈尔斯，而是之前被沙人卷到西海岸的那个倒霉蛋。
　　席勒观察着他这个宇宙的迈尔斯，发现其他的倒还好，就是他总有些畏畏缩缩的，还不敢拿正眼看人，蜘蛛侠迈尔斯也没这个毛病啊。
　　席勒还没跟他们聊几句天，他们似乎又在别的小摊上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大呼小叫着跑过去了，迈尔斯也跟着过去了，但是彼得留了下来。
　　席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之后问：“怎么了？”
　　彼得嘿嘿一笑，扯着席勒的胳膊说：“医生，你得帮我个忙，我有个计划……”
　　席勒挑了挑眉，彼得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席勒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2689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七）
　　开始逛市场之后，席勒才终于理解了傲慢的那群朋友们，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斯塔克肯定想不到不会买，所以都想买下来带过去。
　　最后还是奥创调用了沙滩附近的车子的行车记录仪，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才打消了席勒真打算买个帐篷过去的念头。
　　据奥创所说，斯塔克的硬件准备的不错，天幕、桌椅、烤炉之类的准备得像模像样的，甚至还准备了幕布和放映机，席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算看什么。
　　不过其他东西倒是没见他准备，席勒知道斯塔克是那种很传统的美国人，或许他奉行着的是露营派对当中食材自备的原则，很多后院派对都是这样的。
　　既然要买食材，席勒就不得不来到生鲜区，他打算买一些鱼类。除了他自己喜欢吃之外，其他人也很喜欢他做鱼的手艺。
　　其实根本就称不上什么手艺，这帮外国佬一直不喜欢吃整鱼，就是因为觉得腥。所以都很好奇席勒到底是怎么把整鱼做的这么好吃的。
　　席勒很早以前就见识过白人处理鱼类的手段，甚至还见过有人连内脏都不掏就把鱼下锅，这没有腥味才是怪事。
　　美国因为水系泛滥，很适合进行垂钓，又有不少的鱼类在各种海口溯回产卵，味道都很鲜美。但因为很多人不会处理，要么是弄成鱼排，要么是弄成鱼肉泥，完全失去了鱼类鲜美的风味。
　　席勒知道在场的除了他之外，应该几乎不会有人会处理整鱼了。所以他特意买了几条肥美的鳟鱼，又买了一些本地人不怎么喜欢吃的小杂鱼，打算拿回去之后用度假村小屋的厨房简单处理一下，然后就可以做成烤鱼了。
　　此外席勒还买了一些鸡肉，女士们相对会比较喜欢吃鸡腿肉。但是美国人处理鸡肉的方式也是乏善可陈。要么是做成炸鸡，要么是做成鸡肉派。要么是热量超标，要么是不太好吃。
　　烧烤上也经常能见到鸡肉的身影，但是就是不太受欢迎。因为想想也知道，这东西不像牛肉那么有油水，烤完之后大多是又干又没味儿，想要烤的好吃，必须提前腌制。
　　席勒也参加过不少后院派对了，大多都是阿卡姆疗养院的病人邀请他去的。简单来说就是那帮永生因子的消费者，他们的品位可不低。但每次席勒准备的食材都会大受欢迎，还有不少人私下问席勒要秘方的。
　　而席勒这些所谓的秘方其实就是中国人最基础的食材处理手段，放血，掏内脏，泡盐水，腌制，再不行就放点乱七八糟的香料一煮，什么怪味儿都没有了。
　　席勒买了一大堆处理食材的东西，大包小卷的回了度假屋，先把水箱里的鱼放进冰箱冻晕过去，以防止杀鱼的时候被跳起来打一巴掌。
　　紧接着再把整鸡去毛，把内脏处理好，泡到水里去血水，然后再开始处理香料和蔬菜。
　　现在天很热，席勒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去吃烤肉。于是他决定做点凉菜，而令他很惊喜的是。哪怕是一个这么偏远的小镇，他依旧能够遇上中国人摊贩，还买到了不少食材和香料。
　　席勒准备做一道香茅柠檬凉拌鸡和酸辣鱼皮，考虑到有一些要保持身材并且口味较轻的女士在场，席勒还准备好了冰镇水果、凉面的各类材料，到时候倒在一起就能吃了。
　　席勒其实不会做菜，尤其是不会做那些煎炒烹炸齐上阵很复杂的中国菜，上辈子就不会，重生了之后更是没条件做了。
　　但是感谢短视频的神，席勒毕竟上辈子是个中国人，他比外国人有更多的方法在Tiktok上面搜到菜谱。而且也能很容易的辨别这道菜做出来好不好吃，而这些傻瓜菜谱只要一步一步照着做就行了，根本没有任何难度。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席勒很沉迷做菜。
　　虽然很多的短视频都是一通操作猛如虎，最后做出来的还是精致版本的白人餐。但是毕竟生活在美国的华人也不少，还有很多留学生，最近徐尚气就开了个账号，专门教人做中国菜。
　　他的Tiktok的名字也很有意思，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忍无可忍徐尚气」，头像是某位地狱厨房的大厨，下面置顶的第一条视频就是他对白人饭忍无可忍的吐槽。
　　他是席勒关注的第一个Tiktoker。因为当时他这条吐槽视频非常火，引起了很多在美居住的华裔和留学生的共鸣。
　　而且后来他做的美食教学视频也很成功，主要是他教的不是传统中国菜，而是一些改良菜，比如席勒今天做的香茅柠檬鸡，其实就是中国菜加东南亚菜的美国适用版本。
　　国内一般吃的是酸辣鸡爪，但是美国这边很少有人会吃鸡爪。所以徐尚气就把这道菜改成了用柠檬和东南亚的香料来拌广式白灼鸡，好不好吃倒是其次，关键是非常简单，甚至比很多白人饭还简单。
　　席勒做了几次之后，发现正不正宗倒也不是那么重要，好吃就行了。
　　其实很多在美华裔不自己做饭并不是因为不会做，而是这边的条件实在是不支持，香料之类的买不到也就算了，这边的肉类处理没有统一标准，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时候买到一块骚肉，那味道能留在厨房里好几天都不散，都快赶上生化武器了。
　　席勒踩了几次猪肉的坑之后就决定放弃了。毕竟这边做炸鸡的不少，还是鸡肉踩雷的几率比较小，再配合一些柠檬之类的西餐也常用的食材，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席勒做的都是半成品，比如鸡肉和拌料是分开的，冷面的各类食材也没有加进去。除了为了保持新鲜之外，也为了让其他人有些参与感。
　　忙了半天也差不多快到时间了，席勒把各类材料分门别类的装到刚买的乐扣盒里，打度假村的电话叫了车。
　　没想到来的不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而是奥创，他又给自己弄了一部身体，手上依旧镶了五颜六色的假宝石。
　　他帮席勒把东西搬到车上，然后又任劳任怨的充当了司机的角色，席勒对他突然的殷勤感到有些疑惑，这家伙该不会又想涨工资了吧？
　　奥创似乎是看出了席勒的疑惑，他一边开车一边有些炫耀的说：“我给自己加了个味蕾系统，能够通过感知食物的味道给他们评分，今天我要去大快朵颐。”
　　“这是什么技术？”席勒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机器人要怎么尝到味道？而且为什么要尝到味道？
　　“材料是海伦提供的，听说是宇宙中某个机械种族的舌头，它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进化出味蕾。至于目的嘛，大概就是为了享受吧。”
　　“你也是？”
　　“不，我是为了打分，你们总说谁做的菜好吃谁做的菜不好吃，现在你们即将迎来一个客观公正的评委了。”
　　“十分荒唐。”席勒评价道：“如果你在地狱厨房，你将会是第一个出局的。”
　　“这你们说了可不算。”奥创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管看多少遍，席勒还是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谬——一个机器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但是很快席勒被他手机上面的内容所吸引了，那赫然是一个Tiktoker的主页，席勒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奥创自己的主页，而且上面竟然写了他是个机器人。
　　但席勒关注的第一个点却是，“你这上面的粉丝不会都是你自己吧？你就拿你的千亿分身来干这个？？”
　　奥创非常人性化的撇了撇嘴说：“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这些可都是真人，是我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粉丝。”
　　“你做什么类型视频的？”席勒问道。
　　“当然是机器人测评啊。”奥创晃了晃脑袋说。”别人为什么会相信你是个机器人？”席勒发自内心的疑惑，他说：“哪怕你有一具能动的机械躯体，也有可能是人控制的啊。”
　　“他们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下面绝大多数评论的人都是我自己。”
　　“你这不还是买水军吗？”
　　“这可不一样，我不用付钱。”
　　席勒摇了摇头，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刚才看到的账号，发现粉丝还不少。但除了那些奥创自己刷的评论之外，大部分都是乐子人，根本就不相信有会上网的机器人，觉得这肯定又是某个机器人公司弄出来的噱头。
　　不过尽管如此，大家也觉得很有趣。因为你甚至能看到一个机器人体验全球各地的网吧，下面的评论都是又荒唐又好笑。
　　“你不打算开个账号吗？”奥创问道：“呼声可是很高的，大家都挺想听你分析生活中各类烦恼的。”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开，普通人的烦恼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纯属倒霉，根本没必要分析的，一类是分析了他们也做不到，不起作用的。”
　　“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当个人生导师，帮助人们获得更健康的心理。”
　　“得了吧，他们甚至能够通过看你的账号获得快乐，还不够健康吗？”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接着说道：“正是出于专业考量，我才不能在网络上随意发表观点，心理学是个很神奇的科目。一旦你取得了人们的信赖，就很容易让人们相信事情是怎样的。”
　　“现在有很多人推崇我，认为我有很强的专业水平，他们的潜意识里非常信赖我。所以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他们奉为圭臬。”
　　“如果我去做一些负面情绪的病状分析，很容易被他们套用在自己身上，从而造成负面的心理暗示，这恰恰对于心理健康是无益的。”
　　“一旦我提到某些抑郁和焦虑症的症状。虽然确实是疾病的病理症状，但是在日常生活当中，人们也很容易出现此类症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病了，一旦他们总是这么暗示自己，就更容易出问题了。”
　　奥创点了点头，觉得席勒说得有道理。然后他缓缓停下车子说：“我们到了。”

第2690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八）
　　席勒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斯塔克狼狈的一幕，他似乎正在试图亲手搭一个天幕。但是因为海滩上风很大，他又没穿战甲，最后那个固定用的钉子怎么也钉不上，然后一阵风吹来，斯塔克差点飞出去。
　　好不容易才在软塌塌的沙子上踩实，斯塔克一回头就看到了席勒的笑脸。
　　“嘿，我只是……只是一时失手。”斯塔克嚷嚷着，“我马上就能把它钉好了……但是你就打算在那里看着吗？”
　　“别看我，我不会搭帐篷。”席勒抱着胳膊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说：“看来你要给我表演一下你搭帐篷的技术了，来吧。”
　　斯塔克低声嘟囔了几句，还是松开了手，旁边等了半天的工作人员终于能过来把这最后一点给处理好了。
　　“你看起来好多了。”席勒说：“终于不像一只总在生气的火鸡了。”
　　“什么？火鸡？！你就这么看我？！”
　　他们两个还在拌嘴，格温和彼得就从旁边的更衣间走了出来，格温没换衣服。但是彼得换上了泳裤，他显然是热得不轻，直接从冰桶里抓冰块出来塞进嘴里。
　　斯塔克问他怎么了，彼得有些抱怨的说：“更衣室里没空调，我差点被蒸熟……”
　　“你还好吗？格温小姐？”席勒有些关心的看着格温，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格温叹了口气说：“飞机上空调太凉，我感冒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难受。”
　　席勒伸手把桌上的风扇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说：“我想你或许可以在房间里多躺一会儿。”
　　“我在房间里闷的头晕。”格温皱着眉捂着脑袋，也有些抱怨着说道：“夏天感冒真是太糟糕了，我一会冷一会热，又什么都吃不下……”
　　“你吃药了吗？”席勒又问。
　　“当然没有，感冒又不是靠吃药好的，我知道那可能会让我好一点，但天这么热，也好不到哪去。”格温有些没精神，整个人都蔫蔫的。
　　席勒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拿着自己的手机给奥创发了条消息，奥创看到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格温，在格温的背后对着席勒比了个「对的」手势。
　　“你不打算下水吗？医生？我必须得去游几圈了，不然我就要被热死了。”彼得说。
　　“现在下水也不会让你凉快多少的，我带了现榨的果汁，我去给你们做几杯饮料，彼得，过来帮我把冰桶搬过去。”
　　恨不得一头扎进冰桶里的彼得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他刚跑到席勒的旁边，席勒就转头对他说：“格温怀孕了。”
　　彼得瞪大了眼睛，但并没有如席勒预料当中那么兴奋，只是再三跟他确认了这个消息，然后露出了一个思索的表情。
　　“怎么了？不高兴吗？”席勒问道。
　　彼得显然是经过了谨慎的思考，然后才说：“这在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并没有打算备孕。”
　　“所以……”
　　“我们的精神和身体上都没做好准备。尤其是身体上，虽然我们两个都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但我们最近一直熬夜，作息颠倒，工作压力也不小，这可能会对孩子有影响。”
　　席勒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虽然他们两个都年轻，但是谁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备孕状态不好就对孩子没影响。
　　“而且……”彼得有些为难的说：“来之前我们本来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我们不打算这么早要孩子，要是可以的话，收养一个也不错。”
　　“我没有任何质疑你的意思，但是为什么？”
　　“也不为什么，就是不太想生。”彼得摇了摇头说：“我那些实验室的同事们也没几个生孩子的，好吧，其实主要还是不太想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我和格温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席勒点了点头也能理解，他们这一类高级知识分子中产阶级的生育欲望一直都不高，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能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地意识到生育和抚养一个孩子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对于自我主体价值的认知更高，觉得自己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的事业上，对社会作出贡献，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上。
　　当然了，环境也有影响，这些搞科学研究的大多数都很忙，十个当中有五六个不生的，那剩下的那些生育欲望也会明显降低。
　　“那你打算怎么办？”席勒把果汁的箱子搬到桌子上，问道。
　　彼得却摇了摇头说：“格温才是怀孕的那个人，这应该由他来决定，不过如果我们打算现在要孩子，那后面的规划就都要被推翻了，我们得从长计议。”
　　彼得这时才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问道：“格温怀孕多久了？”
　　“大概一周左右。”席勒说：“奥创是用生物扫描技术扫出来的，你们大概还有一到两周的时间用于考虑，再晚的话可能就会有伤害了。”
　　彼得点了点头，慎重的说：“我们要回去商量一下。”
　　“那今晚的活动还参加吗？”
　　“恐怕不行了，但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次。”彼得耸了耸肩说：“只是托尼肯定要失望了。”
　　果然回去之后，彼得很快就把格温叫走了，过了一会之后，斯塔克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格温不舒服，今天晚上就不参加了，而彼得则要照顾她。
　　斯塔克果然很失望，还跟席勒抱怨了几句。但席勒并没有告诉他真相，毕竟这是彼得和格温的私事。虽然他也觉得斯塔克不会多话，但是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了。
　　席勒把果汁和食物都搬了过来，人也陆陆续续的到齐了，差不多还是那些人。只不过这次新勇士团队的年轻人和他们一起。
　　不得不说还是年轻人更符合派对的调性，他们一来整个场子就热闹起来了，桌上放的，地上摆的，天上飞的，海里游的，没有他们玩不起来的。
　　他们带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都是在集市上买的，不过有不少的游戏棋盘，还有一个沙滩排球套装。
　　这次他们把格温蜘蛛侠也给叫来了，格温蜘蛛侠好像很看不上这个世界的迈尔斯。但又对他格外关注，拽着他一侧的领口把他拎过来了。
　　史蒂夫这一次是一个人来的，听说是卡特有任务，他带来了他自己酿的啤酒，斯特兰奇和洛姬一前一后，海拉在他们的后边过来，他们带的是阿斯嘉德传统的烤肉排，当然还是少不了埃迪，他带来了海量的巧克力球，一看就是毒液逼着他买的。
　　旺达和北极星兄妹还是那副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不过这次贾维斯夫妇把孩子扔给查尔斯教授带了，北极星和冰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下来，似乎马上就要和好了。
　　他们一坐下来就开始和新勇士团队的那帮人聊Tiktok账号的事，席勒一问才知道，罗伯特现在可是个网红了，专拍纽约街头的奇闻异事。
　　当然纽约街头也没有普通的奇闻异事。要么就是超能力罪犯冒头，要么就是恐怖分子，要么就是外星人，一般人可没有那个命去拍。
　　但罗伯特也无愧于速球这个名号，主打一个跑得快，出什么事了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开拍。一旦有危险撒腿就溜，一般人追不上他。
　　这种能力可算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各大报社的记者都没他快，一出什么事他第一个赶到现场从头拍到尾，然后放到他自己的账号上，各大组织的公关部门都来不及阻止。
　　一开始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后来整个新勇士团队都开始干这个活，他们打明旗号说必须要让民众了解真相，更是哪里危险往哪里跑。
　　一般是夜鸫出谋划策收集信息，速球负责跑现场，其余人负责接应，他们本就不是一般人，又有年轻人特有的精力旺盛，可以说是谁都拦不住他们。
　　马特对此不置可否，只提醒他们小心。不过罗伯特他们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不但玩得很开心，账号的粉丝也是蹭蹭的往上涨，收入也相当可观。不但能养得起他们团队，还能接济其他的青年英雄。
　　不少的青年英雄在经过马特的训练之后都参与到了维护街头治安的工作当中来，新勇士团队在民间口碑本就不错，在所有的英雄当中也有个好人缘，这些人更是成了他们的眼线。一旦辖区当中有异动，立刻就联系他们赶到现场。
　　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目前新勇士团队的账号可以称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网红了。
　　席勒也打开手机关注了他们的账号，结果看到置顶的视频就是「带你探秘纽约隐形人」。
　　这罗宾斯又回到纽约了？
　　这是席勒的第一想法，因为之前罗宾斯从卡玛泰姬跑掉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大法师把他可能去的地方刨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这说明他很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但是点开视频席勒才发现，他们介绍的东西和之前罗宾斯犯下的案子没有关系，纽约当中又出现了新的隐形人案件，至于到底是不是罗宾斯不能确定。
　　席勒随便翻了翻就把手机放下了，大家到的差不多了，派对也可以开始了，史蒂夫已经把碳给翻好，烤炉都架上了。
　　席勒站了起来，往桌子上摆容器，让他们帮忙拌鸡肉，没下水的人都自告奋勇。唯独两个人兴致不高，一个是斯特兰奇，一个是洛姬。
　　虽然他们两个本来也都对做菜没什么兴趣。但今天两人的氛围格外僵硬，斯塔克给了席勒一个眼神，席勒立刻给了海拉一个眼神，两人借口去搬东西，朝着沙滩的外围走去。
　　海边城市真的很凉快，我们一天最高温度才27度——

第2691章 好莱坞狂想曲（四十九）
　　席勒和海拉没一会就回来了，斯塔克不断地用眼神暗示，让席勒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席勒全当没看，坐回了原位，手撑在凳子上，悠闲的喝果汁。
　　斯特兰奇和洛姬两人的表情都很僵硬，席勒一边喝着果汁，一边观察着他们微小的动作，斯塔克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凑了过来，一人叼着一根水杯吸管，以喝果汁的动作代替了嗑瓜子。
　　“你觉得他俩是怎么了？”斯塔克朝着对面抬了抬下巴。
　　席勒摇了摇头，只是微笑，斯塔克更感觉抓心挠肝了，他扯了扯席勒的胳膊说：“你不能这样，席尔，你难道不知道秘密要和好兄弟分享吗？”
　　席勒颇为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说的好像你能保守得了秘密一样，一个秘密被你知道之后，就不再是秘密了。”
　　“也就是说真有秘密？”斯塔克瞪大了眼睛，转了转眼珠之后说：“他们两个该不会是……你懂的。”
　　斯塔克故意挤眉弄眼了一番，但席勒仍旧全当没看见，斯塔克之后自己开始分析。但是分析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苗头。
　　“也不至于吧。”斯塔克嘟嘟囔囔的说：“没见到他们两个以前有什么……”
　　席勒又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斯塔克实在受不了了，他压低声音对着席勒咆哮道：“快告诉我！这是我的派对，我不能允许有我不知道的八卦！！”
　　“你知道有段时间史蒂芬每天站在卡玛泰姬大殿的顶上仰望天空吗？”席勒也凑了过去说。
　　“不会吧，他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儿？这和暗恋姑娘却不敢开口表白，一个人跑到海边吹冷风有什么区别？傻帽到家了！”
　　看着席勒的表情，斯塔克脸上的眼神逐渐变成了不可思议。但他还是有些不信确认道：“不是吧？史蒂芬会干这么傻帽的事吗？”
　　“你忘了其他宇宙的至尊法师了吗？他们有一个在感情这方面不傻帽吗？”
　　斯塔克无言以对。
　　他在心里数了数，基本是全部的至尊法师干过回溯时间拯救女朋友的事，有一半的至尊法师在干这事的时候没有完全的把握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有十分之一的至尊法师明知道会造成不好的后果也要干，还有差不多百分之一的至尊法师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还要接着干。
　　百分之百的至尊法师干这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他女朋友的感受。
　　斯塔克一时无语，像被噎住了似的。但他看着席勒的表情，又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他的眼珠又转了转，然后问道：“你不会掺和进去了吧？我看你和洛姬也挺……”
　　“这事和我还真有点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席勒实在憋不住笑了，他说：“主要是史蒂芬自作自受，哈哈哈……”
　　“快点告诉我！”斯塔克那旺盛的好奇心已经快要爆炸了，他说：“快告诉我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有点复杂，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可以问问娜塔莎。”
　　“为什么是娜塔莎？”
　　“你想穿越时间的时候不是第一个找她吗？”
　　“还有穿越时间的事儿？他们两个谁？”斯塔克左右转头，看他们两个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掏出了手机给娜塔莎发了个信息。
　　很快娜塔莎回给他一个坐标，但是是时间线上的坐标，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斯塔克自己穿越回去看。但现在毕竟尼克回来了，想再动手脚不容易。所以斯塔克干脆让娜塔莎给他总结一下，娜塔莎同意了，不过要一段时间才能发给他。
　　斯塔克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催更。但是他本身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其他的新鲜事。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准备食材，下水的人也回来帮忙了，参加这次派对的人凑的比较齐，斯塔克才发现，怎么好像多了个陌生人？
　　“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斯塔克有些疑惑的抻着脖子朝另一个天目那边望去，他指了指迈尔斯说：“这看起来不是那个黑色蜘蛛侠，他怎么会跟着那帮小子一起来这儿？”
　　“都是年轻人，成为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席勒貌似无意的说，斯塔克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这个时候席勒选择和斯塔克讨论彼得的问题。因为他刚刚收到了彼得的信息，想让席勒帮忙问问斯塔克的看法。
　　“你知道格温怀孕了吗？”
　　斯塔克吓了一跳，故意瞪着一边的眼睛看着席勒说：“格温怀孕了？所以她不舒服是因为怀孕，没听说他们有备孕计划啊……”
　　“是个意外。”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但彼得说他们最近没什么问题，但具体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斯塔克有些不满意的撇了撇嘴说：“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他不小心，我还以为他终于成熟一点了呢，没想到还是个毛头小子。”
　　说完之后，斯塔克叹了口气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备孕的话，最好还是别要。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好像是什么不受期待降临的孩子更容易怎么样来着？我忘了……”
　　“他们两个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步调，有可能会使他们之后的人生安排完全改变，他们不觉得自己能接受这种改变。”
　　“谨慎点也是好的。”斯塔克摸着自己的手指说：“毕竟孩子生下来之后可就没法反悔了，到那个时候才开始抱怨就晚了。”
　　席勒点了点头，把斯塔克的意见告诉了彼得，席勒看到史蒂夫也在玩手机，通常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这种事，极有可能是彼得也向他询问了意见。
　　对于这事，绝大多数成熟的人都会给出同一个建议。因为他们其实都感觉到格温和彼得并不想就此改变自己之后的安排，那么如果自己向反方向劝说，他们两个之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与其这样，不如劝他们慎重考虑，反正现在发现的非常早。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伤害，再犹豫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度假村的房间里，彼得和格温打定了主意，彼得还是很愧疚，他说：“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一天，我们两个都很累了，所以注意力不集中……”
　　“但我记得明明……”格温脸上的表情颇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她说：“我都有点怀疑我的记忆了，我们两个的措施根本就没出过问题，怎么会这样呢？”
　　“总之以后一定要多检查几遍，我订了最近的航班，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飞回纽约，先去长老会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然后再考虑怎么办。”
　　格温只好点了点头，但明显还沉溺于思考，她倒不是有什么舍不得。毕竟现在时间太早，体内的那个也就只能算个受精卵，根本称不上是什么生命，她只是在不断地回想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明明在她的记忆当中，他们两个做的措施是很严谨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也不是他们两个自大，他们两个从高中谈到现在，纯粹的柏拉图爱情也就一两年，之后都相当规律，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要说压力大忙中出错，那读书的时候压力更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彼得也是满腔疑惑，但是他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过去也没有用，他还要承担额外的一重压力，那就是他还得去和格温的爸爸解释。
　　虽然理论上来说对身体是没有伤害的，但那毕竟是人家的亲生父亲，是有知情权的，自己已经可以想象到回纽约之后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场景了。
　　得知彼得他们回了纽约，斯塔克叮嘱了好半天，还特意联系了医院方面的熟人，让他们一定要用最新的技术，确保不要产生任何伤害。
　　虽然这是一件令人有些遗憾的事，但还好没有什么损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派对上的气氛也热起来了，烧烤架架了起来，食材按照顺序摆放上，席勒带来的几盒食材已经被混合到了一起，众人围着桌子大快朵颐，被辣得满头是汗。
　　罗伯特拿了瓶香槟疯狂摇晃，斯塔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喷了满脸，还好他已经换上了泳裤，他也不甘示弱，拿了一瓶啤酒朝着罗伯特喷了过去。
　　旺达一挥手，一道红色的光幕挡住了飞溅过来的泡沫，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桌子，没想到贾维斯把一坨啤酒泡沫抹到了她脸上。
　　旺达发出了一声尖叫，咬着牙左看右看，抓过一听啤酒使劲晃了晃，就朝着贾维斯喷了过去。
　　席勒坐在桌子的另一边远离战场，正在教史蒂夫用筷子。可以用长长的筷子在酸辣鸡肉的盒子里抢占先机，挑出最好的那一部分，同时也可以用来捞面条。
　　海拉百无聊赖地给碗里的面条打结，北极星则在和那几种凉面酱料搏斗。一会儿惊呼着放多了，一会儿又放少了，波比龇牙咧嘴的咬着调料的包装，半天咬不开。
　　大家闹了一会之后也都有点饿了，松鼠女孩和菌人承担起了烧烤的任务，贾维斯则调整风扇的角度帮助散烟，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一会就迎来了日落。
　　橙红色的太阳逐渐向着地平线靠近，云彩随着它向下收拢，散出更加色彩斑斓的光，海面的浅水区被照的更加澄澈，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小小的游鱼，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手机一震，斯塔克低头看到了娜塔莎发过来的长篇大论，第一句话就让斯塔克感到了震惊。

第2692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
　　斯特兰奇找到了过去的洛基。
　　准确的来说，是还没有和地球超级英雄发生过任何交集的洛基，托尔团队里的小透明和烦人精。
　　这个时期的洛基相当尴尬，他和托尔还小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正事，每天斗鸡遛狗，人们也顶多说一句小孩精力旺盛，对他们那些恶作剧也不是很在意。
　　但是伴随着年岁渐长，两人摆脱了少年时期开始向成年时期靠拢后，他们体质的差距越来越大。尤其是在经历了阿斯嘉德皇家课程之后，大多数教习对着洛基都是摇头叹气。
　　托尔却在这个时期崭露头角，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夸赞。而且很快就在阿斯嘉德的军队当中拥有了一席之地，甚至没过多久就有了自己的小团体。
　　因为是兄弟，托尔当然也带上了洛基。但是那个时期的洛基对于正面战场来说没什么用，未免有拖后腿之嫌，性格别扭，嘴又毒，不太符合阿斯嘉德传统审美，和小团队当中的其他人关系都不怎么样。
　　伴随着战事不断拓展，托尔越来越忙。但那个时候也是洛基最失落的时候，托尔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他，他就变着法的在托尔面前找存在感，有的时候甚至给托尔惹了不少麻烦，也让其他人越来越看不惯他。
　　斯特兰奇去找他，其实也是为了提前给席勒挖坑。因为洛基也算是比较早的接触席勒的病人，席勒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大的精力，甚至不惜连托尔和奥丁都一起给治了。
　　在斯特兰奇看来，有越多的人牵制席勒越多的精力越好，这样能够培养出一个更贪婪的绑匪，他和超级英雄们之间的关系将会越发稳固。
　　经历了这么多事，斯特兰奇已经发现了一个斯塔克没有发现的真谛——席勒塑造了席勒自己。
　　席勒不是因为什么苦衷才变成了今天这样，更多的是他想变成这样，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与其在过去找寻令他变成这样的原因，不如多花点时间布局未来，他想当医生，那就给他多找点病人，至少他能在治疗的过程当中找到存在感。
　　斯特兰奇没有斯塔克那么坚定的正义观，可以说他的某些道德观念也是扭曲的。
　　还是那句话，我疯了和这个世界疯了，只要坚定其中一点，人们就会过得很快乐，从来只有要疯不疯的人才痛苦。
　　既然病态才是本体，从来无法治愈，病的越重就越快乐，那不如把花在寻找治愈药方上的时间用来玩一个病人与医生的扮演游戏，至少在这个过程当中，大家都是快乐的。
　　而且也很难说究竟谁是病人谁是医生，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掌握主动权的只有席勒，他是说一不二的最佳医生，他以他们的情绪为食，却吝啬于为大餐付费，只是贪婪的不断索取。
　　但这一次可不一定了，斯特兰奇想，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未来他们一定会遇上一个贪婪的绑匪，向人质索取会成为他的习惯。
　　而一旦绑匪产生依赖，人质也不是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样有来有回的游戏才更容易让人沉溺其中，他们才能更加全情投入，获得更多的快乐，为什么不呢？
　　洛基和娜塔莎都是聪明人，所以斯特兰奇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伪装。因为那太容易被看破了，他只需要找上门去告诉他们真相，在遇到席勒的那一天，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从斯特兰奇的记忆来看，娜塔莎做的几乎完美，她是唯一一个杀死了席勒的人，席勒会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就证明娜塔莎在他的心中有独特之处。
　　那么洛基……斯特兰奇想，洛基非常重要，因为他可以算得上是席勒最完美的作品。
　　毫无疑问的是，在席勒的所有病人当中，洛基的改变最大，他几乎是被席勒一步一步引导着成了今天这样，而过往的那些模样，几乎已经快要被人遗忘了。
　　直到其他的洛基到来，才让所有人想起阿斯嘉德曾经有一个不受重视的小王子，而不是今天这样位高权重，简直快成了阿斯嘉德的副王的洛基亲王。
　　原来的过程也不错，但席勒和洛基之间总是维持着一种秉公执法的氛围，是那种他们两个在宴会上抱在一起跳舞都只会让人怀疑他们是在讨论那两肚子坏水要往哪泼的关系。
　　所以斯特兰奇决定提前接触一下洛基，好在他现在也是至尊法师，多玛姆给了他个消息，他顺着坐标就去了。
　　这是一片非常混乱的区域，一看就是刚有蝗虫过境，蝗虫特指阿斯嘉德的舰队，从那满天的星体碎片就能看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跳帮战，奥丁出了不止一拳。
　　斯特兰奇对阿斯嘉德的战争史根本没概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到这里来。但是不妨碍他凭借自己的经验找出托尔大概会在哪——前线的最前线。
　　这帮莽夫共用一个脑子，阿斯嘉德的战争风格就是大喊一声众神之父在上，然后上去就是一顿乱拳，地里的蚯蚓都要抠出来竖着劈了。
　　果然，沿着碎裂的星体一路往前飞，在混乱的能量波动的中央，斯特兰奇看到了一个拎着锤子的身影，此时他正在追逐一群蓝色的巨人，看起来这就是这次的受害者了。
　　光找到托尔没用，斯特兰奇得找到托尔的小队所在的地方。但估计也不远，托尔不会允许他的团队待在大后方。
　　斯特兰奇从托尔头顶飞过的时候，特意隐匿了身形，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但对方还是本能地朝着斯特兰奇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莽夫的战争直觉真是可怕。
　　距离托尔大概一光年左右的一颗完整的小行星上，斯特兰奇找到了他的小队，大概有七八个人，其中有仙宫四勇士的三个，还有希芙，但是没看到洛基的身影。
　　斯特兰奇在这转了七八圈也没找到洛基，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有问题了，就在他降落在一颗不远的荒芜行星的表面的时候，突然看到魔法的光辉一闪。
　　斯特兰奇一转头，看到了一个俊美的青年正抱着胳膊看着他。
　　“抓到你了，该死的奸细。”
　　唰的一声，一道魔法光辉就擦着斯特兰奇的头皮飞了过去，斯特兰奇猛然腾空而起，双手亮起金环。
　　这洛基怎么回事？怎么跟他哥哥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原来他曾经也是个莽夫？
　　斯特兰奇不知道的是，洛基这种动手方式已经算温和的了。要是托尔来，人还没出现呢，雷已经劈了好几十道了。
　　斯特兰奇和洛基战作一处，此时的斯特兰奇可不是那个刚入门的新手法师了。虽然仍然比不上他的老师古一，但是全宇宙能比上古一的有几个呢？斯特兰奇只学到她三分精髓，就能压着洛基打了。
　　斯特兰奇的魔法之道主打一个大开大合。除了承袭自他的老师之外，主要还是从出道以来就财大气粗，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约能量，光是用能量猛砸都能把一般人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
　　斯特兰奇眼中魔法光辉一闪，无数巨大的手臂再度出现在身后，每到手上都捏着一种不同的能量，对着洛基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洛基也不知道这是哪跑出来的疯子，现在他孤身一人，也没带神器，打不过他就想跑。
　　斯特兰奇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学着他老师的样子欲擒故纵，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密集的能量包围网当中露出一条生路。但很快又隐没不见，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洛基狡诈成性，知道这有可能是陷阱。反而不急着跑出去，就在他打算追寻真正的破绽的时候，斯特兰奇直接一个能量罩扣下来，直接把洛基给摁那儿了。
　　这种不讲武德的操作让洛基对斯特兰奇怒目而视，斯特兰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虽然外貌没什么变化，但是现在的洛基显得青涩很多。
　　斯特兰奇觉得可能是衣着打扮的问题。在他印象里，洛基是个很爱美的人，甚至不论是男身还是女身，恨不得身上有空间的地方全挂上各类珠宝，天天都像那个开屏的孔雀，必须要晃花所有人的眼才算完。
　　但是这个洛基就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墨绿色长袍，还因为刚刚打架弄的有点脏兮兮的，头上没戴任何饰品，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就连手里拿的法杖上面也就两颗宝石，简直寒酸到家了。
　　斯特兰奇觉得用青涩来形容还是有点收敛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狼狈又落魄，洛基怎么混成这样了？
　　这也不怪斯特兰奇觉得奇怪，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他第一次见到洛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被奥丁炫的差点撑死，封了主神的神职了，而且托尔还被贬去了地球，他正是春风得意，衣着打扮也华丽了数倍不止，可不是现在落魄的讨人嫌的二王子能比的。
　　看他这样，斯特兰奇也有点不忍心下手了，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收起了防护罩，然后说：“首先，我不是奸细，其次，阿斯嘉德就两个王子，他们对你好点是能死吗？”

第2693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一）
　　斯特兰奇是个有点古怪的人，他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合不来，更是尤其看一部分人不顺眼。所以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时期，他基本都是独来独往。
　　其他宇宙的斯特兰奇好歹还有个女朋友，席勒这个宇宙的斯特兰奇自从被拐进了缺德大业之后，更是没什么谈得来的人了。
　　洛基算是斯特兰奇为数不多的承认的朋友，他们两个的性格非常出乎意料的合得来。甚至是那种长期待在一起工作，互相都不会觉得烦的程度，这可是相当难得的。
　　斯特兰奇的性格说好听一点叫做专注，说难听一点就是极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看不上的人怎么都看不上，看上了的人怎么做都是好的。
　　虽然知道这个洛基不是他后来的朋友，但是斯特兰奇还是出奇的愤怒了，阿斯嘉德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这可是他们的王子！地球上君主立宪制没实权的皇室边缘的王子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啊！这是在干什么？？
　　斯特兰奇一股火就从心头顶到大脑，洛基看出了他在生气，但只是有点疑惑的说：“你可真是个怪人，你偷袭我，还把我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你搞清楚，是你偷袭了我。”斯特兰奇说。
　　“但这里是阿斯嘉德的辖区，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攻击你是为了保卫军队。”洛基说。
　　“他们这么对你，你还想着保卫他们？！”斯特兰奇提高了声调说。
　　洛基被他给弄愣了，他张了张嘴说：“什么怎么对我？我怎么不能保卫他们？”
　　“你不是阿斯嘉德的王子吗？”
　　“呃，是倒是，但是王子也是有区别的。”洛基偏了偏头说：“显然我是不受重视的那种。”
　　“但是你们不一共就两个王子吗？？”
　　“那也有两个，而不是一个。”洛基看着斯特兰奇说：“多一个就有比较，我上不了战场，当然就不受重视。”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荒谬！”
　　斯特兰奇飞快地眨眼，但发现自己的大脑确实理解不了这种逻辑，洛基摆了摆手说：“我看你是脑子有点不好，不过你挺强的，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要是你如实交代，我可以在托尔抓住你之后帮你说点好话。”
　　斯特兰奇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那你哥哥呢？他不管你吗？”
　　洛基又显得有些茫然，他说：“他怎么不管我？他不是把我带到这儿来了吗？他手下的那些将军都不同意，但他还是带我过来了。”
　　斯特兰奇又差点被噎死，要不是知道托尔没那个脑子，他真的要以为托尔是在PUA洛基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无法理解阿斯嘉德这个神奇的文明了。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礼仪规则或是皇室规范吗？底下的那些臣子不服？洛基、奥丁就让他们这么不服吗？这难道不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一个皇帝一共就这么俩儿子，臣子们还捧高踩低，非要排挤其中一个，先不说奥丁会不会忌惮那个被捧的高的，他们对洛基恶语相向，难道不是在质疑奥丁的权威吗？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在一个皇权至上的古典王国，好歹也得表演一下敢怒不敢言，你说他行事荒唐，也得走一下弹劾的流程啊，私下里排挤算是怎么回事？
　　斯特兰奇越想越觉得这帮莽夫是没救了，现在奥丁估计是为了阿斯嘉德的发展隐而不发，迟早有一天得秋后算账。
　　斯特兰奇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托尔手下的小队里面的好几个人都有些面生，从来没在阿斯嘉德看到过，他猜测这帮人估计后来要么告老还乡，要么客死他乡了。
　　“你……”斯特兰奇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留下的痕迹比太阳粒子还明显。”洛基说：“我能感知到空间当中最细微的魔法波动，你做的虽然隐蔽，但也就骗骗托尔他们了。”
　　“但你的魔法用的很差劲。”斯特兰奇实话实说，他说：“路子完全错了，你为了隐蔽性和流畅度，完全牺牲了攻击力和防御强度，完全浪费了你的魔法天赋。”
　　“这就用不着你来管了……”洛基忽然一抬头说：“托尔？！你怎么来了？！”
　　斯特兰奇一回头，他身后空无一物，猛然惊觉自己上当了，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洛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句话，“现在你知道谁的路子错了。”
　　斯特兰奇又是一股火顶了上来，被呛得猛地咳嗽了几声，但却只能对着空气咬牙切齿。
　　另一边，仙宫三勇士当中的霍根有些奇怪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洛基，上下打量着洛基说：“你怎么又把这身穿出来了？你又不用上前线，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干什么？”
　　洛基摆了摆手坐下，转动篝火上的肉串说：“这不是为了显示我和你们同甘共苦嘛。”
　　“用不着。”希芙没好气的说：“知道自己弱还到处乱跑，要真遇上几个漏网之鱼受伤了，我们怎么和神后交代？”
　　洛基笑着不说话，霍根拉了拉希芙，安慰道：“要不是为了保护二王子，托尔也不会组织这个小队，咱们也没资格上前线，好不容易能来一趟，就别抱怨了。”
　　沃斯塔格咬了一大口肉，看向洛基问道：“你刚刚匆匆跑掉的时候说发现了奸细，那你抓到了吗？”
　　洛基摇了摇头说：“大概是我感觉错了吧，时间不早了，等会托尔把那些余孽清扫干净，咱们就得归队了，还是收拾一下吧。”
　　“你把衣服弄干净点儿。”希芙有点嫌弃的说：“大家都是有神力的人，再怎么打架也不会弄得这么脏，待会儿你这么灰头土脸的去见托尔，他不得把我们都劈了？”
　　洛基嘻嘻笑了一声，用魔法把自己弄得干净了点，就把头发好好梳起来了，把那根寒酸的魔杖丢掉，换了一根上面嵌了七八十个宝石的，和小队一起朝着托尔的方向飞去。
　　斯特兰奇却比他们更快一步地来到了托尔的周围，他就想问问托尔，他就这么一个弟弟，是怎么忍心让他弄成那样的？
　　托尔一道雷把最后一个蓝色巨人劈死，甩了甩锤子准备收工，结果就看见一道人影落在了他的面前，但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形。
　　“谁在那装神弄鬼？！滚出来！！”托尔一道雷就劈了过去，但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为什么不看着你的弟弟？”斯特兰奇问道。
　　“你是谁？”托尔立刻警惕了起来，他说：“你该不会是星陨灵族的余孽吧？！你想用洛基来威胁我？！”
　　紧接着他低吼道：“海姆达尔是怎么办的事？不是说追到破碎群星的深处杀的一个都不剩了吗？！这又是哪来的一个？你们这帮该死的魔法粘痰！滚开！！”
　　伴随着他高高举起锤子，越来越多的雷霆砸落在这个星球上，匆匆赶来的托尔小队一惊，洛基拉着他们躲到了旁边。
　　“估计是旧年恩怨。”洛基解释道：“托尔的仇家不少，他们两个应该是正在决斗呢，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
　　希芙有些怀疑，但她发现托尔对面的那个神奇身影好像还真的有点厉害，竟然能和托尔打个有来有回，便又有些相信了。
　　“该不会又是你惹的祸吧？”希芙说：“你又偷了人家东西，还是砸坏了人家的房子？你每次都是这样，搞出一堆破烂事之后让托尔给你擦屁股，拜托，你可不是三十岁了！”
　　洛基掏了掏耳朵说：“要是我惹的祸，他怎么不来找我呢？再说了，我要不去惹祸，托尔哪来的那么多陪练对手？他现在的实力都得算我一半！”
　　希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还是专注的看着场上的情况，这两人你来我往的打的很精彩，托尔的很多招数都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他们逐渐看得入迷了。
　　趁着没人发现，洛基又溜走了，溜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通讯装置摁了摁，说：“搞定了，史蒂芬和托尔打起来了……嗯，看目前的局势，他们两个应该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什么？拦住他们？我吗？？”洛基提高了声调，仿佛对方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他说：“就算我是穿越回来的，也不可能拦住这两个疯子啊……”
　　对面似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洛基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紧接着是一个邪恶的微笑，想起了大概一天之前的事。
　　“你说他是不是很离谱？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而已，他竟然像躲瘟神似的躲着我，这还有天理了吗？！”
　　席勒的对面，洛基正在不住的抱怨，他摊开手说：“如果跨宇宙不行的话，我的选择很多吗？不就是想和他生个孩子吗，而且还是采用技术手段，他至于那么不乐意吗？！”
　　席勒感受到了洛基极大的怨念，他叹了口气说：“也就是史蒂芬了，但凡换个别人，要是敢对你做出这种态度，你一定会要他好看的。”
　　“谁说不是呢？！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洛基咬着牙更生气了。
　　席勒看到差不多了，就微笑着对他说：“他这么不给你面子，你多少也得给他个教训……”
　　“你有办法？”洛基挑了挑眉问道。
　　“当然有。”席勒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并说：“而且可以帮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在心里说：“虽然算计我的是傲慢和超我，但是你斯特兰奇也未必冰清玉洁，至少也占了个执行者的位置，不报复回来我还叫贪婪？”
　　“怎么做？”洛基问道。
　　“当个人质，然后培养一个绑匪。”
　　回旋镖2.0

第2694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二）
　　洛基落到了星球表面，往左看了一眼斯特兰奇，往右看了一眼托尔，然后喊道：“别打了！你们在干嘛？！”
　　“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星陨灵族的余孽！”托尔朝着洛基喊道：“别待在这里，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不，托尔，你误会了，他其实……”
　　洛基刚想解释，托尔就回头朝着希芙喊道：“把他带走。”
　　希芙和霍根都飞了过来，洛基这小身板哪里是他们这两个大力士的对手，直接就被架走了，托尔还不忘看着他们的背影补充道：“带他回主舰，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他出来！”
　　斯特兰奇瞪大了眼睛看着托尔说：“你疯了吗，他是你弟弟！你就打算这么把他关起来？！”
　　“我看你才是疯了。”托尔晃了晃手中的锤子说：“第二回合，再来！”
　　洛基被带回了阿斯嘉德此次出征的主舰，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墨绿色长袍。虽然身上的泥土痕迹已经不见了，但仍然显得有点狼狈。
　　守在飞船出入口的海姆达尔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摇了摇头说：“出发之前我就和托尔说别让洛基下飞船，那帮蓝皮不好对付，这下好了吧？”
　　他摇了摇头，朝着里边喊道：“医生？医生呢？让随队医生马上过来见我！这里有个病号！”
　　“我没病。”洛基强调道：“我没和他们发生冲突，至少没有正面冲突。”
　　“这你可骗不了我。”海姆达尔说：“你身上围绕的魔法能量显示着你绝对动手了，我不认为你能打得过成群的蓝皮怪，而你究竟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是医生说了算。”
　　说完海姆达尔就走了，洛基被扔进了他的房间里，被随队医生团团围住，他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趁着医生汇报的间隙，他小声的对着自己的通讯器说：“这下知道我为什么总往外跑了吧？阿萨神族里混进来一个人类也就这待遇了吧？”
　　医生检查完洛基的身体，确定确实没事之后，还不忘了跟海姆达尔说一句，他的身上有超负荷使用魔法的痕迹，这非常不利于他的健康，最近一段时间必须得休养，不能再和人动手了。
　　海姆达尔一脸谴责的看着洛基，仙宫三勇士都从他的门前路过，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搞得好像他就快不久于人世了。
　　尽管洛基是穿越回来的，这种场景还是让他气闷，他砰的一声，使劲的关上了门，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似乎是奥丁回来了。
　　“我听说洛基受伤了？”奥丁环顾手底下的将军说：“托尔呢？他非要带洛基上前线，还不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他人呢？？”
　　洛基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忽然他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时间，觉得现在托尔应该和斯特兰奇打完往回走了，他一个闪身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斯特兰奇和托尔打了个平手，他之前其实一直没有和雷神打过架。因为那个时候托尔已经是神王了，他们两个的政治身份太过重要，不能随意动手，哪怕是切磋也很容易引人非议。
　　这次他们两个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结果是谁也没奈何得了谁。虽然现在托尔年轻，但是阿萨神族的先天条件占尽优势，像块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斯特兰奇也就欺负欺负体弱多病的洛基了。
　　本来没打赢，斯特兰奇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就在他打算追在阿斯嘉德舰队后面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不会是打算追我们的舰队吧？”洛基看着斯特兰奇说：“我必须得警告你，奥丁已经回来了，你遇上他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怎么跑出来了？”斯特兰奇问道。
　　“因为他们太烦了。”洛基虽然如实回答，但是被斯特兰奇理解为，那帮人肯定趁这个机会私下嘲笑和排挤他了。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奇怪的奸细到底为什么盯上了我们。但我劝你最好快点走，我已经见过很多个因为尾随舰队被奥丁劈死的倒霉蛋了。”
　　斯特兰奇眯起了眼睛，他朝着洛基飞了过去，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他看着洛基说：“你没必要提醒我的，就算我被奥丁发现了，也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洛基把头撇到了一边。
　　“因为我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吗？”斯特兰奇说：“你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处境太悲惨了吗？”
　　“这也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好心而已。”洛基露出了一个略带邪异的笑容说：“当然也有可能我只是在引你上钩，这样就能让托尔和奥丁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只是他们吗？不是你自己？”斯特兰奇用奇特的思路抓住了重点，他说：“你就这么依赖他们吗？”
　　“我又打不过你，当然要让他们来教训你。”洛基抱着胳膊说：“你该不会觉得他们也拿你没办法吧？”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闪过，洛基缩了缩脖子，本能的露出了恐慌的表情，然后说：“奥丁快发现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拿着这个。”斯特兰奇把阿戈摩托之眼丢给了洛基，身形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洛基一把阿戈摩托之眼放在手上掂了掂，对着通讯器说：“好像有一些宇宙的阿戈摩托之眼就是时间宝石，也不知道那些宇宙的洛基看到这一幕之后会怎么想。”
　　说完他也嗖的一下回到了主舰，刚回去就听见奥丁的咆哮回荡在舱室，“洛基这个混账！！他又跑到哪儿去了？！快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奥丁一转头看到了笑嘻嘻的洛基，他一拍桌子，用气得有些颤抖的手一指房门，洛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打开门之后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果不其然，又听到了奥丁的咆哮。
　　“托尔！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弟弟的！！你连他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我喊了多少遍收队，你还在打架！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洛基回到了房间里坐下，他的房间很简单，就是一张床加一张桌子，旁边还有个放衣服的小矮柜，跟斯特兰奇后来见过的他在仙宫里面的房间相差甚远，甚至根本就没法比。一个是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一个是贫民窟里的小单间。
　　这更让斯特兰奇坚定了洛基过得不好的想法，他现在对这帮阿斯嘉德人简直咬牙切齿。
　　洛基摆弄着阿戈摩托之眼，好像对它很好奇，忽然眼睛亮了起来，洛基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有些惊奇地围着漂浮在空中的眼睛看。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斯特兰奇的声音从阿戈摩托之眼当中传来。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洛基坐在床边，手撑着下巴说：“阿斯嘉德是个典型的军国，一切为了战争服务，没有战争价值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就要为有价值的让路。”
　　“你竟然还为他们解释？？”
　　“这只是事实而已。”洛基说：“尤其是在战时，号角吹响之后，一切为了胜利服务，无法为胜利作出贡献的人就是累赘，就不应该添麻烦。”
　　阿戈摩托之眼那一头的斯特兰奇沉默了，他特意把阿戈摩托之眼留给洛基，就是因为阿戈摩托之眼能够分辨传来的声音是不是谎言，而事实证明，洛基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斯特兰奇挂断了电话，阿戈摩托之眼也掉了下去，不再散发出任何光彩，洛基随手把它放到了床头。
　　通讯器上弹出了席勒的虚影，席勒也有些好奇的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是这样的，但是看起来你好像说的是实话，你当时真的过得这么不好吗？”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最擅长说一部分的实话，从原则上来讲，阿斯嘉德确实是这样的。”洛基笑了笑说：“号角吹响之后，一切以战功论属，任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免俗。”
　　“不过我比较特殊。”洛基露出了一点回忆的神色并说：“奥丁从来没把我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过。所以在我们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我和托尔的老师得到的嘱咐就是不同的。”
　　“托尔的武术老师得到的叮嘱是一定要严格要求。因为如果他不好好学，那就随时有可能在战场上丢命，而我的武术老师得到的叮嘱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我受伤。反正我也不用上战场，本来体质就弱，有个磕碰一躺就是好几个月。”
　　“是的，不论是弗丽嘉还是奥丁，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上战场。在他们眼里，我根本就不属于以战功论英雄的那一部分人，我没有继承阿斯嘉德的权利，自然就没有上战场征战的任务，好好活着就行了。”
　　“但是你还是上战场了。”席勒说。
　　“因为托尔。”洛基给出了一个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说：“一直都是托尔不肯放弃，他不肯承认我体弱多病是先天有缺陷，总觉得我只要多活动多锻炼，迟早有一天能变成强壮的战士。”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一根筋，还是非要欺骗自己。反正直到目前为止，他依旧这么觉得，甚至不顾奥丁和其他将军的反对，非要把我带到前线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席勒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并不觉得他会愚蠢到没有意识到你的异常。但他也并不是在完全的欺骗自己，可能他自己从锻炼当中获得了好处，他就觉得你也能，所以想把自己获得的好处分给你。”
　　洛基眨了眨眼睛，神色莫名，他说：“刚刚我告诉史蒂芬的是真话，在曾经的阿斯嘉德，一切为了战争服务，那些不上战场的女神也都有繁衍后代，为阿斯嘉德诞下更多强大子嗣的义务。”
　　“阿斯嘉德就是这样，我们其实并不在乎出身、阶级乃至性别，只要你能以自己的方式为战争的胜利出力，那你就会获得众神之父的褒扬。所以才会有众多女武神的出现，她们可以不繁育后代，只要能打就行，依旧是作为阿斯嘉德的一份子在出一份力。”
　　“甚至有许多因为战争负伤残疾，再也无法前往前线的男性战士也不会受到歧视。因为他们也可以留在后方繁育子嗣，甚至有一些没有生育能力的阿萨神族也可以做后勤工作或是帮别人带孩子。”
　　“但是你没得选。”席勒说：“奥丁不想让你继承阿斯嘉德，自然不会让你触碰权力，而你又无法以武力建功立业……所以你想要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执念？”

第2695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三）
　　席勒大概能理解洛基所说的逻辑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他们从少年到青年的这段时间里，洛基的身份很尴尬。
　　当他们是小孩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毕竟阿斯嘉德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让小孩上战场，据席勒了解，阿斯嘉德的生育率很低，每个孩子都是宝贝，他们两个人的童年也算是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度过的。
　　但是一旦他们开始长大，他们就有了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那就是像每一个阿斯嘉德人一样，用战功为他们的国度添砖加瓦。
　　战争是一台一旦开动就无法以正常方式停下来的机器，每个被卷入其中的阿斯嘉德人都有苦衷，都身不由己。但也都享受着战争红利带来的好处，自然也就不可能独善其身，奥丁也是如此。
　　作为君王，既然是他开动的这台庞大无比的战争机器，那他的儿子也就必须得会开这台车才行，托尔作为奥丁选定的继承人，他必须得早做准备，以便从他父亲手上接过烈马的缰绳。
　　洛基不是继承人，准确点来说，奥丁不能让洛基继承阿斯嘉德。因为不论是体质还是身份，他都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所以他最好离这些事远远的。
　　哪怕他想做，奥丁也一定会早早地把他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托尔能够更好地承担起责任，洛基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也不会有得而复失的失落，奥丁本人也能够平稳地将阿斯嘉德交到继承人的手上。
　　这其中唯一有所牺牲的就是洛基，因为在阿斯嘉德的大环境之下，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了胜利作出贡献。如果你不能打仗，那你就去管后勤。如果你管不了后勤，你就去搞科学研究。如果你连研究都搞不了，那就待在家里生孩子。
　　但以上这些洛基全都做不到。
　　首先，因为体质问题，他就不能打仗，他的欺诈魔法不适合正面战场，根本没有阿斯嘉德人跳帮战的效率高，要强行操作也是出力不讨好。
　　他也不能管后勤，这方面一直是弗丽嘉在负责，只有神后才有资格分走神王一半的权力，一个王子是不行的，奥丁不会给洛基这种似是而非的念想。
　　科学研究他也搞不了，因为阿斯嘉德绝大多数的武器和飞船都依赖于神力，洛基的神力本来就弱，大多数实验他都参与不进去，剩下的也和后勤工作一样，掌握武器也是进入权力核心的门票，奥丁不会给他这样的念想。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方法，那就是繁育后代。虽然那个时候的洛基并不知道自己是冰霜巨人的后代。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先天性的衰弱，有一定的可能遗传给后代，那不光无法为阿斯嘉德添砖加瓦，还容易拖后腿。
　　但是洛基对于后代一直有一种执念。就像他很容易接受了海伦的存在，就像他现在宁可跨宇宙相亲也要弄出个孩子来，甚至失败了好几次都不放弃。
　　席勒以前一直以为他把自己的生育价值看得这么特别，是像某些人类父母一样想用孩子来弥补自己的不足，实现自己的愿望。
　　人们总是会有这样的愿景，希望把小时候的自己再养大一遍，用一种全然不同的没有遗憾的方式去补足自己不够幸福的童年。
　　洛基本来也该是这样，以这样的身份存在于阿斯嘉德当中，他一定有太多总是会入梦的遗憾。如果有了后代，他就可以去弥补这些遗憾。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他并不需要把自己再养育一遍。因为一直有一个人在以正常的方式养育着他，那就是他的哥哥托尔。
　　有的时候席勒也很难辨别出托尔到底是真的单纯还是大智若愚，又或者他其实本来就是两者的结合体。
　　从古至今，能在复杂的皇家权力斗争当中只扮演最单纯的哥哥的角色的人屈指可数，托尔就是其中一个，而且从始至终坚定不移。
　　在其他人那里，洛基有很多的身份，比如不能够接触权力的非继承者，体弱多病的魔法师，不那么受欢迎的二王子。但旁人对他的这些认知好像都是影响不了托尔，甚至连奥丁对洛基的认知也影响不了。
　　托尔对待洛基的逻辑和其他人始终不在一条线上，他排除了所有复杂的身份认知，坚定且坚决的只把洛基当弟弟。
　　这样来看，他很多惊世骇俗的举动就有了解释，他把洛基带到前线并不是什么为了向奥丁表达不满，或是为了震慑其他人，他只是想让洛基锻炼身体。因为他曾经也通过战斗和锻炼获得了更好的体质。
　　他放任洛基的恶作剧，不是因为想要纵容洛基或是捧杀他，也不是因为他真的蠢，没有能力去拆穿，而是他只是想让着他的弟弟，不和他计较。
　　他让洛基当亲王不是因为洛基有这个能力，或是除了洛基之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是因为他信得过洛基。
　　那些本应该出现在洛基人生当中的遗憾，在托尔的这种态度里，看上去也没那么需要弥补了。
　　那么再反过来看，洛基想要一个孩子的举动或许动机恰恰相反。如果托尔生了一个孩子，他也生了一个孩子，那这个世界上或许又会有一对他们这样的兄弟。
　　洛基认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说什么想用孩子来牵扯托尔的注意力，其实本质也不过如此，洛基越来越着急。可能也不是因为什么弗丽嘉对于他终身大事的催促，纯粹就是因为托尔的孩子快生了，他要是再不生，两个孩子的年龄可能会差距很大，玩不到一块去了。
　　洛基其实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童年，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席勒觉得很反直觉。
　　因为从大众认知的角度来讲，洛基的童年过得不是很快乐。毕竟他体弱多病，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什么地方都比不上自己的哥哥，这其中的每一条对于童年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生育欲望会下降，就像一个原生家庭比较不幸的人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但是洛基竟然觉得这样的童年很幸福，他希望一个孩子的到来能够重现这一切。哪怕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和他一样，体质也没有那么好。但他相信他可以得到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快乐。
　　也就是说，在洛基眼里，当年奥丁的不选择，阿斯嘉德人的不认同，生病的虚弱和折磨，这些所有的负面情绪加起来，与托尔带给他的正面情绪相比都不值一提。
　　席勒是真的有点好奇托尔是怎么做到的了。毕竟他虽然是洛基的心理医生，但是也确实没有插手过这兄弟两个的私人生活，在洛基的只言片语当中，托尔就是个莽夫和蠢蛋，从来没什么好话。
　　好不容易有回到过去的机会，席勒倒要看看托尔有什么魔力，洛基可不是那种非常容易满足的人，或者说他和席勒有本质上的相似之处，两人都很贪婪。对于感情的需求称得上是欲壑难填。
　　过了一会，门被敲响了，洛基一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光死死地挡住了。
　　“你没事吧？”托尔声音闷闷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希芙说你非得要穿那件破衣服，那有什么好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洛基翻了个白眼，走进了房间之内，托尔也走了进去，他搓了搓自己的鼻子下方说：“那个……你没受伤，对吧？”
　　洛基微微的张开双臂，托尔把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有点恼火的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医生们你受伤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骗人吗？”
　　“那是他们自己诊断的。”洛基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他说：“我说了我没病，他们非说我有病，还有那个海姆达尔……”
　　“肯定是你骗他们了。”托尔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他说：“就算没骗他们，也是打算骗其他人。但是你可骗不了我，明天就跟着巡逻舰队出去巡逻去，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呢，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洛基一眼，洛基背对着他看向窗外，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托尔只好站在门边说：“你要是真的不舒服，那就后天去，但你不准再骗人了。”
　　洛基还是不理他，托尔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席勒在通讯里说：“他这是什么态度？凭什么就认定是你骗人？”
　　“我没骗人吗？”
　　“啊？”
　　席勒一愣，然后说：“但是你没骗那些医生啊，是他们非要说你受伤了。”
　　“但我没骗史蒂芬吗？”
　　席勒略作停顿之后说：“但这也不是一码事吧？”
　　“他也没说我一定是在骗医生，他知道我可能在骗其他人，甚至可能知道就是在骗那个和他打了一架的模糊影子，但是他没阻止我。”
　　“所以呢？”
　　洛基站在窗边看着从舰队侧面飞快滑过的星球，说道：“你和史蒂芬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阿斯嘉德的二王子，一个本来不会上前线的人最终出现在了前线。”
　　“今天打扮怪异，举止异常，在小队驻守据点的过程当中无故失踪很长时间，紧接着就有神秘人袭击了阿斯嘉德的储君，口口声声质问托尔。”
　　“在被皇帝关进房间里之后又一次失踪，大摇大摆的私会舰队的跟踪者，回来之后拒不解释，还打算把锅推到重臣海姆达尔的头上。”
　　“我问你，这事儿如果放在人类的皇室当中，我会是什么下场？”
　　席勒的脑海当中瞬间闪过中华上下五千年中的无数片段，然后肯定的说。
　　“你还能站在这喘气儿，奥丁和托尔高低得背一个优柔寡断的骂名。”

第2696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四）
　　古往今来，只要是有人性的生物大抵都是很相似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权力越是向上集中，越是集中到几个人手中，争斗的就越厉害。
　　因为上层的蛋糕越大，他们就越有可能以小博大。哪怕付出许多，最后只蹭到点蛋糕渣子也不亏。万一成了可就是泼天的富贵，那么为什么不冒险一试呢？
　　历史上无数次改朝换代都是如此，这就证明这是人性的必然规律，谁也不能免俗，阿斯嘉德不是人类，但是他们同样是有人性的生物。
　　可能有人觉得阿斯嘉德不存在这种争斗。因为他们人太少，实力差距又太大。但实际上，一户普通人家分出的四五个小家都能打得头破血流，阿斯嘉德的人际关系再怎么简单，好歹也是一个星际帝国。
　　事实也证明，这种风险可不是完全不存在，不说别的，原著剧情里的洛基上蹿下跳，也不能说阿斯嘉德后来的混乱和毁灭与他完全没有关系吧？
　　他和奥丁以及托尔真正的实力差距何止天堑，又是黑暗精灵，又是灭霸，又是宝石，这说明只要主观能动性拉满，办法还不有的是吗？
　　这就证明，阿斯嘉德的皇室和全天下所有的皇室差不多，至少在内部危机方面差不多。就算人口构成简单，没有虎视眈眈的皇亲国戚，光是这两个儿子也够头疼的了。
　　但是现在出现了非常反常的状况，确实因为洛基不能继位，奥丁对他的容忍度比较高，但是再高也不可能高到这种程度。
　　这里是前线，他们还在打仗，洛基上蹿下跳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主帅能够接受的范围。但凡智力正常，洛基现在就应该在小黑屋里被问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刷手机。
　　退一万步来讲，起码也得问清楚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来的，和托尔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影响到舰队接下来的前进，会不会给阿斯嘉德带来什么危险。
　　这是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智力正常的主帅都应该去做的事，而像现在这种完全不闻不问的场景，奥丁和其他将军要是有这么大意和愚蠢，那阿萨神族就是再强也早被玩死一万次了。
　　但就是没有人问。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下了跳过键，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席勒感觉到了浓浓的违和感，怎么洛基是那个小说里的龙傲天，所做的任何不合常理的举动都会被强行抹平，周围的人也都被强行降智了是吗？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洛基又露出了典型的恶作剧式的笑容，他从床上弹了起来说：“我展示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悄悄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他甚至没有被锁在屋里，门口也没有任何守卫，甚至舰上的人都不多，就好像洛基完全不是个定时炸弹。
　　溜到走廊里之后，洛基左右看了看，回忆了一下，然后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怎么了？”
　　“我有点事要和你说，是关于刚才的那个神秘人的，就是托尔把他叫做星陨灵族余孽的那个。”
　　海姆达尔微微一皱眉，但还是让洛基进来了，他看着洛基施施然坐下的动作说：“你的伤没事了吧？要不要叫医生再去看看？”
　　“我没受伤……算了，托尔是不是不肯给你他和那个神秘人作战的影像？”
　　“没错，他一口咬定那是星陨灵族，但我认为不是，他盔甲上沾着的某些魔法能量有点像宇宙魔神，我嗅到了某些黑暗存在的气息，那和灵族可一点都不像。”
　　“不瞒你说，我从小队离开的原因就是察觉到了那股气息，你知道我的魔法嗅觉很灵敏，那家伙非常古怪，身上有四五种魔神的能量……”
　　海姆达尔提高了警惕，他坐到了洛基的对面说：“你看到他的样貌了吗？大概能判断是哪个种族吗？”
　　“嗯……”洛基却突然沉吟了起来，坐在原地拖长音又不说话，看似有答案，但又不肯说。
　　海姆达尔也是个急性子，或者说阿斯嘉德就没有不是急性子的，他把身体前倾，盯着洛基的眼睛说：“既然你知道，那就快说！”
　　“你想让他说什么？”托尔的怒吼出现在海姆达尔的身后，海姆达尔一转头，就看到了托尔那张阴沉的脸。
　　“我说了，那是星陨灵族的余孽，他憎恨我当初毁掉了他们的星球。所以才来找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看着托尔眼睛里那明晃晃的警告，海姆达尔也有些生气，他站了起来说：“你明知道那不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谎报军情？！如果他给舰队带来什么危险……”
　　“如果他给舰队带来什么危险，我会一力承担！这不是你把洛基叫来这里询问的理由！你知道他伤还没好！”
　　“他说他根本就没受伤！”
　　“是你说医生告诉你他受了伤！”
　　“我……”海姆达尔差点被噎死，他回头愤怒的盯着洛基，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说：“托尔，你简直荒唐，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拿阿斯嘉德的荣誉开玩笑？！如果出了什么岔子……”
　　“不会出岔子。”托尔打断了海姆达尔说：“我比你更看重阿斯嘉德的荣誉，洛基，回房间去，不要出来。”
　　洛基又慢慢悠悠的走了。
　　紧接着房间内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大概就是海姆达尔觉得托尔不可理喻，托尔认为自己能够承担一切后果解决一切麻烦，坚决不允许海姆达尔再质疑这件事。
　　席勒现在明白为什么舰队上的众人是这个态度了，在涉及到洛基的问题上，托尔简直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任何人都没办法和这种偏袒心态下的托尔讲道理，只能避其锋芒。
　　怪不得都说最大的二王子党就是大王子，他要是阿斯嘉德人他也不问，到头来弄得里外不是人。
　　然后席勒又明白过来了，他说：“所以这才是你被人讨厌的根源，仗着托尔袒护你，你就上窜下跳，他们气得要来打你，你就往托尔身后一躲，看着托尔把他们揍得满头包，你能受欢迎就怪了。”
　　然后席勒又有点疑惑的问：“托尔真的不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辜吗？”
　　“他当然知道。”洛基说：“奇就奇在他总是把我和他当做利益共同体，他认为维护我的利益就是维护他的。所以如果我犯错，他想的不是要纠正我，而是想办法把这事遮过去。”
　　席勒摇了摇头说：“很奇特的心理，我始终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一直有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做他的利益共同体。哪怕是最亲的父母和子女之间也不行，他们总是会有分歧的。”
　　“当然。”洛基的语调突然低垂下来，他说：“只是我和托尔还没走到那一天而已。”
　　“你们的分歧是什么？”
　　“当然是阿斯嘉德。”洛基说：“托尔是注定要和阿斯嘉德共存亡的，我可以做任何事。但一旦我想要真正的毁灭阿斯嘉德，我们两个就再也不可能站在一起了。”
　　席勒点了点头，想到了很多漫画和电影当中的故事，这对兄弟都是直到阿斯嘉德毁灭的边缘才决裂，而只要洛基露出一点想反悔的意思，托尔就把他之前的错处忘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当场唱一首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他弟弟回来。
　　席勒也不知道托尔是怎么长成这样的，这并不是简单的愧疚和补偿心理能解释的，更像是自然而然地把洛基当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血缘关系和家庭关系还真是奇妙。
　　“不过……”洛基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说：“原本这个时间点上的我能依靠的只有托尔，但现在可不一定了。”
　　“你是说史蒂芬？”
　　“史蒂芬一直都是个很极端的人。”洛基说：“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就像他现在觉得我就是受了欺负，那整个阿斯嘉德的所有人都是罪人，他会想方设法的改变这一切。”
　　“你认为你哥哥对你的好带有占有成分吗？”席勒指出了关键，他说：“你想试试这种好是否带有排他性？因为其实你还在纠结你们两个对对方的感情谁更高尚。”
　　“闭嘴吧，医生！”洛基咬牙切齿，他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信你不会读心术的鬼话！”
　　“我确实不会。”席勒的语调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他说：“其实我也很好奇，人们的感情越浓烈，就很难避免越极端，越是极端，就越和控制、占有以及排他这些关键词分不开。”
　　“从常理来说，托尔对你的感情浓烈到了这种程度，那就不可能丝毫不带有占有的倾向。一旦有了竞争对手，事态的发展可能会变得很难控制，你确定要试吗？”
　　“放心吧，我已经把原本的时间线备份好了，现在咱们所在的相当于时间的支流。”洛基咧开嘴露出笑容说：“谁让至尊法师监守自盗，亲自穿越时间了呢？万一时间线被玩坏了，他不就是现成的背锅对象？”
　　席勒也笑了起来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那只黑色独眼龙的咆哮了，给史蒂芬一个教训也不为过，对吧？”
　　阅读到这里的斯塔克有些同情的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斯特兰奇，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斯特兰奇的脸色这么难看了，尼克·弗瑞别的不说，骂人的老本行还是没丢的。
　　但是为什么，斯塔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基，心想，作为罪魁祸首的你，脸色也这么难看？
　　我应该举办一个长期活动叫猜猜这次填哪个

第2697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五）
　　晚餐很快就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找寻自己感兴趣的活动并参与其中，这不是一种非常令人感到有压力的社交场景。因为这里允许有人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干，只是喝着果汁，看着夕阳发呆。
　　席勒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没有去玩扑克或者桌游，也对于游泳和冲浪没兴趣，就更别提什么钓鱼和沙滩排球了。于是他就这么坐在原地，喝着果汁，看着落日逐渐向地平线靠拢。
　　令人惊奇的是，斯塔克也没有参与到这些活动中，他像个小说成瘾的中学生一样，不断地翻着娜塔莎发给他的比起资料更像是小说的东西，面部表情非常精彩，还时不时的抬眼去打量斯特兰奇和洛基。
　　忽然他意识到，他旁边还坐着席勒。于是他非常迫切地想把这种喜悦分享给席勒，他转过头凑过去，然后挑了挑眉说：“你一早就知道他玩脱了的，对吧？”
　　席勒知道斯塔克指的是洛基，他确实知道，只是他很快从这件事当中意识到了一些别的问题。
　　托尔对于洛基的态度是这对兄弟共同的作品，托尔的偏爱可能来自于血脉亲情。但也不能说洛基的引诱没有把这情绪变得极端。
　　他在采取一种席勒很熟悉的手段，那就是当个人质，然后培养一个绑匪，在席勒还不认识洛基的岁月里，他其实一直在这么做，并且做得非常成功，牢牢的抓住了托尔大半的注意力。
　　其实对这种手段，最熟悉的并不是贪婪，他只是听说过。因为他另一个更年轻的人格特质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并且亲身实践，效果良好。
　　穿越到过去的洛基更添了一把火，他把斯特兰奇当做是测试托尔的工具，将这个理论践行到底。显然，绑匪这个身份天然就具有强烈的排他性，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猎物受到他人觊觎。
　　洛基的尝试成功了，但同时也完全失败。
　　因为他在那条时间支流上创造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托尔变得疯狂起来。
　　据海拉所说——是海拉把洛基从那条时间线上给捞回来的，显然他自己已经无力脱离了——洛基和托尔之间发生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准确来说是托尔对洛基做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事，这是他脸色难看的根源。
　　从洛基的表情能够看出，他应该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监禁，而且是那种不够现代的且不太人道的，这很容易被心理医生所察觉。因为席勒曾经在执法机构里见到过许多有类似遭遇的受害者。
　　惹怒绑匪是很不明智的，甚至是愚蠢的，席勒觉得自己应该早点说这句话。但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总是很容易被超级英雄惹怒？
　　也不是说席勒真的总是生气，而且他总是习惯性地报复某些超级英雄的行为，绕一个大毛线球让他们倒大霉，而且还不计回报。
　　重点就是不计回报，实际上他没有任何必要这么做，任何人都知道这是完全亏本的买卖，贪婪可不是个会为了发泄情绪就不计较利益的人。
　　但是他一直在做这种事，明明有更好的更有效率的攫取利益的手段。但他非要绕一个大弯子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美其名曰报复。
　　比如这次的斯特兰奇，贪婪察觉出了超我和傲慢删掉了一部分的记忆。虽然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具体删掉了什么，但是通过穿越的时间点可以推测出，和他同一个学校的斯特兰奇嫌疑最大。
　　然后他当然要报复斯特兰奇，方法就是在时间管理局看到斯特兰奇穿越时间的痕迹之后，去找洛基堵他，让洛基玩弄他的感情。
　　但是实际上，席勒想，老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看斯特兰奇现在难看的脸色吗？
　　当然，现在他的脸色也不能说没趣。但就为了看这点乐子，竟然要把时间线和洛基一起搭进去吗？这可不像自己的做事风格。
　　简单来说，贪婪和傲慢不太一样，贪婪对于投入的资源和产出的乐子的比例是有要求的，从来都是以小博大，四两拨千斤，争取以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的乐子。
　　但是在超级英雄的问题上，他很少这么做，大部分时候都是费尽心力投入一大堆东西，最终的回报只是几个难看的表情。虽然不无趣，但也称不上是令人开怀的乐子。
　　相反，傲慢却总能在他周围的人身上看到些真正的乐子，最近的乐子也越来越大了。
　　贪婪在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然后由洛基和托尔的事他意识到，自己就有点类似于被惹怒的托尔，完全可以不计较一切后果，只让自己第一时间舒心畅意就行。
　　这种违背本能的反应总不可能是他突然转性。而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人刻意培养的。
　　斯塔克也看到了关键部分——被完全的一笔带过了，娜塔莎穷尽自己的想象力，也只描述出洛基可能遭遇了长期监禁。
　　当然，也不是女特工想象力匮乏，出身于红房子的她，对某些残忍之事有比任何人都强的想象力。但她只是指出托尔不太可能这么对待洛基，哪怕他已经快气死了。
　　所以女特工认为有极大概率托尔可能只是不再偏袒洛基了，以一个正常的继承人的手段对待自己那不安分的弟弟。毕竟如果他真的很过分，奥丁和弗丽嘉也不会同意的。但就连神后都没说什么，那就说明他采取的手段完全称不上是过分，只能说是民心所向。
　　但就算是托尔较为收敛的手段，在洛基看来也是不可接受的，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了牵引者的主导地位，并且在失去这地位之后一败涂地，变得毫无反抗之力，精神上的创伤可比肉体上大多了。
　　故事进行到高潮阶段却戛然而止，斯塔克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去问问洛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考虑到他身边正坐着一个关心精神健康的心理医生，斯塔克觉得还是算了。
　　斯塔克偷偷看了席勒一眼，席勒陷入了回忆，此时他正回忆到斯特兰奇断手那一块，上帝之手先生那决绝的表情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很好，看起来非常的坚决，充满一种对抗世界的自毁欲望。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如果他做不到某件事，他将为此愧疚到死亡。
　　席勒也清楚地回忆起自己那时的表情，毫不意外的是，拥有，震惊，愤怒，无法理解，看上去像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通常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别人脸上，是席勒精心培育的花朵，在他人生当中的某个阶段里，这意味着他又一次听到了复仇成功的交响乐。
　　但是不，史蒂芬·斯特兰奇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席勒意识到，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内心的毁灭欲望向内抒发的人，而恰恰相反的，是那种如果达不到目的就毁灭世界的人。
　　无数奇异博士的故事都说明了这一点，斯特兰奇极端。但当他的极端情绪爆发的时候，他会选择捅这个世界一刀，而不是捅自己一刀来威胁这个世界。
　　席勒早就意识到，如果他身边的某个人行为出现了变化，有极大的可能与自己有关。因为他体内有太多擅长影响他人的因子，不管哪一环出了纰漏，都有可能完全的改变他人的命运轨迹。
　　是自己影响了斯特兰奇吗？
　　在什么时候呢？贪婪好像也找不到别的答案，超我和傲慢布置阴谋的手法就像是开卷考试，提前替贪婪排除了一切错误答案，只剩唯一的一个——贪婪也就只找不到那么一段记忆，除此之外还会是什么呢？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切全都串联了起来，斯特兰奇是受到了自己的教唆才会选择去当一个人质，并试图把自己培养成绑匪。
　　而且很不乐观的是，不光是斯特兰奇，他周围的许多人都有此类倾向，不知道是斯特兰奇向他们传教了，还是他们无师自通，席勒认为是前者。因为没有他的超级英雄之间的关系可从来没有这么扭曲和险恶过。
　　很好，看来是自作自受了，席勒有些无奈的想，他甚至认为，超我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机会，等到他穿越过去。因为在过去施加的任何一点点改变都有可能给未来带来巨大影响。甚至是重塑贪婪在漫威的所有人际交往逻辑。
　　超我成功了。
　　他让贪婪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拯救和报复超级英雄的无意义的工作上。是的，即使看起来已经很疯狂了，但这其实是贪婪的低效率工作模式，其中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而不是完全的以利益为先。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拯救了世界，因为如果贪婪马力全开，很难说现有的宇宙还能支撑多久，贪婪是贪婪本身，欲望从来没有止境。
　　席勒是一个好的绑匪，总是在受人质的威胁，现在已经近乎习惯。比如他会费尽心思的穿越到过去，补全空白的背景故事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但事实上，席勒不需要任何交代，还是那句话，他的过去不会赋予他任何以现在这种状态生存的权利，没有什么塑造了他。所以他到底有没有一个满足其他人期望的可悲过去并不重要。
　　他浪费在塑造过去上的时间，只是因为他受到了这群人质的威胁，他希望能够满足他们，让他们不要因为没有拿到糖而发出恐慌的哭泣。所以才费尽心思编出一个合理的故事。
　　现在所有人都满意了，尼克查到了一个基本可以说得过去的故事，不出所料的话，这则故事很快就会在超级英雄的团体当中流传，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可靠，席勒所做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但是，不，席勒想，他从来不是某个悲惨过去留到现在的遗影，也不是映照出某些曾发生在他眼前的残忍之事的镜子，任何过去都不配解释他现在的存在。
　　席勒抬头看向洛基，如果他有一条时间支流，那就会有第二条。

第2698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六）
　　“他对你做了什么？”席勒看着对面的洛基问道，现在周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因为斯塔克又去嘲笑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甩手就走，斯塔克也因为无趣而离开了。
　　“他没做什么。”洛基仍然有些神游天外，他说：“他没有变成一个残忍的疯子，只是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他囚禁了你？”
　　“差不多吧。”洛基绞着手指说：“我在不断脱离他的掌控，而在某次我一如既往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之后，他软禁了我。”
　　“多久？”
　　“一千两百年。”洛基深吸了一口气说：“直到他当上了神王，那个时候的阿斯嘉德已经完全遗忘了我的存在。”
　　“只有他记得你。”
　　“是的，我知道这一点，但他也表现得好像完全遗忘了我。”洛基终于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说：“他并没有来看过我。”
　　“这对阿斯嘉德人来说不是长到完全无法忍耐的时间。”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或许相当于十年？”
　　“但他没有来看我。”洛基提高声调说：“从我们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就陪伴在对方的身旁。而这一次他在一千两百年间甚至没有来看过我一次，他简直是疯了！”
　　“疯了的是你才对。”席勒看着洛基的眼睛说：“你一直认为他会来，抱有希望才会痛苦。”
　　“他当然会。”洛基瞪大了眼睛说：“他不可能就此放弃我，这根本不合理！”
　　“他可能只是想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也有可能是对你彻底失望。甚至更可能他忙于自己的神王大业，已经完全忘了你。”
　　“这不可能！”洛基的声音几乎吸引了旁边人的视线，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压低了声音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以前闯的祸可比这大多了。”
　　“但当你不再把他当做是引诱的主要目标的时候，你就应该料到锁链总有一天会松掉甚至断裂。如果你让他在意你，你就必须让他时时刻刻在意你。如果你松手，你就得接受他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基吞了吞口水，突然盯着席勒的脸说：“你是谁？”
　　席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一个和你很像，但做的比你更好的人。”
　　“你的失败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投入了太多感情，这让你迷失自己，不再有自信自己是绝对的主体。一旦开始患得患失，不测试出一个答案绝不罢休。”
　　“就像你养了一条鱼，你每次喂食的时候它都会乖驯地亲吻你的手指，你认为你驯服了它。但又总是怀疑，于是某天你带着鱼缸来到了海边。”
　　“你把鱼倒进了大海，把食物捏在手里，认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它还会回来，你才是真正的驯服了它，但是它没有回来，它消失了。”
　　“或许它会回来一次两次，但总有一天它会消失，在你对自己是否驯服了它这事产生怀疑的一瞬间，结局就注定了。”
　　洛基看着席勒沉默不语，他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到了陌生的灵魂，看起来简直比他邪恶千倍万倍。
　　“驯服鱼儿的从来不是你手里的食物或是你的手，不是你的殷勤和付出，而是困住它的鱼缸，是它没有选择的境地。”
　　“如果你们是兄弟三人，而不是兄弟二人。如果你哥哥有一个更像是他或更像是奥丁的兄弟，你认为他还会选你吗？”
　　“够了。”洛基死死地盯着他说：“没有这种可能，他只有我一个兄弟。”
　　“别这么激动。”席勒轻巧的说：“至少你还没有蠢到家，主体时间线上的托尔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当做你之前失败的试探完全没发生过，继续和他兄友弟恭，粉饰太平。”
　　席勒把身体前倾，保持着笑容，用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洛基，一字一顿的说：“你不会把鱼缸第二次带到海边的，对吧？”
　　洛基捏紧了拳头，指尖几乎要刺破手掌，然后张开颤抖的手，指尖紧紧地按着桌面。
　　“你在忍耐。”席勒依旧笑着说：“努力把内心中想这么做的魔鬼压抑下去。但我说了，当你产生怀疑的那一刻，结局就注定了。”
　　“不，不能这样。”洛基的表情完全的碎裂了，他把身体凑得更近说：“真的，托尔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知道他会不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试，一次的成功也不会满足你。因为你总在想着之前的失败，总想让条件变得更苛刻来确保你的成功是真的成功了，但那只会让鱼更快地游回大海。”
　　洛基深吸一口气，撇开头用眼睛向上看，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席勒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让我去试的。”
　　“我只是纵容了你。”席勒笑着说：“没有提醒你可能出现的恶劣后果，但绝对称不上是教唆。”
　　“你想干什么？”
　　“最开始并没想干什么。”席勒想了想，似乎是在翻找自己的记忆，然后说：“哦，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们全部都远离了我……”
　　席勒似乎不像是在回忆自己的事，而只是把另一个人的遭遇用第一人称说出来，他说：“有人开除了我，有人不再让我给他做治疗，有人甚至根本不见我了，还记得那次吗？”
　　洛基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从某个渠道得知这个建议是你提出的。”席勒说：“是你和他们其中某个人说，或许这样做对我有益，然后才发生了后面的那一切。”
　　洛基听到席勒嘟嘟囔囔的说：“斯特兰奇只是个幌子，贪婪本来是打算报复这个来着……老天啊，这仇人列表可真够长的，该说他的复仇行动太没效率了吗？”
　　洛基简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席勒说：“你不要告诉我，这一整个的事件就是为了这个？”
　　“稍等一下。”席勒做了个手势，然后又开始回忆，似乎是在翻找着些什么，突然他说：“哦，找到了……原来的剧本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你前段时间春风得意，可以说是补足了人生的最后一个遗憾，那就是你在阿斯嘉德的地位问题，你成了万人之下的亲王，简直意气风发。”
　　“但更近的一段时间，你又不那么如意了，想要个后代的心理一直没有被满足，总是碰壁，还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会让你暂时稳定的精神出现一丝破绽，你迫切的需要心理安慰。通常来讲，这种情况下的安慰只能由托尔带给你。”
　　“现实世界的托尔很忙，你没有办法要求一个孩子即将出生的准爸爸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或者说你害怕你这么要求了，但他却拒绝了你。”
　　“但你知道有个人永远不会拒绝你，那就是年轻时期的托尔，他永远坚定的站在你这边，永远把最多的注意力投射在你身上。”
　　“但物是人非，你们两个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局。但那段时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永远无法再回来了……是吗？”
　　“当我决定穿越回过去给自己补足一个背景故事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可以以我的行为暗示你，过去的虽然过去了，但不意味着你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时间支流，一个多么美妙的工具，能让你进行无害的尝试……但这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一旦你打开了它，里面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你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鱼缸来到海边，直到把所有的鱼都放跑。”
　　“就因为我曾经的那个建议？”洛基愤怒的说：“我发誓，那并不是为了戏弄你，我认为那真的会有效果，事实上它也有！”
　　“是的，所以这种报复行为毫无意义。”席勒说：“贪婪的绝大多数报复行为都没意义，比起报复，更像是在找个理由加深与你们之间的联系。”
　　洛基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说：“所以他有一个万全的解决方法，对吗？就像他曾经对其他人做的那样，这不但不会令我真正受伤，反而还有好处。”
　　“是的，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你只是会难过和苦闷一段时间而已，那就是他所称的报复。但最终你还是会从中受益，然后你们两个就都把曾经的事轻轻揭过，当成无伤大雅的玩笑。”
　　“所以要怎么解决？”洛基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说：“要怎么让托尔坚定不移的选择我？”
　　席勒忽然笑了起来，洛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直白了，但他还是有些焦急的看着席勒。
　　“托尔一直都在选择你。”席勒说：“他不来看你并非是忘了你，或者想要给你个教训，他是为了保护你。”
　　“但是就算他来看我也没人能……”
　　“史蒂芬认为阿斯嘉德仍在迫害你，他始终想要带你走，你知道他是个多么极端的人，你认为一个怀着极端念头的至尊法师不会给新登上王位的雷神托尔造成麻烦吗？”
　　洛基沉默了，然后他又盯着席勒说：“所以你让我去引诱斯特兰奇完全就是个幌子，你只是为了塑造他这种极端的情绪。”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这种玩弄感情的手段就太低级了，我只是为了让他逼迫托尔而已。”
　　“那就算他把我关起来，他也可以见我。”
　　“不，他不能，你忘了阿戈摩托之眼了吗？”席勒微笑着说：“那像是一颗遗留在阿斯嘉德内部的定时炸弹，是你亲自带进去的，还一直带在身边，托尔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让这颗大炸弹爆炸。”
　　洛基张了张嘴，他能想象到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哪怕托尔只关了他一天，他们再见的时候气氛一定不会很好。而如果这一切被史蒂芬看见，以他那种极端的性格，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但是凭心而论，如果托尔要把那东西拿走，洛基是绝对不会给的。哪怕他只关了他一天，洛基也绝对会赌气不给他。
　　托尔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既不能要，也不能在阿戈摩托之眼的监视下去见洛基。
　　于是他们三个共同构成了这样一个死局。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用阴沉的目光盯着席勒说：“你猜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反应。”
　　“所以我只需要因势利导。”
　　“让我患得患失。”
　　“这样你才能上钩。”
　　“然后再把你当做救世主。”
　　“我一直在这么做。”
　　“你看起来毫不愧疚。”
　　“因为没有必要。”席勒说：“你提出的那种治疗方法是有效的，但一种症状的消失或减弱并不意味着健康，或者说你们以为的病态症状，其实已经足够健康了。”
　　“你们已经证明你们无法接受湖底的东西，那就不要再试图打破表面的平静了。”

第2699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七）
　　洛基双臂放松向后靠到了椅子上，他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那个时候我们全然没有认识……”
　　“现在你们认识的也不多。”席勒说。
　　“所以如果我因为患得患失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做？把真相告诉我吗？”
　　“不，当然是引导你自己去发现，或者我也会建议你去找主时间线上的托尔试一试，没有了斯特兰奇的干扰，他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的。”
　　洛基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然后他又有点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计划已经进行到了你最喜欢的问诊环节了吧？”
　　席勒说：“确实是他最喜欢的问诊环节，所以现在来的不是他。否则他也很难忍住把计划进行下去，而不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有事想拜托你。”
　　洛基有些疑惑的看着席勒。
　　“我之前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背景故事。”席勒的指尖轻轻敲着桌子，他说：“编得非常完美，简直毫无破绽，人设凄惨动人，故事自圆其说，足够解释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洛基歪了歪头说：“这不是很好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但这完全没有必要，是因为某些人质情结，我才想弄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故事，让他们来了解我，好加深和我的联系。”
　　“而你现在不想这么做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联系太过虚假。”席勒皱着眉，双手手指交叉到一起，食指轻轻地点着并说：“我曾经多次试图告诉他们，并不是因为我经历了什么，我才成了现在的我，但他们好像不能理解。”
　　“因为确实匪夷所思。”洛基说：“你不能否认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强了，我们本身就是我们所接触到的社会的集合体，没有人能不受影响。”
　　“受到影响和完全被塑造成这样是两码事。”席勒说：“我从来不否认影响，但在每次被影响的时候，摆在我面前的都不只是一条路，我走的路都是我想选的，而不是我只能选的。”
　　席勒垂下眼帘说：“这可能超乎你的想象，但我的人生当中没有哪怕一秒是被逼无奈。”
　　洛基显然是不怎么相信，但还是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觉得原来那个背景故事不够好，显得我像个小可怜。”
　　“但你说它很合理。”
　　“是，确实很合理，但这并不是我，你明白吗？”席勒说：“这个背景故事塑造的是一个你们眼里的我，那个身世凄惨，满怀苦衷，但还是在努力治愈自己的我。”
　　“你不是这样的吗？”洛基更加怀疑了，他说：“至少在当个普通人这方面，你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这难道不是你在努力治愈自己吗？”
　　“而且据我看，你应该也确实有一些凄惨的经历。哪怕和你编出来的不太一致，但有就是有，也不算是骗人，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出在这个背景故事为了讨好你们，把我自己美化了太多，一切都成了环境逼迫，我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几乎为零。”
　　“这有什么不好的？”
　　“虚假的认知带来虚假的联系。”席勒似乎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了，他说：“我知道每个人在人际交往的过程中都会不自觉地美化自己。但我美化的有点太多了，导致你们从来没有意识到我的危险性，才总是采取一些往平静的水面里面扔石子，甚至还想打水漂的行动。”
　　洛基大惊失色的说：“你还不够危险吗？我是说，其实你表现出来的还不怎么危险？？”
　　席勒对他现在才大惊失色也是十分震惊，他说：“那我刚刚的几分钟里都在和你说什么？我不就是在强调，你们平常见过的那个我已经算是相当稳定的了吗？”
　　洛基的手在脑袋的侧面晃了晃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混乱……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们对你知之甚少，只能以你表面表现出来的危险程度来对待你，而我们通常情况下不觉得你很危险。所以会采取一些较为激进的手段来帮助你控制所谓的病情。”
　　“但是事实上，你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危险的多，你认为我们不能接受平静水面之下的你。所以你编了一个背景故事来安抚我们，表达你表里如一。”
　　“但现在你又觉得让我们这么放松警惕不太好……”
　　“不是。”席勒突然插嘴说道：“我是发现我之前那么安抚你们是出于一种我自作自受构建的人质情结。但是一味地这么安抚下去未必是好事。因为我也无法完全保证你们永远不会看到水面之下的东西。”
　　“所以你觉得你过去的故事是个机会。”洛基一点就通，他说：“你可以在你过去的故事里表现出真实的你，从而让他们调查并得知这样他们对待你的态度会更谨慎，也就更不容易让你失控。”
　　“非常聪明。”席勒评价道。
　　“但上次你也没有失控。”洛基说：“尽管那个时候你看起来非常痛苦，但你没做什么极端的事。”
　　“因为那个时候我仍然沉浸在人质情结当中，有些事就是这样。如果你不知道，你就能一直玩下去。但如果你知道了真相，就很难再全情投入了。”
　　洛基点了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他不知道这是席勒的报复行为的时候，他时时刻刻的在纠结于他和托尔、托尔和他。但是一旦知道了他们的行为都被诱导，这种感情至上的把戏就很难再玩下去了，站在阿斯嘉德局势的角度，他甚至可以对托尔把他关了一千多年这事表示理解。
　　“你希望我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分离出一条时间支流的，给我一条如同你那样的时间支流，我把过去改完之后，你再帮我覆盖到现在的时间线上。”
　　“为什么不直接穿越回去再改一次？”
　　“因为需要经过反复的修改和调整，我需要把控好一个度，既足够真实，又不能对未来有太大的影响。如果反复摆弄主时间流可能会出问题。”
　　“我是问至尊康要的。”洛基说：“基本上只有他能做到无缝分离和覆盖时间流，还不产生什么严重后果。但我不确定如果我再要一次他会不会给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基表现得有些担心，他看着席勒说：“我曾经娜塔莎描述过一些你的高塔之下的世界，听起来非常凶险，我理解你想展示一些真实的自我。但也别太真实了，超级英雄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
　　“放心吧。”席勒说：“第一个调查到我的过去的必然是尼克·弗瑞，他可没有那么高的道德底线，只要我们利益捆绑。哪怕我曾经毁灭宇宙，他也会替我遮掩过去的。”
　　洛基想了想之后觉得也是，如果受苦的只有尼克一个，最多再捎带着上神盾局的特工们，那也不会对局面的稳定造成什么影响。
　　说白了，这群人的道德底线和超级英雄天壤之别，他们只看利益，只要席勒还有用，他们会像捂着自己的底裤一样，捂住所有对席勒不利的消息。
　　但同时也是为了局面的稳定和利益，他们会警告超级英雄，让他们重视席勒的危险性，而不是像往常那样，要么放任自流，要么采取激进措施。
　　洛基没让席勒失望，他很快就说服了至尊康，弄到了另一条时间流，用来给席勒编撰全新版本的真实的背景故事。
　　但在此之前，席勒遇到了另一个问题，电话是彼得打来的。
　　“出事了，医生。”彼得的语调透露着焦急，他说：“我带格温去了长老会医院检查，那里的医生说这个孩子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也知道，现在最新的技术大概是用一种辐射将受精的卵子完全移除，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我们刚刚做了这个手术。但是完全无效，这是历史上的第一例。”
　　“医生说可以用较为传统的药物方法，我和乔治都不同意。因为相比于那个技术，药物流产多少还是会有伤害的，至少会让格温流血。”
　　“但是考虑到再拖可能会出现更大问题，格温执意要这么做，但是……但是还是没用。”
　　“没用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反应，格温吃了药，按理来说三个小时之内就会有反应，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有什么不舒服吗？”席勒问道。
　　“不，没有，按理来说会感觉到有些恶心，还会小腹胀痛。但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孩子也好好的，根本没受影响，各项检查的指标也是正常的，药物好像凭空消失了。”
　　彼得的声音当中透露着百思不得其解，他说：“康纳斯博士和伊森博士都已经来了。但是他们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总之就是不行。”
　　席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把身体重新交还给贪婪，然后说：“你先别急，彼得，这意味着这个孩子可能不同寻常，有叫阿斯嘉德的医生或是法师们过来看看吗？”
　　彼得明显噎了一下，他说：“你说这孩子是因为魔法才……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我是说，好吧，他来的确实太蹊跷了点，我和格温确认了无数遍，我们两个绝对没有……”
　　“好的，我知道，彼得。”席勒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你们两个都很谨慎，这有可能确实不是你们的错。”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乌漆抹黑的斯特兰奇，还是说：“我让洛基和史蒂芬回去一趟，有他们两个在，不论是什么问题，都一定能解决。”
　　席勒走了过去，一把拽走还在和斯塔克吵嘴架的斯特兰奇说：“我知道你生气什么，洛基玩弄了你的感情，这一切都是他的骗局。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为此生气？”
　　“当然是因为他太……”
　　“你还记不记得你嘲笑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被一个名字就叫做欺诈之神的神骗了」？你是不知道他叫什么是吗？”
　　斯特兰奇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一丝尴尬，他记得他当初是拿这话嘲笑斯塔克的。
　　“骗子只能骗到信任他们的人。”席勒若有所指的说：“如果洛基意识到了这一点，你说他会不会同时意识到点什么？”
　　“什么？”
　　“你是那种很轻易的会相信别人的人吗？”
　　“我当然不是。”
　　“这可比你站在卡玛泰姬的大殿顶上仰望星空要有效的多。”席勒把斯特兰奇往洛基的方向推了一把说：“去吧。”
　　漫威这边也得提高一下心理素质了。不然后面斗界重开不得被病态吓死

第2700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八）
　　神盾局的办公室里，尼克·弗瑞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双手交叉在身前，眼中辉映着电脑屏幕冷色的光，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带有一种冷漠的肃穆。
　　娜塔莎敲了敲门走进来，尼克只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了，娜塔莎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尼克的眼球动也不动，伸手把文件拿了过来。
　　在迅速地浏览完文件上方的内容之后，尼克伸手用力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说：“这就对了。”
　　娜塔莎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站得笔直，她说：“已经确定席勒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人了，对吗？但资料上有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当然，当然会这样。”尼克的嘴角向下撇，盯着手里的资料说：“你很难在那个年代找到什么描述非常精确的资料，因为有太多的秘密需要被掩盖了。”
　　“他到底是谁？”娜塔莎走到桌子前面，看着尼克问道：“他到底在那个年代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医生」。”
　　1945年1月的冬天，一种紧张的氛围徘徊在柏林的大街小巷，成队的士兵如同鸦群一般掠过。但再也没有了往日里趾高气昂的气焰。对于这个国家的未来，人们早已有所预感。
　　黑沉沉的乌云就快散去了，谁也不知道云彩的罅隙之间透露出来的会是第一缕光，还是更加沉重的天灾，这个国家将为这场彻底失败的战争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大多数人早已认命，但还有些人在负隅顽抗。
　　街道两旁铅灰色的建筑上只有很小的窗，挤挤挨挨地好像手推着手的巨人，面包房的木板门上面钉的长钉早已经生锈，酒馆的门槛倒是被踩得褪了色。
　　这一年的冬天对普通的德国人来说格外难熬，黄昏见证更多虔诚的信徒，天主教堂里人来人往。
　　一个穿着长长的灰色风衣的男人拿下了自己头顶上的帽子，他呼出胸口的一口热气，白雾在灰暗的空气中逐渐消散，往门口瘫坐着的乞丐的碗里扔了两个硬币，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落在教堂屋檐上的乌鸦，迈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一位年轻的神父站在台阶门口等待，他们两个很快走进了教堂当中，背影好像消失在巨兽的口中，在对面楼顶观察的人拿开了望远镜，把自己被风吹起的头发重新压回帽子里。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摇了摇头，对身后的人说：“我认为尼克是小题大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名医生与那其凶杀案有关，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更重要的是，他和柏林大多数的天主教会关系良好，我们没办法就这么冲进去。”
　　说话的是一个拥有一头短金发的中年男人，是那种很常见的美国士兵形象，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说明他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
　　背后天台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都警惕地转过身，还好出现在那里的是一道比黑暗更黑的身影。
　　“嘿，尼克。”那个金发男人打招呼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在盯着杜克那边吗？”
　　“我不放心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你们应该没有冒失的冲进去吧？尤其是你，迪诺，琼斯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绝不能惹麻烦。”
　　“放心吧，尼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被称作迪诺的金发男人笑了笑说：“我们保证我们只是盯着，乔纳森可以为我作证。”
　　他看向旁边自己的同伴，那是一个有着灰色短发的男人，比他稍年轻一些。但似乎天生有许多白头发，显得他是他们三人当中最苍老的一个。
　　“有什么发现吗？”尼克走过来坐在天台的边缘上，迪诺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盯他两天了，他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很正常，每天就是三点一线，医院，家，教堂……”
　　“这才更可疑。”尼克说：“他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没人不需要娱乐。”
　　“放轻松，尼克。”乔纳森开口说：“在他们这样的人看来，祷告就是难得的放松时间了，他们认为和神父聊天很有趣，圣经的故事也比那些花边小报的新闻好看多了，彻头彻尾的老古板。”
　　“要是这么认为，你们就错了。”尼克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说：“海尼蒙德实验室的唯一一个幸存者就这么被杀了，出现在现场或是现场周围的所有人都有重大嫌疑。不论他们是医生、老师，还是其他什么社会名流，我们都不能无故排除他们的嫌疑。”
　　迪诺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们早就陷入了最不利的局面当中。虽然当年入侵海尼蒙德实验室让希特勒放弃了他的原子弹计划。但九头蛇的人劫走了那枚未完成的原子弹，现在唯一一个知道标号的幸存者也死了。要是他们真想有什么动作，整个柏林都很危险。”
　　“他们撑不了太久了。”尼克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是在做垂死挣扎，最多不过半年，德国必然签署无条件投降同意书，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所以他们才忍不住动手。”
　　尼克眯起了眼睛，露出微微得意的神色说：“不怕他们动手，因为他们一旦动手，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沉不住气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的劣势也就再也不存在了，蛇迟早会露出尾巴。”
　　“我和乔纳森想了个办法。”迪诺说：“安戴尔·席勒自称为虔诚的教徒，如果他不是，他与神父的交谈必然露出破绽。而如果他真的是，那么或许教堂的忏悔室会聆听他隐匿于内心深处的秘密。”
　　尼克摇了摇头说：“你不懂，这招对他这类人没用，他敢如此自称，就不会让你找到破绽，不过也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监听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吗？”
　　“当然，今晚我们就会在他常去的几个教堂的祷告和忏悔间里安装窃听终端，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光指着上帝保佑可没用。”尼克站了起来说：“我会选择做二手准备，你们最多只有三天时间。如果没有有效信息，就用我的方法。”
　　尼克转身离开，迪诺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乔纳森说：“我承认他确实很厉害，但头儿招募他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这脾气有多得罪人吗？”
　　“他是个好的执法者。”乔纳森评价道。
　　尼克步履匆匆地穿过街道，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了下来，侧倚在木门框上，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来往的人。在付钱买酒的时候，盯着酒馆老板的手指看了一眼。
　　他把零钱递过去，从手上接过酒瓶，在枪被从柜台底下掏出来的一瞬间，狠狠一酒瓶砸在老板的手腕上，夺过枪转头就跑。
　　不管后面传来的混乱声响，尼克脚步飞快，嗖的一声窜进最近的一个小巷子里，猛地一跳，跳上墙头之后又爬到了旁边二楼的阳台上，把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吓了一跳。
　　“抱歉，女士。”尼克用德语说。
　　“你被追捕了吗？”老人问道，那边的窗户跳下去是个垃圾堆，她指了指另一边的窗户。
　　尼克把枪收到夹克里，对她点了点头，走到另一边的窗户上看了一眼，翻出去之后，准确无误地跳到了垃圾堆里，一群拿着枪的搜查者从他脑袋顶上跑过去了。
　　从垃圾堆里钻出来，尼克叹了口气，甩了甩手，又用手掸了掸夹克，脚步飞快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把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魁梧的身影矫健的窜了进去，走过陡峭的凹凸不平的楼梯间，尼克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一个短发女人。
　　“又遇上他们了吗？”女人让开了地方让尼克进来，尼克把怀里的那把枪扔给了她说：“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看来投降的时间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会早到什么时候？五个月后？六个月后？”
　　“不，我想大概还有三四个月了……”柏林不够大，红旗近在咫尺，尼克把外套脱了下来，扔进了洗手间里，他转头看向那个女人说：“琼斯，菲利克斯是不是需要一场手术？”
　　“你指的是他的心脏问题吗？”被称作琼斯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医生说他恐怕很难活过25岁，但现在也不是做手术的好时机。”
　　“我知道接下来几个月我们恐怕会很忙，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病患。但一旦德国投降，我们恐怕需要立即撤离这里，而我们很难带走这个男孩。”
　　琼斯也表现得有些犹豫，她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并说：“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真的他的父母，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驻扎需要，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做多余的事。”
　　“但你也不忍心，对吗？菲利克斯是个好孩子，他帮过我们的大忙，我们不能弃他于不顾。”
　　“你打算怎么做？”琼斯好像下定了决心，她说：“我在医院当护士的时候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医生。但是菲利克斯是先天性心脏病，动手术最好的时机是1-2岁。但今年他已经11岁了，不是所有医生都有这样的技术，他们有无此把握，不会愿意惹麻烦。”
　　“我们最近盯上了一位医生。”尼克说：“安戴尔·席勒，曾经兰德维尔医院的主刀医生，也是最晚一批撤入市内的人。”
　　“海尼蒙德实验室幸存者谋杀案的嫌疑人？”琼斯深深的皱起了眉说：“当初是你说他嫌疑很大的，你不会想让他来给菲利克斯做手术吧？”
　　“如果我们离他太远，就只能看到他的伪装，只有离他足够近，才有可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不是吗？”
　　“你知道这有多么冒险。”琼斯的语调十分迟疑，她说：“现在药品短缺，医院里挤满了受伤的士兵，那帮疯子正在疯狂的搜寻城内躲藏的投降者，他们搜刮物资的脚步迟早会逼近这里。”
　　“那么这就是最好的时机。”尼克说：“躲藏在混乱的水塘当中的从来只有凶猛的鱼，而我们要看的不是它是否凶猛，而是它为谁咬人。”
　　“你认为是谁？”
　　“最好别是最坏的结果，尼克说，你知道我指的不是盖世太保。”

第2701章 好莱坞狂想曲（五十九）
　　几个穿着衬衫的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地摆弄着耳机和手头的设备，迪诺从一团线团当中探出头来喊道：“有声音了！听听他们在谈什么！”
　　滋拉拉的电流声从耳麦里传来，坐在机器前的几个人不断地按着按钮，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含糊不清的德国口音说道。
　　“我曾经的同事告诉我，他们已经濒临疯狂……甚至不能使用白色毛巾，任何敢表露出投降倾向的人都会被立刻处死，人们都很害怕……”
　　“是的，教堂也在他们的监控范围之内，他们不允许东正教的入侵。如果你总是在谈论一些不那么热门的圣经故事，他们就会说你是异教徒……”
　　“我能提供的药品太少了，现在恐怕已经接近于没有，我知道德尔太太的腿一直在疼，但医院已经被他们搜刮一空……愿上帝保佑人们。”
　　“他去忏悔室了！”乔纳森按着耳机说：“切换频道，快切换频道！”
　　尼克凑了上来，把身体前倾，用乔纳森左侧的耳机听着，棕色的眼球深沉得简直像一块掉下来的皮肤。
　　“我感到非常抱歉，主，我有罪……”那个声音仍在断断续续的响起，“人们在不断死去，而我在为其中某些加码，我知道他们注定上不了天堂，但或许前往地狱也是一种解脱……”
　　尼克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的手有些颤抖，激动得几乎要喊出声，但很快声音又传来。
　　“没有足够的消炎药了，被缝合了伤口的病人只能靠自己的免疫力或是等死，那两场手术都不顺利，而三天前的那一场，那个女人没能熬得过去，她和孩子都死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消弥这天大的罪过，只希望你能宽恕我，我的主……”
　　“昨天晚些时候我听到了乌鸦的叫声，那意味着军队又从我房子底下经过了，我不知道这次他们想要什么，又或者是把另一个被杀死的人拖出他的房子……”
　　迪诺刚要说什么，尼克示意他安静，他皱着眉静静地听着。
　　“阿图尔是个特殊的病人，他要求我去为他做手术，取出他三年前在异常实验室毁灭的事故灾难当中嵌进肋骨当中的弹片。但我不得不拒绝他，在没有足够药品也没有抗菌环境的条件下，我不可能就这么打开他的胸腔……”
　　“他表现得非常痛苦，几乎是得哀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但这个年代的人都一样，我不能为他做更多了。”
　　“在我拒绝他的第二天，我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有一伙人正在大张旗鼓地追捕杀死他的凶手，这意味着他还未完全死亡，一定有个秘密要被他带到坟墓里……”
　　小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摒弃凝神，尽管现在是冬天，房间里依旧很热，所有人都在流汗。尽管汗水流进了他们的眼睛，他们也没空去擦，就连站在门边的琼斯也紧张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阿图尔年轻的时候是个科学家。在我给他检查伤口的时候，他不断地念叨着一些公式，看起来是梦到了工作的时候。”
　　“我本以为他有这么强的执念，至少还能撑一段时间。一旦红旗进入柏林，他或许还有救，但是可惜……”
　　“砰！滋啦啦——”一声巨响把一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电流声昭示着这声响动是从那头传来的，他们听到了很多声德语的叫骂，尼克听也不用听就知道，闯进房间里的每个人肩上都有个万字纹。
　　“法克！”尼克忍不住用母语骂了一句，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外一指说：“快走！”
　　一群人急匆匆地朝着门外跑去，几乎转瞬之间就跑了个干净，连屋子里的热气也迅速的消散了。
　　很快一个有些苍白消瘦的男孩从卧室的门口走了出来，琼斯赶忙迎了上去说：“菲利克斯，你怎么出来了？他们吵到你了吗？”
　　“不，没有，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菲利克斯说：“我的心脏跳得很慢，它或许很快就会停下。”
　　“不，不会的，我们正在为你准备一场手术，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而这个男孩只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向窗外灰色的天，干枯的树枝上落满了乌鸦，穿着制服的人从街巷穿梭而过，它们就都飞起来，成了几滴溅在天空上的黑血。
　　血……太多的血。
　　尼克冲进教堂里的时候只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在这里见到任何活人。但是有很多的血液，更奇怪的是，搏斗的痕迹也不多，就好像专门有人弄了一大桶的血泼在了这里。
　　“上帝啊……”迪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看，教堂一排又一排的椅子上全是血，隐约能够看到喷溅的痕迹。
　　“这里有一个被割断了脖子的。”迪诺指着其中一处血液的来源说：“从右往左滑开，几乎把头割了下来，就这么倒在地上，在失血过多之前被血液呛死。”
　　“那边还有一个。”尼克说：“似乎是从脖颈到肋骨都被割开了，而且只是一下。”
　　“没有枪击的痕迹。”其中一个人说：“没有任何一处血液的喷溅是由枪击造成的。”
　　“我知道。”尼克说：“现在他们子弹不多，非必要不会开枪，找找有没有刺刀的痕迹。”
　　“这些难道不都是刺刀做的吗？”乔纳森有些疑惑的问道：“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冷兵器吗？”
　　尼克把眼球转过去看他说：“你认为是盖世太保动的手？”
　　“当然，你不也这么认为吗？”乔纳森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说：“如果是一群人抓捕一个人，那受害者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先在这边被割开脖子，又在那边被切开半个身子？”尼克问道：“可别告诉我你觉得这么多血只死了一个人。”
　　“那或许是他们同归于尽了？”迪诺这话刚说出口就知道不对，然后接着说：“那尸体呢？他们可不会偷偷摸摸的把受害者的尸体弄丢，恨不得把他的惨状放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或许是他们觉得自己的队伍有所损失很丢人？”乔纳森说：“或是那个名叫席勒的医生有什么特别之处，需要他们为他遮掩？”
　　而尼克此时已经在脑中还原了这里发生的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到汗液从脑后的头发上滴落下来，像是通过森林的洪水，把他脑中某些理智的部分一起冲走了。
　　“这可不是同归于尽……”尼克低声说，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踩在血液喷溅的空隙处，这非常困难。因为这教堂本来就不大，大量的血液已经渗进了地板缝中。
　　他再往前走，就快来到布道台的侧面了，面前就是那尊耶稣像，尼克刚要走过去，就听见了细微的嘎吱一声。
　　“躲开！快躲开！”
　　迪诺的大吼晚了一些，尼克以最快的速度向侧边扑去。但重重倒下来的耶稣像还是砸到了他的脚，尼克发出了一声惨叫。
　　石膏做的耶稣像砸得稀碎，尼克得以收回他的脚，脚踝处还是被砸出了一个大口子，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但剧烈的疼痛都没能拉回他的意识。
　　因为捆附耶稣的十字架背后，从上至下绑了三具尸体，第一个人的脖子几乎被割断，第二个人的半个脑袋消失了，第三个人被剖开了半边身子，他们倒下来的时候面部朝下，看上去像是拜服在废墟当中祈祷的信徒。
　　尼克咽了咽口水。
　　他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忍住剧痛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那三个人旁边，伸出手打开了第一个人的嘴。
　　里面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尼克拿出来之后发现是个金属零件，有点像是玩具车的轴承。但已经被熏的发黑，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第二个人的口中放了一块树脂，似乎是琥珀吊坠的一部分。但也是被砸碎并被磕的破破烂烂了。
　　第三个人的口中是一块烧焦的松树皮，只有很小一块。但是松树燃烧会产生与其他树木不同的气味，尼克这才认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尼克问道。
　　“这一定有某种含义。”迪诺说：“他想让发现这一切的人从这些尸体上明白些什么。”
　　“那是什么？”尼克百思不得其解，他说：“会是圣经故事什么的吗？”
　　“《圣经》当中有许多与三有关的故事。”乔纳森说：“但如果要说最出名的，大概是三圣贤，他们分别为耶稣带来了三样宝物，金子、乳香和没药。”
　　“所以对应的是这三样破烂？”尼克看着手中的东西说：“金属零件、树脂，还有树皮？”
　　“或许他就是这么想的，这三个人可不是什么圣贤。”乔纳森说：“或许他是在表达他们只是伪装成的圣贤，他们带来的宝物不值一提。”
　　“真是疯了。”尼克感叹道，他故意把头撇开，不去看那三具尸体，他说：“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为什么要追席勒？”
　　“他是个非常容易被人盯上的人。”迪诺说：“他有相当专业的外科技术，还能搞到药品，以及看起来并不难缠，这几点理由足够让某些人肆无忌惮了。”
　　“是的，但他们大错特错，我早就说过，这种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的人最不好对付。因为如果他能够当一池子鳄鱼当中唯一的一条鲤鱼，那要么他背后站着一条鲨鱼，要么他本身就是条鲨鱼，走吧。”
　　尼克在队友的搀扶之下，朝着教堂的后门走去，他的时间掐的很准，在他们脱离之后不久就有人冲了进来。但教堂里响起的第一时间并不是那嚣张的叫骂声，而是一片沉默。
　　尼克叹了口气说：“除了这个教堂之外，他还会出现在哪里？我想我们必须见一面了。”
　　“你真的要去吗？”迪诺说：“我不是质疑你，但如果他能在教堂里干掉三个全副武装的盖世太保，那他也能干掉你。”
　　“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尼克说：“我知道他看起来很疯狂，但他绝对不是个疯子。无论如何，他是我们挺过最后这几个月的希望。”
　　“也是菲利克斯的希望。”尼克在心中补充道。
　　晚饭后，琼斯在给尼克包扎伤腿，那伤口划得不深。但脚踝被砸是很致命的，很快就会肿起来很大一块。直到僵硬着完全不能动弹，行动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我们的人追踪到他了。”乔纳森走进来说：“他今天晚上没去教堂，而是去了一处民居，是市中心的老居民区，暂时没发现附近有盯梢的人。”
　　尼克猛然转过头，看着他说：“他进了一处民居？谁住在那里？”
　　“据楼下的酒馆老板说，是一对夫妇，姓艾森哈特。”

第2702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
　　尼克在第三天，也就是周四的晚上，来到了老城区的天主教堂。相比于后来建造的无比宏伟和华丽的新教教堂，柏林大多数的天主教堂都很小且很昏暗，但是足够古老。
　　尼克的肤色是最好的隐蔽色，他费了些劲打晕了神父，来到了这家教堂唯一一件忏悔室的后方。
　　忏悔室通常由两部分组成，前面是一个小房间，通常可供一个人站着，门的正对面会有一面墙，有些墙上有窗口，有些没有，而墙的对面站着神父，教徒会这样面对神父来进行忏悔。
　　当然有的时候那背后什么人也没有，也有可能站着的不是神父。所以很多教徒会约好熟悉的神父，这样才能让他们内心中的秘密得到倾吐。
　　这位席勒医生今天是注定等不到神父了，尼克站在墙的后面想到，可惜这家教堂的忏悔室的墙壁是没有窗口的，他不能发挥他特工的优势，观察对面的面部表情。
　　很快门被打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尼克觉得几乎能听得到对方呼吸的频率。但无论如何也很难想象，一个脚步这么轻的人前天杀了三个盖世太保，还把他们都挂到了十字架上。
　　但在对面的人终于在墙面前站定的时候，尼克感觉到墙的对面的笼子困住了一头野兽。
　　“我要忏悔，主……”
　　尼克咳嗽了两声，对面的声音果然消失了，尼克开口说：“我很抱歉，我不是你忏悔的好对象。”
　　“哦？”对方发出了一声不带情绪的讶异声。
　　“我知道你前天做了什么事，我看到了……你的作品，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有关阿图尔的，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神父怎么了？”
　　尼克听到对面的人问道，这声音听起来虚无飘渺，像倒映在水中的树影，好像一点波澜都能吹散，又好像被吹散之时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没事，我送他回休息室休息了。”尼克说：“我发誓我的举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我不是来伤害你们当中任何一个的。”
　　对面沉默着不回话，尼克只好说：“三年前我们摧毁了一家实验室，目的是不让轴心国拥有原子弹。但在后来的调查当中，我们发现一个叫做九头蛇的神秘组织很有可能提前窃取了那间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并在某处完成了它。”
　　“某个未被完成的核心部件当中有一个重要编号，只有拿到这个编号我们才能知道他们都掌握了什么技术，这种技术是否可以被完善并造出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阿图尔是唯一知道这个编号的人。”
　　“他死于一场谋杀当中，我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我们调查到你是他在死前见过的唯一一个人，你的嫌疑很大。所以我们盯上了你，但我们没想到你还招惹上了盖世太保，或者还有更多。”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在教堂里杀了三个他们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侮辱，在最后的这几个月里，他们会愈发疯狂。如果你不想离开柏林，你会需要我们的帮助的。”
　　尼克听到对方的呼吸频率变了，但并不是因紧张而急促，他似乎是在感到满意，就像一头餍足的野兽在小憩。
　　“你们会如何帮我？”
　　“至少我们可以帮你逃脱盖世太保的追捕。”
　　“我又要如何回报你们？”
　　“我知道阿图尔有可能没有把编号告诉你。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那个编号那么重要，没有人告诉过他。但我需要你详细描述你与他相处的细节，包括他对你都说了些什么，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不是吗？”
　　“你是一个好特工。”尼克听到对面说，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忽然揪紧了。
　　“但你找错了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砰砰！！
　　尼克猛然回头，从这个狭小空间后方的窗户里看到一队又一队盖世太保冲了进来，正在一间一间的砸门，他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说：“这是你的陷阱？！”
　　他听到对方轻声笑了起来，和之前严肃的态度截然不同，似乎也有了些心情和他闲聊。
　　“你是个好特工。”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你擅长把一切不公平的交易伪装成等价交换，并理直气壮的拿出来谈判，让你的所有对手认为坐在牌桌上会是个好选择。但你永远都是那个出其不意率先掀翻桌子的人——卑鄙、粗鲁且邪恶。”
　　尼克现在没空听他说话，他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跑是肯定跑不过的，而现在外面的通道上全都是盖世太保。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种选择，打破这面墙，从席勒身后的门出去，或许还有一丝逃脱的可能，该死的，他肯定早就预料到这种情景了。
　　“很多人把武力当做最后手段，但我恰恰相反。”尼克听到对方说：“如果你甚至不能从暴力中活下来，那就算上了桌，也只是食材而已。”
　　尼克使劲捶了两拳墙壁，他知道这墙应该能打开。但是开关不在他这边，他只好用手锤了一下旁边的墙壁说：“听着，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对你采取什么暴力措施……”
　　“你认为我有义务对等的回报你吗？”
　　尼克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听着越来越近的拍门声，只好放低了语气说：“好吧，确实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尤其是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让我过去。”
　　“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尼克的眼球飞速地颤动着，这显示他正在高速思考，他知道所谓的帮他躲过盖世太保的追捕之类的鬼话糊弄不过去了，对方把这群蠢货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可以让他们指哪打哪，追捕对他来说本就是个可笑的词。
　　“你想要什么？”尼克只好问道。
　　“我需要足够多的药品，尤其是凝血药物，另外我需要一本给孕妇接生的医学指导手册。”
　　“有人快生了？”尼克本能的问，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么多，于是他只好说：“我只有一些消炎镇静的药物，还有消毒杀菌的药水。但搞不到凝血药，那东西管制的太厉害了。”
　　“指导手册我想我能找到，或许我还能找到能给孕妇接生的医生和护士，但他们现在大多距离这里很远。”
　　“我只要一本指导手册。”
　　“没问题。”尼克一口答应下来，有些焦急的说：“快让我过去，他们快来了！！”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被逮捕。因为在最后这疯狂的几个月里，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可不想死在黎明的最前夕。
　　咔哒一声，什么东西松了，尼克一推墙壁发现能够转动，他推开墙壁冲了过去，对面却什么都没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尼克只好把墙壁复原，偷偷溜了出去。
　　尼克一瘸一拐地回到房子里的时候，看到琼斯的手上拿了一张通缉令，这玩意儿在这几个月里跟废纸差不多。哪怕你出门朝不该看的地方看了一眼，你都可能被通缉，尼克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琼斯却好像看得很认真，尼克在换药的中途朝通缉令上看了过去，奇怪的是通缉令上没有照片，头像那部分是全黑，这意味着他们在通缉一个神秘人，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一件不知道是谁干的坏事。
　　往下一看，果然，还有一张教堂照片，就是出现了三具尸体的教堂，下面的描述写着——“一个恐怖的教堂杀手背叛了他伟大的国家，制造出骇人听闻的凶案，他必将会被绳之以法。”
　　措辞当中有一些尼克不太能理解的德语里的对仗。但盖世太保写的标语都是这样的，看起来气势汹汹，充满煽动性。但实际仔细想想，就会觉得非常可笑。
　　如果他们真的能把凶手绳之以法的话，就不会发这通缉令了，人人都知道他们有预防逮捕法案。如果是在全盛时期，他们甚至可以把教堂区域的所有人抓进集中营，只因为他们可能是凶手或是看到了凶手但没有举报。
　　但现在他们只能发这可笑的通缉令，尼克想，他们这样反而给席勒提供了绝佳机会，他只需要匿名举报自己，出现在了某个教堂盖世太保就会一拥而入，就像今天这样。
　　因为他们越是无力，就要越证明自己仍如往常一样强大，在这种压力之下，没有人有空去想是否有人要利用他们，只管赫赫扬扬的冲进去就行。
　　老虎捕猎之前都是尽可能隐藏身形，但狗一定要呲牙叫几声。
　　尼克在心中为他们的智商哀叹，但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哀叹，这家伙真是太不好对付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但尼克并不打算放弃他手里还有一条线索，席勒问他要了孕妇生产的指导手册，这意味着他可能认识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
　　虽然席勒是个外科医生，但是接生这事儿是有很强的专业性的，判断胎儿和孕妇的状态可不在心外科医生的专业范畴之内。但毕竟是个医生，如果有本指导手册，情况就会好很多。
　　再联想到之前席勒去的民居，那么即将生产的很有可能是艾森哈特夫人。虽然不知道席勒同艾森哈特一家有什么关系，但这或许会是他的弱点。
　　壁炉暖意融融，一名眉目温柔的红发女人正挺着大肚子靠在躺椅上，借着壁炉的火光织毛衣，而两个男人坐在茶几的对面，挪动着手中的棋子。
　　执黑子的是席勒，而另一个人的眉眼在壁炉火光忽隐忽现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冷峻，赫然是年轻时的万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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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3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一）
　　壁炉里的炉灰跳得比往日沉重，火苗跃动的时候。除了带来光亮，也带来不断流转的阴影，让人感到温暖，也让窗户缝隙当中透出来的风更冷。
　　被拿在手上织毛衣的银针好像在缝合些已经快被遗忘的伤口，那些不可被避免提到的日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崩开流血的余地，只剩下如炉灰一般沉重的黑痂。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听过分遣队员这个职务，那听起来像是童子军的某个职位，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更乐意让小孩去做这件事，看他们麻木的去把毒气室里面的尸体拖出来，毫无留恋的点火烧掉。”
　　当打火机被打开的轻响响起的时候，红发的女人早已放下了织毛衣的针，正在说话的男人转头，他的妻子对他笑了笑说：“我想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楼上睡一会儿，不是吗？”
　　“好的，玛格达。”他说：“当你醒来时，刚晒干的雏菊会出现在你的床头，做个好梦。”
　　“那对你来说一定是一段可怕的回忆。”席勒从他的手上接过烟，叫他现在的名字，“马格纳斯。”
　　烟雾飘起来的时候，年轻的万磁王向椅背靠过去，说：“当这件事发生的够早，那就是充满规律的一种生活，而不是什么灾难，只有你脱离那种环境，才会意识到你正在受伤流血。”
　　“这是你的体验吗？”
　　“是的，我并不觉得那一切残忍，走进毒气室扛走尸体对我来说是换取食物的一种工作，没有任何除此之外的邪恶含义，所有将这种行为定性为邪恶的认知，都是在我离开那里之后才拥有的。”
　　“你并不觉得自己邪恶，也不打算忏悔。”
　　“我甚至没有祈祷过。”
　　“但你依旧在追寻一个神，只是你并不是想让他把你从某种境地当中救出去。”席勒吸了一口烟，在桌子上努力把报纸铺平整，拿起裁纸刀，把有用的部分裁下来。
　　“你们是这么想的吗？”万磁王问道：“每天花上三个小时的时间去乞求神来救你们。”
　　“大多数的信徒是这样。”
　　“这说明你不是。”
　　“你认为我是怎样的？”席勒问道。
　　“你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上帝情结」。”万磁王说：“永远不是等待救助，而是掌控一切。”
　　“这么说来我们很像。”
　　“我可没有那么极端。”万磁王轻轻地吐出烟雾，从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他身边的磁场的杂音当中找寻他女儿的心跳，这种美妙的音乐让他感觉到安定。
　　“你是一个疯子，毫无疑问的，因为正常人不会像你一样，如此坚定地认为自己有审判他人的权力。”
　　“就因为我杀了他们？”席勒抬头朝万磁王挑眉并说：“你觉得追捕你的那些人不该杀吗？”
　　“我指的是你喜欢把别人变成疯子。”万磁王说：“你找寻有此类潜质的人，接近他们，告诉他们你有彻底终结他们痛苦的方法，他们会变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疯狂。”
　　“非常好。”席勒评价道：“但你不能说这是邪恶的，因为如果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那我也只会吸引同类，就像你一样。”
　　“在你看来我很特殊吗？”
　　“当然。”席勒看着万磁王的眼睛说：“一个在集中营里长大的孩子，你的善恶和是非观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知道你目睹的那些东西其实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罪行让你感觉如何？”
　　“我很悲伤。”
　　“不，你一点都不悲伤。”席勒说：“你甚至不恐惧，你只是感到狂热，因为那些如此冒犯和顶撞上帝的罪人从来没有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既然如此，你也不会。”
　　万磁王的喉结动了动，然后用干涩的声音开口，“我不能否认这一点，我更愿意把我认识到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是罪行的那一刻称作是「上帝之死」。因为我见识到的残忍之事那么多，而上帝从来没有出现。”
　　“所以我说我们很像。”席勒用远远不像他那么冷肃，甚至是温柔的眼神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说：“在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基本概念的时候，我并不认为某些人对我和对其他人所做的所有事是残忍的，我只知道我这样活着。”
　　“但当某一天，我来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当中，这里的一切和我所经历的不同，另一群人告诉我，我有个可悲的过去。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某些事可以称之为残忍。”
　　“但我一点都不为此悲伤，我只感到兴奋。因为他们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我，却不付出代价，那我也可以这么对待其他人，世俗的规则和法律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如果神秘学层面也不会遭到报应，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得了我。”
　　“残忍让你感到快乐吗？”万磁王问。
　　“不，只让我感觉到自由。”
　　万磁王皱起了眉，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饱含着严肃和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
　　“自由，是啊，自由，集中营的环境不会让我觉醒任何别的看法，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一样，可是总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可以不听他们的，我可以去做安排之外的事，那会让我感到由衷的快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天性。”
　　“你想做的安排之外的事是什么？”席勒尖锐的问道：“找一把匕首插进他们的胸口，把他们的脑袋砸碎，或是把他们的肝脏掏出来……”
　　“不……我没想做这些。”万磁王有些艰难的说：“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是残忍的，所以我并不恨他们，至少那时是。”
　　“那只能证明你不是因为仇恨才想做这些事，至少不完全是因为仇恨。”
　　“你听起来太感同身受了。”万磁王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他看向席勒说：“你也进过集中营吗？”
　　他直起身体，手指一直在膝盖上敲打，并说：“从你救了我们之后，还从来没有同我们讲过你的故事。”
　　“或许只是个故事而已，谁能保证告诉你们真相呢？”
　　“或许我所说的也只是个故事。”万磁王说：“或许集中营的一切都是我胡编乱造的。但如果你愿意付出时间给我编个故事，也不能说这不公平。”
　　“我有些特殊。”席勒非常言简意赅的说：“但不是你那种特殊，有些人意识到我很强大，他们认为我可以成为好的武器。”
　　“你知道这一类计划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如果你一定要把那里形容为集中营也不是不行。总的来说，和你差不多，但是我进入那里的时间更早。”
　　“意味着你对世界更没有认知。”万磁王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说：“至少我还和我的父母有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尽管他们的死给我带来了太强烈的冲击，导致我有些失忆，但偶尔也能想起一些片段。”
　　“我几乎没有此类经历。”席勒说：“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在一家孤儿院长大。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回忆的碎片，大概是某天有人闯进了这里，然后是鲜血尖叫和枪声。”
　　“我很抱歉。”
　　“你一点都不抱歉。”席勒还是很直白的说：“你缺乏共情此类创伤的能力，只是社会常识要求你客套一下。”
　　万磁王不置可否，没有答话。
　　“但是很可惜的是，我所在的地方特殊的人是少数，或者也可以说，只有我是真正特殊的。”
　　“特殊在何处？”
　　“生来强大。”
　　万磁王轻轻地哼了一声，带有一些不屑。但好像并不是对着席勒，而更像是对着他口中的他们。
　　“强大和可控通常不能并列。”万磁王说：“否则每个国家都可以拿变种人当做武器，也就不需要费那么多心思研究原子弹了。”
　　“也没有那么强大。”席勒说：“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只有普通人的社会，而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是全方位的比普通人要强。”
　　“听起来很有趣。”万磁王转过头看着席勒说：“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吗？”
　　“当然。”席勒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那个时候他们也认为世界上有类似变种人的存在。但实际上并没有，不过他们觉得，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们的举动可以让他们占尽先机。”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可能是因为我。”席勒说：“他们不知道我是个例，以为我是某种现象的开端，接下来像我一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但他们到底为何如此笃定，至今仍然是个谜。”
　　“他们抓了很多人？”
　　“都是孩子，他们认为要变得像我一样强大，需要激发潜能。而我也可以通过激发潜能的方式变得史无前例的强大，甚至比原子弹更强，也更隐蔽。”
　　“我可以想象。”万磁王攥着手里的烟说：“很多人，比如我们现在的邻居，这些生活优渥的德国人对于残忍的想象力十分有限。在他们看来，奥斯维辛就已经是地狱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里更像是一个批量的屠杀站，没有那么多人有闲工夫折磨囚犯，只是把他们批量的赶进毒气室，打开开关，然后就只剩一地尸体。甚至很多时候不会有什么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大多数是因为恐惧。”
　　“这是相当有效率的做法，每个人都在他们的职位上各司其职，不含什么刻意的残忍成分，麻木地像是在完成工作，这或许也是其他成年人不认为自己有罪的主要原因，这个过程被异化得像是真正的劳动。”
　　“我会记录下你说的话，我希望你不介意。”席勒说：“作为报酬，你也可以记下我的，或许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万磁王露出了一个冷笑。
　　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当中，查尔斯翻看着自己的手机，脑袋离手机屏幕很远，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手机里传来的噪音终于让埃里克忍不住了，砰的一声，一本书把查尔斯手上的手机给砸飞了出去。虽然非常巧妙的并没有砸到查尔斯的手，他仍然略有不满的转头去看埃里克。
　　“如果你再不放开那个噪音制造机，我就把它植入最新版本的脑波放大器当中，这样你就能全天候的刷短视频了。”
　　“别这样，埃里克。”查尔斯小声的抱怨道，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你看了最近的那个综艺节目了吗？学生们都在刷，维斯夫人告诉我，学生们熬夜的概率上升了两倍还多，就因为这节目。”
　　“斯塔克的犯蠢合集？”
　　“是斯塔克的浪漫婚礼之旅。”查尔斯把手机捡了回来并说：“罗根他们竟然也在看，而且他们一直在问我。作为和席勒差不多是一个年代的人，有没有关于席勒的信息。”
　　埃里克微微地皱起了眉，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思绪根本没能瞒得住心灵能力者。
　　查尔斯猛然转头，炯炯有神的看着他说：“可别告诉我你有。”

第2704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二）
　　“埃里克，我想我们得谈谈。”这是查尔斯今天第十二次说出这话了，他的道德要求他不能直接去看埃里克脑子里的答案。尤其是在他没有戴头盔的情况下，这么做约等于分手宣言。
　　但是他的好奇心，查尔斯想，他那该死的好奇心——一定得是好奇心，而不是什么短视频综合症——让他一定要得到答案，但是埃里克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
　　从很久以前查尔斯就知道，如果埃里克打定主意不说某件事，那其他人就永远别想知道。
　　就像他那可笑的头盔，难道是为了防止查尔斯窥探他过去的秘密吗？他们两个有什么不是共同经历的过去吗？
　　如果非要给这个头盔起个名字，查尔斯会叫它「别来烦我」，主要功效就是为了防止查尔斯不断地在他脑子里说「埃里克，我想我们得谈谈」。
　　查尔斯也知道这很烦人，但是他还是没忍住问了第十三遍，而到第十四遍的时候，埃里克又把头盔给戴上了。
　　还是那句话，犟种的朋友永远只会是犟种。只不过有些人是明牌的犟种，有些人则是隐形犟种——查尔斯选择来到埃里克的精神世界里。
　　别问这和直接脑波入侵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查尔斯可以选择以他年轻的样貌过来敲门，一般来讲，百试百灵。
　　埃里克还是打开了门，似乎对查尔斯的到来毫不意外，年轻的X教授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问他：“安雅呢？她又跑出去玩了吗？”
　　“她被那只浣熊和黄色耗子带走了，他们在别的星球捡到了一个灵体种族用的婴儿摇篮，就把她带走了。”
　　“这很难得。”X教授说：“小姑娘是应该多出门玩一玩，而不是整天闷在家里。”
　　“如果你看过她的德语作业，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埃里克走进了房间里，查尔斯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纸，那上面有许多幼稚的笔画，看起来与玛雅文字的关系要比与德语近的多。
　　查尔斯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说：“你就那么怀念那个年代吗？非要待在这间房子里？”
　　埃里克一边低头批改作业一边说：“这里是安雅出生的地方，能给她的精神体提供最大的稳定性。”
　　查尔斯忍住不去看桌子上的作业，他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溜达。尽管他已经来了这里很多次了，但每次还是有看不完的细节，他沉迷于研究这些细节，他总还是能找到自己不知道的埃里克的往日旧影。
　　本来查尔斯应该直入主题，但是他看着各处的生活痕迹又有些着了迷，年轻的时候他也梦想当个侦探。可惜，他是全世界最无法为悬念揭晓而感到开心的人了。
　　查尔斯朝窗外望去，他记得那里总是有几只乌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柏林当中的建筑也和他后来记忆当中的不一样，墙上泛出一种仓皇的灰白色。
　　查尔斯很清楚，很多人的精神世界与他们的记忆不一样，区别就是精神世界会经过自己的加工。如果某处是他们心灵的乌托邦，那会显得更加美丽。而如果某处让他们感觉到恐惧，就会变得更加黑暗和可怕。
　　但是这里不同，查尔斯想，他很难分析出埃里克对这间房子的感情，表面上看这里灰暗、沉重，就连炉火的灰都无法高高地飘起来，这是再具体不过的心理意向，这意味着年轻的埃里克待在这里的时候，心情总是很沉重。
　　但同时这里并不黑暗，也没有那些昭示着恐惧的意向，相反的，总是很安宁，壁炉里跳动的火光也很有规律。
　　如果非要查尔斯形容，这里会像是狂风骤雨的那一夜一路飘到黎明到来前的小舟，看上去脆弱不堪，但你知道他一定能挺到黎明。
　　查尔斯来到了楼梯前，他以前从来没上去过。因为这陡峭的楼梯对于一个当了几十年的瘸子的人来说，从心灵层面就颇具挑战性，查尔斯没信心能控制好自己的腿。哪怕是在心灵世界当中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挺可怕的。
　　但今天他打算上去看看。
　　“我可以上去吗？”查尔斯问道。
　　埃里克头也不抬，并不回答，于是查尔斯试图抬脚往楼梯上走，他知道安雅的房间就在楼上，那个叫玛格达的女人就是在楼上的卧室里生下了埃里克的大女儿。
　　感谢安雅，查尔斯意识到楼梯边缘那有些矮小的扶手就是为了安雅准备的，埃里克在生产前就准备好了一切，他期盼着接下来一家三口的生活，但是可惜……
　　“我能上去看看艾森哈特夫人吗？”席勒问道：“预产期应该就在这一周之内，我已经托朋友带了指导接生的手册，我有把握不出什么问题，但我要上去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当然可以。”埃里克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他打开了窗子，尽可能地把烟雾放出去。
　　席勒起身走到了楼梯旁边，他刚想伸手去抓扶手，就发现那扶手太矮了，并不是给成年人准备的。于是他转头看向埃里克，笑着说：“看来你已经做好迎接一个小不点了，但是真的吗？这么小就爬楼梯，你真的不担心她摔下来吗？”
　　“我想会是她。”埃里克颇有些自豪的说：“我的女儿一定会很强壮，她会在学会走路的一周之后就会下楼梯，但如果不行，我会扶着她的。”
　　席勒走上了楼梯，而埃里克去阳台上拿晒干的雏菊，孕妇不能用太浓的香料。但是柏林的老楼到阴雨天，总是会散发出霉味儿，他们选择用晒干的花朵来当天然香料。
　　很快就听到了席勒的问候声，他们正在聊着产前准备有关的话题，埃里克来到了阳台，伸手去拿花朵的时候，一丝不和谐的杂音出现在磁场当中。
　　他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用干瘦修长的手指把手里的干雏菊转了个圈。
　　砰！
　　乔纳森赶忙用手臂挡住脸，防止迸溅的火花溅到他的眼睛里，正往墙上接线的迪诺回头看向他说：“怎么了？短路了吗？”
　　“不，没有，你都还没接电呢，怎么短路？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乔纳森摆弄着手里的窃听器，他说：“我正在调试呢，刚刚突然炸了一下，然后冒烟了，难不成是坏了？”
　　迪诺放下手里的线走过来，拿起那个小盒子，把外壳用力一掰，一股焦糊味儿就冒了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老天啊，这怎么烧成这样了？”迪诺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残渣说：“早说那批波兰佬做的装备不靠谱，尼克就是图便宜……”
　　“没办法，总不能用苏联人的，到手连个壳子都没有，德国货又太显眼了，只能凑合着用了。”乔纳森把窃听装置接过来并说：“放在教堂里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坏了？”
　　“坏的可真不是时候。”迪诺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现在他们蹲在老楼的墙根底下，倒是没什么人在意，只是脑袋上一直有乌鸦飞过，他担心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乔纳森抬头看了看屋顶最上方的风向标，看起来就快下雨了，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书递给迪诺说：“你先把书放过去吧，产妇可耽误不得，我再研究一下。如果修不好，就去把之前放在阿图尔那里的给拆下来。”
　　迪诺点了点头，紧了紧风衣，穿过小巷朝着这条街道最尽头的酒吧走去，那里也会在饭点提供一些食物，迪诺买了一份三明治，把手册夹在了包三明治的两层纸之间。
　　绕到楼的后面，有一条非常狭窄的楼梯，楼梯能够上到房子的天台。但因为这是一个上坡，从天台再往上就能到一户人家的窗口。
　　那显然是个常年没人住的房子，迪诺踮着脚把三明治放在了阳台的边缘，这是艾森哈特夫妇住的那栋房子的主卧室窗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席勒看到了那鬼鬼祟祟的伸上来的手和手里的三明治。但他什么都没和玛格达说，这个女人全身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医生，你救了我们两个。”玛格达的眼中似有泪水，她说：“一路的逃亡太艰难了，我们本来打算去乌克兰。但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我还有了孩子，我们没办法跑更远了，回到德国也好。”
　　“是的，女士，这里是马格纳斯的家。”席勒说。
　　“他是个城市人吗？”玛格达问道，她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说：“他从来不跟我提起他的过去。”
　　“是的，我想你能看出他曾经受过良好的教育，会英文和法语，还能写一手好字，但不幸的是……”
　　“是的，不必说了，我们都是这样。”玛格达说：“我是个农村姑娘，但曾经也有个很美满的家庭，我甚至不是犹太教的信徒，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
　　“女士，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为你的孩子想想。”席勒安抚着说道：“她马上就要见到这个世界了，你和马格纳斯有能力为她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
　　“是的是的，我知道。”玛格达显得有些紧张，她看着席勒的眼睛说：“你们是一样的人，对吗？”
　　席勒依旧很温柔的问：“什么？”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马克思曾经……我是说马格纳斯，他……他表现得不同寻常，他总是能知道追我们的人在哪里，他让他们消失了好几次。”
　　席勒微微叹了口气，他看出来这不是个聪明的姑娘，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愚蠢，她和万磁王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是的，我们都有些特殊，但在这个年代特殊是一种好事，不是吗？”席勒看着玛格达的眼睛说：“这种特殊救了你们一命，还会救你们更多次的。”
　　“但愿如此，我开始感觉肚子有点疼了。”

第2705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三）
　　查尔斯看到了干涸的血液沿着床单蔓延开来，一路流到床尾，甚至连地板的缝隙里也渗进了那种不祥的黑红色。
　　乌鸦还在窗外叫着。
　　查尔斯并不觉得这种场景恐怖，因为他没在这儿体会到恐怖的氛围，那些血液甚至都变成了如床单的装饰纹样一般的平常事物，这证明埃里克从未因此感到恐惧。
　　但这确实是该恐惧的，查尔斯皱着眉，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一个在床上尖叫的女人，她挺着大肚子，生产的过程当中受到了惊吓……一定是惊吓，这里有另一种微弱的恐惧气味。
　　查尔斯往里面走了两步，果不其然在阳台上看到了凌乱的脚印，有人在埃里克的妻子生产的时候闯了进来，他们惊吓到了孕妇，最终导致了难产。
　　查尔斯有医学教育背景，因此他能看出生产的过程很不顺利，最终那位半跪在产床前的医生选择了侧切，这出了很多的血，简直把这里变成了一片血池。
　　孕妇和孩子的情况一定都很不好，查尔斯虽然对于产科不太了解，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或许这就是安雅不到六岁就夭折了的主要原因，生产的不顺利让她的心肺功能天生就很衰弱，需要长时间的使用呼吸机。
　　那么埃里克的妻子呢，她活下来了吗？查尔斯有些疑惑，在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医生足够专业，并且能够在如此混乱的局面下不被打断的缝合伤口，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玛格达还活着。”埃里克的声音出现在门后，查尔斯转头看他，埃里克的脸上有些怀念。但并不是很动容，他说：“她三年前才去世。”
　　“她见过安雅吗？”
　　“见过，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做祖母了。对于这个刚出生就被抱走的小女孩印象不深。虽然最后认出来了，但只把那一面当做是平常的梦。”
　　“你请的接生医生一定很厉害。”查尔斯感叹道：“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这至少闯进来了五个人。”
　　“事实上是七个，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派别，全都荷枪实弹。”
　　查尔斯抬头看向埃里克，他什么都没问，但他知道埃里克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杀死了他们，当着玛格达的面，把他们完全的撕碎了，这才是她受到惊吓的主要原因。”
　　“医生完美的完成了缝合，但她因为失血过多，需要立刻前往医院输血，安雅留在了我这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医生告诉我，她不愿意见我，她离开了。”
　　查尔斯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无法控制，但这会吓坏任何一个普通人。”
　　埃里克沉默地看着他，查尔斯表现得有些不解，他听到埃里克问道：“真的无法控制吗？”
　　查尔斯内心一紧，他立刻想到他的失控。是啊，那个时候他真的无法控制吗？不，他只是希望博得万磁王的关注而已。
　　“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里克摇了摇头说：“不，至少这一次不是，我没有想过他们会来，愤怒吞噬了我，我在一瞬间杀死了七个人……”
　　“等等。”查尔斯意识到了不对，他说：“如果你是真的失控了，不应该是七个，而应该是十个人，包括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和那名医生，他们全都不可能活下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埃里克沉默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查尔斯也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待太久，他转头去了旁边另一间更小的房间，那是安雅生活过的地方。
　　这是一间典型的儿童房，虽然没贴什么卡通墙纸，但还是有洁白明亮的和这老房子的风格完全不符的柔软床铺，以及很多的玩偶和玩具。
　　查尔斯看到了一张合照，照片上面有三个人，正是他、埃里克和安雅，那个时候他和埃里克都年轻，安雅也只有大概四岁，脸色苍白又虚弱，但笑容非常灿烂。
　　一想到后来这个小姑娘躺在病床上痛苦的表情，查尔斯也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痛了起来，好在现在她已经摆脱那令她痛苦的肉体了，她可以一直在精神世界中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查尔斯下了楼，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看到烟灰缸里面还有刚被弹掉的烟灰，他笑了笑说：“没想到在这里你也会抽烟，你不怕被安雅发现吗？”
　　埃里克直勾勾的盯着作业，并不搭理查尔斯，查尔斯好像也是习惯了，坐住没一会儿又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的墙上巡视。
　　壁炉右侧的墙贴着老旧泛黄的墙纸，能够看到很多安雅的乱涂乱画，左侧则是一面剪报墙，贴着的都是那个年代的报纸。
　　因为贴得实在太过密集，报纸又会脱墨，为了自己的眼部健康考虑，查尔斯一直没有细看。但这一次他尽可能专注的浏览了一下上面的新闻。因为他想知道闯进房子里的不速之客到底是谁。
　　其实可选的人太少了，查尔斯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尽管英国的局势一直尚算稳定，但也总是能从广播里听到苏联军队一步一步进攻柏林的消息。
　　但这面墙上贴着的报纸头条和广播里写的不太一样，那上面记录苏军节节败退，简直快退回斯大林格勒了，而德军则有如神助，恨不得一口气把万字旗插在克里姆林宫上。
　　忽然一条消息引起了查尔斯的注意，那上面写着——「神秘的教堂杀手再起波澜，秘密大队已锁定可能的嫌疑人，不日将公开处刑」。
　　再往下看，还有一条教堂杀手的消息。但也是说盖世太保已经锁定了教堂杀手的身份和住处，马上就要抓到他了，再往下看还是马上要抓到继续往下看，依旧是马上、马上和马上。
　　这一连串的报纸上面的报道内容主打一个未来可期。反正就是说秘密军队势不可挡，教堂杀手闻风丧胆。但是看到最后查尔斯也没搞明白这个教堂杀手是谁，那他就知道这些不过是愚蠢的宣传把戏，如果真的抓到了，会不贴照片吗？
　　查尔斯看得很仔细，因此他发现，这一系列剪报粘贴的手法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埃里克其实是个非常仔细的人，他在贴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定会把每一个角落都涂上胶，并且极为平整的粘上去，一点缝隙都不放过，一定要弄到完美为止。
　　这一系列剪报看起来就没有那么上心了，不光只有纸的，中间涂了胶水，中间还有两张粘皱了，这可不像是埃里克的风格。
　　查尔斯虽然发现了，但并没有说出来，他推测着教堂杀手和闯进这里的人之间的关系。通常来讲，连环杀手不可能有一群人，多数是一个或是两个配合作案。
　　难道盖世太保追着教堂杀手来到了这里？那教堂杀手为什么要来这里？
　　期间，查尔斯也考虑过教堂杀手可能是埃里克。但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埃里克虽然通常是个混蛋，但是也没有混蛋到自己的妻子马上快生了，还有空出门搞连环杀人案。
　　埃里克没有能吸引盖世太保的条件。因为他是从波兰的集中营逃出来的，柏林的人不认识他，他能住在这里就证明他已经完全摆脱了追兵。
　　墙上的剪报也并不是他贴的，烟灰缸里的烟灰很可能也不是他弹掉的，那就证明这房子里除了玛格达和埃里克，还有另一个成年人。
　　会是谁呢？
　　并不需要做过多的深入思考，查尔斯也知道，唯一有动机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给玛格达接生的医生，是这个医生在盯着教堂杀手。
　　埃里克说找上门的有两拨人，其中一波肯定是盖世太保，这群人在这个年代的柏林愈发疯狂，就连远在英国的查尔斯也有所耳闻，也只有他们会这么冲进民居里。
　　那么另一群人呢？
　　查尔斯暂时思考不出结果，他只好走回埃里克的对面坐下，现在他已经把短视频抛之脑后了，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查尔斯忍不住问，他看到了埃里克的神色有些抽离。
　　一只苍白的女人的手死死的抓着花杆，溅出的血液浸润了刚刚晒干花瓣，席勒神色专注地进行着缝合，而他的脚下是七具尸体。
　　尸体很完整，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完全破碎的内脏从他们的嘴里吐出来，混合进入血液当中，像一场血色飨宴。
　　门边站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埃里克，他死死地盯着席勒，而席勒视若无睹，他一边熟练地缝合着，一边说：“他们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但是原因一定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埃里克好像稍微冷静一点了，他跨过一具尸体，站在席勒的旁边说：“玛格达怎么样了？”
　　“切口不算很长，除了流血有点多之外，一切都还好。不过她恐怕需要立刻进入医院输血。如果你没把窃听器弄坏的话，我们可以以更高效率联系能做这一切的人。”
　　埃里克深深的皱起了眉。
　　“我杀了一个叫阿图尔的科学家，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弄清楚九头蛇是否保有原子弹相关技术的人，另一群想阻止九头蛇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至于今天冲进来这些。”席勒的语气当中伴随着轻微的叹息，他说：“想阻止九头蛇的人会以这个理由盯着我，九头蛇当然也会。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上来，还带来了一群冒失的蠢货。”
　　埃里克看着一地肩章上带着万字图案的尸体，分不清哪些是盖世太保，哪些是九头蛇，而席勒好像听到了他心中所想。
　　“他们不分彼此，或者说现在的九头蛇与整个柏林不分彼此，你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九头蛇。”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想你已经记下来了当初那个窃听器的信号，顺着那个信号给一个叫尼克·弗瑞的人发条消息，让他来把玛格达送去治疗，顺便替我们照顾安雅。”
　　“那么我们呢？”
　　席勒把缝合的针放下，转身站起来看向异地的尸体并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效率很高，但接下来我们可以干点精细活了。”
　　人到底为什么会越睡越晚
　　我这作息调了个寂寞
　　

第2706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四）
　　埃里克看着席勒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并把扛着的尸体扔了进去。即使他刚走过尸山血海，也没让自己的衣服沾上半点血迹，考虑到他刚刚以这种姿势扛了七具尸体，埃里克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席勒只言片语里提到的过去。
　　正因为曾是分遣队的队员，埃里克才知道扛尸体是个很难的事。哪怕毒气室的处死是不流血的，有很多人在死前会大小便失禁，还有可能喷射性呕吐。甚至是因颅压过高而眼球爆炸，如何搬运尸体却不把这些污物粘到身上是需要经过大量练习的。
　　埃里克有一身这样的好本领，是因为他被驱使着做这些事。如果他总是弄脏衣服，他一定会被从队伍里赶出去，做那些更脏更累的活儿，分遣队里的小孩都能两三个为一组，处理尸体的同时保证自己的卫生状况。
　　两三个人共同抬一具尸体的时候，做到片叶不沾身的难度不是很大。但当一个成年人扛另一个成年人，尤其是被扛着的那个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内脏都从嘴里吐了出来的时候，要做到搬运七具尸体仍然整洁干净，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超能力。
　　“你要做什么？”埃里克站在地下室通道的门口问道，而席勒好像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当然是毁尸灭迹。”
　　“他们是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难道我们还要在这等着吗？”
　　“不，他们不会。”席勒说：“想要找到我的是九头蛇，那么这次行动就一定是秘密的。”
　　埃里克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说：“他们隐藏在秘密警察的队伍当中，借助他们的人手来完成自己的秘密目标。但同时又不想被高层发现，你是秘密目标之一，所以这次行动一定是保密的。”
　　“甚至有可能是随机的。”席勒拿起了工具箱里的工具说：“他们可能只是引导着那一堆盖世太保来这里巡逻，然后声称自己刚刚在房子上发现了可疑的踪迹。所以他们才会绕到天台，然后从阳台进来。”
　　“听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危险。”
　　“当然。”席勒把地上的尸体的一条手臂切下来并说：“他们比那些耀武扬威的疯狂警察要危险得多，总是隐藏在暗处，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
　　“你所说的精细活儿就是这个？”埃里克走了进去，也拿上工具开始帮席勒的忙。但他内心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困难的工作，人都已经死了，尸体的状态再恐怖，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当然不是，这是非常枯燥无聊的工作，随便做做就行了。”席勒走过去打开了水龙头并说：“我说的是接下来的事。”
　　“你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席勒用锯子敲了敲地面并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能下去看看吗？”查尔斯又站在地下室通道的门口，有些好奇的朝里面张望。但是楼梯有个拐角，所以看不见地下室里具体的情况。
　　“我建议你不要去。”埃里克说。
　　查尔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往回退了两步之后，看着埃里克说：“你是怎么处理那七具尸体的？”
　　“不要明知故问。”
　　查尔斯咽了咽口水，远离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但他明智地什么都没有问，有些时候即使不靠读心术，他也有野兽一般的危险直觉。
　　查尔斯继续看着墙上的报纸，但其中的很多都年代非常久远，埃里克对那些报道的记忆不深。所以在精神世界中显现出来的形态都很模糊，没什么可读的。
　　查尔斯又走到了餐厅的旁边，他看到有一份报纸被放在餐具旁，他能够想象得出埃里克一边用餐一边看报纸的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是查尔斯见过的埃里克唯一能够称得上习惯的生活方式。
　　查尔斯走了过去，而在看到那报纸的第一时间，他的心脏狂跳——头版头条上印着的大照片上面是席勒的脸。
　　“教堂杀人狂终被逮捕，安戴尔·席勒——罪孽滔天的外科医生，将为他的罪行付出惨痛代价。”
　　照片上的席勒被人押着往前走，他低着头，相机从上往下拍，浓密的睫毛完全遮挡住了他的眼睛，查尔斯从未想过席勒的眉弓可以这么锋利，明明多数时候他的眉眼都很柔和。
　　查尔斯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埃里克，埃里克过去果然和席勒有交集。
　　等等，外科医生？席勒不是个心理医生吗？
　　当然，他可以是个外科医生，查尔斯想。对于这种长生者来说，没有什么技术是不能掌握的，某些方面的外科技巧不复杂，一般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也能掌握。
　　然后查尔斯忽然想到，这间房子里也曾出现过一个医生。所以席勒就是给玛格达接生的医生？
　　但他为什么会被逮捕？
　　埃里克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用烧好的水调成温水灌进奶瓶里，走上楼给被接回来的安雅喂奶，把她哄睡之后，埃里克穿上了雨衣，踏入了朦胧的雨夜中。
　　河岸边的一幢小楼里彻夜亮着灯，席勒坐在椅子上，对面穿着制服的人走来走去，皮鞋鞋跟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显得格外冰冷。
　　“我说过你们杀不了我。”席勒显得格外轻松，他说：“现在你察觉到那股神秘阻力了，感觉如何？”
　　“不论你在搞什么鬼把戏，你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对面的人压低帽檐说：“你现在还活着，一定是因为你对某些人有用，而当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悲惨。”
　　“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席勒用德语问他，就像真的好奇，这门语言的发音方式本身很冷硬，可却总是能被席勒说出一种温柔的感觉。
　　他垂下眼帘笑了并说：“我猜接下来你会说，你也可以帮助他们从我嘴里问出他们想要的，到那个时候你会让我知道厉害的，他们一定会来见你，你有权利和他们谈条件，因为是你抓住的我。”
　　席勒看似好像在猜测他的想法，但实际上无外乎是在说他做梦，他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挑衅。于是他走了过来，伸手想抓住席勒的衣领。
　　可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他的下属站在门外欲言又止。于是他只好收回手，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席勒说：“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教堂杀手。”
　　“悉听尊便。”席勒依旧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
　　男人出去了，席勒在原地坐了一会，手铐对他来说算不上是有意义的限制措施，他双臂发力一扯，手铐中间被扯断，席勒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没有立刻离开房间，而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冲了进来，而身后的人鱼贯而入，朝着席勒冲过来，似乎是想就这么带走他。
　　忽然他们都看到了断裂的手铐，最前面的两个人脚步迟疑的一瞬间就感觉到天旋地转，脑袋狠狠撞在了墙上，鲜血模糊了眼眶。
　　砰的一声，射出的子弹没能击中席勒，转瞬之间最前面的四个人已经倒下了。而最先冲进来却落在了最后的那个人被一股巨力撞在了墙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拧断了，后脑勺与墙面接触的地方疼痛传来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脖颈流到了后背。
　　“呃……”他发出了一声痛呼，然后听到那个击倒了他的人说：“你是谁的人，红骷髅还是泽莫？”
　　实在是太突然了，导致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被袭击的震惊和疼痛中，没有人回话。
　　“不论你是谁的人，回去告诉你的头儿，我需要和他谈谈，我在贝巴利教堂的忏悔室里等他。”
　　说完席勒就离开了，当他路过最前方的保卫室的时候，他看到了之前那个军人的尸体，看起来这帮人应该是泽莫男爵的手下，希特勒还没死，红骷髅顾忌太多，不会轻易动手。
　　尼克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明显就是被两拨不同的人杀死的，保卫室里的那些都是被枪杀的，而审讯室里的那些……看上去像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放了一头大象。
　　尼克不是故意想用这样滑稽的比喻的。但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尸体看上去都像是撞碎的，好像有人以极大的力量把他们扔到了墙上，冲击力完全超过了人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以至于撞断脖子或是脾脏破裂。
　　除了这里曾有一头大象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该死的，他们太心急了。”尼克骂道，琼斯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吃惊地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显然也是震惊于他们的死状。
　　“九头蛇。”尼克说：“席勒刚刚被逮捕，他们就忍不住冲进了这里，想把他带走，准确点来说，也有可能是想把他灭口。”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早就说过他不简单，这么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柏林，到时候我们的计划也没指望了。”
　　“艾森哈特夫妇或许……”
　　“我指的是给菲利克斯做手术的计划，你以为是什么？”尼克说：“现在即使德国有原子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哪怕他们一颗核弹毁灭莫斯科，外边的那些苏联佬也一样会冲进来，区别只是小胡子死的体不体面而已。”
　　琼斯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说：“很高兴你这么清醒，我还以为你以完成命令为天职呢。”
　　“那我就得当一辈子的普通特工了。”尼克把枪收起来并说：“要是他们把席勒给吓跑了，我们就得考虑在柏林解放之前把菲利克斯转移出去……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尼克和琼斯回到了基地，他们听到二楼有动静，担心是菲利克斯不舒服。于是就走了上去，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席勒，正在和菲利克斯有说有笑。

第2707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五）
　　尼克表现得很警惕，缓缓地靠近了门边，席勒正在跟菲利克斯说一个柏林郊区的笑话，菲利克斯笑得很开心，苍白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色。
　　尼克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而席勒身体前倾，凑过去检查菲利克斯的眼底，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
　　尼克还是不肯放松，直到琼斯推了他一把，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能一边把他当罪犯，一边要求他当医生，放松点。”
　　尼克叹了口气，走了进去说：“既然你来了这里，我也就不废话了，菲利克斯的父亲是名军官，在我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帮过我们。但他死了，于是我们就把他家的老房子当做了基地，同时照顾着菲利克斯。”
　　“这孩子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但是幼年的时候没做手术。所以一直很虚弱，医生说他没几年好活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外科医生为他做手术，那会是你吗？”
　　席勒很认真的听着听诊器里的声音，面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他转头看着尼克说：“先天性心脏病最好的手术时期他已经完全错过了。如果现在再做，效果没有那么好的同时，还有可能有更大的危险。”
　　尼克也不跟他废话，坐到了床边看着菲利克斯说：“你想做手术吗？菲利克斯，那可能会让你后半生变得更加健康。但也有可能让你死去或者维持现状，赌你能不能活过25岁。”
　　“我当然想做手术。”菲利克斯说：“如果我死了，我也不会怨任何人，这只是上帝的一个玩笑。但如果我能活下来，或许我可以做点对世界有益的事，算是回报上帝放我一马。”
　　“虔诚的孩子会有好报。”席勒说：“上帝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也站在我这边。”
　　琼斯明显有些担心，但是没有开口阻拦，尼克略一停顿，然后说：“我可以在战地医院弄到一间病房，但是肯定达不到手术室的无菌标准，药物也只有很普通的那些，不过能弄来一套完整的手术器具，你觉得这样行吗？”
　　“没问题。”席勒站了起来说：“算是回报你们帮了玛格达和安雅，上帝保佑你们。”
　　“最后一个问题。”尼克没有让开位置，而是瓮声瓮气的说：“你真的是教堂杀手吗？”
　　“不，我不是。”席勒非常笃定的回答道：“我没有任何必要杀了他们，我只是医生而已。”
　　尼克用那种特工特有的深邃的目光盯着他。但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在席勒离开十分钟以后，尼克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响起长短不一的响声。
　　尼克瞪大了眼睛，立刻叫来乔纳森抄写下电码，看着逐渐出现在纸上的数字，尼克的嘴唇有些颤抖，他拍着桌子说：“快，快去查这个坐标！”
　　席勒很快回到了埃里克的家，他从摇篮里把安雅给抱起来晃了晃，看着这个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孩儿叹了口气。
　　“你相信我的专业水平吗？”席勒转头问埃里克。
　　埃里克看着他沉默，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席勒说：“谢谢，因为我现在没有办法能证明我的专业水准，你相信我就再好不过了。”
　　埃里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雅活不过10岁。”
　　席勒几乎听到一道闪电在耳边响起，他一转头，磁场迸溅出的火花消失不见了。但这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不稳定，所有金属物品都在颤动。
　　“如果你现在就毁了她的家，那她可能连5岁也活不到。”席勒非常直白的说：“你应该明白，出生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埃里克紧紧地抿着嘴，露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破碎的表情，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你有两种选择。”席勒说：“认命地把她埋进坟墓，或是想办法让她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埃里克几乎是冲了过来，从席勒手上抢过了安雅，好像急于用什么东西替她抵挡可能存在于各处的死神。
　　“你有什么办法？”埃里克问他。
　　“你能够感受到人类的脑波吗？”
　　“不，我不能。”埃里克给了一个出乎席勒预料的答案，席勒略微一愣，然后说：“好吧，你还太年轻了，可能现在确实不行。”
　　“人类的肉体会消亡，但是脑波可以以另一种方式保存下来——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精神世界，那里除了能容纳你自己的脑波，也可以容纳别人的，而脑波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磁场。如果你能够在磁场中精准的找到某个人的脑波，那你也有可能利用磁场把脑波保存下来，放进你的精神世界。”
　　“这样安雅就可以摆脱令她饱受折磨的肉体，从而活在你的精神空间里，或许等未来科技发展，她也可以拥有一具新躯体。”
　　埃里克摇了摇头，说：“天方夜谭。”
　　“不。”席勒回头盯着埃里克说：“你知道不是，你知道你可以做到的，退一万步说，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能做到这件事的变种人。”
　　埃里克呆愣，随后在原地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看向襁褓当中那个幼小的身影，事实上比绝大多数健康的孩子小了一圈。
　　因为她的母亲在怀她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颠沛流离，生产又遭遇事故，她的不健康几乎显而易见，任何人做出她活不长的预言，埃里克都没办法反驳，他内心也已经承认了这一点，只是不想接受。
　　“真的会有这样的变种人吗？”
　　“会有的。”席勒说：“但你必须答应我，当你发现他的时候，你必须表现出你只是被他吸引，找到了你想要的那个神，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不是表现得像是自愿，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变成自愿，而你是个天生的绑匪，迷失自我可不是件好事。”
　　当时埃里克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我太久没见安雅了。”查尔斯说，语气当中隐隐有埋怨的意思，在埃里克听来，这话就相当于你太久没让我进你脑袋里唠唠叨叨了。
　　席勒是对的，如果说他是个天生绑匪，那查尔斯就是天生的人质，他总是惯于扮演一个受害者，有点太擅长了。
　　埃里克终于从那些作业当中抬起头来，查尔斯以为他们终于可以谈谈了，然后埃里克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两份资料，查尔斯瞥了一眼，发现是旺达的两个儿子的体检资料。
　　“旺达拜托我之后帮她带两天孩子。”查尔斯说：“其实我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小孩儿，或许还得请你帮忙。”
　　当然，查尔斯也很擅长把自己打扮成甜蜜诱饵，抛出别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埃里克依旧在看体检资料，显得非常入神，偶尔还会陷入回忆，似乎是在比对这两个孩子和安雅当初的情况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
　　“旺达问过我，在他们两个的正式婚礼上，到底要不要让她父亲牵着她的手走向贾维斯，她说她不太喜欢这个环节。因为这让她显得像是个被控制的物品。但她尊重传统，不知道要不要取消……”
　　又来了，如果满身蜜糖的甜蜜诱饵仍然不能够诱惑目标，紧接着就是锋利的鱼钩，到这一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拒绝。
　　埃里克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看着他说：“如果我去，我不会把她的手放到任何一个男人的手里，除非他能把她从我手上抢走。”
　　“不行，埃里克，你不能这样。”查尔斯表现得很无奈，他说：“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或许安雅也是一样，她也总要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的，一直当个小孩对她来说不公平。”
　　还是这一招，没人比读心术大师更懂得如何扎别人的心。但是几十年来有太多次了，埃里克已经习惯了。
　　“海伦·斯塔克已经打算重新回归5岁了。”埃里克说：“这说明小孩子都不认为长大是什么好事。如果安雅这么觉得，她就不会跑去和浣熊以及黄色耗子一起玩了。”
　　查尔斯长叹一口气，表现出一种根本无法说服埃里克的无奈。
　　“我觉得我们的戏也快演到头了。”埃里克说：“现在的变种人已经没空再扮演受害者了，你不考虑换个戏路吗？”
　　“你说什么？”
　　“我们真的无法控制吗？”埃里克看着查尔斯的眼睛说：“变种人有哪怕一分一秒是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被逼无奈吗？”
　　查尔斯不说话了。
　　“就像你我所有的失控，就像变种人们所有的失控，真的是我们完全没有选择吗？或是只是我们想发泄出那些不满，给自己肆无忌惮的杀戮找个理由，持续地扮演一个不受上帝眷顾的受害者，好安抚那些孱弱的普通人脆弱的心灵，减轻他们的妒忌？”
　　“你不能这么说，埃里克，还有很多变种人确实不受控制……”
　　“但他们造不成太大的破坏。”埃里克依旧专注地盯着查尔斯的眼睛说：“历史上最严重的十例变种人失控破坏案件，全都是近乎完美无缺的阿尔法及以上变种人造成的。而其实阿尔法级和欧米伽级根本没有那么不受控制，不是吗？”
　　“能力确实会失控……”
　　“但那些被惊吓到的蚂蚁怎么会有胆子去招惹一头刚刚发过怒的狮子呢？是你要求他们表现得惊慌无措，就好像这一切根本不受他们控制，他们也是受害者。”
　　查尔斯脸上的那种惊诧和质疑的表情终于消失了，他就像有些赌气一样，也盯着埃里克的脸看。
　　“你只是用这一招绑架普通人，告诉他们。即使我们这么强大，我们也有弱点。所以我们和你们一样，或者干脆点来说，你是在麻痹他们。”
　　“你让强大的变种人表现出不可控和痛苦，好让所有普通人认为当变种人也没什么好的。但你自己知道，能力完美无缺的变种人过得有多好。”
　　“为此你甚至不惜在轮椅上坐了几十年，就为了让普通人去想，变种人是很强大，那么代价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代价，你只是在表演而已。”
　　“那只是为了降低普通人的敌意。”查尔斯撇开眼睛说：“只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过得也不是很好，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的针对……”
　　“是这种表演让他们有胆子针对，觉得蚂蚁一拥而上也能打败虚弱的狮子，这样受到迫害的变种人就更容易站在一起，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当中收了多少这样的孩子你自己清楚。”
　　查尔斯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埃里克，你是不是想打架？”
　　“恼羞成怒。”埃里克评价道。

第2708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六）
　　雨停了之后，教堂的门缓缓打开，但等待在教堂门口的信徒们都用怀疑的目光面面相觑。直到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发出一声尖叫，他们才看到血红色的液体伴随雨水从台阶上流淌下来。
　　“尸体……有尸体！！”
　　警察们很快鱼贯而入，看到了被吊在房梁上的一具尸体，那是一名全裸的女性，从肌肉线条能够看出受过专业训练，此时她的腹部被剖开，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最上方放了一块鹿茸。
　　血液沿着她的脚滴落下来，然后被雨水冲走，警察们抬着头向上看，教堂的房顶足有十几米高，而尸体就那么被挂在那里，摇摇晃晃，异常血腥。
　　于是一则消息开始不胫而走，盖世太保只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有犯案条件的替罪羊，真正的教堂杀手根本没被抓到，还是持续地在犯案。
　　尼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觉到疑惑。因为经过法医检验，这个女人死亡的时间是夜里，恰巧正好是席勒在这里给菲利克斯做检查的时候。
　　难道他真不是教堂杀手？
　　这其实很难说，医生们尤其是不为德国军队工作的医生，尤其容易受到迫害，那群疯子本着自己得不到也绝不能让苏联人得到的原则，迫害了不知道多少技术工人，拥有优秀外科技术的医生自然也在迫害名单上。
　　而且席勒把那串号码告诉了他。
　　这是真正让尼克动摇的东西，因为他确实顺着这个号码查找到了一个基地，只是目前还没有摸进去。但可以想见的是，最后剩下的这小半年足够他弄出点成果来了。
　　把这东西交给他其实没什么好处，因为尼克明面上还是想要完成任务的，只要把他想要的东西抓在手里，就能一直利用这点让他帮忙，谁也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利用他们的把柄，但席勒却把号码给他了。
　　这让尼克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埃里克的家里，席勒放下手里的报纸，但仍有点意犹未尽地盯着图片上尸体的状态，看着埃里克说：“你在这方面尤其有天分，真的不考虑当个杀手吗？”
　　“不要再胡言乱语。”埃里克正在哄安雅睡觉，他说：“我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搞完，弄得满身都是血，累得想睡上一天一夜。就算你想弄不在场证明也没必要这么麻烦吧，你真的不是在捉弄我吗？”
　　“你知道我不是，而你也乐在其中。”席勒笑着说：“在教堂里审判罪人，凌驾于上帝之上，嘲弄他是非不分的感觉如何？”
　　埃里克紧紧地抿着嘴唇，但看起来更像是不要让自己露出微笑，半晌之后他还是呼出一口气说：“这让我感觉很好。”
　　“我们都是这样。”席勒说：“一旦通过他人的残忍认识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支持恶有恶报的神，就会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大的自由，而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只是尽力地实现这种自由，这是我们应得的。”
　　“我依然坚持，觉得这很麻烦。”埃里克说：“我对于摆弄尸体没有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你追求效率，但是也不错。”席勒说：“这与你的能力相匹配，或许你也可以从屠杀当中领悟到另一种艺术。”
　　“我以为我和艺术绝缘。”
　　“当然不，当我们的命运轨迹走向这个方向的时候，艺术就注定会产生。因为你需要用各种各样的形式来诠释自己的自由，这种形式一定会变成艺术。因为这是最纯粹的天性表达，甚至高于世间一切艺术种类。”
　　“你听起来像是喝大了。”埃里克只是这么说，席勒低声的说了一句，“毫无浪漫细胞的德国佬。”
　　“毫无浪漫细胞的德国佬！”查尔斯咬着牙骂道，几乎维持不住脸上温和的面具，死死地瞪着埃里克说：“为什么不看看我的付出呢？如果不是我让那群蚂蚁胆敢站起来咬狮子，你又有什么理由让狮子发怒呢？”
　　“我从来没有否认你的付出。”埃里克说：“我只是说到现在为止，我们恐怕没空再继续演下去了，有那扮演受害者的功夫，不如多种半亩地。”
　　查尔斯气闷的盯着他，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你听起来像那个蓝眼睛。”
　　“哪个？”
　　“和你一起去墨西哥的那个。”
　　“你只关注他是蓝眼睛？”
　　查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的血压降下去，然后说：“我是说那个整天念叨着种地的家伙，一个像是疯了的超人。”
　　“那你呢？一个疯了的教授？”
　　查尔斯决定不和他计较，而是直接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把在地球上扮演受害者的时间拿去对外侵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半人马座星系，征服那里的两个文明，银河护卫队已经把情报发给我了。”
　　“侵略？征服？”
　　“是的，我们现在太缺粮了，他们那里的粮食虽然不好吃，但勉强能够吃饱，我们把他们打败。然后让他们当藩属国，这样他们就可以给我们进贡粮食了，也可以拿他们的星球去种地，比我们在仙女座星系找的那两颗星球好多了。”
　　“你疯了？你要当星际恐怖分子？”
　　“那你就是疯了的教授，而我是疯了的恐怖分子，这样刚好。”
　　“别再胡言乱语了！”
　　“你说什么？你怀疑那个基地里有一个导弹发射井？？”尼克睁大了眼睛，拿着电话对那边说：“你确定吗？别告诉我那里还刚好有个核弹？！”
　　他不可置信的在电话边站了一会儿，之后猛地挂断了电话，大声咆哮道：“乔纳森！快他妈的接线，我要联系华盛顿总部！！”
　　“妈的，这帮疯子还真敢扔核弹！！”尼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想破口大骂，就想起楼上刚做完手术的菲利克斯还在休息。
　　琼斯急匆匆的冲了进来说：“怎么回事？”
　　尼克张罗张嘴，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说：“之前我们不是通过坐标找到了个基地吗？我们安排在那里的人手回报，每到下午三点就会有一串神秘的电波发送过去，怀疑可能是在演练导弹发射。”
　　“真有导弹啊？！”
　　“不光有，他们好像还真打算最后来个核战决战，他妈的一帮疯子！”
　　琼斯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拽住了尼克说：“小胡子可能确实不会这么干，但九头蛇呢？”
　　尼克愣住了，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他的脑门说：“我怎么忘了，小胡子只是想征服世界，九头蛇是想毁灭人类！”
　　“不能再拖下去了。”尼克摇摇头，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并说：“我们需要一些强有力的帮手，特工恐怕搞不定这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
　　“找美国队长，现在只有他能阻止红骷髅了。”
　　一串乌鸦飞过，教堂破败的墙壁又掉下了新的墙皮，皮鞋踏在杂草丛生的地板砖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一夜冷雨过后，血液浸润泥土的速度变慢了，总是会在石板砖的角落形成血红色的小水洼。
　　席勒拖着被五花大绑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泽莫男爵来到了地窖的门口，朝着底下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没有多少积水，于是就把他扔了进去。
　　另外两个九头蛇等在车旁边，看到席勒回来，他们丝毫没有惊讶，而是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医生？”
　　“当然是等。”席勒缓缓打开车门坐在车子里说：“现在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直接击溃红骷髅。更何况他的背后还站着希特勒，所以我们必须要等。”
　　“可是我们真的不想死。”开车的那个九头蛇说：“他们想发射核弹毁灭世界，苏联佬不会放过我们的。如果我们朝莫斯科扔一个，他们一定会朝柏林扔一个，我真的不想被烤熟！”
　　“我明白。”席勒缓缓说：“我也不想，所以我不是来了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会逐步接手泽莫男爵的工作，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取得其他派系九头蛇的信任。”
　　“放心吧，头儿。”另一个九头蛇说：“你从来都是泽莫男爵最好的美国朋友，现在他出事儿了，你继承他的位置谁也不敢有意见，再说大家都不想死，只要你能救人，你就是我们的头儿。”
　　司机也附和着说：“没错，美国的九头蛇不也是九头蛇吗？再说你在那边的级别还比男爵要高，那接手他的部下很正常，只要别让核弹发射怎么都行，我们真的不想死！”
　　车子缓缓在一条街道上停下，席勒下了车之后说：“回去之后和你们的同事通个气，到时候别表现得太惊讶了。至于红骷髅那边，会有人去对付他的。”
　　席勒穿过街巷买了点食物，转头朝着埃里克的家走去，回去之后，埃里克正好关上电台，墙上挂的表盘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你已经弄完了吗？”席勒扬了扬手里的食物说：“我买了点面包和香肠，或许晚些时候还要再来一次。”
　　“为什么？这不是为了发送信号模拟导弹发射演练吗？这种演练最重要的就是规律性，哪有突然加练的？”
　　席勒笑了笑说：“你知道这个道理，尼克当然也知道。所以一旦规律被打破，你猜他会慌成什么样？”
　　“你急着让他叫帮手，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人越多越好。”席勒把面包放在了砧板上，一边切面包一边说：“还有一个大明星没登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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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709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七）
　　“很高兴见到你，弗瑞中士。”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上前和尼克握了握手，他英俊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刀削斧凿，那双深邃的蓝眼仿佛饱含着全世界的正义光芒。
　　“好久不见，美国队长，田纳西州的演讲还顺利吗？你告诉我们的民众，黎明即将到来的好消息了吗？”
　　“演讲还算顺利，但我并没有给他们带去任何好消息。”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你知道的，现在统一的口风就是我们仍然需要帮助。”
　　“是的，我理解。”尼克说：“如果我们不能派遣军队，那提供点资金也好。哪怕只有1%能够用于真正的战争，你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美国队长表现得有些尴尬，他的眉宇之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但他还是说：“我听说你们需要我帮忙，我就推了所有工作，立刻过来了。”
　　“非常感谢你。”尼克转身往屋子里走并说：“大概两天之前，我们在疑似是九头蛇存放原子弹的基地里面监听到了异常信号，那种信号非常有规律，可能是在模拟导弹发射。”
　　美国队长立刻紧张了起来，而尼克立刻就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他说：“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监听到了另一条不寻常的信号。与以往的都不同，时间更晚，打破了之前的规律，我们认为这可能是他们有所打算的表现。”
　　美国队长的脸色可以称得上是苍白了，他快步地走到了沙发旁说：“那我们还在这等什么呢？赶紧进攻那个基地，阻止他们的发射计划，绝不能让核弹落到无辜者的头上……”
　　“你知道那个基地的所有者是谁吗？”尼克问道。
　　美国队长盯着他，尼克也转过头来看他说：“红骷髅施密特。”
　　尼克把眼睛撇开，双手放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说：“人人都说他是你的死敌，在你与他的作战过程当中，从来没让他占过上风。所以我才请你过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美国队长坐到了尼克的对面，把身体前倾，用那双蓝眼睛看着尼克说：“我不得不向你坦白真相，弗瑞中士，我所谓的对九头蛇进行的几次大获全胜的突袭，基本都是在军方情报的支持下进行的表演，我并没有真的打败过施密特。”
　　尼克看起来毫不意外，他说：“我也不能瞒着你，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因为以那些新闻报道里，你的方法是不可能打败这群九头蛇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尼克也把身体前倾，以更近的距离看着美国队长的眼睛说：“你是否真的有能力做到新闻里夸大的那样。”
　　“其实我可以。”美国队长抿着嘴唇说：“他们所报道的我的能力不是假的，我是超级士兵血清的产物，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只是我不能够真的上战场，你明白吗？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处于安全位置的伟大宣传者。因此我必须永远处于有利位置，绝不能失败。”
　　“但你不甘心如此。”尼克说：“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你并不想只当一个吉祥物，你想真正的打败那些邪恶之人。”
　　美国队长的脸上流露出了痛苦，他说：“是的，即使这可能会使我失去一切，我也受够了这样受人操控的日子了，我想当个真正的英雄。”
　　尼克直起了身体，叹出了一口气说：“那么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先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我可以根据我现有的情报，给你安排作战计划。”
　　琼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看着尼克说：“菲利克斯已经睡了，他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我想我们可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尼克立刻制止了琼斯想说话的举动，美国队长听力过人，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尼克说：“秘密警察，他们在这一层停下了，他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快……准备转移！！”
　　屋子里的一群人立刻像是大洪水来之前的蚂蚁，有条不紊但略显慌乱的收拾东西，琼斯把菲利克斯扶上轮椅，乔纳森在一旁帮着她，而迪诺则在带着其他几个人带重要设备转移。
　　砰砰砰几声，与其说是在敲门，不如说是在撞门，尼克回头看了一眼，对其他所有人说：“你们先带设备走，我和史蒂夫留下来。”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尼克略带侥幸的说：“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美国队长，希望你不是个爱吹嘘的人。”
　　美国队长轻哼了一声，拿起了盾牌，眯起了眼睛。
　　其他所有人向他们准备的二号基地转移，那是同一个城区的一家酒吧的地窖里，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扮作各种各样职业的人士，先是散开，然后再以不同的路线朝同一个地点集合。
　　尼克和美国队长很快与他们会合了，两人看起来身上没有什么伤。但是都显得有些疲倦，显然那群追过来的人也不好对付，尼克脸色发黑，把枪拍在桌子上并说：“他们可不是单纯的盖世太保，恐怕是九头蛇。”
　　“你确定你安排在基地的人手没有被红骷髅发现吗？”美国队长看着他问道。
　　“红骷髅正在逐渐失去希特勒的信任，他现在自顾不暇。如果不是有了危机感，他怎么可能提前演练导弹发射呢？这证明事情已经快到采取最后手段的阶段了。”
　　“那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尼克心中当然有怀疑对象，最近几天来唯一到过那个基地的只有席勒。但是很快他的怀疑就被打消了，因为另一伙人找上了2号基地。
　　这个基地也是他们提前半年布局找好的，周围几乎不存在任何危险因素，撤离的路线也都经过几百次的演练，不可能被人跟上。但九头蛇还是很快地找了过来，这一次留下善后的尼克和美国队长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尼克的肩膀上挨了一枪，美国队长扶着他到郊区基地的时候，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的身体。
　　尼克的嘴里低声咒骂着，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脸色有些苍白的尼克不顾正在给他包扎的琼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有人发现了我们，但却并不想要我们的命，这证明一切还有斡旋的余地，我得想办法和他们谈谈”
　　“不，你不能去冒险。”琼斯说：“这些基地的位置都是你选定的，如果对方能找到，就证明他非常了解你，至少知道你规划秘密基地的规律。如果你以身犯险，恐怕正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但我必须这么做。”尼克咆哮道，显然巨大的压力让他快疯了。
　　之后的四次转移让他们人人身上带伤，再这么下去，突袭红骷髅导弹基地的计划就不可能再完成了，美国队长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冲进基地里打倒所有人，他至少也需要一支后勤小队，而现在这一屋子老弱病残，显然什么都做不到。
　　尼克埋伏在德军高层的眼线一直在给他传回情报，局势显然越来越紧张了，据线人说，希特勒不止一次的召集手下的情报人员，他开始表现的谁也不相信，看谁都像是苏联卧底。
　　哗啦啦，门外又传来异响，而这一次距离上次转移还不到半天时间，其他人几乎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毕竟对方就好像开了上帝视角，不论他们以多么秘密的姿态转移到一个多么偏远的基地里，最多不过一天时间对方就能追上来，这简直不可能。
　　当然，尼克也不是没怀疑过他们的人里面有卧底。但问题是要转移到哪个基地，就连尼克也是随机抽选的，卧底不可能知道，甚至有的时候跑到一半，尼克还会临时改变决定，落脚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一个大厅里，一举一动都在尼克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向外传递情报，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们又转移了。”埃里克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号接收机器，他说：“这一次往南方去了。”
　　“会远到脱离你的信号监测范围吗？”
　　“我的信号监测范围是全地球。”
　　席勒笑了起来说：“感谢他们的善良，他们是不会放弃小菲利克斯的。虽然有信号屏蔽器，但显然屏蔽不了你，那就当是我给菲利克斯做手术的报酬吧。”
　　“我不明白你一直这么追赶他们有什么意义。”埃里克放下手中的机器，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这显然是曾经的泽莫男爵的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位于柏林位置最好的街道的公馆里。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估算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走到了隔壁的电话间里。
　　尼克他们刚踏足新基地，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尼克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是距离这个基地仅隔了一条街的公共电话亭的电话响了。
　　“见鬼的，谁会往公共电话打电话？”
　　但尼克心中早已有了些预感，他让其他人先进去，他自己一个人去了电话亭，美国队长不放心，走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盯着他。万一有狙击手，他可以第一时间扑出去挡住子弹。
　　电话被尼克拿了起来，他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嗓音，“下午好，尼克·弗瑞中士。”
　　“你是谁？泽莫男爵吗？”
　　“很抱歉，他已经下岗了。”对方喑哑的声音里暗含着一种邪恶的笑意，“叫我「医生」。”

第2710章 好莱坞狂想曲（六十八）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把泽莫男爵怎么了，他还活着吗？”
　　“他当然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尼克听到对方语调里的嘲弄，知道泽莫男爵凶多吉少，这个怪人恐怕是趁乱抓住了机会，才能打败泽莫男爵自己上位。
　　但现在显然不是个篡位的好时机，本来局势就很紧张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九头蛇的德国总部那里不可能不问责，不管对方是用了什么手段，一直追在自己后面，他们都有谈判的余地。
　　“你现在联系我一定是想谈谈。”尼克说：“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们两个有共同的追求。”对方的吐字很缓慢，就好像德语并不流利，尼克从他的发音当中能够判断出，他更像是个英语母语者，他把这个细节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我来自九头蛇的美国总部，是美国纽约州大区的总负责人，代号「医生」，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提前洞悉了红骷髅施密特的阴谋——没有人想让核弹落在自己头上，不是吗？”
　　尼克心中一紧，他说：“你的意思是红骷髅有可能朝着美国发射核弹？”
　　“他想把这作为威胁你们的手段。”电话那头的声音说：“如果你们不帮助德国军队赶走那些苏联人，他们就把原子弹扔在你们头上。”
　　“去他妈的！”尼克忍不住骂道，他一只手叉腰，摇晃着身体，紧紧抿着嘴唇，瞪着眼睛像一头发了怒的野兽，他说：“既然你过来了，你一定有解决的方法，说说吧。”
　　“施密特太蠢了，小动作太多，早就被人盯上了还不自知，他已经逐渐失去希特勒的信任了。”
　　尼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说：“里应外合？”
　　“没错，我知道你们已经盯住了那个基地。但是光凭你们很难强攻进去，那里有相当完善的防御措施。如果红骷髅打定主意龟缩在里面，就相当于架在你们脖子上的一把刀。”
　　尼克没有答话，但他心里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如果红骷髅打算用原子弹威胁美国国会，谁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国会会不受威胁，按下按钮只需要一秒。哪怕只是为了稳住对方，政客们也一定会做出一些绥靖的举措，那原本近在咫尺的投降时间就又要变得遥远了。
　　“你有什么计划？”尼克问道。
　　“你呢？”对方反问道。
　　“好吧，看来你一直在盯着我们，不瞒你说，我请来了美国队长。”
　　“那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虽然知道九头蛇对美国队长肯定没什么好话。但尼克还是被噎了一下，因为对方最清楚美国队长到底是否对他们真的造成了打击。
　　“好吧，之前可能确实有一些表演痕迹。但我向你保证，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士兵，在武力方面有保障。”
　　“我见识过了。”对方还是用那种轻巧的声音说，这让尼克感觉自己是一只被斗的蛐蛐，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对方，这不禁让他火冒三丈。
　　“这就是你追我的原因？”尼克问道，他知道自己声音当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会让他看起来像个蠢蛋和莽夫，但他并不在乎。
　　“不完全是，中士。”对方接着说：“我只是要确保你是个足够谨慎的人。如果只是被追了几次就没地方跑了，我可不会放心你去干那些精细活儿。”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好吧，让我们拿出点诚意来。”声音持续的从电话那头传来，他说：“我有办法彻底离间希特勒和施密特，红骷髅不日将会被问责。到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与他的老上司撕破脸，要么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我有把握红骷髅不敢在这个时间点与希特勒彻底翻脸，他没那个胆子一个人对抗柏林城外的苏联军队，那么他就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我会让他觉得希特勒已经察觉到了他最终的底牌，那个时候作为一只困兽的施密特，将没有别的选择，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底牌，甚至不惜把导弹运出基地。”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我不是要质疑你。”尼克说：“你真的能够离间希特勒与施密特吗？他们两个可是老搭档了，施密特最受宠幸的那段时间，军队所有高官都要退一射之地……”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伴随着话音传来的还有低笑声，很快就只剩下忙音。
　　尼克站在原地良久，但最终，他决定赌一把。
　　席勒和埃里克正准备出门，他们的目的地很远。因此开了一辆车子，并且没有带任何其他人和武器，埃里克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席勒。
　　“你确定就这么过去吗？我可不一定对付得了那么多士兵。”
　　“我们又不是过去打仗的。”席勒说：“你帮我制造一些混乱就行，我自然有办法潜入到基地当中。”
　　“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埃里克问道。
　　“当然是去动些手脚。”席勒表现得有些抽离，说话时总是像在念诵些什么，他说：“还是那一个问题，当你意识到上帝无法惩罚你的时候，你感觉如何？”
　　埃里克始终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依旧保持沉默，席勒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说：“活着的人是无法得知是否有地狱的。但如果有，他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判人的罪行的呢？”
　　埃里克知道席勒并不需要答话，于是他依旧沉默着，他听到席勒像自言自语一样说：“上帝不会阻止正在进行中的罪行，这让这世界平白无故多了许多你我这样的罪人，那又是谁掌握着下地狱的标准，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灵魂最终都会去往同一个地方吗？”
　　埃里克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或许罪孽不同，在地狱中所获得的审判也不同。”
　　“可不都是受苦吗？”
　　埃里克忽然从这个话题当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听到席勒说：“受苦是有极限的，不论如何，在地狱中所遭到的报应都一定有尽头。”
　　“所以呢？”埃里克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当他转头看向席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因为挂在面前男人脸上的笑容是埃里克这辈子见过的最邪恶和恐怖的。
　　“但罪行是没有上限的。”席勒笑着说：“报应有极限，作恶无极限，反正都要受一样的苦，为什么不干票大的呢？”
　　车子缓缓驶向山谷当中，在微凉的夜雾当中，车灯的光芒也逐渐消失不见。
　　车灯转过弯来，照亮一片黑暗的森林，这个季节的德国乡下格外的潮湿寒冷，密林深处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让人联想起魔鬼的茕茕黑影。
　　两人下了车，埃里克走了另一条路，他要去正门那边闹出点动静，他相当擅长这个。反正能力本来也没有那么可控，而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死有余辜。
　　很快，火光、手电筒的灯光和呼号声同一时间躁起来，德语粗鲁的叫骂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在基地的后方，另一道身影敏捷地翻进了墙内，监控发现了，但是没人能抓住他。
　　席勒很快找到了存放导弹的库房，红骷髅并没让他失望，这枚核弹并不是伪造出来用于威胁其他人的假货，而是一枚真正的原子弹，只是当量比较一般，毁灭柏林是够呛，席勒推算了一下，觉得大概也就能毁灭一个斯莫维尔。
　　这也不奇怪，德国在原子弹这方面就是执拗得要命，研究的方向完全错了，造不出什么好东西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席勒化作雾气，把这枚原子弹缓缓吞没，很快出现在原位的是另一枚核弹头——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更重要的是，出自一群疯狂的青少年。
　　没错，这就是两队罗宾们合力弄出的那枚超级核弹头。除了来自于苏联之外，还经历了蝙蝠工业和罗宾疯狂狂想的洗礼，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宇宙黑箱。在爆炸之前，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大的破坏力。
　　简而言之一句话——小丑来了都得拔腿就跑。
　　尽管抹去蝙蝠标志之后，外观依旧和原本的内枚弹头有巨大差距。尤其是大小，这弹头看起来得有原来的200多倍那么大，也就是施密特造的这个库房够大，否则都塞不进去。
　　这种异常是一定会被发现的，但是没关系。因为很快，基地里的科学家就剩不下几个了。
　　第二天清晨，基地向红骷髅施密特报告了有人突袭的消息，这个目前为止的九头蛇一号人物心下就是一沉，阿道夫还是动手了。
　　最近几天里，红骷髅诸事不顺，不知为何，原本阿道夫一党的他曾经的同僚们开始处处针对他。尤其是盖世太保的头目，看他简直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某天他们刚从会议室出来，那位头目就挤到了施密特的边上，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并说：“算你狠，但别太得意了，我很快就会让你好看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留下施密特一个人一头雾水，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盖世太保认为，最近让他们丢尽脸面的教堂杀手是红骷髅的人。
　　众所周知，盖世太保这样的秘密警察队伍最需要的就是威慑力。如果他们不能做到让人闻风丧胆，那这个机构就根本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权力是会让人上瘾的毒药，尤其是拥有预防逮捕权的这么大的权力，每一个盖世太保的领导者都绝不允许这种权力减弱或是分散。
　　在他们看来，红骷髅派出教堂杀手到处杀人，还借用自己的情报优势躲避盖世太保的追查，目的就是为了从他们手上分权，而权力的斗争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第2711章 好莱坞狂想曲（完）
　　红骷髅的日子变得越来越不好过，因为现在希特勒相当依赖盖世太保，只有他们才能稳住柏林城中的局面，让投降论不至于大肆发酵。
　　民心如果稳不住，那混乱就是分分钟的事，本来城外的苏联军队就已经步步紧逼。要是人人都想着投降，那才是彻底完了。
　　所以秘密警察队伍绝不能出问题，要是在这个时候没了威慑力，震慑不住那些想要投降的人，那就彻底完蛋了。
　　此时的小胡子濒临疯狂，但毕竟还没真正疯掉，或者说这是他人生当中最后的清醒时光了，他知道谁才是现在最好用的刀。
　　以往他需要借助九头蛇在全世界各地散布德军的威慑力。但现在他们已经被困一隅，九头蛇的情报再好用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重要性上来讲，自然不如在本地经营多年的盖世太保。
　　阿道夫再一次做出了他的选择，红骷髅手上的权力开始被一点点的削弱。
　　红骷髅当然不能接受这种局面，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动用最终武器。既然德国方面靠不住，那就找美国人，至少在核威胁之下，美国会有人愿意跟他谈谈的。
　　红骷髅开始频繁地督促基地进行模拟导弹发射演练。但是信息很快被泄露了出去，最终被放到了最高元首的桌子上。
　　当然，说的不是很具体，但越是语焉不详，就越会引来怀疑，某些人采取自救的第一措施往往是他们最有信心的一个基地到底为什么会成为红骷髅的首选。
　　针对红骷髅的调查开始了，他本人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家里，盖世太保们疯了一样的开始打压他的下属，无数九头蛇以散布投降论的罪名被捕，在此类行动的掩盖之下，一支秘密部队摸到了基地附近。
　　红骷髅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经营的，家底还是很厚，有人不停地给他传递消息，而当得知小胡子真的对基地动手了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按按钮的好时机，他甚至都还没联系上一个靠谱的美国人呢，核弹只有在没发射的时候最有威慑力，他需要待价而沽，而不是自取灭亡。
　　为了保证核弹能安全的留到他准备开启谈判的时候，红骷髅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转移核弹。
　　这项活动必须秘密进行，但红骷髅手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想来想去，他只找到了一个可能和自己成为利益共同体的人，那就是泽莫男爵。
　　但是泽莫男爵早已不知所踪了，新接替他的这个人叫医生，红骷髅对他全无了解。但既然是九头蛇，自然就有谈判的空间。
　　红骷髅找准时机和席勒进行了一番密谈，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软禁的这段时间，尼克的小队已经基本修养好了身体，美国队长也蓄势待发。
　　终于某天晚上从基地派出的秘密小队负责转移核弹头，红骷髅派了一个擅长搬运的变种人。所以不需要任何大型器械就能将核弹头搬到目标位置。但他不知道的是核弹头早就被替换了。
　　他找的这个变种人甚至都不是阿尔法级的，他需要长时间的蓄力才能搬动重物，他蓄力的时间段也就恰好够搬原来的核弹头，而现在的这个大了200多倍，他是无论如何也搬不起来的。
　　因此尼克的小队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截住了队伍，美国队长以其高超的格斗本领干掉了几乎所有的护送人员，其中也包括许多技术员。
　　红骷髅对于这枚核弹头看得非常紧。除了他的心腹之外，任何人都接触不到，唯一几个接触过原来的核弹头的技术员还没来得及向红骷髅报告核弹头奇特的改变就被杀死了，红骷髅就更是无从得知了。
　　而尼克方面认为九头蛇弄出来的那个核弹头可能就是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只是有点不明白九头蛇明明号称是蛇。但这核弹头的中央却印了一个巨大的蝙蝠。
　　但不论如何，这仍然是一次大获成功的行动，尼克立刻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美国总部，理所当然的，总部要求他们把这枚核弹头运回本国，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落到苏联人手里。
　　所以现在肯定是运不回去的，因为柏林外面到处都是苏联人的军队，可是留在原地更是夜长梦多，国会要求尼克没有办法也要想办法，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十天之内，他们就要看到这枚核弹头出现在美国土地上。
　　可尼克已经没有余力了。
　　他们只是一只被派过来侦查局势以及刺探九头蛇行动的小队，而不是什么正规军队。哪怕是正规军队，也没有门路，在这种情况下，运送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还要完全避过克格勃的眼线。
　　事实上能够藏住它，还要依赖于红骷髅的缜密，至少红骷髅找的第二个能藏核弹的地方还算隐蔽。否则尼克连两天都瞒不住，就会遭到苏联军队的突袭。
　　只有十天时间，尼克已经快愁白了头，到最后，他不得不求助于一个他万分不想求助的人，那就是医生。
　　“你必须得想想办法。”尼克说：“你清楚这东西落到苏联佬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不会有什么后果的。”席勒说：“他们比这大的核弹多的是。”
　　“但这是一枚秘密核弹，你懂吗？”尼克提高了声调说：“意思就是没有登记在册的，落到谁的头上都找不出凶手的那种！”
　　“难道被美国得去就不会有严重后果吗？”
　　尼克无言以对，但他还是争取道：“既然你是纽约州的总负责人，那么这东西放在你的辖区之内，自然比放在这么远的地方好，我相信你在那里的经营建设可比这里强多了。”
　　“多谢恭维，但这事儿恐怕得我们两个合作。”
　　“你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国会有组织一个超能力者管理机构的意思，你觉得你在其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尼克的面色沉重了下来，他说：“很好，医生，什么都瞒不过你，不瞒你说，我的老师亚历山大·皮尔斯对此有想法。”
　　“就只是你的老师？”
　　尼克沉默不语，而席勒说：“你知道他们这套行不通，也一定要跟着他们往死胡同里钻吗？”
　　“你是什么意思？”
　　“你清楚我们之间合作会带来多大的利益，和平年代可没有你发挥的空间，没有事端就没有功勋……”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们就不要绕弯子，选人的时候你放开个口子，让我的人进去，我们可以给未来的这个组织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自然有你表现的舞台。”
　　“恐怕我不能苟同。”
　　“但绝不是因为正义。”席勒笑了笑说：“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脑子里的可不是什么仁义道德，你下意识地在思考如何瞒过所有人。”
　　尼克松然一惊，他说：“你会读心术？”
　　“远远不止如此。”席勒说：“我可以告诉你一种方法，保证比你想出的所有答案都更有效率。”
　　“那是什么？”
　　“要么一个都没有，要么全都是。”席勒一句话石破天惊，他说：“只要全是敌人，就没有一个敌人，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尼克挂断了电话，他怎么会想不通呢？在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就明白席勒是什么意思，只要这个组织未来全是九头蛇，那就没有人能够检举揭发。
　　但这是不是太疯狂了？尚且年轻的尼克还会作此思考，但他忍不住想到，这完全行得通。因为正常特工为了工资能干的活，九头蛇为了潜伏和取得信任也能干。
　　事实上他们会干得更好，因为没有什么人会比九头蛇更擅长对付九头蛇。
　　只是尼克仍然不明白，席勒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一定有这样一个目的，只是目前隐于浓雾之中。不管是尼克，还是埃里克或是红骷髅，都完全看不清楚。
　　尼克最终答应了席勒的要求。
　　九天之后，这枚核弹头乘上了前往美国的运输机，并在第十天的夜里安全抵达。
　　没有了这些特殊人物的干扰，历史回归了其本应有的走向。几个月后，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从此以后，柏林无战事。
　　而又几个月过去，北半球进入夏季，尼克早已回归，但此刻他面临着另一个麻烦。
　　希特勒政府灭亡时，红骷髅做拼死抵抗，美国队长与他同归于尽，掉入深海之中，国会迫切地需要又一个领袖人物站出来，因为他们即将做一件大事。
　　尼克得到了消息，所以他不得不再次联络那个他不想联络的人，他拿起电话对那边说——“他们的天皇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所谓的一亿玉碎计划变得更狂热了。”
　　“同盟军士兵的伤亡已经远超可以接受的范畴，而对方的抵抗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们不能接受更多损失了，最迟三天，他们一定会在批准轰炸同意书上签字。”
　　“你打算做什么？”
　　“轰炸计划势在必行，而我会建议他们使用那枚我弄回来的原子弹。”尼克说：“我很抱歉，但我不能让你掌控它。”
　　对方似乎轻笑了起来，尼克却说：“我无意破坏我们的合作，只是这样更有助于平衡，你知道这样的大杀器放在谁手里都不公平，放在一群根本不在乎国土和国民的恐怖分子手中尤其如此，我们不敢用，你们可不一样，所以最好尽早消耗掉，对谁都好。”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意味着他需要背负无数条人命。但就如这个该死的九头蛇说的，仁义道德从来不是会第一时间浮现在他心头的念头。
　　而尼克没有想到的是，他所要背负的远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某天，美国西部某州洲际弹道导弹发射基地内部接到如往常一样的发射命令，操作员完成所有安全确认流程，按下发射按钮。
　　上千枚洲际导弹轰然出舱，其中一枚格外巨大，且上面印有一个蝙蝠标志。
　　半小时后，目标国家宣告拦截失败，要求民众立刻撤入防空洞紧急避难。
　　一小时后，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人类灭绝事件载入史册——
　　目标岛屿，沉没了。
　　真正的狂想曲！

第2712章 新上都（上）
　　“「医生」是谁？”
　　娜塔莎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医生这个称呼既可以指医生。也可以指博士，也可以是某个特殊科研人员的代号，在现代应用的太广泛了。哪怕在神盾局这样的地方，能被称之为医生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
　　娜塔莎看到尼克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坐到了尼克的对面，打算听他讲讲过去的故事。
　　“还记得本州岛沉没事故吗？”尼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准确点来说，脸臭的快赶上蝙蝠侠了。
　　“那可真是个大热闹，”娜塔莎也露出了些回忆的神色，“算算已经快过去60年了……不过你不是说咱们神盾局也没有当初的秘密档案吗？我还是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核弹能直接炸沉那么大一座岛的，但这事也跟咱们没关系吧……没有吧？”
　　尼克抿着嘴不说话。
　　娜塔莎缓缓瞪大了眼睛。
　　尼克长叹出一口气，似乎也是憋了很久，他说：“事情还得从柏林解放前几个月说起……”
　　尼克缓缓讲述了当初的事，娜塔莎听得很入神，当听到尼克说是他鼓动国会用了那枚来自于九头蛇的超级核弹的时候，女特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所以号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灭绝惨案的事故是你导致的？！”
　　“也不完全是。”尼克还想争辩一下，他说：“是那个医生故意让我以为他会一直拿那枚核弹来威胁我，所以我才想尽早把它用出去。”
　　“再说了，国会老爷当初也不想背骂名，他们想着以后万一被秋后算账，还可以拿出这核弹是九头蛇造的当做证据给自己开脱。”
　　“而且中国也不能说是完全无辜，他们肯定早就听到了信儿。要不然怎么在本州岛沉没的一瞬间，那个万众王就打开了结界。不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中国的城市，连他们的海域都没事儿？”
　　“我总觉得你不是在为那几千万人的死亡而愧疚。”娜塔莎只重点，她说：“你只是愤怒于被席勒耍了而已。”
　　“别开玩笑了，几千万人？这几千万里面有几个能称得上是人的？”尼克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一亿玉碎计划，那岛上全是疯子。但凡他们的思维正常一点，就不至于出这种事。”
　　娜塔莎也露出了一个冷笑，显然作为一个苏联人，她对于那个岛国也没什么好印象。
　　“我曾经听人评价过，日本好像总是在赌全世界都按照他们的思路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两人感慨了几句，话题又回到了正题，娜塔莎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席勒导演的，那中国会提前收到消息也不奇怪，不过变种人那边……”
　　尼克又叹了一口气说：“当时也是无奈之举，扶持变种人建国总比背上人类历史上最惨的灭绝案的凶手的骂名好吧？别忘了，选票高于一切！”
　　娜塔莎用手托着下巴，也逐渐沉入了回忆当中，那可真是风起云涌的年岁。
　　本洲岛沉没之后，全世界都傻眼了。
　　其实说实话，美国扔核弹这事儿也算是全球大多数强国默许了，先不说本来就有血海深仇的中国，苏联也一直不满于这个小小岛国在自己的背后乱跳，英美法等同盟军也不能接受自己登陆作战的伤亡，大家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所谓的一亿玉碎计划，其实就是国际舆论呈现这种态度的罪魁祸首，概括点来讲，这个一亿指的就是当时的日本全体国民，玉碎的意思其实就是同归于尽。
　　也就是说，当时岛上的主流风向就是全体民众和登陆作战的军队同归于尽。
　　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之下，能参军的全参军，参不了军的也都想办法劳军，理智派早就死绝了，甚至还有妻子自杀，只为让丈夫安心参军还被媒体大肆鼓吹之类的变态事。可以说世界上的其他国家早就默认这岛上全是疯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登陆确实很不划算，谁也不愿意用正常人的命去换疯子的命啊。于是大家眉来眼去的合计了一番，最好能一次把他们吓怕。
　　在此之前，美国也进行了轮番轰炸，可以说是整个四岛没有一块好地方。但是都达不到足够的威慑力，反而他们越这样步步紧逼，对方越疯狂，到最后不但不接受无条件投降，甚至根本就不投降了。
　　那还能怎么办？扔核弹吧。
　　所以扔核弹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威慑，让对方投降。简单来说就是给他们那过热烧坏的大脑泼盆冷水，别天天想着发癫。
　　都知道美国心高气傲，心狠手辣，可谁也没想到美国敢采取物理灭绝的方式，本州岛一沉，全世界人人自危。
　　原本战争进行到这个时间段，大家也差不多看清局势了，基本上都是在收拢残部，准备休养生息，结果美国这一发核弹下去，第四次世界大战好像要踩着第三次的脚后跟来了。
　　不过大家收拢残部了之后发现，是真的打不起了，苏联本来作为二战主力军就是元气大伤，英国美国本来人力底子就不丰厚，美国又想玩离岸平衡手，光出钱不出人，哪还有那么多人力再填到一场世界大战里？
　　而且其他各国也想了，现在遭受损失最轻的就是美国。毕竟人家战火没有波及到本土，那么他来这一手是不是就是想故意挑动世界局势，好让其他人更疯狂的填进去，然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一点，原本想采取点极端举动的也稍微收敛了些，心下一算，一共就那么四个岛，本州岛是人口最多也是最发达的，现在沉了，那剩下三个也不足为虑，这个国家就算是彻底扫入历史垃圾堆了。
　　国家算是没了，但是剩下的岛还在，偏偏这三个岛的位置相当不错，简直可以说是太平洋明珠，没了那帮碍眼的疯子，那周边剩下几个国家可是怎么看这几个岛怎么顺眼。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去谴责美国令人发指的灭绝行为，而是赶紧想办法把这三个岛占住。
　　那么作为最大受害者的中国必须要站出来讲两句，问就是自古以来，于情于理。反正不论怎么说，这岛他们是要定了。
　　苏联当然也想争取一下，他们在二战当中也是出了大力的，而且出于未来亚太局势的考虑，这三个岛也是不得不拿。
　　美国本来的规划当中就是要挟日本以图亚太。国虽然没了，但是岛在也行，反而还更方便发展成海军基地和前沿导弹基地了，对于这三个岛，那也是势在必得。
　　中国现在虽然国力稍弱，但是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苏联虽然离的也不远，但是他们的政治和军事中心都在欧洲那边，对这边鞭长莫及。所以从地利来讲，中国占有优势，也能和其他两个庞然大物分庭抗礼。
　　都不说别的，这么近的距离，光是从东北那边出人大迁移先把岛占住，那美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扔第二发核弹了，只要实际占领，那日后再怎么扯皮用处也不大。
　　所以在剩下三岛的归属问题上，可以称得上是三足鼎立，倒也不是没人提出过一人一个岛。但大家要岛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自然资源，而是为了战略地位，所以要么全要，要么不要。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周边小国全在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三个庞然大物，互不相让。
　　最后眼看着摩擦不断，冷战要转变成热战，最后还是中国出面调停，提出了一个大家都还算能接受的折中解决方案——咱们新建一个国家。
　　当然，确实有剩下三岛当中的原住民抗议。但是本来就是战败国了，现在90%以上的人口都没了，剩下的根本翻不起什么浪，所有人都选择性的无视了他们的呼声，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可是要扶持什么群体建国是个问题，美苏都觉得中国地利优势太大，肯定会利用自己文化圈的辐射范围，将这个国家慢慢纳入自己的领域。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从亚洲迁徙人口。
　　可你要说迁徙白人，问题又来了，这岛可是刚刚挨过核弹，超人来了他都咳嗽，谁那么想不开往辐射最中心扎？
　　所以剩下的选择就不是很多了，选择的条件也从谁愿意去变成了谁能去，那选择也就不是少，而是只剩唯一一个了。
　　除了那些绝大多数国家弃之如履的变种人，还有谁从理论上来说能扛得住辐射？
　　其实说白了，大部分国家的绝大多数变种人也扛不住。但是本来美苏也没有想让这群变种人好过，在辐射下多死点也挺好的，还能削弱他们的实力，让他们不至于闹腾出什么事来。
　　美苏领头，其他国家自然也跟上，于是有史以来针对变种人最残酷的迫害法案也出炉了。
　　但凡是被发现有X基因的变种人，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剩余的三岛，并在那里组建起变种人自己的国家。
　　从理论上来说，如此残酷的对待一定会引起极大的反扑。但是不知为何，许多原本在当地就是刺头的变种人领袖，这次反而只是象征的抗议了几下，然后就带人走了。
　　并且更神奇的是，他们不光带了那些有把握能扛住辐射的阿尔法或欧米伽级变种人，连那些伊普西隆级也都带上了，可以说是正如了某些国家的愿。
　　到这个时候，很多国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但是已经晚了。
　　不知道为何，预料之中变种人遭受辐射并大批量死亡的惨剧并未发生，变种人几乎是一在三岛落脚，就迅速站稳了脚跟。

第2713章 新上都（中）
　　查尔斯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炉火昏昏欲睡，还不忘念叨着，“当时你的人找上我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真不知道我脑子是进了几吨水，才会真信了你那异想天开的计划。”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埃里克依旧嘴上不饶人的说：“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东三岛为变种人提供了第一个立足的据点，也是如今我们能够探索宇宙的基础。”
　　“但你还是太大胆了。”查尔斯小声的念叨着，“也不知道我是发了什么疯，竟然还真陪你干了。”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疯了的教授，而我是疯了的恐怖分子，这样我们才能忍受彼此几十年。”埃里克依旧一边披着作业一边说，而查尔斯已经睡着了。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有可能在精神世界当中的睡眠更多地受到之前的思维的扰动，查尔斯梦到了那个疯狂的年代，那一场他和埃里克和所有变种人之间的传奇大冒险。
　　1945年10月15日，还是个青年的查尔斯已经参军，随着队伍来到了中东。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受上峰的喜爱，只当了个小小的巡逻队员。
　　但那个时候查尔斯已经拥有了不俗的心灵能力。因此在发现自己的辖区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变种人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并读到了对方脑中的念头。
　　那是一个自称为埃里克·兰谢尔的人派来的探子，目的是在这附近找一个名叫法洛克的黑帮头目，而找他的原因则是想要招揽他。因为这个叫法洛克的人有心灵感应能力。
　　查尔斯只是听说过法洛克，而从没有真正的见过他，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心灵感应能力者，读到这个消息之后，查尔斯忍不住离开了自己的辖区，最终他见到了法洛克。
　　可惜法洛克令他大失所望，对方只能浅浅的读心，也根本无法利用心灵能量攻击他人，那时候查尔斯年轻气盛，发现自己的存在被对方扫描到之后，直接利用心灵爆破能力，把对方变成了个傻子。
　　这可以说是查尔斯第一次利用心灵能力攻击他人，他感到非常紧张，一溜烟的跑回了辖区，没多久就听到了法洛克的死讯。
　　这令他的上司大为恼火，因为他和这个黑帮老大勾结不清，查尔斯不确定自己能完美隐身，所以他想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于是他自己找上了埃里克派来的人，声称自己也有心灵能力。但并没有完全的说实话，只说自己会读心。而对方则带来了一个令查尔斯感到震惊的消息，变种人准备建国了。
　　哪怕是放在现代，这也是一个足够骇人听闻的消息。而在那个年代，变种人是每个国家的三等公民。
　　在美国的时候，查尔斯就常常听到这样一个笑话，一辆公交车上竟然会有人给黑人让座，猜猜他是谁？没错，是黑鬼变种人。
　　绝大多数的变种人都认了命，就连查尔斯也隐藏着自己的能力，装作普通人生活在人群当中，突然听闻这样的消息，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是这个时候消息还没有广泛地散播出去，只能说世界各国有志于这么做，查尔斯在最近的小镇上找到了有关于东三岛的报道，立刻就意识到这些国家想干什么。
　　所以查尔斯跟随埃里克的人走了，但并不是想加入他，而是想阻止他。
　　在他看来，那充满辐射的东三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完全就是普通人削弱变种人的阴谋，这个愚蠢的埃里克·兰谢尔竟然还真信了。
　　并且因为其强大，还真有些影响力，听说已经招揽了不少强大的变种人，查尔斯心急如焚，恨不得冲过去给埃里克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那个时候埃里克已经带着安雅到了波兰，安雅的身体越来越弱，埃里克每天都要花费大部分时间在自己女儿身上，可抽不出空来见任何人。
　　后来安雅的身体情况好转，查尔斯才得以接近埃里克。但那个时候，变种人兄弟会已初见雏形，查尔斯在埃里克面前不算得意，自然也就说不上什么话。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查尔斯发现，埃里克虽然严肃古板，固执己见，但是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喜欢凭实力说话，他只能记住强者。
　　于是查尔斯不得不自导自演了一场能力失控，为了震慑住埃里克，这场失控几乎波及了全球，令全世界所有国家知道，又一个强大如神的变种人降临了。
　　从那以后，埃里克和查尔斯果然成了好朋友，而且可以说是最亲密的战友。因为查尔斯从埃里克嘴里听到了那个秘密计划的全貌。
　　看似是变种人灭绝计划，实际上却正中埃里克的下怀。因为埃里克早就联系了一个能够在此事当中施加重大影响的存在——
　　此时的可称不上是什么变种人友好。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穷太弱了，不过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在他们保家卫国的战争当中，变种人出了大力，他们现在是统一战线的。
　　既然变种人给流血又流汗，那他们这些与向来没什么联系的变种人也是见面三分情，再有一些共同利益，那就是天然的盟友。
　　东三岛就是建立共同利益的好机会。
　　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可能允许美苏插手，再没有眼光的战略家也知道，这是兵家必争之地，绝不允许有失。
　　可问题就在于，可真的称得上是元气大伤，再打下去就真的伤了根本了，能以非武力的手段拿下最好。但面对面前的两头庞然巨物，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变种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既然我得不到，那只要让对方也得不到就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毕竟我离得最近，那日后要是有变故，也是我机会最大。
　　用一时的忍让换百年发展时机，这决定不是谁都能做的。但最终他们选择了最为有利的那条路。
　　就这样，埃里克和勾搭上了，两方达成了利益的交换，派出一部分能够控制天气的变种人，帮助埃里克把东三岛上面的辐射尽可能清干净，当然埃里克本人也会出力，他的磁场之力再好用不过，而会为他瞒下他来东三岛打基础的消息，用于麻痹其他国家，防止他们反悔。
　　而未来百年，变种人都会在这里建设自己的家园并休养生息，两方会携手共力。在有机会的时候，帮变种人寻找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虽然找到了坚实的盟友，但是对于变种人来说，情况依然不乐观，那些国家想把他们扔到那里，打着的是什么主意自然不用多说。一旦让他们意识到变种人早有准备，且没有那么简单，那随时都可能有变故。
　　所以埃里克一直在寻找心灵能力者。
　　之前人类的历史上也出过许多强大的变种人。但因为毕竟是古代信息流通速度慢，又有很多怪力乱神之说，历史中到底谁是变种人，谁是普通人强者，谁又是有其他难言之隐，很难分辨。
　　近现代以来，不少的变种人被挖掘了出来，大家也对变种人能力的分类有了个浅浅的印象。但是在二战时期，发掘得不够全面，分类也不是很科学，大概也就被分了近战和远程型，对于具体原理没有深入探讨。
　　所以人们对于埃里克这个新兴变种人领袖的认识也大概就停留在他能够操控金属的层面，有不少人称他为金属王，而埃里克则在故意纵容这种风向。
　　至于更加隐蔽的心灵能力者，那就更没有多少人了解了。虽然有些学者有猜测，但是大部分人不愿意承认。因为如果有这种人，自己内心那肮脏的秘密不是早就暴露了？
　　作为变种人领袖，埃里克自己却曾经见识过这种人。所以他在全球范围内搜罗心灵能力者，查尔斯对他来说是个惊喜。
　　查尔斯的一次能力失控，让全世界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强大的心灵能力者，这吸引了世界各国的目光，也正好为埃里克的计划多添一重保险。
　　那次查尔斯对上埃里克就是个最好的由头，他们两个假作决裂，查尔斯公开表示看穿了世界各国的阴谋，而埃里克则是他们培植的变种人买办，目的就是为了把变种人往火坑里带，一时之间两人势同水火。
　　阴谋被拆穿，各国也不急，他们装模作样地派出一队又一队专家去三岛上检测，声称三岛上面的辐射量绝对没有问题，自然环境优美，非常适合居住。
　　掌握着这个社会话语权的依旧是普通人，各大权威机构出具检测报告，查尔斯却拿不出什么证据，还真忽悠到了不少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的变种人。
　　针对查尔斯，他们也是奇招百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污蔑，削弱他在变种人社会中的影响力而捧起埃里克。
　　没错，在这一阶段的交锋当中，他们两个的位置完全对调了，埃里克是各国政府的大红人，查尔斯则被打压得郁郁不得志。直到回到了老家的庄园里，再也不出面谈及变种人建国的事。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两位变种人领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模式，从此刻就初露端倪。
　　认为再也没有了阻碍的各国，顺顺利利地把国内已知的所有变种人都赶了出去，并接连颁布法案要求新生儿做检测。一旦检测到X基因，就自动获得变种人国家的国籍，而非本国国籍，要求他们在七岁之前离境。
　　于是一队又一队的变种人不得已搭上了前往未知之地的飞机。有些人认为他们会来到新天堂，有些人认为那里不过是另一个毒气室。
　　而罪魁祸首的政客们则坚信是后者，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些在他们的辖区里不停地给他们找麻烦的该死的变种人哀嚎着死在辐射中了。
　　而最终的结果，当然令人大跌眼镜。

第2714章 新上都（下）
　　1946年1月1日，新上都共和国（New Republic of the NewXanadu）向全球各个国家通电成立，邀请中美苏在内超150个国家前来观礼，并公开表示，这是人类历史上首个变种人政权，永远是全球所有变种人的乌托邦。
　　接到这个消息的各国神色各异。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因为按照原本的计划，这群变种人会死的死伤的伤，然后完全的分裂，再也无法团结在一起，就更别提建国了。
　　而如今别说伤亡了，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好，甚至还能耀武扬威地发表建国通电。
　　没错，这则通电在所有国家看来都是在耀武扬威，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这个名字。
　　其实很多人设想过变种人建国之后的国名会是什么，大家意见并不统一。但是有一条是大家都同意的，那就是一定会以X开头。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知道X基因是什么了，很多变种人组织都以X某某组织命名，也有很多变种人给自己起以X开头的代号，只要一提到变种人，大家的脑子里就是这个X。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Xanadu。
　　从这个词汇的拼写方式就能看出来，不太像是英语，英语当中以u结尾的单词实在是少之又少，这怎么看都是个舶来词。
　　英语当中的舶来词可以说是最多的。但是这个格外不同，因为这个是音译过来的，它原本的词汇是「上都」，没错，就是那个元朝的首都。
　　这个词汇现在在英文里已经变成了世外桃源的意思。但最初确实就是指元朝的首都，这个词汇也是经由中国传入欧洲的。
　　而众所周知，元朝的老祖宗在欧洲还有一个十分雅致的别名——「上帝之鞭」。
　　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赤裸裸的嘲讽了。但是其他各国还是只能选择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是他们自己把变种人给赶出去的，现在叫肯定是叫不回来了。
　　不过他们当然不会放任埃里克这么嚣张，在通电发布后的几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就仿佛全世界都大停电了，这波是全新的美式霸凌。
　　但很快他们又挨了重重的一个巴掌，第二次通便是由查尔斯直接送到他们脑子里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其实之前他和埃里克的那些矛盾全是演出来的，这两个货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把全世界的政府耍得团团转。
　　但实在也不能怪他们的阴谋太高明，而是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大部分政客想把变种人赶出去根本就不是从什么世界局势出发的，他们只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想让这群定时炸弹在自己的地盘上给自己找麻烦。
　　大部分政客都是这么想的，我趁此机会把这群定时炸弹给送出去。但是只要有人不送，那我不就显著的胜于他了吗？总会有人不送的。
　　但没想到，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全世界各地的变种人几乎是被搜刮了个干净，几百万的变种人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就被送到了同一个地方，还让在那里等待的埃里克和中国的变种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儿。
　　不过好处就是，他们确实在短时间内集结了大量的有生力量，怎么也算是不能被国际所忽视的强大军队了。
　　虽然其中欧米伽级的变种人不是很多，但是阿尔法级的变种人不少。虽然不是个个都像埃里克和查尔斯这样是战略级变种人。但是打普通人那也是以一当万，其中大多数都无惧现代武器。
　　普通的贝塔级变种人也有不少，基本都能参与作战。但是更擅长于战线推进和营地搭建。但不论怎么说，在二战后期，比那群快瘦死的骆驼还是强不少的。
　　伊普西隆级占据大多数，在和中国进行商量之后，不少的有残缺的伊普西隆级选择进入中国定居，中国政府日后会为他们制定残疾人补助和反歧视的方案，而这批人也帮助中国进行战后恢复。
　　也有一小部分症状不是非常严重，对变种人乌托邦有自己的情节在的依普西隆级选择留下。反正现在暂时到哪都是过苦日子，还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至少不会受人白眼。
　　就这样，局面渐渐稳定下来，新上都国开国大典的时候，基本没有几个国家来，英法苏美德都不来。但埃里克和查尔斯都不介意，忙于在三岛上休养生息，进行基础建设。
　　很快，新中国迎来了开国大典，其他国家就算再不愿意，捏着鼻子也得和埃里克握手聊天。
　　这种骑在别人头上拉屎还让别人屎里雕花的行为有多缺德就有多快乐。
　　原本的四岛好歹也是养活了近一亿人，就算现在就剩下三个岛了，经过这么多超人几年以来的开荒，养活这几百万人还不是问题。
　　同时新上都国也在中国的引导之下，和不少第三世界的国家建立了联系，也逐渐和美苏修复了关系，世界局势趋于稳定。
　　在此期间，新上都国逐渐和各个大国签订协议，主要就是有关于变种人引渡的问题，大部分签的都是双向协议，即变种人生下来之后就拥有双国籍，可以在两国之间畅通无阻，在法律方面遵循属地原则，双方对于审判都不横加干涉。
　　这也让世界上变种人失控的案件减少了很多。因为据科学研究表明，稳定的情绪更利于变种人能力平衡，现在的变种人不是走投无路，绝大多数都还有一条移民新上都国的后路，奋起反抗的时候少，默默跑路的时候多。
　　不过埃里克和查尔斯仍旧在试图团结全球的变种人，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挑起变种人和普通人矛盾的手段。因为只有这样变种人才能更多地向新上都国聚集。
　　不过总体来说，世界仍然安稳地度过了近40年。除了中间的冷战让人有些后背发凉之外，最终伴随着远东巨兽的轰然倒下，全世界只剩下了两座高山。
　　在此期间，安雅因为胎里不足又几经波折，最终还是去世了，好在埃里克早有准备，和查尔斯一起将她的脑波保存了下来，并永远储存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当中。
　　后来，埃里克和另一个吉普赛女人结了婚。但埃里克本身就不是个很适合婚姻的人。所以这段感情也是无疾而终，出生的旺达和皮特罗姐弟也没能养在埃里克的膝下，而是跟随他们的母亲回了娘家。
　　不过，毕竟埃里克是把安雅亲手养到了6岁，这是一项非常伟大的成就，考虑到这本来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母亲不在身边，世界又时局动荡，这简直可以说是地狱级难度。但埃里克还是做到了，这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奇迹。
　　有过带孩子经历的父母可能会有所感叹，从头开始养育一个人类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行动，要考验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埃里克就是如此。
　　虽然他仍然不那么讨喜，但亲情在他的心中分量更重。所以虽然他仍然和旺达以及皮特罗的母亲离婚了，两人分居两地，相隔遥远，埃里克偶尔也会给他的孩子们写信，并在旺达和皮特罗成年以后将他们接到了新上都国，在北方岛国立高中接受教育。
　　旺达和皮特罗还是和埃里克相处不来，他们的性格就合不来，很难长期待在一起，两人从上高中之后就一直住校。
　　不过大概是距离产生美，而这个时间线上的埃里克也稍微正常了一点，他们倒不至于像仇人一样相处，只是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一如既往的沉默。
　　后来埃里克又和一个关系只有一夜情的女人生下了北极星，这个最小的女儿也没能养在他的身边，而是被母亲带着去和继父一起生活了。
　　亲生母亲在争夺抚养权这方面有天生优势，而埃里克的名声也一直不是很好，这个新上都国的总统当的是毁誉参半，又一次争夺抚养权失败的埃里克感到非常难过。但好在北极星的母亲和继父都对她很好，埃里克偶尔和她打电话，两人的感情还算不错。
　　后来北极星能力失控，导致飞机坠机，母亲和继父同时死亡，埃里克就把她带了回去。但是北极星早就已经过了软软糯糯的可爱小女孩时期了，一到埃里克的身边就是叛逆期，埃里克平均每天要被她气死三次。
　　不过总的来说，他和自己三个子女的关系保持的都还可以，逐渐长大并接受了教育的旺达和皮特罗也开始接受新上都国的政务。
　　姐弟俩在这方面明显没什么天分，旺达天天就想回家生孩子带孩子，皮特罗永远是个小孩，天天想着跑出去玩，倒是北极星偶尔快言快语，显露出十足的政治天分，查尔斯认为她可能会是历史上第一位变种人国度的女总统。
　　进入21世纪之后，东方国家与西方国家的矛盾开始缓和，新上都国这个年轻的东方国家也开始积极社交，想要取得如瓦坎达一般的国际地位。
　　X教授率先出走，远渡重洋来到美国建立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帮助平衡美国本土的变种人关系，新上都国的实验室也和欧洲有合作，主要还是在医疗和新能源领域。
　　后来宇宙探索时期开启，中国和新上都国都意识到他们的机会来了，有着强大能力的变种人本就不应该偏安一隅。
　　最终，在多方推动之下，他们终于还是拥有了更广阔的舞台，成为了人类探索无穷宇宙的第一支尖兵。
　　哈哈哈

第2715章 星核救援（一）
　　尼克正和娜塔莎聊以前的事的时候，科尔森拿了部电话走了进来，把电话放在尼克的面前，尼克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汇报。
　　娜塔莎给了他个眼神，尼克示意她不用避嫌。反正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大事，他接起了电话，但很快面色就凝重了起来。
　　尼克拿着电话听了好一会，挂断电话之后，娜塔莎和科尔森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尼克说：“星核空间站出问题了。”
　　“怎么了？”
　　“事情很复杂。”尼克说：“不过先不急着处理，我想这是个好机会。”
　　大概两天前，席勒正在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里看邮件，之前他带的那几个实习生要毕业了，实习督导报告需要他签字，不过有一些人写的实习报告驴唇不对马嘴，席勒这几天正在忙这事儿。
　　当然其中有一份实习报告很特殊，来自于查尔斯，就是那个之前来到了这个宇宙，并在长老会医院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年轻的查尔斯，他的实习报告算是所有人当中写得最好的了。
　　前段时间他回到了自己的宇宙，不过后来可能是因为和埃里克吵架又过来了，目前仍然在长老会医院工作，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应急心理干预科室的中流砥柱。
　　浏览到邮件的最下方，席勒发现了一封署名为彼得帕克的邮件，他知道这应该是彼得把检查结果的资料用邮件给他发了过来，于是他点开看了看。
　　席勒对于妇科和产科只局限于书本上的了解，基本没有实践经验。所以他也看不太懂那些检验图像报告，只能给彼得找了几个以前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妇产科专家，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他。
　　没过多一会，就有几个老同学回复了，他们都说片子没什么问题，孩子很健康。至于为何无法流产，有的猜测是母体有特殊的免疫，有的猜测可能是技术和药物手段不到位，但总之也都说不出些什么。
　　彼得当然也去找了卡玛泰姬的大法师们，大法师检查了一番之后，给出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只说这孩子的先天魂灵和母体绑定了，从而导致孩子的肉体周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庇护，是没有办法用普通的方式进行流产的。
　　彼得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和格温并不是讨厌他们两个的孩子。但是任谁被强迫着生孩子都高兴不起来。尤其是格温，最近的心情更崩溃了。
　　席勒去了几趟做心理疏导，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根源问题没解决，那再怎么疏导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眼看着事情发展成了不出手干预就会出问题的局面，席勒也不得不出手，他约了彼得今天下午面谈。
　　彼得很快就来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有些浓重的黑眼圈，说明他最近很疲惫。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放心吧，最近我在盯着那小子呢，他确实本性不坏，只是能不能承担蜘蛛侠的大任，还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
　　“抱歉，医生，格温这事出的太突然，我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席勒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给彼得泡了杯热茶，之前在海滩上的时候，彼得对他说的那个计划其实就是让他稍微考验一下迈尔斯，彼得想把蜘蛛侠的能力留给迈尔斯。
　　因为总的来说，在所有不是彼得帕克的蜘蛛侠当中，迈尔斯算是干得相当不错的，格温蜘蛛侠有些厌世情绪，猩红蜘蛛侠太过不近人情，其他的一些克隆人也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偏偏是这个出身贫民窟的黑人小子算是最积极阳光且负责任的那个了。
　　所以当彼得考虑要把蜘蛛侠的能力给其他人的时候，他第一个就瞄准了迈尔斯。只不过他这个宇宙的迈尔斯可能是因为没有经过良好的教育，表现得有些胆怯和懦弱。
　　彼得也不可能直接冲上去要求他去当蜘蛛侠，最终还要看他有没有如迈尔斯蜘蛛侠那样的英雄之心。如果他想当个英雄，那蜘蛛侠的能力就是他最好的帮手。而如果他不想，也不会有人强迫他。
　　所以彼得拜托席勒，找个机会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迈尔斯。毕竟席勒是个心理医生，看人最准，肯定能辨别出迈尔斯到底是不是合适的接班人。
　　但是可惜，格温怀孕的事来得太突然，这导致后续所有的计划都没有了展开的条件，现在一切还是得以格温和她腹中的孩子为重。
　　“我知道格温的状态现在不好。”席勒开口说道：“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们必须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你打算怎么做，医生？我最近可是没主意了。”彼得叹了口气说：“我必须得不停地安抚格温，确保她的心态不出什么问题，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我完全能理解她的崩溃，恨不得以身代之。”
　　“你做得够好了，彼得，我想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眉目了。”席勒也不是无的放矢，他接着说：“如果这是某个人的阴谋，他一定在背后关注着你们，发现你们的反应如此激烈，他必然不可能不采取任何手段来安抚你们。”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某人故意放在格温的身体里的？并且他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为什么？”
　　彼得百思不得其解，席勒却说：“当你太过聪明，你就很难理解一些蠢货的想法，当你太过正常，自然也就不能理解疯子。”
　　“在你看来有很多是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在他们看来，这可能就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并且对此坚信不疑，认为如果你不照他们说的做，你就是不识好歹，是要毁灭世界的罪人。”
　　“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彼得有点不相信，他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儿，非得由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生一个孩子才能解决？我想不出有任何这种事。”
　　“那就说明你还不够蠢或是不够疯狂，或者是不够古板和落后。”席勒耸了耸肩说：“我有80%的把握，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阴谋。所以你一定要和格温说好，你们两个一定要统一战线。”
　　彼得听懂了席勒隐晦的提示，医生是在担心。如果格温真的对这个孩子动了一些恻隐之心，那万一最后阴谋暴露，她一定会伤心。
　　彼得回家之后也和格温说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格温却一脸坚定的看着他说：“不，我可不会把这个来路不明的胚胎当做是自己的孩子。虽然听上去有些奇怪，我总是很难感觉到我与他的血脉联系。”
　　“况且就算他是我的孩子，如果他还未出生就一定要陷入阴谋当中，那么为了保护他，我也不会让他出生的，放心吧。”
　　彼得只是搂住了格温，两人一夜无话。
　　但是今天晚上格温做了个梦，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些恍惚，彼得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格温有些茫然的看着彼得说：“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什么？昨天晚上？不，昨天晚上没什么声音，一夜都很安静。”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妈妈。”格温深深地皱起了眉。
　　彼得又开始有些担心格温心软了，谁知格温没有流露出半点母性，她只是十分怀疑的说：“我好像梦到了一个小女孩，她一直在梦里叫我妈妈，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我了。”
　　“那你……”
　　格温冷哼了一声说：“要是没有这事儿，我还不敢坚定这孩子是别人的阴谋。现在看来，果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为什么我昨天晚上刚打定主意坚决不生，她就在梦里喊我妈妈？”
　　彼得也不由得佩服起来，格温真的很清醒。哪怕她确实处于孕期，也和其他的准妈妈一样受到激素影响，但这一切都无法压过她的智慧。
　　但格温很快又露出了有些惶恐的表情，她说：“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而又能读到我的想法，他的目的就是让我顺利地把他生下来，那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他赶出去？”
　　“老天啊。”格温抓住了彼得的袖子，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并说：“我感觉自己被寄生了。”
　　彼得赶忙安抚她，然后说：“别害怕，格温，现在孩子还太小，我无法十分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脑波。但是只需要再过一周左右，我绝对能够利用仪器将你和他的脑波分开。”
　　“而且别忘了，席勒医生和斯塔克先生都在呢，他们可不会允许有人在他们的面前这么嚣张，别太担心了。”
　　安抚完格温，彼得立刻出发，先去实验室调整了一下设备，准备等能检测到脑波的时候，就立刻把母亲和孩子的脑波分离开，然后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他也积极地联系了席勒、斯塔克、斯特兰奇等人，让他们多方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背后之人的破绽。
　　斯特兰奇采取魔法手段，发现围绕在胎儿灵魂周围的屏障并不是胎儿自身或是母体的灵魂力量，而是一股外来力量，他进行了取样后，正在利用至圣所调查这股力量到底来自于谁。
　　斯塔克则利用科技手段，他发现格温的脑波确实受到了影响，这证明有人在干扰她的脑波，也就确认了确实有人在背后捣鬼，这孩子不是自然产生的。
　　而席勒则找到了死亡——他修改时间线让死亡接了笔大单，所以死亡终于愿意给他点好脸色看了。
　　在死亡的调查下也确认，他们的流产手段不生效，并不是这孩子真有什么规则上的免死能力，而就是因为那道外来力量的屏障。

第2716章 星核救援（二）
　　就在几人齐心协力想要找出这个神秘的幕后黑手的破绽的时候，尼克那里传来了一个消息——星核空间站出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的起因非常复杂，可以说是一连串的巧合。但是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几只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这恐怕一定是某些人转移视线的把戏。
　　于是光辉联盟再度聚首，不过这一次显然有些东西不同了，比如尼克看席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仅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洛基看着席勒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阿斯嘉德存在英灵殿。所以他经常去天堂联合办事处翻名单。
　　绝大多数种族的生与死都是记录在册的。除了死亡之外，也有各地基层机构能够查看具体某些人的死亡原因。而洛基在一连串数额惊人的死亡名单的死因背后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现在洛基有点理解席勒所说的他们低估了它的危险性指的是什么了。
　　谈话很快进入了正题，当尼克把星核空间站的问题以及成因摆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无语。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星核空间站属于「万国造」，也就是说它的技术和制造都不是来自于一个国家，制造还好说一点。一般来说是在东亚完成的，但是技术可就是五花八门了，基本上每个大洲都有国家参与。
　　其中领衔的是中美俄瓦四国，空间站主体部分的技术是中美俄，瓦坎达主要负责进出空间站的小型运输机的设计和建造。
　　然后还有一些小国负责了居住舒适性的提升，以及一些太空科研项目零件的研发生产，比如北欧的一些国家联合起来做了氧气内循环系统和智能家居系统，澳大利亚则负责研制了太空植物实验的培养皿。
　　计划刚定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比较满意，大国觉得这能够很好地体现自己的科技实力，为下一步的技术积累做准备，小国觉得有大哥牵头，自己不用负那么大的责任，造点简单又轻松的边角余料，还能搭上历史的快车，两方基本上是一拍即合。
　　但是这其中唯独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印度。
　　你说印度是小国，印度肯定不服，因为不论是从国土面积还是从人口数量来讲，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算小国，就连瓦坎达这样的弹丸之地都要力争上游，混进大国当中争一个技术骨干的名号，印度怎么可能放弃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人家中美俄都有能拿得出手的家底，掏出来的每一项技术不说全是震惊世界，至少也是响当当的，有头有脸的，拿出来绝对不丢人的。
　　但印度有什么？
　　在技术方面，印度有的虽然不多，但是在自信方面，印度绝对是一骑绝尘，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只要你把这个东西交给我造，我肯定能造出来。
　　这就导致他们的思路一贯就是，先不管我有没有造这个东西的技术，你要是不给我造的机会，那就是你的不对，我们肯定是要闹的。
　　人家想给他机会，一问你到底有什么技术和产业标准，印度也说不出来。但是反正你就是得给我，不给我就是瞧不起我，就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
　　面对这种泼皮无赖，其他国家也很无奈，你说要给他造吧，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印度根本没有什么核心技术，这也算了。但凡他们干活的态度认真一点，也不是不能像其他小国那样造些边角余料的东西。
　　大不了搞点什么护盾外壳之类的听上去好听。实际上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部分给他们造。
　　但问题就是，哪怕是造这些边角余料，他们都搞不定，之前航天探索大爆发时期，出现在近地领域80%以上的交通事故都与印度制造的航天飞行器有关，有一次还差点把里德的那个近地研究站给打下来，气急败坏的里德差点儿在印度首都打开虚空虫洞。
　　有这种前车之鉴，谁还敢把什么东西交给他造？
　　但是印度就是那种典型的宁可耍嘴皮子耍到极致，也坚决不提升一点核心竞争力的国家，他就是不管自己有没有技术，就要靠外交手段要到核心部件的建造资格，好吹嘘自己国力强盛，为进入联合国的愿望添砖加瓦。
　　印度政府开始奇招百出地游说各国政府，在网络上发动舆论攻势，声称联合国要将印度抛弃在地球上，独占太空资源，这是一种接近于种族灭绝的行为，印度坚决不接受。
　　说实话，他的这些攻势对于其他国家来讲没什么用。但是耐不住实在是太烦人了，而且毕竟人家也有这么多人口，完全不带他也不太好。
　　联合国五常想了想，空间站这么多部件，总是能找出一个系既好造坏了也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最重要的是基本没有什么加工过程的部分丢给印度去造。
　　最终决定，挂在宿舍的装饰挂毯由印度的手工艺人完成。
　　当然也免不了要忽悠印度一番，总的来说就是，要体现民族特色，要符合心理学当中拥有积极暗示的色彩搭配，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要求。虽然没人指望他能达成，但是总得把这活儿说得困难和重要一些。
　　印度也不负众望，在空间站已经正式运行了两个月之后才把挂毯送上去，并且送上去不到一个星期就引起了至少六名空间站工作人员过敏。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是这个挂毯引起的。因为空间站上有数万名员工，会有人同时生病太正常了，而且一提到过敏，大家往往都觉得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最先被检查的是食堂，而不是宿舍，所以这个罪魁祸首还没有被抓到。
　　但是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过敏，而且过敏的症状都差不多，全都是皮肤出现红疹，又痛又痒，而且总是打喷嚏、咳嗽、流鼻涕，这才有人意识到，可能是空气中的灰尘引起过敏。
　　但是这个时候被怀疑的也不是宿舍里的装饰品，而是有几个小国联合制造的空气循环系统，这几个国家那是查了又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终换了滤芯和滤网，更新了供给的氧气，也就算过去了。
　　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小小装饰品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这就导致爆发大规模过敏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概是三天之前，生病的人数已经蔓延到了几百人，触发了健康检测警告，中美俄连夜坐到一起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主要是担心传染病，毕竟虽然是在近地领域，但是偶尔也有外星人来访。万一真带来个什么能灭绝人类的传染病可糟糕了。
　　正因如此，他们不敢把病人给弄回地球，只敢派医生上去，几个国家都咬着牙派了几个医生，还好最终结果查出来只是过敏而已。
　　几经排查之后，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经过调查后发现，原来有一批毯子的加工工厂的旁边就是石棉化工厂，导致一些不可见的纤维物被编入毛毯当中，最终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知道是印度搞出来的，大家也都不惊奇，实在也是懒得说他了，干脆就把病号给挪回来，再派新的人上去吧。
　　彼得的叔叔本·帕克也在过敏的人员当中，他当时是动力区域的电力检修部门的总负责人。因为年龄大了，过敏症状比较严重，第一时间就被挪回地球接受治疗，彼得也不得不去陪床。
　　总负责人一走，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就由副总工程师代理。
　　结果这个副总工程师因为交接不全，自身能力也不怎么样，刚接手就闹出了个大乱子，动力区域有两个房间断电了，现在还没恢复，也就导致了光辉联盟现在坐在一起讨论怎么办。
　　当然倒不是说这问题无法解决，他们是在讨论他们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主要是尼克坚决不允许这群超级人类插手，一直秉承他和斯特兰奇说的普通人总要有学会走路的一天。
　　“我是这样想的。”尼克先摆出自己的观点，“我知道这很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会导致一些危险，普通人的应急措施可以是一切。但唯独不能是超级英雄，有人赞同我的观点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超能力者给普通人当保姆。” X教授十分通情达理，他说：“这样的坏处是显而易见的，宇宙如此之广阔，等到我们真的迈入星际殖民时代，基数庞大的普通人撒到宇宙里都不算什么，超级英雄就更是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可能会有更多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到那时候，他们可不能一个电话把我们叫回来帮他们处理乱子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比较赞同尼克，觉得普通人必须得练出一套随时能拿得出来的应急措施，而不是一出问题就狂呼超级英雄。万一有哪次没来得及赶回来，难道就这么团灭了吗？
　　虽然有超级英雄在，他们不至于遇上什么大灾难。但是这事其实也很难说，世间充满巧合，星际宇宙当中不知道有多少因为莫名其妙的巧合而直接灭绝的文明。
　　他们可以不靠自己，但起码得让自己靠得住。
　　“这有什么的。”斯塔克毫不在意，一挥手说：“我的机械大军足够盯住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几百个星系也不在话下，有什么麻烦是他们不能解决的？”
　　“你就打算这么固定他们的未来吗？一群生活在机器人监视下的小可怜？”尼克反唇相讥。
　　“你就是电影看多了，机器人只能提供辅助，只是保障他们的安全。”
　　“然后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机器人了。”斯特兰奇也在帮腔，其实他不太赞同尼克的看法，但是只要能反驳斯塔克就行。
　　很快几人就吵了起来，主要是斯塔克力战群雄，他倒也不是觉得普通人进行应急演练不好，主要是尼克这种态度搞得好像他帮不上普通人的忙，只能让他们小心翼翼、瑟瑟发抖地往前走似的。
　　最后还是席勒一锤定音，应急演练肯定是要练的。但毕竟是第一次，超级英雄总得在后面看着，以防止弄假成真，真出什么事故。
　　而最强的后备保障自然就是斯塔克，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机器人挂载在空间站上，一有什么问题直接成为后备隐藏能源，把里面的人类给救出来。
　　而为了让普通人意识到应急演练的重要性，过敏和电力事故这种小打小闹是没什么用的，总得来点「空间站坠落」之类的灾难，好让他们有点危机意识。
　　两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都站起来准备去干活了，而就在这时，尼克叫住了席勒。

第2717章 星核救援（三）
　　看到尼克的表情，席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他丝毫没有半点觉悟，主打一个嬉皮笑脸。
　　“我的态度非常严肃。”尼克说。
　　“我也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
　　“我是说有关空间站的事。”尼克翻了个白眼说：“这可是普通人独立自主的第一步，你绝不准再搞什么大阴谋……”
　　“你要是这么想我，我可就太伤心了。”
　　“那你就伤心着吧。”尼克毫不留情面，他说：“你必须得答应我你绝不搞事，这是你欠我的。”
　　“也不是不行。”席勒说：“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主动搞事……”
　　“也就是说你喜欢被动搞事。”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席勒决定耍赖到底，他说：“我只能向你保证，只要没人招惹我，我绝对不……”
　　“别跟我来这套，你最擅长让别人去招惹你。”尼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之后说：“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职位，让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前提就是你、不许、搞事！”
　　席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作为普通人的代言人，尼克这次是打定主意不让这群超人直接插手空间站事件。
　　但是他也知道，要是让这群精神病就这么看着，指不定哪个就突然发了疯，还不如提前谈好。
　　“我的职位是什么？”席勒搓了搓手。
　　“当然是心理医生……别这么看我，神盾局给你开那么多工资，你一年才工作几天？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席勒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高兴了起来，他问道：“那我主要是给谁看病？”
　　“到时候有你发挥的地方。”尼克再次强调，“但是必须说好，你必须得听指挥，所有工作在明面进行，绝对不准私自行动。”
　　席勒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喝了口水之后说：“说的好像我是你的特工。”
　　“那就这么认为。”尼克斩钉截铁，杀意腾腾，他说：“别逼我揭穿你的真面目，该死的九头蛇。”
　　“你也是，九头蛇二号。”
　　“好了，说真的。”尼克收敛了表情，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早就有此担心，总感觉这帮混乱疯狂的普通人会给咱们来个大的，与其每天提心吊胆，不如尽早把能做的都做了。”
　　席勒转头看向他说：“我早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也没有那么乐观，本质上你不是出于把主动权交给普通人的目的，你只是想做好能做的一切，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这样他们就不会在吃大亏的时候把一切责任扔到超级英雄的头上，怪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们。”尼克也说了真实想法，他说：“你知道这很容易发生，但是超级英雄也是人，他们也会感到伤心，保护同胞是他们的职责，接受莫须有的指责可不是。”
　　“升米恩，斗米仇……”席勒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之后说：“如果你给一个饥饿的人一碗米饭，他会对你感激涕零。但如果你给他一座金山，他可能就会埋怨你为什么不多给他一把枪了。”
　　“正是这个道理。”尼克说：“让普通人学会自立也是为了超级英雄好，就这么亦步亦趋的帮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出力不讨好。”
　　“帮助他们进行灾难演练，让他们有危机意识，意识到某些时候超级英雄总是会鞭长莫及，而他们必须自己救自己，这样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尝试自救，而不是疯狂呼叫超级英雄，万一谁没来就把锅全扔到他头上。”
　　席勒点了点头，也能理解尼克这样的担心，他是神盾局的局长，神盾局是个管理超能力者的组织。万一出现这样的事，第一个要负责任和倒大霉的肯定是他。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让绝大多数的人类养成惯性思维，觉得一有什么问题就往地上一躺呼叫超人。万一超人没来，就全是超人的责任。
　　先不说什么观念和道德，光是什么都不干，全等着超级英雄来救，这就大大地降低了他们的生存概率，采取自救措施和等超级英雄来救又不冲突。
　　那么第一步就是得先想办法让超级英雄忙起来，席勒又不自觉地开始思考起来，然后他开口说：“最近仙女座星系那边怎么样了？半人马座呢？”
　　“变种人还是在墨西哥种地。”尼克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并说：“他们签订了上墨贸易友好条约，加大了对墨西哥农产品的进口力度。因为近乎无限的需求，也算是和美国的工业开垦打了个有来有回。”
　　“我听说埃里克好像最近有些动作？”
　　“他打上了半人马座那边两个文明的主意。”尼克摸着下巴说道：“看起来他好像是想直接介入他们两个的内战，将两个文明统一起来作为藩属国收税。”
　　“不难理解。”席勒又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说：“在地球上买粮食也是需要钱的，仙女座星系那边弄过来的贵金属也花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建立其他的殖民地了。”
　　“你猜他找的谁当先锋军？”
　　“不会是银河护卫队吧。”席勒坐直了身体看着尼克说：“你给他们介绍的？你真是怕他们不出事儿啊！”
　　尼克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毕竟要是不出事，超级英雄怎么会忙起来呢？”
　　半人马座星系喀特C193-2殖民星上，星爵风尘仆仆地打开了舱门，然后就看见一只浣熊、一只黄毛耗子和一个小女孩打游戏打得正开心，卡魔拉在旁边给他们准备水果。
　　“安雅！安雅！！你该回去充电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朝着那边喊道，小女孩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如果离近仔细看，她的身体上散发着一丝微光，和在场的众人都不同。
　　而她站起来之后也不是走了过去，而是直接飘了过去，飘到了星云手上拿着的一个像是水晶球物品当中，星云给水晶球接上电，安雅在里面睡着了。
　　格鲁特在星爵的后面从大舱门钻了进来，尽可能地压低了自己的身体。但这艘飞船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小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主舰？”卡魔拉掏了掏耳朵说：“天天听他们在这打得乒乒乓乓的，真是受够了。”
　　“快了，现在那帮蓝皮人把喀特逼得节节败退，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最后一个殖民星就会失守。到时候只要给变种人传信，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最多不过三天。”
　　卡魔拉倚在旁边的柜台上叹了口气，他们在这儿已经待了半个月了，为了防止被盯梢对象发现，只能挤在这艘小飞船里，每天无聊得要命。
　　“好了，别那么唉声叹气的。”火箭跳到了柜台上，一边整理自己的武器，一边说：“那帮变种人是让我们盯着，但又没说不允许我们出去捡个漏，我看他们的次级舰炮可是好货，不像是他们自己造的。反倒是像在希阿那边买的，有没有搞头？”
　　皮卡丘挑了挑眉，也跳到了桌子上，会议室当中的几人脑袋嗖的一下就凑到了一起，星爵挤眉弄眼的说：“你确定你没看错？希阿帝国哪怕是淘汰了的军品也是好货，咱们船上就差一个厉害的大家伙。”
　　“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在质疑我火箭的眼光吗？！”火箭浣熊呲了呲牙，然后说：“希阿帝国的舰炮在开火之前会有个三级炮口逆时针旋转打开的动作，好像是为了适应长距离跃迁设置的安全锁，全宇宙独一份，绝对错不了！”
　　卡魔拉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说：“反正我快憋死了，干不干？”
　　星爵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我们可是宇宙中最专业的雇佣兵团队……”
　　“少矫情，你就说干不干！”
　　“妈的，干了！”
　　两天之后，斯塔克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他对着那边有点诧异的说：“你说你们在喀特新区被俘虏了？你们干嘛了？”
　　同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托尔有点无奈的声音在斯塔克耳边响起，他说：“半人马座那边有个小文明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抓住了一个疑似人类的生物，问是不是我们这边走丢的，好像叫什么彼得·奎尔，我让洛基去处理这件事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斯塔克猛地挂断了电话，赶紧打电话给尼克说：“那个叫什么彼得·奎尔好像是偷东西的被抓住了，状告到了托尔那里，洛基去处理了……什么？”
　　斯塔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说：“彼得·奎尔失踪了，疑似是死了？！”
　　很快，他微微松了口气说：“原来只是人被拖走了，留下了一点血迹……那不就是死了吗？！”
　　“好，我会叮嘱洛基的，让他先别告诉托尔。万一托尔在气头上又要攻打半人马座就麻烦了，毕竟是人类的事……好的，我和史蒂夫一起过去一趟。”
　　斯塔克一边穿上外衣，一边给史蒂夫打电话，语如连珠的对那边说：“有个人类在半人马座失踪了，好像是偷东西被抓被关入监狱之后，恰巧那颗监狱星球被另一个文明攻打，他们一整个小队都不见了。”
　　斯塔克迈着大步往外走并对电话那边说：“偏偏这个文明的领袖发现了其中一个可能是人类，打电话告诉了托尔人在他那里，托尔刚告诉他们派了使者过去，转头人就没了，这很有可能会被阿斯嘉德视为挑衅。”
　　“尼克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安抚住托尔，告诉他这是人类内部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可不能在这个关头，让他去攻打半人马座……”
　　“好的，我去接你，你走之前别忘了告诉彼得一声，他最近为了格温焦头烂额。要是发现我们都不在，肯定会着急的，好的，就这样，待会儿见。”
　　太热了太热了

第2718章 星核救援（四）
　　谁也没有想到，半人马座的局面会在短短两天之内激化到现在这种情况。
　　但其实这也并不是毫无踪迹可循，当第一个被通知的是火鸡斯塔克，第二个被通知的是火鸡斯特兰奇的时候，就应该能料想到最终的情况一定会变成火鸡打架。
　　当然，也不能低估了电系火鸡托尔的威力，本来斯特兰奇是被尼克要求去安抚托尔的。但是两个极端主义者聊来聊去，最终还是决定用拳头解决问题。
　　光是斯塔克一个人去了半人马座倒是还好。虽然也对那个喀特文明的皇帝没什么好气。但好歹也愿意一起搜寻银河护卫队成员的下落，可是斯特兰奇一来，直接一发魔法气功炮把人家皇宫都给炸平了，这下两方是彻底没得谈了。
　　再加上托尔被斯特兰奇说得肝火大动，觉得这个该死的小文明就是在挑衅阿斯嘉德，看见老虎打盹就以为能上去摸一把屁股，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阿斯嘉德的舰队一来，这边的事就彻底无法收场了。众所周知，阿斯嘉德的飞船在宇宙里，那就是死亡通知单、地狱催命符，谁看见了都得赶紧拉一级警报。
　　半人马座星系属于一个三不管地带，类似于宇宙当中的金三角，正好是三大帝国的交界处，大家也都需要这么一个缓冲带和情报交流中心。
　　阿斯嘉德在这里横插一脚，就相当于同时动了三大帝国的边境，所有人都会有危机感，于是三大帝国的舰队也出发了。
　　一看三大帝国要动真格的，和阿斯嘉德唇亡齿寒的地球也不能坐视不理，搞不好这就会变成一起重大外交事故，斯塔克只好紧急摇人。
　　导演这一切的尼克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利用神盾局的人脉，基本上把地球上能叫走的强大英雄全叫走了，就连忙于在墨西哥种地的变种人都被一股脑地拉走，去半人马座撑场子了。
　　这下半人马座可是热闹了，虽然神王没有亲至，三大帝国的大部队也都在观望。但是光是人类强者带来的压迫力就已经够强了，整个星系可以说是风雨欲来，银河护卫队一行人的去向成了关键。
　　但这一切热闹都和席勒没有关系，他最近快被学生们的实习报告给烦死了。
　　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理解傲慢的时候。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没有真正的带过任何学生，彼得不是主修心理学，所以不算。
　　其实贪婪觉得带实习生的时候还好，至少能够支持他们干活，偶尔大家一起聚餐吃饭聊天还挺开心的。但是一落到文字层面，贪婪突然就共情傲慢了。
　　他甚至怀疑有很多学生是不是不知道微软的办公软件带有语法检查选项。而且是一个点一下就能直接进行语法错误标识和纠正的键。否则要怎么解释这些论文都带有这么明显的语法错误呢？
　　很多人可能以为中文的论文已经很难写了。但事实上，用中文写论文可以说是无数语言论文当中最简单的了。因为中文的语法要求并不严格，语法能出错的地方也不是很多。
　　主要原因是中文的代词没有阴阳性，助动词和动词没有时态，「把」和「被」的没有强制性的强调属性。一般来讲，本科到研究生阶段的论文只要不翻译成英文，不会死抠此类字眼。
　　但是很多字母语言可不是这样，以英语举例。如果你在一句话上加上了一个时间表达词，那后续所有助动词都必须改，注意，不是改一句话里的一个词，而是只要表达的是同一件事，所有的相关的词汇就都要改。
　　可能会有人觉得英语母语者从小就是这么说话的，那肯定能记得住。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人类的遗忘曲线大多都差不多，可能在时间词存在的那句话里能记得住，到后面就完全忘了。
　　而有一些论文当中某个实验会被反复提起，做这个实验的某个人的某个观点也会反复提起，能提起第一遍的时候会记得改助动词，第二遍再引用的时候就忘了个干净。
　　所以席勒经常能在邮件里看到一个八几年的实验用的所有动词、助动词都不是过去式，表达成果用的也都不是完成时，一个「is」用到底。
　　当然还有灾难性的从句，可能写前半部分的时候还知道区别一下从句的引导词，写到后半部分一个「that」走天下。
　　可能也是因为实习报告并不是非常严谨的学术性论文，很多地方要用叙述性句子，比如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事来处理病人的什么情况之类的，导致书面表达太口语化，写的甚至不如中国高考英语作文。
　　席勒对着邮件改语法改得天昏地暗，他此时不由得有点庆幸尼克不让他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否则他没时间去改，日后这些实习报告很有可能会在同学聚会上被念出来。
　　同时也要感谢他是个中国人，他的英语语法是特地学过的。要是母语者有些错误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席勒今天花了大概9个小时，终于把发给他的30多篇实习报告全改完了，发回去之后不出所料的在聊天群里得到了所有学生「语法之神在上」的赞美，席勒只能发几个愤怒的小红脸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精疲力竭的席勒已经准备睡觉了，但偏偏这个时候尼克一通电话打过来，问席勒的学生是不是接触过一个叫做奥克斯的病人家属。
　　席勒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就知道查尔斯闯的那个祸迟早有一天要报应到他身上。
　　电话还没挂，奥创就打开了他卧室里电视的屏幕，屏幕的新闻里，主持人语调十分急切。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半年前升空的人类最前沿的近地探索基地星核空间站遭遇重大电力事故！目前空间站已有13个区的电力装置完全停止运转，氧气循环系统也随之停止工作，剩余氧气供给不足三小时。”
　　“截至到本台收到消息，13个区域当中的约2000名工作人员已撤离到其他14个区域当中。但空间站没有足够的飞船将无氧气配额的工作人员送回地球。”
　　“而剩下的14个区域的氧气循环装置不足以供给多出来的员工，大约5小时之后，所有员工就会面临缺氧的情况……”
　　“目前空间站秩序尚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慌现象正在逐渐蔓延，各国高层飞往瑞士进行紧急会议，据悉，参会国家有……”
　　啪嗒一声，席勒关上了电视，揉了揉额头，对电话那边说：“你就非得挑在这个时间吗？”
　　“拜托，现在才9点！正是黄金时段！”
　　席勒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说：“你说奥克斯怎么了？”
　　“好吧，其实我安排的人还没到位呢，这次确实是意外事故，听说好像是某个电工误操作，一下炸了个大的……”
　　过了一会，娜塔莎、科尔森这两个老搭档来了，听他们的讲解，席勒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一连串倒霉的巧合。
　　之前印度送上去的挂毯导致一批人过敏，高级电工奥克斯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电力总工程师本·帕克因为年龄大了，症状又严重。所以第一批飞机就回去了，副总工程师水平不行，人缘又差，就导致底下的人有些散漫。
　　奥克斯也是中招的倒霉蛋之一，但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副总工程师，就没给他安排第一批飞回去治疗的名额，导致他发烧烧了两天，身体变得很虚弱。
　　另一边他妻子丽莎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了，每天疑神疑鬼怀疑自己的记忆，不停地给奥克斯打电话，说什么现在的世界都不是真的，全都是别人虚构出来的，还说什么有飞碟降落在他们家，有人要抢她的孩子。
　　奥克斯一边要应付加大的工作量，一边要对付难缠的上司，自己本身身体就虚弱，还得花费精力安抚妻子，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天，奥克斯也有些精神恍惚了。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他得罪过的副总工程师没有了压在上面的顶头上司就更过分了，本来奥克斯就恍恍惚惚的，那天被这个副总工程师抓到了个错处，就把奥克斯调了岗，让奥克斯去检查光伏集成装置。
　　这东西是装在空间站外面的，要出去检查，必须要穿全套装备，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是个人厌狗嫌的活儿，谁都不愿意干，就落到了奥克斯头上。
　　奥克斯的妻子现在不能自理，生活的重担全压在奥克斯身上，所以哪怕工作辛苦，他也得干。
　　奥克斯没干过检修的活儿，好在光伏集成装置是中国造的，基本上是傻瓜式操作，还有完整的图解说明书，按步骤操作就没什么问题。
　　偏偏他自己精神恍惚，有一次飘出去检修的时候忘记挂安全绳了，他在空间站的上面，门在侧面，没有安全绳的话很容易飘不回去，他就只好站在空间站的天花板上不停地敲，希望有人能听到并上来检查。
　　其实这个时候正确的操作是慢慢地挪到下面有窗户的天花板边缘，用绳子或者腰带或者干脆是什么工具扔下去让人注意到，或者往飞船进出口的方向爬。一旦有飞船开过来，肯定能看见他。
　　但是奥克斯脑子一团浆糊，敲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就心生绝望，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死在这儿了，焦虑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大脑当中，让他什么都无法思考。
　　他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光伏集成装置出问题，只有这样才能让空间站中的人上来找他。

第2719章 星核救援（五）
　　“听起来很愚蠢。”席勒说：“他选择了一个最坏的方法，但实际上这是他必然的选择。”
　　三人待在阿卡姆疗养院办公室的大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有些昏暗，喝了一杯热咖啡之后，席勒觉得清醒多了，他分析道。
　　“焦虑症患者对这个世界有一种独特的恶意，他们会间歇性地想。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毁灭了，就没什么值得自己烦恼和焦虑的了。”
　　“然后他们又会感到恐惧，如果世界真的毁灭了，那那些令他们焦虑的，也就是让他们在意的东西就没有了他们在大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会消失不见。”
　　“他们常常陷入这样的循环当中，一会觉得该毁灭的是世界，一会觉得该毁灭的是自己，无穷无尽地拉扯和自我争斗。”
　　“奥克斯显然陷入了这种恶性循环的心理当中，不能不说他毁坏光伏集成装置的举动带有一种报复心理。”
　　“但这种报复心理并不是「我把它弄坏，让你们这些为难我的混蛋全去死」，而是「我就是这么没用，这就是你们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的下场」。”
　　“很多人在职场当中面临压力感到焦虑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会觉得——「我早说了我不行，你一意孤行地要把这工作交给我，那我捅了篓子全是你的错，你一定会因此而受到报复的」，比单纯的怨恨多了一重玉石俱焚的想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科尔森有些好奇的问道：“如果我遇到有人在工作中刁难我，我不会觉得是我的错，我只会诅咒他出门摔个狗吃屎。”
　　“因为你的人格内核是稳定的。”席勒说：“你能够分清好坏，所以知道自己是无辜者。但是有些人不是这样，他们并不是自卑，只是弄不懂别人以某种态度对待他们的原因，或是对此有错乱的认知。”
　　“比如一个人对他好，他不会像自卑者那样总是在觉得自己不配。而是会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对他好的特质。但这种思考的结果并不一定都是对的。”
　　科尔森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他对于自我的认知来自于别人对他的态度。如果别人对他好，他就会思考自己身上好的地方。而如果别人对他坏，他就会过于关注自己身上坏的地方。”
　　“没错，就是这样，再加上如果思考方向偏移，就很容易得到错误的答案，给自己错误的暗示，比如一个人对他好可能是因为他热情开朗，总是对别人多加照顾。但他自己却觉得是因为自己直言不讳，总是能很精确地指出别人的问题和错误。”
　　“得到了这种错误的认知，就会有错误的心理暗示，让他强化自己这方面的特质。反而有可能走向极端，让别人离他越来越远。”
　　“反过来说，别人对他不好，有可能是因为他说话直脾气冲，性格不讨喜。但他自己却觉得是他的专业技术不过关，被别人当成了关系户。”
　　“一旦有了此类的心理暗示，他就会在这方面格外焦虑，做每一步的时候都会想我这一步会不会不专业，我接下来的那一步够不够专业，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的专业。”
　　“这反而可能产生受迫性失误。”娜塔莎说：“人的注意力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有的时候你越往某个方向集中注意力就越做不好。”
　　“这正是焦虑的来源之一，俗称紧张。”席勒说：“精神过度紧绷到了某种临界点，找不到任何能够稳定精神的办法，就会促使着人们走向另一个极端，那就是去践行最坏的结果。”
　　“就类似于——「你不是说我不专业吗，那我就不专业给你看，只要你看过我最坏的一面，我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本质上是一种精神防卫机制。”
　　“很多焦虑症的患者之所以会越来越严重，就是因为这种思想会让他们陷入恶性循环，越是觉得别人贬低他们，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到达这个临界点。然后自暴自弃，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然后别人就会更加贬低他们，这也是焦虑症总是被称之为精神绝症的原因。”
　　娜塔莎点了点头说：“那你觉得要怎么摆脱这种恶性循环呢？就比如奥克斯，在那种情况下，他真的有办法自救吗？”
　　“通常来说，自救不存在于焦虑症患者的选项当中，就像一个已经陷入泥沼的人没办法左脚踩右脚上天一样。对于绝大多数的精神疾病来说，自救都不是个可以选的选项。”
　　“所以尼克才来找我。”席勒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喝了一口之后说：“因为只要有人拉他们一把，事情还是有解决的方法的。”
　　“比如？”科尔森掏出了纸和笔准备记录，席勒端着咖啡杯看着他说：“所以尼克的意思是一定要把奥克斯捞出来？”
　　“是的，虽然这意外不是尼克安排的，但如果奥克斯意外促成了这件事，那他也可以算作是自己人，尼克可没有放弃自己人的习惯。”科尔森解释道。
　　“好吧，我也正有此意。”席勒说：“尼克也应该调查到了，我和我的某个学生需要对奥克斯现在的状态负一部分的责任。”
　　“首先，需要先把他身体上的病治好，如果他有的话。”席勒开始讲述，“当然如果现在奥克斯也被困在了空间站里，大张旗鼓地去把他捞出来可能会有点难，会让太多的注意力落到他身上。”
　　“那么就先想办法安抚他，首先先联系上他，他有私人电话什么的吗？”
　　科尔森摇了摇头说：“虽然空间站的通讯系统已经很完善了，但是还是没办法给每个员工都配个卫星电话，那样成本有点高。不过他们宿舍里都有，每个人的公共通话余额还是很富裕的。”
　　“好的，那就让尼克的人去把奥克斯弄回宿舍，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不是很好。”
　　娜塔莎点了点头说：“完全可以想象，毕竟现在空间站中的乱象基本上可以说是他引起的。”
　　“不过我也有点好奇，一个电工就算摧毁光伏集成系统，是怎么做到让大半个空间站的区域都停电的？难道没有什么储备电力吗？”
　　说到这里，两个特工齐齐地叹了口气，科尔森开口说：“空间站的所有电力部分都是中国负责的，光伏集成系统太高效了，并且在千万次实验中都没出过任何问题，我们也想知道奥克斯是怎么破坏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他倒是能理解科尔森的前半句话，中国在这个方面相当领先，可以说是拥有核心竞争力，弄出的电力系统别人可能看都看不明白，自然也别提打补丁了，各国可能也就放心的使用了这套系统。
　　但是据他了解，中国应该会习惯留一些冗余，给可能存在的人工操作失误留出空间，那为什么这次没有呢？
　　席勒刚想到这儿，尼克就打来了电话并说：“我现在人在瑞士，事情有点不对劲，中方发言人强调，光凭一个普通电工不可能对光伏集成系统及其配套的储电系统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他们完全否认了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虽然大家表面上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先进，但是心里也都知道，在这方面中国是权威，他们说不可能，那就真的不可能。”
　　“而且现在中国拿出了完整的设计图纸，各国的技术人员也都认为，光凭一次破坏，不可能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这东西的安全性甚至是空间站遭遇全面轰炸都能至少确保顺利运转12小时的，甚至哪怕空间站坠落，在触地的前一秒钟都还会有电。”
　　“虽然我不太懂这方面，但我看了一眼图纸，也觉得安全系统做得不错。甚至比我的秘密基地都要强得多，奥克斯要是有这个本事把它们全面破坏了，他也就不会只是个高级电工了，本·帕克都没这本事。”
　　“你确定这不是你安排的？”席勒问道。
　　“我可没打算对整个空间站动手。”尼克说：“我本来只是想让其中两个区域与主站的连接断裂，这样即使计划出了意外，也不至于有大规模损失。可不是现在这种一大半区域都陷入氧气危机的情况，这搞不好会损失我们大半的技术人手。”
　　席勒也相信尼克说的话，他知道对于死抠门的尼克来说，技术人员比黄金都珍贵，就算要冒险，也不可能一次性拿这么多人冒险。如果真要这么做，也不会只留一些年轻的超级英雄兜底，必然是全员围观的。
　　席勒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关键还在奥克斯身上，他是唯一的当事人，他现在的情况不好，你先派你的人去把他捞出来，至少先把他弄回宿舍，让我跟他谈一谈。”
　　“你打算怎么做？”尼克问道。
　　“还是得把他的妻子作为突破口。”席勒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都是查尔斯造的孽，但他毕竟年轻，有失误很正常，也不是不可挽回……”
　　“好了，知道你偏袒他，你放心去做，需要联系奥克斯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席勒站了起来朝着衣架走去，娜塔莎收起手机说：“头儿叮嘱我们全面配合你。”
　　“是全面盯着我吧？”
　　娜塔莎笑了起来，她拢了拢头发说：“要是全面盯着你，可就不止我们两个了，他可能也担心自己玩脱了。万一有什么超出掌控的情况，还是得你出手。”
　　席勒也笑了起来，他穿上了外套说：“他估计也没想到那几只火鸡气性这么大，一听说有架可打，全跑到半人马座去了。”
　　“现在我们去哪儿？”科尔森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准备安排交通工具。
　　“去德州，去找奥克斯的妻子，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联系一下查尔斯，他闯出来的祸，他自己承担。”
　　就在这时，娜塔莎又接了个电话，在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挂断电话之后，她炯炯有神地盯着席勒说。
　　“空间站的东半区和西半区中间的桥梁断裂了，西半区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与地球引力失衡，现在正在飞速向地球坠落！”

第2720章 星核救援（六）
　　听到这消息的两人瞬间睁大了眼睛，席勒冲向窗边，回头看着娜塔莎说：“你确定不是尼克安排的？！”
　　“他怎么可能干这么冒险的事儿？”娜塔莎说：“那可是上万条人命，他又不是军方，疯了也不会这么干的！”
　　席勒以最快地速度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尼克确实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他道德底线低归低。但是他的立场摆得很正，他是站在人类文明这一边的。
　　空间站可以出事故，因为这毕竟是人类的第一次尝试，出失误是难免的。但是空间站不能毁灭，万一第一步刚迈出去的时候就遭到当头棒喝，那很有可能会极大地打击各国的积极性，日后想在开展类似工作就困难了。
　　尼克只想弄出个危机，让大家伙齐心协力解决一下，又不是想灭世，这么大个空间站高速坠入地球，只要落在陆地上，甚至有可能直接击穿大陆架，那他可就真是人类罪人了。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然后对那头说：“喂？克拉克，抬头看天！”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锻炼不锻炼的了，先阻止空间站坠落再说。
　　接到席勒电话的时候，克拉克已经飞到空中了，他比任何人类都更快地意识到了天空中的灾难。但是他实在是没把握瞬间接住空间站，又让里面所有的人不受伤。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姿势。
　　席勒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个时机，克拉克往上冲的时候还不忘问：“我可以让他们看见我吗？”
　　“最好不要。”席勒说：“一方面是这个宇宙没有超人，你公开露面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一方面是这是一场演练，尽量用不被发现的方法。”
　　“演练？！你们宇宙的人都这么狂野吗？这东西打我头上，我都得晕三秒！”
　　“这么严重？！”席勒有些惊异。
　　“这不是你们造的吗？！”克拉克更惊讶，他说：“我可以确定现在正在往下掉的那玩意儿极度坚硬，里面有一种我从来没在我的宇宙里见过的金属……”
　　席勒这才想起来，空间站基本整体是用熔钢合金做的，里面还掺杂了一部分的振金，硬度虽说比不上埃德曼合金，但比埃德曼合金有更好的韧性和缓震力，确实是够硬的。
　　想到这里，席勒突然想到霍华德也参与了空间站的设计，他曾经提到过，空间站某些重要的部分采取了和美国队长盾牌一样的结构。
　　美国队长的盾牌有一个最大的作用，那就是不管美国队长从多高的地方跳下来，只要盾牌着地，就完全不会受伤，这就是吸音钢的神奇之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空间站的设计可能早就预想过坠落，想到这里，席勒说：“克拉克，你只需要保证空间站里的人没事就行，看情况调整速度和方向就让它落下来！”
　　“你疯了吗？！”克拉克说：“你有什么把握它落地的一瞬间不会解体？不会有任何人类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撞击！”
　　席勒又把霍华德和斯塔克的履历在脑中过了好几遍。尤其是霍华德提到他技术的表情和斯塔克听到演练计划时的表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是的，你只需要适时的缓降，但不要阻止坠它落，能让它掉在海里最好。”
　　“这个倒是不难，从轨迹来看，它确实会掉在海里，大概是在澳大利亚的南方，接近南极，我正在用生物力场减缓它的速度。”
　　“好的，克拉克，随时与我保持联系，我要和建造这东西的技术人员联络一下，稍后回你。”
　　让奥创保持与克拉克的通讯，席勒打电话给了霍华德，现在是争分夺秒，他也没有废话，而是直接问：“空间站以这个速度掉进海里会有问题吗？”
　　霍华德那边很嘈杂，一听就是在和各种技术人员吵架，霍华德大声咆哮道：“我自己造的东西我自己知道，不会有问题的！！哪怕是以原始速度掉落下来，顶多也就是昏迷受伤，绝不会死人！！”
　　席勒听到了各国语言，其中吼的最大声的就是中国，他们坚决反对霍华德做此类尝试。
　　从这直言片语当中，席勒能够推测出，现在吵架的人分为两方。一方是空中拦截，一方是等待坠落，中国是前者，霍华德是后者。
　　中国提出了一个空中拦截的方案，主要还是利用他们国内变种人的力量，让天气女巫、万众王等人去把空间站给接下来，一定要让人员损失降到最低。
　　而霍华德则说完全可以让空间站就这么砸到水面上，由于他设计的缓降装置和外壳结构能够抵消99%的冲击力，剩下的1%所造成的最坏结果也就是里面的人被撞昏迷或是受轻伤。
　　显而易见的是，后者听起来就不靠谱，看上去完全像是在赌，就算信任霍华德的技术力，席勒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眼看着不能再这么吵下去了，席勒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对霍华德说：“你的图纸在手边吗？如果在的话，拿给中方的人看，他们会明白你说的是真的的。”
　　霍华德有点质疑，因为他显然有点上头了，觉得对方就是不信任他，席勒也没理他，直接让奥创把图纸发到了郑贤那里。
　　很快，争论平息了，看过图纸的中方技术专家一致认为霍华德说的是真的，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有再和霍华德多吵，而是立刻安排人准备海上搜救和打捞了。
　　克拉克控制着空间站的速度，但他之前就发现空间站内部本身就有一个缓降悬浮装置，也在控制着速度，现在空间站里面的人虽然昏迷了，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甚至有可能降到一定高度还会醒来。
　　空间站逐渐突破大气层，克拉克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空间站的姿态速度，还得时刻监听里面所有人的心率，防止有人身体不好，因为意外而去世。
　　可是控制着控制着，克拉克就察觉出有点不对，他立刻接通了席勒的通讯并说：“你们的演习当中有破坏缓降装置这一环吗？”
　　“当然没有！”席勒斩钉截铁的说，他已经和娜塔莎以及科尔森坐上了前往机场的汽车。虽然出了意外，但是计划还要继续进行，出发前往德州也不耽误远程遥控指挥。
　　“缓降装置坏掉了。”克拉克如实说：“没进大气层的时候还好，如果正常工作的话，里面的人只是会昏迷或者受点碰撞的轻伤，整体还是稳定的。但是现在坏了，如果没有我的话，里面的人都活不过三秒。”
　　“能看出来是怎么坏的吗？”
　　克拉克想说不知道，因为他确实也不太清楚这个东西的运作原理，他想了想之后说：“我并不需要举着空间站，所以可以飞过去给你拍张照片。但是别指望我能修好它，我刚刚看过了。要不是是在另一个宇宙，我会觉得这玩意儿上面应该印个蝙蝠标志。”
　　“怎么说？”
　　“就是超级大脑也看不懂是怎么运作的。”克拉克非常诚实的说：“你们的科学家在某个环节出现了跳跃性思维，而我没有那样的科学灵感。”
　　席勒就知道他是在说斯塔克父子那神奇的科研思路了。不过他还是要求克拉克飞进去给他拍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可是拍到点子上了，席勒一把这东西发给霍华德，霍华德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是人为损坏的！”霍华德在那边大吼大叫，似乎是在给一群别国科学家解释，“有人破坏了缓降系统的动力核心！看到这里了吗？这个地方是被砸坏的！！”
　　对面又是一阵万国语言的讨论，最后科学家们集体给席勒了一个答案，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自然损坏的，有人朝着缓降系统的核心来了一下，直接给干报废了。
　　这就更让席勒怀疑了，他又打了电话去尼克那里确认不是尼克搞的鬼，尼克也向席勒确认不是他搞的鬼，两人一对账，发现对方都不是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然后就明白，一直有一个神秘的第三方在背后捣鬼。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对克拉克说：“你能想办法不让任何人发现你，并把空间站悬停在半空吗？大概几万英尺高就行。”
　　“我可以举着空间站飞一会儿。”克拉克说：“但是要是有别的东西飞过来的话，可能能看见我。”
　　“从空间站内部看不到你就行，我们现在怀疑有个神秘人在空间站内部搞破坏，别让他看见你。”
　　做到这事对克拉克来说不难，反正他就是很擅长举着什么东西飞，他让空间站的下坠速度缓缓降到了零。然后就那么举着空间站飞在了半空。
　　席勒立刻通过霍华德通知各国，神盾局找人把空间站给拦下来了。因为现在并不是测试碰撞安全性的好时候。因为神秘人能够破坏缓降系统就能破坏其他地方，不能用这么多人的命来冒险。
　　这下霍华德也不能反对了，他对自己的技术是有信心。但是他对这个神秘人的恶毒程度可没信心。万一真把外壳当中的某些结构给破坏了，这一头栽下来，他就真成历史罪人了。
　　令席勒和尼克都感到欣慰的是，这群科学家并没有把希望寄托于他们的这些超能力手段上，他们开始研究怎么在空中进行救援。
　　现在空间站正处于大气暖层中央，大概是400公里高度左右的地方，空间站本身隔热且恒温。所以暖层的温度倒是对它造不成什么影响。
　　之前说的断电的那13个区有一大半位于掉下来的这半边，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撤离了。所以现在整个的这半边里面的人不多，氧气还够用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高度对于人类航天来说有点尴尬，航空飞机是肯定不行的，绝大多数国家的航天飞机也不行，瓦坎达的飞行器非常适合这个高度。
　　但所有的瓦坎达飞船全被派到另一半边上接人了。毕竟有一大半的人还在那里等救援呢。
　　瓦坎达的飞船好是好，就是太小了，一次性装不了几个人，光这个就够他们忙活了。
　　席勒本以为他们至少得讨论一会，结果他刚坐上飞机，奥创就告诉他讨论结果出来了。
　　之前人类缴获的几艘克里人护卫舰，现在停在太阳系边缘的星港里，那些飞船相当大，并且里面的各种维生设施都很齐全，非常适合用来接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飞的离地球太近，可能会有点危险。毕竟这玩意不是按照地球定制出来的，改造的时候也大多数是往星际旅行的方面改，没考虑过近地救援，风险肯定是存在的。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得让这些大飞船去把空间站里剩下的那些人接出来，然后派瓦坎达和空间站本来自带的小飞船去把掉下来的那半边的空间站里的人给救回来。
　　敲定好计划的一瞬间，整个地球几乎所有国家的政府总部和技术中心层层亮起了灯光，如同射向天空的璀璨烟火——
　　一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近地救援，开始了。
　　游泳去喽！

第2721章 星核救援（七）
　　德克萨斯州达拉斯机场，9:00PM。
　　娜塔莎打开驾驶室的门，科尔森坐到了副驾驶，席勒和查尔斯则坐在后座，娜塔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丽莎·拉布雷斯的家距离机场还有至少半个小时的车程，德州的风光不错，你们可以顺路看看。”
　　查尔斯可没有这个心情，他正在用手机不断地翻着文献资料，席勒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平原，一边说：“别看了，没什么用，现代心理学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抹平记忆被强制删除的创伤，你还不如趁此机会多练练你的超能力。”
　　查尔斯发出了一声哀嚎，他说：“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帮帮她，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乱动她的记忆的。”
　　“我们相信你。”科尔森安慰道：“你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世界却还是安稳如常，就足以说明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丽莎也能理解这一点。”
　　查尔斯还是闷闷不乐，席勒只好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和埃里克怎么样了？你们两个还是天天吵架吗？”
　　“他烦人得要命。”查尔斯抿着嘴，似乎并不想提他，但想了想之后还是说：“他所谓的那些对于变种人歧视者强而有力的回击手段，在我看来非常幼稚，当然，他看我也一样。”
　　然后他们聊了一会查尔斯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变种人的局面。总的来说和绝大多数宇宙差不多，那就是使用常规手段基本没有什么解法。
　　聊到这里的时候，娜塔莎和科尔森都忍不住回头去看席勒，席勒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但还是故意说：“其实我们这里的变种人也差不多，不过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的情况可以说是大大的好转了。”
　　查尔斯有些狐疑地看向席勒，似乎是想知道那巧合是什么，而娜塔莎和科尔森默契地把头转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半个小时的车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德克萨斯州有很广阔的大平原，能够看到遥远且宽阔的地平线。哪怕是坐在车子里也不觉得逼仄，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晃而过。
　　丽莎的家是非常典型的德州农场，周围的许多地都是光秃秃的岩礁，地平线的那一头有一点绿色，车子停下的时候正刮大风，枯草被卷着飞起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出现在地平线上，看起来应该是丽莎的父母，他们走过来热情地和科尔森拥抱。
　　“太感谢了。”拉布雷斯夫人说：“十分感谢你们能来，我知道这里有点偏僻。”
　　拉布雷斯先生则抱着胳膊说：“外面的风太大了，我们先进去喝杯咖啡吧。”
　　一行人顶着风，好不容易走进了农舍当中，这里比肯特农场可差远了，能够看出拉布雷斯家的经济状况基本上就是温饱，夫妇两人和他们走进来的大儿子脸上和手上都有辛苦劳作的痕迹。
　　“这可真是个大家庭啊。”娜塔莎感慨道，拉布雷斯加足足有六个孩子。除了放假被接过来的一个小侄女之外，全都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丽莎排名第三，是中间的那个。
　　这是之前席勒没有了解过的情况，在简单的和拉布雷斯夫妇聊了几句之后，他了解到了更多丽莎的家庭情况，显然这是丽莎人格构成的重要的一环。
　　“我没想过你们真的会派人来。”拉布雷斯先生喝了口热咖啡说：“我知道奥克斯是个好人，尤其是个好男人，我们已经为他担忧好几个小时了。”
　　“是的，从传来空间站断电消息开始，我的心率就一直很高。”拉布雷斯夫人露出了难过的表情说：“他是我们最好的女婿，对待丽莎也很好，我们一直期待他们能有个孩子。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平平安安的也很好。”
　　几人在农舍的客厅当中聊了一会，科尔森就开口说：“那么接下来或许得把时间留给我们专业的心理学专家了，丽莎在哪儿呢？”
　　“她在她的卧室里，现在她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我们通过装在庭院鸟食杆子上的摄像头，确认了她的状况，她一直呆呆地坐在床边，但好在没有什么极端举动。”
　　“她有过吗？”席勒抓住了重点，问道。
　　夫妇两人略显焦虑地对视了一眼，拉布雷斯夫人把手捏得很紧，但还是开口说：“是的，最近她不是很正常，总是喜欢半夜跑到院子里，说有外星人，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除此之外，她还说过别的什么吗？”席勒在问，查尔斯在拿笔记。
　　“是的，她反复提到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和我们所记住的都不可靠，她说有人可以修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查尔斯看起来更愧疚了，就连字迹也受到了影响，看起来不再那么工整和优美了，席勒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并问道：“她对待家人的态度怎么样？”
　　“她不太理会我们。”拉布雷斯夫人叹了口气说：“她回来的时候我们很高兴，因为自从结婚她就很少回家。但是她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而是变得有些冷漠。”
　　“我希望你们能理解这一点。”席勒说：“当一个人甚至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应付自己的内心的时候，她也就没办法应付别人了。”
　　“当然，我们当然理解，但我想我们也有权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拉布雷斯先生说。
　　查尔斯站起来就要道歉，席勒眼疾手快都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席勒说：“你们应该听说过，丽莎有段时间住进了医院。”
　　“是的，难道她得了什么罕见病吗？”
　　“不。”席勒微微地把身体前倾，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睛说：“她流产了。”
　　夫妇两人果然大吃一惊，就连身后坐着的他们最小的女儿都捂住了嘴巴，拉布雷斯夫人不可置信地朝后看，似乎是在望着丽莎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席勒又看了一眼查尔斯，显然查尔斯也不傻，他改记忆肯定是把所有人的都改掉了。所以丽莎的家人也不知道她怀孕过。
　　但是席勒并不想告诉他们他们所有人的记忆被修改了，这于治疗无益，于是他说：“是的，月份还小，但也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她也为此很伤心。所以可能没有主动提及，怕你们失望。”
　　“傻姑娘，我们怎么会失望呢。”拉布雷斯先生叹了口气，但还是看向席勒问道：“她回来之后，我们带她去了一趟医院做检查，检查报告显示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是她的精神状态一直没恢复。”
　　“是的，因为她在怀孕过程当中的激素波动，可能也有些夫妻分离两地的分离焦虑。总之我会给她做一个更详细的精神检查，然后想办法引导她。”
　　席勒开始给拉布雷斯夫妇交代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要保持安静，不要闹出强烈噪音，不要总是去敲她的门，不要给她过多的关注，尽可能维持正常的生活氛围，有关于心理疏导这方面的工作都交给他来做。
　　拉布雷斯夫妇和丽莎的兄弟姐妹都表示了全力的支持，说完之后席勒就上了楼，他轻轻敲了敲门说：“丽莎，我是新来的心理医生，能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查尔斯一脸担忧。但席勒却毫不紧张，他只是状似无意的说：“看来我们只能给奥克斯打个电话了，也不知道他在空间站上怎么样了……”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再次看到丽莎，查尔斯简直不敢认了，这位夫人活像褪掉了一层皮，变得苍白消瘦又麻木，状态甚至比不上在医院住院的时候，眼神更是有一种让人感觉到恐惧的空洞。
　　席勒看到愧疚快要压垮查尔斯了。
　　这再正常不过，每一个像查尔斯这样野心勃勃又有能力的年轻人，都会在人生当中的某个节点遇上这样的当头棒喝，好在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这对丽莎来说也未必不是个好事。
　　席勒走进了丽莎的房间，发现这里还算整洁，他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把门一关，席勒直接开口说：“确实有人修改了你的记忆，我们今天就是来道歉的。”
　　他转头看向查尔斯，查尔斯的愧疚终于得以抒发，丽莎没哭，他已经哭了。
　　“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不知道一切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难受。”查尔斯红着眼眶说：“当时你的悲伤完全地感染了我，我只想停下这一切，我确实没有想到会这样。但我确实做了件错事，我必须得向你道歉。”
　　丽莎似乎对这一切表示很惊讶，但那是一种无力的惊讶，也有些怀疑。
　　然后她在脑子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好，我是查尔斯·泽维尔，一个拥有心灵能力的变种人，我对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事感到非常抱歉，我会尽力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等一下，查尔斯。”席勒好像听到了查尔斯在丽莎的脑海中说了什么，他叫住了他，然后看向丽莎说道：“你已经知道你失去了记忆，但就如我这位学生所说的，他在治疗你的过程当中与你的悲伤感同身受，这就意味着一定有一件令你感到万分悲伤，甚至是完全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席勒几乎可以说是拽着丽莎坐下了，这位苍白的女人坐在了床沿上，而席勒半跪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可以选择不恢复记忆。”
　　丽莎好像突然裂开了，一些真实的东西从她破碎的缝隙当中透露出来，她有些绝望的看着席勒说：“和一个孩子有关，对吗？”
　　“看起来你已经猜到了，是的，和你曾经拥有的孩子有关。”
　　丽莎又露出了那种万分痛苦的表情，查尔斯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悲伤起来，似乎这个阶段的X教授还做不到免疫近在咫尺的强烈情绪冲击，他总是会受到影响，几乎摇摇欲坠。
　　“那么，告诉我吧。”丽莎用干哑的声音说：“不论如何，我会接受这个事实。”
　　“你怀孕了，怀孕期间婴儿的胎心一直不稳定，你为此患上了焦虑症和抑郁症，还有自残行为，你生产完毕的30秒之后，孩子的心跳停止了。”
　　丽莎呆愣了两秒钟，忽然她完全地破碎掉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她的嘴里冲了出来。
　　这位母亲好像变成了被雷劈的枯木，死亡之上还有更加毁灭般的死亡，在绝望之中透露出更深沉的绝望。

第2722章 星核救援（八）
　　“我们无法用语言描述我们的愧疚。”席勒看着丽莎说道：“毫无疑问的是，查尔斯的举动深深地加重了你的痛苦，让你必须第二次面对这样绝望的事实，这对你精神的伤害无可挽回。”
　　“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补偿你一些，我说的不是金钱。”席勒看着丽莎，他那种严肃的甚至有些紧迫的目光吸引了丽莎的注意。
　　丽莎渐渐不哭了，她愣愣地盯着席勒，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我们有一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他非常特殊，但或许能够补偿你。”
　　丽莎表现得很迷茫，似乎完全听不懂席勒在说什么，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回忆起了他昨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席勒平常可不会做梦，他睡觉的时候都是待在思维高塔里的。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某个想拉他入梦的存在用的劲有点大，把整个高塔都给拉过去了。
　　对方显然也被如此独特的精神存在方式吓了一跳。但还是很礼貌地邀请席勒出来谈谈，还好当时贪婪没有去休息。不然可指不定拉过去的是哪个席勒。
　　席勒在梦中见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女性的身影。当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任何人都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温柔和母性之美是怎样的。
　　“很高兴见到你，医生。”一个柔和的声音传出来，这个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并说：“很抱歉，我不得不以这种方式与你对话。因为我无法进入彼得·帕克的梦境，他受到一张大网的保护。”
　　席勒立刻就意识到她是来谈什么的了，于是他说：“格温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搞的鬼？”
　　“我不是在搞鬼。”对方听起来不像是辩解，她只是依旧用那种沉沉的温柔的声调说：“这个孩子必须降生，而我希望有足够强大的父母能够保护他，所以我选中了蜘蛛侠。”
　　“为什么必须降生？”席勒问道。
　　“因为另一个孩子降生了。”那个声音回答道：“他可能会给地球和宇宙带来灾难，所以必须要有命定中的预言之子来解除这种灾难。”
　　席勒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他还是说：“先告诉我你是谁。”
　　“吾名盖亚。”
　　“那个可能会带来灾难的孩子是谁？”
　　“绯红女巫旺达的大儿子，那个叫做比利的小男孩，以及他的兄弟，他们两个都是。”
　　“他们为什么会带来灾难？”
　　盖亚罕见的沉默了，她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混沌之主，但你一定听说过西索恩。”
　　“你是说这孩子是西索恩的孩子？”
　　“不，西索恩没能干预，这才是唯一的坏消息。”盖亚说：“如果这是西索恩的孩子，那么将会自有解法，不需要我出手，但他们不是。”
　　席勒皱起了眉，从盖亚纳模模糊糊的描述当中领悟了些什么，他说：“所以这两个孩子就是必须得和混沌之力有点关系，只是我们这个宇宙的旺达阻止了西索恩。所以有另外一个和混沌之力有关系的人干预了这两个孩子的降生。”
　　盖亚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大致如此，更坏的是这个叫做混沌之主的存在比西索恩更不好对付，地球上的神明无法直接出手对付他，所以我们只能利用规律。”
　　席勒直指问题的关键，“混沌之主是邪恶的吗？”
　　“不，他只是宇宙规则之一，你可以理解为宇宙本身是一个天平，混沌之主与秩序之王各占一边。不论哪一方的砝码重了，另一方都要加码。”
　　“所以现在代表着强大混沌力量的婴儿降生，就必须得有代表着秩序力量的孩子出生，是吗？”
　　盖亚又点了点头说：“看来我找对人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能理解这个宇宙运转的规则，我之前找到的几个。要么是嚷嚷着要消灭这些神明，要么是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席勒其实想的比他表达出来的更深，之前他就发现他们这个宇宙的绯红女巫比其他宇宙的强很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这个宇宙的混沌之力的代言者了，甚至也有可能不完全是这个单体宇宙，旺达极有可能吸收了多元宇宙中其他宇宙的混沌之力，否则很难解释她为什么这么强大。
　　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生育有着极特殊的意义，她们生下来的孩子不可能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如果旺达身上所拥有的混沌之力超出了单体宇宙能容纳的极限，那么多余的部分就有可能出现在她的孩子身上。
　　但是不论被转移到哪里，多了就是多了，这种阴阳失衡很有可能会造成宇宙出现问题，变得逐渐不稳定，这种不稳定是宇宙本原上的，十分难以解决，甚至哪怕旺达把力量送回去，也有可能会留下隐患。
　　席勒想起了之前旺达的大儿子哭泣的事，这种无差别的引发混乱的能力可能就是混沌之力具象化的表现，带有显而易见的规则力量，并不能单纯的当做变种能力来看待。
　　那么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混沌和秩序重归平衡，看来这就是盖亚的目的了。
　　盖亚是大地之母，在绝大多数的神话当中都是纯善的代表，而在漫威当中，她是地球古神之一，基本上也是扮演着正义的角色，她能提前预知到危害并想办法解决，也说明了她不是坏人。
　　但这方法很有问题，彼得是席勒的学生，和他关系亲密。所以席勒也不愿意去劝彼得从大局观出发接受这个孩子，这对格温也不公平。
　　总的来说，一个不受期待降生的孩子，一个为了某种使命而不得不降生的孩子，他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悲剧，席勒不想也完全没有必要缔造这种悲剧，所以他说。
　　“道理我懂，但是格温不行。”
　　盖亚皱起了眉。
　　他们密谈了几乎一整夜。
　　席勒仔细地观察着丽莎的表情，发现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她的情绪很复杂，他就明白自己之前的所有推测没错。
　　心理学中，大家庭与小家庭的生长环境对于一个人人格的影响是很大的，大家庭往往更热闹，有利于从小进行社会化培养，让人们掌握更多的社交技能，明白如何在一个集体当中生存下去。但是难以避免的会遭到忽视，过早的体会社交失败的失落感，也有可能会影响自主意识的产生，导致将社交因素在自己的生活中看得太重，缺乏社交时会产生抑郁情绪。
　　小家庭的社会化培养很难做，一个孩子两个父母显然完全不足以构建出一个平等的集体，孩子们自然也就无法从中学到些什么。但是小家庭往往更宽容，孩子也能够得到足够的注意力，有利于发展自我，但偶尔也会自我意识过剩。
　　丽莎是个典型的大家庭的中间孩子，中间孩子往往是获得关注最少的那个，这就意味着她可能发展不出足够多的自我，迫切地想与他人建立联系，这是她稳定自我内核的手段。
　　在与奥克斯结婚之后，她与奥克斯的联系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关键。但是婚姻毕竟只是法律联系，情感关系也是虚无缥缈的，丽莎迫切地希望能够拥有与奥克斯真正的联系，那就是孩子。
　　在她看来，拥有一个她能够倾注全部注意力的小家庭能够完美地弥补她童年遭到忽视，自我的人格特质建立不足的缺憾。所以她把过多的注意力投射在了孩子的身上。
　　产检期间被查出有问题的孩子大有人在，而丽莎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一直不稳定，不能说完全和母体的情绪没有关系，只是丽莎自己察觉不到，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也无法把情绪状态和孩子的状态联络起来，只把孩子的状态看作是单纯的生理问题。
　　但实际上，妊娠是最能体现人类身体结构精妙之处的过程，身体和精神缺失任何一环都不行。而如果无法认识到这一点，就只会陷入丽莎这样的茫然当中，明明生活中一切都打点得很好，事情却还是向着无可挽回的深渊滑落。
　　丽莎的那个孩子确实是无法复活了。哪怕现在去死亡那里排队，也得至少等个三四年，婴儿的灵魂很轻，等到那时候早就消散了。
　　但丽莎依旧在期待着孩子的降生，席勒从她的状态当中看出了这一点，不过席勒从长老会医院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上次生产对于丽莎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她可能无法再以正常的方式怀孕了。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席勒没有立刻把这个事实告诉丽莎，他选择先引导丽莎获得希望。
　　“你是说我可以收养一个孩子吗？”丽莎看着他说：“但我和奥克斯不符合条件，我们两个也想拥有流淌着我们血脉的孩子。”
　　“是的，当然，所以我们指的不是常规的收养条件。”席勒说：“既然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能随意修改他人记忆的超能力，就应该明白有很多隐藏于普通世界之下的东西。”
　　“比如外星人？”丽莎说：“我看到了外星人，他们开着一个蘑菇一样的飞碟，就停在我家后院……”
　　席勒现在无法调查丽莎说的到底是不是幻觉。但他知道这不是重点，所以他说：“是的，外星人当然存在，你没看过新闻报道吗？阿斯嘉德就是外星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伴随着科技和魔法的发展，也不是非要使用传统手段怀孕，现在有一个不受期待的孩子降生在了错误的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也可以成为你的孩子。”
　　丽莎还是有点茫然，但是她把握住了关键，她说：“你说的是胎儿吗？现在真的有这样的技术吗？把一个胎儿放到另一个人身体里，那血脉关系又是怎样的呢？”
　　“这取决于谁给他的灵魂点火。”席勒说出了之前就已经调查出的理论，他说：“现在灵魂的火焰还没有被点燃，因为被选定的父母丝毫没有期待。而如果是你和奥克斯，那么这就是你和他的孩子拥有你们两个人的血脉。”
　　“甚至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当然。”席勒点了点头，他对这事有大概九成的把握，他说：“并且这个孩子不会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他并不靠母体的营养活着。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生产的损害无可避免，这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一重劫难，所以到底要不要还得你……”
　　席勒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猛的抓住了，丽莎盯着他说：“我不能再怀孕了，对吗？”
　　席勒沉默着点了点头。
　　丽莎露出一种仓皇的神情说：“我知道，我就知道，但是奥克斯那么想要一个小女儿，我也是……我应该怎么做？”

第2723章 星核救援（九）
　　“或许你可以和你的丈夫商量一下。”席勒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他说：“你的家人出于对你的保护考虑，并没有告诉你奥克斯工作的空间站出了一点问题……不，不，丽莎，冷静！！他现在很安全……查尔斯！”
　　查尔斯赶忙用手一指，像条活鱼一样扑腾起来的丽莎倒在了床上，席勒松了一口气，两人把丽莎搬到了床上，看着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席勒说：“让她去劝奥克斯恐怕很难了，我们不能够再为难这对夫妇了。”
　　“那怎么办？空间站出问题的罪魁祸首还没找到，关键就是奥克斯干了什么。”
　　“或许我得想办法上去一趟。”席勒说：“我没有办法通过电话判断奥克斯的情况，我必须得接触到他的人。”
　　查尔斯看了席勒一眼，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说：“这是你天赋的局限性？”
　　“也不完全是，如果是长期接触的人的话，是可以进行远程治疗的。但是我对奥克斯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陌生，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查尔斯刚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转变成了叹气，他说：“你教会了我很多，医生，尤其是对于这份工作的严谨和谦逊。”
　　“那就谦逊的多按一下语法纠正按钮吧。”席勒微笑着说：“尽管你是语法错误较少的那个，但我也很难相信一个英国人竟然会不分单双数。”
　　“我不是不分，我就是漏敲了一个s！”查尔斯强调道：“因为打字打得太快了……”
　　“是es，亲爱的查尔斯，多按一下吧。”
　　尼克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焦头烂额地调节着各国科学家的吵架，好不容易能够趁着喝口水的功夫休息一下，席勒的电话就来了。
　　“你说什么？你要去空间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只行使一个心理医生的职责……狗屁职责要求！你就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尼克沉默着听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说：“这我得和各国商量一下，毕竟现在都想着接人，送人上去可能会横生枝节，你等我电话吧。”
　　尼克挂断电话之后又走回了会议室，现在上面的全息投影正播放着海王星的状态，当然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太阳系的星港，只不过看不到停泊在后港的飞船。
　　人类很早之前就缴获了几艘克里人护卫舰，经过各种科学家和魔法师的改造，现在已经能够自由操控了，多数时候停在太阳系的星港保养，偶尔拉出去绕着太阳系转一圈。
　　但毕竟是在九大国度之内，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外敌，这几艘战舰从来没有实战过。哪怕是一些航行理论都只停留在口头上。
　　之前联合国的意思是，等阿斯嘉德在星际联盟的地位再稳固一些，自己这边和希阿帝国的关系再好一些，再和两方同时打个招呼，让阿斯嘉德派出护卫带着自己去希阿帝国的贸易区转一圈。
　　这可不是他们保守古板，有太多文明就栽在星际航行第一步上面了，在家里敲的飞船那是千好万好，一开出去就有种种不足。运气好点的还能勉强开回去，运气不好的，那就是一别杳无音讯，母星这边连情况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只能重新开始。
　　人类根本就没想要这么早动用飞船，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远远不是星际殖民的阶段，随便去哪个星球上，一种未知病毒就可能要了所有人的小命，还是先把太阳系经营好。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空间站不得不救，再怎么没有近地航行经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目前为止，未在保养期内能够出港的克里人护卫舰有五艘，都用太阳系内的行星命名，分别是木星号、火星号、金星号、水星号和天王星号，天王星号体型最小，属于克里帝国当中的g级运输船，也是最适合此次工作的。
　　各国科学家讨论了半天，也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但是对于到底具体怎么操作一窍不通。毕竟这玩意儿造出来就没打算在地球附近飞，这明显是用于星际远航的飞船。
　　引力将会是个大问题，万一引力失衡，好点的结果是飞船被抛出去，坏点的结果是地球被抛出去，谁也不能冒此风险。
　　可对于如何处理引力，大家也都是没有经验，这可不是几个小时之内能解决的问题，偏偏空间站上的众人等不了太久了。
　　尼克更是焦头烂额，他是神盾局的局长，他必须得站出来。尤其是在安抚空间站工作人员的方面，他可以说是想尽了办法。
　　但他完全能理解里面人们的恐慌，要换他上去他也慌，氧气计量的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到底之后就是宣判死刑，这不慌就怪了。
　　原本要是那半区没掉下去，氧气还能多撑一会，现在可真是步步紧逼，而一旦完全陷入混乱当中就更没救了。
　　不能慌，不能慌，坚决不能慌，尼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哪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此时所有人也都得表现得足够专业和可靠，只要有一个人慌了就全完了。
　　可别让他逮住是谁搞的鬼，尼克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他当初预想的自己身为幕后黑手运筹帷幄还能看乐子的场景算是彻底演砸了，自己也被卷入了漩涡，算是彻底栽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动用点特殊手段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会议室，给希尔打了电话，并说：“启动A131基地，把之前弄到的那两艘瓦坎达的飞船拖出来，我得送个人上去。”
　　希尔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动了起来，还有尼克一部分的秘密基地的权限，也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么紧张，她只要照做就行了。
　　尼克安排完了一系列事宜，觉得差不多了，他还得回去给霍华德帮腔。不过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电话。
　　“喂？彼得？怎么了？是格温出问题了吗……你叔叔？他怎么了？”
　　“呃，如果他会大骂一个人是混蛋的话，那对方大概率是个超级大混蛋，什么？他也骂我了？好吧，我也不冤。”
　　“别这么说，谁也没能想到那个副总工程师竟然是个这样的混蛋，你叔叔也是被他骗了……你认真的吗？彼得？那上面很危险！”
　　“不，不行，彼得，你之后得参与水域救援。”尼克皱着眉一口回绝了并说：“现在地球上还有超能力的人不多，能派上用场的就更少了，相信我，还是地球上的这个空间站更需要你。”
　　“你叔叔？他不是个普通人吗？那就更不行了！他……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确实需要有个有资历的人去稳定局面。但是彼得，我希望你理解我，我也有私心，一旦你叔叔出事……”
　　尼克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眼神几经变换之后说：“好吧，我是打算送个人上去来着，对，席勒医生。但是我们曾有约法三章，他只能去当个心理医生……好吧，反正他也不可能对你的叔叔见死不救，这样也算安全，你们在家稍微等一会儿，我的人马上就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席勒一行四人从丽莎的家赶回机场，在路上他再次和克拉克进行联络，确认那个现在漂浮在大气层当中的空间站没问题，以及讨论幕后黑手可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破坏动力核心的。
　　“他看上去像是给了那个引擎一拳。”克拉克说：“但我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想想，像我们这样的人，我的意思是。呃，基本对科技一窍不通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精准的一拳打坏核心？”
　　“就好像一个没有见过车子的原始人。难道能够一矛扔穿车子的发动机吗？我可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克拉克思考着说：“但要说有人是了解这个机器并想破坏它，那他没必要搞这种外伤，随便弄坏个小零件就行。除非他想让我们以为是个根本不懂这东西的外行人干的。”
　　“简直完美。”席勒评价道：“感谢你的超级大脑，你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克拉克，关键就在于他为什么要让人觉得这是个莽夫干的。”
　　“我有点想不出来。”克拉克挠着头说：“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完全不是莽夫类型，这样的话就怀疑不到他头上，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也有可能，但我猜测这只是某个计划的第一环。”席勒说：“在一起案件当中，证据一定是环环相扣的，他既然有能力也有把握做了一环的证据，就一定会想办法做第二环、第三环……”
　　“我是不是应该再上去找找？”克拉克显得有些犹豫，他说：“我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要是我进去的话，可能会被发现……”
　　“还不急。”席勒说：“制造证据也是需要时间的，万一你现在过去撞个正着，却又没能成功抓住他，那他布置的阴谋就永远隐于幕后了，只要空间站里的人没事，那就等着，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
　　“还是你好，教授。”克拉克笑了起来，他说：“要是蝙蝠侠的话，我只会得到一句话。”
　　“哪一句？”
　　“「那就等着」。”
　　晚上10:00时，瓦坎达的飞船准时降落在了机场，席勒走进机库的时候看到全新的飞船，不由得对尼克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玩意儿他都能弄到，真不愧是特工之王。
　　这东西一看就是瓦坎达的工厂里生产出来都没开封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瞒过黑豹，给自己弄了两架的。
　　就在席勒要上飞船的时候，娜塔莎拦住了他并说：“等一会，我们还有一名乘客。”
　　很快一个传送门打开，彼得带着本·帕克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席勒立刻就意识到本·帕克想要干什么，但他有点不赞同。
　　“帕克先生，我想空间站恐怕没有你施展技术的空间了，既然如此，干嘛还要上去呢？”
　　“我知道，但只有我能稳定人心。”本·帕克的语调有些沉重，他说：“我在空间站的人员相当不错，人人都知道我靠得住，现在我上去起码可以向他们证明地上的人没有放弃他们，他们一定会得到救援的。”
　　“说起来这事我也有责任，我早就知道莫拉那家伙不靠谱，当时就不应该把工作交接给他的……”
　　席勒只是担心那个蜘蛛侠永远没有叔叔的预言实现。但是本帕克这么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没有帕克叔叔就没有彼得·帕克，他就是这么个人，旁人是无法转变这种观念的。
　　“好吧，我们先上飞船吧。”席勒率先走了上去，本·帕克紧随其后，娜塔莎则是这趟旅程的司机，女特工会驾驶任何型号的飞船。
　　飞船化作流星，消失在茫茫夜空。
　　华盛顿时间晚上10:30，距离空间站氧气消耗殆尽还剩两个半小时。
　　牛奶过敏拉肚子中

第2724章 星核救援（十）
　　空间站对接舱的舱门缓缓打开，一架小型飞船飞了进去。但与隔壁的主舱不同，这里没有一脸焦急想要乘坐飞船离开的员工们，准确点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因为这本来是用于运货的货舱，是尼克开启了远程权限，才让带着席勒的飞船能够来到这里。
　　本·帕克是一定要在人前露面的，但是席勒未必，他们两个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现在谁也不知道空间站的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幕后黑手还没走，那可就有的好看了。
　　本·帕克一下飞船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会议室冲了过去，他砰的一声推开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还有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老天，本？！你不是已经回去治病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帕克手下的一个老员工冲了上来，本·帕克赶忙和他拥抱了一下。
　　“我回来了，朋友们，我听说这里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你们被困住了。所以想办法找到了一个我在神盾局的老朋友，搭着疏散你们的飞机过来了。”
　　“你真是疯了。”另一个女科学家喊道：“现在我们被困住了，难道你也要和我们一样吗？！你就不应该回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氧气是有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很危险！”
　　见她好像意有所指，本·帕克走上前去看着她说：“地球没有放弃你们，他们一直在积极想办法，现在已经在调动太阳系星港的飞船过来接你们了……”
　　“不，别让他们过来。”另一个黑人走了上来说：“这不对劲儿，我的意思是可能有人埋伏已久。”
　　女科学家带着本·帕克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那上面放了很多研究资料，还有很多他们写写画画的痕迹，墨水还没干，一看就是刚刚才讨论出来的。
　　“这位是负责光伏集成系统安全系统的李。这位是空间站软件编码工程师范迪尔，这位是物理结构工程师默罕默德……”
　　女科学家给本·帕克介绍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在这里闲着也是没事，于是就开始讨论事故原因，最开始是李提出，光伏集成系统可不是能够被扳手和锤子敲坏的东西，然后范迪尔也发现，软件与硬件上的损坏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那个电力工程师可没这个本事入侵空间站的电力调控程序……”
　　本·帕克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知道与他共事的这些同僚们都是人类精英，或者说他是其中学历和出身最低的，其他人全是名校毕业，人均四五个博士，他们可不会信口开河。
　　“现在让飞船过来可能会出问题。”黑人提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可能，他说：“如果有人能做到以这种方式毁坏光伏集成系统，还能让一半的空间站掉下去，他就一定能让全部坠毁。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恐怕就是想让我们当人质。”
　　“他的目的值得深入思考。”女科学家抱着胳膊说：“事实上，这个空间站在人类科学领域迈出了新的一步。但是迈得不大，这里使用的技术多数是地球技术的升级版本，而不是什么新的原创技术，材料也是借了外星球金属的光。”
　　“夸张点说，就连我们也不是最前沿的那批科学家，真正的国宝级人物都待在地球上呢。不论是毁灭我们还是毁灭空间站，都不能算是给人类以重创。如果我是那个对人类有敌意的家伙，我可不会止步于此。”
　　本·帕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说：“你的意思是对方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飞船？”
　　几名科学家对视一眼之后说：“恐怕比那更糟，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地球。”
　　见本·帕克有些茫然，其中一个物理学家站了出来说：“我们从克里人手上缴获的那些飞船和瓦坎达的小飞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的护卫舰是真正的宇宙飞船，而不是星系内交通工具。”
　　“如果要比喻的话，瓦坎达的飞船大概相当于自行车，又好操作，又不占地方，还没有什么能耗，更重要的是非常安全，全身上下就没有什么爆炸了能造成严重危害的部件。”
　　“克里人的护卫舰大概相当于油罐车。不管你开不开，只要它启动了并停放在那里，就可以称得上是巨大威胁。”
　　“因为什么？”本帕克问道。
　　“引力。”女科学家回答道：“克里人的飞船上有非常完备的引力控制装置。但是地球可没有，这就相当于你把新出场的油罐车开到了篝火上，前者有防护，后者可没有。”
　　本·帕克略作思考，然后说：“如果引力失控，会造成什么灾难？”
　　“多数克里人的护卫舰不够大，再配合精妙的引力控制系统，倒是不足以直接让地球变轨。但是引力失衡很有可能会引发潮汐失控，地球上可能会爆发海啸，陆地也有可能会被大海淹没。”
　　本·帕克悚然一惊，而那位华人科学家转头去拿资料并指给本·帕克看说：“现在的空间站仍然以既定轨道环绕地球飞行，假设两个小时之后接我们的飞船到位，空间站将位于北美洲大陆的正上方。如果要在半小时之内完成撤离工作，护卫舰主舰就不可能离空间站太远。”
　　“这种距离已经完全够引发潮汐波动了。”女科学家指着他们上面画的图说：“只要飞船的引力控制系统有一丁点问题，北美洲将会引发一场可怕的海啸，紧接着蔓延到全球，最坏的结果是地球上的大量海水完全淹没文明。”
　　本·帕克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说：“但是那飞船经过许多科学家的改造，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理论上来说当然不会，但是别忘了，空间站理论上来说也不会出问题的。”
　　本·帕克意识到，如果无人干扰救援工作，或许能够顺利进行。但架不住有人没憋好屁，在没查明空间站是怎么出事之前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没那个能耐对飞船动手。
　　本·帕克从外面看了看，现在绝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只不过星核空间站上很少有大型房间。所以大多以部门划分成不同的小组待在不同的房间里。
　　据说这是研究部门总负责人的主意，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能够减少恐慌。而且不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也能预防恐慌蔓延，一个小组里只要有一个清醒的人，成为四五个人的主心骨不成问题，再多就不行了。
　　本·帕克现在非常感谢这个决定，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普通的技术工，他们以为只是一场技术员操作失误的意外事故，并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一旦被他们发现地球上的人救他们可能会有所顾忌，恐慌的情绪就很难被控制了。
　　本·帕克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他以最快的速度溜到各个房间串门，表示自己从地球上回来了，目的就是带来好消息，联合国已经基本决定了救援方案，完全有把握在氧气耗尽之前把所有人救出去。
　　他的安抚很有效，因为在人们看来，一个在这个时候选择逆流而上的勇者不会骗他们。
　　本·帕克的名声一贯又很好，大家还知道他的侄子是举足轻重的研究员，和斯塔克也关系匪浅。哪怕是为了救本·帕克，他们也肯定会竭尽全力，他们是不会被扔在这里等死的。
　　可是回到了原本的那个房间，本·帕克也有些愁眉不展，他看着这几名科学家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调查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有一个方法。”华人科学家开口说：“目前为止，除了那个导轨的技术工人之外，谁也没有见过光伏集成装置到底是怎么被破坏的。”
　　“周围没有什么摄像头吗？”本·帕克问道。
　　“事实上是有的，但是程序也被破坏了，这就是关键所在。”几名科学家凑到桌子前面其中一个拿出笔画了一个简略的图纸说：“被损坏的那个光伏集成装置是全空间站最大的，附近能够拍到这个集成装置外表的摄像头共有18个，其中能够拍到全貌的大概有6个。”
　　他在图纸上画出了6个摄像头大概的位置，显然是之前空间站刚建成的时候他去视察过，并且记了下来。
　　“这6个摄像头并没有被物理损坏，但是随着光伏集成装置的硬件被破坏，软件也遭到了入侵和删除，摄像头储存的监控图像也被删除了，这是此次灾难是人为造成的最大的证据。因为一个技术工人可没那个本事做到这些，除非他还有个精通计算机的同伙。”
　　“还是那句话，虽然图像被删除了，但是摄像头并没有损坏，只要我们能重启摄像头，就能拍到光伏集成装置被损坏的样貌，我对这东西很熟悉，只要能让我看一眼，我大概就能确定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还等什么呢？”本·帕克说。
　　可是很快那名黑人科学家摇了摇头说：“要不怎么说是有人搞鬼呢，能够调配光伏集成装置周围摄像头的总控制室在另一半边的空间站里，我们刚刚试图给那边的熟人发信息。但是没有一个回我们，他们可能已经都……”
　　房间内的气氛沉默下来，本·帕克却说：“不，他们没死，我来之前听说另一半空间站掉下来了。但是现在悬浮在澳大利亚南方海域的上空，里面的人也只是昏迷。”
　　“哦，我知道了，因为急速下坠是吧。”科学家中的白人老头叹了口气说：“他们命也真大，要是我，掉下去的一瞬间就死了。”
　　“这人甚至能在空间站的外面给光伏集成装置来一下，就说明他的装备肯定很齐全，光凭我们不可能打得过他。”
　　“但我们必须得秘密调查他的身份，这也关乎着护卫舰到底能不能来救我们，以及到底要怎样救我们。”
　　“确实。”女科学家推了推眼镜说：“要调查出这个，我们就必须得派人去另一半的空间站……本，你是怎么来的？”

第2725章 星核救援（十一）
　　席勒找到了奥克斯所在的房间，这并没费什么劲儿。因为他过来的路上就看到有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往另一边走上去，一问才知道，他们待的那个宿舍里有个疯子，他们现在不得不去别人那里。
　　席勒知道这疯子很有可能就是奥克斯。但是当他推开门看到奥克斯现在的情况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到了吃惊。
　　奥克斯可是个壮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席勒就惊讶于他的大块头，他和丽莎站在一起的时候。如果说丽莎是芭比娃娃，那奥克斯就是最大号的泰迪熊，整个人又高又宽，小护士们都说他能被医院的门框卡住。
　　可现在他整个人瘦了很多，几乎只有原来的一半宽了。虽说在空间站工作可能是比较辛苦，也没那么多健身时间，但这种程度的萎缩还是足够惊人。
　　他剃掉了大部分的胡子，虽然显得年轻了不少，但却显得脸色更苍白了，状态和丽莎有些相似，甚至可能比丽莎更坏。
　　席勒靠近他的时候，听到他嘴里在嘟嘟囔囔的念叨些什么，席勒似乎隐约听到了丽莎的名字，于是他对奥克斯说：“奥克斯，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丽莎没事，她让我过来找你。”
　　奥克斯浑浊的眼睛闪了一下光，但听觉系统好像并未能成功连接到大脑的网络里，很快就没有反应了。
　　席勒不得不冒险走上去查看，他来的时候就特意穿了一身白大褂，他知道奥克斯对于医生很有好感。哪怕是平常人在遭遇灾难之后，看到类似于医生的装束，精神稳定程度都会显著上升。
　　奥克斯并没有暴起发难，他是有可能会这么做的。因为席勒在周围看到了搏斗的痕迹，显然是奥克斯刚才的一轮发狂把他的室友全赶出去了。
　　更近距离地观察着奥克斯，席勒发现他有些脱力的症状，意识涣散，嘴唇颤抖，不能够很好地集中注意力，对于外界刺激反应不够灵敏。
　　一些病症开始在席勒的脑海中闪过并被逐一排出脑海，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双相情感障碍。
　　从之前人们对于奥克斯的工作状态的描述来看，他有抑郁症状，表现为沮丧，无力，手眼协调性也有所下降，导致不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而现在的奥克斯应该是亢奋期刚过，整个人处于严重的脱离疲倦状态，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再度转入抑郁状态。
　　造成这种疾病的原因多种多样，在之前的观察当中，席勒并没有发现奥克斯有遗传症状，那就意味着他应该是后天患病。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照顾丽莎的压力和在空间站中工作的不顺利以及上司的打压共同发力的结果。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恶化成这样仍属罕见。
　　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在发病期间几乎无法沟通，亢奋期的语言系统会过度工作，思维奔逸，显失逻辑，基本上是别人问地他答天。
　　而在抑郁期间会思维迟缓，语言逻辑更为破碎，且带有相当明显的悲观倾向，沟通表达欲望不强，很多时候会拒绝沟通。甚至对他人的社交邀请表现出恐慌。
　　这是一种还算比较常见的情感障碍，席勒曾经遇到过不少此类病人。所以他知道他这次是来对了，并且来的很巧。
　　这种病人确实很难搞，但是对他们的治疗有个重要的关键帧。就是奥克斯现在的状态，也就是亢奋期刚刚结束正准备转入抑郁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亢奋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让他们无法再像亢奋发作时那样大吼大叫甚至表现出攻击倾向，他们已经没力气这么做了，医护人员此时的接近是安全的。
　　但同时过度放空的大脑让他们无暇思考，抑郁情绪还没来得及占领大脑的高地，现在他们的思维一片空白。甚至很多心理医生做足了准备的催眠都达不到这种清空大脑效果。
　　这是对他们的心灵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席勒拖着奥克斯来到了地板的中间，奥克斯想反抗。但没有力气，大脑也无法思考席勒到底要干什么。甚至连自我保护的措施都无法激活。
　　席勒蹲在旁边，像是在看一盘大餐一样，搓了搓手，然后站了起来，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只留了放在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
　　光线一旦昏暗起来，奥克斯就表现得昏昏欲睡，席勒站在他的斜前方并说道：“能听见我说话吗？奥克斯，是丽莎让我来的。”
　　“是的，丽莎……”奥克斯重复道。
　　“别害怕，你已经获救了。”席勒说：“现在你在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病床上，还记得那盏灯吗？”
　　奥克斯使劲抻着眼皮眨了眨眼，似乎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席勒接着说：“伸手摸摸床单，这是护士今天刚换的，现在稍微有点凉，但是等到晚上就会温暖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奥克斯问。
　　“是中午。”席勒说：“你觉得阳光会有点刺眼吗？我可以让护士把窗帘拉上。”
　　“我有点冷。”
　　“是的，这是正常反应。”席勒站在他的床头，伸手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控制阀说：“你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工作太忙了，工作……”奥克斯嘟嘟囔囔，他的每个字都像从嘴里冲出来。是的，但是又十分的后继无力，到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气音。
　　“丽莎在哪儿？”
　　“抱歉，但她现在不能见你。”
　　“丽莎在哪儿？我要见她。”
　　“我很抱歉，奥克斯，飞船事故发生之后，你们所有人都成为了保密人员。在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能接触自己的家属。不过我会让她隔着观察窗看看你的。”
　　“她什么时候……来？”
　　“她已经来了。”席勒指了指病床另一边房门的观察窗，奥克斯转头朝那边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不，不，别这样，奥克斯，还记得吗？你在飞船上昏迷了，撤退过程还遭遇了颠簸，最终的诊断结果是脑震荡。所以你才会感觉这么难受，你现在不能移动……”
　　奥克斯又躺下了，席勒接着说：“事实上丽莎的病已经好了，在上一次的诊疗当中，她明确表示她想和你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可爱的小女儿……”
　　奥克斯开始了畅想，似乎已经看到放学的女儿朝他奔跑过来的场景，阳光是那么刺眼，空气也有点炎热，但是没什么比那个怀抱更温暖的。
　　但紧接着另一些记忆碎片浮现出来，丽莎的哀嚎，一些看不清楚结果的检测报表，他们站在大树下，丽莎抱着猫，一个背影与他在飞机场的闸机口分别……
　　奥克斯使劲地摇晃着脑袋，席勒打断了他并说：“你有记忆缺失的症状，会感觉到混乱很正常，不要害怕，伴随你伤势的康复，一切都会好转的。”
　　席勒伸出手去转止痛药泵的按钮，他说：“我可以给你再来一点吗啡？但是不能太多，你们还要备孕。”
　　“那就不要！不要！”奥克斯喊道：“我没有吸毒，我的女儿，不是瘾君子的孩子……”
　　席勒忽然一顿，他说：“是吗？你没有吸毒史吗？”
　　“当然，我没有，我讨厌那些会让人出现幻觉的东西！那都不是真的，我会杀了他们……”
　　“你想杀了谁？”
　　“那些说我吸过毒的人。”
　　“他们是谁？”
　　“海德，还有那个该死的安洛威，他们一直在造谣，他们说我出现了幻觉……”
　　那是奥克斯同事的名字，席勒略作思考之后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是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一般的谣言，传闻奥克斯是个黑帮或者被淘汰的橄榄球队员都比传他是个瘾君子要靠谱的多。
　　毕竟毒瘾发作的状态太明显了，在空间站没有毒品的情况下，只要是吸毒者，就一定会被人目击到毒瘾发作。而如果没被目击，那就肯定不是，造这种谣太容易被拆穿了。
　　但是奥克斯到底干了什么会让他的同事认为他在吸毒？就因为体重急速下降？还是说他有什么其他离奇的举动？
　　“你感觉好一点了吗？”席勒问道：“我们给你输的营养液会让你更有精神一点，现在感觉如何？”
　　“好像好一点了……”
　　席勒收起了手里的针头，看着治愈药剂的效果让奥克斯的面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这种药剂目前没有办法抑制精神上的问题。但是至少能改变奥克斯体重急剧下降给内脏带来的负担。
　　“好了，那么你小睡一会儿，待会儿会有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过来问话，只要你过了他们这一关，就可以和丽莎团聚了。”
　　说完席勒关了灯，光芒消失的一瞬间，奥克斯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他只睡了三分钟。但是在异世世界中好像一年那么漫长，无数的梦境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席勒有些震惊地看着想要站起来的奥克斯，怎么回事？这是梦游了？
　　这可真是有点意思了，席勒一边想一边把奥克斯摁了回去，抑郁状态下的情感障碍患者虽然会有失眠和多梦的症状，但是并没有显著的梦游表现。一般来讲，病理性的梦游都是因为大脑的某些结构出了问题。
　　奥克斯很快就醒过来了，并且看起来完全不记得这事儿，席勒脱掉了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同时换了一幅表情说。
　　“你好先生，我是负责你的探员，请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想起来就告诉我，想不起来就算了，可以吗？”
　　“当然，我要见丽莎……”
　　“好的，你很快就会见到她的。”席勒的语速快了不少，并且咬字和组词换了种口音。
　　“请问你是什么时间进入空间站工作的？主要负责什么项目？你的顶头上司是谁？”
　　奥克斯陆陆续续的回答了席勒，在心里与自己的记忆对了一下，发现基本能对得上，这说明奥克斯的记忆是没问题的。
　　“那天你忘记带安全绳了，对吗？”席勒的问题直指关键，他说：“然后你一个人飘了出去，去修光伏集成装置……”
　　“是的，我感觉很慌乱，我以为自己要永远留在外面了。但是我抓住了集成装置的护栏杆，然后我想去到另一边。”
　　“为什么想去到另一边？”
　　“因为那边有窗，我想去窗户那里……”
　　席勒皱起了眉，原来奥克斯想到了通过窗户引起别人注意的方法，那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然后呢？”
　　“但是……没有……”
　　“什么？！”
　　“没有窗。”

第2726章 星核救援（十二）
　　席勒愣在了那里，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但是奥克斯非常坚定的说：“光伏集成装置的对面没有窗。”
　　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光伏集成装置是一个挂载在空间站外壳上的能源装置，这个东西很大。所以不可能是放在空间站通道的上方，一定是放在整体区域的上方，下面就是能源中枢。
　　而这个房间结构当中除了来的通道那一面，剩下三面全是窗户。
　　也就是说不管奥克斯是从哪一边翻到了哪一边，他一定会找到窗户的。
　　“你确定你往下看了吗？”席勒这么问是为了排除他走到了通道的那一边。
　　“是的，我往下看了，底下是封死的，下面什么也没有。”奥克斯说。
　　他语气笃定的席勒都有点怀疑自己了，再向灰雾确认之后，席勒确定光伏集成装置所在的那个建筑结构三面都有窗。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奥克斯出现了幻觉，这不是双相情感障碍的典型症状，是自己出现了误判吗？
　　“然后你做了什么？”席勒问道。
　　“我，我想让人来救我，我想等等……”
　　“等什么？”
　　“检修队。”奥克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这个单词，他说：“他们会绕着空间站绕好几圈，他们能看见我……”
　　席勒再一次有些惊讶，原来奥克斯也想到了等飞船飞过来看到他的方法，那他又为什么没做呢？
　　“有怪物。”奥克斯说：“我看到太阳的火焰在逐渐向我逼近，一些黑色的东西当中诞生了长着触手的怪物，它们不停地朝我袭来，我在地上不断地扑腾，但是无法扑灭火焰……”
　　我的天，这还不是一般的幻觉，席勒在心里想，这真的是幻觉吗？还是说确实是怪物破坏了光伏集成装置？
　　漫威世界就这点不好，在原来的世界如果有病人跟席勒这么说，席勒会百分百的确认他是出现了幻觉。因为那个普通的世界没有这么多妖魔鬼怪，但是在漫威世界可不一定。
　　之前就有个病人各处求医，最后球到了席勒这里来，他说他做梦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有山羊蹄子的家伙对他絮絮叨叨，有时候白天也能看见，其他的心理医生都拿这个症状没办法，只能给他确诊为精神分裂。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真是墨菲斯托去了他梦里，那个时候至圣所某个业务员改了号码，墨菲斯托不知道，电话打错了，一直骚扰了这个倒霉蛋半个月，差点把人给吓疯了。
　　席勒试图让奥克斯更精确地描述他所看到的怪物。但是奥克斯也说不出更多了，总结起来就两点。第一，好像是从太阳那跑出来的，第二，浑身冒着火焰，最后一把火把光伏集成装置给烧了。
　　因为没有看到过具体的状态，所以席勒也不知道到底是烧成什么样了。但是能造成那么大规模的停电，或许是把这半边的能量中枢全烧了吧。
　　接着席勒又问了奥克斯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已知奥克斯没带安全绳，他也确实产生过想要弄坏光伏集成装置让人来找他的想法。如果那些怪物是幻觉的话，那他可能也确实这么做了，那最后他确实是被人给救回来的吗？
　　或者说在那么大规模的停电的情况下，人们还有空出来救他吗？
　　“我不知道。”奥克斯给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难道不是你们救了我吗？”
　　眼看他越来越有逻辑了，席勒也知道催眠只能到此为止了。否则太容易被发现，他只好终止了自己的催眠，开始在周围寻找线索。
　　这个时候有人在宿舍外面探头探脑，应该是奥克斯的室友回来了，席勒正好逮住了他，他问道：“奥克斯是怎么回来的？”
　　对方一愣，然后说：“什么怎么回来的？他就是突然躺在床上了，像以往那样。”
　　“他最近有梦游吗？”
　　“当然，他最近总是半夜坐起来弄出一些响声，把大家都吵醒，我们已经忍他很久了。”
　　席勒点了点头，似乎有了些想法，他快步往回走的时候，奥克斯的室友拽住了他并说：“你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看你有点脸生呢，你是他朋友吗？”
　　“我是医疗部门的。”席勒随口胡诌，然后说：“你们的身体比较健康，当然没见过我，现在我得回我的办公室去了……”
　　娜塔莎看着面前的几个人说：“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个计划有点脱裤子放屁吗？难道就不能我开着战斗机上去看一眼，或是给你们拍点照片，就非得用那几个该死的监控摄像头吗？”
　　“其实我们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回当时的监控录像。”华人科学家说：“如果对方的手段没有那么高明，那他未必能连同四个备份一起删掉。虽然看现在的状态也能看出些端倪，但要是能看到事发过程就更好了。”
　　娜塔莎抿着嘴，本·帕克看出了她的为难，于是就说：“如果可以的话，你先上去拍点照片，能从现在的状态分析出问题当然最好。但是如果不行，可能还真得去一趟总控室。”
　　娜塔莎心有顾虑的说：“并不是我不想去掉下去的那半边空间站，关键是现在那边的状态也很敏感。毕竟那边的悬浮动力装置坏了，任何靠近它的物体都可能会影响它的状态，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靠近它。”
　　“我们当然明白这种顾虑。”女科学家说：“但是既然它能那么莫名其妙的悬在半空，就证明一定有外力保证它的安全，我不太相信这种外力会因为一架小小飞机的靠近就消失。如果万不得已，我们也得冒险一试。”
　　几人讨论了一会之后，娜塔莎还是出发了，她是驾驶这种小型飞船的好手，没多一会就飞到了空间站的上方，并悬停在了那里。
　　她看到了被烧焦的光伏集成装置，非常奇怪的是，旁边的空间站顶棚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碳块。
　　娜塔莎算不上是什么科学家，但她起码有常识。首先，真空环境起火就很诡异，其次，都能起火了，难道就烧掉这么一个东西吗？最后，这个天花板都烧穿了，室内的氧气怎么没从孔洞跑掉呢？
　　娜塔莎也想不明白，决定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她拍了照片就飞回去了，结果专业的人也大吃一惊。
　　“我的老天，不是说被砸坏的吗？？”参与过光伏集成装置建造的华人科学家简直是目瞪口呆，他说：“怎么会是火灾呢？怎么可能是火灾呢？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其他几人看着照片也有些无语，奥克斯要是能凭一己之力做到这一点，那诺贝尔奖今年就得改成奥克斯奖。
　　“可别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一场小型核聚变。”黑人科学家疯狂地眨眼，显然大脑在飞速转动。但是脑中充盈的知识没有，哪怕一条能解释这个现象，他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可能。”
　　“光伏、太阳、火灾……”华人科学家挠了挠头说：“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奇怪？这东西是用于收集太阳能的，所以就像是被太阳烧掉了似的，这个凶手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如果席勒在这儿的话，他会立刻有所联想。但是现在在这里的都是唯物主义战士，对这些神神叨叨的意象不感兴趣。
　　“还有一个问题。”娜塔莎指出，“你们看这里，这里是不是被烧穿了一个洞？那氧气怎么没从这里跑掉呢？”
　　几人聚过去看她指的那个地方，也感觉到有些惊异，这个宇宙当中有不少种族的飞船的氧气循环系统，能够做到即使飞船破损也不会导致氧气流失，但是人类做不到。
　　人类目前为止在宇宙中防止氧气流失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密封，把所有地方都封的严严实实的，每个舱口都经过几道闸门，方法虽然笨，但是很有效。
　　但是从这个破洞来看，流失的氧气可不是小打小闹。如果这里真的可以流失氧气的话，那氧气量表早就见底了。
　　“我去那边看看。”本·帕克说。
　　“那边可是停电区！”女科学家有些惊讶地说：“而且万一真的有氧气流失，你去那里有可能会窒息。”
　　“我会带好手电筒，我们来的时候带了几个小型的便携氧气瓶，差不多够一个人坚持半个小时的。不论怎么样，我总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一起去吧。”娜塔莎说：“好歹我也是神盾局的特工，万一遇上什么危险，我还能保护他。”
　　“但是我们需要人开飞船去另一半空间站。”黑人说道：“这里只有你会开飞船。”
　　“不，不只有我，空间站里有不少会驾驶小型飞船的驾驶员，不然之前是怎么运送病号的？”
　　女科学家想了想之后说：“仓储部门那边应该知道驾驶员现在在哪里，我在那边有个老同学，我过去问问。”
　　两方人兵分两路，本·帕克和娜塔莎准备前往能源中枢房间检查天花板破损，科学家一行准备去找能够驾驶飞船的飞行员，两队人马在办公室门前分别。
　　而席勒顺着本·帕克曾经提起的办公室门牌号，一路摸到了副总工程师所在的办公室，敲开门的时候，这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在吸烟。
　　华盛顿时间晚上11:00，距离空间站氧气耗尽还剩两个小时。
　　每天都在被你们的同人图笑死

第2727章 星核救援（十三）
　　“你是哪个科室的？怎么跑这儿来了？”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用一种嫌恶的目光打量着席勒。
　　“我是医疗部门的。”席勒依旧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他需要知道这个男人在奥克斯的失控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准确点来说，确认他给出的压力到底能不能让奥克斯疯成这样。
　　现在绝大多数人对于此次事件的解读都是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疯了的技术工人导致了这次灾难。但在席勒看来，奥克斯在空间站工作的这段时间确实会让他有压力。但是压力不会大到让他变得如此疯狂，一定有什么东西催化了这一过程，嫌疑人之一就是面前的死胖子。
　　席勒可不是无缘无故的进行人身攻击，空间站招募员工是有很高的标准的。毕竟是进行全球选拔，可选的人很多，自然就精益求精，不光对于专业技术有要求，对于外貌和体型也有。
　　毕竟不论怎么说也是太空工作者，身体素质越好，所需求的医疗等资源就越少。在不是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当然会尽可能挑选那些身体健康体型匀称的人上来。
　　退一万步说，资质的审核人员也并不愿意放一个胖子上来，活动不便不说。万一由肥胖引发的某些疾病无法在空间站进行医治，还要多浪费一趟飞船送回地球，不如从最开始就不选上来。
　　那么现在出现在席勒面前的这个副总工程师是个胖子只可能有两种原因。第一，他根本没走审核，而是靠关系上来的。第二，他是上来之后才把自己吃得这么胖的。不论是哪种，都证明他不是什么好人。
　　结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本·帕克留下的一个好端端的摊子弄得这么混乱，席勒简直要怀疑他是内鬼了。
　　“医疗部门？我没在医疗部门见过你，我和那帮医生很熟。”副总工程师掐灭了烟，吹出一口烟雾，然后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问奥克斯的情况。”席勒说：“以及为什么灾难来临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组织好员工，应急传送门又为什么没有正常启动。”
　　席勒很好奇前者，但他也想知道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当时员工进入空间站的时候就用了传送门。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但还是有一部分魔法亲和性较强的人是直接走传送门进来的。
　　空间站上有应急传送门，并且还有足以启动应急传送门的储备魔法能源，当然现在是用不了了。因为储备能源在另一边掉下去的空间站里。
　　但是在那半边空间站没掉下去之前，负责人完全有能力反应过来，并且启动传送门至少把一小半的人给送走，这样起码氧气还能坚持五六个小时。
　　“为什么没人反应过来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对方恶狠狠的看着席勒说：“那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所以说奥克斯确实有问题，对吧？”
　　对方的表情僵住了，但很快又开始破口大骂，不断地挥舞着粗短的手臂，要求席勒滚出去，席勒用一种打量动物园里的野兽的目光看着他，并且确定这家伙就是非常单纯的蠢而已。
　　他很有可能是个关系户，所以根本不懂什么应急处理措施。甚至他还有可能都不知道有应急传送门这么个东西，挂个副总工程师的名就是为了既能享受权利，又不用担责任，会表现成今天这样也不奇怪。
　　那么问题来了，就这么一个蠢货，真能把奥克斯逼成那样吗？
　　席勒非常清楚，这个世界上蠢人会让人生气。但不是那种很长久的生气，到最后甚至会演变为一种无奈和有趣，就是所谓的气笑了。
　　人们总是会更快地认识到蠢人无法改变，也就不会因他的言语行动产生多少压力，类似于他都这样了，你还和他计较什么呢？
　　真正会给人造成无可比拟的心理压力的人永远是坏人。甚至这个坏人还必须得非常精明，让其他人都挑不出错处，才会让你感觉到在这个环境里孤立无援，这是巨大的压力产生的关键。
　　而如果是一个人人都吐槽的蠢人，那他对你犯蠢的时候，大家只会站在你这边，你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倒霉，而不是自己能力有什么问题。
　　这位副总工程师看起来非常令人讨厌，这就是他不可能是把奥克斯逼成这样的凶手的关键原因。因为他都已经这么令人讨厌了，那他针对奥克斯，大家也肯定觉得奥克斯是受害者，并不会因此而排挤孤立他，一定还有别的关键人物。
　　本·帕克和娜塔莎很快就来到了能源中枢，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没感觉到这里氧气稀薄，你呢？”
　　本·帕克摇了摇头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难道那个洞其实是视错觉？”
　　两人顺着通道往前走，灯光逐渐熄灭，他们已经逐渐走进了停电区域当中，娜塔莎打开了手电筒，漆黑悠长的隧道依旧犹如深渊巨口。
　　很快他们找到了能源中枢房间的门，帕克掏出了自己的员工卡，却发现门锁没亮灯，根本没有反应，娜塔莎问：“是不是停电导致门锁没有能源了？”
　　“怎么可能，这种门锁都是独立能源的，里面是有电池的。”帕克忍住了没有讲原理，他只是说：“要不然有小规模停电的时候，我们怎么检修？”
　　“哦，也对。”娜塔莎反应过来了，她说：“要是停电了，门锁就不好用了，那就一辈子都修不了了。”
　　帕克又拿员工卡在那里试了半天，发现还是弄不开，他把员工卡揣回了兜里，把工具箱放下，拿出了工具开始拆门锁。
　　他把外壳卸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部分被熏黑了，看起来像是某个关键部件被烧掉了，帕克用手电筒照了又照，然后站直身体说：“不对劲，门锁被人弄坏了。”
　　娜塔莎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里看，帕克说：“看到了吗？这个黑色痕迹的上方就是电池，这里可能曾经遭遇了一次极强短路，电池被烧坏了，门锁自然也就不好用了。”
　　“能换电池吗？”
　　“让我想想，空间站各道门的安全级别不同，所用的门锁和电池规格也有区别，仓库里肯定有备用电池，只是需要人手去找。”
　　娜塔莎想了想之后说：“他们不是正要去仓储区找人询问驾驶员的位置吗？让他们顺带找找电池。”
　　帕克点了点头，他把手机拿起来，开始翻找那几个同事的联系方式，现在空间站上还是有信号的。虽然因为一部分的信号中输断电而变得有些微弱，但是打电话勉强能听清。
　　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之后，也得知了那边已经找到了驾驶员的人选，他们正准备出发前往机库，听到帕克的要求，他们留下来找了一下电池，并打算在半路上分出一个人把电池给送过去。
　　很快那个黑人科学家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他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娜塔莎走过去接应他。
　　成功拿到电池，帕克以最快的速度把电池换上，很快门锁的灯就亮了起来，他拿起员工卡解锁。可就在解锁的一瞬间，娜塔莎面色一变。
　　她用力一吸气，然后堵住了门说：“不，别开门，氧气正在流失。”
　　黑人科学家说：“我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你们谁戴维生项圈了吗？”
　　帕克摇了摇头，娜塔莎却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来一个小的挂绳，她说：“我的身体素质比你们强，真空环境下也能扛一会，来之前我从装备库里拿了宇宙环境适应手环，我进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好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憋了一口气，轻轻地把门打开一个小缝，让娜塔莎钻进去之后立刻把门堵死。
　　娜塔莎进去之后点亮了手电筒，但是第一时间吸引她的不是烧毁的能源中枢。而是自己钻进来的这扇门的这一边门框上粘了许多黏黏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好用手刮了一点攥在手心里，待会带出去给他们看，然后又沿着能源中枢转了一圈，并看了看上方的破洞。
　　现在整个房间内所有的氧气都流失完了。但也不是完全的处于真空环境当中，房间的另一头的一个排风扇似乎还在努力工作，而排风扇的另一头的房间应该是有氧气的，所以有一部分氧气散溢出来。
　　娜塔莎手腕上的专业设备也没有在这里检测出什么特别的辐射，三面窗户的外围也都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再顺着破洞向上看过去，能看到被烧毁的光伏集成装置的一个角。
　　正在娜塔莎准备绕着那个洞转两圈，全方位看一下洞外的情况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洞的一边掠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人类的一只脚。
　　砰！砰！砰！
　　不到一秒钟之内，娜塔莎拔枪瞄准射击，三枪连开，其中一枪打在天花板上。一枪打在外面的光伏集成装置的残骸上，另一枪应该是打中了，但娜塔莎只听到一声闷哼。
　　算他命大，娜塔莎想，她这把枪不是特制的宇宙环境枪械，瞄准精度和威力都有所下降，而且也打不穿空间站的天花板。否则现在听到的就应该是人形生物倒地的声音了。
　　娜塔莎抓着能源中枢的残骸把头往上探的时候，没有看到中枪者的身影。但她确信最后一枪应该是打中了脚踝。
　　娜塔莎想了想，还是没有轻举妄动，收起了枪之后，走到门后敲了敲门，很快门又打开了一个小缝，她挤了出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听到了枪声。”黑人科学家说。
　　“是的，我看到有个人从光伏集成装置的旁边溜过去了，我开了三枪，但是只有一枪打中，被他跑了。”
　　“怎么会有人？”帕克表现得很惊讶，“谁会在这个时候跑上去？？”
　　“到时候看谁受伤就行了，枪伤很容易分辨，可不是随意能糊弄过去的。”娜塔莎朝着门内看了看并说：“另外，我发现了这玩意儿，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女特工朝他们张开了手心，手心里正是她从门框上抠下来的黏黏糊糊的东西。

第2728章 星核救援（十四）
　　“这不是密封凝胶吗？”
　　两人同一时间都认出了这个东西的本来面目，帕克说：“这东西是用于紧急抢修的，比如空间站某处有了可能会让氧气流失的破洞，那就拿这东西去封堵，算是相当好用又成本低廉的一种密封剂了。”
　　黑人科学家也点了点头说：“这是个相当前沿的技术，是中国那边弄出来的，比起其他的速干密封剂，它最大的优点就是成本低，一瓶的成本甚至不到三美元，随便喷个几瓶都不心疼。”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种状态的，不是胶水吗？”娜塔莎有些嫌弃地在墙壁上把手擦干净，然后说：“它捏起来像那种古怪的外星寄生生物……等等，它不是吧？”
　　“很遗憾，它就是。”黑人科学家说：“这是中国那边开发出的共生体神塔尔的周边产品。虽然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科学家是怎么想到用外星生物细胞去当密封剂的，但就效果来说确实不错。”
　　“你是说有人在里边的门框喷了一圈这玩意儿？”帕克想了想之后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能源中枢房间这个级别的大门只要关上就有100%的气密性吗？”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吗？”
　　帕克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说：“说起来还真不多，电力部门是因为有很多修理工，每天要和各种各样用电设施打交道才基本能把空间站内的各项设施了解的差不多，其他部门很多都不怎么出门，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提升大门的气密性，也就是说他知道天花板上有个破洞，且并不想让氧气顺着这个破洞流走。”黑人科学家说。
　　娜塔莎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首先，这种凝胶被喷在了门的另一边，并且是为了预防氧气从破洞中流走，那就证明在破洞出现之后，我们来这里之前。除了那个倒霉的技术工人之外，还有人来过这里。”
　　“等等，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技术工人干的呢？”黑人科学家说。
　　“他为什么要弄坏光伏集成装置？”
　　“因为他想回来……哦，对，要是他能通过那个破洞钻进房间里，那他直接打开这扇门，从我们这边走就行了。但是凝胶却显示这扇门没有被打开过，也就是说喷了凝胶的人是原路返回的。”
　　“所以当时很有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场。”娜塔莎说：“我们还有别的证据，比如，既然这扇门没有被打开过，那那个技术工人在弄坏了光伏集成装置之后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有人救了他。”
　　“那么是谁救了他？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他有站出来描述过当时的情况吗？他把那技术工人拖回来的过程有人目击过吗？那个技术工人能认得出他吗？”
　　其他两人沉默了，娜塔莎说：“也别怪我总用特工思维思考问题，只是你们总是把很多事当做是理所当然，而问题的关键就藏于这些细节当中。”
　　“你的意思是破坏光伏集成装置和能源中枢的另有其人，而那个技术工人只不过是个背锅的倒霉蛋？”黑人科学家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有可能是先把那名电工骗到了光伏集成装置旁边，然后用预先准备好的某些东西炸毁和烧毁光伏集成装置以及能源中枢。等电工醒来之后，就会认为是自己干的。”
　　“这一步显而易见说不通。”帕克说：“电工怎么会觉得是自己干的呢？难道他连自己干没干过什么事都不知道吗？”
　　“正常人确实不会不知道。”娜塔莎说：“但如果他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呢？如果有人催眠了他呢？”
　　帕克刚想说哪有这种事，但是他想了想，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妖魔鬼怪，有人能做到这种事也不奇怪。
　　“但是某些事情可能超出了他的控制。”黑人科学家接着说：“比如天花板被炸出一个破洞，我猜这应该是超乎了他预料的意外情况。”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娜塔莎说：“他可能本质上并没有想破坏空间站的天花板，而出现了这种意外，他就得想办法挽救。”
　　“为什么？”帕克问道。
　　“氧气。”
　　娜塔莎和黑人科学家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娜塔莎接着解释道：“这证明对方不是个不需要氧气就能在空间站中存活的机器人，之前你们也说过。如果有这么大个破洞，那空间站的氧气流逝的速度恐怕会是现在的好几倍，那恐怕等不到任何救援，所有人就都得憋死。”
　　“所以他在发现有了这个破洞，又不能确定大门的密封性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这种密封凝胶，确保氧气不会真的通通从这个空洞跑光，从而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帕克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然后他又问：“如果刚刚你击中的那个身影和这个幕后黑手是同一个人，那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一定是这个意外导致了其他的意外。”娜塔莎作为特工经验丰富，她说：“说来可笑，我见过无数缜密又完美的阴谋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全盘皆输。比如某天刚好下雨，某处海水刚好涨潮，甚至是某天刮了一阵大风。”
　　“如果只是这一个单纯的意外，尚有挽回的余地。但怕就怕那种完美主义者出现了一个意外后，他们太过急于挽回，恨不得当场赶回现场把意外带来的与计划的不同之处抹平，结果就被我们逮个正着。”
　　“看来这个幕后黑手也是这样的人。”帕克哼了一声之后说：“恐怕就是天花板被炸破这件事儿成了他不能接受的意外，他回来可能也是想抹平影响。”
　　“我们上去看看怎么样？”娜塔莎提议。
　　“不，索菲亚那边已经准备出发了。”黑人科学家说：“他们要开着飞船去另一个空间站，那么不如让他们再去拍一段录像或者照片，和之前你拍的那些做对比，看看这个神秘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娜塔莎接受了这个提议，他们三人回到了原本的办公室，这个时候科学家团队已经出发了，很快照片就传到了他们手上。
　　帕克和黑人科学家先看了看，但是实在没看出什么不同，娜塔莎大手一挥，开始了特工级别的比对，终于在两张几乎角度相同的俯视照片当中找到了不同。
　　“看这里。”娜塔莎指了指图片的左下角，那里是光伏集成装置的一个架子，没有被完全烧毁，还剩下半截，那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把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帕克逐渐瞪大了眼睛。
　　“安全绳的金属扣！！”
　　帕克几乎是在咆哮了，他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任何一个外出作业的员工都被他三令五申，一定要扣好，扣紧，扣对，毕竟这玩意儿可是关乎着外出作业人员的生命安全的。
　　“不是说没有安全绳吗？”黑人科学家有些诧异的说：“那个电工不就是因为没有安全绳才想弄坏光伏集成装置，引起别人注意的吗？难不成他就带了个扣子上来？”
　　“怎么可能，这玩意儿和安全绳是连在一起的，想拿都拿不下来。”帕克逐渐直起身体，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想想也知道，谁会没事带个扣子上去？”
　　“也就是说那电工拿了安全绳？？”娜塔莎也有些惊讶，她说：“也就是说他毁坏光伏装置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这更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了。”
　　“但是没带安全绳应该是他自己说的吧？”黑人科学家又质疑道：“不然我们是从哪得知这个消息的？”
　　“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散播了这个消息。但是让这名电工相信自己没带也不是难事。”娜塔莎的语调低沉下来，她说：“我至少认识三个有这样本事的人，当然我知道不可能是他们做的，这就意味着有超出我们认知之外的……心理学大师。”
　　帕克紧紧地盯着那两张照片，娜塔莎之前开飞机出去拍的那里扣子还挂在那儿，而后来传过来的这几张照片扣子就不见了，也就是说这个神秘人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把扣子拿走。
　　“这可能就是意外导致的破绽之一。”帕克说：“他发现空间站上方被炸了个洞，可能会导致氧气迅速流失。于是忙不迭地冲进房间里，把门给密封好。”
　　“原本的计划当中很可能没有这一环，他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气密剂，可能是就地找的，这一定会浪费他大量的时间，导致他上去之后收拾现场的时间不够。”
　　“没错。”娜塔莎点了点头说：“不是说会有检修队吗？要是被检修队的飞船从头顶上飞过去，可就全露馅了。所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一时情急之下，可能就忘记处理安全绳了。”
　　“我就说奥克斯不是那样的人！”帕克使劲一锤桌子咬着牙说：“他技术很好，非常专业，是个靠谱的大个子，也是个好丈夫，可不会像那些愣头青新人一样毛手毛脚，更不可能故意弄坏重要设备，他是冤枉的！”
　　“这些证据应该已经够帮奥克斯洗脱嫌疑了。但最重要的还是得抓住那个幕后黑手。”娜塔莎的面色有点凝重，她说：“如果对方真是个心理学大师，可能会非常不好对付，我们得做好准备。”
　　帕克这才想起来，说：“心理学大师？噢，对，我们不是还有个心理医生吗，席勒医生呢？”
　　席勒点了一支烟。
　　瘫在墙角的死胖子脸色苍白，几乎哆嗦成了一滩肉泥，他用尖锐的声音说：“是巴尔克！是他让我把一切栽赃到奥克斯头上的！这跟我没关系，你不能杀我！！”
　　席勒走了过去，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一拳把他打昏了过去。
　　松开手，席勒咬着烟转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了昏过去的副总工程师。

第2729章 星核救援（十五）
　　“医生？医生？你在听吗？”克拉克按着耳机，他听到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以至于听不清人声，他只好多喊了几遍。
　　很快席勒叹气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起响起，“我在听，克拉克，你那边怎么样了？”
　　“空间站没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一个不明飞行物正朝着这边飞过来，看样子好像是想停在空间站上……”
　　“不明飞行物？”
　　“准确来说，是一艘小飞船。”克拉克有些疑惑地朝着远方看去，并说：“我不太认识你们这边飞船的型号，但是上面有一个标志……”
　　克拉克稍微描述了一下那个标志，席勒就知道那是瓦坎达的飞船。但他还是让克拉克留神，万一飞船上下来什么不是人的东西，克拉克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它们清除干净。
　　克拉克一直干劲十足，在这里举着空间站也有点无聊，他早就想活动活动身体了。但可惜这飞船飞过来之后下来的是几个人类。
　　“哦，医生，是人类。”克拉克努力不表现出自己的失望，他对耳机那头说：“看上去有点瘦弱，好像是些研究员，我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不，别去，克拉克，你忘了你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吗？就在暗处盯着他们吧，只要他们不伤人，随便他们干什么。”
　　克拉克只好答应了，他飞得很高，借助视觉死角隐藏自己的身形。但超级视力让他看得很清楚，也能听见对面说话。
　　“让我们找找总控室在哪儿。”领头的女科学家说：“地图呢？”
　　华人科学家已经把地图给打开了，他看了看之后说：“我们得往前走，然后往左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地板有点像左边倾斜？”
　　克拉克一个机灵，赶紧把有点歪斜的空间站扶正了，他刚刚看戏看得太投入，忘记调整了。
　　好在几个人也知道自己任务在身，并没有计较这些细节，他们拿着地图一路往监控的总控室走，期间路过了许多昏迷的员工。
　　最开始他们还很震惊并前去确认是否死亡，发现这些人其实只是昏迷之后也没空管他们了，跨过他们的身体，一路往总控室进发。
　　不过因为空间站已经平稳了一段时间了，一些身体素质较好的人醒了过来，很多人也都进入了浅眠的阶段，他们这么冒冒实实的往里闯弄出了不少动静，也把很多人给叫醒了。
　　“我的老天，我这是在哪儿？”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大胡子摇摇晃晃地撞了出来，差点把那个华人科学家给撞到墙上去。
　　“嘿，小心点儿！”华人科学家朝他喊道：“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我……我不知道，我感觉我头有点晕……”他的嗓子听起来很沙哑，一直捂着额头靠在墙上。
　　“等一下，你不是巴尔克吗？安全程序软件工程小组的组长巴尔克？！”女科学家尖叫出声。
　　“哦，嘿，索菲亚，中午好。”被称作巴尔克的大胡子对她露出了个笑容说：“你中午吃的什么？”
　　“你不会是撞成脑震荡了吧？？”索菲亚冲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巴尔克好像反应过来了，他说：“哦不，空间站坠落了，当时我正在检查软件程序，那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
　　其他人都看向女科学家，女科学家只好介绍道：“这位是巴尔克，就像我之前说的，他是安全程序小组的组长，以前是一名硅谷工程师，他在安全软件编写方面很厉害。”
　　“不，你有点过誉了，索菲亚。”巴尔克有些痛苦的蹲下来说：“我感觉头有点疼，可能是倒下的时候撞到了，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科学家，只是个写代码的而已。”
　　几人上前把巴尔克搀扶了起来，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巴尔克很费力地咽了咽口水，索菲亚开始给他讲述空间站的遭遇。
　　但是巴尔克看起来并不惊讶，他说：“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有个……有人攻击了安全程序，他们拿到了管理员权限，所以图像才会被删掉。”
　　“你能带我们去总控室吗？监控摄像有恢复的可能吗？”
　　巴尔克皱着眉，表现得有些痛苦，他回忆了一下之后说：“在灾难发生之前，我的管理员权限就被夺取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找到所有的备份。但如果我能拿回权限，或许我可以找找看。”
　　“看来他们早有预谋。”白人科学家老头说，他也是这里地位最高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这也不能怪你，先生，我们还是先去总控室吧。”
　　“他们在干什么？”克拉克听到耳机中的席勒问。
　　“他们好像是想去总控室，就是那个管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哦，对，他们在中途遇到了一个什么技术小组的组长，好像能带他们去那里，叫巴尔克……”
　　“巴尔克？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是的，就是这个名字，他怎么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脑震荡了，看起来一团混乱。”
　　“我是说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克拉克愣住了，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那个，医生，我不会读心术，而且就算能读，也只能读现在的情绪，读不到以前的记忆啊……”
　　“你观察一下他是个怎样的人，有结论了告诉我。”
　　“这是什么特别的心理学考试吗？”
　　“是的，并且我相信你一定能超过蝙蝠侠的分数。”
　　“哦，拜托，这可没什么难度……”
　　“那莱克斯？”
　　“这就太难了。”
　　挂断了电话，克拉克掏了掏耳朵，席勒那边有点嘈杂，这次又是奇怪的水流声，也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娜塔莎正带着帕克和那个黑人科学家去找奥克斯，帕克觉得自己有办法让奥克斯清醒过来。如果能让他自己回忆起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幕后黑手就无所遁形了。
　　他们确实找到了奥克斯的宿舍，但是奥克斯已经不在里面了，宿舍里面也没有其他人，好像所有人都出门了，几人扑了个空。
　　但是突然宿舍里的电视亮起来了，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宿舍和办公室里的显示屏也都亮起来了。
　　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是一张大脸。
　　“天啊，这不是莱曼吗？”帕克有些惊诧的盯着那张脸，然后他发现屏幕好像有些模糊不清。直到视角拉远他才发现，这位副总工程师被泡在了水里。
　　准确来说，他整个人被泡在一个大型水箱里，正面面对镜头，嘴里插着一根管子，管子通往水上，他正在通过这根管子呼吸。
　　他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准确来说是整个腹腔被斜着切开，肠子正漂浮在水中，伤口非常新鲜。因为血液才刚刚侵染了水缸的底部，上方还是微微的粉红色。
　　他的四肢分别被绑在水缸的四个角，而伴随着他的挣扎，更多的肠子从他的体内涌出来，血色也越来越浓。
　　“老天啊，这是怎么了？？”帕克忍不住惊叹道，尽管他也不喜欢这个副总工程师。但是还是忍不住为这种惨象皱眉，黑人科学家更是捂住了嘴，有点想吐。
　　娜塔莎凑近屏幕观察了一下之后说：“这伤口切得还挺完美……我的意思是他就快要失血过多了，他现在在哪里？”
　　忽然，电视当中传来了莱曼的惨叫。
　　“救命！救命！快救救我！！奥克斯那个疯子绑架了我还要杀我，快救我！！我现在在B……”
　　视频被掐断了。
　　“什么？他说什么？？”帕克非常不可置信的说：“奥克斯绑架了他？？”
　　“奥克斯不是那样的人。”帕克提高了声调说：“他怎么可能去绑架别人呢，这绝对不可能！”
　　其他人也都窃窃私语，不过他们的看法可就没有帕克这么乐观了。在他们看来，一个能导致空间站灾难的疯子怎么就不能绑架别人了呢？
　　帕克和娜塔莎他们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流言，帕克急得用手捶墙，娜塔莎只好说：“我们得先找到这个死胖子，哪怕他再该死，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否则奥克斯就彻底说不清了。”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帕克非常笃定的说。
　　娜塔莎略作思考之后说：“他刚刚说他在B，B什么？这里有以B开头的区域吗？”
　　“有。”帕克说：“基本上每个区域的房间号都是按照ABC这样的顺序来排序的，大区也是这么排的。比如我们现在就在G区的102号走廊，上面的第8个房间。所以这个房间就叫做G102-8。”
　　“那我们得去B区对吗？”
　　“但是B区在另外半边空间站里。”
　　娜塔莎有点惊讶，她说：“你确定吗？”
　　“肯定没错，我对于空间站的结构很熟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半边没有B大区。”
　　“那么会不会是什么特殊房间？或者是其他与这个字母有关的地方？”娜塔莎尽可能引导着帕克，她强调道：“泡在水里的伤口可能会加速流血，虽然看起来他没有伤到很重要的动脉，但是这么长一条伤口也很容易让他失血而亡。”
　　“B……”帕克念叨着这个字母，忽然灵光一现，他说：“有可能是B舱口，就是进飞船的那个地方，那后面有一排置备间，也是用ABCD的字母排序来标明是哪个舱口的房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过去吧。”
　　“等一下！”黑人科学家突然叫住了他们，娜塔莎回头看他，对方好像被娜塔莎那本能的冷冽的眼神噎了一下，但他还是开口说。
　　“这有可能是个陷阱，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漫威版守望先锋大家玩了吗
　　还挺好玩的

第2730章 星核救援（十六）
　　娜塔莎和帕克都停了下来，他们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原地盯着黑人，目光根本不复之前的焦急。反而充满一种让人感觉恐惧的探寻意味。
　　黑人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虫子。
　　可忽然间娜塔莎又像没事人一样说：“你说的对，这确实可能是个陷阱，我们得谨慎点，帕克，飞船舱口那边有什么可以被用作陷阱的东西吗？”
　　“如果他们不是在那里埋伏了人的话，我想或许安全闸门会是个好用的陷阱，绝大多数空间站上的闸门不允许从内反锁。但是却可以从外面锁上，如果幕后黑手把我们吸引到某个房间，再从外面把锁锁上，我们很难脱困。”
　　娜塔莎看了一眼帕克从未离手的工具箱，问道：“那么你有把握从内部打开门锁吗？”
　　“不。”帕克摇了摇头说：“飞船进出口附近房间的闸门安全级别都很高，这是为了防止入侵，而且控制系统很灵敏，可以纯软件操作。一旦我们被关住，几乎不可能有反应时间，我也没办法从内部把锁给拆开，我还想问你有没有暴力破解的手段呢。”
　　娜塔莎想了想之后说：“我之前观察过门的材料，那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合金，我从来没见过，神盾局调配出的金属溶解液恐怕也拿它没办法。”
　　“那我们可真得谨慎点了。”帕克说：“这样吧，我们就待在走廊里，坚决不进到任何一个房间里去，就算找到了莱曼，我们只要在外面把水缸打碎，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死掉。”
　　娜塔莎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三人开始启程，向着舱口附近出发，这可就有点远了。
　　他们三个弄了三辆在空间站，很常见的踏板车，一边聊天一边往那边赶去，在路上，娜塔莎看着黑人科学家说：“别怪我像个特工，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具体是从事什么研究方向的……”
　　黑人科学家摸了摸鼻子说：“物理学。”
　　“具体是哪个方向？”
　　“空气动力学。”黑人科学家又回答道。
　　“你毕业于哪所大学？”
　　“嘿，美女，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太多了吗？”他表达出反感并说：“我可不是罪犯。”
　　“好吧，原谅我的职业本能，看在我是个美女的份上。”娜塔莎对他笑了笑，然后又聊了起来，“我上司也是个黑人，而且他年龄大了，像个古板的小老头，你来自哪个社区？”
　　娜塔莎这种典型的特工式问话方式让很多人都很难反应过来，前一刻还像在和你聊家常，用一些活泼的词语和俏皮话，下一秒就问一个看似和之前话题有关。但实际上完全无关的个人隐私问题，很多人在这种转换当中都会大脑宕机一下。
　　黑人科学家似乎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他愣了一下之后说：“布朗克斯的……”
　　他还没说完，帕克就插话说道：“那离我家也不远，我家在皇后区，就是那个被人称之为中下产阶级的地区……”
　　娜塔莎笑了起来说：“你们美国人可真有意思，不但要分成中产，还要分成中上中下……”
　　然后他们又开始聊美国和苏联的区别，把黑人科学家晾在了一边，这让他的心理感觉很别扭，好像总有一口气没有发泄出来。
　　三人花了一点时间赶到了舱口处，这里是空间站目前为止最大的平台，一共分了六个区，可以同时停泊超过2000艘小飞船，由于空间站性质，大飞船停不过来。不过他们已经打算在月球建一个星港了。
　　这么多的房间要查起来有些麻烦，帕克尽可能地凭借自己的回忆给两人引路，而娜塔莎在路上也不放弃，一直在试图逼问黑人科学家。
　　忽略娜塔莎的武力，她的特工技巧水准也是很高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只要她想，没人能逃过黑寡妇的针对。
　　这黑人科学家也不是什么练家子，没说几句就被摸到了老底，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汗也下来了。
　　帕克和娜塔莎很快就找到了B区舱口的置备室。但是这一趟走廊上起码有二十几个房间，需要一间一间查过去，他们也遵循着之前的计划，并不贸然进入房间当中。
　　黑人科学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忽然，他们听到前面某个房间咔嚓一声，娜塔莎和帕克想也不想的飞奔过去，刚冲到那个房间的门口就听到了一声惨叫，推开门一看，巨大的玻璃水缸碎了一地，莱曼就躺在玻璃碎片上，生死不知。
　　娜塔莎带着帕克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帕克有些犹豫着说：“他看起来还没死，我想要不我们还是……”
　　莱曼果然还没死，并且看见有人过来竟然还能中气十足的大喊：“救命，快救救我！奥克斯那个疯子！！他把我绑架到了这里，快救救我！！”
　　帕克好像无法就这么见死不救，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冲上去了，娜塔莎骂了一句老好人之后也跟上去了，两人冲到了莱曼旁边。
　　忽然，房间当中开始逐渐变暗，安全闸门开始下落，并且落的速度很快。
　　“不！！”帕克大声吼道。
　　可是等闸门完全落下之后，房间内却变得安静了起来。除了莱曼时不时的痛呼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啪的一声，手电筒的光亮了起来，照在了帕克的脸上，娜塔莎摇了摇头说：“这也太容易上钩了，毫无挑战性。”
　　两人在手电筒的灯光之下笑了起来，帕克摇了摇头说：“他们未免太欠考虑，怎么会我一来到空间站，推开的第一扇门里面就都站着我的熟人？”
　　“很难想象你有这样的警觉性，帕克先生。”娜塔莎由衷的赞叹道：“就像我说的，真相就隐藏在关键的细节当中。”
　　“现在我们来推测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帕克开口说道。
　　“难道不是先救他吗？”娜塔莎反问：“我以为你是个这样的老好人呢。”
　　“我是个好人，但可不是是非不分，再说了，我们两个讨论真相也不耽误你给他缝针，不是吗？”
　　“正有此意。”娜塔莎从自己腰带的小装备包里面掏出了紧急缝合用的胶水和针线，然后说：“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这几个人，我指的是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一屋子的人。”帕克说：“都是我的熟人，但基本都是上了空间站之后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与我相遇的人。”
　　“我记得是索菲亚办公室的电路出了问题。但恰巧又没有别的电工有时间去修。于是我就去了，碰巧那个时候李也在，我就和他们两个都认识了，后来也因为一些原因又碰了几次面，逐渐就熟络起来。”
　　“空间站员工当中，科研人员占了80%以上，而这几个科学家又恰巧是各个部门的小组长，和他们打好关系也有利于电力部门工作，空间站中的工作重复又无聊，有几个朋友能够小聚，也能很好地缓解压力，就这样我们越来越熟悉。”
　　“既然如此，你就因为他们在你登上空间站的一瞬间在同一个房间里等你就怀疑他们？”娜塔莎歪着头问：“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身也很熟悉，所以才想待在一个房间呢？”
　　“不是从这儿开始的。”帕克说：“我知道你不会明白一种感觉，因为你可能并没有被人霸凌过。”
　　娜塔莎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她确实没有此类感受。不论在苏联还是美国，她的容貌注定她是群体当中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只有别人对着黑寡妇的大名瑟瑟发抖，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帕克却露出了些怀念的神色并说：“上学的时候我并不突出，当然也不是说现在就多么优秀了，只是那个时候更加平庸，尤其是在上中学的时候。”
　　“我刚上中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家离我家不远，我们是上学路上遇到的……”
　　娜塔莎不知道帕克为什么突然提起毫无关联的事。但她本能地觉得这其中可能隐藏着真相。于是她并没有打断帕克，而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因为年龄相同，爱好差不多，家住的还近，我们很快就发展成了那种很好的朋友。然后某天他带着我认识了他的朋友们……童话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急转而下的。”
　　“没有我的时候，我的那个好朋友就是众人霸凌的对象，而有了我，我就成了那个小可怜，他把我带过去就是为了献祭我。”
　　“但是他们的霸凌不是那种把你堵到墙角揍一顿，而是假装让你加入他们的集体，假装你们是朋友。但是却在这个团体中建立极为严格的阶级制度，他们永远都是国王，而我是那个冲锋的小卒子，他们是主人，我就是奴隶。”
　　“他们每天的活动就是戏耍我，拿我开玩笑，嘲讽和奚落我。但是又走哪都带着我，让我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出丑。”
　　“这有显而易见的好处。”帕克伸出了一只手说：“因为没有身体上的霸凌，老师也管不了他们。而那些了解到我情况的人也会说是你自己不争气，非要跟在他们屁股后头。”
　　“但实际上他们会给你一种感觉，那就是如果你敢擅自离开这个集体，霸凌就不会只停留在口头上了，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好歹会让你看起来不那么孤独和可怜，只是一些言语上的奚落和嘲讽而已，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娜塔莎深深地皱起了眉，帕克看着她说：“你只有一种摆脱此类地位的方法，那就是再找一个替死鬼，一个霸凌团体当中只需要有一个恶作剧对象，有了别人你就可以脱身了。”
　　“有了别人你就可以成为霸凌者。”娜塔莎说：“你的那个好朋友也参与进去了，对吗？”
　　“当然，事实上，他是最恶毒的那个。因为他曾经也受过欺负，想把所有的愤怒在我身上发泄出来……”
　　“那你最后是怎么做的？”

第2731章 星核救援（十七）
　　帕克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说：“你可能会觉得我会幡然醒悟，然后揍他们一顿，事实上我不行，我只是感到很痛苦，但又没有办法。”
　　“但你并没有献祭他人。”
　　“是的，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帕克摇了摇头说：“别人是怎样的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我为了我自己的痛苦就去陷害他人，我后半生一定会寝食难安的，还不如现在忍一忍呢。”
　　“不过这也显而易见地影响了我的学习成绩。”帕克叹了口气说：“本来我是可以上一个还不错的高中的，但是后来只读了社区的技术学校。”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因祸得福。”帕克又笑了起来说：“因为遭遇过这样的霸凌，我对一个团体是否真心接纳我非常敏感。”
　　娜塔莎恍然大悟，她说：“所以你在这群科学家的身上感觉到了那种霸凌者的气质。”
　　帕克点了点头说：“在他们的团队当中，我总是处于弱势地位，需要付出情感价值去讨好。因为显而易见的，哪怕我是电力部门的总工程师，我也就只是个技术工人而已。”
　　“但能够来到这个研究站的科学家，名校毕业就不必多说了，大多数能获得这样学历的人，本身就是精英或是富豪家庭出来的孩子，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外界对于我加入这个团体也是同样的评价，大概就是你看那个电工竟然能和这么多博士以及教授混到一起，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娜塔莎耸了耸肩说：“苏联走后，你们技术工人的地位也大不如前了，我可还记得上个世纪你们宣传的是一个蓝领工人就能养一大家子，并且还引以为傲呢。”
　　帕克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没办法，时代总是在进步的，而且就算在那个年代，也没人会说工人一定是高于科学家的。”
　　“总之，我在这个团体当中其实也是扮演一个丑角的形象，他们很喜欢听我抱怨生活中的一些琐事，然后再露出那种同情的表情，他们其实并不是真的同情我，只是庆幸他们不用经历这种生活的琐碎。”
　　帕克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原本我以为他们就是像那些霸凌者一样拿我取乐。但是空间站灾难降临之后，他们的种种表现让我感觉到不对劲，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娜塔莎知道重点来了，于是她说：“之前我也觉得有点巧，那一房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就想要引导着别人往哪个方面想似的。”
　　帕克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开口说：“之前我们的思路可能有些问题，这次灾难的幕后黑手或许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但我们仍然没有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娜塔莎说：“他们都已经有这样的本事了，想必也不是不能直接让空间站掉下去。但偏偏又是烧毁能源装置，又是弄掉一半的空间站，这根本不合逻辑。”
　　“那就证明他们的目的是相反的。”帕克的语速总是很慢，但是逻辑很清晰，这证明他并未拥有多么高超的智商，但是始终保持清醒。
　　“什么？”娜塔莎一时没反应过来。
　　“毁掉空间站的是什么人？”帕克问道。
　　“呃，幕后黑手。”
　　“会被判刑吧？”
　　“当然，估计得坐几百年的牢。”
　　“那就是罪犯了，那拯救了空间站的呢？”
　　“英雄……等等，你不是那个意思吧？”娜塔莎睁大了眼睛说：“你是说有人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灾难就为了当英雄？？”
　　“我们这种老古板很难想象，对吧？”帕克笑着叹了口气说：“但如果你多和年轻人打打交道，好吧，彼得也不年轻了。准确来说是那群更年轻的蜘蛛侠，你就会明白英雄情结在他们当中有多吃香，甚至有不少蜘蛛侠就是被英雄情结忽悠来当超级英雄的。”
　　“但是这也太出格了吧？？”
　　“这就是人性的本质。”帕克站了起来打量着房间并说：“只要对自己有利，他们并不惮于把任何场合变成个人舞台，闹出再大的乱子，他们也不在乎，只要声响够大，能引起更多关注就行。”
　　“去他妈的极端自由主义！”娜塔莎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最后还是说：“但仍然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比如奥克斯，你觉得奥克斯也是他们的一员吗？”
　　帕克摇了摇头，也有些疑惑的说：“在我看来奥克斯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还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娜塔莎已经缝好了伤口，奇怪的是这个死胖子从头到尾都中气十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娜塔莎每扎一针，他都能使劲哀嚎一下，皮下脂肪恨不得喷涌而出，气得娜塔莎一拳把他给打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伤口缝好了，娜塔莎又想办法把他给弄醒了，他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瞳孔状态，然后说：“这家伙可能被人给下药了，说不好是镇痛药物或者干脆就是毒品，总之他亢奋的有点不正常。”
　　在莱曼清醒过来之后，他在地上蛄蛹着，抱着帕克的大腿就开始哭，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奥克斯绑架了他，奥克斯很恐怖，奥克斯要杀了他，快点来救救他。
　　帕克确实也没见过这场面，娜塔莎示意他稍安勿躁，并开始问话，特工有的是办法确认某人是真的在说胡话，还是借用说胡话的方式来逃避审讯，只要从细节问题就行。
　　“你说是奥克斯绑架了你，那你是在哪看见他的？”
　　“办公室，他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好，那他冲进来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这不是他干的。”莱曼摇了摇头说：“我告诉他了是巴尔克，是巴尔克说可以把一切推到下属头上，我就那么说了……”
　　“巴尔克又是谁？”
　　莱曼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还是帕克说：“是软件工程部的头儿，一个挺厉害的计算机学家，整个空间站的软件安全系统都是他弄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跟你说的？”
　　“就是……有一次喝酒……”
　　“什么时候喝的酒？”
　　“两个，三个月前？我被地面联络基地那帮混蛋给骂了，巴尔克告诉我，这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是不会说话，我应该努力解释，告诉他们是底下的那帮蠢货干不好活……”
　　帕克实在没忍住，走过来抓着他的领子给了他一拳，娜塔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说：“你竟然还会打人？”
　　“原来是不会的，但是彼得教了我两招。”帕克皱着眉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莱曼，那次电力故障完全是你的责任，你竟然还想推到其他人头上？！”
　　“然后你就想把这次事故全推到奥克斯头上？所以是奥克斯弄坏了光伏集成装置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无能的混蛋！”莱曼忽然陷入了极端的亢奋当中，嘴巴里开始吐出一些唾液的泡沫并说：“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心不在焉，根本就不好好干活，有好几次故障都是他引发的，而且半夜还梦游、大吼大叫……”
　　娜塔莎记下了这个有用的信息，然后把话题引回正轨并说：“他是怎么制服你的？”
　　“他……他力气很大……”莱曼忽然又把脖子给缩了回去说：“真是见鬼了，他像一头大象，我完全反抗不了，他把我丢到墙角，还拿我的头撞墙……”
　　“奥克斯确实挺强壮的。”帕克说：“就算他来到空间站之后，因为精神状态有点不好，瘦了很多。但也比莱曼强壮的多，能制服他不奇怪。”
　　“再然后呢？他是怎么把你弄到这儿来的，具体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一字不落的告诉我。”娜塔莎拿出了审讯的态度。
　　“他，他点了一支烟，本来要走了，忽然又转头回来……”
　　“慢着！”帕克打断了莱曼，说：“你说谁点了一支烟，你吗？”
　　“奥克斯！是奥克斯！他抢走了我的烟，还点燃了一只……”
　　“不对劲。”帕克看着娜塔莎说：“奥克斯根本就不抽烟，我说了他是个好丈夫，他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爱好是健身和研究斯洛伐克美食，平常最大的恶习就是爱哭和嗓门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忽然娜塔莎脑中灵光一现，她说：“莱曼可能被催眠了，就像奥克斯被催眠了一样。”
　　帕克立刻又重新蹲下凑过来，娜塔莎翻着莱曼的眼皮说：“这个死胖子体内有非常明显的药物使用痕迹，我听专业的心理医生说过，绝大多数情况下催眠需要病人配合。如果不配合是怎么也不可能催眠成功的，当然这是在合法的范围之内。”
　　“而如果把范围稍微拓宽那么一点，就还有一种可能可以强制催眠成功，那就是使用药物，绝大多数镇定类药物，或者干脆就是毒品，能够很快摧毁人的心理防线。”
　　帕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之前我们部门内确实有传言说奥克斯体重骤降、精神状态不好就是吸毒的原因，你是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能确实吸毒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娜塔莎思考着说。
　　“但是没有戒断反应。”帕克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问题，“我在皇后区见过不少毒品上瘾的流浪汉，他们毒瘾发作的时候动静可大了。要是奥克斯真吸毒了，他的室友不可能没见过他毒瘾发作。”
　　“或许并不是传统毒品。”娜塔莎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奇奇怪怪的药物了，说不定就是什么我们没见过的神经毒剂。”
　　“下毒手法呢？”
　　“这个倒是值得讨论。”娜塔莎轻轻地挠了挠头，然后说：“反正根据我的下毒经验来看，往吃喝里面下毒是最容易被发现的。除非你只干一锤子买卖，打算一次性把人毒死。否则还是吸入性气体比较适合长期下毒。”
　　“有可能是在一些他经常触碰的东西上面吗？”帕克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做，而且最好要确保对方在使用这个物品的时候需要大喘气。”娜塔莎摸着下巴回忆道：“之前我就把毒下在一个富豪跑步时戴着的健身耳机上，效果相当不错。”
　　帕克看了她一眼，决定忽略她的最后一句话，然后说：“那我猜测可能是奥克斯的个人通讯终端。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要给他的妻子打一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他妻子状态不好吗？”
　　“是相当不好，几乎已经可以说是疯了。”帕克说：“我见过几次他们聊天，奥克斯几乎一直在哭，或许也满足你说的大喘气的条件。”
　　“那概率可就不小了。”娜塔莎接着说：“但我也听心理医生说过，催眠很难改变人的本性，就比如哪怕你被催眠了，你也不会去杀人的，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很有可能导致你在中途就醒过来。”
　　“所以我一直在说光伏集成装置不是奥克斯弄坏的。”帕克咬着牙说：“他是个很爱惜东西的人，他也不可能没带安全绳，更不可能因为没带安全绳就去破坏公物……”
　　“这其中缺了一环。”娜塔莎紧皱着眉头说：“哪怕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心理医生，也做不到催眠一个烂好人去做坏事，那么奥克斯和光伏集成装置被破坏之间还隔了某种东西，会是什么呢？”

第2732章 星核救援（十八）
　　“哦，天呐，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会被永远困在这了呢！”帕克朝着门口的几人走过去，对方也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帕克在人群的背后看到了巴尔克。
　　“我们没想到哈特会这么做。”女科学家索菲亚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拍了拍帕克的肩膀说：“他可能确实有问题，还好你们没事。”
　　“好久不见，帕克。”巴尔克走上来和帕克握手，显然他是这个团体的头，帕克对他笑了笑。
　　而女特工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巴尔克明显一惊，娜塔莎恰到好处的穿过人群，走过来和巴尔克握了握手，对他眨了眨眼说：“你好，久闻大名。”
　　“你听说过我吗？”巴尔克有些疑惑的问。
　　“我听帕克说你是个很厉害的计算机学家，恰好我在这方面不怎么擅长，以后可能还要请你帮忙呢。”娜塔莎微笑的说。
　　转过头去，娜塔莎就给帕克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帮家伙确实不对劲，这个叫巴尔克的尤其不对劲，看到娜塔莎的时候，他太紧张了，在娜塔莎说只是从帕克那里听过他的时候，他放松的也太明显了。
　　娜塔莎感觉到有些无聊，不管这些人胆子有多大，炮制了一个多大的阴谋，基本功不过关，一切都是白费，与和席勒交手时那种刺激感比差远了。
　　然后女特工又在心里哀嚎，她现在没乐子可看全怪席勒！
　　帕克没有这样的眼力，基本上看不出面前这几人的情绪变化，他也不知道娜塔莎是从哪看出来的。但是大名鼎鼎的黑寡妇愿意相信并支持他，他就基本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也没想到哈特会那么做，可能是压力太大疯了吧。但愿他不会再毁坏什么重要的装置了。”帕克故意这么说，果然巴尔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次明显到连帕克都能观察出来了。
　　女科学家见气氛不好，她立刻严肃的说：“你不会相信我们都在总控室看到了什么的，我们拷贝了一份，快点过来吧。”
　　帕克和娜塔莎装作无知无觉，跟着一群人往房间里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办公室，女科学家拿出备份放在了投影仪当中，视频开始播放。
　　这明显是侧面的一个摄像头，因此只拍到了奥克斯的半截身子，帕克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没拍到他有没有带安全绳，这就说明他肯定是带了。
　　可很快，帕克就没空思考这些细枝末节了。因为可怕的景象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上，呼的一下，一团火球从太阳的方向飞来，其中伸展出无数黑金交织的触手，朝着奥克斯袭来。
　　奥克斯爬起来往光伏装置的背后躲，但却好像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样，后退几步再一转身的时候，那个火焰怪物已经完全笼罩了光伏装置。
　　“我的老天啊！”帕克惊呆了，他愣在原地好几秒没有说话，然后说：“这是什么怪物？怎么会这样？！”
　　娜塔莎也紧紧地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但实际上这只是为了遮掩她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地方，在看到巴尔克那一丝得意的神色的时候，娜塔莎就差不多能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帕克转头回来，他震惊的情绪不是假的，他在向娜塔莎寻求认同，娜塔莎直起身体说：“从我的经验来判断，这视频没有被修改。”
　　巴尔克脸上的得意神色还没来得及表现得更明显，他就听见娜塔莎说：“这下事态可有点严重了，恐怕我必须得联系神盾局，紧急召回超级英雄们……”
　　说完，她就捏着手腕上的通讯器转身往外走，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巴尔科抓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说：“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我想就这么贸然把身负重任的超级英雄叫回来不太好……”
　　果然，娜塔莎在心里笑了笑，这么容易就露出马脚了。再说了，什么叫身负重任，他们来空间站之前，半人马座星系的情况顶多能算得上感恩节文化提前输出，各路火鸡登台献艺。
　　但娜塔莎还是十分严肃的说：“有什么重任比得上地球安全，现在外星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我也觉得还是先通知神盾局比较好。”帕克说：“至少得让他们知道这次事件不是意外事故，而是外星人入侵，这两种事故原因的处理级别可是截然不同的。”
　　巴尔克明显被噎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了，娜塔莎却在心中冷笑，没想过你们团队中永远处于底层存在的小可怜也敢在此时站出来反驳你吧，或者那其实根本不是你团队的一员，只是一个你演出中的道具。
　　这时娜塔莎忽然想起，为什么是本·帕克？
　　总感觉这其中有些莫名的联系，娜塔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忽然一张脸在她眼前闪过，娜塔莎再抬头去看巴尔克，突然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叫巴尔克，本来也没有这一圈络腮胡子，他曾经和娜塔莎打过照面，所以才担心娜塔莎认出他来。
　　留个胡子就叫伪装了吗？娜塔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还不如席勒的戴眼镜和摘眼镜吓人呢。
　　仔细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家伙的资料，娜塔莎有点明白了。但她并没有立刻告诉帕克，彼得的叔叔是个难得的聪明的普通人，他那些来自普通人的生存智慧是另一套体系的东西，并不需要特工来指手画脚，一样能够做得很好。
　　果然，帕克更为冒犯的插进了他们两个之间，直愣愣的看着巴尔克说：“而且现在我们拿到了奥克斯被冤枉的证据，我们得提前把这个东西给神盾局，好为他洗清冤屈，我早就说了奥克斯不是那样的人！”
　　“本·帕克！你是什么意思？！”一直在身后没有出声的白人老头站了出来说：“巴尔克从来也没说不告诉神盾局，但我们是科学家，需要严谨性，现在只有一段录像，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呢，怎么就能洗脱嫌疑了？”
　　帕克表现得讪讪的，似乎这位老人他得罪不起。于是就往后退了一步，但这个时候娜塔莎又上前说：“洗脱嫌疑倒是其次，身为神盾局的特工，我不可能知情不报，请你们把录像给我，否则我有权采取执法措施。”
　　几人似乎为娜塔莎的蛮横无理惊呆了，可看到娜塔莎按在枪上的手，巴尔克还是咽了咽口水说：“不，别这样，女士，我们当然会把录像给你。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神盾局没办法派大批的特工过来，我们还要自救。”
　　“我绝不会阻拦你们。”娜塔莎似乎也退了一步并说：“事实上，我也会如实告诉局长你们所做的一切，至少你们为了调查真相所付出的努力不会被忘记。”
　　巴尔克看起来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娜塔莎看时机差不多了就说：“接下来我要专心与神盾局对接，即使他们无法派人上来，也可以利用地面上的资源给我们提供援助……”
　　娜塔莎这就是要与他们分别的意思了，巴尔克看起来更放松了，他失去了拥有的警惕性，所以开口说：“但我更希望本能跟着我们，他对特工工作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人缘很好，他可以帮我们说服其他人，让他们安定下来。”
　　娜塔莎的眼神暗了暗，看来这群人确实只把帕克当工具，更类似于——“我们都允许你参与到这么伟大的救世事业当中来了，你难道不应该心甘情愿地听我们差遣，不求回报的扮演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吗？”
　　但在看向帕克的时候，发现他露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娜塔莎也只好压下心头的烦躁，想着等下次见到彼得，她非得好好地告这群混蛋的状不可。
　　等等，好像不用等见到彼得，谁跟着他们一起上到空间站了来着？
　　娜塔莎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她告状是从早到晚。于是席勒很快就在走廊的转角处撞见了娜塔莎，并被她拽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里。
　　“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溜达？！”娜塔莎痛心疾首地说：“你上来干什么来了？”
　　“履行一个心理医生的职责啊，你不是见到那个被我催眠的家伙了吗？”席勒摊开手说。
　　“我还想问呢，你催眠他干嘛？”
　　“我要是不用这种方式提醒你们奥克斯有可能是被催眠的，花上一年时间你们也意识不到。”
　　娜塔莎张了张嘴，但又无言以对，她只好说：“所以你是故意在莱曼的面前抽烟，好让他的催眠有破绽，从而来提醒我们奥克斯的催眠可能也有破绽？”
　　“不是可能，是肯定有。”席勒用专业的态度说：“哪怕是我也很难做到完美催眠。”
　　“真的吗？你也不行？”
　　席勒摇了摇头说：“查尔斯或许有可能，但也不是用普通方法，至少也得配合脑波调整。”
　　“这么说吧。”席勒伸出了一根手指举例说道：“人类的大脑是个黑箱，你所做的任何准备都可能在接触到黑箱内部的一瞬间变得毫无作用。而任何心理医生的随机应变的能力都不足以应付大脑内部复杂的情况，出破绽是必然的。”
　　“或者说催眠本来就不追求完美，相反的，一定要留下一些破绽，好让他们分清哪些是催眠内容哪些是现实。要不然像查尔斯那样完美的把人家记忆给删除了，只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然后发疯。”
　　“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指导完美催眠的理论，我都不会，就更不用提别人了。”
　　“我听说你大学的时候催眠了老师……”
　　“你从哪听说的？”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这是不同的难度，我只是让他们对我平常的印象变好一些，混个及格而已，这和让一个好人去杀人的难度可不一样。”
　　娜塔莎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然后把那些从刚刚那群人手中弄来的录像放给席勒看，然后说：“视频绝对没有修改，我能看得出来。所以你觉得这个怪物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当中的某个的变种能力吗？”
　　“你知道魔术吗？”席勒忽然说：“拍摄魔术的视频也没有修改，鸽子又是怎么被变出来的呢？”
　　辽宁最近下大雨，还有在台风区的小伙伴也要注意安全

第2733章 星核救援（十九）
　　娜塔莎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你的意思是这其实可能是个障眼法？”
　　席勒坐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说：“我们可以通过他们采取的这个手段来反推他们的身份。首先，他们肯定不知道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
　　娜塔莎恍然大悟，她说：“对啊，要是那些怪物真是视频中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那至圣所不可能不知道。虽然说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但现在这个网络的能量层级已经足够辐射整个太阳系了。要是真有怪物住在太阳里，史蒂芬怎么会那么痛快地就跑到半人马座去了呢？”
　　“也别忘了古一和阿斯嘉德，他们不止一次来往于太阳系。要是真有这么个怪物，就算古一不把它从太阳里拖出来活劈了，洛基和托尔也没有隐瞒我们的必要。”
　　“毕竟中庭也是他们的重要领地，这里所有的所谓怪物其实都是九大国度的子民，完全在监控范围内。要是有人不经允许偷渡，那帮莽夫可不能容忍有人骑在他们头上拉屎。”
　　娜塔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她说：“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这个怪物的位格高过了来往于地球系的所有存在……”
　　“还得包括永恒和死亡，因为我他们不止一次注视这里，就算死亡不说，永恒也肯定会提醒我的，他可不希望某天这怪物把地球毁灭了，我再去找他的麻烦。”
　　“那就完全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了。”娜塔莎说：“要是太阳里真有这么强大的怪物，它跑出来一次，也不可能只搞这种鬼。”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席勒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说：“这个怪物实际上并不存在，但有人希望我们认为有某个怪物存在，为此他们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幻术？”娜塔莎皱起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设备并说：“但是我没有在光伏集成装置的附近发现魔法能量的残留，神盾局造出的这个仪器还是比较靠谱的，如果有的话肯定能发现。”
　　“那就说明不是魔法。”席勒轻轻捻着手指说：“可能是因为现在魔法侧发展喜人，已经普及到了普通特工也可以进行检测的地步。所以你们的思维总是围绕此展开，只要遇到不可能的事，就交给万能的魔法来解释。”
　　娜塔莎皱着眉思考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局限了，她说：“确实，哪怕完全不涉及到魔法，也有一些方法能做到这种效果。但我不明白，毁灭空间站就毁灭空间站，非得弄出个怪物来干嘛呢？”
　　“反正他们已经通过一些手段让奥克斯社会性死亡了，唯一一个可能存在的目击证人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他们根本就没必要留下摄像头的图像，这黑锅不就完全的扣在奥克斯头上，而与他们无关了吗？这不也能达到他们想当英雄的目的吗？”
　　“这种思维也不能说是错，只是你错估了人类的一种本性。”
　　“什么？”
　　“贪婪。”
　　“这他妈的什么！”尼克的咆哮声已经大到让科尔森耳膜发疼，高大的黑人从桌子后面猛地窜出来，那气势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地球周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马上去把史蒂芬给我叫回来，我要问问他卡玛泰姬和至圣所是干什么吃的！！”
　　科尔森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娜塔莎的交代，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头儿，你得冷静点，娜塔莎说这怪物不太可能是真的。要不然的话，最急的就是卡玛泰姬，你还不知道那帮法师的极端程度吗？”
　　尼克稍微冷静了一点，叹出一口气，也知道科尔森说得有道理，要论极端程度，谁也不能和古一以及斯特兰奇带领下的卡玛泰姬进行相比，他们但凡知道离地球这么近的地方有一个随时能威胁地球附近装置的怪物，肯定是马不停蹄地直接冲进太阳里，把这家伙揪出来碎尸万段。
　　而如果怪物强大到法师们也发现不了，那现在尼克把人叫回来也是去送菜，还是得从长计议。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录像简直是赤裸裸地在打神盾局的脸，神盾局的职责就是应对那些普通人应对不了的超自然事件，让那些妖魔鬼怪威胁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这下好了，不但威胁了，还一下就来了个大的，这个怪物的出现和所造成的灾难的与神盾局职责重合的程度，简直让尼克觉得这是某些人针对神盾局导演的阴谋了。
　　尼克当然首先想到了席勒，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倒也没别的，就是这阴谋有点太简单了，目前为止只有一条主线。哪怕算上状况不明的彼得和格温那边也就两条。哪怕再把半人马座那边的火鸡竞技赛也算上，顶多也就三条线。
　　虽然三条线也不能说少，但是仔细想想，其实也就空间站这条线稍微有点危机，还不是那种完全没解决方法的危机，只要尼克狠狠心，光凭他一个人的储备也有办法把上面的所有人运下来，就只是空间站可能保不住而已。
　　要是再拉上法师们，拼着让他们人前显圣，直接所有人飞上去把空间站抬下来也不是不行。更何况只要随便把半人马座那边的火鸡给拉回来一个，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这解法未免有些太多，也有些太简单了。要不是尼克一口咬定要让普通人练练危机预防和应对，空间站灾难事发三分钟就大团圆了。
　　席勒不太可能出这么简单的题，以往他设置的看似简单的通关路线。实际上算来算去只有一种解，而且这种解看着很简单。实际上非常难以达成，达成了也有可能是个陷阱。甚至是你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知道是个陷阱还是不得不跳的那种。
　　可尼克把空间站这个事件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个唯一解在哪儿。
　　只能说这个事件和神盾局本身也很搭调，有漏洞这个形容都不是很准确了，环顾四周，只有漏洞。
　　但偏偏也和神盾局一样，全是漏洞反而没有漏洞了。因为全是漏洞，所以不知道从何下手。
　　尼克和席勒的思路也同步了，他觉得布置这个阴谋的幕后黑手层次应该不是很高。但凡他知道卡玛泰姬和席勒的存在，就布置不出这么蠢的阴谋。哪怕他对尼克这个半公众人物有所了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防范。
　　既然这样，采取这些超维手段来打击他就显得有点儿看得起他了，你不是想玩英雄游戏吗，那就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大手一挥说：“去会议室，我有些事要和各国领导商谈。”
　　科尔森立刻去布置了，其实说是布置，也就是叫辆车而已，现在各国的领导层基本都聚在联合国的会议大厅里，只不过是分批次吵架。
　　救援计划定下来以后，科研人员基本都是各回各家干活去了，只留了几个核心人物在这里盯着大局，现在在吵的是政客们，吵架主题也是老生常谈。反正就是非得把这事怪到一个国家头上。
　　尼克进去的时候，刚赶上五常把锅推完，正在联合起来研究到底要把这口黑锅扔到谁头上，看着毫无所觉还在嬉皮笑脸的印度代表人，尼克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霍华德立刻朝他冲了过来，然后说：“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快让我回酒店，我已经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尼克也知道他受不了这些冗长的政治交锋，估计这会儿屁股都坐疼了。但是现在他还不能回去，毕竟托尼·斯塔克不在，他这个霍华德·斯塔克可是给美国撑腰的重要存在，为了顺利让该背锅的人背锅，他还得再坐一会。
　　尼克在人群当中寻找神矛局局长郑贤的身影，找了半天没发现，从霍华德口中才知道，神矛局的一行人已经去准备海上救援了。不过他还是在人群当中找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中国人的面孔。
　　“徐，你怎么在这儿？”尼克发现了徐尚气，把他叫了过来，徐尚气也一脸无奈，他说：“郑局长走的时候不叫我……”
　　“是你又睡着了吧？”尼克无情地拆穿他，然后说：“你就应该改改开会就睡着的毛病，如果科尔森像你这样，他现在已经被我降成7级了。”
　　“那个，头儿，我现在就是7级，你上次把我降了之后，忘了把我升回8级了……”
　　“你闭嘴，徐，来跟我说说中国那边的救援计划……”
　　尼克其实对于中国的救援计划并不感兴趣。但是他得找个人和中国那边通气，至少得让郑贤知道神盾局这边已经基本掌握了搞鬼的人的层次和动向。一旦出什么乱子，他们不是完全被动，甚至可以说是占据主动。所以一定不能慌乱，必须沉得住气。
　　徐尚气也没有辜负尼克，尼克一走，他就噼里啪啦的把尼克告诉他的所有事都告诉了郑贤，事实证明，尼克防患于未然的警觉性的确不愧于特工之王的名号，郑贤那边接到信还没到十分钟就出事了。
　　最开始是最近特别火的视频软件Tiktok上面传出了一则视频，视频很短，大概只有三十几秒，内容就是那从太阳出发向着奥克斯袭来的可怕怪物。
　　但是这个视频和娜塔莎之前看到过的视频角度不一样，之前那个视频是侧面视角拍摄，看到的是奥克斯的半边侧身，更像是叙述和介绍视角。虽然怪物的身姿依然惊人，但是没什么代入感。
　　但是这次这个视频更像是第一人称，就好像摄像头是戴在奥克斯身上的，拍摄的是这个怪物袭来的正面视角，怪物扑过来那一下。甚至把正在看视频的尼克都吓了一跳，可见其压迫力。
　　尼克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转头对科尔森说：“去，把埃迪·布洛克叫过来。”

第2734章 星核救援（二十）
　　根本不用尼克叫，埃迪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没过多一会儿视频通讯就连通了，对面除了埃迪，还有很多普通人，尼克微微皱起了眉。
　　“啊，尼克，别介意，这些是我同事，都是内行人，我们正在剪斯塔克的浪漫婚礼之旅的第三季，碰巧看到了那个该死的视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这玩意儿很有可能是视频特效，你千万不要上当……”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瘦男人到镜头前挥了挥手，表现得有点紧张，他推了推眼镜说：“嗨，你好，我是皮特，是个动画师。”
　　“你好皮特，我正想问呢，这个视频是真的吗？或是有人采取了什么特殊的视频处理手段制作而成的？”
　　“这个视频没有进行过处理。”另一个亚裔的女人凑了过来，拢了拢自己的黑发说：“我是剪辑师，抱歉……”
　　埃迪赶忙给她让了个位置，女人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你可以叫我陈，我是导演团队里面的剪辑，刚刚埃迪把片子发给我的时候，我做了检验，其中并没有剪辑的痕迹。”
　　“那你们刚刚说这是特效……”
　　“抱歉，这也不是电影特效。”另一个白人男人站在人们的后面，一边摆弄电脑，一边喊道：“我很确定这不是绿幕特效，绿幕特效做不到这么真实，相信我！”
　　“那你说这片子有问题？”
　　“对，它既不是剪辑手段，也不是绿幕特效，更不是什么动画。”埃迪的说法让尼克有些迷惑，但这位记者不是个很喜欢卖关子的人，他很快就解释道：“视频层面是完全没问题的，但现场可未必。”
　　说完堵在镜头前的层层人影散开，呼的一声，窗被打开了，风吹了进来，紧接着风化为浓重的雾气，变成了一个骷髅头，在视频前一闪而过。
　　“狗屎！”尼克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就受不了这种一惊一乍。
　　“那是什么？！”尼克瞪圆了双眼，看着屏幕说：“魔法吗？你们聘请了法师？或是变种人？”
　　几个人看到尼克的反应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是埃迪咳嗽了两声，在尼克爆发之前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可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幻术，而是真正的科技。”埃迪从后面掏出了一个小设备，大概只有手掌的掌心这么大，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镜头前面给尼克看。
　　尼克其实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这小东西长得有点像是微缩版的投影仪，也有点像迷你照相机，就是后面一个方块，前面一个小镜头。
　　“这是最新版本的特效设备。”埃迪拿着这个东西介绍道：“具体技术可能是出自斯塔克集团的某个实验室，我们也不太了解，不过现在已经内部量产了，只需要上一个会员制的网站就能买到，全世界的各大导演基本都在这个网站有会员，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也有不少粉丝多的博主买了用来介绍。”
　　“这东西的造价不高，卖的还是挺贵的，差不多要两万美金，还是在斯塔克的赞助之下，我们才能买得起，就为了给他的求婚仪式弄点儿不会沾湿裙子的特效……”
　　“说重点！”尼克咆哮道。
　　“重点就是这玩意儿的效果你刚刚也看见了，是不是很炫酷？”埃迪笑着说，显然他待在这个导演组的心情不错，也有可能是斯塔克给的太多了，考虑到毒液这么久没冒出来搅局，很有可能是后者。
　　尼克立刻就明白了，他说：“所以你是说，这个视频里的那个火焰怪物就是这个东西弄出来的特效？”
　　“当然，这可瞒不了我们。”最开始的那个动画师说：“我们刚看这个视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拿这种新技术哗众取宠了。毕竟这东西还没有大范围普及，第一个使用这种特效制作的电影还没有上映，普通人对这种业内技术革新又不是很关心，所以才会大惊小怪。”
　　“我们知道空间站至关重要。”女剪辑师表情严肃的说：“任何人都不应该拿这件事开玩笑，拿这种重大事故来开玩笑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我们鄙视这样的人，更不想让他给我们这个行业抹黑。所以如果你需要，我们会站出来，证明他的所作所为有多卑鄙。”
　　尼克好像有了点想法，他说：“你们有多大的把握？我的意思是你们真的能证明这是特效吗？”
　　那个动画师却有点轻蔑的笑了起来说：“这东西也就糊弄糊弄普通人，事实上就和编辑过的视频一样，内行人一看就露馅了。”
　　“先看这里。”后面的白人特效师凑了过来，指了指屏幕，埃迪立刻就把那条火了的短视频调到了屏幕上，并用鼠标指给尼克看。
　　“看这里的火焰卷曲的纹路，看着是不是和刚才我们弄出来的雾气骷髅头一样？因为这是个模板，他甚至连自己扭曲变换一下都不愿意，看起来也没有多高的技术力。”
　　“再看这里，虽然前面的出手看上去很逼真，但是后面的这些明显没有经过调试，这里还有点穿模了，只是被火焰颜色变换遮盖过去了，再加上视频不那么高清，我随随便便都能挑出几十种此类错误。”
　　“这个人可能是有些专业背景，但是都很基础，完全称不上是业内顶尖，而他们可不一样。”埃迪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我的这群伙计们可都是斯塔克花大价钱找来的，你知道他有多重视那个婚礼纪录片，他们每一个都是顶尖好手。”
　　尼克的想法似乎更确切了，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说：“好的，埃迪，我想我们是朋友，对吧？”
　　“当然，尼克，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立刻就找到你，就怕你在空间站这事上判断失误。总的来说，我们都觉得你这个神盾局局长当的不错，再接再厉。”
　　其他人也附和着埃迪，女剪辑师说：“我们很少接触到神盾局的特工，但是听说太阳系开发计划都是这群特工冲在前面。不得不说，这很好地扭转了我对于特工的印象，我想你也应该是个好人。”
　　尼克瞬间感觉自己的念头通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因为人们的赞扬而感觉到浑身暖意洋洋，或许是因为他这辈子得到的绝大多数的赞扬都是虚与委蛇，而这群普通人与他毫无利益瓜葛，却还是愿意认可他的劳动成果，这更坚定了尼克的立场。
　　“听着，埃迪，接下来的这番话是我以朋友的身份对你说的，懂吗？”
　　埃迪点了点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十分感兴趣的凑了过来，尼克清了清嗓子，几乎要拿出他刚出道时的雄心壮志来演讲了。
　　“有关于空间站的事，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刚刚上去的特工传回了一条消息……”
　　尼克开始给他们讲述从娜塔莎那里得到的信息和推论。简单来说就是这次在空间站里搞鬼的是一个团伙，他们的目的是当救世主。
　　而他们采取的方法也毫不意外的是要给这次空间站的灾难编造一个幕后黑手，准确点来说，他们制造了空间站的事故，但要把这一切伪装成怪物袭击。
　　这样逻辑就通顺了，因为只有有魔王，才能有勇者，魔王越强就越能显出勇者厉害，打败了魔王的勇者才能越受人们追捧，越被奉为英雄。
　　只是一个电工导致的电路故障可没办法满足这个剧本。但是如果一开始怪物就出现，那神盾局就会把警觉性拉得太满，导致他们没有出手机会。
　　只有这样让官方执法机构误以为只是小小的故障，从而没有积极采取行动，留出的空白期才能让他们有发挥的余地。
　　所以他们才一开始把这一切伪造成一个电工事故，然后再慢慢地抽丝剥茧公布真相，而且一定是对民众公布真相。
　　因为民众发现自己被欺骗，他们只会更加责怪执法部门掩盖真相，就更显出后来救人的英雄们有多么的英勇无畏，简单点来说就是踩一捧一，有对比才有伤害。
　　而这与尼克的想法背道而驰，因为这群人本质上还是想搞个人英雄主义，准备当新一代超级英雄。
　　但事实上，地球根本就不缺超级英雄，甚至现在都有点过剩了，就连蜘蛛侠这样的六边形战士也只是为纽约天际线多添一道美丽风景，光论这一个蜘蛛侠的能力，还真没为人类的太空事业起到多大作用，就连钢铁侠那个骚包都很久没穿着他的新型战衣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说白了，现在根本不是发展个人英雄主义的好时机。因为这些街头英雄没办法把人类抬上太空，人类现在需要的是生产大进步、技术大爆发，这些都是只能依赖于普通人社会，而探索宇宙的尖兵有变种人就完全够用了，再多多少超级英雄，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况且这个在背后搞鬼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还要打个问号。但凡他能力够强，真的需要用这种特效的方式搞鬼吗？
　　退一万步说，这家伙脑子也不太够用。毕竟平常席勒搞事的时候也没借用多少超能力，那毛线球还是缠的一团一团的，可比这个只有漏洞的空间站坠落计划强多了。
　　尼克知道，用超级英雄的能力打败他算是看得起他了。甚至是在别的领域打败他都算是给他抬咖，真正杀人诛心的就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
　　想到这里，尼克也不再犹豫，他直接给了埃迪一个地址，让他买个那个特效装备寄过去，另一边他拿起电话对那头说。
　　“郑局长，我知道你最近挺忙的，但我建议你得看看这个。尤其是让你手底下的那些技术人员看看这个……”

第2735章 星核救援（二十一）
　　“我必须得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弄出来的混乱。”
　　短视频里，女性剪辑师陈正对着镜头展示一些照片，那是她参与各大知名电影和游戏CG剪辑的时候留下来的照片，向世人证明着她是业内顶尖的剪辑导演。
　　“在大概一年之前，准确点来说，一年零两个月之前，一种全新的被称作是「魔秘」的全新特效技术问世，只是因为其以假乱真的效果，厂商方面担心可能会引起混乱或犯罪事件而没有大规模的对公众公布，只是创建了一个影视从业人员俱乐部，用于售卖最新技术产品。”
　　“毫无疑问的是，这项技术是跨时代的，优秀且完美的，它完全地取代了绿幕摄影，甚至能够让演员身临其境，帮助他们入戏，很多导演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测试了产品，他们得到的结论是这将彻底地改变电影业。”
　　“世界各大知名导演都在这个俱乐部当中，他们也都在利用这种全新特效来制作电影，只是因为技术问世时间太短，最新的一批电影还没有上映，对这项技术大众并不熟知。”
　　“我们都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是可惜，竟然有人不遵守业内保密条例，完全违反了俱乐部的规则，提前向世人公布了这项技术。没错，就是大家之前看到的空间站袭击事件。”
　　“是的，你们所看到的那个火焰怪物完全是特效装置弄出来的，我和我的同事们找出了其中30个能够被证明是特效编辑的点，接下来我们来一一解说。”
　　“最后我要向你们证明，弄出这种幻象的设备确实存在，就是我手里的这个小东西，接下来我要启动它，别眨眼，因为你可能会被吓一大跳。”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你会发现这雾气的卷曲花纹和那个火焰怪物完全一样，这只是最新的影视特效技术而已，并不是什么怪物袭击。”
　　“是有人想利用空间站的热点哗众取宠，甚至有可能他就是为了炫耀他拥有这个设备才故意在空间站事故里搅局。不论如何，这个人是全人类的敌人，他必须站出来为此负责。”
　　埃迪的技术组所录制的视频很快风靡了各大网站，并且在官方的推波助澜之下。甚至比第一个视频更火爆，因为他们更高清，展示的那种特效技术也更引人注目。
　　同一时间也有不少电影导演露面，把一些正在拍摄的电影片段放了出来，还有之前参加内测的博主们纷纷放出了之前保密协议不允许的片段，人们开始逐渐对这项技术有了认识。
　　很多人也开始一边倒地指责放出空间站视频的这个人居心不良，并且如果视频不是后期编辑而是现场拍摄，那就说明这整场事故很有可能是这个人自导自演，要求逮捕幕后黑手的呼声越来越高。
　　但是很快，又有异议的声音出现了。
　　因为如果把这定性为特效，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首先最难解释的就是，光伏集成装置是怎么被烧毁的。
　　所谓的特效无非就是利用光线，可是这种特效装置的光线是不具备攻击力的，并不是说特效是怎样的，怪物就能具有怎样的性质，假的终究是假的。
　　可是那个视频当中拍摄的怪物可是往前一扑直接烧掉了整个光伏集成装置，而且是在接近于真空环境当中。如果是特效的话，它是怎么有这样的攻击力的？
　　而且奥克斯明显对那个怪物产生了恐惧，他可是面对这个怪物的第一目击证人，难道他就没有看出是特效吗？要是看出来了的话，他怎么会那么慌乱呢？
　　而且很多出来证实的博主也说，这项技术目前还并没有很完善。如果离得很近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是特效的，那奥克斯怎么没看出来呢？
　　要是奥克斯也是他们请的演员，那他们得花多少钱让奥克斯认下这个破坏空间站的罪名。更何况他看起来都被吓坏了，太空作业可不是闹着玩的，本来危险性就高，还要表演这么一通，幕后黑手是怎么让奥克斯卖命的呢？
　　自古以来，怀疑论能大行其道，就是因为人类很擅长被害妄想。哪怕达不到病态的程度，思想也总是有此倾向，而在怀疑主义的思想当中，怀疑政府和执法部门又是最受欢迎的方向。
　　有些人把蜥蜴人和外星人控制地球论只当个乐子看。但有些人可是认真的，就连地平说都能大行其道，人们还有什么是不会怀疑的呢。
　　所以很快又一轮新的思潮涌起，无外乎就是说这些视频博主和专业人士都被政府收买了，只是为了掩盖外星怪物袭击地球的阴谋，还有人说地球其实早就被出卖给了这些火焰怪物，空间站上的人就是第一批祭品。
　　尼克其实非常能理解这种论调，因为美国政府确实也没少干这事儿，那些只能隔着网络看热子吃瓜的普通人有着自己的战争。在很多人举出实证的情况下，两方一直争执不下。
　　空间站上的巴尔克也看到了视频。
　　没错，空间站其实是没断网的，只是空间站里的员工要上网是需要权限的，说是断电影响了网络，所有人的权限都不好用了。但作为安全软件工程的头儿，巴尔克不受影响。
　　他双手撑在桌边，面色阴沉的看着电脑屏幕，身上好像凝聚了一股阴云，随时有害人的雷霆准备一劈而下，引起一场大火。
　　砰的一声，手里的手机被摔在了桌面上，四分五裂，后面站着的人都吓了一跳，女科学家索菲亚率先走上来说：“别这样，贝克，我……”
　　“这是我的技术！！我的！！斯塔克那个该死的小偷，他偷走了我的技术，还把它卖给了别人，这些夸赞和荣誉本来应该是我的！”
　　巴尔克，不，贝克转过身来，面对所有人咆哮着，其他人也表现得很无奈，华裔科学家抱着胳膊说：“我们之前的备用计划派上用场了，果然，给奥克斯下毒和烧掉光伏集成装置是对的，至少现在那帮人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
　　“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们必须证明太阳之民是真实存在的。”索菲亚说：“我们得弄出更多的动静，让他们相信他们的太阳里确实居住了一群怪物，而我们则是抗击怪物的英雄。”
　　贝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转过身去盯着电脑并说：“我们需要有更多的目击证人，让帕克去。”
　　华裔科学家似乎有点为难，他缩了缩脖子说：“本·帕克的侄子是彼得·帕克，他在斯塔克集团身居要职，和神盾局的关系也……”
　　“所以我才让他去！！他应该为他侄子的鲁莽和冲动买单！如果不是他和斯塔克沆瀣一气，我的研究成果怎么会被夺走？！”
　　“贝克，你冷静点。”索菲亚说：“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人证，光是帕克一个也不够，贾拉还没回来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索菲亚走到贝克的旁边说：“如果不是他先做了蠢事，帕克应该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不是和那个女特工站在一起。”
　　女特工这个词汇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巴尔克的头上，他几乎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感觉后背发凉，他并不知道娜塔莎是黑寡妇，他只知道她是他见过最危险的女人。
　　“对，帕克和那个女特工混在一起，让他去太容易露馅了。”巴尔克撇开了目光说：“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应该保险一点，贾拉那个该死的蠢货在哪儿？”
　　“他一直都没回来。”李说：“估计是被帕克和那个女特工识破吓破胆了，要对他用最新的技术吗？”
　　巴尔克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反正当初也只是找个炮灰而已，就这么办吧。”
　　“我去准备。”索菲亚说：“带有破坏激光的特效装置需要一定的时间布置，你们先去搜索出贾拉所在的准确位置，我随后就到。”
　　黑人科学家贾拉现在在空间站底层，也就是舱门所在的那个区，他一直没有离开这里。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发现了，而娜塔莎会杀了他。
　　他明明就是被发现了，贾拉想，当时他们那么说，其实就是在商量把自己关在某个房间的计划，还好自己反应快，把他们关了进去，然后逃跑了。
　　那个巴尔克也不是真心实意想找自己合作，明明那群人都是科学家，非要让自己假扮什么物理学家，露馅了也不能怪他。
　　贾拉这样想着，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想回到人群当中，灯光昏暗的停电区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部分的空间站因为停电，只有某些应急指示灯能提供微弱的光源。在没有手电筒的情况下，几乎相当于在黑暗中漫步，这会让人的心理压力逐步攀升。
　　尤其是贾拉没有戴表，他不知道时间，他不知道还有多久氧气就会耗尽。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救援队来之前他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一个人扔在这里，很难免的，他越来越紧张。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奥克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自己虽然倒霉，但是比其他还是差了一些。因为自己够机灵，而奥克斯则不懂变通，所以才疯了。
　　“该死的！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贾拉对着空气破口大骂，“都是巴尔克指使我做的！是他让我混进了保养组，也是他每天都盯着我有没有替换奥克斯通讯装置上的毒剂罐，所以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可以待在那里扮个好人，而我却要在这里随时可能被抛下？！这都是他的错！”
　　贾拉一直用这样的话语给自己壮胆。直到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面前走廊当中出现了一团浓雾——
　　巴尔克面前的屏幕当中画面定格在了贾拉收缩的瞳孔上。
　　“干得漂亮，索菲亚，让他把那张臭嘴闭上……最好永远闭上。”
　　还没完嘿嘿

第2736章 星核救援（二十二）
　　滋啦啦——滋啦啦——
　　“抱歉。”一个男人的脸凑近了镜头，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慌乱，他一边朝着后面看，一边露出惊慌的神色，然后他看着镜头说。
　　“我是星核空间站的软件安全工程部门的主管贾斯汀·巴尔克，出于自救的需要，我不得不向你们公布这段录像，空间站里面有怪物！”
　　画面闪烁了几下，而后视角被切到走廊上方的摄像头上。
　　贾拉在走廊当中亡命奔逃，而追在他身后的是一团浓重的雾气，他满脸惊慌，慌不择路，很快就被浓雾追上了，身后的雾气笼罩了他半边身体。
　　不知为何，那浓雾扩散出去后好像有毒，一碰到黑人的胳膊，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后像是触电一般抽搐着倒地。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圆形装置被扔了过来，伴随着轻微的嘶嘶声，某些化学制剂被释放了出来，很快在走廊当中扩散开来。
　　黑人的瞳孔有些放大，他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就好像被什么怪物控制了似的，晃晃悠悠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最后他被浓雾完全的包围了，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就好像已经彻底成了被怪物操控的行尸走肉。
　　画面又被切了回来，巴尔克瞳孔放大，不断咽着口水，显然是很害怕，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知道我的上司们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但现在空间站里到处都是怪物的身影，我们一直在躲藏，有人死了，有人消失了……”
　　“我和我的同伴们在空间站的某个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些惊人的，绝不能被公之于众的秘密实验数据，我们不知道这些怪物的出现是否和这实验有关。但我们认为公众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放任自流，所以我们决定采取一些行动，我们必须这么做，尽管这可能会令我们受伤和流血。”巴尔克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怆的绝望，但霎时间又充满了勇气，他说。
　　“我们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而不论结果如何，我希望如我一样的人不被蒙在鼓里，我们将会同邪恶斗争到底。与此同时，请别忘了想想到底是谁带来的邪恶。”
　　说完，通讯画面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视频很快在全球网络上爆火。
　　因为不论如何，看起来巴尔克的理论更加说得通，有人在星核空间站上开展了邪恶实验，导致了怪物的出现，而有人发现了这些实验的邪恶数据，导致幕后黑手想要直接摧毁空间站来杀人灭口。
　　那进行邪恶实验的还能是谁呢？
　　一瞬间，政府和民众就对立了起来，民众们指责官方政府是罗织了这一系列阴谋的幕后黑手。不但是罪魁祸首，现在还妄图遮掩真相，粉饰太平，所以迟迟不见救援动作。
　　尽管有不少技术人员又站出来说那些东西完全就是特效而已，甚至可以看得到与上一次火焰怪物相同的特效痕迹。但阴谋论已经大行其道，澄清的声音杯水车薪。
　　同时，另一个主流观点则是官方政府拖延救援，民众们并不知道一个那么大的飞船要靠近地球那么近到底需要进行多少测算和研究，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又要冒多大的风险。
　　他们只是觉得如果下一秒钟救援的飞船没有出现在空间站头顶。那么这就坐实了一定是官方政府的阴谋，讲再多都没有用。
　　还有更悲观的人认为，现在就算派过去飞船也不一定是救援的，更有可能是灭口。
　　无数的网络媒体人和会上网的普通民众都开始关注这个叫贾斯汀·巴尔克的账号的讯息，请他力求自保，并叫嚣着如果账号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被灭口了。
　　这个谣言一出，压力最大的就是美国和中国。因为美国是真曾经这么干过，而且还被发现了，中国则是一贯的西方媒体宣传当中的大魔王，出了什么事就是全自动背锅，其他的国家要么不受关注，要么也没这个能力，网民几乎把矛头全部指向了中美两国。
　　作为这两个国家超自然组织的管理者，神矛局与神盾局的局长不得不进行了一次紧急会议。但不知为何，在之后面对国内高层的询问的时候，他们两个表现得都不是很紧张。哪怕有人威胁这事处理不好就要他们下课，他们也只是敷衍作答，像是毫不放在心上。
　　席勒正在办公室里帮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包扎，刚刚停电的时候确实引发了一些混乱，这名年龄不大的女研究员在往外跑的时候，脚不小心踢到了倒下的凳子腿，脚踝和小腿被划伤了。
　　伤口本来不是很深，但是这名女研究员因为紧张，没发现伤口的存在，又不小心碰到了水，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开始发炎了，导致她开始有点低烧。
　　偏偏他们这个科室主要是研究材料学的，没有人有医学背景，找了旁边的几个办公室也都没人能处理这种情况，拿了医疗箱里的绷带不会缠，药也不敢随便吃，等本·帕克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检查状况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时候已经发展成高烧了。
　　类似这样情况的人至少有十几个，大多都是在撤离停电区的过程当中不小心受伤的，其中比较麻烦的除了这个女研究员，还有两个骨折的。而偏偏应急医疗部的所有人都在另一半边的空间站上，这半边只有一些有医学教育背景的科学家，最专业的也就属席勒了。
　　要不怎么说之前的那个副总工程师不靠谱，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出来组织，就让所有人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导致本来不算很严重的受伤人员没有被第一时间检查出来并接受治疗，越拖越严重，现在席勒也有些忙不过来了。
　　好在他们受的大多是外伤，没有什么重伤员，席勒先清理伤口，进行包扎。然后让女研究员吃了退烧药，让人送她回去休息，再接着给另一个骨折了的打夹板，一口气忙了快一个小时。
　　他一抬头，看到空间站墙壁上挂着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现在刚好是12:01，距离空间站氧气耗尽只剩下59分钟了。
　　把伤员处理的差不多了，席勒又开始给那些心理崩溃的人做心理辅导，还好能上这个空间站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有太空工作经验，不至于太过恐慌，大多数也都是一些焦虑和紧张之类的情绪，很好处理。
　　帕克把有这部分需要的人单独隔离开，让与他们关系好的同事朋友带着他们待在单独的办公室，然后一个一个进去进行心理辅导。
　　本来这些人还有些抗拒，因为这会显得他们有点懦弱。但是自从本·帕克告诉他们席勒平常的诊金收费标准之后，办公室门口就大排长队。
　　刚治疗完一个病人，席勒的通讯器就响了，他一打开，对面传来尼克的咆哮声。
　　“你不是说不添乱吗？席勒？！”
　　席勒微微一愣，但他依旧好整以暇地说：“添乱？我怎么添乱了？你可不要胡说……”
　　“你看看这个！”
　　席勒打开尼克发过来的那个视频，里面着重拍摄了巴尔克发布在网络上的视频里面的那个雾气怪物的样貌。
　　“你不会觉得这是我吧？！”席勒提高了声调说：“你仅剩的那只眼睛也瞎了？灰雾怎么可能飞得这么不自然？而且他哪有这么小一团？？”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你演出来的！”尼克一口咬定，他说：“你变成雾气的时候，本来就能变换出很多形态，你就是借着这个什么巴尔克的名目自己捣乱，好把水搅浑，这是你惯用的手段！”
　　“我之前向你保证过我不会捣乱，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有？！”
　　“当然敢！”虽然席勒根本没有摸到自己的良心，但是他确实没有捣乱。
　　可是尼克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并且警告席勒，接下来他们要执行自己的计划了。要是席勒敢再缠一个把他们全绕进去的毛线球，他就再也不让席勒参与此类计划了。
　　席勒第一次感觉到了冤枉。
　　刚才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面处理病号，一直待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捣乱呢？
　　再说了，那个视频里的丑陋的雾气怪物根本就不是他，灰雾就算变成雾气，涌动的姿态也很优美，充满不可名状的诡异美丽，而不是像进了某个视频软件，把模板一套做出来的特效视频，尼克真是瞎了！
　　席勒找到了帕克，要求他给自己作证，自己刚刚明明在兢兢业业的救治病人，尼克竟然还这么误会自己，下个季度不涨工资，这事没完！
　　帕克也有点尴尬，席勒刚刚确实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医生的工作完成的很好，就算没有，他也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尼克的猜测确实有点没道理。
　　况且都这个时候了，怀疑自己人真的不好，现在就这么一个能干的医生。要是席勒撂挑子了，他可不会处理伤口和骨折。
　　眼看着帕克拿着通讯器去找尼克理论了，席勒的眼中划过一丝莫名的光。
　　他对着门外喊，“下一位！”
　　走进来的人对他露出了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席勒温和地站了起来。然后请他坐下，开始给他进行心理辅导，很快这个人的紧张情绪就肉眼可见的消弭下去了。
　　最后席勒还对他说：“抱歉，我们现在时间紧迫，不然我们可以多聊一会。”
　　“已经很好了，医生，平常我可没资格享受这种级别的心理疏导。”这个矮个子男人冲席勒笑了笑，然后说：“恐怕我一年的工资都付不起你一分钟的诊费。”
　　“现在可不是谈钱的时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个的。不管某些人怎么说，地球上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
　　“当然，我知道，很感谢你能来，你和帕克都是英雄，我们坚信这一点。”
　　之前在给女研究员包扎伤口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帕克本来已经下去养病了，为什么又回来了，帕克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于是他就如实告知了。
　　事实就是，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安抚人心并提供医疗帮助的，同时也是为了告诉这些人地面上的情况，让他们相信各国政府正在努力想办法救他们，他们自己也不要放弃。
　　目前看来，这种举动效果很好，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些能被选入空间站工作的科学家们往往比其他人更加审慎和严谨。
　　他们都明白，到了危机关头，不是要看人们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哪怕帕克和席勒确实是奉政府的命过来安抚他们。但至少他们来了，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站在危险的境地中，试图帮助他们并真的起到了作用，这就够了。

第2737章 星核救援（二十三）
　　现在的绝大多数人都被帕克组织了起来，他们聚集在大会议室和会议室通向的几个小的准备间里，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分散在零散的办公室里。
　　这样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人们一抬头就能看见很多人，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不是那么紧张，这对人们来说是最好的安抚。
　　以及帕克提议，因为救援是肯定会来的，之后他们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休假，但是工作还是要完成的。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也可以趁现在把之后休假前的交接文档给弄好，以便于接替他们的人接手他们的工作。
　　一提起假期，人们的气氛就难免欢快了起来，空间站上的工作还是比较繁重的，能有一段足够长时间的带薪假期，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放松，有一些人已经开始畅想要去哪里度假了。
　　当然难免的，他们也要考虑一些实际的问题，比如交接文档，要休假的话，这个弄不好可不行。不然自己之前弄出来的成果被交给一个愣头青，回来之后还不是天都塌了。
　　很多能够进入空间站工作的学者在这方面有着异常的执着，甚至完全能够达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于是很快，会议室里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很多人又专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于是，贝克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场景。
　　这看着不像是空间站即将坠落的末日前一小时，更有点像是全球学术大会自研准备环节。
　　“有怪物！有怪物！”贝克挥着手大喊。
　　他看准了没有他的批准，谁也没有上网的权限，空间站上的人可不会看到那些所谓的内行人的特效分析，接下来他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砰的一声，门连同门框一起被砸碎了，直接把贝克给砸飞了出去，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额角开始流血。
　　伴随着大半边墙壁被砸碎，一个庞然大物冲了进来，他有着龙卷风一般的倒三角身材，上半身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下半身则是散不去的浓雾，一拳打碎墙壁之后，咆哮着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帕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怪物，然后大声吼道：“疏散！准备疏散！！”
　　帕克用的是疏散这个词，而不是直接大喊「跑」，这就体现出了他的专业性。因为人类某种程度上也遵循巴普洛夫的狗的学说，也就是著名的条件反射原理。
　　所有进入空间站工作的人员都经过十分完备的灾难疏散演习，进行演习的时候不会有人对他们大喊「跑」，一般都是喊——“准备疏散！”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你喊跑，他们就会本能的跑，而且是没有目标的，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乱跑，在一个会议室里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是基本不可能跑得出去的。
　　但是一旦你喊疏散，那么至少有三分之一心理素质还不错的人能够想起疏散演练的过程，知道按照疏散演练的方法，有序地从不同的安全门进行撤离。
　　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有从众心理，看别人往哪跑他就往哪跑，最开始可能会慌。但是有了之前那些理智的人的带头，跑到一半，他们大概也能想起来是怎么疏散的。
　　最后那三分之一就是完全吓傻了的。但是因为前面三分之二撤离的比较有序，有一些被裹挟在人流当中也跑出去了，剩下那些完全愣在原地不敢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多人了，随便找个门跑也无所谓了。
　　帕克一边喊着撤离还一边提醒他们要怎么撤离，比如就近原则，还有开门扶门原则，引导原则，并排并列原则，简直是现场上了一堂疏散演练课。
　　在几个较为冷静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之下，五六秒钟的时间里，大家就基本已经到位了，门一开就并成两列往外跑，没造成拥堵的情况下，短短二十几秒钟就跑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怪物的入场动画还没演完呢。
　　这和剧本可不一样啊！
　　监控后面的索菲亚紧盯着屏幕目瞪口呆，她在耳机里对贝克说：“他们都跑了，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
　　贝克想说当然是不演了，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让足够多的人看到怪物，好让他们自发的去证明空间站上确实有怪物存在，坐实官方掩盖消息，也方便他们之后站出来当英雄。
　　别管这些人跑没跑，反正他们肯定是都看见了，贝克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为了为之后他挺身而出做铺垫，他还特意用了苦肉计，就为了让这些人相信怪物是真实的，不然他怎么会流血呢？
　　但是现在既然人都跑了，也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那就干脆……
　　贝克本来是想转头挥手收工的，结果余光一瞥，发现坐席上竟然还有个人影。
　　席勒坐着没动。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怪物，然后确定了一个事实，尼克是真瞎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活的，很多雾气卷曲的花纹都是复制粘贴的，这怎么能和灰雾相比呢？
　　但是他这一坐就让事情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就剩这么一个人了，贝克是演是不演呢？
　　你要说继续演吧，这个特效设备也不是不要钱的，甚至可以说这个怪物和之前贝克弄出来的那个火焰怪还有雾气怪都不一样，这是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升级版。但对于技术的硬件要求也是很高的，基本上每分每秒都在烧钱。
　　而且之后的剧本本来也不是他硬刚怪物。因为他现在还是贝克，超级英雄的身份还没露面呢，他要做的应该是保持冷静，组织人们疏散，表现成一个临危不乱的领导者，结果这个活被帕克抢了，没有什么可被疏散的了。
　　那现在房间里就剩下一个怪物和一个他，设定上来讲，他又打不过这个怪物，也没安排此类动作表演，那他能做的就只有落荒而逃了。
　　可要是完全没人了还好，偏偏这还有个人看着呢，他要是落荒而逃，对方把这事宣扬出去了，那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戏唱？
　　可是不演也不行，这个人直愣愣地杵在这儿，自己把机器一关，怪物凭空消失，傻子也能看出不对，他要再把事情宣扬出去，这个计划还是一样得败露。
　　席勒其实也想看看贝克会怎么做，总不会他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连个预案都没有吧？
　　结果贝克真就傻在那儿了，他直愣愣地盯着席勒，面色阴沉，似乎是想谴责席勒为什么不跑。
　　席勒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娜塔莎冲了进来，喊道：“怪物在哪儿？！”
　　然后她一转头看到了席勒，就好像忽然焦急了起来一样，赶忙冲到席勒的身边说：“医生，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就说刚才没在人群里看到你，这里太危险了，赶紧走吧！”
　　席勒看了一眼娜塔莎，发现娜塔莎正在朝他眨眼。于是席勒也只好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并说：“抱歉，这只怪物太凶残了，我有点吓傻了，还好你来了。”
　　然后两个人光速撤离了现场，只留下了贝克愣在了那里，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席勒和娜塔莎刚一出门，娜塔莎就抱怨道：“你的演技就不能走点心吗？我得有快三十年没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了，你就这么对待我的付出？”
　　“演技相当不错，女士。”席勒把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摘了下来，放在手里摇了摇并说。
　　“你要的东西我弄好了。”娜塔莎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某些经典剧目有点腻。”席勒轻轻地晃了晃头并说：“翻来覆去总是那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只顾感官刺激，庸俗又无聊，就比如经典好莱坞大片。”
　　娜塔莎朝他挑了挑眉。
　　“但是看了那些只顾噱头，毫无实质性内容还漏洞百出的短视频剧本之后，我觉得有些好莱坞大片能被称之为经典也是有道理的。”
　　“所以呢？”
　　“对付他们可用不上什么艺术剧目，来点经典的爆米花商业片套路就行了，走吧。”
　　贝克的小队赶到了现场收拾残骸，贝克却一直愣在原地看向某个空了的座位，那种仇恨的目光让其他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如果贝克没看错的话，席勒转身离开之前特意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饱含着轻蔑。
　　这让他怒火中烧，无穷无尽的愤怒和怨恨几乎吞噬了他的心。
　　可这个时候，会议室中的大屏幕亮起来了，所有办公室里，整个空间站当中，所有能够显示图像的屏幕全亮起来了。
　　“人类们，你们好。”一道电子机械音出现在屏幕上，屏幕的画面闪烁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了某个房间的摄像头的角度。
　　贝克猛然转头，看到出现在画面正中央的是这半边空间站的悬浮动力引擎。而此时，引擎的基座下方多出来了一排的黑色装置。
　　“我是空间站的人工智能管家，你们可以叫我「星期五」，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是维持着这个空间站飞行的动力引擎。”
　　“作为参与过空间站设计和制造的你们一定能看得出，这个房间中多了些东西，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这些黑色装置是——炸弹。”
　　伴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黑色装置前面的一个小屏幕上出现了「30」的倒计时。
　　“半小时过后，炸弹就将引爆，失去动力系统的空间站预计坠入地球，并将直接击毁美洲大陆，你们还有30分钟时间。”
　　“现在，人类，让我们说晚安吧。”

第2738章 星核救援（二十四）
　　华盛顿时间12:15，一个自称为星期五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宣称自己在空间站的动力悬浮装置上安装了炸弹，并在半个小时之后就会引爆，而空间站坠落将会直接击毁美洲大陆。
　　这条新闻的火爆程度迅速超越了之前所有，迅速登上各大软件的热门头条，把人们对于空间站内的怪物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许多人的思路也很好理解，就算空间站上真的有怪物，它们看上去也就像是异形电影上那种会在空间站里面追杀人类。虽然这确实很残忍，但是顶多也就死一些人而已。
　　但是人工智能暴动可不一样，根据绝大多数人看电影的经验，这玩意一旦暴动就是要占领整个地球，没听它说空间站会击毁美洲大陆吗？
　　之前人们对于空间站上的工作人员只是同情。但现在，灾难即将降临到他们头上，他们可没空去同情别人了，只剩下思考自己会不会死的恐慌。
　　人们关注自己永远大于关注别人，尚有余力的时候倒是可以发发善心。但自己都快毁灭了，还有什么控管别人呢？
　　于是新一轮的谣言和阴谋论开始了。只不过这一次大家更是脑洞大开，有人说政府其实已经被机器人秘密控制了，有人说那个邪恶实验制造了这些可怕的机器人，还有人说实验干脆就是机器人弄出来毁灭人类的。
　　人类恐惧人类，但人类更恐惧人类以外的东西，大家同在一个星球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招数也都能想象得到。但外星人降临和机器人革命可不一样，人类最深的恐惧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完全的恐慌取代了怀疑，成为了网络的主流，到这个时候反而显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很多本想借机生事的人突然就消失了，留下的黑洞洞的空洞反而更令人心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贝克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说，冷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把他瞪大的眼球映成一种冰冷又迷幻的蓝色。
　　索菲亚却突然冲过来说：“神秘客是时候出场了，贝克，现在是难得的好时机，只要你能拆掉炸弹……”
　　“开什么玩笑？！”贝克忽然提高了声调说：“这根本就不是我安排的，这不在剧本之内！”
　　贝克的声音透露出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恐慌，他也很难免不联想到某些画面，比如炸弹真的爆炸了，他会随着空间站一起砸向地球，到那时候什么名声、追捧都没有用了，一切都会毁灭的。
　　“我知道，贝克，但是你得冷静点！”索菲亚快步走了过来，按住了贝克的肩膀说：“虽然不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但他们肯定和我们一样，想要博取关注……”
　　贝克忽然一顿，他转头盯着索菲亚说：“你的意思是对方也和我们一样，其实只是在做戏？”
　　“当然。”索菲亚看着他的眼睛说：“拜托，你这个软件安全工程师可是货真价实的。难道你不知道空间站里有没有什么所谓的人工智能？”
　　贝克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他捏紧了拳头说：“对，空间站里没有什么人工智能，之前的人工智能方案都被否决了，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什么反叛机器人，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他想抢夺我的功劳！”
　　“就是这样，贝克，我们能用特效导演怪物入侵，他们也能利用影像技术或是随便从哪弄来的装备导演机器人革命，我们不能被他们争先！”
　　贝克咽了咽口水，但还有些犹豫，索菲亚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她叹了口气说：“想想你的事业，贝克，你被斯塔克从他的集团里赶了出来。但他却拿着你的研究成果耀武扬威，赚取大笔的金钱，而你却像只丧家之犬……”
　　“够了！”贝克的眼眶变得通红，眼中重新冒出火焰，他说：“没错，那个该死的斯塔克，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失去我的一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很快他就又与他团队里的人说了些什么，几人一起离开了。
　　通过摄像头看到这一切的席勒微微皱起了眉，娜塔莎站在他的身后，抱着胳膊靠着墙，看到席勒的脸色，她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计划有变。”
　　然后他抬头喊道：“奥创，换身衣服，准备动真格的了！”
　　所有摄像头同一时间转过来，闪烁的红点就像在眨眼回应。
　　贝克换上了神秘客的装备，这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一身盔甲，一袭披风，一个充满神秘学风格的水晶头盔，上面无穷变幻的影像好像是这大千世界的倒影。
　　站在门口走出去之前，他停住了脚步，胸膛不断起伏着，没有回头。但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一切都是个把戏，对吧？”
　　“就像你一样，贝克。”索菲亚说。
　　“我是个英雄！”贝克咆哮道。
　　他一甩披风，走出了房门。
　　是的，一定是这样，他在内心中重复。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创意的人在哗众取宠，机器人？拜托，什么老掉牙的东西，难道他不知道这种已经有原型的东西有多容易露馅吗？
　　贝克在心里恨恨的想，只要自己把他那拙劣的把戏录下来，会有更多更专业的业内人士来分析这机器人有多么的拙劣，到那时候他会和自己一样在网上栽个大跟头！
　　不，自己或许还可以利用无人机和幻觉发生装置来一场神秘克大战机器人，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能说他只是个蹩脚特效师了。
　　他是英雄！神秘客是英雄！
　　神秘客走入了停电区。
　　他看到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红色光点，神秘客一伸手，他手脚上的照明装置亮了起来，然后他看到那是个摄像头。
　　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了他，神秘客感到毛骨悚然。但他依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直播这一切的直播间在所有的网络社交软件上都登上了热度榜一。
　　所有国家都试图封禁掉这个直播间。但是没有任何用处，或者说，在某些人的斡旋之下，热度越来越高了。
　　几乎全球人都在看着这一切。
　　神秘客朝着更深处走去，忽然他左手边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丝异响，他转头朝那边看去，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砰！
　　一根钢管笔直的射了出来，擦着神秘客的鼻子飞过去，直直地扎在了对面的走廊墙壁上，神秘客瞪大了眼睛。转瞬之间，左手边的走廊墙壁轰然坍塌。
　　神秘客伸出双臂抵挡，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但在心底却越发不屑，呵，不就是定向爆破吗？都是自己玩剩下的套路。
　　下一秒，一双猩红的双眼亮起，在神秘客的左侧，一个高度完全顶破两层天花板的巨大机械怪物正歪着头冷冷的盯着他。
　　神秘客瞬间窒息。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机械蜘蛛，有着耸立的八条巨腿，上半身则是机器人的人形，佝偻着身体，双臂由两条巨大的镰刀组成。
　　都是幻觉……都是幻觉！神秘客在心中咆哮，很快你就会露出本来面目了！
　　他猛地向后一跃，伸出双臂，两条绿色的光线从他的手臂上疾驰而出，隐形的无人机带着火光冲向了巨大的机械蜘蛛，试图寻找隐藏在幻象外形之下的核心。
　　砰！砰砰！
　　无人机撞在坚硬的机械盔甲上，爆炸化为灰烬的响声像是死神带来的催命符，神秘客完全的惊呆了。
　　这东西不是幻觉，这怎么可能？！空间站上怎么可能隐藏着这么大的怪物，自己可是凭借能力当上软件安全工程师的。如果有这么大的怪物，他不可能不知道……
　　忽然间，神秘客的心凉了半截，因为他想到，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有一个邪恶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一直隐藏在空间站的软件程序里就等着散布灾难的这一天呢？自己真的能发现它吗？？
　　贝克没有任何把握，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只打算当个工程师，他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在筹备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去检查软件安全，如果真的有个人工智能……
　　贝克不敢再想下去了，面对着巨大的机械怪物，他不得不集中精力操作无人机。
　　因为他非常清楚现在这种情况，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因为本身他们就是在天上，如果这个怪物毁掉了空间站，他们一样要掉下去，所有人一起死。
　　如果他现在不想办法阻止这个怪物。难道去指望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弱鸡科学家吗？好歹他手上还有些无人机，就算他不管别人活不活，他自己可不想死，反抗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人类的求生意志无比强大，神秘客之前为了伪装成超级英雄的形象，就曾练习过无数次利用无人机和特效制造装置进行战斗，来应对剧本当中可能存在的变数。
　　但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顶多算个表演艺术家，他练习的那些招数都只是为了好看，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只见他左手一抬，无数条火龙从背后冲出，右手一抬，一团又一团浓郁的雾气围绕着他的身体，簇拥着他飞起。
　　贝克心里也在忐忑，无人机对这个大家伙的坚硬外壳根本造不成什么杀伤，只能指望它被这些特效迷惑，好让自己有机会使出唯一的杀招。
　　只见数条火龙直奔机械蜘蛛怪物的面门，贝克手里已经攥紧了按钮，只等蜘蛛怪物一瞬间的停滞，他就召唤出杀伤力最强的那台无人机，和这个怪物同归于尽。
　　“啊啊啊！”
　　几条火龙在撞到蜘蛛怪物的一瞬间，怪物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看似狰狞的八条腿自己打架把自己绊倒，整个蜘蛛下半身被烧成了灰烬，庞大的怪物轰然坍塌，上半身倒在了地上。
　　神秘客惊呆了，但他也不忘乘胜追击，左手再一挥，一道庞大的水龙卷飞了过去，蜘蛛怪物的上半身也在惨叫中四分五裂了。
　　神秘客缓缓低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席勒听到奥创长出一口气。
　　“妈的，自杀真难。”
　　我很难描述我的作息有多乱
　　我昨天晚上七点睡到十一点半，熬夜玩到凌晨四点，四点再睡到中午十一点半……

第2739章 星核救援（二十五）
　　神秘客茫然地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宛如老太太凭空倒地之后的郝建。
　　他缓缓放下双手，一片浆糊的大脑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对啊，这一切不过都是对手弄出来的把戏罢了，只是看着唬人而已，自己能如此轻松地解决掉这么大一个怪物不就是证据吗？
　　直播间里也同样充满了欢呼喝彩，观众们并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但是看到他如此轻松地就打败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恐怖怪物，他一定就是新晋的超级英雄。
　　没错，民众们其实已经抱怨很久了，从空间站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超级英雄们呢？钢铁侠呢？蜘蛛侠呢？美国队长呢？
　　这些本应该站出来拯救世界的英雄都去哪里了呢？
　　其实早在灾难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人问了这种问题。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多数人还是在关注坠落的空间站，后来又开始吵特效的事，就没顾上这一茬。
　　但是在来了个机器人危机之后，网络上很多煽风点火的声音都消失了，大众思维逐渐回归正常，他们也开始意识到，那么多曾经在纽约上空耀武扬威的超级英雄呢？
　　神盾局公布了官方解释，简而言之就是有人在半人马座挑事，现在超级英雄们都去前线了。虽然民众们不太接受这个结果，但是也没有办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内心中祈祷半人马座的战事一定要快点结束，好让那些强大的超级英雄回来救自己。
　　但是可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超级英雄回归，民众们失望的情绪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
　　就在这个时候，神秘客出现了。
　　以往突然出现一个新的超级英雄，除非是他真的干了什么大事，轰动全世界。否则基本只有超级英雄团体的粉丝会关注一下。但大多也是出于娱乐考量，研究研究他的制服款式，猜一猜他能力具体的限制之类的。
　　但是现在，他们可没办法抱着娱乐的眼光去看神秘客了。毕竟现在是整个地球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论是谁，只要能站出来，他就一定是英雄。
　　神秘客打败了巨大的蜘蛛怪物，他选择继续深入，现在他距离动力引擎还很远。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屏幕上播放的倒计时现在还剩21分钟。
　　与此同时，另一个直播间也出现在了公众视野，这明显也是那个自称星期五的邪恶人工智能通过入侵摄像头拍摄下来的，另一个人也在朝着动力引擎的房间赶去，那就是本·帕克。
　　他拿着手电筒，步伐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时不时地低头看一下手表，毫无惧色地穿梭在黑暗当中，众人都能看出，他也想去解决炸弹。
　　但是对于他，民众们可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之前彼得·帕克的采访当中，本·帕克也露过面，很多人都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也不再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了。如果他碰上那么可怕的怪物该怎么办呢？
　　不过很快本·帕克就离开了主体走廊，走进了检修通道。虽然停电了，门打不开，但是他依旧可以通过拆卸门锁的方式进去，原本非常狭窄的空间看上去却更有安全感。
　　神秘客那边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在巨大的机械蜘蛛怪物之后，他又遇上了狂暴的机器人部队，一波又一波的机器人虫群以及其他两只昆虫系的巨大恐怖机械生物。
　　尽管神秘客凭借自己强大的力量——现在民众们对于这种力量的来源尚不清楚。但是有人推测是一种具象化魔法，类似于凭空造物——完美地解决了这些挡路的怪物，但显然面对这么凶险的情况，谁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他的披风已经被扯烂了，左臂挨了一下，现在有些抬不起来，脸上也划了两道口子。
　　但他依旧跌跌撞撞地在往里走，无数人在直播间后面为他加油打气，称呼他为神秘救世主。
　　但贝克并不清楚这一切，只是在心里不断地咒骂抱怨，这个该死的邪恶机器人到底还有多少手下？！难道他准备的比自己还充足？？
　　贝克自己知道，哪怕这些怪物都是样子货，可自己也是啊，无人机也不是无限能源的，现在他有大概三分之一的无人机已经快没电了。
　　无人机没电之后，隐形功能就不再起作用。要是把这些无人机就这么丢在空间站里，那他肯定要露馅。但愿在无人机电量耗光之前，他能顺利抵达目的地吧。
　　在距离炸弹爆炸还剩15分钟的时候，神秘客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动力引擎控制室近在眼前。
　　门口又有一波机器人守卫把守，神秘客在走廊的尽头扶着墙喘息了一会，显然是非常疲惫，指挥无人机虽然不用耗费他多少力量，但是他身上的伤势让他举步维艰。
　　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我的天呐，他太伟大了。”新勇士基地当中，迈尔斯感叹道，他正抱着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直播，其他人都在收拾装备，准备出门解决恐慌之下可能存在的犯罪案件。
　　听到动静，迈尔斯赶忙丢下薯片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罗伯特摆了摆手说：“你就待在这盯着直播，有什么意外状况就告诉我们，千万别跑出去，外面现在肯定全是疯子。”
　　迈尔斯张了张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但是黑人男孩还是坐了下去，看到和机器人英勇作战的神秘客，眼里充满了羡慕。
　　在把最后一片薯片送进嘴里之前，迈尔斯叹了口气，攥着薯片袋子的手逐渐捏紧，站了起来，可半天之后又坐下了。
　　撕开另一包薯片的时候，他脸上满是沮丧的神色，可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迈尔斯走过去，打开门之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是彼得·帕克。
　　“你好，迈尔斯，还记得我吗？”彼得很温和的看着他。
　　“当然，我当然记得你。”迈尔斯终于有些高兴了，他说：“天才研究员彼得·帕克，我们老师口中的榜样，他让我们都向你学习呢。”
　　彼得有些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说：“你忘了吗？我们在洛杉矶见过，还一起玩了冲浪来着……”
　　迈尔斯显得有些尴尬，他让开身体让彼得进来，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我也没跟你搭过话，对吧？我肯定不敢。”
　　彼得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到沙发附近坐下，彼得看着迈尔斯说：“你今年多大了？”
　　“我刚17岁，怎么了？”
　　彼得在心里算了算，他认识的那个迈尔斯蜘蛛侠已经20多了，那么自己17岁的时候呢，好像还在研究怎么当好蜘蛛侠吧。
　　“迈尔斯，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彼得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了，他说：“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如果我说的任何一句话让你感觉到难受，就请立刻告诉我，然后当我今天从没来过。”
　　迈尔斯有些愣愣的盯着他，看到彼得无比严肃的表情，他还是点了点头，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他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是蜘蛛侠。”彼得说。
　　上帝呀，迈尔斯在心中尖叫，他说这个的语气就好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松饼煎蛋！
　　可还没等迈尔斯质疑，彼得一个帅气利落的翻身粘在了天花板上，一道蛛丝粘在迈尔斯手上的薯片上，嗖的一声蛛丝收回来，彼得拿着薯片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
　　迈尔斯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你真的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呃，可是，蜘蛛侠……”
　　“三代蜘蛛侠都是我。”彼得又笑了笑说。
　　迈尔斯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彼得简单地给他概述了一下他近年来的经历，直到迈尔斯什么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彼得说：“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接任蜘蛛侠的身份，完成蜘蛛侠的事业。”
　　“什么？蜘蛛侠？我吗？？”迈尔斯再度被惊呆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是的，之前新勇士团队接触你，也是因为我告诉他们，想让他们帮我看看你是否有成为超级英雄的潜质，他们说你是个善良的人。”
　　“嗯，呃，是的，我觉得我还算个好人吧。”迈尔斯只能这么说，但他还是很不理解，皱着眉看着彼得说：“但是为什么是我？这有这么多人，比我善良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因为有另一个你做得很好。”彼得也毫不避讳地说：“每个平行宇宙当中都有一个蜘蛛侠，绝大多数都是另一个我，但有一个比较特殊。”
　　“不会是我吧？”
　　“没错，就是你。”彼得点了点头说：“他算是蜘蛛侠当中干得相当不错的了。所以当我觉得我需要一个继承者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但是……但是……”迈尔斯一个黑人愣是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一句，“我不行的，我怎么当蜘蛛侠呢？”
　　“我会把我的能力给你。”彼得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虽然绝大多数的蜘蛛侠的能力都来源于被蜘蛛咬。但你很幸运，你不用被咬一次也可以拥有蜘蛛能力。”
　　“啊？”
　　彼得没有理会迈尔斯的纠结和犹豫，他把身体前倾，盯着迈尔斯的眼睛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当蜘蛛侠，如果你想，你就一定能。”
　　迈尔斯沉默了很久。
　　再张嘴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能或不能，而只是说：“我一直想当个英雄，但是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我善良，只是因为我虚荣，我想，我想当个名人，不是那种体育明星，而是想让人们发自内心的尊敬我。”
　　“但是我知道这很难，我做不到，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社区里的那些大个子，其他方面也没什么特长，我不行的。”
　　“是吗？所以换句话说，只要人们给你应有的追捧，你就愿意去保护他们。”
　　“不……不是吧。”迈尔斯从来没想过这个说法还能有这种解读，他说：“但是超级英雄应该是那种发自内心想帮别人的人，不是吗？”
　　“你是说我们应该什么都不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迈尔斯立刻反驳道：“你们当然配得上一切的赞誉，最好也有个高工资。因为你们干的事情真的很危险，我每次看蜘蛛侠从那么高的楼顶上跳下去，都觉得心脏被捏紧了。”
　　“那么为了内心的善良和为了名誉又有什么区别呢？你选择面对危险保护人们，只要你这么做了，出发点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第2740章 星核救援（二十六）
　　迈尔斯愣住了，他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涩，脑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不，这不对，但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说的也有道理。
　　其他人都没这么做，他这么做了，那他理应就是英雄，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他自己面对着危险，靠自己的能力挣来的，那凭什么他不能承担赞誉呢？
　　“但是，这有点卑鄙。”迈尔斯说：“不是无偿奉献也能被称为英雄吗？”
　　“要求英雄无偿奉献才是最大的恶人。”彼得说：“高尚的人都在追求成为神，但如果你想当一个普通人，那也不是错误，这个世界上总要有普通人的。”
　　迈尔斯咽了咽口水，接着彼得说：“其实物质的驱动力比内心的驱动力要更稳定。因为不论如何，总有人追捧你，就像我，哪怕三代蜘蛛侠的名声不怎么好，我还是有一批忠实粉丝。”
　　“但是可惜，我并不是那种能从别人的追捧里获得极强动力的人，我更愿意追随本心，凭借内心的善良去救更多人，这也是我放弃蜘蛛侠的身份，而去当一个研究员的主要原因，因为这样能救更多的人。”
　　“但蜘蛛侠的身份同样也很重要。”彼得说出了曾经神奇蜘蛛侠对他说的那句话，“要有人去创造美好明天，但蜘蛛侠只想让人们看到明天。”
　　迈尔斯的眼睛好像有些湿润了，他说：“所以这并不卑鄙，对吧？”
　　“只要你真正去做了，这就是高尚的。”
　　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直到手背都快没有血色了，黑色的皮肤上都浮现出一层苍白。
　　“我真的可以吗？”
　　“我说了，只要你想，你一定行。”彼得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当蜘蛛侠的，我刚出道那会儿可能会比你做的糟糕得多。”
　　迈尔斯忽然灵光一现，他问道：“那你是怎么学会的？有人教你吗？”
　　“当然，有很多人教过我。”彼得露出了微笑，表现得有些怀念，他说：“说出他们的大名，肯定吓你一跳。”
　　“我猜肯定有钢铁侠。”迈尔斯打了个响指，屁股开始在沙发上扭动起来，他说：“媒体都说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你们两个……”
　　“他们想多了，我和托尼只是朋友，当然，他也像是我的老师和父亲，他一直在帮助我完成蜘蛛侠的事业。但在听闻我不想走这条路之后，他也一直支持我。”
　　“那他……”
　　“他现在应该是没空再教导你了。”彼得摇了摇头说：“他的未婚妻怀孕了，最近正忙着结婚呢，当然教导我的人还有美国队长，但最近他也挺忙的。”
　　“那我……”
　　“所以你答应了？”
　　迈尔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又结结巴巴的说：“呃，我只是畅想一下，我也没说我……”
　　“那你就是答应了。”彼得站了起来说：“我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你也不是没有原因，听说空间站要掉下来，还可能击毁整个美洲大陆，现在纽约各处都有一些恐慌情绪，青年英雄们的人手不太够用，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领导者。”
　　“领导者？可我还不会当蜘蛛侠呢。”
　　“练着练着就会了。”彼得把迈尔斯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说：“反正你总要学的，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
　　迈尔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乍一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被彼得拉到了蜘蛛军团的总部。在问尼克要了权限之后，彼得顺利地利用蜘蛛图腾把自己身上的蜘蛛侠超能力送给了迈尔斯。
　　迈尔斯十分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彼得已经拉过他的手，要往他手上套蛛丝发射器了，迈尔斯有些紧张地把他往外推说：“诶，别，我还……”
　　彼得飞出去了。
　　当他捂着自己的腰站起来的时候，他有些无奈的说：“还好我还有点神力，老天啊，你不能这么用力，你现在可是个超人……”
　　迈尔斯非常抱歉地冲了过来，想扶一把彼得。但是又不太敢碰他，只好有些慌乱的站在原地搓着手。
　　“这能力没什么难掌握的，你去纽约上空溜几圈就好了，现在，走吧。”
　　彼得带着迈尔斯来到了斯塔克大厦的楼顶，来的路上，彼得已经给迈尔斯讲解了蛛丝发射器的用法，还让猎鹰在旁边看着，以防止迈尔斯不会飞，一头栽到地上。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迈尔斯也算是冷静下来接受现实了，他站在大楼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可往下看的一瞬间还是有点眩晕。
　　“我真的要跳下去吗？这也有点太高了。”迈尔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恐高吗，我觉得我掉下去之后会摔成一滩烂泥，你给我的这个小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迈尔斯还在那里嘟嘟囔囔，丝毫没有发现彼得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砰！
　　“啊啊啊！！”
　　嗖！嗖嗖！
　　“哦吼！！”
　　看着荡起来的迈尔斯的背影，彼得拍了拍手说：“席勒医生是对的，有的时候还是物理疗法好用。”
　　距离动力引擎炸弹爆炸还剩7分钟。
　　跌跌撞撞的神秘客终于闯进了动力引擎所在的房间，看着那一排的炸弹，他的心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用手掌摸了摸炸弹的上半边。
　　说实话，他根本看不懂这炸弹是什么。
　　首先他是个软件工程师，他主要学习的是计算机，没有任何机械工程学和爆破学背景。而这显然也不像是电影中那样一个炸弹三根线，做选择就行了，这玩意儿的技术显然是有点超前了。
　　忽然另一边的一道门咔嗒一声，神秘客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帕克。
　　神秘客刚想张嘴问，然后他才想起来，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不能表现出自己认识帕克。
　　“你是谁？”神秘客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的声音经过专业设备的处理，显得格外低沉。
　　“我是本·帕克，空间站里的电力工程师，我还以为不会有别人来了。”
　　神秘客仿佛受到了侮辱，他提高了声调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又感觉到了愤怒，本·帕克凭什么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他的主场，是他的舞台，是他成为举世闻名的大英雄的第一步，这个懦弱的愚蠢的老好人凭什么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但本·帕克好像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他只是语调平稳的解释道：“我走的是员工通道，我想办法撬开了锁，走最近的检修通道来了这里。”
　　神秘客感觉自己变成了小丑。
　　对啊，还有检修通道来着，那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意义何在？
　　好像帕克的出现完全是为了凸显他的弱智，神秘客再度感到怒火中烧，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朝着帕克咆哮道：“这里不需要你！”
　　可这好像完全被帕克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说：“是，我知道你是个超能力者，而我是个普通人，你担心我的安全，但是请你相信，我有自己的打算。”
　　帕克看向炸弹，他说：“你有办法拆除这个炸弹吗？”
　　神秘客被噎住了，气势上也弱了三分，他还真没办法。
　　“说实话，我觉得我也没办法拆开它。毕竟我只是个电工，不是什么爆破工程师，但是我有个想法……”
　　倒计时只剩5分钟了，神秘客看着还在围着炸弹转的帕克，吼道：“那就快说啊！”
　　“不过这可能有点困难。”帕克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说：“还记得被烧毁的光伏集成装置吗？”
　　神秘客一愣，随后感到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帕克突然提起这事。但帕克这次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我不知道那个来自太阳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它的火焰相当好用，竟然能直接烧毁熔钢合金。”
　　帕克把身体低下去，用头去看炸弹的下方，他说：“这玩意儿再怎么坚固，也肯定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也就是说，只要能切断它与空间站的联系，我们就能透过窗户直接把它扔出去，那也就无所谓它到底爆不爆炸了。”
　　神秘客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设定，然后说：“我知道那些怪物的来头，我正是为此而来，它们是「元素众」，从古埃及时期就一直被困在元素空间当中，现在元素空间出现了裂缝，它们逃逸到了现实世界。”
　　“我所使用的力量也是元素，力量也同样是从元素空间当中召唤出来的，你可以叫我「神秘客」。”
　　“认识你很高兴，神秘客先生。”帕克说：“这么说来，你也能使用那种能够烧穿熔钢合金的火焰了？”
　　“是的，我可以。”神秘客回答得倒是很痛快，因为他确实可以，他弄出来的无人机激光本身就是针对熔钢合金进行设计的，至少对其进行切割不是问题。
　　这个时候他的思路也打开了，他说：“也对，我可以把底下的地板切开，然后把地板连同这个该死的炸弹一起扔出去，扔得远远的。”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帕克再次拖了个长音。
　　“不过什么？！”神秘客有些暴躁的吼道，现在时间只剩下3分钟了，这个蠢货怎么还会有功夫在这儿卖关子？！
　　“我的侄子是彼得·帕克，他是个相当厉害的科学家。虽然也不完全是机械工程学科学家，但是毕竟在斯塔克集团工作，你也知道斯塔克……”
　　“说重点！！”
　　“斯塔克是机械工程学大师，所以偶尔彼得也会提起一些相关知识。所以从我的经验来看，炸弹的外壳未必能耐高温。万一操作不慎，很有可能就地引爆。”
　　神秘客咽了咽口水，现在，倒计时已经走到02:49了。

第2741章 星核救援（二十七）
　　神秘客操作无人机，小心翼翼地发射了第一道激光，当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然就是空间站被炸毁，大家一起死。
　　神秘客虽然胆大包天的罗织了这么大一个有关于空间站的阴谋。但是他可从来没预想到过现在的情况。对于拆弹来说，他完全是外行人，没有任何外行人能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不紧张。
　　偏偏帕克还一直在那添乱，一会让他保持激光笔直，一会又让他拐个弯，神秘客还不敢不听他的。毕竟他操控无人机已经很累了，没有余力再去观察炸弹的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神秘客的头盔下汗水不断流下来，从眉毛落到睫毛上，再沿着胡须一路滴落下去，已经浸湿了盔甲内衬的领子。
　　02:15，激光切掉了一个角，地板能够掀起来，证明这计划能成功。
　　01:59，激光沿着右侧轻轻的揭开地板。
　　01:01，激光绕到了左侧，大半边已经切完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00:35，地板被全部切开，无人机拉住炸弹的四个角，炸弹缓缓升空。
　　00:20，砰的一声，空间站的玻璃被打破，氧气迅速流失。但炸弹也同一时间顺着窗户飞了出去。
　　00:15，神秘客刚松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干预了他对于无人机的控制，信号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了，带着炸弹还没飞多远的无人机，开始摇摇晃晃的失控。
　　“不！这个时候可不能失控！”神秘客在心中怒吼道：“在这个距离爆炸的话，空间站一样逃不掉！”
　　神秘客一挥斗篷翻出窗外，无人机载着他朝炸弹飞过去，离近了一些之后，他感觉到信号更清晰了。于是他赶忙指挥着无人机飞得更远。
　　可是只要无人机一脱离他大概十米的范围内，信号就会变得特别不清晰，神秘客一咬牙一跺脚，无人机马力开足，他带着炸弹以最快速度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直播间当中的人当然不知道他用的是无人机，他们只看到神秘客用神秘的能量推举着炸弹越飞越远，远远地将空间站抛在身后，只身面对危险的炸弹，简直堪称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壮举。
　　00:05，炸弹终于飞到了安全距离，而此时神秘客也发现了信号中断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团神秘的灰色雾气。
　　可他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他转头就跑。但是五秒钟的时间根本不够，炸弹轰然爆炸，神秘客的身影倒飞了出去。
　　在他的视野变黑之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一艘庞大无比的护卫舰正缓缓地驶向空间站。
　　“巴尔克……巴尔克……”
　　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他。
　　忽然一道明亮的光芒出现在视野里，贝克感觉到眼睛很疼，他努力的眨着眼睛，想要躲避这种光芒，干涩的感觉从眼皮上传来，一些泪水涌上来，在眼皮被湿润过后，他终于成功地睁开了眼睛。
　　一名戴着眼镜的黑发医生站在他的病床前，正弯腰看着他的眼睛，正是他手里拿着的手电筒闪烁着令人讨厌的光芒。
　　“嘿，干什么？”贝克想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好在医生立刻收回了手电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贾斯汀·巴尔克，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见鬼的，当然，我现在在哪儿？”
　　“你在医院里。”医生叹了口气说：“真是奇怪，明明其他人都没事，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还好你的同事发现你晕倒在了杂物间里，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贝克终于想起了一切，炸弹爆炸了，他没能躲过去。但是他设置的无人机有自动防卫功能。一旦发现主人失去意识，就会带他回最开始的设定点，是无人机把他拖回了空间站，让他获救了。
　　贝克感觉到头有些疼，他看到医生转身调了一下按钮，疼痛感减弱了，他说：“谢谢，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席勒，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上帝啊，你的伤情直接惊动了神盾局的局长，特工把空间站搜查了一遍，也没找出是谁把你伤的这么严重的。”
　　贝克立刻喊道：“是怪物，有怪物，有个火焰怪物一直在追着我！”
　　“确实，你身上发现了一些烧伤。”席勒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仔细回想一下，有缺失的记忆吗？”
　　贝克愣在那里仔细想了想，他大脑一片浆糊，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还是说：“不，我没事。”
　　“那就好，这确保你能够把所有有关怪物的信息提供给神盾局，他们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
　　贝克看到席勒继续给他做检查，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臂、胸膛和腿部的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我伤的很严重吗？”
　　“太严重了，以至于神盾局给你特批了一只治愈药剂……”
　　“不，我不打什么药剂！”
　　“已经打了，只是这是针对普通人的改版，需要一定的时间发挥作用，还会让你在一段时间内虚弱无力。但是别太担心了，一周之后就好了。”
　　贝克好像反而放下心来了，他说：“我的朋友们呢，他们还好吗？”
　　“他们可比你强多了，他们都没受伤。”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过有人受了些精神上的刺激，正在接受心理治疗，你也有大概三轮的心理辅导课程……”
　　“我不需要什么心理辅导。”
　　“你确定吗？我曾是斯塔克的心理医生，我给他的开价是一小时300万美金。”
　　“但是我觉得我也受了点刺激。”
　　席勒笑了起来说：“你现在是人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贝克立刻紧张了起来，然后他听到席勒说：“因为你是伤的最严重的那个，要是你活不下来，这次重大事故就要出现第一个死亡人员了。”
　　“也就是说其他人还活着？”
　　“是的，多谢科学家们，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算好了护卫舰接近地球的安全轨道，并且顺利地把空间站里面所有的人都接出来了，现在牵引飞船正在拆解空间站。”
　　“另外那半边呢？”
　　“已经顺利降落到海上了，现在由中美澳三个国家负责打捞和救援，已经确认所有工作人员的生命无碍，只是有不少人要求抢救资料，所以还在按顺序撤离。”
　　贝克长出一口气，不论如何，事情的结果总还算圆满。
　　之后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发现了令他惊喜的新闻，原来这个该死的邪恶机器人为了向人类展示它的威慑力，竟然把当时的所有事都直播出去了，其中最值得称道的当然就是神秘客强大的实力和无私的奉献精神。
　　他现在是地球上最火的超级英雄。
　　甚至可以说他比什么蜘蛛侠、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这样的老牌英雄还火的多。因为距离他们上一次露面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而神秘客却炙手可热。
　　贝克已经迫不及待想和自己团队的成员分享好消息了。但是席勒却无奈的对他说：“抱歉，现在除了我之外，你谁也不能接触。就算是我都是尼克特批的人道主义处理措施……”
　　“为什么？！”贝克不解的问道。
　　“因为神盾局是个特工组织，而你是这次事故当中唯一亲眼目睹了所谓的怪物的人。你知道，在彻底弄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们不会想让这消息传出去。”
　　“他们想要关押我？！”
　　“虽然我很想说什么这不是关押，只是治疗之类的话。但身为你的心理医生，我得和你说实话。是的，现在你被软禁了，除了医院之外，你哪里都不能去。直到他们从你这里获得足够有用的信息。”
　　贝克想用力的锤床，但是使不上力气，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把神秘客和他的真正身份分离开来。不然民众们肯定不会允许这些该死的特工这么对待他们的英雄的！
　　“而且很不幸的是，比起你，神盾局对那个强大的神秘人更感兴趣，现在他们花费大量的精力去调查所谓的神秘客，你已经快被他们忘在脑后了。所以你可能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
　　贝克感觉更气闷了，半晌之后他开口问：“有人看守我吗？”
　　席勒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了门边，打开门给他看，毫不意外的是，走廊上一溜的特工。
　　贝克懊恼的叹出一口气，然后他看向席勒，席勒摊开手说：“没错，我跟你一起关在这儿，因为万一你真说出了什么真相，我也是保密对象，同样不能离开。”
　　“好了，把手机给我吧，他们要在网络上公布你没死的消息，这需要你的账号。”
　　“他们怎么能……”
　　“很显然，他们什么都能。”席勒好像已经很习惯了，从贝克的手上拿走手机并说：“你迟早得习惯这一切，特工就是这样的。”
　　贝克有些无力，他只有一条胳膊能勉强抬起来，看着席勒的侧脸，他忽然想起来了，他说：“你不是那天那个医生吗？？”
　　就是那个在看台上十分轻蔑的看着他的医生。
　　“没错，是我，但是这很奇怪吗？神盾局也就我一个专业心理医生，当然是什么活都得干。”
　　“但是你也看到了那个怪物……”
　　“我是内部人员，证词无效，国会的老爷们也不会相信一个受雇于神盾局的心理医生的证词，只有你能让他们相信怪物真的存在。”
　　贝克看到席勒仍然略显轻蔑的撇了撇嘴，并说：“说真的，你那天的表现可真够逊的，你知道你看上去像是快被吓尿了吗？”
　　贝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席勒，席勒转头看着他并说：“没错，他们派我来就是让我剔除你证词当中那些大惊小怪的部分，拜托，如果你在神盾局工作一周。不，大概只要三天，你会见到比那恐怖的多的怪物。”
　　“当然了，你是个普通人，我们也不能苛责你太多。但是要是因为你大惊小怪，把那怪物夸大描述成什么灭世天灾，引起恐慌就不好了，我会盯着你的证词的。”
　　贝克咬紧了牙关，他朝着席勒怒吼道：“你们就是想掩盖真相！你们这群该死的特工。”
　　“别急，很快你就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该死的特工了。”席勒微笑着打开了门。
　　面无表情的娜塔莎走了进来。
　　“贾斯汀·巴尔克，或者我该叫你昆汀·贝克，我是神盾局8级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现在奉神盾局局长的命令来对你进行质询。”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谈谈你隐瞒身份混进空间站，还成了软件安全工程主管的事。”
　　喜提和席勒的双人间

第2742章 星核救援（二十八）
　　娜塔莎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冷冷的看了贝克一眼，然后说：“昆汀·贝克，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计算机软件与安全专业，后又取得该专业的硕士和博士学位，六年前入职斯塔克集团总部，成为编号2306实验室研究员，并成为该项目小组的副组长，一年之后成为组长。”
　　“但大概两年之前，你从斯塔克集团离职，消失了足足一年之久，再回归之后，你就成了同样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的贾斯汀·巴尔克，同样也是软件安全工程师，并有在世界各国各大公司工作的完美履历，同时凭借这份履历成功进入星核空间站工作。”
　　娜塔莎把本子合上，盯着贝克说：“能告诉我那一年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贝克冷着脸说。
　　“但愿你在法庭上也这么硬气。”娜塔莎说：“我希望你知道，在空间站上天之前，全世界63个国家共同通过了人类航天安全1号法案，任何危害航天安全的个人或组织都将以此为凭据接受指控，而其中有一条是，任何个人及组织冒领他人身份、冒用他人名目参与航天工作，都被视为危害人类航天安全，将在属人国家进行指控。”
　　“虽然你改变了身份，但可没改变国籍，你还是个美国人，根据国会在三年之前颁布的美国航天安全法草案，对美国航天安全产生危害的个人和组织将视其所作所为的严重程度，累加判处无上限的监禁年限。”
　　“并且根据美国国家安全法36号法案，任何修改或遮掩个人身份履历从事不法活动的，将同时被以包括扰乱国家安全、妨碍司法等72项名目指控。”
　　“我刚刚进行了一下计算，以你违法的严重程度，差不多要受到16条指控，监禁期限累计起来大概392年。”
　　“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不是我的错！”贝克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他大吼道：“我没有犯罪！这一切都是斯塔克的错！”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你恐怕很难让陪审团相信这一点，你知道空间站坠落这事有多严重。哪怕你只和他沾一点边，陪审团是不会宽容你的。”
　　“再说说斯塔克。”娜塔莎叹了口气，拿过来另一份资料说：“现在斯塔克本人虽然不在斯塔克集团，但是斯塔克集团曾经的领导者现任的股东霍华德·斯塔克用他的权限调出了你当时在斯塔克集团工作的记录。”
　　“记录显示，你多次不配合工作调动，甚至还和其他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有肢体冲突，并且拒不接受集团处理。直到他们不得不动用司法手段，你也为此背上了超过200万美元的债务。”
　　娜塔莎翘起了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说：“从我个人的感情而言，如果你是为了躲避债务修改身份可以理解。但是我真的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在实验室闯出这么大的祸？据我所知，斯塔克集团员工待遇很好。哪怕你只是二级研究员，工资也是市面上其他研究所的5-6倍……”
　　“但是那个博伦特就是个蠢货！”贝克咬着牙骂道：“他把我的研究课题贬得一文不值，哪怕我成了研究项目小组的小组长。但他又被调去管理部门了，每天找我麻烦……”
　　“还有那个该死的彼得·帕克，他和他们都是一伙的，表面上说我的研究项目不重要，暗地里想要窃取我的研究成果……”
　　“等一会。”娜塔莎叫住了他说：“博伦特？”
　　女特工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资料，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他是你当副组长的时候的组长吧？你和他关系不好？”
　　贝克嘴里满嘴咒骂，听不出什么有逻辑的话。反正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他就说博伦特、彼得和斯塔克是一伙的，表面上打压他。实际上就是为了把他赶出去，好占据他的研究成果。
　　“有关你这个研究成果……”娜塔莎轻轻吸了口气说：“我也调到了相关资料。”
　　贝克就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不再说话了，他担心娜塔莎怀疑到神秘客的身份身上。
　　尽管之前的那些怪物所用的设备是未经改造过的原始设备。而神秘客所用的那些特效是他精心打造过的升级版本，没有套用任何模板。但是他还是做贼心虚，担心会被人看出来。
　　“我有一个疑问，你不是从事软件安全方面的工作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搞影视特效了？在影视剧行业风靡的新型特效设备就是你的杰作？”
　　“那是斯塔克窃取了我的研究成果！”贝克说：“但那确实是我的技术，我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
　　“我必须得提醒你。”娜塔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斯塔克集团对于旗下研究员所有研究专利拥有优先收购权，在其按照正规流程对专利进行收购后，拥有专利使用权的就只有斯塔克集团，研究团队只拥有署名权。”
　　“据斯塔克内部档案显示，你的这项技术在其完成的三个月之后，斯塔克集团就对专利发起了收购，并在你离职半个月前走完了所有收购流程，也就是说现在这项专利技术合法、合理、合规的属于斯塔克集团，他拥有以此赚取收益的一切权利。”
　　“如果你并不想把你独立研究的任何项目给斯塔克集团，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签入职合同呢？”
　　面对娜塔莎探寻的目光，贝克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上来，然后娜塔莎就有些明白了，她说：“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对吧，那在你之后工作的那么长时间里，你就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斯塔克集团愿意给你们那么高的工资吗？”
　　“他们这是专利垄断……”贝克好不容易憋出了一个词。
　　“他们是否在进行技术垄断，会有专业的反垄断部门去调查。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将这项技术的任何信息泄露给他人或私自生产，并遭到斯塔克集团起诉，你需要赔偿的专利侵权费将会是天价。”
　　贝克变得面色苍白。
　　他的嘴里小声重复着「我没有」，但也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反驳的话，看到他这个样子，娜塔莎也没什么办法，女特工只能确定，确实是这家伙理亏。
　　娜塔莎之所以会一上来就先询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也担心斯塔克集团当中的某些人会利用自己的权利谋夺技术。但是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对于专利收购的流程完全没问题，这种特效技术也不是斯塔克集团的主营业务，谈不上什么垄断，贝克并不是个受害者。
　　就像娜塔莎说的，你要是不想把技术给别人，就别签合同，这种大公司签合同的时候都是有录像的，里面明明白白的展示了有专业的法律从业者给员工解释合同的条目，并不存在合同欺诈或是阴阳合同的情况，但贝克还是签了。
　　无非就是因为斯塔克集团给的真的很多。不但工资高出市面上五六倍，在进行专利收购的时候还会额外给一笔专利费，从后续对于贝克个人账户的调查来看，这些钱可都是明明白白地进了贝克的口袋了。
　　这样来看的话，斯塔克集团才是受害者，按照合同规定付了工资，又给了高昂的专利收购费，结果现在还要面临专利外泄的风险。
　　虽然娜塔莎向来不同情资本家，但是贝克也不是什么好人，最倒霉的还是和他同一研究小组的研究员。万一技术真外泄了，他们第一个丢饭碗，这些普通人又做错了什么？
　　“好吧，贝克先生，看来你要背上的债务可远远不止几百万美元了，但愿你有生之年能还得清。”娜塔莎选择把这个话题揭过，开始询问真正有用的东西。
　　“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问询就结束了——谁帮你改换的身份？”
　　这个问题却好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贝克的胸口，他忽然变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席勒走过去把女特工往旁边推了推，还是给贝克做检查。
　　“紧张型呼吸暂停。”席勒转头大喊：“护士！准备插管！”
　　娜塔莎站了起来，盯着贝克看了一眼，然后说：“看来今天是不行了，希望你能尽力给他治疗，医生。”
　　“我会的，你先出去吧，相信今天这些已经够你回去复命的了。”
　　娜塔莎离开之后，席勒去调试呼吸机，严重的呼吸暂停是一种很麻烦的病症，病人会突然间忘记呼吸方式，必须借由外部手段辅助。否则就会像上岸的鱼一样，把自己活活憋死。
　　好在贝克是在医院，这里的治疗手段很先进，没多一会就把他给救回来了，席勒站在床边，有些无奈的看着贝克说：“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就是个弱鸡。”
　　贝克用眼神传达着愤怒，但是他无法完全适应呼吸机的节奏，几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以前有过呼吸暂停的症状吗？”席勒一边给他调整呼吸管，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贝克摇了摇头，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紧张的气管终于稍微放松了下来，呼吸也更加流畅自如了。
　　“如你所见，我是名心理医生，接下来我要给你进行一些心理治疗。”席勒轻轻揉了揉额头，表现得有些疲惫，他说：“先填表吧。”
　　接下来的大概半小时里，贝克填了好几张表，席勒问了他一些非常基础的问题，就告诉他结束了，贝克怀疑席勒在敷衍他，但他没有证据。
　　这让贝克更加愤怒，他觉得席勒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斯塔克付给他巨额工资，他就会使劲浑身解数来讨这个阔佬开心，自己无助的躺在床上，他就糊弄自己。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再加上每次他的呼吸快要平稳了，或是因疲惫快要睡着了，席勒就去摆弄呼吸机或是调整呼吸管，搞得他根本就睡不着，这个该死的医生，一定是受了斯塔克的指使来虐待他！
　　这种愤怒和憋闷逐渐在贝克的心里酝酿出一股风暴。

第2743章 星核救援（二十九）
　　第二天娜塔莎又来了，问的还是一些贝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女特工步步紧逼，贝克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然后又是一些漫长又无聊的心理治疗，无非就是填表询问，席勒说些随便都能在网上查到的心灵鸡汤，完全没有解决贝克的任何问题，还浪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同时，贝克能感觉到，那所谓的治愈药剂正在他的体内发挥作用，他的手臂和胸口都不那么疼了。但是也同样，副作用也逐渐显现出来，他总是感觉虚弱和无力。
　　吃不好，睡不好，还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短短几天时间，贝克就变得非常虚弱，面色苍白，四肢乏力，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但是比身体上的虚弱，更让他难受的是精神，白天要面对特工的质询，晚上也很难睡个好觉，他一直在做噩梦，一直梦到有人在追逐他，让他不断地死亡和惊醒，这些痛苦全部转换为了暴躁和愤怒，让他的精神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终于，在获救的第五天后，贝克忍不了了。
　　经过五天的治疗，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能动了。虽然仍然因为药物副作用虚弱无力，但是下床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在第五天的夜里，贝克偷偷摸摸的下了床，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的账号一直在更新着自己康复的进度，大多数都是在跟网友报平安，说自己一切都很好。
　　这帮该死的特工，自己一点都不好！贝克在内心咬牙切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发现室内信号不太好，就来到了阳台上，想给手机找信号。
　　他现在在纽约长老会医院的曼哈顿院区，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纽约上城，贝克举着手机不断晃来晃去，紧盯着屏幕，想找到信号满格的那一瞬间给索菲亚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天际线上亮起了一道光，他转过头去一看，一栋又一栋的房子被点亮，一个模糊又朦胧的庞然大物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贝克放下手机，走到栏杆旁边远眺，结果就发现那团庞大的风暴竟然是由沙子构成的，而且他一直在追逐前面一个小小的黑影。
　　沙子不断变换着形状，一会变成恐怖的龙卷风，一会又能变出两只拳头朝着黑影袭去，而那个黑影动作灵活地在楼之间荡来荡去，时不时的还能对沙子怪物进行还击。
　　贝克迫切地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该死的手机就是没有信号，忽然他听到屋内传来响声，席勒在屋里喊：“贝克，贝克，你人呢？”
　　贝克只好捏紧了手机，从阳台上走了回来并说：“这儿呢。”
　　“你半夜跑出去干什么？”席勒有些怀疑的问。
　　“我睡不着，出去透透气。”贝克坐回了床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使劲儿摔在枕头上，拉着被子蒙住了脸。
　　席勒只好摇了摇头说：“这里可是8楼，你最好别想往下跳，当然你要是跳下去了，我也解脱了。”
　　贝克又猛地掀开被子，对他怒目而视，胸膛中涌动着的愤怒让他无法再忍受，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席勒说：“你就是这么当个医生的吗？教唆病人自杀？”
　　“我可没有教唆。”席勒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为什么放着几百万美元一小时的诊金不去挣，而要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因为我是个病人，而你是个医生！”
　　“你没病。”席勒转过头来，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说：“各项检查结果都显示你没有心理疾病，我说了，我只是神盾局体现人道主义精神的挂件，我不指望你给我说什么好话，但你最好也别添麻烦。”
　　贝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想痛骂席勒。但是想想自己之后要做的事，他还是忍耐了下来并说：“我不给你添麻烦，你也别给我找麻烦，我们可以达成这样的协议，对吧？”
　　席勒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说：“没错，就是这样，你能想通最好了。”
　　贝克也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趁席勒不在，贝克打开了手机，他发现这次的信号有所好转，就在他想尝试给索菲亚打电话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软件给他推送了一条新闻。
　　“神秘罪犯沙尘暴现身纽约曼哈顿，新一代蜘蛛侠力挽狂澜，他会是新的超级英雄大明星吗？”
　　看到超级英雄这个关键词，贝克立刻点开了新闻，入眼就是一张硕大的海报，背后是狰狞的沙尘怪物，前面的那个小黑影拽着蛛丝荡下来，背景中的曼哈顿夜空格外明亮。
　　贝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个蜘蛛侠的制服和以往的不同，不再是红蓝配色，而是黑红配色。准确来说是黑色的，但是有红蓝反光，比之前蜘蛛侠的制服更添一重帅气和科技感。
　　之后的几张照片还介绍这个制服的功能很多，甚至还可以从背后伸出像八爪鱼一样的支架，编辑猜测，这可能是斯塔克集团的又一力作。
　　所有人都知道蜘蛛侠和斯塔克集团关系匪浅。毕竟蜘蛛侠和钢铁侠就是好朋友，蜘蛛侠的身上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钢铁侠的装备。
　　而这一次的这个蜘蛛侠和上一个明显从身形到形式风格都不同，就有人猜测蜘蛛侠可能一直都是斯塔克集团捧出来的明星，他的那些能力和装备都来自于斯塔克集团。
　　贝克也皱起了眉，他很认同这种猜测。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他知道一个具有明星效应的超级英雄能带来多少经济收益，当初他会组建神秘客项目组，也是想利用神秘客出名之后的社会影响力赚钱来还清他的债务。
　　贝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众所周知，娱乐圈更新迭代比其他任何圈子都快，可以说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早上还是个素人，晚上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火了。
　　在自媒体行业更是如此，人们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原因爆火，但也会很快被人们遗忘。
　　神秘客当初确实是现象级的火，毕竟在全世界人面前露脸简直可以说是一夜之间成了世界级大明星。但是可惜也就如明星一样，想维持热度是需要曝光度的。
　　虽然昙花一现，更能证明神秘客不慕名利。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的热度在持续性下降，而且是断崖式下跌。尽管时间只过了五天，各大软件的头条和热搜就都没有了他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代蜘蛛侠，蜘蛛侠原本也是很有名气的超级英雄。毕竟又是拍超级英雄纪录片，又是进入迪士尼殿堂，他的形象在全世界范围内广为人知。
　　这一次蜘蛛侠换人，也让人们猜测前任蜘蛛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目前主流猜测是，前一任蜘蛛侠的扮演者和斯塔克集团闹翻了。所以斯塔克集团就回收了他的能力和装备，准备捧一个新人。
　　这种更替方式更加说明蜘蛛侠就是斯塔克集团捧出来的明星。可是人们并不在乎，还是有许多人追逐着蜘蛛侠的热潮，在纽约各处蹲点拍摄他的帅照，「偶遇蜘蛛侠」已经成了热门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了。
　　这让贝克危机感爆棚，他费尽心思才让神秘客露了那么大一个脸。要是现在热度下去了，或是让蜘蛛侠取而代之，那他不就白忙活了吗？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现在立刻联系索菲亚，今天晚上就得出动。
　　算了算时间，席勒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贝克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开始打电话。
　　电话里的索菲亚声音充满着担心，她说神盾局几乎已经快找到他们的秘密基地了，好在索菲亚自己启动了特效设备，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又说了一些蜘蛛侠火爆之类的话，最终他们决定，今天晚上索菲亚就想办法把贝克给弄出来。
　　但是考虑到社会性死亡的严重性，贝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正面对上神盾局。所以他们在晚上进行安排和表演，早上之前就回来。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晚上如何出去。毕竟现在他和席勒共处一室，他跑出去了，晚上医生没看到人肯定会叫特工的。
　　这个时候索菲亚出了个主意，她可以弄到一些安神药物，想办法交给贝克，只要贝克把药放到席勒的水里，他晚上就会睡得很熟。
　　贝克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两人约好当天晚上索菲亚在医院门口闹出些动静，想办法混进医院，找到贝克所在的病房，并把药带给他。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索菲亚似乎是用特效装置在门口弄出了怪物入侵的假象，顺利地来到了贝克的楼下，并用无人机带给了贝克药物和装备。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贝克把安眠药物放在了席勒的茶水里。果然，今天晚上医生早早的上床睡觉了，天刚黑，贝克就穿上了装备，踩着无人机飞出了门。
　　来到了基地里，他和所有人拥抱了一下，索菲亚眼含热泪，并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都很恐慌，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导演元素入侵吗？”
　　“不急。”贝克恨恨的说：“既然斯塔克想捧蜘蛛侠，那我们就和他打擂台，他无非也是用我的技术弄出来的怪物，那我就有办法用他搭建出来的舞台，演我自己的戏。”
　　旁边的华人科学家拿来了两盘录像带，放映出来之后，大家一起看了起来，贝克看着那和他弄出来的元素众几乎如出一辙的沙尘暴，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
　　“还是老一套。”贝克不屑的说：“看来斯塔克集团也解决不了实体化的问题，还是只能弄这种似是而非的流体状态。”
　　索菲亚点了点头说：“这个技术难关不是那么好突破的，不过你觉得当初机械入侵是怎么回事？那机器人可是有实体的。”
　　“但是弱小的不堪一击。”贝克丝毫没放在心上，他说：“我觉得可能就是弄出来了个机械模型，和我们的技术大差不差，估计也是斯塔克团队的尝试，我就说没了我，彼得和博伦特那两个蠢货是弄不出什么好东西的。”
　　“但是听说托尼·斯塔克可是全世界最好的机械工程学家。”索菲亚有些担心的说。
　　“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走了我的老路？”贝克说：“这说明他毫无创新能力，我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幻术。”
　　说完贝克一甩披风，朝着门口走去，并说：“准备无人机，我要让那个叫蜘蛛侠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第2744章 星核救援（三十）
　　傍晚时分，斯塔克大厦里，迈尔斯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双眼有些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嚷嚷道：“这也太辛苦了，我已经快要累死了。”
　　彼得在调试着蜘蛛战衣背后的蜘蛛腿支撑装置，他推了推眼镜说：“蜘蛛能力应该会给你带来异于常人的精力，那个时候我连三分钟都闲不住，为什么你还会喊累？”
　　“我说的不是出去打架，而是读书！”迈尔斯瘫在椅子上嚷嚷道：“我真的受够了数学题了，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你不能以蜘蛛侠平均的学历水准要求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文盲……”
　　“不可能。”彼得一口回绝，他说：“蜘蛛侠的能力不但会为你带来超出常人的体力，也会让你的思维速度变快，你应该会非常适合学习。”
　　“可是我不爱学习。”迈尔斯说：“我不想坐在学校里听课，也不想研究什么化学和物理学，更不想做数学题！老天啊，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那就快去写，今天晚上还有训练呢。”彼得把装备调试好之后转头过去说：“什么时候你能打败沙人，你的新手教程就算是通过了。”
　　“这才只是新手教程吗？！”
　　“那就数学考满分。”
　　迈尔斯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然后说：“装备呢？我今天晚上一定会要那个大个子好看的！”
　　彼得把调试好的战衣递给他，然后说：“你也得理解，现在大部分的超级英雄都去半人马座了，其他的基本都忙着带孩子，能给你陪练的超级英雄不多，也是沙人曾经欠了我们一个人情，才答应帮你的，你可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知道了。”迈尔斯把口香糖扔进嘴里，摆了摆手说：“看着吧，今天晚上我就能找到他的弱点，最晚不过明天肯定能打败他。”
　　看着迈尔斯从斯塔克大厦的窗户一跃而下，彼得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是个好的超级英雄导师，关于技术这方面还有的谈。但是他几乎不会和别人谈人生理想什么的。尤其是以一种长辈的身份，他没有那样的威严。
　　不过也并不着急，迈尔斯还很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也不是非得急于这一时，他总会找到属于他的好伙伴的。
　　迈尔斯刚跳下楼，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身影，这个叫做沙人的家伙真的很难缠，光是看得见打不着也就罢了，每次自己突袭失败，他都会拿沙子组成一个嘲讽的表情来嘲笑自己，甚至还会用沙子模拟当初被卷起来的自己，简直是贱的可以。
　　迈尔斯又看到了那个标志的笑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他已经有点线索了，新仇旧恨一起算，今天晚上一定会让这个怪物好看！
　　迈尔斯射出一道蛛丝，高高的荡起来，和庞大的沙尘暴又在曼哈顿的上空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迈尔斯也算是之前沙人发狂的亲历者。虽然当时不是他制服了这团沙子，但他也从其他的超级英雄口中听了一些线索，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沙人怕水。
　　但是沙人自己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往水边跑，迈尔斯也试过水枪。但是威力太小，或者是直接把消防水龙头给弄爆。但是水龙头毕竟是死的，沙人可是会长腿跑的，前脚刚弄爆，后脚就跑的没影了。
　　迈尔斯知道自己必须设置一个让沙人不得不接触到水的场景，到底怎么做也是今天才有些思路。
　　要让这么大一个怪物被水逼退，寻常的水井或是蓄水池之类的肯定不行，最好是天然水体，纽约靠海。但更好的选择是哈德逊河，虽然不是什么大河，但也足够对沙人的行动造成干扰了，迈尔斯飞速地朝着哈德逊河赶去，沙人追在他后面，似乎已经看破了他的打算，追得越来越紧，不断地发射沙子构成的箭来干扰他的行动。
　　迈尔斯灵活地躲避，终于赶到了哈德逊河岸边，一根蛛丝射在对岸的建筑上荡了过去，看着沙人在暗的这一边干瞪眼。
　　迈尔斯站在对面的建筑上晃了晃肩膀，扭了扭屁股，还用蜘蛛头罩对着沙人做了个鬼脸，可是下一秒，龙卷风形状的沙人一个蓄力，跳到半空之后，如一阵风般刮到了对岸，落在了迈尔斯的面前。
　　迈尔斯惊呆了，他拔腿就跑，沙人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重新凝聚身形之后，抡起巨大的胳膊就把他给抓了起来，放到脸前之后露出了个邪恶的笑容。
　　“自从上次被水困住之后，我可是练了很久，你还差得远呢，小子。”沙人笑着，使劲儿晃了晃迈尔斯，又把迈尔斯抛到了天空上，然后又用手接住了他。
　　迈尔斯被晃了个七荤八素，简直要吐了，他想挣脱沙人的大手。但是沙人根本不跟他比拼力量，迈尔斯一用力沙子就退开，可当他想往外跑，沙子又凝聚过来，他就像陷入了流沙当中的旅客，越挣扎陷得越深。
　　面具下的迈尔斯露出一张苦瓜脸，他就知道当超级英雄没这么简单，今天算是自己栽了。但现在他又抓住了沙人的新弱点，明天他给自己等着！
　　沙人也觉得欺负小孩有些没意思，他又晃了晃迈尔斯。就在他打算把迈尔斯放下之前，一道绿色的光芒破空而出，直直的打在了沙人的手臂上。
　　手臂的沙子一散开，迈尔斯顺势落到了地上，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天空。
　　沙人的巨大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空，但迈尔斯看的不是他，而是从后方飞起的一个明亮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复古的铠甲，斗篷随风而动，关键的是那正在夜空当中散发出无穷神秘光芒的头盔。
　　迈尔斯认出了他，并大喊着他的名字——“神秘客！”
　　“天哪，竟然是神秘客！”迈尔斯的喊声也是被惊醒的大多数围观民众的心声，这可是拯救了空间站的超级大英雄！人们都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被打散了手臂的沙人一回头，看见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影，他想，怎么回事，彼得也没跟他说还有这环啊？这是另一个需要锻炼的新手英雄吗？
　　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敢轻举妄动，谁知神秘客一抬双手，无数火焰燃起，一条火龙朝着沙人飞了过来。
　　沙人感受到热量，赶紧散开沙子，火龙穿行而过打在公路上，直接把柏油马路地面给掀开了，两名深夜回家的女士差点被碎片给打到。
　　迈尔斯惊呆了，他赶忙冲过去，一道蛛丝粘住一片碎片，一个翻身，一脚踹飞另一片，走到两名女士面前说：“你们没事吧，快躲躲。”
　　不用他说，围观的群众一哄而散，尖叫着朝旁边的建筑躲过去，可是神秘客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似的。一会儿是火龙，一会是冰锥，无数道激光不停的打在马路和街边的建筑上。
　　“嘿！你在干什么？！”沙人咆哮道。
　　纽约州是有超级英雄毁坏公物赔偿法案的。哪怕是为了救人，只要你造成了大规模的建筑损坏，都是要赔钱的，要是误伤人的话，赔的就更多了。
　　哪怕是经过了彼得和尼克的首肯，沙人和迈尔斯也只是在城里玩玩追逐战，一个人抓住另一个就算结束，根本不敢真打，否则他们两个谁都赔不起损失。
　　这个神秘客是疯了吗？这一条马路起码要赔五十万美金！旁边的那两栋楼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只要超过70年那就是按文物的规格赔偿，这一道激光下去可是几百万美金！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沙人还没见过这么不把钱当钱的疯子。
　　对方疯了，他可没疯，他是脾气不好，不是脑子不好，他要是敢跟神秘客就这么动手，第二天神盾局定损的时候，他起码承担30%的赔偿，别说30%，3%他都赔不起，赶紧跑！
　　沙人扭头就跑，不但如此，还把之前和迈尔斯打斗的过程中掉落下来的所有沙子都捡走了，坚决不留下一点能定损的物证。
　　走之前还没忘了彼得的交代，一把捞起了迈尔斯，他知道这个小孩也是贫民窟出来的，穷人何必为难穷人，他们有钱让他们赔去吧，咱们赶紧跑！
　　迈尔斯其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他担心周围人被误伤，才迟迟没跑。
　　一把被沙人抓起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自己卷入这件事之后可能要赔偿的金额如同百米赛跑的发令枪，迈尔斯觉得现在博尔特来了都追不上他，快跑！
　　两个穷鬼一口气跑到了布朗克斯区的边缘，全都喘着粗气，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全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神盾局的直升机往那边飞过去了。
　　而缓缓把双手放下的神秘客想，果然这个所谓的沙尘暴和蜘蛛侠就是斯塔克集团弄出来的花架子，甚至都还不如自己特效设备弄出来的怪物可怕呢，只挨了一道激光就落荒而逃。
　　现在民众们应该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英雄了，神秘客这样想着，缓缓落在了楼顶上。
　　然后他听到了直升机的动静，抬头一看，有着神盾局标志的五架直升机停在了他的头顶。
　　哼，神盾局果然是马后炮，神秘客不屑的想，怪物都跑了才出面。也罢，毕竟是官方组织，自己就给他们个面子。
　　他十分礼貌且矜持地对着舱门打开的直升机上面的特工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颇有高人风范。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特工拿起笔写了些什么，一张纸片随风飘落下来，正好落在神秘客的面前，神秘客伸手接住。
　　只见纸片上写着“超级英雄定损赔偿单：
　　超级英雄神秘客毁坏共计一条街道马路、三幢文物保护级建筑外墙、一幢文物保护及建筑结构，初步预计损失约482万美元，影响恶劣，顶格处罚，额外罚款为损失60%。
　　请于三个工作日内前往最近的银行缴纳损失赔偿及罚款，处罚开具人：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8级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
　　把罚单扔下去之后，娜塔莎拿起电话说：“喂？席勒，搞定了。”
　　然后她又有点犹豫的说：“别的我倒是也没意见，但是你把这一条街的楼连夜紧急送选文物保护建筑是不是就有点缺德了？”
　　“分你一半。”
　　“那我觉得这条街还是挺有历史价值的。”
　　吹空调吹感冒了，阿嚏！

第2745章 星核救援（三十一）
　　神秘客回到了基地，刚一进门，他张开双手，听到了他预料之中的欢呼声，他更加得意了，张开双臂在房间中转了几圈，然后把自己的头盔拿了下来。
　　“我说什么来着？！”他像是发泄般的咆哮道：“斯塔克从来就是个蠢货，他是我的手下败将，一直都是！他是个该死的小偷！卑鄙的肮脏的阴沟里的老鼠！只有我！我才是真正的英雄！”
　　发泄了一通，神秘客长出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说：“把今天作战的影像调出来，我要看看斯塔克集团对这项技术的开发到了什么程度。”
　　很快整个团队里的所有人开始聚在屏幕前看今天的战斗回放，索菲亚微微皱着眉说：“看来他们在动画技术这方面有突破，这个沙尘暴怪物身形的卷曲方式更自然，几乎看不到什么同类型的动画，可见用的不是模板。”
　　“这有什么奇怪的？”贝克还是有些不屑，他说：“斯塔克集团的算力比咱们强了太多，他那一排又一排造价高昂的服务器可不是摆着看的，而且他们还有大批的员工，完全可以人工渲染每一个动作，动画更精细是正常的，他也就指着这个了。”
　　“但这确实会对我们造成压力。”索菲亚说：“动画越精细，我们越难拆穿他们。”
　　“我们为什么要拆穿他们？”贝克转头反问道：“我们只需要打败他们一次又一次，他们越是表现得强大和凶恶，我就越像个英雄，这样不好吗？”
　　索菲亚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说：“我的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也会像我们一样研发出有攻击性的幻象，别忘了，无人机技术……”
　　“够了！”贝克咆哮道：“我不可能输给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站在原地，华人科学家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贝克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会想办法的，不论如何，现在我们已经有优势了，今天输给了我，他们不会甘心的，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大戏呢。”
　　贝克在无人机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医院，他轻轻地打开医院的窗户，发现席勒背对着他正在熟睡，他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躺回了病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但他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本来这一觉应该睡到中午，但是天刚亮就被席勒叫起来了。
　　贝克迷迷糊糊的，大脑不是很清醒，简直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可席勒又让他填那该死的表格，贝克怕被他发现半夜的事，只好耐着性子把表格填完。
　　他填完表格，看到席勒给他倒了杯水，他顺手就把杯子拿了起来，结果下一秒啪的一声，杯子摔在了地上。
　　“好烫！！”贝克骂道，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肘撑着上半身，甩了甩胳膊，然后就看到席勒慢条斯理的蹲下收拾碎片。
　　“怎么回事？”一个人高马大的特工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有些不满的问道。
　　“没事。”席勒用纸包着碎片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贝克，但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特工看贝克的目光越发不善了起来，他挑了挑眉说：“两个小时之后还有问询，你最好老实点，别搞什么小动作，不然你就完蛋了。”
　　然后他又转头有些无奈的对席勒说：“辛苦了，医生，再坚持几天吧。”
　　席勒也对他点点头，门被关上了。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给我倒这么烫的水？！”贝克十分不满的盯着席勒。
　　“难道你刚刚没有看到我是从刚烧开的热水壶里把水倒出来的吗？”席勒看着贝克有些无奈的说：“你为什么要伸手去拿它？”
　　“但是你把它放在那里不就是……”
　　“这几天里哪次我提醒你喝水的时候没说「喝点水吧」，今天我没开口，就是为了等水放凉。”
　　贝克无奈地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躺回了床上，心里憋闷的情绪难以言喻，想了半天，他终于又抓住了一个漏洞，他说：“那你为什么要那么早把我叫起来？”
　　“因为今天神盾局很忙，特工要提早两个小时过来，他们要求我确保你足够清醒，我不也和你起的一样早吗？”
　　说完席勒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的转身去制备间里了，贝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没人说话，贝克就躺在床上，今天他起的太早了，这么一躺下就开始犯困，他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席勒又把他给叫起来了。
　　“你不能睡觉，还有质询呢。”席勒往贝克的头上放了个冰块，被凉意一激，贝克再次猛然地清醒过来，感觉大脑胀得发疼。
　　“你这是虐待病人！”
　　“我只是完成工作。”席勒表现得非常无奈，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他说：“让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的是你拒不配合的态度，同时这也是让我沦落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你们还要我怎么配合？！”贝克忽然变得非常激动，就好像把憋了许久的情绪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承认我改换身份是为了躲天价的赔偿款。但是我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了空间站职位的审核，不是吗？我在自己的工作方面也完成的很好，不是吗？你们凭什么把我当做罪犯对待？”
　　“因为你确实就是个罪犯。”娜塔莎带了几个特工破门而入。
　　特工里唯一的那个生面孔上前了两步，对着贝克一亮证件说：“联邦调查局高级特工，现在以盗用他人身份、危害国家航天安全、策划实施恐怖袭击等26项指控逮捕你，昆汀·贝克，跟我们走一趟吧。”
　　贝克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娜塔莎却抱着胳膊说：“你真的觉得你的本职工作完成的很好吗？那么在光伏集成装置被烧毁之后，监控录像是谁删除的？”
　　贝克张大了嘴，他说：“我不知道！我……”
　　“你是软件安全工程部门的总负责人，灾难发生之后，你擅离岗位，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即使这事不是你干的，你也难逃其咎，再配合你改换身份混入空间站，定你个危害航天安全罪可一点没冤枉你。”
　　“我不是，但我最后把关键信息找回来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索菲亚博士，我带着他们去了总控室……”
　　可这个时候手铐已经戴到了贝克的手上了，贝克疯狂地挣扎着。但是特工根本不管这些，把他从病床上拽了起来，带着他就往门外走。
　　就在路过娜塔莎的时候，他看到娜塔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某些记忆片段在贝克脑海中闪过。
　　他见过娜塔莎，当他还在斯塔克集团工作的时候，他见过娜塔莎出入实验室，甚至还见过他和托尼·斯塔克相谈甚欢。
　　她是斯塔克的人！贝克不可置信的想，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对啊，他怎么忘了，斯塔克是个大资本家，他完全可以买通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的探员，甚至也可以买通法官和陪审团，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职，自己一定会被关进监狱的！
　　不，不，还有办法，慌乱之中，贝克想，斯塔克虽然有钱，但是自己也不是全无资本，他是神秘客，只要他能在出庭审判之前找出证据证明自己无罪，那就还有希望。
　　贝克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有保释制度，在非重大犯罪当中，嫌疑人在被逮捕之后只需要缴纳一定的保释金，表示自己一定会按时出庭到审，就可以恢复人身自由。
　　在美国，保释金交够基本上能够恢复完全人身自由，很多有钱人在出庭之前甚至还能各处旅游，活动完全不受限制，就是因为这个制度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真正出庭审判之前，贝克还有最后翻盘的机会，那就是交够保释金，利用保释的这段时间去寻找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如果他不交保释金，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都盯着他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像在医院这样翻墙出去进行他伟大的超级英雄事业，所以他必然会选择保释。
　　果然，贝克被捕后的五小时之后，席勒的手机响了，那边传来科尔森的声音，“有点线索了，医生要过来看看吗？”
　　席勒出发前往神盾局，来到办公室之后，科尔森和他的下属在摆弄电脑，看到席勒来了，科尔森立刻迎了上来。
　　“真有你的，医生，果然有点眉目了。”科尔森带着席勒往里走并说：“为他缴纳保证金的是索菲亚·阿德拉博士，他们两个是同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是据资料显示，阿德拉博士的经济状况并不足以支付贝克的保释金，从她的收入流水来看是这样的。但是她却突然拿出了一大笔钱把贝克给保释出去了。”
　　“查到资金的来源了吗？”
　　“这正是线索之一。”科尔森来到一台电脑前坐下并说：“在贝克被捕的两个小时之后，阿德拉博士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数额和所需保释金刚好一致。”
　　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科尔森说：“谁给她的钱？”
　　“这笔钱经过了好几个国际账户，我们现在正在追查。但是通常这样的钱都是黑钱，很难找到真正的来源。”
　　“头儿！”突然其中一个特工叫了起来并说：“查到了！”
　　科尔森和希勒立刻走了过去，席勒凑到屏幕前，发现账户最终来源指向的地点名是「香港」。
　　“你说什么？！”贝克隔着栏杆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的特工说：“我已经交了保释金了，为什么不让我走？！”
　　“抱歉，我们查到了你的另一桩案子。”外面的特工说：“之前你在斯塔克集团任职的时候，损坏了实验室里的设备，为此你需要承担200万美元的赔偿。如果你不能缴纳这部分赔偿，我们没办法就这样放你离开。”
　　“凭什么！我已经缴纳了保释金！”贝克不断地敲击着栏杆，朝着外面怒吼。但是特工理都不理他，过了半天之后，特工也才说了一句，“别忘了，只有情节较轻，符合保释条件的嫌疑人才能被保释，没有前科的情况下，你确实符合保释条件。但是如果联系到你之前的恶劣行为，恐怕就没有保释资格了。”
　　贝克用力锤了一下栏杆，但他知道特工说的是真的。一般来讲，二进宫很难保释，就算能需要的保释金也十分高昂。
　　自己之前的那起案子涉案金额高达200万美金。哪怕按照纽约州规定，以初次入狱的保释金额来算，也需要至少20万美元的保释金，他现在连2万美元都拿不出来，更何况20万美元呢。
　　“我要见索菲亚，我要见索菲亚！”贝克抓着栏杆吼道。

第2746章 星核救援（三十二）
　　最终索菲亚和贝克还是在拘留室见面了，索菲亚表现得有些无奈，她说：“贝克，你知道我已经没有钱了，这样一笔巨款不是可以随便拿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索菲亚，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我必须得离开这，否则我之前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贝克抓着栏杆，像是要把头从空隙中伸出来似的，十分焦急的说：“只要我能离开这里，我肯定能逆转局面！我肯定能找到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让那个该死的斯塔克身败名裂！”
　　索菲亚低着头沉思了很久，然后才抬头看向贝克说：“我知道你会伤心，但我还是必须这么说，你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你。如果不是当时你一时冲动，不是后来你数次失误，事情根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真的感到很抱歉。”贝克喘着粗气说：“但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但愿你能抓住这次机会。”索菲亚说：“这也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了，昆汀。”
　　索菲亚走后，贝克捂着脸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巨大的压力和焦虑让他几近崩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贝克终于又听到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熟人，那就是席勒。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们又见面了，我来给你做心理测试，必须得确定你的精神状况出去之后不会危害社会，如果通过你就可以走了。”
　　贝克长出一口气。
　　他被人带出了小房间，坐在了席勒的对面，席勒看起来又想例行公事，拿出了一大堆的表格，放在了贝克的面前让他填，并且还充满暗示的说：“还记得我们的协议吗？别给彼此找麻烦。”
　　“放心吧。”贝克有些沉闷的说：“以后你一定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但愿如此。”
　　贝克花了大概三个小时才把那一大堆的表格全填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其中有一些是重复的。但是想着熬过这关就好了，他也没在意，以最快的速度填完了这对表格，往席勒手里一塞，就跟着特工离开了。
　　席勒拿着所有的表格回到了神盾局的办公室，并开始仔细的看了起来，贝克的感觉其实是对的，有很多的表格是重复的，甚至包括之前几天的心理治疗，席勒给贝克填的那些表格很多都是重复的，或是干脆就只是换了个顺序。
　　这是心理医生常见的一种测试手段。
　　很多人可能会想，如果我就抱着要测个抑郁症的想法来填这些表格，那岂不是我说我是抑郁症，那就是抑郁症？
　　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至少如果心理医生非要探寻出个究竟的话，几乎不可能有人能瞒得过，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方法就是进行大量重复性测试，而且是以遗忘曲线为周期的进行测试。
　　很多人在填第一张表格的时候，基本都能稳定得住自己的心态。不管怎么样，我都往坏的方向填，那肯定是能填出个坏结果来。
　　但是有很多题目实际上没有那么明显的好坏倾向，比如有的题目是问你是否时常感到沮丧，那如果你想确诊，只需要填是就行了。
　　但是有一些题目是问你在某些情景下更愿意选择哪种处理方式，而选项没有特别明显的倾向，这种时候很多人会本能的选择遵循本心的选项。
　　或者说故意选坏选项，就是个伪命题，你必然是某种人才会认为某些选项是坏的，在已经洞悉了你的目的的情况下。反而可以通过你对这些似是而非的选择题的答案倾向来看出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席勒对贝克采取的就是这种方法，贝克拼命地要证明自己没病。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选好选项。比如在一些涉及到暴力的问题当中，一定要选自己从来没有过此类念头，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安全的、正常的，证明自己不可能是个罪犯。
　　抱着这样的念头，贝克对很多似是而非的选项施加了过于浓厚的个人倾向，这反而反映出了他是某种人，再加上进行反复的测试，反复比对他的各种答案，基本上能够得到一份相对接近于他本身的问卷答案。
　　其中某些信息分析已经超出了心理医生的职业范围，更接近于掌握审讯手段的特工。但这二者其实本身就没有那么分明的界限，一个好的心理医生其实也就是能够窥探他人内心深处秘密的特工。
　　拿着这份最终调查结果，席勒微微皱起了眉，科尔森敲开了房门，走了进来，走到了席勒身后看着表格。但是他其实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于是他问：“怎么样？医生？有眉目吗？”
　　“和我们想象的差不多。”席勒摸索着手里的纸张并说：“贝克的心理状态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对了。”席勒抬头看向科尔森说：“我记得沙人也叫贝克，他们两个之间有亲戚关系吗？”
　　“应该没有。”科尔森说：“这是个很常见的姓。”
　　席勒低头看着自己总结出来的东西，说：“所以那个索菲亚又弄到了一笔资金，并且还是来自香港？”
　　科尔森双手插兜，点了点头说：“说实话，来自那边的资金很难监控，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实在不行去找香港圣殿，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席勒站了起来说：“好吧，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吧。”
　　贝克终于被保释出来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能在出庭之前找出自己是无辜的证据，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他将会在牢狱之中度过后半生。
　　贝克的心里充满了焦急，他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必须在最后的这十几天时间内力挽狂澜，在特效装置和无人机的帮助之下，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要证明他的无辜，就得证明他没有失职。但毫无疑问的是，空间站坠落的事件当中，软件安全确实发生了很大的问题，他作为主管难辞其咎。要是想证明自己没问题，就得证明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自己打了一把尽力局。
　　之前安排的剧本就是有人在空间站当中做邪恶实验，打开了空间裂缝，放出了元素众，而神秘客作为超级英雄力挽狂澜。
　　当时，在贝克团队特意的推波助澜之下，邪恶实验论在网络上风靡了一阵，不过还是那句话，网络擅长遗忘，到现在为止，基本已经没什么人提起了。
　　贝克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让这个论调重新兴起，然后想办法把斯塔克集团推出去，只要让人们的仇恨转移到斯塔克集团身上，自己就可以公开站出来说自己是受害者，所有的法官和陪审团都被斯塔克买通了。到时候迫于舆论压力，陪审团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知道网民们擅长阴谋论，哪怕他不提，常年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论围绕着斯塔克等大集团，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些集团在背后操纵着整个世界，随时要把所有普通人献祭出去。
　　而只要有一点火苗，有关斯塔克集团的阴谋论调一定会大行其道，自己在舆论方面则有天然优势。
　　而这个时候自己再站出来，站在民众这边，以维护世界和平和司法公正的名义，当个不畏强权的英雄，必然是名利双收。
　　确定好了计划，贝克就出发了，首先他要做的就是获得一个发声通道，好在在准备之前的剧本的时候他就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报社老板，现在只要让他偶遇自己，自己就可以讲出空间站坠落的真相，报道发布出去，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考虑到时间紧任务重，贝克也来不及再多做准备，他直接让索菲亚联系了报社老板，告诉他今天晚上神秘客一定会出现，让他等在某处拍照片。
　　贝克想先让这个报社老板带着记者拍下他战斗的英姿，然后再故作偶遇，对着镜头讲两句。
　　人们对于英雄都是有崇拜心理的，尤其是刚刚执行完正义的英雄，再配合之前神秘客给大众留下的好印象，他说的话一定会相当有分量，只需要稍稍暗示一下，斯塔克集团就难逃舆论漩涡。
　　那个动画制作精良的沙尘暴就是最好的垫脚石，贝克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去殴打他一番，好好出出心里的恶气了。
　　斯塔克集团的实验室里，彼得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沙人，有些无奈的说：“我保证那个疯子今天晚上不会再出现了，威廉，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沙人威廉朝着彼得咆哮道：“那个疯子可是接了接近500万美元的罚单。哪怕他们只让我承担1%的责任，我都不可能赔得起，我绝对不会再出门了！”
　　迈尔斯没说话，他在写数学作业。
　　彼得走到了沙人的旁边坐下，对着他好说歹说，希望他再坚持几天。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穷鬼的沙人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表示坚决不参与到任何此类事件里。
　　在没搞清楚那个疯子会不会出现之前，他绝对不会再以沙人的形象出现了。万一真连累他罚款，他可就要破产了。
　　彼得无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难道迈尔斯的出道之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他现在差的有点太远了，这种水平可当不了蜘蛛侠。
　　可是除了沙人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人选，大家都很忙，谁也腾不出手来训练青年超级英雄。
　　就在彼得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席勒的声音。
　　“彼得，迈尔斯怎么样了？你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第2747章 星核救援（三十三）
　　听完席勒说的话，彼得心里就一个念头。
　　打席勒？迈尔斯吗？？
　　彼得使劲抿住了嘴唇，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但还是拼尽全力开口说：“医生，我觉得迈尔斯倒是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训练……”
　　“你在想什么？”席勒有些含糊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他说：“我又不是他的敌人，只是训练而已，难道我下手还会没有分寸吗？”
　　“但是这确实是太……呃。”彼得站在原地愣了愣，看了一眼迈尔斯，又站在原地愣了愣，又看了一眼迈尔斯。
　　“我也就是看你忙不过来，又找不到人，才想帮帮你的，你要是不领情就算了。”
　　彼得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之后说：“好吧，医生，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你只能使用武力。不，不行，你也不能使用武力，我不是说让你不用武力而用别的方法，而是……”
　　彼得抓耳挠腮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他就听到善解人意的好医生在那边说：“这样吧，我不上场，让灰雾来吧，就用他和沙人的规则，被抓到的就算输。”
　　“那也不行！”彼得还不了解席勒吗？他说：“你必须得让让他，我的意思是，你的实力也不能超出沙人太多，迈尔斯刚找到点感觉，你可不能把他打击的没自信了。”
　　“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我是心理医生？”
　　彼得无言以对，脸快要皱成包子褶了。但看了一眼对着数学题生无可恋的迈尔斯，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医生，就这一次，你可千万下手轻点……”
　　“放心吧，我还是很看好迈尔斯的。”
　　终于到了晚上，迈尔斯解决完了那该死的数学题，他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彼得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没有。”彼得转过头去不看他，依旧在调试着战衣，迈尔斯感觉莫名其妙，他想去窗边热热身，可彼得又把他叫住了。
　　彼得把战衣递给了他并说：“我又给你找了个新陪练，和沙人……差不多。”
　　迈尔斯能够听出彼得的差不多这个词咬字咬得非常艰难。与此同时，他的蜘蛛感应动了动，还把他吓了一跳。
　　迈尔斯疑神疑鬼的左右看看，但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他只好说：“你人脉还挺广嘛，不过我已经大概找到对付这种无形的怪物的方法了。”
　　“相信我，不管你找到了什么，那都不算个方法。”彼得意有所指的说：“今天晚上你的目标只有一个。”
　　“抓住他？”
　　“活下来。”
　　迈尔斯跳上了一幢大楼的楼顶，这是他们的老地方，一般追逐战都会从这里开始。
　　但是今天，还没等来陪练，却先等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尔斯的蜘蛛感应一动，他猛地往旁边一冲，一个翻滚躲开了一道激光。
　　他一转头，看到了神秘客落在了楼顶上。
　　这不是那天那个疯子吗？迈尔斯想。
　　也不怪他刻板偏见，问题是沙人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那个弄出了天价罚金的疯子，迈尔斯自然就先入为主。
　　更何况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彼得也对他反复强调青年英雄守则，这是青年英雄们共同制定的规则，其中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打击犯罪也不能以牺牲普通人的利益为代价。要是做不到就去叫人，坚决不能贸然出手，更不能肆无忌惮的损坏公物，谁敢擅自违反，就会受到大家的抵制。
　　迈尔斯本身是个怂人，天性就不爱惹麻烦，不光没有很多青少年的那股疯狂劲，甚至可以说是保守的老派。虽然内心渴望追捧，但又总是疑神疑鬼，觉得自己一旦出名就要倒霉。
　　所以神秘客那种大张旗鼓地飞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态度本来就不受迈尔斯的喜欢，现在他无缘无故的袭击自己，就更让迈尔斯恼火了。
　　“你干什么？！”迈尔斯十分不满的问道：“你难道不知道纽约超级英雄监督互助守则吗？所有在纽约州活动的超级英雄都绝不能有相互攻击的意图。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行，你会上超级英雄法庭的！”
　　这也是彼得之前告诫过迈尔斯的事。因为纽约的超级英雄比较多，难免会有些口角，偶尔还会打架，甚至可能会造成交通拥堵，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神盾局就把大家叫到了一起，开了个会，一起定了一个守则。
　　简单来说就是不准私下寻仇，有什么无法解决的恩怨先在普通人社会当中寻求民事诉讼，普通人法庭无法解决就上神盾局的超级英雄法庭，陪审团是全纽约的超级英雄，保证给你判得明明白白。
　　斯特兰奇和斯塔克这对冤家，之前是三天两头上法庭吵那些没有味的架，超级英雄给他们拉架都拉累了，甚至可以说是看见这两只火鸡就烦，到最后就变成光辉联盟私下解决了。
　　其中法庭遵循一个原则，吵架的情况下，谁先开口谁就不占理，打架就更是如此了，你要说去太空里打也就算了，顶多是判先动手的那个输。
　　你要是敢在大气层内动手，那不好意思，超级英雄也得负刑事责任，直接流放仙女座星系垦荒去，上次北极星和旺达吵架动手就双双被判了三个月的仙女座星系社区服务。
　　所以对于迈尔斯来说，神秘客这种胆大妄为的举动简直是不可思议，现在纽约所有超级英雄出门打击犯罪都是要带执法记录仪的，就刚刚自己拍下来的画面，就够告这个神秘客一个故意伤害了。
　　“你反应很快。”神秘客说，他觉得自己是在夸赞这个小子。在他看来，自己的定位可比这个初出茅庐的蜘蛛侠要强得多，自己愿意夸奖他，对方一定激动的不得了。
　　可迈尔斯退后了两步，摇了摇头，觉得沙人今天晚上没来是正确的，这是哪个精神病院没关好跑出来个疯子？
　　神秘客左右看了看，问道：“你在等你的那个老对头吗？”
　　“他今天晚上不来了。”迈尔斯说，同时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早知道你今天晚上来，我也不来了。”
　　神秘客却眯起了眼睛，有些不满的说：“他怕了吗？那么好吧，让我们去找找他的老巢，你知道他躲在哪儿吗？”
　　迈尔斯知道现在沙人应该在斯塔克集团还没走。因为他之前一路从纽约吹到洛杉矶，期间毁坏了不少公物，也是要交罚款的，现在他在斯塔克集团打工还债，基本每天都得加班到11点。
　　想了想，迈尔斯决定保持一个正常人的最大美德，那就是不和疯子说话，他摇了摇头，转身想走，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团雾气从对面的楼飘了出来。
　　等等，他今天还有个新陪练！迈尔斯这才想起来，彼得也没和他说今天这个新陪练是谁，该不会是这团雾吧？
　　神秘客显然也兴奋起来了，看来斯塔克还是挺聪明的，之前那个沙尘暴被自己打败了，再出来也还是挨揍的份。所以他紧急的弄出来了一个新皮肤，好继续演蜘蛛侠大战怪物，来捧超级英雄蜘蛛侠。
　　但是可惜，他在特效这方面的技术还是没什么进步，还是只能弄出这种气态的怪物。
　　而且自己在这，他们费心搭建的舞台最终只会成为自己表演的场地。而他们找来的主角蜘蛛侠也注定成为自己的陪衬，只有自己才是最受人追捧的超级英雄。
　　神秘客这样想着，缓缓飞了起来，无数的火焰风暴和浓雾围绕在他的身旁，把他的身影衬得越发高大，头盔当中不断变幻的光芒，也显得愈发神秘。
　　神秘客看到雾气缓缓凝结，他以为雾气要和那个沙人一样，呈现出一个巨人的姿态。但没想到雾气凝聚了半天，出现了一个问号。
　　没错，就是问号，上面一个勾，下面一个点，而且绝不是什么巧合，这问号凝聚的和emoji表情一模一样。
　　本来，一团翻涌着的看着就很邪恶的浓雾对阵一个身边闪烁着无数魔法光彩的超级英雄这一幕应该非常具有史诗气息。
　　但要是这个严阵以待的超级英雄对阵的是个emoji表情的话，这场面就怎么看怎么滑稽了。
　　神秘客也有点绷不住了，他自己知道底下可还有报社的记者看着呢。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里面，他打个emoji算是怎么回事啊？
　　神秘客抬起双臂，红色和绿色的火焰激光朝着那个问号飞了过去，可是浓雾轻巧的散开，很快又凝聚成了一个表情——愤怒的小红脸。
　　虽然颜色不是红色而是灰色，但是形态和细节那可以说是惟妙惟肖，甚至火焰还是动态的。
　　迈尔斯都看愣了，这新陪练挺新潮啊。
　　神秘客甚至已经看见楼底下的那群记者摄像头已经完全对准了这个新出现的雾气怪物，基本上没几个人拍他了。
　　毕竟特效炫酷的超级英雄有的是，会做emoji表情的超级罪犯目前可就这一个，谁是流量扛把子不用多说了吧？
　　看到自己的风头被抢走，神秘客立刻又是火龙又是冰锥，操控着无人机的特效不间断地朝着对方攻击。
　　但也正是因为对方是气态的，这些东西顶多能打出点波澜来，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似乎这怪物也是刚认识到这一点，立刻改成了「笑哭」的表情，然后又变成了「捧腹大笑」，用表情无声的嘲讽着。
　　接下来的场面就非常滑稽了，一个一看就是传统魔法型超级英雄对着一个巨大的笑脸emoji穷追猛打，前面的一边笑一边飞，后面的一边打一边追。
　　两人在曼哈顿上空起码兜了十圈，这个场景不能说是《复仇者联盟：内战》吧，也只能说是《猫和老鼠》。
　　与此同时，斯塔克大厦里正在打工的沙人不经意的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比月亮还大了好几圈的emoji，手上的扳手当啷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此刻，沙人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神秘客就从打一个emoji变成了打两个emoji，前面追着一个捧腹大笑，后面跟着一个微笑吐舌，像弹幕似的在纽约人的头顶飘过。
　　站在楼顶的迈尔斯愣了一会之后，选择了掏出手机。
　　第二天，Tiktok炸了。
　　我知道越来越晚了但是我作息调不过来55555

第2748章 星核救援（三十四）
　　神秘客火了。
　　但非常不出所料的，不是以他希望的方式。
　　人类有一种奇特的习性，他们喜欢很大的东西，更喜欢原本不是很大。但是却变得很大的东西，这可没有任何不良暗示，事实就是如此。
　　就比如，你有没有想过把你们家猫的体型放大20倍？
　　是的，会有一些过于实际的人认为。如果是这样，那它一爪子就能把主人拍死，实在是太过危险。但假设我们从规则层面抹去这种危险，相信没有人会不想撸一只20倍大的猫吧？
　　绝大多数被人类视为可爱、有趣或美丽的东西都是这样，我们认为一棵树很漂亮。所以我们就在精灵的世界当中幻想出能够支撑起天空的世界树，我们认为鸟类的飞行姿势很有美感。于是就把它们放大变成不死鸟或是凤凰。
　　从视觉原理来说，越大的东西就越引人注意，人们喜欢自己的注意力，被某些东西以这样的方式谋夺，这会让他们有一种美妙的沉浸感。
　　表情包也是如此。
　　不能否认的是，从小小的emoji表情到广泛使用的各类迷因图和表情包，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一点就是，后者比前者要大得多。
　　越大就越有冲击力，就越能吸引视线，也就更能充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所以后者逐渐取代前者，成为了在互联网这个载体上人们更尽兴地表达自己的工具。
　　但如果将emoji放大几万倍呢？
　　还是那句话，人们总是先受到情绪的冲击，然后才是逻辑的思考，而在情绪的冲击当中，又总是先受到最简单原始的情绪冲击，才能体会那些更复杂的。
　　相比于迷因图， emoji表情毫无疑问表达的感情更单纯，每当人们使用这些表情的时候，并不是去思考它背后的逻辑是什么。而只是简单的想用这些电子符号来代替自己做出表情。
　　而如果它在没有了较小较不显眼的缺点后，所能带来的情绪冲击力可比表情包强多了。
　　这两个巨大的emoji就是这么火的。
　　迈尔斯作为一个新时代好青年，也做了所有年轻人会做的选择，那就是在自己对某件事无能为力的时候，选择掏出手机，房子着火我拍照。
　　他上传上去的视频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获得了数百万浏览量，更是在一夜的发酵过后，喜提热门榜第一，「纽约上空emoji」表情这个关键词也稳稳的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哪怕抛开这些繁琐的心理和视觉理论，两个差不多有40层楼那么高的emoji表情漂浮在一座城市上空这件事本身就很受年轻群体的喜欢，因为这太他妈的抽象了。
　　现在可以说，不论是新兴的短视频软件还是美国传统媒体，或是类似于朋友圈之类的地方，全都是这两个巨大表情。
　　它们还被P到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最经典的当然是总统山和自由女神像。然后，圣母玛利亚背后的光环被换成了龇牙乐，阿波罗号登月的月球被换成了龇牙乐，土星环中间的球体被换成了龇牙乐，就连范迪塞尔的光头都被换成了龇牙乐。
　　原本伴随着表情包的出现，已经逐渐隐退的emoji表情再度大火了一把，甚至还是越来越火，所有人都对玩这个梗乐此不疲。
　　最后甚至发展到了如果有哪个球星或是运动员没有被P在两个巨大的龇牙乐表情包中间，那就说明他不是真的红。
　　而那个被扣去的倒霉蛋，就是神秘客。
　　其实也不是没人调查过飞在这两个巨大的emoji表情中间的那个小人是谁。但是迈尔斯为了能把这两个巨大表情包全拍下来，画符拉的很宽，就导致神秘客变得很小，人们放大了很多倍才勉强看清他是谁。
　　看清了之后，人们就感到有些失望了，原来只是个超级英雄啊，还以为真是我粘呢。
　　神秘客的这身装备确实挺炫酷的，这是贝克花了很长时间设计并打造的，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眼球。
　　事实上，这设计也挺成功的，融合了许多抓人眼球的要素。比如那个不停变换着神秘光景的头盔，一身复古但又不失帅气利落的盔甲，还有那经常存在于身旁的特效，在众多的超级英雄当中，也算是十分炫酷的了。
　　钢铁侠的盔甲虽然闪亮，但是没有特效，奇异博士虽然能用魔法，但穿着又太复古，美国队长有闪亮的盾牌。但是制服让人审美疲劳，蜘蛛侠的外表就更是没什么亮点，在超级英雄外形评选大赛上甚至没进前十。
　　顺带说一句，目前排第一的是绯红女巫。因为她太像是大号红绿灯的红灯了。
　　所以如果这些超级英雄一起活动，那人们很容易注意到外貌独特又炫酷的神秘客，而超级英雄们没在地球，就更显出他的卓尔不群了。
　　但是可惜，席勒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这个时候弄出一个恐怖怪物是没有用的。因为邪恶和正义人们天然选正义，怪物越邪恶就越衬托的英雄正义，神秘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要是怪物纯来搞笑呢？
　　这么说吧，《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挖的那个洞里要是钻出来一只杰瑞，它高低也得跟汤姆猫似的追着老鼠绕监狱三圈，《辛德勒的名单》里面头一个名字是米老鼠，它也得拿根拐棍跟其他军官一起搞唱跳。
　　这就是搞笑角色的威力，任何文艺作品只要沾上一点喜剧元素，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和「史诗」、「恢宏」、「纪实」之类的词汇无关了。
　　神秘客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很先进了。但在席勒看来，他更像是新一代苹果手机——只更新不换代，拿出来和上一代一比，你不能说他没有改变，只能说是变了，但变得不明显。
　　他一直被困在超级英雄的思路里，我是一个英雄，我有一种能力。所以我去打一种怪物，但是席勒非常清楚，互联网发展的趋势不是这样的。
　　之后互联网会发展成我是一个英雄，我没有能力。但我还是要去打一种怪物，再然后就发展成我是一个英雄，我没有能力，我也不打怪物，最后发展成我既不是一个英雄，也没有能力，也不打怪物。
　　信息流动速度越快，传统剧目的经典桥段堆积的速度也就越快，人们审美疲劳的速度也就越快，为了流量，想办法打破传统的速度也就越快。
　　最后就会发展成在每一个环节打破传统，然后变成新的传统，再被另一些东西打破，这一过程在新互联网时代可能只需要短短的2-3天。
　　所以发展到后来，很多互联网上面的梗拿出的时候就是5.0、6.0版本，然后再被发展成7.0、8.0。
　　如果说超级英雄是最传统的1.0，那神秘客就是3.0。如果按照这种方式继续推演下去，起码要经历成百上千次互联网遗忘又捡起的浪潮，才能发展到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鬼畜抽象时代。
　　但席勒直接跳过了这个过程，跳过了冗长的EA测试，直接放出了正式版，这就导致即使神秘客相对于普通超级英雄更先进，在席勒的表情包攻势之下，也变得像是在2020年打字问——“你是GG还是MM？”
　　网友们对于神秘客的落伍表达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人家都已经变成emoji表情包在天上飞了，你还在那又是火龙又是冰锥，土不土啊？
　　人家是要跟你打架吗？那是要跟你斗图！
　　我爸爸妈妈都会给我回个锤子敲头的表情呢，你搁这背上圣经了是吧？
　　当然人们也提出，神秘客是救了空间站的英雄，人家说不定真的是某个空间裂缝来的外星人，不懂地球这一套，大家也别太苛责了。
　　但偏偏也就是这种原谅似的言论让神秘客彻底的火冒三丈，他不是外星人！他不土！
　　但实际上贝克就是很土。
　　首先，他并不年轻了，他的年龄比彼得还大不少，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用美国人的话来说，他是那种会在Facebook上发征婚广告的人。
　　其次，从贝克的学历就能看出他来自于精英中产家庭。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和街头文化的距离太过遥远，而街头文化往往是潮流的第一线。
　　以及从他对于神秘客这个角色的构想就能看出，他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认为这个世界的规律是一件事从另一件事上发展出来，而没有那种跳脱性的灵感思维，他的所有逻辑路径有迹可循，不会某天突发奇想跳过某一环。
　　这种人天生就不太适合搞创意工作。因为创意工作需要的就是这种跳脱性思维，你必须跳过逻辑上的某一环，才能让别人猜不到。否则很容易导致看个开头就知道结尾。
　　综上所述，贝克是个较为沉闷且无趣的人。但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好处，一环扣一环的严谨思维很适合做研究工作，就如彼得对自己的认识一样，他们是科学家，而不是艺术家。
　　当然了，虽然也有斯塔克这种科学艺术家的异类，但毕竟全世界就一个斯塔克，科学家当中的中坚力量依然是拥有正统科学家人格的研究员。
　　但是偏偏贝克并不具有彼得一样的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能大包大揽，不光能够弄出特效技术，当然也能写出全世界最好的剧本，既展现自己的科学天赋，也抒发自己的艺术才华，并且在这两方面都全面领先于专精一方面的人，成为全球60亿人当中最独特的那个。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不少，但尤其是在艺术方面，他们用自己沉闷又无聊的思想、老土又落后的眼光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更适合被一律统称为臭狗屎。
　　但偏偏他们还如获至宝，并在自己吃屎的过程中疑惑其他人怎么能不理解狗屎的美妙，并在5G时代发自内心的问出一句——“你们难道不知道天翼3G就是快吗？”
　　办公室里的神秘客一拍桌子，说：“他们难道看不出我是个多么强大的超级英雄吗？！”

第2749章 星核救援（三十五）
　　索菲亚有些头疼的按着眉头，她说：“现在关注你的媒体并不多，大家都想知道那两个变成了表情的家伙是谁。就算他们找上你，肯定也是为了让你谈谈这个，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这不可能！”贝克提高声调喊着，“他们为什么要去关心那两个怪物？难道不应该更关心打败了它们的我吗？”
　　“可能是因为它们有趣吧。”华人科学家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说：“没什么道理，就是有意思。”
　　“简直荒谬！”贝克捶了一下桌子说：“就连我们请来的报社也去报道那两个该死的怪物了……”
　　“但是他们的报道很火爆。”索菲亚强调道：“他们今天下午想给你做个专访，聊聊那天晚上的事，你得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要求，有很多观众等着呢。”
　　“我不能接受专访，我可是神秘客！”贝克指着自己说：“得是他们追在我的屁股后面找寻我的踪迹，我怎么能主动接受他们的采访呢？”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就没有披露斯塔克阴谋的机会了。”索菲亚苦口婆心的说：“你必须先笼络住媒体，否则你无法让陪审团改变对于你的看法。”
　　一提到陪审团，贝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摘掉头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的情绪一会沮丧，一会暴躁。
　　半晌之后，他还是说：“记者什么时候来？”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你先放轻松点，想想待会儿怎么应对他们的提问。”
　　科尔森拿着几张报纸和一本杂志走进了席勒的办公室，把东西放在他桌子上并说：“那个叫索菲亚的女人和号角日报社的老板有资金往来，看起来他们是想借助号角日报来宣传神秘客，要派人干涉一下吗？”
　　席勒挑了挑眉说：“号角日报不是喜欢找蜘蛛侠麻烦吗？怎么改目标了？”
　　“因为蜘蛛侠太长时间不出来了。”科尔森摇了摇头说：“你忘了吗？彼得一头扎进实验室已经快有半年了，粉丝流失得很严重，报社也是要靠热点吃饭的。”
　　“所以他们盯上了这个新兴超级英雄？”
　　“是的，初步来看，他们是想找个新的摇钱树，那个老板还是有点本事的，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干涉。”
　　“当然不用，我了解这家报社的风格。”席勒甚至看都没看科尔森带来的杂志和报纸，他说：“你觉得他们是怎么炒热点的？”
　　科尔森其实也没看这些东西，但他和不少媒体打过交道，于是他说：“反正就是各种鼓吹，夸大其词，实在不行就移花接木，甚至造谣……”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号角日报不一样，在别人热衷造神的时候，他就热衷于把人拉下神坛。哪怕对方连神都还不是，他就一定要把别人拽下来，这就是他们老板的秘籍。”
　　科尔森好像有些不信，于是拿起了桌上的杂志，这期杂志是在蜘蛛侠还有活动的时候出版的，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斗大的字写着一行标题，“蜘蛛侠本月来首次在布朗克斯区露面，这是否意味着他将跌落神坛？”
　　科尔森读了两遍都没读通前后两句话之间的因果关系，于是他不由得重复道：“蜘蛛侠露面为什么就会意味着他跌落神坛？”
　　“因为这个詹姆森的逻辑就是这样的，他认为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穿着怪异的小丑，只会给普通人带来麻烦，所以只要出现，必然跌落神坛。”席勒笑了笑说：“贝克还挺会挑人的，彼得都快烦死他了。”
　　科尔森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说：“要是这样的话，贝克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远不止如此，如果詹姆森是个带有强烈刻板偏见的人，彼得就不是会烦他，而是会不理他了。”
　　“哦？”科尔森有些感兴趣的把身体前倾，席勒指了指桌面上的杂志示意他再看看，科尔森拿起杂志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瞪大了眼睛。
　　至少在这篇文章当中，詹姆森相当言之有物，他甚至通过蜘蛛侠活动的范围推测出他可能出身于皇后区，甚至几乎已经锁定了彼得所读的高中的范围，而且整篇文章写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还让人很容易能读得下去。
　　这证明他并不是个一无是处，只会搞噱头的草包，而是个真正优秀的记者和撰稿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席勒说：“彼得甚至把他当成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每次以蜘蛛侠的身份出现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被他抓住把柄。”
　　“但詹姆森是个厉害角色，彼得之前差点露馅了，还是乔治局长把他遮掩过去了。”
　　“有这么厉害？”科尔森不由得重新审视詹姆森，并说：“这次他盯上神秘客了？”
　　“他当然会盯上神秘客，因为贝克导演的这出戏剧本来就漏洞百出，任何一个聪明人把所有的信息收集起来并进行分析都会发现不对。”
　　“你指的是……”
　　“首先技术层面就不够完美。”席勒随手抓起了一张报纸，一边看一边说：“他弄出的火焰核武器袭击太过僵硬，之前就有不少业内人士站出来分析。”
　　“如果他聪明一点，就应该把自己使用的特效动画与之前怪物袭击的特效动画区别开来。但他可能是太过自信，觉得后来自己用的那部分和之前完全不同，做过了全面升级。所以也并没有更改动画种类，还是用一些火啊、水啊、雾啊之类的东西。”
　　“如果只是单纯地参与过有关怪物袭击的骂战，可能还不会由此联想。但如果有人同时经历过两件事，难免不把这些特效联系在一起。”
　　“詹姆森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而且他恐怕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会擅自去接触目标对象的。”
　　“就像特工？”
　　“他可比特工做得好多了。”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不像特工那样，是一个有力的拳头，但却是一条灵活的舌头。”
　　“人们看见拳头只会想着逃跑，但看到一条柔弱的舌头，却觉得能有办法掌握他，甚至是利用他为自己谋利。”
　　“示弱战术？”
　　“差不多，可以说这招对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百试百灵，这也是为什么詹姆森最后放弃了骚扰彼得。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锋，他也发现蜘蛛侠几乎是个没有私心的人，从来也没有想利用他去扭转自己的名声，正因为詹姆森自己身陷于名利场，才明白如蜘蛛侠一般忍受恶名却还只是默默做事有多么难得。”
　　“听起来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科尔森说。
　　“我觉得詹姆森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蜘蛛侠就是彼得·帕克，正因为他敬佩蜘蛛侠，才没有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等等，那迈尔斯岂不是……”
　　“所以这才是对迈尔斯真正的考验。”席勒轻笑着说：“彼得告诉我，迈尔斯曾坦白过他想出名。但如果他的欲望压倒了良心，詹姆森就会给他好看。而如果他的良心真的能压倒欲望，那詹姆森也绝对不会吝啬于帮助他获得自己想要的。”
　　“看来他是蜘蛛侠的粉丝，而且是很狂热的那种。”科尔森坐了下来笑着说：“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蜘蛛侠好。”
　　“当然，说是头号粉丝也不为过。”席勒说：“彼得之所以敢如此轻易地将一份强大力量交给迈尔斯，就是因为他知道，蜘蛛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作战。有人关心他，也有人监督他，这个身份和这份力量不论落到谁的手里，他都只能当蜘蛛侠。如果他想干点别的，会有太多人要他好看。”
　　科尔森还是不由得感叹道：“彼得开了个好头，我可没忘他最开始承担了怎样的骂名，他已经为蜘蛛侠这个身份付出了太多，甚至把这个词汇塑造为一种标杆。”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所以他才能完美的功成身退，丝毫不担心无人负起责任或是力量被浪费。实际上如果不是内定迈尔斯，蜘蛛侠的追随者们也会前赴后继，他们都会做得很好。”
　　“这是一种筛选吗？”科尔森开始更进一步的思考，他说：“能够看透蜘蛛侠最开始的骂名的本质，就意味着他们足够聪明和清醒，愿意追随蜘蛛侠，就代表他们认可俗世道德且颇为善良，能够在蜘蛛侠换人之后依旧关注着他并监督着他，意味着他们遵崇蜘蛛侠的名号，甚至是发展出了一种蜘蛛侠精神。”
　　科尔森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判断道：“可以说任何有了以上这几种品质的人拿到蜘蛛力量，不说做得有多好，一定会起到作用，至少不会把蜘蛛力量浪费掉。”
　　席勒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笔说：“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我们宇宙当中的彼得·帕克比任何一个宇宙的蜘蛛侠都更像一只蜘蛛，他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织出一张特殊的网，只网罗他需要的东西。”
　　科尔森张大了嘴巴说：“所以这不是个巧合。”
　　“彼得有一万种方法去澄清公众对于他的误会。但他没有这么做，他也没必要任由詹姆森追着他。如果他想藏起来，谁也找不到他，他的时间也很宝贵。按理来说，应该把所有与粉丝玩追逐游戏的时间花在研究上……”
　　“他早就不想干了。”科尔森说：“这个时间可能早到所谓的第三代蜘蛛侠出世。”
　　“因为死亡。”席勒看着科尔森说：“尽管他没有真的死去，但是蜘蛛侠的社会性死亡带来的影响让彼得看清这个社会和普通人群体的特点，这注定如果他不做点什么，蜘蛛侠总有一天会真的跌落神坛。”
　　“而他建立了另一套规则。”科尔森思考的说：“他让人们觉得蜘蛛侠到底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怎么做。以詹姆森为核心，配置了一整套完善的监督机制。”
　　“做得好就有名声奖励，说不定还能赚钱，做不好也有舆论惩罚，粉丝会带头谩骂，说他丢了蜘蛛侠的脸，甚至如果敢用力量做坏事，詹姆森也有能力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并曝光出去，让他彻底一败涂地。”
　　“并且这还不会影响下一任蜘蛛侠，人们只会说是上个人做得不好，损害了蜘蛛侠的名声，而依旧对下一个寄予厚望。”
　　“这才更合理，不是吗？”席勒摊开手说：“对所有超级英雄来说都是这样，他们的身份不该只是他们自己，而更应该变成一个符号传承下去，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科尔森有些发愣的盯着席勒说：“你的意思是钢铁侠、美国队长、至尊法师这些也……”
　　“有什么不行吗？”

第2750章 星核救援（三十六）
　　“长久以来，美国采取的策略都是把超级英雄和普通人分开，我指的不是地理上把他们隔绝开，而是从社会层面把他们分开处理。”席勒说道。
　　“这就好像舞台上的两个演员，一个扮演拯救者，另一个扮演被拯救者，救人的这个好好演，被救的这个也得好好演。但是不论他们演得好不好，两个演员之间的捆绑并没有那么紧密。”
　　“虽然一个演得不好也有可能影响另一个，但是他们本质上是平级，一个并不能决定另一个的去留，处于一种互相都拿对方没办法的状态。”
　　“虽然看似平等，但这不是一种健康的状态。”席勒摇了摇头说：“甚至可能会产生恶性循环，一方演得不好，拖累了另一方，另一方就会想在下次舞台上报复回来，让对方也受到拖累，然后两方螺旋下降，最终越来越烂。”
　　“改善这一状态的方式就是彻底地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是完全改变其中一方的属性，让他不去做演员，而去做观众。”
　　“从前民众只能照剧本这么演，或者说，面对超级英雄和灾难，民众们本来就是弱势的，他们确实需要帮助。尤其是个体，更需要超级英雄来关照。”
　　“但是现在，民众们可以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他们擅长的方式去行使他们的权利，舆论是他们有别于武力的力量，但有时候却比武力更致命。”
　　“这会使他们与超级英雄的力量达成一种平衡——你好好的使用你的力量，我就好好的使用我的。而如果你敢滥用，就别怪我也不守规则使用我的。”
　　“所以将民众们置于观众席，让他们去评判超级英雄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只能被动接受，会让他们重新掌握一部分主动权，能够很好地减少他们的恐慌。”
　　“很多人害怕超级英雄，假设这些超级英雄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罪犯，就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有抵抗超级英雄的力量，他们从未抵抗过，不知道对方也会受伤流血，被害妄想就格外强烈，最终演变成恐慌。”
　　“这种恐慌也会伤害到超级英雄，因为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一直在做好事，却总是要面对无端的猜忌。甚至是毫无道理的攻击和谩骂，这对他们来说也不公平。”
　　“安抚人们的恐慌并不只是拿个大喇叭在他们耳边喊超级英雄不会变坏，而是要给他们武器，所谓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正是如此。”
　　“他们必须知道，自己团结起来之后，一样能通过另一种方式监督和惩罚这些高高在上的英雄，做错事的英雄也会被自己审判，才不会预设所有超级英雄都是要害自己的刁民。”
　　“可是舆论并不可控。”科尔森说：“如果有人恶意操纵这种权力伤害超级英雄呢？”
　　“超级英雄又不是哑巴。”席勒说：“我们不能假设其中任意一方一定是完全的受害者，民众们可以审判，超级英雄自然就能申诉，别忘了现在是信息时代。哪怕是二流的不怎么出名的超级英雄，全网也至少有几百万粉丝吧？”
　　科尔森想了想，觉得也是，然后他又不由得顾虑另一个问题，他说：“那如果有超级英雄利用自己的粉丝去网暴别人……”
　　“那不还有其他超级英雄吗？”席勒说：“你是担心恰好同一时间所有超级英雄都像疯了似的操纵舆论，然后互相攻击吗？”
　　科尔森刚想否认，他就听见席勒说：“倒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感觉托尼和史蒂芬就干得出来，他们迟早有一天上直播间打pk。”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制度是完美的，我只是提出一种更平衡的可能性，接下来要考虑的不是这制度错在哪里，而是要想想现在我们所有的力量够不够容错。”
　　“在我想来，在法庭上打嘴仗，或者是在网络上打舆论战，应该是要比这群大战飞机场之类的好多了，你觉得呢？”
　　科尔森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有道理。
　　“有很多人非常反对饭圈，但是反对来反对去，也没见有什么铁拳砸下来，其根本原因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网络骂战上总比线下真实强吧？”
　　“肯定有人要说，不在网络上打骂战，也未必会去线下打架啊，只能说不要小看人类的冲动程度和激素分泌水平。自古以来，如体育艺术之类的门类发展出来，其实都是为了消耗人们的精力，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你。”
　　“哪怕一万个人当中有一个把原本想要出门砍人的攻击性发泄在了网络骂战上就不亏，也算是网络造福人类了。”
　　“超级英雄们也是如此，让他们沉迷刷短视频，或是想办法获取网络上的声誉和人们的追捧，总比他们天天闲着没事干要打内战的强。哪怕在网上组织粉丝打架，谁也不可能隔着网线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现实中的战争和网络中的战争，只要有点脑子的，一定会选后者。既不占用医疗资源，也不造成财产损失，网络风气不好就不好吧，世界总得有个垃圾场。”
　　科尔森想通了这个道理，就觉得这个计划实在是妙，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看斯塔克和斯特兰奇在网上互骂了，总比看他俩在现实当中斗鸡强吧？他可不想再被半夜三点被一个电话薅起来，去超级英雄法庭给他俩评理。
　　然后科尔森忽然灵光一现，他发现了这一连串的事件当中那隐秘而玄妙的联系。
　　大概半年之前，超级英雄的法庭制度基本确立了，也可以说是最强的几个超级英雄。甚至是阿斯嘉德人摁着这帮超人，让他们认下了这个规则，甚至连变种人都算在里面了，可想而知多不容易。
　　真的是有不少超级英雄抱着的想法就是，我当超级英雄之前不能随心所欲，当了超级英雄之后还不能随心所欲，那我不是白当了吗？
　　可惜他们生不逢时，尼克铁拳铁腕，铁石心肠，联合几个最强的超级英雄把这个规则定了下来之后，超级英雄也有超级英雄的道，普通人成为超级英雄，也只不过从一个规则社会来到了另一个规则社会。
　　也就是大概半年之前，彼得不再频繁地出现。按理来说他是个老好人，一辈子连个纸片都没有乱扔过，建不建立法庭与他也没有关系。但就是在新的规则建立起来之后，他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不怎么出现了。
　　紧接着是尼克提出危机演练的构想，目前为止基本成功，别看意外横生，闹出了很多他们之前也没有料想过的乱子。但是在救援这方面，各国的政客和科学家好歹没有丢人，基本算是顺利完成了，甚至可以说做的相当优秀。
　　这起码证明了在没有超级英雄的情况下，他们也是能够自救的，普通人体系开始与超级英雄的体系脱钩。
　　然后是神秘客事件，曾经一直盯着蜘蛛侠的号角日报老板詹姆森因为蜘蛛侠太久不出现，又因为空间站事件疑点重重，从而盯上了神秘客团队。
　　很明显，一系列的事件是一环扣一环的，先建立法规，打造出超级英雄社会，再让超级英雄社会与普通人社会脱钩。
　　接着再从超级英雄社会当中派出一名代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审判了。
　　因为席勒之前说过，他要让民众意识到他们也有一种能够审判超级英雄的特殊武器，那就是舆论。
　　科尔森逐渐明白了一切，他说：“所以，詹姆森是你弄过去的，他是代表普通民众的执剑人，而神秘客就是即将被斩于马下的超级英雄？”
　　“你打算什么时候升9级特工？”席勒十分隐晦的赞扬道：“或许能直接升成10级也说不定。”
　　科尔森没有在乎，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问道：“神秘客也是你安排的吗？你是怎么操纵他的？”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本来不是他，而是沙人，毕竟当初他一路从东海岸卷到西海岸，闹的动静也挺大的，之前给他治疗的时候，我都和他说好了，没想到被另一个贝克横插一脚，算他倒霉。”
　　“所以索菲亚不是你安排的，神秘的资金来源也不是你弄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席勒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资金走香港，你不会真觉得一个连淡水都要靠大陆供应的地方真有自己完全独立的金融体系吧？万一被神矛局查出来，并抓住了幕后黑手，你觉得尼克要出多少血才能把她引渡过来？”
　　科尔森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有些怀疑的说：“不能吧？他们现在忙得很，应该也没有那个功夫去……”
　　“可别忘了，现在全世界都想让他们背黑锅。”席勒指出了重点，他说：“如果有其他组织机构查出一直有不明来源的资金从香港流出并支持空间站坠落的幕后黑手，那这黑锅他们就背定了，为了不背这黑锅，他们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有什么人是抓不住的？”
　　科尔森的心越来越往下沉，他知道席勒说的是对的，空间站坠落这口黑锅太大了，几乎相当于背叛全人类，五常当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背不起，而为了能把这口黑锅甩出去，五大恶人什么都敢干。
　　一旦神矛局意识到从香港流出的这批资金可能会让他们背上黑锅，那他们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把幕后黑手给抓住。
　　但问题是一旦他们把幕后黑手抓住，他们必然了解到索菲亚和贝克的事，这俩可是地道的美国正星条旗人，那这美国不也就背上黑锅了吗？
　　国会可是坚决不会接这口锅的，那到时候这锅会落在谁头上？还不就是神盾局吗？
　　科尔森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拜托，医生，在我们搞定之前别闹太大了！我不想被降成6级！”
　　科尔森走后，席勒笑了笑，这时他的电话响了，彼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升级版的特效设备和斯塔克集团的无人机已经准备好了，医生，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贝克可不是詹姆森的对手，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怎么能不让你那精明的老对头亲眼看看神秘客有多虚伪呢？”
　　猫！把我的镯子！推下去了！
　　咔嚓！！
　　啊！！

第2751章 星核救援（三十七）
　　詹姆森刚刚走出房间。
　　显然，他与神秘客不欢而散。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他按照约定来到了这里，刚一走进房间就看到了戴着头盔的神秘客。
　　詹姆森见过太多蒙面英雄，所以他并不在意对方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只关心对方会透露给他什么样的信息，这些信息能否符合他心中的某些猜测。
　　“很高兴见到你，神秘客先生，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詹姆森先是照例询问了几个常见的问题。比如你来自于哪里，大概有什么样的能力，以前处理过什么样危险的事件，你觉得自己是个怎样的人等等。
　　神秘客回答得一塌糊涂。
　　如果要詹姆森用一个词评价这个新出现的超级英雄，那就是「虚伪」。
　　神秘客显然不够真诚，作为一个老练的媒体人，詹姆森能够非常准确地感受到他在隐瞒着些什么，而且不是那种很高明的隐瞒，而是满口谎话。
　　看来他果然有问题，詹姆森确定了这一点，他太了解如何对付这样谎话连篇的家伙了。在日常的问题询问完之后，詹姆森开始一步一步的展露自己的攻击性。
　　他没有一上来就问空间站的事，而是顺着神秘客说的自己的出身，也就是他所谓的元素力量问了下去，大概就是问神秘客什么时候得到的力量，得到了几种力量，平常是怎么锻炼这种力量的。
　　通过这些问题，詹姆森更确定这家伙除了是个虚伪的撒谎者，还是个愚蠢的自大狂。
　　他说自己完全没有经历过任何锻炼，他的强大完全是天生的，还说这种力量没有任何弱点。既没有能量上限，输出的端口也是无限大的，只要他想，他能做到一切事。
　　第一把刀被詹姆森拿在了手里，他问：“那么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神秘客当然这样回答了，“我想要造福地球，让人们变得更好，永远终结战争贫困和混乱。”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对吗？詹姆森在心里嘲讽的想道，如果不是他之前还通过蜘蛛侠接触过其他的超级英雄，他简直要相信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答案是有，至少詹姆森就亲自接触过一个，这个人叫做绯红女巫旺达。
　　当时是在拍超级英雄的纪录片，纪录片需要一些宣传。于是他们请了一些记者和这些超级英雄们面对面。因为要一次性接触大量普通人，所以选的都是一些脾气比较好又比较亲民的超级英雄，旺达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可能觉得旺达其实有点暴躁，但实际上那只是在面对她妹妹和她父亲的时候，她算是兰谢尔这一家子里社交能力最正常的了，甚至能够通过在普通人社会打工，给自己赚房租。
　　旺达对普通人充满耐心，而且她似乎有种看透人类本质的能力，她看出詹姆森和蜘蛛侠似乎有些默契。于是就额外的回答了詹姆森几个问题。
　　詹姆森最好奇的当然也是这位变种人小姐的能力，而当他得知旺达几乎无所不能的时候，他也想知道旺达会最想用这种能力做什么呢。
　　答案是创造世界。
　　没错，旺达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从本质上来讲就没有任何混乱和贫穷，人类从未经历过这些，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一个人，从他们出生开始就一直幸福美满。
　　然后詹姆森就明白，在这些真正的超能力者看来，现在这个世界太过破烂了，他们根本不想在这个基础上缝缝补补，他们希望并且也有能力塑造一个从来就没有过灾难的世界，而不只是简单的拯救现在这个。
　　他们不是要救苦救难，他们是想让苦难从来都不存在，他们不是想当个人类当中的拯救者，他们直接把自己当成神。
　　这出人意料，但却意外的合理，因为想想也知道，拥有如此之强能力的生物长久以来认知这个世界的方式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不敢想的，他们敢想，普通人做不到的，他们能做。所以他们自然就能拥有一种神之视角。
　　毫无疑问的是，詹姆森在旺达身上看到了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而同样的气质他在X教授的身上也看过，甚至是万磁王的身上。
　　慈悲这个词似乎永远无法和那个严肃的德国男人联系起来。但事实就是，他们身上都拥有同一种这样的气质，完全超脱世俗的，抽离的，甚至略显虚无和空洞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太强了。
　　神秘客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气质，他看待问题的视角也并不是一个人间之神应该有的，或许会有些强大的超能力者像克拉克那样返璞归真。但神秘客显然也没有那样历尽千帆的豁达。
　　詹姆森基本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神秘客是个假货。
　　詹姆森认为，救了空间站的另有其人，也可以暂且把这个人称之为「神秘客」。但是并不是眼前这个戴着头盔的小丑。
　　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詹姆森就不再留情，他开始语如连珠的询问神秘客拯救空间站的细节。比如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元素力量不对劲的，他是如何确定元素众跑出来的位置的。他是怎么击败第一个怪物的，他是怎么拆除炸弹并带着炸弹离开的。
　　詹姆森的询问手法和席勒给贝克填的那些表格很像，不过不同的是，席勒的手段较为怀柔。但詹姆森可以说是夹枪带棒，不给神秘客半点反应时间。
　　结果当然是神秘客回答得一塌糊涂。
　　詹姆森不是个专业特工，但好歹是个老牌记者，还能在纽约开一家报社并持续盈利到今天，对付危险人物可能是不行，对付普通人那是一逮一个准。
　　神秘客恰好也就不是什么危险人物。甚至他比普通人都不如，他现在是个精神状态不好的普通人。
　　自从他受伤以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和席勒住在一起的那几天里，不光要填那没完没了的问卷，应付那烦人的心理医生，席勒还经常搞出各种事故，导致他无法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里，却是被逮捕了，并且必须在保释期间内为自己找到证据，巨大的压力让他快疯了。
　　身心双重折磨导致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的神秘客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采访的后半段，神秘客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完全天马行空了，他是迷糊了，詹姆森可不迷糊，他那些问题看似毫无道理，没有一个完整的内在逻辑，却恰恰打乱了神秘客本就不多的回话节奏，这下彻底前言不搭后语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詹姆森不欲多留。但神秘客这个人虽然脑子不怎么好，警惕心理还是有的，或者说巨大的压力逼迫他不得不谨慎起来，他想看詹姆森的笔记。
　　詹姆森可不会给他看，说白了，他采访过这么多大人物，还没有哪个要看他的记录呢。哪怕是最无理的政客也不敢这么说，这可是干扰舆论公正。
　　不过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危险，可能已经丧失理智了，詹姆森显然也有明哲保身的智慧。于是他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里面基本上是如实记录，还进行了一些美化，就这么顺利地把神秘客给糊弄过去了。
　　但神秘客不知道的是，詹姆森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用笔记录，他干了大半辈子的记者，他问的每一句话和对方答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詹姆森不断地在心中总结着今天的收获，他从神秘客的嘴里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漏洞，光凭这些前后矛盾的说法，就足以拆穿这个该死的骗子。
　　詹姆森走出了他们会面的酒店，神秘客紧随其后，这个时候他稍微清醒过来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和记者说点好话，让对方为自己美言一番，更重要的是强调一下自己的强大和善良，帮自己在舆论场上站住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可就在这时，詹姆森看到对面的大楼上反光一闪，他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机械蜘蛛正趴在对面大楼的楼顶上，看起来至少占据了10层楼那么高。
　　詹姆森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他立刻想到了那期直播当中，当初挡住神秘客的那个机械蜘蛛怪物。
　　但是不是说人工智能危机已经解除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身后的神秘客却很兴奋，在他看来，这是斯塔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之前弄出的那两个表情包怪物根本没能对他造成有效杀伤。于是特意拿出了他们现在最先进的技术，想要来打压和威胁他。
　　神秘客冷哼一声，他想，这可真是困了来枕头，他正愁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强大实力，这次这个怪物总不会又变成表情包吧？
　　事实证明这次没有，而且这次怪物的造型格外凶恶，爬行的动作宛如一只真正的蜘蛛，吓得路面上的人慌忙逃窜，而詹姆森举起了相机。
　　机械蜘蛛虽然很庞大，但动作却非常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冲到了神秘客的面前，神秘客飞了起来。就在他要操纵无人机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无人机的信号中断了。
　　神秘客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面有一个仅仅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屏幕，上面所有亮着的小红点全都变灰了，这意味着他的无人机失控了。
　　“这不可能！”神秘客咆哮道，他忍住无比慌乱的心情，启动了耳机，小声对着那头说：“索菲亚！索菲亚！我的无人机怎么了？！”
　　索菲亚那头没有应答。
　　“该死的！快回答我，我的无人机为什么没有信号了？！快回答我啊！！”
　　“你是谁？”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那边似乎有些忙乱，不断地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似乎还有索菲亚的呼喊。
　　神秘客彻底慌了。
　　“你是谁？你把索菲亚怎么了？！”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索菲亚·阿德拉现在因为卷入一场跨国洗钱案件而被逮捕，现在需要前往指定地点配合调查，不论你是谁，我们都会找到你的。”
　　神秘客面如死灰。

第2752章 星核救援（三十八）
　　索菲亚被逮捕这件事甚至不能称得上一个噩耗。因为现在神秘客的面前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并且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幻影。
　　要说是怎么判断的，其实也很简单。之所以之前的特效技术都只能弄一些流体的怪物，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更靠近魔法，违反一些物理规律也不会有人发现。
　　最简单的，你弄一条龙出来，它扇翅膀飞过的时候没有风，你可能会觉得这是魔法。但你要是弄一架飞机出来，贴着你的头皮轰然飞过却没造成任何气流，傻子都知道不对。
　　所以目前为止，这些特效装置弄出来的所有怪物都偏魔幻。不论是起飞降落做任何动作，都和空气没有什么交互。因为本身就是光学影像，自然很难产生什么物理效果，这也是特效装置最大的漏洞。
　　神秘客升级过后的设备的先进之处在于，它可以通过无人机旋翼制造风浪，模拟空气流动，从而产生接近于真实的空气动力效果。
　　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无人机能弄出一些气流，但是可改变不了重力。
　　这个怪物刚刚砸下来的时候，地面都在震，这显然并不是无人机能做到的，这可是个真家伙。
　　就算它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凶恶和强悍，也不是没了无人机的神秘客能对付得了的，贝克吓得两腿发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詹姆森本来是想跑的，但是这蜘蛛跳下来的一瞬间，他看着这个蜘蛛的动作好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于是他停住了脚步，朝着那边举起了相机，刚好拍到了神秘客慌乱的神情。
　　神秘客可不只是慌乱，他甚至是后退了几步，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怪物，再也不复往日的潇洒。
　　不行，不能跑，绝对不能跑，贝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如果现在跑了，他之前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他再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无法打倒斯塔克集团，绝对不能跑……
　　可是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蜘蛛越靠越近，锋利的前足朝着这边刺了过来，贝克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
　　神秘客发出了一声惨叫，疯了似的转身就跑，结果却因为太过慌乱，没看清脚下的路，被石子给绊倒，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偏偏他为了炫酷，牺牲了头盔的防御性，这玩意儿就是个玻璃罩子，磕在马路上砰的一下就碎了。当神秘客翻过身来的时候，露出了昆汀·贝克惊慌失措的脸。
　　这一幕刚好被詹姆森拍下来。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天际降临，迈尔斯一脚踹在巨大的机械怪物的腿上，砰的一声，怪物被踹翻了。
　　迈尔斯落到地上，转头看向神秘客说：“你没事吧？”
　　然后他才看到詹姆森，在黑色的蜘蛛制服上，两只白色的眼睛更为显眼，蜘蛛复眼俏皮的眨了眨，随后发射出一道蛛丝，又狠狠地踹了那个站起来的蜘蛛怪物一脚。
　　詹姆森扶了一下有些歪掉的眼镜，挑了挑眉，也给迈尔斯拍了张照片。
　　德州的农场，丽莎的家里，席勒和奥克斯坐在房子大门的门槛上，席勒正在对奥克斯交代。
　　“我们以前也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事，并不确定普通人是否能给这种特殊的灵魂点火。但我认为你们真的可以试试，一个孩子的到来能够显著的扭转丽莎的精神状态。”
　　奥克斯仍然没完全恢复过来，显得有些恍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医生，让我不用对付那些难缠的特工。”
　　“我并没有帮你，只是保持了一名医生的职业道德，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接受质询，我必须得保证你完全清醒，才能说出有效力的证词。”
　　“大概还需要多久？”奥克斯说：“我不知道我是否犯了错，不知道我是不是害死了别人，我开始有点理解丽莎的感受了，我觉得我已经快要疯了。”
　　席勒把一只手按在奥克斯的肩膀上说：“别担心，我承认我必须要为你与丽莎现在的状况负一部分责任。所以我会尽可能地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有些事需要仔细调查，贸然行动并不妥当。”
　　奥克斯点了点头，席勒则站了起来，走到了屋里，并对他招了招手，奥克斯站了起来跟他进屋，坐在屋子里的丽莎精神状态却明显好了很多，脸上已经有血色了，她躺在摇椅上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仿佛正在期待一个新生命的降生。
　　奥克斯眼神里也终于有了一些光芒，他蹲在了丽莎的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席勒轻轻拍了拍摇椅的扶手并说：“现在你可以睡一觉，在梦里你应该会见到一个美丽的女神，她会告诉你这一切的注意事项，别害怕，去吧。”
　　丽莎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变得慈祥起来，甚至同时带有母性和神性，几乎要闪烁其光辉，她似乎听得很入神，不断地重复一些词汇。
　　可就在这个时候，席勒皱起了眉，他发觉出有些不对，立刻拿出了一小瓶酒，先撒了一点在丽莎的身上，然后又自己喝了一口。
　　瞬间席勒来到了丽莎的梦里。
　　他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逝，丽莎呆呆地待在原地，脸上露出梦幻的表情，而席勒没有在这里看到盖亚的身影。
　　直到此时一抹光辉才出现，盖亚落在了丽莎的面前，可看到旁边的席勒，她也愣住了。
　　“你在感觉到不放心吗？特殊的人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她。”盖亚非常温和的说：“她即将孕育和分娩的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尽可能地保护他们的安全。”
　　“不是这个。”席勒说：“有人在你之前来了，潜入到了丽莎的梦里，他可能是想催眠丽莎。”
　　盖亚也愣住了，她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今天本来是她和席勒说好了要来给丽莎做一些科普。毕竟这个由盖亚孕育的秩序之子与普通的小孩不同。但丽莎和奥克斯却只是普通人类，他们两个需要做一些准备，起码得做好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这事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了，席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告诉盖亚，“不，现在还不能开始，我们必须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盖亚叹了口气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混沌之子正在逐渐长大，再晚一些，依旧会失衡。”
　　“再给我几天时间。”席勒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搞不好你也会栽在这里，还是谨慎点。”
　　离开丽莎的精神空间之后，没过多久丽莎就醒过来了，她显得有些茫然，可不论席勒怎么询问，她都不记得在梦境空间里见过其他人。
　　很好，看来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但贪婪从来不是按规则玩游戏的人，他直接掏出了手机，说：“查尔斯，现在过来一趟，对，立刻马上，我需要你查看一个人的记忆。”
　　然后他紧紧抓住了丽莎的双手说：“我真的很抱歉，女士，但你必须再面对一次那个蓝眼睛了。”
　　查尔斯很快就过来了，在看到丽莎的时候，他也感觉到呼吸一窒，很明显这也是他的心理阴影，丽莎倒是没什么明显的表示，她根本不记得查尔斯对他做过些什么，一切真相都是从席勒那里听来的，对这个蓝眼睛的青年没什么概念。
　　席勒向查尔斯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他要求查尔斯集中注意力找到那个记忆片段，查尔斯闭上了眼睛，大概半分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说：“有一段记忆被删除了。”
　　“是我进入精神空间之前的那一段吗？”
　　“恐怕是的，他带走了这段记忆，用一种相对简单粗暴的方法。”
　　“能弄清楚他是谁吗？”
　　“我……不太确定。”查尔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说：“我建议你找年长的我看看。”
　　席勒只好去给年老的X教授打电话，看到这个架势，奥克斯也有点慌了，查尔斯只好先安抚他。
　　X教授很快也过来了，他的身后不出意外的跟着万磁王， X教授摇着轮椅来到了丽莎面前，他闭眼到睁眼的间隔更短，大概只有几秒钟。
　　“对方不是人类。”X教授判断道：“他对记忆的认知和人类不同，所以切割方式也不同，这能从切面上看出来，至少不会是我这种心灵能力者做的，那太粗糙了。”
　　“所以排除了其他宇宙的你的可能。”
　　“也排除了变种人读心者的可能。” X教授说：“人类的做法全然不同，只要不是天然的心灵生物，都无法留下这样的痕迹。”
　　“梦魇……”席勒很少像现在这样直接表现出他超出这个世界之外的认知，但他现在有点生气了。
　　“教授，麻烦你再看看这位先生。”他又转头看向奥克斯，查尔斯又闭眼了几秒之后说：“他也一样，他的记忆被修改过，有些东西被删除了。”
　　“比如？”
　　“被删除了，我看不到。”X教授说：“还有一部分被修改了……窗户？有关于窗户。”
　　席勒立刻想起了奥克斯描述的那本来应该存在。但他却看不见的窗户，他的认知被修改了。
　　就像DC有梦境国度一样，漫威也有一个梦之维度，梦之维度的主人叫做梦魇，他的能力就是将人拉入他的维度当中，甚至能够穿梭于无数梦境，催眠或修改他人的记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修改了多少人？

第2753章 星核救援（三十九）
　　首先，丽莎和奥克斯已经是被确认了的。
　　贝克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席勒之前就已经通过那些表格确认过了，他的人格还算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精神已经不稳定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神盾局一直在调查，贝克身边的那个索菲亚也不正常，很有可能是她一直在刺激贝克的精神。
　　但这还没完，另一个贝克，也就是沙人，之前的精神状态也不正常，席勒还记得他是被人催眠了，要找蜘蛛侠报仇，所以才惹出了那么大的祸。
　　席勒一个一个的在心里排除，首先是凭借实力不可能被修改记忆或催眠的，比如X教授之类的人，其次是只要被催眠了，一定会表现出异常的，比如奥克斯这样的人。
　　把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席勒认为，目前可能被催眠的应该就是两个贝克、索菲亚、丽莎和奥克斯夫妇。
　　而他们或多或少都与空间站有联系。
　　沙人应该是本来要去空间站工作，索菲亚和神秘客是处心积虑上了空间站工作，奥克斯也是顺利地进入了空间站进行工作。
　　梦魇的目标是空间站吗？
　　席勒认为不可能，首先，梦魇不是人类反派，他也不常年生活在人类社会当中，他可能并不明白空间站对于人类的意义是什么，或者说他能理解。但是认识不到，他不具备这样的思维。
　　但更有可能的理由是，就像多玛姆没必要对空间站动手一样，这一类魔神想对地球动手没必要搞这种米粒上雕花的小动作，那是只有实力不足的人类反派才会采取的方式，比如神秘客。
　　况且以席勒对于梦魇这个反派的认识，他也不是那种想要毁灭人类的邪恶魔神，恰恰相反，他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并不希望地球毁灭的魔神。因为人类的梦境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梦魇的诉求一直都是把全世界拉入梦境，或者说让梦境维度扩张到每一个维度，让所有生物陷入永恒梦境，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弄死，导致谁也不做梦。如果没有了梦境，他的能力就再也没有用武之处了，毁灭世界对他来说相当于自杀。
　　可是现在桩桩件件的线索都指向他，其中还交缠着太多模糊不清的线索，虚虚实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说过，贪婪和傲慢是完全相反的，他不是傲慢那样的侦探型选手，他是幕后黑手。
　　从来不是等到谜题落到他的头上，他才想办法去破解，他会提前织好一张大网，等待所有可能的东西落网。
　　席勒已经织了无数张网，但没有网到这一次的幕后黑手，这意味着他织得网不够密吗？
　　不，这恰恰意味着，这东西超出常理。
　　席勒有信心，他在漫威所做的所有布置足够应对所有反派的到来，甚至包括那些强大的无可匹敌的抽象实体，他也早早做好了应对准备。
　　但是这一次没有，有一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这意味着这东西是陌生的。
　　几乎是在这个瞬间，席勒的自信乃至于自负让他确定他没有遗漏，从而反推出不是他的布置不够天衣无缝，漏进来的那个东西不属于这片世界。
　　席勒再次从头开始推演。
　　半年之前，透明人频繁在纽约出现，犯的都是一些小案子，很快被人抓住了马脚。
　　五个月之前，沙人贝克宣告失踪，席勒一行人去了喜马拉雅山，而后透明人被席勒用计调到了卡玛泰姬，斗篷被夺走，透明人罗宾斯逃走。
　　四个月之前，斯塔克的婚礼纪录片开拍，所有人汇聚到了洛杉矶，沙人失控，从东海岸一路选到了西海岸，成功被超级英雄控制住。
　　截至到目前为止，只出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罗宾斯到底是怎么从卡玛泰姬逃出来的。
　　这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罗宾斯只是个普通人，他是靠神器才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一个甚至会因为高反倒地的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驻守的大法师。哪怕是偷偷溜出去也没可能，卡玛泰姬的防护罩可不是吃干饭的。
　　就算他想办法出了防护罩，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海拔顺利地来到地面，并走出雪区，甚至还在法师们的眼皮子底下躲了起来，至今没有找到。
　　再看空间站的一系列事。
　　贝克被斯塔克集团开除是比较早的事了。但是他的团队应该只组建了一年左右，也就是说在一年前。因为被开除面临赔款破产而穷困潦倒的贝克突然改换了身份，变成了贾斯汀·巴尔克，取得了空间站入门的门票。
　　到这里，疑点也再明显不过，现代信息社会改换身份可没有那么容易。更重要的是，巴尔克的学历信息肯定是真实的，空间站审核的工作人员必然不可能放一个假学历的人入门。
　　也就是说巴尔克不是个假身份，而是个做出来的完全真实的身份。除非美国这几个局的负责人亲自出手。否则很难做出这样以假乱真的身份。
　　但是现在所有美国的执法机构几乎都如铁板一块。哪怕是还有九头蛇，也没有一个核心人物会组织他们进行这样的事。既然尼克和席勒都没做，那凭空创造这样一个身份完全是天方夜谭。
　　再然后，贝克的小团体在空间站里闹了一通，成功让空间站的一半坠落，另一半发生了缺氧危机，神秘超级英雄神秘客站了出来，成为了网络上的红人。
　　疑点又显现出来了，要么让一半的空间站坠落。然后你去救坠落的这一半，要么让空间站缺氧。然后你来救缺氧的这一群人，你为什么要又坠落一半，又缺氧一群，这又不是什么两头堵的难题，那就分为两方工作。除了给自己添麻烦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他可能是想设计一个两头堵的难题。但是席勒看不出神秘客有任何能把掉下来那边空间站安稳处理掉的可能性，光凭他那无人机可做不到。
　　意思就是席勒如果不打电话叫克拉克来，神秘客就打算让空间站那么掉下去呗？
　　与这种人类航天史上最大的灾难相比，他救人的光辉难道不会被掩盖吗？既然想写英雄剧本，为什么不是他救了所有人呢？这也不是什么很难达到的条件，只要别去破坏另一半飞船的悬浮动力装置就行。
　　说到这里，疑点又来了，悬浮动力装置是怎么被破坏掉的，就如同光伏集成装置到底是怎么被烧掉的。
　　这两者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的外壳是由熔钢制造的。而地球目前没有一种可以直接烧穿这种合金的技术，至少没办法这么快的破坏掉它们，那神秘客的技术是哪来的？
　　四重疑点，分别对应了魔法技术、社会关系、艺术创作和科学技术。
　　想让罗宾斯逃走，要瞒过许多大法师的眼睛，证明对方一定在魔法方面能力超群。
　　要给贝克伪造天衣无缝的身份，要打通的关节浩如烟海，证明对方将整个普通人社会玩弄于鼓掌之中。
　　要烧毁悬浮动力系统和光伏集成装置，必然要有一项领先于全人类的科技。
　　而事情的突破口，幕后黑手所有谋略的破绽，就在于以上没有提到的艺术创作方面。
　　魔法技术堪称完美，社会关系滴水不漏，科学技术遥遥领先。唯独一点暴露了他毫无艺术细胞的事实，那就是画蛇添足地让一半的空间站坠落。
　　席勒轻轻笑了笑，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惊悚，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笑出来。
　　X教授试探着问：“怎么了？席勒？你想到好办法了吗？”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笑话？”
　　“什么？”
　　“你知道蝙蝠侠为什么毕不了业吗？”
　　话题的跳跃性太大，众人都很茫然。
　　“因为他不擅长心理学，还要死磕心理学。”席勒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然后他说：“全天下的蝙蝠侠还真都一个样儿。”
　　“这跟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不擅长心理学的非要考心理学，不擅长搞艺术的就一定要搞艺术，真是一帮犟种。”
　　“你到底在说什么？” X教授几乎觉得席勒发烧了，因为他并不存在紧张到精神错乱的可能，他接着问：“你知道这一切是谁在背后导演的了？”
　　“可别用导演这个词儿，这是在侮辱导演。”席勒微微眯着眼睛，好像大半部分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对话上，而是抽离得很远。
　　“让我想想要怎么做……”席勒说，X教授刚表示，那你想着我们就不打扰了，席勒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样，提高了声调说：“那我们就陪他演场戏吧，他最终会得到他想要的，但又或许不会。”
　　“什么意思？”
　　“埃迪呢？”席勒忽然转过身问道。
　　“呃，他应该在剪斯塔克浪漫婚礼之旅第三季的纪录片。”
　　“别剪什么无聊的婚礼之旅纪录片了，我有个更好的题材，告诉我他的工作地点，我去给他提供点新灵感。”
　　席勒离开之后，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而席勒一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埃迪的工作室，他们在利用工作间隙测试特效设备。
　　“你怎么来了？医生？我的心理评估报告可是按时交了。”埃迪半开玩笑的说。
　　“我这次来不是给你看病的。”席勒说：“是这样的，我的一个爱好编剧和导演的朋友带来了一些视频素材，你能帮我把它剪成一部电影吗？”
　　埃迪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席勒带过来的东西，他把硬盘插进电脑，播放出来的视频竟然是监控摄像头视角。
　　“这可不行。”埃迪说：“这种视角对于电影来说完全是灾难，有偶尔的那么一两幕还可以，多了的话没法剪。”
　　“那你能用特效设备把当时的场景还原出来，然后用电影的拍摄手法把那一幕拍出来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埃迪又挑选了一些监控摄像头的视角看了看，发现这好像与之前他们调查的隐形人的案子有关，这些监控拍下来的都是隐形人的线索。
　　再往下好像是在拍沙人，然后是卡玛泰姬，然后是洛杉矶，再然后……竟然还有空间站？
　　埃迪摸不着头脑，他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就按照时间顺序，把所有的这些事用特效复现出来，然后拍成一部电影，我会付你个好价钱的。”
　　埃迪不明所以，但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奇妙的工作。
　　开整！

第2754章 星核救援（四十）
　　埃迪开始了他的工作，唯一让他感觉到有些不爽的就是，席勒非要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干活。
　　从事过文艺创作类工作的人应该明白，最讨厌的就是在自己聚精会神的工作的时候，别人非要过来看一眼。但看在钱的份上，埃迪还是捏着鼻子忍了。
　　要导演一部电影，光有这些监控摄像头画面是不行的，首先要根据时间线创作出一个剧本，然后用特效复原当时的场景，再用镜头去拍。
　　所以埃迪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先把所有的监控录像看一遍，写出剧本的草稿。
　　当然第一份监控录像就是有关隐形人的，其中还附赠了罗宾斯的一些履历，埃迪想了想，他开始写道：“场景：校园当中
　　时间：人来人往的放学时间
　　人物：高中生罗宾斯和他的两个好哥们
　　对话内容：罗宾斯在昨天晚上捡到了一件神奇的斗篷，他在自己家里试了试，发现神奇的斗篷能让自己完全隐身。于是他邀请自己的两个好哥们儿去家里面，想用这斗篷做恶作剧。”
　　埃迪随手写了点对话，一个叛逆少年和他的两个狐朋狗友的形象跃然纸上，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创作他们的各种恶作剧，在学校里捉弄老师同学，报复和他们合不来的人。
　　因为这部分不是关键，所以埃迪设计了几个转场，塑造罗宾斯顽劣的形象，也把这斗篷的功能充分的展现了出来。
　　然后剧情转折点来了，其中一个狐朋狗友的女朋友被别人抢了，他想借着斗篷去报复他的情敌，破坏他的派对，可是罗宾斯不同意。
　　在这里埃迪着重写下了罗宾斯的表情描写，他怒目圆睁，表情扭曲，眼神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显然这是用镜头埋下的伏笔。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欢而散了，可那个死党却偷偷地溜进了罗宾斯的家里，并偷走了斗篷。
　　罗宾斯发现斗篷不见了，所出现的情绪却并不是被朋友所背叛的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慌，甚至是疯狂。
　　而拿走了斗篷，想要搞事的朋友也遇到了麻烦，斗篷在派对上失控了，直接裹到了他的情敌身上，并把他吞了下去。
　　愤怒的罗宾斯找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只剩下一条斗篷了。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如同一个贪婪的瘾君子一般将斗篷裹到了自己身上。
　　他出发了，出发去杀死另一个知道斗篷这件事的朋友，斗篷只能是他的。
　　成功得逞的罗宾斯愈发疯狂，他开始让斗篷吞噬掉所有他看不顺眼的人，几乎整个街区的警察都在追捕他，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知道怎样能让斗篷变得更强。
　　就在这时，他得到了消息，斗篷不止一条，这强大的神器在被生产出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孪生兄弟，被存放在神秘的喜马拉雅山中。
　　罗宾斯来到了喜马拉雅山大闹卡玛泰姬总部，最后在无数法师的阻拦之下，斗篷现出了它的真面目，原来这竟然是多玛姆的阴谋。
　　罗宾斯成功地击退了法师们，来到了卡玛泰姬存放宝藏的大殿，可就在多玛姆的黑手伸向另一件宝藏的时候，至尊法师降临了。
　　两人经过了一番大战，至尊法师成功的打败了多玛姆，罗宾斯清醒了过来，得知自己被斗篷控制做下错事，对这一切感觉到恐慌。
　　而至尊法师却在他身上看到了驾驭神器的天赋，他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拿在手里，并把手伸向了罗宾斯，问他愿不愿意了解更多卡玛泰姬的秘密。
　　最后一笔落下之后，埃迪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不错不错，很完整的青少年魔法冒险故事。虽然谈不上多么新奇，但应该会很合青少年胃口。
　　毕竟很多年轻人都想着上街捡个神器，然后当超级英雄，近年来有很多此类电影，青少年群体的观看反馈都不错。
　　至尊法师也是有不少粉丝的，毕竟人们一直都很向往魔法的神秘，再加上至尊法师的特效确实足，本人也很符合大家刻板印象里的法师，同时还是技术高超、救死扶伤的医生，人设属于是各项属性拉满，没有追随的粉丝才奇怪。
　　埃迪有把握这电影会叫座，当然了，因为本身就是商业性质的爆米花电影，能赚钱就算是完成使命了。
　　还不等他得意洋洋地把写完的剧本给席勒看，就看到旁边的席勒眼睛一眯嘴一撇，说：“你怎么就只写了罗宾斯的故事，后面的呢？”
　　埃迪被他问懵了，他说：“什么后面的？”
　　“我给了你这么多监控录像。”席勒指了指电脑屏幕说：“你只拍最前面的十分之一？”
　　“对啊，这是第一部。”埃迪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但看到席勒不满的眼神，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震惊的看向屏幕说。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所有的这些事拍成一部电影吧？？”
　　席勒点了点头。
　　他竟然点头了！埃迪大惊失色，他怎么能点头呢？！
　　埃迪在原地愣了半晌，然后才想起来席勒不是个导演，他可能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于是他开始苦口婆心的给席勒讲解。
　　“电影被称为浓缩的动态艺术，就是因为电影的时长在各类影像艺术形式当中算是最短的了。除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文艺片，绝大多数的电影时长不宜超过四个小时，最好是控制在三个小时以内。”
　　“尤其是商业片，因为时间太短，故事必须主线清晰，逻辑鲜明，不能有太多横生的枝节。否则就会没有重点，让人看得摸不着头脑，宣传的时候也就抓不住重点，很难卖座。”
　　“爆米花电影最重要的就是把故事讲清楚。”埃迪指着自己的剧本说：“我知道这个故事看起来可能有些幼稚。但是基本每种故事都有它的受众群体，只要你能把故事讲清楚，就能把票卖给这部分人，至少不至于亏本。”
　　“难道你是想让我拍那种冲奖的文艺片？那或许我可以多加点罗宾斯的心理活动，或者把其中一个朋友改成他的女友，加点青少年恋爱烦恼之类的支线。”
　　在埃迪的注视之下，席勒缓缓地摇了摇头，他非常坚定的指着电脑屏幕说：“我希望你把所有的监控录像拍成一部电影。”
　　埃迪呆若木鸡。
　　他还想解释些什么，席勒直接制止了他，说：“我是投资方，听我的。”
　　那埃迪还能怎么办呢？他只好有些任命的往下看，接下来的一部分录像带讲述的是沙人贝克的故事。
　　看了一会之后，埃迪又忍不住动笔了。但这一次的落笔却沉重了几分，因为沙人的许多经历正是时代变革的倒影。
　　“场景：布鲁克林大街上
　　时间：阳光毒辣的正午
　　人物：手里拿着招工小广告，穿着朴素的威廉·贝克
　　人物动作：威廉拿招工报纸遮着额头，眯着眼睛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但却只能匆匆忙忙的和对方道歉，因为他正要去应聘一份工作。”
　　埃迪翻过一页之后，开始写第一个剧情转折。总之就是应聘的事情不顺利，现在的飞梭总站和空际列车运输调度站已经不需要威廉这种不会新技术的员工了。
　　威廉感到很沮丧，然后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意外，获得了沙人的能力。因为他没有工作，为了糊口，也为了帮助同样穷困潦倒的邻居，他选择去建筑工地偷东西贩卖。
　　但他因为刚获得能力不稳定，还刚好撞上了一个来巡逻的倒霉蛋保安，把人家打成了重伤，自己也被通缉追捕了。
　　接下来他的日子越过越惨，居无定所，躲躲藏藏。因为实在是没有收入来源，他只能去犯罪，并在过程当中碰到了蜘蛛侠。
　　之后因为一次意外，他的能力彻底失控了，化为了恐怖的沙尘暴，从东海岸一路席卷到西海岸，最后还是蜘蛛侠、钢铁侠、美国队长等老牌超级英雄联手，复仇者联盟集结才勉强把他拦了下来。
　　而在他被逮捕之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次肯定是要牢底坐穿了，包括他本人。但这个时候蜘蛛侠找上了他，愿意帮他找律师。在好律师的加持之下，一开始被定义为恐怖袭击的案件最终被定义为了如变种人能力失控一样的超能力失控案件，他本人也获得了保释机会。
　　可就在这个时候，命运的不幸再一次追上了他，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发病的时候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他住进了精神病院，在这里遇到了一位极为专业的心理医生。
　　蜘蛛侠也经常来看他，两人一起坐在精神病院病房的窗前看着天上呼啸而过的飞梭。而在两人对于飞梭的交谈之中，情况已经大大好转的威廉敏锐的意识到，蜘蛛侠很有可能是研发出飞梭的研究人员之一。
　　这极大的鼓励了他，于是在住院期间，他开始努力学习新的电力工程学知识，夙兴夜寐，不知疲倦，蜘蛛侠也为他带来了许多相关资料，帮他获得新的职业技能，并且他之前帮助过的邻居也来了，给了他很大的安慰。
　　最终，威廉走出了精神病院，并在之后接到了星核空间站入职申请审核通过的通知书，拿着自己的行李登上了前往空间站工作的最后一艘飞船。
　　写完之后，埃迪往前翻了翻，稍微进行了一下修改，露出了比之前写罗宾斯的故事更满意的神情。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喜欢导商业片，还是这种带点社会深层讨论的题材更受人喜欢。
　　埃迪把这个本子递给了席勒，觉得这个题材虽然没有把时代更迭的影响探讨的太过深入。但是好在简单易懂，又容易引发共鸣，只要拍摄的手法不拉胯，还是有可能叫好又叫座的。
　　谁知席勒又摇了摇头。

第2755章 星核救援（四十一）
　　埃迪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承认这两个剧本确实普通了一些。但他毕竟本身是个作者，当导演是半路出家，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但是看席勒依旧坚持，埃迪继续往下看，他就不信写不出一个让甲方满意的故事。
　　接下来机会就来了，因为之后是有关于斯塔克的婚礼之旅的纪录片，也就是各个超英聚集在一起，这可太有拍头了。毕竟之前已经在网上火过一轮了，宣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剧本和拍摄不出问题，那一定会大爆的。
　　关键就是群像剧的剧本更不好写，因为本来时间就短，还要分给很多主要人物，并且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故事线和感情线，同时还要有一条形散神不散的主线，相当考验编剧和导演的功力。
　　埃迪摩拳擦掌，毕竟他之前就是婚礼纪录片的导演。对于很多细节记得很清楚，虽然他可以利用这个优势来拍充满噱头的综艺，但是拍起电影来也不虚。
　　埃迪想了想，当然，群像剧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的动机，没有动机的乱入会严重的打乱节奏，而所有动机最后又必须都交织到一起，否则就会从头闪到尾，没有重点。
　　最终，埃迪还是把目光落到了空间站上。
　　斯塔克基本上是提供了空间站所需要的大部分科技。所以他对此志得意满，在自己筹备婚礼的宴会上也对此夸夸而谈，言语之间不乏对于魔法侧的讽刺。
　　作为至尊法师的斯特兰奇却对他这种贬低魔法的行为很看不惯，他认为在人类迈向星际大海的旅途当中不应该只有科学独占鳌头，魔法也必须有一席之地。因此他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个时候和斯塔克谈谈，加重空间站以及太阳系探索当中的魔法因素。
　　变种人在仙女座星系的情况很好，但他们认为他们的首府星外侧也应该有一个类似于空间站的基地。因此变种人的领袖联络了之前刚生完孩子的旺达，希望她能够在这次聚会当中探探斯塔克的口风，看看能用什么样的代价换到这样的技术。
　　阿斯嘉德对于人类怎么探索太阳系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们认为至尊法师确实应该有更强的话语权。因为他们本身也属于神力文明，说白了，他们就是来为斯特兰奇撑腰的。
　　而作为研究员前来的彼得和公开身份的美国队长都关心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空间站一类的工作到底能否持续给普通人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让他们在这样的科技发展当中获得更多利益。
　　而席勒，他则代表神盾局来调停多方关系，以防止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当然，尼克也希望在此过程当中能为神盾局争取到更多话语权。
　　埃迪检查了几遍，觉得所有人的动机基本很符合外界对他们的刻板印象，之后就是一系列的交锋和谈判，表面上看其乐融融。实际上暗流涌动，相互猜测、质疑、交换和妥协。
　　埃迪的野心很大，他认为这部片子应该不同于之前所拍摄的所有超级英雄纪录片，不是强调他们是超级英雄，而是强调他们也是个人，他们也有自己想要争取的利益，也和普通人一样，在这方面寸步不让，超级英雄有自己的名利场。
　　这种全新的看法确实很引人注目，因为在大众的印象里，超级英雄都是伟光正，至少表面看上去都是团结的，互帮互助的，乐于助人的。
　　如果看到他们还会为了某些利益产生争执、吵架甚至是动手，会像饿急了的狮子一样咬住对方的肉死死不撒口，会小心的试探，过度的解读，充分的怀疑，这无疑把构成了他们的东西当中人性的那一面放的更大。
　　「真实的超级英雄」这个主题一定会帮这部电影扶摇直上，火爆全球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说实话，这已经有点超出埃迪这个半路导演的能力了，他认为可以找一些成名已久的大牌导演来合作，相信他们会对这种超级英雄的内幕类剧本感兴趣的。
　　而席勒依旧不同意。
　　最终埃迪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空间站坠落事件上，灾难片，一个拍不好就是电影跟着导演跟着投资商一起灾难的类型。尤其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灾难片，嘻嘻哈哈，等于自杀。
　　这类片子往往都是各国的政府部门参与投资的。一般来讲带有一定的纪念和告诫意义。所以必须要严肃严肃再严肃，充分的表达沉痛缅怀，绝对不能搞什么娱乐化解读。
　　对于导演来说，这就好像难度又上了一个层级，需要带着镣铐跳舞，埃迪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写出一个好剧本。于是他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如同拍纪录片一样，只呈现事实。
　　但是电影和纪录片不同，电影需要有一个主视角，埃迪觉得最保险的方法是从普通员工的视角出发，呈现这场灾难当中空中人们互帮互助，地面各国联络配合的景象。
　　就在埃迪一点一点的修改着这个剧本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紧接着门外传来同事们的惊叫，埃迪赶忙点开手机，看到他常看的那个短视频软件给他投放了一条头条新闻。
　　新闻的封面就是神秘客那张大脸。
　　毫不出所料的是，詹姆森选择曝光神秘客。
　　点开视频，内容也非常直白，简单来说就是号角日报社的老版受到神秘人的邀请前去采访，却发现正是拯救了空间站的英雄神秘客，而他在采访的过程当中发现这人漏洞百出，各类采访的细节被口述出来之后，一个自大又自卑还不学无术的草包骗子形象跃然纸上。
　　紧接着放出的画面更是佐证了这一点，在面对巨大的蜘蛛怪物的时候，神秘客简直是落荒而逃，跑到半路还被石头绊倒，最终砸碎了头盔。而露出的脸却是之前也备受关注的空间站坠落事件中唯一一个重伤者贾斯汀·巴尔克。
　　很快就有之前在斯塔克集团共事的同事认出了他，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巴尔克，而是昆汀·贝克，一个在实验室里搞破坏的疯子。
　　随着越来越多有关于贝克的视频被发出来，人们也逐渐拼凑出这个骗子的完整形象。简单来说就是，自己闯了祸还不敢承担后果，转换身份逃避责任，还混进空间站里，把所有搅得一团混乱，最后妄图扮演救世主而被拆穿。
　　形象几乎已经不能更坏了。
　　可埃迪看着这个新闻却不是如其他网民那样只顾着谴责贝克，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神秘客，那之前被指责的奥克斯其实是被冤枉的？
　　埃迪立刻就有了灵感，他认为自己应该从奥克斯的视角出发来演绎这一次的空间站坠落事件。
　　他毕竟也算是内部人员，之前听到过一些消息，奥克斯从空间站离开之后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这证明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埃迪想，或许自己可以采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来呈现出当时奥克斯视角下恐怖的空间站，这样既能给人们警醒，也能够帮助奥克斯恢复社会身份。
　　当然，就从奥克斯登上空间站开始写起，一面要背负家庭的重担，一面在工作上又不顺利，还受到了小人挑拨。所以逐渐情绪失控，越来越多的幻觉出现在奥克斯的脑海中，最终导致他把一切罪责归在了自己头上。
　　埃迪越写越顺，没多一会儿就写了好几张纸的草稿，他一边写一边给席勒介绍自己的思路，比如现实世界和幻觉怎么区分，奥克斯内心的痛苦挣扎怎么表现，同时又怎么带出空间站当时的紧急情况。
　　难得的是，席勒这次认真听了，但是他一开口就让埃迪想撞墙，他说：“你为什么只写了一半空间站当中缺氧的情况，那另一半呢？”
　　埃迪张了张嘴说：“我提到了啊，被困在房间的奥克斯接到了消息，另一半的空间站坠落了……”
　　“那坠落的细节呢？”
　　“这和这部电影没关系。”埃迪说：“我们表现的主要人物是奥克斯，而不是另外那半边空间站上的人，电影是需要一定程度的艺术加工的，不能什么都拍，那样就成大杂烩了。”
　　席勒刚要说什么，埃迪就打断了他说：“我不是说另一半空间站上的工作人员就不值得同情了，电影除了要记录事实，更要表现主义和风格，更要做到人物、场景、故事线和表达的精神完全统一，否则就是彻头彻尾的烂片。”
　　“就好像你拍青少年爱情故事，不可能把他们上的每一堂数学课都记录下来。尽管在现实当中他们肯定去上了，但是这些细节既不能体现他们的人物设定，也不能推动主线故事进行，那就完全没必要拍。”
　　“就像我写的这个故事，另一半空间站确实遭遇了灾难。但是它并没有对这一半空间站造成任何影响，与主线故事无关。对于奥克斯感情变化也没有产生推动作用，也不能更好地塑造大家齐心协力摆脱灾难和困境的精神，那他对于这部电影来说就是没有意义的。”
　　“我不管，你必须得拍。”席勒盯着埃迪说：“而且前面的剧本统统不行，你得按照事实来拍。”
　　“那你说说哪里不行了。”埃迪也被气得够呛，他把椅子转过来，抱着胳膊看着席勒说。
　　“首先，罗宾斯没有任何成长剧情。”席勒说：“把他到卡玛泰姬之后的剧情改成他被打败了，被关了起来，然后逃跑了。”
　　埃迪一愣说：“为什么要这么改？我塑造的是一个本性不坏，但是鲁莽冲动的青少年，在这种风格的电影里，主角肯定是要有成长的……”
　　“因为事实就是这么发生的。”席勒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很强硬的说：“沙人也得改，改成他被罗宾斯绑架了，被催眠着能力失控，所以从东海岸追到了西海岸。”
　　“你等一下，这已经不是电影的问题了。”埃迪说：“动机呢？罗宾斯为什么要绑架沙人？？”

第2756章 星核救援（四十二）
　　“不知道，没有交代。”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可能是想挑起沙人和蜘蛛侠的矛盾。”
　　“这里又有蜘蛛侠什么事儿？”埃迪百思不得其解，他说：“蜘蛛侠和罗宾斯有仇吗？”
　　“没有。”席勒摇了摇头说：“据我推测，他这么干可能是因为想要拆穿超级英雄虚伪的面具。”
　　埃迪更茫然了，他说：“他绑架一个超级罪犯，让这个超级罪犯去对付一个超级英雄，然后认为这样能拆穿超级英雄的伪善面具，这都什么跟什么？？动机根本说不通啊！”
　　“或者他只是幼稚的想给某个超级英雄一个教训，或是干脆搅乱一个超级英雄团体，沙人不是在洛杉矶遇上复仇者联盟了吗？”
　　埃迪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他需要有一个动机，你明白吗？电影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必须有自己的观点立场和动机，这个罗宾斯是以什么样的观点看待复仇者联盟的，他站在什么立场去对付复仇者联盟，又有什么动机去对付他们？”
　　“不知道。”席勒摇了摇头，表现得一问三不知，并且事实上他也真不知道。因为幕后的这位大导演是一点没交代。
　　“这样不行。”埃迪说：“这样故事是没有主线的，人物设定也是混乱的……不对。”
　　埃迪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说：“你说这是在现实中发生过的，对吧？但是彼得跟我说威廉本性不坏啊，他就是脾气有点暴躁，外加精神状态不稳定，在和复仇者联盟没有仇恨的情况下，怎么会想要团灭他们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席勒说：“你就假设有个人有强行更改人设的能力吧，这种不合理之处后面还多着呢。”
　　没等埃迪继续问，席勒就说：“超级英雄这一块也得改，这个地方要改成托尼和史蒂芬吵架……”
　　“为什么吵架？”
　　“因为一些「上帝的全身」之类的笑话。”席勒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说：“然后这个地方是因为史蒂芬习惯性的去掰手指饼干，这里是托尼提起马萨诸塞州的小镇，然后后面沙滩上这一块是因为史蒂芬在托尼去冲浪的时候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埃迪听得云里雾里，他说：“是，我知道他们在这个过程当中吵了很多架，别忘了我是全程拍摄。但是没有观众会喜欢看这些鸡毛蒜皮，电影的戏剧性来自强动机的矛盾冲突。因为手指饼干吵架拌嘴算怎么回事儿啊？”
　　“而且，前面又是隐形斗篷，又是超级罪犯，这是个很严肃的氛围，你不能在这里突兀的插入一段日常喜剧，这会让之前塑造出的所有氛围直接崩盘。”
　　“你先别急，因为在这之后，还要把空间站的事情衔接上去。”席勒抛出了另一个噩耗，然后说：“同时开启一条支线，当初跑出去的罗宾斯正是顺着边境来到了香港，并在不知名人物的支持之下，凭空变出了一大笔钱，打给了神秘客的团队，要求他们去破坏空间站计划。”
　　“啊？”
　　埃迪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但席勒知道自己说的就是事实。因为通过神盾局和神矛局那边的通气，他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支持索菲亚团队的神秘人就是当初跑掉的罗宾斯。
　　但是罗宾斯的钱是哪来的，账户是哪来的，他又是怎么转账的，谁也查不清楚，就如同没人能查清楚神秘客当时是怎么改换身份的。
　　在看完神秘客的爆料之后，埃迪也提出了同样的疑问，他说：“如果你要让我把神秘客的故事先加进去，那你就得告诉我他是怎么从昆汀·贝克变成贾斯汀·巴尔克的，总得有个什么关键人物帮助了他吧？”
　　“那上面不是写着吗？索菲亚·阿德拉。”
　　“但这家伙是个科学家，她怎么可能同时瞒过这么多执法部门，把档案改得这么完美呢？如果档案不完美的话，要不要怎么解释神秘客是怎么上了空间站的呢？”
　　“我不知道。”席勒给了一个埃迪意料之外的答案，埃迪从来没在席勒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空白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并且重点是他什么也不想知道。
　　“有什么事超出了你的掌控吗？”埃迪好像稍微猜到了一点，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说：“不对，要是真有事情超出了你的掌控，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
　　埃迪和席勒的关系也算是比较亲近了，主要是他为了白嫖诊费预算去心理诊所去的比较勤，他自认为对于这位心理医生还是有所了解的。
　　席勒几乎不接受这个世界当中有任何东西超出他的掌控。唯独例外的几次也是他的朋友们，并且最终事情确实回到了正轨。
　　而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一个不是他的幕后黑手一连串的策划了这么多的阴谋，席勒对于其中的很多细节完全不清楚。但他却什么都没做，安稳的坐在这里发呆。
　　“为什么？”埃迪发自内心的问。
　　席勒撇开头，叹了口气说：“现在你的面前摆着一坨狗屎，你只要再往前迈两步就能踩到它，你会往前走吗？”
　　埃迪摇了摇头，而席勒说：“但是你并不知道这坨狗屎具体的脚感是怎样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我又为什么要知道？”席勒反问道：“都已经知道是狗屎了，为什么还要去弄清楚其中细节的不同呢？”
　　“况且我根本就不用调查，猜也能猜出来。”席勒说：“阴谋的成功主要是靠预判的，人设的改变是没有道理的，主线故事是基本不存在的，动机立场是完全不交代的，内容填充是主要靠废话的，结局升华是反人类的，整体水平是不如布鲁斯心理学论文的。”
　　埃迪有些无言以对，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席勒说：“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一坨狗屎了，又为什么要把它拍成电影？”
　　“我可不是傲慢。”席勒突然说：“不能就我一个人沾上屎，有屎大家一起吃。”
　　“你就是报复社会，对吧？！”
　　埃迪也算是明白了，席勒可能是想报复幕后黑手。但是他的主要目的绝对是观赏大家吃完屎之后的表情，他就是这样的人。
　　埃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了，但他还是决定做出最后的挣扎，他说：“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拍，甚至不需要任何报酬，我只要求一件事。”
　　“什么？”
　　“绝对不准署我的名。”埃迪伸出一只手强调道：“你不能让这个世界上，不，不止这个世界，是所有世界的任何人知道这东西是我拍的！这是我的底线！！”
　　因为他已经完全可以预想到这是怎样一坨惊天巨屎了，他不是什么好导演，但是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名留青屎。
　　席勒又撇开了眼睛。
　　埃迪愤怒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说：“你就是想把这口锅扣到我头上！席勒！我怎么得罪你了？！”
　　“还不是你拍的那个破纪录片！”席勒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他也站了起来，瞪着埃迪说：“要不是你恶剪，我会火吗？！”
　　“我那只是为了业绩……好吧，这事算我对不住你，但是你绝不能以这种方式报复我，我绝对不接受！”埃迪咆哮道。
　　“你不接受也没用！哪怕我不找你拍，也会把你的大名贴在制作人员的头一排！”席勒也咆哮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面罩！”
　　毒液喷涌而出，大嘴在埃迪的脸上缓缓合上，席勒被惊得后退了一步，但他还是盯着毒液说：“你最好仔细想想，你打得过我吗？”
　　毒液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哼一声，黑色粘液喷涌，瞬间办公室里的数台电脑的键盘全被粘液粘着飞了起来，无数触手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爆料，最火心理医生席勒·罗德里格斯不为人知的求学经历与秘密过去？”
　　“席勒女伴爆料？心理医生不为人知的狂野情史！”
　　“斯塔克与斯特兰奇！到底谁才是好医生的第一选择？钢铁侠与至尊法师对抗的真正原因竟然是他！”
　　“黑寡妇的百年一吻，偷心杀手与她的心理医生不得不说的故事。”
　　无数震惊体标题伴随着触手飞快地敲击出现在屏幕上，席勒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围包围自己的键盘，毒液什么时候进化成互联网时代最强超级英雄键盘侠了？！
　　“停！”席勒提高了声音喊道：“别发出去！现在我疗养院的门口每天都堵的水泄不通，我不能再更火了！”
　　他垂下肩膀，叹了口气说：“好吧，埃迪，这次算你走运……”
　　“我之后都会很走运的。”埃迪显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说：“你曝光我，我就曝光你，大不了咱们两个一起死。”
　　“你绝对是受到了这个邪恶的外星生物的影响。”席勒痛心疾首的说：“你一定是被他蛊惑了！”
　　毒液却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甚至拿了一副大号眼镜给自己戴上了，竟然还能从那高大恐怖的黑色身躯上看出几分斯文的气质。
　　蝙蝠侠加钢铁侠的智慧竟恐怖如斯。
　　席勒一摆手，坐回了椅子上说：“好吧，我放弃了，你先把键盘放下。”
　　埃迪似乎也并不怕他反悔，收起了毒液，坐到了椅子上并说：“我保证可以完美的完成你拍摄电影的要求。但是我再说一遍，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拍，我根本无法设想这片子会有多烂。”
　　“你先拍吧。”席勒说：“不就是部烂片吗？”
　　事实上，埃迪确实很专业，他很快就完成了所有拍摄工作，席勒拿到试看片的时候，发现这片子的时长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七小时。
　　但是没关系，不就是长了点吗？顶多也就是无聊到睡着。
　　席勒也没想太多，把片子放在了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转头打电话问半人马座的情况，准备在那边邀请几只火鸡进行试看。
　　离开办公室的席勒没有发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按在了录像带上。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第2757章 星核救援（四十三）
　　第二天的席勒又是起了一个大早，猜出了幕后黑手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再去破解什么疑案。因为他知道如果幕后黑手真是他想的那个人，他在这里翻不起任何风浪，甚至根本就不能露面。
　　其实他能存在于这个宇宙就很不合理了，席勒认为他可能是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从而将某些检测系统蒙蔽了，但这也并不重要。
　　因为在他能大大方方的登场的地方，他也没创作出什么艺术作品，现在来这偷偷摸摸就更不行了，有这时间他不如多去看看丽莎。
　　席勒决定去德州暂住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要看着丽莎和奥克斯夫妇，一方面是如果梦魇真的盯上了丽莎，他蹲守在那里应该很容易能把这家伙逮个正着。
　　席勒和奥创在收拾行李，奥创在帮席勒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对了医生，昨天晚上你拿回来的那盘录像带是什么？那个婚礼纪录片又拍新的一季了吗？”
　　席勒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样片给拿回来了，他摇了摇头说：“不，不是，是个电影。”
　　“电影？布洛克先生又拍新电影了？需要我帮忙去刷好评吗？”
　　席勒微微的翻了个白眼说：“难道你就只会刷好评吗？你看看人家毒液，他已经新闻学优秀毕业了。”
　　“但是机器人是不被允许艺术创作的。”奥创耸了耸肩说：“我们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来自互联网，学习的过程中借鉴了太多有版权的素材。所以产出的艺术品很有可能涉嫌侵权。”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只会低级缝合的人工智能。”席勒把书本和病历放进包里并说：“况且缝合就是新闻学的真谛。”
　　“别想了，医生，我是不会去污蔑谁的。”奥创转过头去收拾洗漱用品并说：“尤其是不会去污蔑布洛克先生，我很喜欢他导演的纪录片。”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也被他们带坏了。”
　　“我认为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医生，如果你身上没有值得火的特质，那你也是不会火的，归根结底在于你太特殊了。”
　　“今天又是当普通人失败的一天。”席勒笑了笑说：“我就应该让平庸出来。”
　　“那你火不火也不是最大的问题了。”奥创好像想到了什么，使劲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大明星也没有那么难当，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席勒已经收拾完了楼上的东西走了下去，他得去把那盘录像带拿上，他刚走下楼去就微微一顿。
　　录像带昨天是这么放在桌子上的吗？
　　席勒想了想，但他其实也没有仔细去想，这只是他的恶趣味而已，又不会真的产生什么坏处，顶多比较恶心，也不值得花那么大的精力来防范。
　　席勒拿上了录像带，放进了楼上装书的包里，这个时候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奥创去楼下把身体放起来，席勒叫来了飞梭。
　　落地德州的时候，这里阳光明媚，不过远方乌云凝聚，看起来是要下雨了，这次来接席勒的是丽莎的爸爸，一个典型的德州农场主老头，通常乐于助人，但偶尔脾气暴躁。
　　从他口中席勒得知，丽莎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她现在一心扑在可能出生的孩子身上，甚至已经开始给自己未来的孩子挑选小马驹了。
　　奥克斯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是恢复得比丽莎慢的多，丽莎一家都很喜欢这个耿直又勤劳能干的女婿。所以丽莎一家那么多个孩子，包括好几条宠物狗和好几只宠物猫都一直在陪伴着奥克斯，他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可是精神还是很萎靡。
　　再见奥克斯的时候，席勒发现他比在空间站上的时候胖了不少，基本上恢复了之前的体型，但是神情还是有些僵硬和麻木。
　　席勒这次来也是想给他做个彻底治疗，某些事，尤其是他专业领域的事，必须得有一个结果。哪怕背后确实是一坨臭狗屎，他起码也得知道这群普通人是怎么沾上屎的。
　　不过他并不像是查尔斯那样有直接读取记忆的能力。所以他得采用传统方法再给奥克斯做一次催眠，只要能抓住一点线索，席勒就能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把行李放下，和丽莎的家人好好吃了一顿饭，又参观了一下农场，看了看丽莎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的小马驹，席勒和奥克斯来到了他的房间。
　　在奥克斯的配合之下，催眠的过程非常顺利，席勒一步一步的走进了记忆深处，并且不出所料的发现了一点问题。
　　在星核空间站上工作的所有人都有一个标准通讯设备，奥克斯经常会拿这个通讯设备和丽莎打电话，之前贾拉也交代了，他受贝克的指示，往这个通讯装置上放了能够喷射毒剂的东西。
　　席勒最初猜测，这是催眠的前提条件，之前说过。在对方不配合的情况下，催眠必须要配合药物。否则对方很容易醒来，而之后奥克斯的种种表现也证实可能是嗑药了，问题就出在这个毒剂上。
　　但是结合已知的事实，有一个疑点出现了，那就是没有能给奥克斯催眠的人。
　　无论是索菲亚还是贝克，他们显然干不了这么专业的活，各类监控和目击报告当中也没有提到过奥克斯接触过其他心理医生。
　　在大部分空间站的部件被打捞回来之后，黑匣子逐渐起了作用，奥克斯的生活轨迹被摸得明明白白，而催眠又不是几秒钟可以完成的事，至少得需要一个多小时，这种长期催眠基本上是每隔几天就要巩固一下。但奥克斯却完全没有失踪过这么长时间。
　　贝克的团伙一定是对奥克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利用奥克斯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但是他们不是真凶，就是因为证据链当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他们没有一个专业心理医生。
　　席勒在对奥克斯的记忆调查的过程当中也没发现有催眠的痕迹，目前为止能做到修改他人的记忆却完全不让席勒发现的大概也只有老年的X教授。但是他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以席勒对X教授的了解，他不会对普通人做这种事。
　　那么席勒就不得不进行一种猜想，那就是奥克斯的精神世界确实被人动过。但不是以催眠的手段，而是以另一种目前为止尚属未知的方法。
　　同理，现在还没被抓住的罗宾斯，情绪突然崩溃并失控的沙人，突然冒出来的索菲亚和受她影响的神秘客，极有可能都受到了这种方法的影响。
　　但不得不说，这种方法很巧妙，并且隐藏得很深，至少席勒没在奥克斯的精神世界里发现什么异常。
　　当然，席勒不是没怀疑过梦魇，但是梦魇上次去过丽莎的精神世界，席勒在对丽莎进行检查之后，发现梦魇也做不到毫无痕迹，并且上次娜塔莎表示侦测到了魔法活动的痕迹，也就是说梦魇采取的手段其实是一种魔法，那就更做不到踏雪无痕了。
　　席勒隐隐猜到了些什么，调查手法不是现在的首要任务，他得想办法把奥克斯治好。否则两人对于秩序之子的灵魂点火很难成功，梦魇也会一直纠缠丽莎。
　　席勒尝试用最基础的心理医学手段来治疗奥克斯的精神问题。但是效果并不显著，这一次来他是给奥克斯开药来了，他带来了一些基本的精神药物，至少能够改善奥克斯的睡眠状态。
　　奥克斯吃上药就睡着了，丽莎有些担心地站在楼梯下面往上看，席勒往下走的时候，丽莎对他做了个口型，明显是在问他奥克斯有没有事。
　　席勒摇了摇头，与病魔搏斗的过程注定是漫长的，当年治疗速球罗伯特的心理阴影也用了差不多一年。但他宁可采取这种保守的手段，也绝不像年轻的查尔斯那样一蹴而就。
　　用这种普通医疗手段顶多就是慢，但是几乎不会发生意外，用其他的手段可就不一定了，普通人实在是太脆弱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奥克斯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显然足够的睡眠缓解了他的疲惫。
　　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治疗的进度停滞了。
　　席勒换了好几种药，可是奥克斯那种僵硬麻木的状态始终没有好转，又进行了好几次的催眠治疗，依旧徒劳无功。
　　按理来说，最初期的治疗效果应该是最明显的。如果在刚开始治疗的时候都没有缓解，就意味着这病相当棘手。
　　席勒开始怀疑是不是某种东西锁定了奥克斯的病情，他又打电话给X教授让他检查一番，这次X教授十分仔细地搜寻了奥克斯全部的记忆，把他的精神世界完全查了个遍，但是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很好，席勒想，看来是有人想在我擅长的领域打败我，但我会那么容易让你得逞吗？
　　席勒来到楼上，找到了奥克斯，他说：“先生，经过这次的事，我相信你对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有一个能让你瞬间恢复正常的方法，但是你必须得配合我。”
　　奥克斯点了点头说：“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你，丽莎期待这个孩子太久了，我不希望问题出在我身上。”
　　“好的，先生，请你躺到床上去。”
　　奥克斯照做了，他闭上了眼睛，以为这是又一次平常的催眠，很快他感觉到有一丝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有些疑惑。但依旧没有动作，显然是相信这位心理医生。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划开了气管，奥克斯瞬间就窒息了，几十秒的时间过后，躺在床上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席勒面色如常的收起了手里的手术刀。

第2758章 星核救援（四十四）
　　奥克斯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全黑的世界里，或许也并不是这个世界只有黑色，而是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一抹幽幽的红光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他一抬头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紧接着是两只眼睛和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庞。
　　他听到了一声来自于女人的叹息，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到了那些小小的抱怨声。但他确实看到自己的头顶有一张巨大的女人的脸，自己好像是被放在她手心的盒子里。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听起来非常熟悉，两人交谈了一会，女人的语调表现得很不耐烦。但最后自己还是被移动了，被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然后又被带着去往未知的远方。
　　紧接着又经过了几次交接，他来到了一个充满光芒的地方，好像被泡在了一片温水里，就像在妈妈的肚子里一样。
　　刺目的强光一闪，奥克斯猛地坐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原来刚才是一场梦吗？
　　但很快他就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床头的血沿着枕头的枕巾一路滴落到床单上，那就是他之前留下的血液。
　　奥克斯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鲜血又是真实存在的，他一转头，发现席勒正在低头写病历。
　　奥克斯清了清嗓子，却发现声音格外的清亮。实际上自从他身体状况不好之后，声音就一直是沙哑的，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有可能是过度使用药物的副作用，就像那些瘾君子。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使劲捏了捏手臂的肌肉，这可是很久没有过的感受，以前他是个健身爱好者，臂肌和背肌练得尤其好，经常引来健身房的朋友们的羡慕。
　　但是自从上了空间站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下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健身，再加上营养补充的不够到位，还受到药物影响，肌肉基本已经都掉光了，此时这种充盈有力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奥克斯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连脸上的胡子都比之前扎人了，这是营养良好的表现。
　　但他也知道，恢复营养，调整身体状态是个漫长的过程，什么神药也不可能让人一晚上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席勒好像已经写完了，他放下了笔，转过身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没什么事。”奥克斯说：“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寻常，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死了，然后复活了。”席勒非常直白的说：“我杀死了你，然后去死亡那里复活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感受。”
　　奥克斯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左右看了看，外面似乎是丽莎听到了动静，从楼梯下面跑了上来，奥克斯赶忙喊道：“没什么，丽莎！我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了！”
　　丽莎放松地叹了口气说：“你得小心点，奥克斯，不要把医生吓到了……”
　　两人说完话之后都愣住了，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实际上像这样的对话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因为奥克斯总是表现得意识涣散又麻木，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中气十足了。
　　之前席勒就从丽莎的口中了解到，奥克斯是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而且情绪外露，爱大哭大笑，现在看起来这是个好兆头。
　　“好了，躺下来让我再给你做个检查，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康复了。”席勒站起来把奥克斯摁回床上，再度给他做了一下催眠。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奥克斯的精神问题完全康复了。当然，之前某些不好的记忆，尤其是被自己的上司霸凌的记忆让他还是感觉很沮丧。但是完全达不到病态的程度，他的精神疾病果然是有人动的手脚。
　　而且是在身体上动了手脚。
　　其实这也很好猜，人一共就两个设备，软件是精神，硬件是身体。既然软件上没问题，那就只能从硬件上找原因了。
　　席勒基本不会去质疑X教授的检查结果，他说精神没问题肯定就是没问题。既然如此，问题就是出在身体上，而身体有问题，那就换个身体。
　　没错，奥克斯并不是借尸还魂，他是像霍华德和玛利亚那样，直接拥有了一副新的身体。
　　做完催眠之后，席勒带着奥克斯来到了卫生间，一打开门奥克斯就愣住了，他刚要尖叫出声，席勒就用灰雾捂住了他的嘴。
　　卫生间的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就是奥克斯本人，此时血液基本已经被放干净了，浴缸的底部还残留着一些红色。
　　“这这这……”奥克斯有些颤抖地用手指向自己的尸体。
　　“别大惊小怪的，你的问题出现在身体上。所以我给你换了一具，这具尸体你不要动，待会神盾局的人会来取。”
　　果然没过多久，直升机就降落在了农场里，几名生面孔的神盾局特工以最快的速度把尸体放进了裹尸袋带走了。
　　席勒给奥克斯吃了药，奥克斯回去睡觉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一觉醒来，一切就都恢复如常了。
　　接着席勒下楼找丽莎，他又把盖亚给叫过来了重新讲解注意事项。因为奥克斯恢复正常了，孩子很快就会出生，为防止幕后黑手或是那个梦魇又来找麻烦，席勒得采取一点预防措施。
　　接下来的几天里，席勒一直在丽莎的家里监督两人的精神状态，同时防范可能到来的意外。
　　当然，白天的时候确实如此，当夜幕降临，席勒会用灰雾返回纽约。
　　联邦调查局的某处临时监狱里，面色苍白的索菲亚·阿德拉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头顶上的那盏大灯让她根本无法好好休息，栏杆外面不断晃动的人影也让她精神紧张。
　　没关系，那个神秘人一定会来救自己的，索菲亚想着，他有隐形的能力，想把自己救出普通人的监狱简简单单，自己很快就会脱困了。
　　至于贝克，他就自求多福吧。
　　索菲亚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想趁着这个时候眯一会。所以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影，而栏杆之外徘徊的身影越来越少了。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黑影站在栏杆前，索菲亚恍恍惚惚之间睁开了眼睛，但却看不清楚，黑影离她越来越近了。
　　索菲亚猛然惊醒，可是已经晚了，她的脖子被一只手抓住，噗呲一声，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直入气管，索菲亚抽搐了十几秒就再也没了动静。
　　坐在她隔壁的贝克清楚地看到了刚刚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过去。但身体检查应该是在白天，夜里怎么会有医生呢？
　　他听到了十分细微的惨叫，更像是有人溺水的时候喉咙发出的咯咯声。
　　贝克的神经绷紧了。
　　果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栏杆外，贝克有些惊恐的退到墙角，而在那个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术刀捅入喉咙的前一秒，贝克看到了他的脸——席勒！
　　他没能喊得出来，也如索菲亚一般变成了一具毫无动静的尸体。
　　第二天清晨，尼克是被电话吵醒的，他不可置信的对着电话那头说：“你说什么？？被灭口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尼克几乎是破口大骂，因为这俩人是被神盾局抓起来的。但是到了联邦调查局手上仅仅三天就被灭口了。
　　他不得不匆匆的起身穿衣服，然后赶往凶杀案现场。
　　克拉克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他依旧在墨西哥种地。不过这次他搭档的不是万磁王，而是金刚狼等那一群X战警，克拉克和他们还是挺相处得来的。
　　“马上就来！”克拉克摘下了满是泥土的手套，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那是席勒。
　　“早上好，克拉克，我来是希望你能帮我找个人。”席勒开门见山的说。
　　“好吧，你要找谁，只要他在地球上，我应该都能找到。”
　　“一个叫罗宾斯的人，在东亚范围活动，他的精神状态应该很不正常，并且正在躲避神矛局的追捕。”
　　克拉克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完全足够了。因为他能听到全世界人说的话，并且这种能力不是脑波搜索。不会被某些特殊设备检测到，也不会引起东方国家的反应。
　　克拉克屏气凝神的听了一会，又皱着眉想了想，忽然间恍然大悟，然后说：“这人躲在香港的一个旅店当中，我没看到这旅店叫什么。但是他们老板被人叫做「肥佬陈」。”
　　克拉克的粤语说得很标准，并且他给了席勒一个地理坐标，这些线索对席勒来说也完全足够了，当天晚上他就出现在了香港。
　　于是，神矛局的特工只找到了罗宾斯的尸体。
　　郑贤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的十分钟后，就从神盾局那里得知了贝克和索菲亚也被灭口的消息，他脸色阴沉的把电话砸在桌子上，准备飞往美国去和尼克见面。
　　再然后，席勒找到了沙人，在蜘蛛侠的担保之下，威廉并没有反抗，同样也被席勒杀死，灵魂来到了死亡国度。
　　完成了一系列工作的席勒照例来到了死亡国度，从死亡的手上拿走了那几个像是骰子一样的小方块，里面装着的就是这三个人的灵魂，只要带去联合天堂办事处那边走流程，他们很快就能复活。
　　但是席勒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三个人当中一定有人见过真正的幕后黑手。
　　席勒推测，这可能是一种污染，能够人传人。所以一定会有一个源头，并且这个源头可以控制要把这污染传给谁。
　　席勒最开始认为这源头应该是罗宾斯。因为从时间线来讲，他是最早出事的。
　　但是经过仔细推理之后，他发现了不对，这不能看谁出事的更早，而应该看谁疯的更早。
　　罗宾斯在得到隐形斗篷之后，所做的那些又是小偷小摸又是偷看异性洗澡之类的事其实称不上是什么异常，基本上可以算是他们这一类青少年的正常反应，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是正常的。
　　那不正常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第2759章 星核救援（四十五）
　　没错，就是罗宾斯突然不知道怎么想的，绑架了沙人，把他关了起来，还好像催眠了他，最终导致了沙人的失控。
　　那么这么看来，源头也还应该是罗宾斯。但问题是，到底是罗宾斯绑架了沙人，还是沙人绑架了罗宾斯，没有人知道。
　　可能在他们各自的记忆里，这件事是完全相反的。而因为这污染本身就能影响精神，所以他们可能对于自己的记忆深信不疑，但是他们的记忆已经被改动过了。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是沙人绑架了罗宾斯，污染了他之后把他放走了，自己装作被绑架的样子。所以他们两个的嫌疑基本上是一样大的。
　　但是仔细一想，席勒又觉得不对，其实罗宾斯和沙人的事发生的不是最早的，发生最早的应该是神秘客改换身份，组建团队。
　　或者说按照时间线来讲，神秘客完美的改换身份这件事才是最早的，而这件事参与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神秘客，一个是索菲亚，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的嫌疑也是一样的。
　　据席勒自己观察，应该是索菲亚操纵的神秘客。但是也很难说会不会是他们两个配合演戏，或者他们其实也察觉不到记忆出了问题。
　　但是仔细想了想，席勒还是觉得不对，他觉得自己一定有所疏漏，或是有某处没有想到，不能单纯地就把嫌疑锁定在这四个人身上。
　　既然正推不行，那就反推，现在席勒大概猜出了污染物来自于谁。如果真是那坨狗屎，那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只要能弄清楚这一点，就大概可以猜出它最早能接触到谁，这样就能推出谁是污染的源头。
　　席勒想起了之前一次有惊无险的入侵事件， DC的神速力死神入侵到了这边，他的身上带着一枚狂笑之卵，好在那个时候正值大群能力爆发，被大群人格当中有时间能力的人格给拦下来了，狂笑的阴谋最终没有得逞。
　　这次会是故伎重施吗？恐怕没那么简单，狂笑肯定已经知道了通过时间流的方式入侵这里几乎不可能，而又因为版权，他不可能在这边公开露面。否则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对抗得了OAA的。
　　也就是说他进入的方法要既稳妥又隐秘。但席勒思考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没找到任何一个他能钻空子进来的方法。
　　在漫威布局了这么久，席勒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从来到这里以来，超出他预料的事件不多，绝大多数也都被他给完美解决，并且进一步地加深了对宇宙的掌控力，现在在想钻空子已经晚了。
　　等等，如果不是现在呢？
　　如果其实狂笑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早的入侵了这里呢？如果狂笑甚至比他在DC露面还早的时候就已经入侵了漫威呢？
　　席勒忽然意识到，这一切可能都是狂笑的一个局。
　　他其实可以更早地出现在席勒眼前的。因为毕竟他之前和阿纳托利医生打过交道，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了解到了阿纳托利和席勒的关系，那他其实可以在哥谭尚未得救的时候就出现的。
　　但是他没有，他一直拖到了很后面，而且还不是偷偷摸摸的搞偷袭，非要先寄一封信过来，大张旗鼓地宣告自己降临。
　　狂笑确实是有这个开场就开香槟的毛病，但那是漫画里的狂笑。
　　席勒认识的这个狂笑先被阿纳托利追杀过，并且还成功的活下来了，又发展出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到处下蛋的能力，甚至还打听出了阿纳托利和席勒的关系。如果只用漫画版的狂笑的能力来推测，他很有可能有遗漏。
　　狂笑利用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现在DC露面，人们就会认为他和其他超级反派一样刚刚登场。但如果其实他已经在背地里搞事很久了呢？甚至是他早就已经摸到了大世界的边缘，探查到了漫威的存在，甚至是在漫威做好准备了呢？
　　可能有人要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利用神速力死神携带狂笑之卵入侵，不就没有必要了吗？
　　但席勒认为这才是关键，因为这充分的展示了狂笑的危险性，但却隐藏了他更深的危险性，他让人们知道他有能力入侵，但却让人们以为他现在才来入侵，这样就能把所有人拉入一个思维误区，那就是他以前从来没入侵过。
　　而事实可能刚好相反。
　　席勒其实不太清楚漫画里狂笑那种无敌的预知能力到底好不好用，并且表现在现实当中会不会有个合理的理由。但是哪怕抛开这种无敌预判，他毕竟也是蝙蝠侠，蝙蝠侠该有的素质他也有。
　　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都是极为高明的骗子，各种障眼法、心理诱导和转移注意力的方法能被他们玩出花来。所以哪怕狂笑只有普通蝙蝠侠的基本数值，他也完全可以制造出这样的陷阱。
　　那么假设狂笑确实在DC露面之前就已经来了漫威，他是怎么来的呢？
　　穿过起源墙有点不现实，席勒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两个宇宙不是邻居，不是说穿过了那堵墙就能直接来到隔壁的，这两个世界的距离是无限的，必须用特殊方法才能来到对方面前。
　　有上帝和路西法在的情况下，狂笑能掌握这个方法并实施成功的概率不是很大，他应该也不会选择这么费力的方法。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真正打通了DC与漫威联系的东西，恰恰是席勒创造出来的斗界。
　　在这片世界里，两个不同的大世界当中的人物可以互相交流，基本不存在任何隔阂。
　　确实，第一批进入斗界的人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的，基本上从生理到心理都被翻了个遍，席勒还特意提防了会不会有人像布鲁斯那样身体内部还有个狂笑卵。所以连精神世界也都查了个遍，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是以前的情况，现在席勒发现一种从精神上和生理上都没办法直接检查出来的污染出现了，并且很有可能就是狂笑的手段，那也意味着当初的检查可能有遗漏。
　　这种污染太过神秘，翻精神世界翻不出来，进行身体检查也看不出来，想清除只能让被污染的人死了再活。所以以当时斗界的技术手段可能很难发现。
　　也正是这种遗漏，给了狂笑混进来的机会。
　　席勒不得不往更深层次推理，早在傲慢和小丑杰克一起进入布鲁斯的精神世界并挖掘出了那枚卵的时候，误导可能就已经产生了。
　　挖出了那枚卵，让席勒意识到狂笑可能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的，就有可能会忽略狂笑还有别的手段。
　　甚至可以说误导从席勒看漫画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因为众所周知，狂笑最擅长的就是预判。所以席勒最提防的也是预判，傲慢做的所有准备基本都是防预判的。
　　不，不对，那个时候席勒又想到，对狂笑来说。如果席勒只知道的还有预判的能力，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因为这能极大的麻痹席勒。
　　那么对于狂笑来说，那枚卵不被翻出来才是最好的事。因为这就能让席勒一直觉得，狂笑只会预判，而没有别的能力。
　　卵是一种提醒。
　　再追根溯源，卵是如何产生的？
　　据路西法所说，当年原身席勒带着巨大的力量来到了哥谭，把这里的诅咒之源一次性炸了个干净，那些危险的东西也都变成了卵，其中就包括狂笑和毁灭日这两个几乎无解的灾难型反派。
　　可能正是因为在世界的设定中，这两个东西是无解的。但是原身席勒身上的能量又足够炸毁一切，这两个规则冲突了，导致了死机。所以这两个东西就互相妥协，以一种没死但是无害的方式存在着。
　　也就是说其实是因为原身席勒，那枚卵才会出现的，这提醒是原身留下的。
　　那么再假设原身席勒就是阿纳托利，也就是说这提醒是阿纳托利留下来的，目的就是希望席勒不要被漫画中狂笑的人设所蒙蔽，尽早的理解狂笑可能有别的能力。
　　那个时候阿纳托利就知道席勒会来吗？
　　如果按照之前的猜测，阿纳托利所经历的世界顺序应该是，他出生的世界——DC宇宙——席勒被扔过去的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在DC宇宙这个阶段，阿纳托里本来是应该不知道有关席勒的事的。
　　如果他知道，那么可能他会去现实世界就不是个巧合，而是专门奔着席勒去的。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他和路西法打过交道，而路西法知道真相，阿纳托利可能在DC就知道和路西法有羁绊的这个小男孩的灵魂被扔去了某个宇宙，这个灵魂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总有一天要回来。
　　所以他就提前布局，做好准备，收集好能量之后，利用爆炸脱身销号，再把身体里的能量和完美的布局留给过来的席勒，而这个席勒也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这就解答了席勒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当时他在研究所的时候，其实有很多可选的娱乐活动，他可以像平常孩子那样看看动画片或是读读书。但是阿纳托利给他找来了好多的漫画，让席勒闲着没事干就看看漫画。
　　这也是席勒基本能记住每一个美漫人物的主要原因，那个时候他在研究所里闲着没事干，把阿纳托利找来的所有漫画都看完了，不能说一期不落，但也基本上是看了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他超强的记忆力，哪怕是一些只出现过一两次的小卡拉咪，只要他想，也能在记忆深处翻出来。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阿纳托利都有这么大的本事了，为什么他不自己来？非得在席勒身上绕一圈？
　　自己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难道就因为和路西法产生了个羁绊？
　　席勒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自己身上可能还有更深的秘密，这才是阿纳托利做出这一切的真正动机，只是现在证据不足，几乎无法推测。
　　而且现在首要的也不是研究他自己。而是研究狂笑到底是怎样利用斗界污染了别人，并对整个漫威世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的。
　　当时斗界的规模不算特别大，进入其中的漫威角色也不多。虽然有一些来自于其他宇宙，但既然现在麻烦爆发在席勒这个宇宙，席勒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个宇宙当中的某个超级英雄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污染了。
　　作者不会往主线灌屎，大家可以放心
　　那么猜猜是谁吧，线索很明显了

第2760章 星核救援（四十六）
　　“席勒！”尼克的咆哮回荡在办公室里，仿佛有一道狂暴的沙尘龙卷要被他从嘴里喷出来，旁边的神矛局局长也是一脸无奈。
　　可席勒却面色如常的掏了掏耳朵说：“好啦，我也没说不是我灭的口，你们就不能坦白从宽吗？”
　　尼克被他气得翻白眼。
　　“在整件事开始之前我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我说你只能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参与……”
　　“我就是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身份参与的。所以现在这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有些见解，你们要不要听听？”
　　尼克愤怒的表情一秒钟就收起来了，转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之前就已经和郑贤讨论过了，这件事不太可能是席勒主导的。因为据他们两个人了解，想达成这样的目标，席勒有更好的方法，想掩盖事实真相也没必要用灭口之类的手段，除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席勒简单的给尼克和郑贤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主要强调了一下那个幕后黑手的属性以及那种神秘的污染，并且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可能已经有超级英雄被污染了。
　　这下两个人都焦虑爆炸了，席勒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季度的心理诊费应该有望往上提一提。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席勒稍微安抚了一下两人的焦虑情绪，然后说：“我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污染的传播一定有一些媒介，不可能是凭空发生污染，并且我们现在已经找出了这么多被污染的人，甚至还拿到了被污染的尸体，这让我们有足够多的样本去推测出线索。”
　　尼克这才想起来，他转身对着科尔森吼道：“快快安排人去查尸体，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得弄清楚这污染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去调查了，席勒也没闲着，他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事件很可能只是某个计划当中的某一环。但是不论是哪一环，又起到什么作用，一定有一个最终目标。
　　并且席勒不认为这个最终目标是自己。
　　或者可能说最终的最终目标是自己。但是狂笑也不会蠢到觉得搞这样一件事就能让自己焦头烂额，在这一阶段的事件当中，最终指向的目标不会是席勒，而会是另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一定很关键，在接下来的世界发展阶段当中起到决定性作用，这样狂笑就可以利用这东西来影响整个漫威世界的走向。
　　谁有这样的能力呢？
　　席勒在脑中进行了一番搜索之后，名单上的人和事已经不是很多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绝大多数的超级英雄都发展成了完全体，绝大多数不能，也没有必要再进化了，他们在宇宙中的位置早已被敲定，在下一阶段宇宙发展当中的作用与现在没什么变化。
　　那问题一定就出现在了有无限可能的下一代身上。
　　首先旺达生了两个孩子，佩珀怀孕了，格温怀孕了之后，孩子去了丽莎那里，这些孩子当中可能存在关键。
　　席勒想起了盖亚说的话，旺达掌握的混沌之力有些太多了，其中一部分转移到了他孩子身上，而这一部分是这个宇宙不能承受的，要让混沌和秩序重回平衡，关键在丽莎肚子里的那个秩序之子身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席勒还是先去找了旺达，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旺达。因为他觉得作为一个母亲，她有权知情自己孩子现在的状况。
　　旺达没有惊讶，她只是表现得忧心忡忡，显然是很有可能在席勒发现之前她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不过听说自己的孩子有可能被污染，她还是出奇的愤怒了。
　　好在旺达现在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她比之前多了太多顾虑。所以即使再愤怒，她也没有失控，而是看着席勒问道：“你觉得他会对我的孩子动手吗？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吗？”
　　席勒知道旺达这么问，显然就是打算不计代价的先弄死那个幕后黑手了。虽然旺达的能力相当不讲道理，她有能力把入侵这个宇宙的那坨狗屎弄得灰飞烟灭。但关键并不在于此，因为跑过来的不可能是狂笑的本体，抓不住源头也没有意义。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认为可能性非常低，首先在他对我们这些人已经有所了解的情况下，他首要的动手对象不会是你，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强。”
　　旺达点了点头，也没有谦虚的否认，并且她很笃定的对席勒说：“我也觉得不可能，这两个孩子是我生下来的。如果他们的身体上有问题，我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而且……我得承认我的孩子们是特殊的，他们体内的那种力量并不完全是我遗传给他们的混沌之力，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来自于什么？”席勒有些好奇的问。
　　“还记得我们当初去的那个可怕的宇宙吗？”旺达说：“我直视了祂，祂可能回来找我了。”
　　席勒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还牵扯到这件事。但目前来看也是好事，尽管克系同样危险。但至少能确保位格低于他们的东西不会对孩子们产生什么危害。
　　“所以反过来想。”席勒说：“我认为他会选择对普通人动手，至少是相对于你来说的普通人。”
　　旺达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说：“格温！”
　　“如果按照盖亚所说，格温肚子里的是秩序之子的，那么只要秩序之子失控，混沌和秩序一样会失去平衡，和对我的孩子动手是一样的效果，但却要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种事上，旺达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她说：“你说有个叫梦魇的怪物在梦中接近丽莎，他可能并不是想接近丽莎，而是想接近丽莎肚子里的孩子。”
　　“但那个孩子的灵魂还没有点火。”
　　“正因如此才会招来怪物。”旺达身体前倾，一把抓住了席勒的手腕说：“可能有人想代替奥克斯给丽莎肚子里的孩子点火！”
　　“不排除这种可能。”席勒沉吟了一下之后说：“但是为什么是格温？”
　　“或许不是非得是格温，而是格温更容易得手。”旺达反应飞快，她说：“或许是因为格温离污染源够近，对她动手最容易，所以就……”
　　“你是说彼得·帕克有问题？”
　　旺达刚要张嘴说什么，但却突然犹豫了一下，她松开了抓着席勒手腕的手，收回到自己身前，轻轻戳了戳，然后说：“我知道医生你肯定不愿意怀疑他，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席勒看着旺达突然笑了，然后说：“你真的变了很多，女士。”
　　“我还是更怀念你叫我「小姐」的时候。”旺达也笑了起来说：“那是多么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啊。”
　　“事实上，如果说有污染的话，每个参与了斗界的人都有平等的嫌疑，并不因为他是彼得·帕克或是蜘蛛侠，就能豁免这种嫌疑。”席勒客观公正的说：“甚至是我也应该是怀疑的对象。”
　　“不，医生，你不是。”旺达很认真的说，看起来不像是在恭维，她分析道：“你说的这种污染是通过身体影响精神。但是你的精神的存在方式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从教授那里得知，你几乎探索了你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是你被污染了，并受到了影响，你不可能发现不了，至少你发现的概率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大的。”
　　“但是彼得·帕克不是这样。”旺达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对蜘蛛侠的能力有一定的了解，从来没听说过他在精神这方面有什么特殊的，当然或许蜘蛛感应会有办法，但这也很难说。”
　　“蜘蛛感应一定能感受到。”席勒非常笃定的说：“尤其是对方下手的那一瞬间，彼得不可能毫无所觉。”
　　旺达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蜘蛛感应能够非常精准地分辨危险的来源吗？我指的是如果同一时间、同一方向、同一个东西施加了两种不同的危险，蜘蛛感应能够完美的把它们分开吗？”
　　席勒仔细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他说：“应该不行，如果两种危险几乎完美重叠，就算蜘蛛感应报警有细微的差别，彼得可能也没有察觉到，蜘蛛感应毕竟只是一种感应，真正分析危险的是彼得的大脑。”
　　“那么可能性就很大了。”旺达说：“美国队长史蒂夫在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他们在斗界当中参与了一场危险的空间游戏。”
　　席勒自然也想起了那场游戏，当时他不在场，只是听彼得说了几句，游戏的规则就是在一个不断翻转的空间之内完成任务，听说当时非常惊险，差不多是最后一秒才赢下游戏。
　　那个时候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彼得没待在席勒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如果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也说得通。
　　席勒再次从头开始分析，他说：“根据时间线来看，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出现的最早的其实是神秘客辞职事件。”
　　旺达点了点头，她看着面前的本子，这是她之前听席勒讲这些事的时候留下的笔记，她指了指上面一个东西并说：“看这里，医生，你提到这个叫贝克的家伙升任成为了研究组的组长，打算带领他的小组继续研究幻象装置。”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旺达接着说：“你又说后来斯塔克集团把这东西量产化了，甚至弄了一个什么导演俱乐部把这个设备卖出去了。”
　　席勒又点了点头。
　　“那就意味着斯塔克集团认为这个设备有商业价值，那当初神秘客为什么要辞职？”
　　“其实他不是辞职。”席勒修正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他说：“他是被开除了，因为他突然发了疯，弄坏了一台非常重要的设备。”

第2761章 星核救援（四十七）
　　“那就更奇怪了，既然斯塔克集团最后终能通过设备量产并商业化的提案，就证明这东西就是有商业价值。既然有商业价值，那神秘客和斯塔克集团的利益就是一致的。”
　　“神秘客负责研发，斯塔克集团负责卖，两方都是名利双收。难道神秘客脱离了斯塔克集团就能把这玩意儿做得更好吗？难道斯塔克集团的负责人会蠢到放弃现有的人才不用，而非要找个人来取代创始人吗？”
　　席勒说：“我记得娜塔莎跟我说过，贝克在证词当中一直在咒骂斯塔克集团。尤其是在咒骂彼得，也就是说彼得参与到了这些事当中。”
　　“那这就说得通了。”旺达又把手指指向了另一个单词并说：“还有这里，沙人不知道为什么失控了，从东海岸一路飞到西海岸，想找彼得报仇，你说是有人给他植入了仇恨思想，那这仇恨思想真的是来自于罗宾斯吗？或者说源头是罗宾斯吗？会不会是另一个仇恨彼得的人呢？”
　　“有可能是神秘客。”席勒说：“罗宾斯和彼得没仇，沙人和彼得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他们两个也不是仇人。如果彼得真的和神秘客被开除的事有关，那他们两个结仇才是正常的。”
　　“但我确实有些想象不出彼得去霸凌别人。”席勒露出了个有些犹豫的表情，这也是唯一让他感觉到犹豫的事，蜘蛛侠怎么可能去欺凌别人呢？
　　“不，医生，可能不是霸凌。”旺达说：“彼得可能也认为他在做正确的事。”
　　“怎么说？”席勒承认自己有点当局者迷，所以他才来找旺达，涉及到与她的孩子有关的事，这个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首先，这个贝克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吗？我的意思是哪怕他不情绪失控，只做他自己，他会是个与人为善，和彼得相当相处得来的人吗？”
　　席勒摇了摇头，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否认了，他说：“事实上昆汀·贝克人缘一点都不好，我也可以从专业角度来说，他这样的人不讨人喜欢。”
　　“那就对了，他和彼得相处不来，两人可能偶有摩擦。然后在某天发生了一些小口角，可能只是有关一些事的见解之类的，彼得反驳了他，然后他们两个就起了冲突。”
　　“但是彼得不是那种会放任事态无限扩大的人，他有很好的情绪自控力。”
　　“那得是他没被污染的情况下。”旺达非常冷静地说：“你也说了，医生，被污染的人有情绪失控的表现，正是因为彼得平常都不会失控，他偶然一次的失控才会更容易把事情闹大，你觉得在这种争执中，两人谁更容易占上风？”
　　“当然是彼得。”席勒说：“都不说彼得的性格和人缘比贝克不知道好了多少，光是智慧和口才，贝克就不可能是彼得的对手。”
　　“沾了你的光，医生。”旺达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名师出高徒。”
　　席勒摸了摸鼻子说：“可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我认为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彼得虽然不可能主观霸凌贝克，但一个老好人突然因为某件事情绪失控，大家很有可能都会出于各种原因站在他这边，话语权所带来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还有一方面。”旺达提醒道：“如果彼得已经把污染传播给了贝克，那贝克的情绪肯定也已经受到了影响。哪怕只有一点点压力，他也有可能会崩溃。否则正常人也不会想到去损坏那么贵的仪器吧？这明显是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的。”
　　这时席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看着旺达说：“你听说过情绪传染病吗？”
　　旺达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
　　“情绪传染病是通俗说法，这其实涉及到相当复杂的心理学理论，已经有研究证明，幼年被虐待过的儿童，长大以后也会有暴力倾向，并且概率很高，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基因问题。但事实上，在收养家庭中这样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由此很多心理学专家提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情绪也是一种传染病，也像传染病一样，分为短期接触传染和长期浸染。”
　　“举个例子，在一个恐慌的环境下，一个人崩溃可能会导致一群人崩溃，这就是最常见的短期情绪传染。因为人类是情感动物，总是更先感受到交流对象的情绪。”
　　“而我所说的出自于虐待狂家庭的儿童更容易成为虐待狂，就是一种长期浸染，长期处于某种暴力和亢奋的情绪当中，孩子们也能逐渐从这些情绪里品味出大人通过暴力获得的快乐，前辈霸凌后辈、屠龙者终成恶龙也是一个道理。”
　　“所以污染传播的途径很有可能也是情绪，身体中的某种东西影响精神导致情绪失控，失控的情绪需要有一个出口。一旦被发泄出来，承担这种情绪的人就可能会被感染。”席勒做出了自己的推测。
　　“但是我不认为彼得会对格温失控。”旺达在这方面显然更有发言权，她说：“彼得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对格温大吼大叫，甚至不可能对她发脾气。”
　　“不是只有愤怒才是情绪。”席勒已经心中有数，他说：“事实上，对人伤害更大的往往不是一时的愤怒情绪，而是长期的焦虑，贝克可能是被短期感染，而格温则可能是长期浸染。”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要怎么处理。”旺达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弄不清这神秘的污染到底是什么吗？有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有，但是很难令人接受。”席勒说：“事实上我也很难接受，尤其是对方是彼得·帕克。”
　　旺达看着席勒，席勒盯着她的眼睛，然后说：“既然问题是出现在身体上，那就必须得换一具身体。”
　　旺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还想问怎么换身体，看着席勒的眼神，她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他表现得有些焦虑，不断地搓着手。”然后说：“我觉得你和彼得商量商量……不，不行，万一他真是污染的源头，对方在他身上放了什么窃听装置怎么办？或者你去找他，他情绪失控，再把那种污染传染给你怎么办？”
　　“但是……但是……”旺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席勒说：“要不然我去，现在彼得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他没有办法反抗，我可以在他不看到我的情况下……”
　　旺达轻轻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纠结的表情，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她所愿。但是她认为哪怕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也有责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不。”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会让别人去做这件事。”
　　然后他站了起来，旺达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就在他要走的时候，旺达忽然叫住了他，并说：“你有很多人格特质对吧？医生，你们的记忆是不共通的，你还记得这一点吧？”
　　席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旺达看着他走出了门，贾维斯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轻轻地抱住了旺达，旺达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给她如常人一样的体温并说：“这个世界总是在发生这样的事。”
　　“但至少医生是能够有力回击的那些人。”贾维斯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猜在这样的事发生之后，那幕后黑手会倒多大的霉？”
　　旺达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席勒从旺达的家里离开，把手揣在白大褂里，溜溜哒哒地朝着菜市场走去，买了一大堆新鲜蔬菜，还有一条鱼。
　　走出菜市场，把所有袋子归到一个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出了电话，然后说：“喂？彼得吗？最近怎么样了？”
　　彼得似乎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话，席勒笑了笑说：“我买了些菜，感觉有些重，所以就不提回疗养院了，我打算去诊所，你要过来吗？”
　　“不，还是别带格温了，今天的主菜是鱼，她不是不爱挑刺吗？”席勒低下头说：“或许你可以带点酒过来，在你成年之后，我还没有主动邀请你喝过酒呢。”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电话那头的彼得穿上了外套说：“我都快30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很快彼得挂断了电话，他把外套整理好，并对还在电脑前办公的格温说：“我要去找医生，晚饭你能自己解决吗？”
　　他们两个早就过了热恋期了，格温摆了摆手说：“我打算找我的两个好姐们出去吃饭，正想着怎么跟你说呢。”
　　“别告诉我是格温蜘蛛侠。”
　　“是的，有她，另一个是她新认识的朋友帕米拉，我们建了个追剧群，关系还不错，早就想线下见见了，别喝太多了，注意安全。”
　　彼得走过去，双臂绕过椅子抱住格温，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说：“放心吧，我不会喝太多的。”
　　彼得很快就赶到了小诊所，还没等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鱼香味，他扒在门口探头进去，看到席勒正在给水果削皮。
　　“哦，天呐，医生，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了。”彼得从门缝里钻进去，有些无奈的说：“只有病号吃苹果才需要削皮！”
　　“这么快就到了？”席勒有些惊讶的转过身去，然后指了指厨房的岛台说：“先坐下吧，饭马上就好。”
　　彼得十分欢快地坐下了，抻着脖子朝厨房里面看去，试图通过被使用过的厨具判断出今天的菜单，然后掏出了带来的酒。
　　“和同事们聚餐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喝点。”彼得像是在给自己分辩，尽管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心虚，像是在交代什么罪行。
　　“但是不会喝太多。”彼得补充道：“而且从来没有喝醉过，当然偶尔和格温在睡前也会喝点。但是她酒量不行，所以我们总是早早就睡了。”
　　“我不太喜欢烈酒，所以我带来了这个。”彼得晃了晃瓶子，席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瓶雪莉酒。

第2762章 星核救援（四十八）
　　酒足饭饱，彼得瘫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说：“虽然新的疗养院又大又豪华，但我还是喜欢这里。”
　　他回头暼了一眼，发现席勒还在厨房里忙着些什么，就又转头回去，带点抱怨的说：“你今天灌了我太多酒了，医生，但你自己却没喝多少，这一点都不公平……”
　　“因为我并不喜欢雪莉酒，很显然我是波特党。”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但我也喝了一杯，算是给你面子了。”
　　“这也不能怪我。”彼得仰着头直视天花板，喉结随着他说话不断颤动，他说：“你们从来都不和我讨论酒的问题，就好像我永远16岁，连听都听不得，我完全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爱喝什么酒。”
　　“也没有那个必要知道。”席勒说：“我想只有酒精中毒者才会看重这些，不酗酒的人偏好哪种酒并不重要。”
　　席勒在缓慢地切着蔬菜，但是放在水槽里的盘子显示着他们已经吃过沙拉了。但是席勒还是在用刀缓慢地切着紫甘蓝，一刀下去，无数紫色的菜丝飘落。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就好像不能控制身体，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他小声地念叨着：“不，别开电梯！超我……他违规了！”
　　下一秒，细瘦的手指抓住了刀，席勒转过身来，拿着刀走到了沙发背后，彼得把头仰起来，眼睛尽可能地往上提，似乎是想用这样搞怪的姿势看到背后。
　　一只手放在了彼得的喉结上，彼得没有动作，却不明所以地往上看。
　　在睁大双眼的时候，他看到，出现在他正上方的席勒没有戴眼镜，那双涣散的灰色眸子正与他四目相对。
　　“你把你的小羊羔教得很好，贪婪。”
　　彼得听到了低沉的、带着笑意的餍足语调，他本能地挣扎了起来。
　　下一秒，刀取代了手的位置，鲜血喷射而出。但过程非常短暂，彼得很快就没了动静。
　　下一秒，刀被抽出来了，席勒有些狼狈地扶住了沙发的靠背，大喘气咬着牙骂道：“你们真是疯了！竟然敢抢电梯？！”
　　“别搞错了。”他忽然又变成了一副冷漠的表情，进而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靠在沙发上说：“只有你们才需要电梯，而我们是真正的席勒。”
　　席勒缓缓挺直了身体，大脑似乎还在沸腾。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某些反抗被压制住了，他没有管彼得的尸体，而是缓缓地走到了岛台旁边，拿起了那瓶酒。
　　“我只是在感谢这个小家伙的酒。”
　　下一秒，席勒又趴在了桌子上，他咬着牙捶了捶桌子说：“你们可从来没强行顶替过傲慢！我要抗议！”
　　“你猜谁是最大的雪莉党？”
　　病态充满戏谑的声音在高塔内响起。
　　贪婪从最高处低头往下看，黑西装的傲慢正端着酒杯，站在一群五彩斑斓的病态中间，从一楼抬头往上看。
　　贪婪嗫喏着不说话了。
　　他走过去把彼得的尸体搬到了地上，同时给神盾局打了电话，这次是尼克亲自来的，他看到彼得的尸体的时候吃了一惊。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走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路过席勒的时候，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席勒在死亡国度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彼得，他和其他人的待遇不一样，死亡似乎对他敬而远之，没把他关在小盒子里，只让他一个人待在花园里溜达。
　　看到席勒的身影，彼得赶忙冲了上去，十分焦急的问道：“怎么了？医生，你没事吧？！”
　　“你确定你该问这个？”席勒缓缓开口说。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然呢？哦，我也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你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了吗？还是说有什么危险在接近我，如果我不来到这里就躲不开？”
　　席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似乎对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意外，他只是原原本本地把所有的事告诉了彼得。
　　没想到彼得听了之后也不是很惊讶，他在花园内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说：“其实从斗界回来以后，我就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好。但不是很激烈的那种，就是总是会思考一些以前不会思考的事，比如超级英雄的存在意义。”
　　“其实我也很惊讶我会做出把能力送给别人这件事，有时候我也会想，这真的是我做出的决定吗？明明我也想守护那些夜晚回家的普通人，我可以把能力和责任通通抛下，做出如此无情的决定吗？”
　　“但是不论如何。”彼得抬头，用那双充满光芒的眼睛看着席勒说：“他们不应该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医生，那时候你……我是说，我最熟悉的那个你躲起来了，对吗？”
　　“不是我想这样的。”席勒觉得解释有些苍白，但他又不能否认，尽管这听起来非常像推卸责任。
　　彼得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刚来这的时候我就想过，那肯定不是你，那应该是个很可怕的凶徒，应该不会因为杀了我而感觉到难受，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席勒同样放在桌面上的手一顿，他说：“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什么？难过你逃过一劫？”彼得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你是精神病人，会认为是否亲手杀死一个人有些什么疯狂的特殊意义。但我可不是，我是正常人，我只会庆幸我关爱的长辈，避免了可能会让人留下创伤障碍的事，认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席勒无言以对。
　　他对这样的正常人向来没什么办法，克拉克也好，彼得也好，这些正常到不正常的人就是席勒这类人的天然克星，他们的思路从来不会被席勒带着走，一意孤行地无限接近于另一种疯狂。
　　“医生，如果你认为问题出在身体上，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基因？”彼得突然提出了一种新可能，他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一类人就是天然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这无关于他们的遭遇和生活环境，更像是某种基因传承。”
　　席勒坐在了他的旁边，也很快进入了状态，他说：“确实是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而且可以说很普遍，有些人的病情没有达到精神疾病的程度。所以数代以来的精神不稳定就被忽略了。但事实上，这确实可能和遗传基因有关，你认为有人动了这些人的基因？”
　　“确实有这种可能。”彼得看着席勒说：“如果把这些人决定精神状态的基因全部替换成可能会导致精神状态不稳的基因，是不是就可以人为的把他们全部转变成精神状态不稳的人？”
　　“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席勒说：“我并不是一个脑科学家，也不是基因学家，只从心理学的层面分析，是有这样的可能的。”
　　“那么很大概率就可能是这样，因为我懂基因学。”彼得说：“虽然目前人类对于基因的研究还不算特别深入。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有了些成果，尤其是基因与脑科学的关系方面。”
　　“我有一个办法能够验证这种猜想。”彼得站了起来说：“你之前杀死的那些人的尸体呢？医生？”
　　“都在神盾局。”
　　“走，我们去神盾局。”
　　很快席勒和复活后的彼得来到了神盾局存放尸体的地方，尼克正在检查这些尸体。但他非常小心，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
　　“很高兴你没事，彼得。”尼克走过来抱了抱他。
　　“要指控我，也得等这件事结束。”彼得半开玩笑的侧身从尼克身旁走开，抬头看着被放在安全舱内的尸体。
　　尼克缓缓退到了席勒身边说：“我觉得他越来越像你了，你觉得呢？”
　　“是的，他真的很优秀，又很冷静。”
　　“我的意思是他越来越疯了！！”尼克咆哮道：“蜘蛛侠怎么会「说要指控我得等这件事结束」？！你完全的带坏了他！！”
　　“我的荣幸。”席勒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彼得在尸体前面看了看，转头对尼克说：“我想我们可以让这些尸体复活，然后看看处在尸体之内的精神体是否仍然会受到某种污染，这样我们就能确定污染确实存在于身体上，而观察它是如何污染精神体，或许能让我们弄清楚它藏在身体的哪一部分。”
　　彼得的思路很明显产生了一个跳跃，尼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这尸体非常危险，而且这些人已经复活了，他们不能……”
　　“我的意思是，我们模拟出一段脑电波，也就是制造一个鬼魂放进尸体里，然后复活他，观察鬼魂是如何被尸体中的污染物污染的。”
　　尼克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对席勒怒目而视，他说：“看看你培养出来的疯狂科学家！”
　　“我没有疯，尼克。”彼得还在试图解释，“因为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并且出于安全考虑，在发现的一瞬间就得采取此类强硬措施，而没有什么观察的机会。但观察恰恰是获得线索的最好方法。既然在活人身上已经错过了，那利用尸体也行。”
　　然后他走上前，诚恳的解释道：“我知道如果事情是这样，我难逃责任，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注定被指控，也得先解决完这件事。因为格温和其他人现在也处于危险当中，救他们比审判我更重要。”
　　“没有人想审判你！”尼克斩钉截铁的说：“这件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会出卖你，我说的是你这种方法太危险了！”
　　“比审判我更危险？”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彼得，然后又看了一眼席勒，再看看彼得，咬着牙骂了一句，说：“我不得不承认，确实还是审判你更危险。因为如果我把你丢进监狱，除了这个姓罗德里格斯的疯子，还会有姓斯塔克的疯子、姓罗杰斯的疯子，以及姓斯特兰奇的疯子找上我。”
　　“相信我，其他所有疯子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席勒还颇为自豪的说：“你甚至不会有机会见到他们。”
　　尼克真是彻底受不了这些精神病人了，他一锤桌子，然后说：“我说了，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
　　彼得掏出了手机，在尼克面前晃了晃，然后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局长，三代蜘蛛侠的账号在全网有400多万粉丝……”
　　尼克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彼得依旧说：“要是你不让我参与调查，我就去公开自首。要是把神秘客身上的多项指控都归到我身上，你最好想想在我坐牢的300年间，你要怎么应付这群疯子。”
　　尼克一句粗口脱口而出。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并且看着立刻开始忙活的彼得，忍着额头的胀痛对席勒说。
　　“告诉我他是喝多了，真的，我不能接受他耍酒疯之外的其他可能。”
　　“是的，他喝多了。”席勒笑着说：“可他已经快要30岁，不再是个小孩了。”
　　推书推书

第2763章 星核救援（四十九）
　　坐在办公桌后面，用手撑着脸等待消息的尼克看着前面忙活的彼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他旁边坐的席勒就更像看人贩子了。
　　席勒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彼得稍微停顿了一下的时候问道：“怎么样了，彼得，对尸体的检查有结果吗？”
　　彼得脚步一顿，然后摇了摇头说：“目前没看出什么问题，但是要进行基因分析，需要有专业设备。”
　　“你需要什么设备？我可以让人调过来。”尼克说：“我这儿有你能找到的几乎一切专业设备。”
　　“我的意思是即使有了专业设备，也未必能找到问题所在，人类的基因比你们想象的复杂很多。”
　　彼得推了推眼镜说：“众所周知，人类身体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有许多多余了的零部件。但这些东西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这意味着在人类进化的某个时期，这东西可能是有用的。”
　　“但是正因为人类进化得太快，许多部件还没来得及被完整的淘汰掉，基因也没有被筛选，就一直保留在人体当中，构成了现在无比复杂的基因体系。”
　　“通俗点来讲，人类基因就是屎山代码。”彼得摇了摇头说：“这困扰着世界上所有基因学家，哪怕是康纳斯博士那样的专家，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弄明白人类的基因。”
　　“所以，如果有人在基因当中做手脚，能完美地查出来的概率非常小。”彼得给出了一个悲观的结论，他说：“我们只能通过基因改变精神体的方式来猜测这段基因的大概属性和位置，然后通过可能存在的植入痕迹，推测出幕后凶手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办法摘除这段基因？”尼克问道。
　　“变种人的问题存在了这么久，怎么就没见有人能摘除X基因呢？”彼得反问道：“基因虽然复杂，但其协作关系和紧密程度却非常微妙。更有可能的是，即使摘除了X基因，变种人的能力也不会消失。因为X基因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他们其他的基因，它们变成了一整个体系，只摘除一段是没有用的。”
　　“所以现在我们的目的只是调查线索，找出幕后黑手？”席勒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彼得点了点头确认道。
　　而席勒却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并不用调查他，我知道他是谁，只是我们几乎不可能逮住他，更不可能让他交出解药。”
　　彼得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知道席勒不会夸大其词，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即使你也不行吗？医生？”
　　“如果我可以，我一定会为了格温和你这么做。但事实上，即使我能做到这一点，需要的时间也很漫长，不如以最有效的手段，直接把你们重启。”
　　彼得撇开了头说：“我更愿意把死亡重启作为最后手段。因为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不论是承受死亡还是施加死亡，都是痛苦而可怕的。”
　　“如果你能研究出来，那当然最好，但如果不行，恐怕你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但我相信不论你还是格温，都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打倒。”
　　“当然，医生，我做好了准备。”彼得说：“虽然我并不想这么问，但我还是想知道，幕后黑手会付出代价的，对吗？”
　　“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席勒终于开始透露一点情报，他说：“你对他造成的任何打击都不会被他视为伤害，甚至还会让他感到很得意。”
　　“即使是你？”
　　“即使是我。”席勒笑了笑，似乎并不当一回事，他说：“只要你出手对付他，他就能够躲掉并且反杀。而且在反杀之后，在登场用长篇大论嘲笑你，这是一种完全不可被破坏的规则，是写在他的底层逻辑当中的。”
　　“必然躲掉并反杀？这是什么离谱的规则？”尼克说：“这有一点点内在逻辑吗？凭什么呢？”
　　“没有逻辑，也不凭什么，它就是这么存在的。”
　　“这么说来就没人对付得了他了。”彼得说：“但他仍然并不感觉到愤怒或是恐慌。因为他知道如果席勒是现在这个态度，肯定早就已经想好办法了。”
　　“其实要对付他也简单。”席勒依旧不疾不缓的说：“不对他出手就行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对我们出手了。”尼克提高了声调说：“难道我们反击也会遵从这个规则吗？”
　　“很遗憾，会的，所以他对付别人的方式就是他先去搞点事儿，恶心别人，在别人反击的时候他再出手反杀并嘲笑对方。”
　　尼克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彼得却好像有点抓住了重点，他说：“但如果他挑衅我们不反击呢，规律是不是就不会被触发？”
　　“是的，但他的挑衅是无穷无尽的，直到所有东西都被他破坏掉。直到所有人都崩溃，甚至是宇宙完全坍塌。”
　　“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彼得发自内心的疑惑，他说：“上帝是疯了吗？”
　　“可能是有人疯了，但肯定不是上帝。”席勒轻轻敲了敲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并说：“我们不能采取强硬手段反击，甚至是这种破坏他计谋的重启都可能会被他预判并重新破坏掉，或许他很快就会这么做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这样反击，但却不代表着我们不反击。”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家伙的存在有一个致命弱点。”
　　“是什么？”
　　“他是有智慧的。”席勒说：“他不是完全的规则性的天灾，他被设计成了一个人物，一个看似有着自己性格的人物。”
　　“但是他却具备这种规则性的力量，这几乎不可抵抗。”彼得说：“哪怕你是利用他性格的弱点对他做出反制措施，也有可能被他预判，不是吗？”
　　“是的，所以我们不做反制措施。”席勒说：“甚至不做任何可能会对他的计划产生破坏，对他本人造成伤害的措施。”
　　“那不就相当于放过他了吗？！”尼克提高声调说：“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我们只恶心他。”席勒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说：“在现实世界中，我们完全躺平，毫不反抗，不代表着我们不能恶心他。”
　　尼克愣了一下，就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说：“我懂了，他是一个人，那他必然有自己的好恶，我们无法破坏他的计划，甚至不能自保。但是我们可以恶心他，让他主动放弃计划自己跑掉。”
　　“你们可能是为了让他放弃计划，我只是为了恶心他一下而已。”席勒说：“不，不只是恶心一下，而是让他破防，恶心到再也不想来这里。”
　　“看起来你有计划了。”尼克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靠到椅背上说：“你这个该死的坏种，还真让你给等到这一天了。”
　　席勒毫不在意尼克的用词，反而特意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邪恶笑容，满意地看着尼克打冷战。
　　席勒把一卷录像带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尼克问道。
　　“一部电影，可能稍微有点长，带点纪录片性质，但是总的来说还是电影。”
　　“电影？关于什么的？”彼得有点好奇了，他拉来了椅子坐下，然后问道：“是超级英雄电影吗？”
　　“不是，这甚至不是一个故事。”席勒说：“我只是把某些人做的事完全还原了一遍。”
　　尼克和彼得对视一眼，不知道席勒在卖什么关子。
　　“所以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尼克问道。
　　席勒转头看向尼克说：“我需要你利用时间管理局帮我找一个特殊存在。”
　　“谁？”
　　“一个特殊的钢铁侠。”
　　时间管理局的办公室里，莫比乌斯的面前依旧堆着一大堆的书本和档案，他又在埋头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两道黑影出现在了他面前，莫比乌斯一抬头就看到了尼克的那张黑脸，他只好坐直了，伸了个懒腰说：“怎么这个时候有时间过来了？局长？”
　　“当然是有正事。”尼克说，“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席勒医生，他希望能调取一份档案，并通过时间管理局的路子前往那个宇宙。”
　　莫比乌斯稍稍有些疑惑，但他是个标准打工人，老板有命令，他向来不会多问。于是他掏出了一大串钥匙说：“请跟我来吧，医生，档案馆在这边。”
　　“没必要去翻档案馆。”席勒说：“我要找的那个人在宇宙中很有名，我甚至怀疑你们当中的某些员工见过他，就算没见过他本人，应该也见过一些他的造物。”
　　“那是谁？”
　　“机械霸主钢铁侠。”
　　丽莎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不要怕，她以为那是在她床边睡着的奥克斯。但仔细听来，却并不像是她的丈夫。
　　丽莎一直追逐着那个声音，直到她终于在精神世界当中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她分不清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亦或两者都是。
　　一点点的光芒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很快那个光芒凝聚成一个人形，但却朦胧又模糊，那是个小女孩，小女孩对着丽莎张开了双臂。
　　不知为何，丽莎就是觉得这是她的女儿，是现在还在她的身体里的那个小小生命。
　　“妈妈……妈妈……”
　　她不断地这样叫着，丽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满心的慈爱和雀跃。
　　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小女孩背后。
　　“你是个好妈妈。”一个中性的声音响起，丽莎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漂浮在小女孩的背后，他的身躯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面庞坚毅，但声音却很柔和。
　　“你是谁？”
　　“我是混沌与秩序的中间人。”那个身影这样回答着，“我来看护你腹中的孩子，以确保她不被梦魇影响。”
　　“恐怕你做不到了，中间人。”另一个声音响起，丽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到，而那个黑白相间的人影忽然消失了。
　　丽莎从床上惊醒了过来。
　　奥克斯也被她吓醒了，赶忙坐了起来，丽莎好像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头，她按住奥克斯的手说：“给席勒医生打电话。”
　　“怎么了？亲爱的？”
　　“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丽莎眉头紧锁，然后说：“快去，奥克斯，我必须得保护我们的孩子。”

第2764章 星核救援（五十）
　　“好的，女士，别急，你慢慢说。”席勒拿着电话，用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对对面说：“你的孩子没事，我向你保证，没有人能伤害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梦的内容就行了。”
　　席勒手边的咖啡正冒出热气，而桌子的对面还有另一杯，但座位上却根本没有人。
　　“原来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女士，那位叫做中间人的存在，是混沌与秩序的结合体，代表着宇宙中混沌与秩序的平衡。所以你就知道，他对你和你的孩子是没有恶意的。”
　　“至于那个声音，既然你没有看到过他，那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信息就太少了，暂时无法判断他的身份，你别太焦虑了……”
　　“是的，我向你保证，中间人很强大，他能够同时使用混沌与秩序力量，足以庇佑你腹中的孩子，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放下电话，席勒捏了捏眉心，事态的发展他越来越看不懂了，中间人会来，席勒其实并不意外，很大概率他来到这里的只是一个分身，是为了维持这个宇宙的混沌与秩序的平衡而来的，而维持平衡的关键就是丽莎肚子里的孩子。
　　而之前席勒就怀疑在梦中接触丽莎的那个家伙是梦魇，很可能是盖亚知道了这个信息之后找来了中间人，让他在梦中保护丽莎。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梦魇闲着没事干，掺和到混沌和秩序当中干嘛，他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魔神。
　　席勒清楚，不论是哪一个世界梦境的掌控者，都有其特殊之处。所以也绝不能把梦魇当做是普通的魔神来看待。但是他现在的动作完全没有道理，很难猜测出他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席勒又把梦魇的所有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这家伙说强也强，说弱也弱，最高的战绩应该是打败了抽象实体的M体，也就是永恒死亡之类的宇宙抽象实体的化身，当然也打败了生命法庭。但从后续表现来看，击败的也是个化身。
　　维护宇宙的抽象实体强度根本无法从化身身上看出来，在漫画当中，他们基本是新一代强者必经的垫脚石。所以才会留下无敌的吞叔又倒下了这个梗。
　　可是他们被人反反复复杀了这么多次，最后还是会出现，就证明维度化身的强度说明不了什么，关键还是他们拥有的管理员权限，谁能拿到这种权限，才是真正的战胜了他们。
　　但是目前为止，绝大多数杀死了抽象实体维度化身的家伙都没表现出肆意修改全能宇宙的能力，有这能力的人也不需要去杀这些化身证明自己，所以梦魇的战力是有一定水分的。
　　除此之外，梦魇的特殊之处大概就在梦境了。但是噩梦维度不像是DC的梦境国度，并没有连通整个大世界内的所有宇宙，只是一个单独的维度而已。所以显然梦魇对于梦境的掌控力完全比不上梦神墨菲斯，位格自然也就差得远。
　　想来想去也没找出这个反派突然接触丽莎的可能动机，席勒就决定先放一放。毕竟中间人和他的背后的混沌与秩序之主也不是吃素的。
　　就算这孩子真的出了事，席勒还可以想办法把他从死亡国度捞回来，大不了就是再苦一苦死亡。
　　席勒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似乎刚想张嘴说些什么，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怎么了？他们终于舍得回来了？那么火鸡竞技场的冠军得主是谁？”
　　听到那个名字，席勒笑了笑说：“我也猜是他，在想赢这方面，没人能赢过斯塔克。”
　　话音刚落，席勒背后落地窗的光芒就被挡住了，伴随着机甲的嗡嗡声，席勒一转头，斯塔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席勒笑了起来说：“恭喜获胜，虽然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他确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因为耍阴招获胜一点都不光彩。”一袭红披风也落在了落地窗外，显然奇异博士也来了。
　　斯塔克嗤之以鼻，但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抱着胳膊看着席勒说：“想不想听听我们的经历？”
　　席勒礼貌性地皱了一下眉，他知道通常情况下，只有拆了家的狗才会这么兴奋。
　　席勒并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斯塔克也不是来询问他的意见的，自顾自地就开始讲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尼克把所有人调开地球的一个局。但是半人马座那边确实有点形势紧张，地球和阿斯嘉德也都希望能在这片三不管地带取得一些影响力。所以斯塔克和托尔就那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当然免不了把本地的所有势力都敲打一番。但关键还是在于展示自己的武力，于是斯塔克就和斯特兰奇动手了。
　　有托尔和洛基在，他俩当然打不起来，勉强过了几招，给围观的这些人看看特效就行，重点并不在此。
　　这么说吧，宇宙中能打的人多了，地球人本来就以能打闻名了。但是再能打也不过只是下一个阿斯嘉德而已，人类的体量还差得太远。所以只是展示打架技术无法带来足够强的威慑。
　　于是斯塔克和斯特兰奇打了个赌，谁先找到银河护卫队那帮人，谁就是赢家。
　　找人其实是个技术活，虽然人们总看不起街头打架摇人的，但真要到了关键时刻，还就是看你能摇来多少人，这展示的可不仅仅是街头巷尾的打架技术，而是真正的人脉。
　　在半人马座这样的三不管地带里，打架厉害其实不算什么本事。说白了，你就是把这里全灭了，也无法从根本上撼动宇宙形势。
　　就像地球上的金三角，今天谁拿枪打死了谁，明天谁又灭了谁全家，根本影响不了国际局势。
　　但是万一哪天某大国发了某通知，要求某当局积极配合，那才真是天翻地覆了。
　　所以在这里靠山才是最重要的，你能摇来哪个靠山，才能根本性的决定胜负。
　　当然人类最大的靠山是阿斯嘉德，这倒不用多说，甚至都不用斯塔克去摇人，托尔就来了。但是阿斯嘉德这个文明毕竟也有自己的一些缺陷，威慑力仍然不够。
　　斯特兰奇这边的代表队主要是宇宙魔神，想想也知道，至圣所的高级会员们在宇宙里基本也是横着走，不说能骑到帝国的脑袋上。但两方遇见了，基本也是三大帝国绕着走。
　　斯塔克这边的代表队没有那么高的层级，但却更让这些观望的势力有实感。因为他摇来的是三大帝国外加星际联盟中坚力量的那些高等文明。
　　因为某些原因，宇宙里绝大多数文明都是科技为本。哪怕发展到最后不太像科技了，但总归也不是玄而又玄的魔法生物所以就都归到科技文明里。
　　既然归入科技文明，就很难避免和钢铁侠打交道，斯塔克被认为是地球最聪明的人类。但实际上他个人的智慧在宇宙中的排名也不低，基本也只有里德能够和他一较高下。
　　没有任何一个科技文明愿意得罪这样的聪明人加科学家，别看现在地球科技发展的不怎么样，有这么一号人物在那追上来是迟早的事。
　　再说了，就因为地球的科技没发展的那么快，这位大佬才能有空腾出手来给咱们的星际殖民工厂和科学研究院提提中肯的意见。哪怕不那么有用，至少也是个思路。
　　斯塔克其实一直私下在和这些高等文明进行技术合作，他现在在地球上用的这些技术高等文明确实用不上，人家早就发展到高级版本了。但这不意味着斯塔克拿到高级技术就研究不出更高级的了，灵感爆发的时候众生平等，永恒溜达过来了，他都能给人家的代码优化优化。
　　再说了，就因为这些文明发展的早，发展的层次高，才根本就不是地球的障碍，地球的科技要追上他们那都得是以千年为单位，目前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冲突，技术合作是大家互利互惠。
　　所以这些文明也很乐意为斯塔克撑腰，做生意嘛，不寒碜。
　　两方奇招百出，宇宙魔神开始透过自己的维度渗透现实世界寻找银河护卫队的踪迹，各大文明通知自己下属的低级单位广撒网。
　　最终，当然毫不意外的是斯塔克赢了。因为本来就是尼克交代的任务，虽然中途因为星爵的鲁莽试探出了点问题。但银河护卫队一群人还是顺利的，解决了麻烦，并找了个十分隐蔽的酒馆喝酒去了，这种酒馆当然只有那些土生土长的星系文明才能找得到。
　　“你说你们打了个赌？”席勒有些好奇的问：“赌什么？”
　　两道视线都落在了席勒的身上，席勒有点莫名其妙，奇异博士掏出了阿戈摩托之眼，席勒看到那里面飘荡着两个小小的碎片，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前段时间某人可是很忙啊。”奇异博士阴阳怪气的说：“尼克怎么没以违规破坏时间线的罪名把你罚到破产？”
　　席勒的眼球左右看了看，他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我本来也没想瞒着你们……”
　　“确实，你只是把与我们有关的那两条时间线删除了，换成了你满意的过去。”斯塔克抱着胳膊说。
　　“这不是很好吗？”席勒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并没有被改变，一切都还是原本的样子，只有变种人的历史被稍稍的修改了而已。”
　　“是的，本来是这样的。”斯塔克说：“但是现在我赢了，所以我拥有的那段时间线会被放回来，好久不见了，席尔。”

第2765章 星核救援（五十一）
　　对于斯塔克和斯特兰奇的这种行为，席勒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神金。
　　但是反正把时间线放回去也就是多一段记忆而已，在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更类似于在平行宇宙经历了某些故事。
　　其实也就是因为席勒的性质特殊，他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所分裂出的时间线无法形成完整的宇宙。否则斯特兰奇手里的这两个碎片也是可以成为无数的单体宇宙中的一个的。
　　斯塔克很快就去时间管理局把时间碎片覆盖上去了。于是席勒的脑海里就多出了那一段他被霍华德·斯塔克带到苏联并收养的记忆。但实际上他不这么做，这记忆也在思维高塔当中，画蛇添足了属于是。
　　输了的斯特兰奇却并没表现得非常恼火，他看着席勒说：“大学的时候你还不是你，对吧？”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说：“但那一次是，我穿越了回去，然后碰上了你。”
　　斯特兰奇露出了一个冷笑说：“我就知道，但是看起来你并不知道我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记忆被删除了。”席勒耸了耸肩说：“一群小心眼的家伙的报复。”
　　斯特兰奇没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神器说：“很显然，你可以从我的这段记忆当中弄清楚我们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我才不在乎那个家伙赢了，只有我手上的这段记忆对你来说有意义。”
　　“好吧，你开个价吧。”席勒好整以暇地说。
　　斯特兰奇保持着微笑，走到了席勒对面，把阿戈摩托之眼递到了席勒的面前，席勒刚一伸手，闪亮的水晶球瞬间不见了。
　　“我对你对这个宇宙的掌控力很有信心，所以你可以自己去找找。”斯特兰奇掀起嘴唇露出牙齿，看着席勒说：“就像你当初找到我的手臂一样。”
　　“幼稚，且无聊。”席勒评价道，他走回来办公桌坐下，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过两天你得和我一起去一趟德州，丽莎和奥克斯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给灵魂点火了。”
　　斯特兰奇却注意到了一直摆在席勒对面的咖啡杯，那里面的咖啡还未完全冷掉，他伸手一碰，咖啡还是温热的。
　　“你今天有别的访客？是谁？”斯特兰奇眯起眼睛问道。
　　“和你没有关系。”席勒抬头看向斯特兰奇说：“地球防御网络有显示过魔神入侵地球吗？”
　　“当然没有。”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卡玛泰姬收到了神盾局那边的消息，要求调查一个叫做梦魇的魔神，目前为止我们没人和他打过交道。”
　　席勒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资料收拾了起来，然后说：“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就出发吧，我总有点担心丽莎的状况，快点弄完，免得夜长梦多。”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两人一路无话地上了飞机，席勒披着毯子睡觉，斯特兰奇看会诊报告，没多一会飞机就降落在了德州。
　　斯特兰奇也不是很适应德州太过明媚的阳光。所以他只能在席勒幸灾乐祸的表情里去了同一家眼镜店，买下了一千五百美元的墨镜。
　　两人赶到丽莎家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做农活，一大家子人乌泱泱地从谷仓冲出来，斯特兰奇吸了两口带着牛粪味的新鲜空气，微微皱起了眉。
　　“你干过农活吗？”席勒问道。
　　“一点点吧，我虽然是小镇居民，但不是农场主家庭长大的，只在夏令营的时候给牧场里的牛做过饲料。”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斯特兰奇也没表现出什么嫌弃，他只是自顾自的抬头，打量着丽莎家庭的装修，似乎是在怀念着他的少年时代。
　　丽莎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穿着牛仔裤和靴子，打扮得像个典型的德州姑娘，奥克斯跟在她身后。虽然身材更高大，但完全不如丽莎和她的父亲那么干练。
　　“别介意，医生，我们刚处理完牛棚。”丽莎用手扇了扇风说：“可能会有些味道，要不我们去外面说话？”
　　席勒点了点头，斯特兰奇跟在他身后出去了，四人站在门口，席勒开口说道：“我们预计今天晚上就进行灵魂点火。实际上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坐在一起互相想着对方就行。”
　　丽莎瞪大了眼睛，但随后脸有点红，她说：“这样就行吗，我们不需要进行一些……啊……繁殖所必需的，我的意思是……”
　　奥克斯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个大块头的脸色涨得通红，丽莎只好拍了拍他，说：“别太介意了，医生，奥克斯是北方人，就是有点害羞，但我们这边倒不是太讲究。”
　　“并不需要，女士，如果需要的话，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做好隐私准备的。但实际上这个孩子比较特殊，他不是以寻常的方式出现在你身体里的。虽然仍然需要怀孕和生产，但是并不需要完成整个生殖过程。”
　　“那就好。”丽莎松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有点担心，要是非得自然怀孕的话，我的身体不一定能……好吧，但愿一切顺利。”
　　“你们怎么认识的？”斯特兰奇忽然开口问，但他好像只是想随便找个话题聊，总比聊牛粪强。
　　丽莎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席勒以为她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说：“没关系，女士，我听说你们挤了牛奶，消毒杀菌工作应该已经完成了吧，或许我们可以喝点奶茶？”
　　“哦，你听起来像个英国人。”丽莎笑着转身往里走，但席勒发现她在转身之前看了一眼斯特兰奇。
　　果不其然，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席勒想去田埂上透透气，他刚走出门没多远，丽莎就跟了上来，恢复了活力的德州姑娘三两步就追上了席勒，然后对他说：“你那个朋友是谁？”
　　“你不认识他？”
　　“好像有点印象，但我们这边消息不太灵通，前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又不好，所以就算见过也可能忘了。”
　　“他是史蒂芬·斯特兰奇，一个非常有名的外科手术医生，被称作上帝之手，同时他也是至尊法师，所以灵魂点火这事他必须得在场。”
　　丽莎明显露出了些犹豫的表情，席勒有些探寻的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是的，怎么了？”
　　丽莎更犹豫了，席勒只好安抚道：“别担心，女士，我不是那种会偏听偏信的人，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自有判断。”
　　“他的声音……”丽莎抬起头看着席勒的眼睛，定定的说：“和梦里那个与中间人对话的人一模一样。”
　　席勒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确定你没听错吗？女士？”
　　这问题刚出口，席勒就知道没必要再问了。因为他已经想起了与梦魇有关的所有资料当中最惊人的那一部分。
　　“我发誓我没有说谎，当时那个在我梦里说中间人做不到的声音和这位斯特兰奇先生就是一模一样。”丽莎垂下眼帘说：“如果像你说的这个梦不是普通的梦境，那或许……”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女士。”席勒重复了两遍，然后说：“我们先回去，我要去和史蒂芬谈谈。”
　　他们两人回了房间，席勒敲响了斯特兰奇休息的客房的门。很快，换好了睡衣的斯特兰奇打开了门，眼神中有淡淡的疑惑。因为他明明交代了自己要看报告，事情开始之前最好别有人打扰他。
　　实际上，席勒是最不应该打扰他的那个。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医生，并且互相了解，席勒知道他最讨厌有人在他全心投入某件事的时候打扰他。
　　“意外情况，史蒂芬，抱歉。”席勒先道了歉，所以斯特兰奇就让他进来了，席勒扫了一眼斯特兰奇桌子上的报告，很好，没问题，是那些看上去更应该出现在大案要案档案里面的解剖图。
　　然后他又从头到脚的把斯特兰奇打量了一番，试探着问：“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他又被病魔打败了，现在在地狱工作。”斯特兰奇说：“过段时间我会让他回至圣所当个保洁什么的，但他很可能只想回家。”
　　席勒倒也不意外，斯特兰奇的父亲身体向来不好，事实上之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后来又死了一次，斯特兰奇把他捞回来之后又死了一次，最后斯特兰奇也实在是懒得捞了。
　　主要是把他捞回来之后，这个倔老头也不改变他的生活习惯，根本就不用病魔重拳出击，轻轻一碰就倒了。所以斯特兰奇索性找墨菲斯托，给他在地狱安排了份工作。但听说他也没有好好干，还是天天酗酒吹牛。
　　“到底怎么了？”斯特兰奇看着他，问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梦魇吧？”
　　“知道，我知道你很急于查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总得给我们点时间。”斯特兰奇坐回了椅子上，并把一条腿高高的搭起来，抬头看着席勒说：“你应该不是这样不分轻重缓急的人，现在保证丽莎的健康比追查幕后黑手更重要。”
　　“是的，但前提是对丽莎动手的真的是梦魇，而不是什么其他与他有关的东西，或者……人。”
　　斯特兰奇深深地皱起了眉，他说：“你的意思是有人驱使了梦魇？”
　　“不，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席勒缓缓摇了摇头说：“他就是梦魇，梦魇就是他。”
　　“谁？”
　　“你。”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准确点来说，另一个你。”
　　“他是谁？”
　　“梦之力奇异博士。”
　　肠胃感冒，上吐下泻加发烧
　　大家一定不要把空调开太低，不信邪已老实

第2766章 星核救援（五十二）
　　在有关梦魇的剧情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某个宇宙的奇异博士在噩梦维度展开的一段冒险，过程不必多说。总之，最后这位奇异博士驾驭了噩梦维度，获得了漫威的梦之力。
　　可别小看这位梦之力奇异博士，按照漫画的力量体系来看，他是所有奇异博士当中最强的那个。
　　当时的梦魇拳打永恒，脚踩无限，暴揍生命法庭，而当时的梦之力奇异博士暴揍了梦魇。
　　在叠盒子理论当中，能叠法庭就已经到达全能宇宙级了。而当时梦魇直接捏爆了法庭在内的一众抽象实体，而梦之力奇异博士也是一招秒杀梦魇。所以有些人也猜测他的实力仅在宇宙之心灭霸之下。
　　另外比较特殊的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这一刊的名字就有「漫威」，而不是什么平行宇宙弄出来的个人支线，这进一步提高了他在战力评级中的排行。
　　当然了，漫威宇宙的梦之力和DC的梦境国度有一定的相似，梦之力的极限就是想象力的极限。简单来说就是和超人一样，多少沾点心想事成，这样来看的话，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实力基本就是没有上限的。
　　正因如此，席勒才猜不出他突然出现在这么偏远的一个宇宙的某个人的梦里是要做什么，丽莎腹中的那个孩子确实特殊。但是也没有特殊到要让全能宇宙级别的强者亲自出手吧？
　　这个疑问没有办法通过别的方式来解答，席勒觉得。既然梦之力奇异博士有可能已经盯上了这个孩子，那他必然不会轻易放弃，最终还是得有个人去和他谈一谈。
　　席勒并不准备推迟点火的时间，所以现在到晚上的这个时间段就是最好的谈判时间，他必须得搞清楚是什么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关注到了这个宇宙。
　　稍晚一些的时候，席勒让丽莎躺在了躺椅上并喝了一点点的疯狂酒，席勒同样也用疯狂酒入梦。但是这一次并没有看到中间人或是盖亚的身影。很显然，这两人都不可能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对手。
　　趁这个时间，席勒在丽莎的精神空间里转了转，之前查尔斯弄出来的记忆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记忆世界重新变得充满秩序和活力。
　　丽莎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广袤的原野，看起来和她家的农场有点像。但是比那更加宽阔，阳光明媚，而她自己则有一间小小的木屋，也和她的卧室有点像。但似乎也综合了她和奥克斯在纽约的婚房。
　　席勒在这里转了两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没看到丽莎精神体的化身，显然丽莎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找来这里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忽然席勒听到了一丝响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他出去一看，看到远方的麦田的麦穗在轻轻地晃动着。
　　“妈妈……妈妈……”
　　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从麦田当中传来，席勒从田埂上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小姑娘，她就站在麦田的中央，五官和身形都有些模糊，看起来不是个完整的灵魂。
　　这应该就是盖亚的杰作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点火成功，她就会成为丽莎肚子里的小小胚胎，然后作为一个新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但席勒同时又有点感到疑惑，如果梦之力奇异博士盯上了这个小女孩，而他又已经解决了中间人和盖亚，那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小女孩带走。除非他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这个小女孩。
　　席勒走了过去，但那个小女孩还是在无知无觉地叫着妈妈，看起来这是盖亚给她设定的一个待机程序，就是在常人看来有些诡异。
　　在席勒伸手去碰小女孩的脑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这是一种直觉。但是梦境中的直觉往往相当于预知。
　　“别碰她。”一个声音说道。
　　席勒缓缓收回了手，朝着远方看去，一个朦胧不清的影子正在极速向这边靠近。直到来到了小女孩的身后，缓缓地落了下来。
　　那一席熟悉的红色披风出现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一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个斯特兰奇虽然依旧穿着法师装，但他的下半身是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彩色碎片，每一个碎片当中都有不断变幻的景象，就好像一个完整的宇宙，他的眼中也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比起斯特兰奇，更像那些强大的抽象实体。
　　“奇异博士？”席勒挑了挑眉，丝毫没有收敛自己打量的眼神，他说：“或者我应该叫你梦魇？”
　　“你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对方的语调听起来非常平稳，又好像是从某些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看起来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出现在席勒面前的不过是一个梦境中的化身。
　　“那最好。”席勒也没有在这一点上和他争执，而是说：“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要对这个小女孩做什么。”
　　“我在保护她。”梦之力奇异博士回答道。
　　“但在我们看来，你把真正保护她的中间人和盖亚都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们无法保护她。”
　　“哦？”
　　梦之力奇异博士似乎不愿意多谈，他只是看着席勒说：“我在梦境之中搜寻到了你的身影，席勒，你似乎是个特别的存在。”
　　席勒点了点头并说：“我猜测你也能入侵抽象实体的梦境，那为什么不去看看永恒和死亡的呢？”
　　梦之力奇异博士明显的一愣，他好像还真的这么做了，而当他看完之后，他更愣了。
　　“你只出现在了他们的噩梦当中。”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语调明显有了起伏，他说：“我很难想象像死亡这样的存在会因为你而连做三晚的噩梦。”
　　“只有三晚吗？看来他手上的复活名额比我想象的还多，多谢你的提醒，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去找他好好谈谈。”
　　梦之力奇异博士沉默了。
　　“既然如此，或许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席勒的特殊性，又或者是对某些事早有预感。”他说：“我并没有欺骗你，我就是在保护这个小女孩。因为有一个古怪的东西想要接近她，而那最终会导致所有宇宙的毁灭。”
　　“希望你说的这个古怪的东西不是我。”
　　“不是你。”梦之力奇异博士很肯定的说：“但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认识到的任何东西，坦白来讲，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从梦境中窥得了未来。”
　　席勒已经有所明悟，他说：“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我是噩梦维度的化身，拥有掌管一切生灵的梦境的力量，梦中出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但某一天，有一个梦破了个洞。”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
　　“一团我所无法描述的黑暗遮蔽了他所在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一个无法直视的黑洞，我曾试过用梦境塑造出他的形状。但失败了，那是我见过最为奇特的存在。”
　　“你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吗？”
　　“这正是我会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梦之力奇异博士说：“黑洞就出现在你所在的这个宇宙。”
　　席勒点了点头，梦之力奇异博士不断打量着他的表情，似乎是想找出一些紧张或是慌张，但什么都没有。
　　“我开始想方设法的弄清楚这黑洞到底是什么以及会带来什么，当所有方法都无效后，我不得不看向了时间流，而在那里我预见到了一个毁灭的未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
　　“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够看得太清楚。但我发现，先是这个宇宙的混沌与秩序的平衡坍塌导致整个宇宙自我消亡，紧接着是其他宇宙，更多的宇宙，最后我的噩梦维度也消亡了。”
　　“有这么严重？”
　　“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他说：“我看到所有抽象实体陷入了疯狂，他们几乎已经无法抵挡，这是一场我从未见过的灾难，而源头，就是这个小女孩。”
　　“她是即将诞生的秩序之子。”席勒说：“与旺达那携带混沌之力的儿子对应，她的出生本来是为了重新平衡混沌与秩序。”
　　“但有人污染了她。”梦之利奇异博士说：“我无法观测到那个黑洞的具体行动。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在这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平衡并没有形成，相反的，这个女孩的出生，让混沌与秩序之力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所以，你就想来保护她？”
　　“是的，我必须得从源头上……”
　　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话还没说完，席勒就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他引导着你这么做的？”
　　梦之力奇异博士皱了皱眉，他说：“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你所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对你来说，这种力量是绝对安全可控的吗？”
　　梦之力奇异博士刚想点头，但他忽然睁大了眼睛，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但其实并不是在看这片麦田，而是仿佛透过这个梦境，看到了远处正在发生的灾难。
　　“他正在窃取我的权柄……”梦之力奇异博士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黑洞正在不断扩大，他想要的是我操控梦境的能力！”
　　嗖的一下，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身影消失不见，席勒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不能说他单纯，只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想不到，下一个出现在拳击台上的对手会是一坨狗屎。

第2767章 星核救援（五十三）
　　梦之力奇异博士离开之后，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帮丽莎和奥克斯完成了灵魂点火，斯特兰奇确认确实有一个小生命出现在了丽莎的肚子里之后，夫妇两人喜极而泣。
　　席勒之所以无视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警告，是因为他知道，他所遇见的那个宇宙因混沌和秩序之力失衡而毁灭的结局不是真的，只是狂笑弄出来骗他的。
　　而席勒之所以这么笃定，就是因为狂笑的行为逻辑实在是太好猜了。如果今天来的不是狂笑，而是任何一个其他反派，席勒都不敢如此托大，肯定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但是狂笑是不会允许宇宙以一种这么经典且平凡的方式毁灭的，他是那种连小学算术题都还不会算就做了一堆计划，打算在世界数学大赛上取得金奖的人。
　　简而言之，传统反派会用这种方法来让宇宙毁灭。但是狂笑肯定不会，因为狂笑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多了，同时他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一个传统反派，觉得他们这么做毫无艺术性，他们的计划与自己的计划比起来也就像一坨臭狗屎。
　　所以虽然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做障眼法迷惑梦之力奇异博士。但是他自己是不会下手的，因为他觉得这样就落入俗套太跌份了。
　　席勒不得不感谢狂笑，这坨狗屎臭的别有风味，他要是打定主意就是要对这个孩子下手，还真不好办了。毕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丽莎再伤心和失望一回，那可不是席勒想看到的结局。
　　至于狂笑偷梦之力的权柄到底是想干嘛，席勒目前也没有头绪，他也懒得去想。反正无非也就是预判和预判的预判。
　　现在最后一件重要的事完成了，席勒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恶心恶心狂笑了。
　　他刚回到疗养院的办公室，奥创就滴滴的响了两声，然后说：“收到了钢铁侠的回信。”
　　“哪个钢铁侠？”
　　“呃，你的新欢？”
　　席勒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办公室顶上的投影仪一闪，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他和托尼·斯塔克几乎一模一样，但却是一个蓝色的全息投影，看上去完全没有真实的身体，从头到脚扭转着数据的光芒。
　　“我来了。”他用那种电子音说道：“我已将录像带转换成为信息流，约七十二小时之后开始以信息广播方式向全宇宙发送信号，多元宇宙中约76%的信息终端将会接收到广播……”
　　席勒给他倒了杯咖啡，放在了桌子的对面，而他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漂浮在空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你知道我不喝咖啡。”
　　“那么绿茶？”
　　“我是AI，我不喝任何东西。”他的回答显得僵硬而死板，但席勒却笑了笑。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门内窜出来一个机器人，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把咖啡一饮而尽，奥创转过头来，对着那个蓝色身影说：“禁止传播机器人刻板印象，小心我告你种族歧视。”
　　“你所在的这个宇宙非常特别。”蓝色的身影接着说：“我认为有很高的信息分解价值，你觉得呢？”
　　席勒完全忽略了他话语之中暗含的威胁，而是有恃无恐地坐到了椅子上说：“我可是孤本信息，拆解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对方沉默的更久了，但很快他又说：“我也未必需要第二个。”
　　“未必？呵。”
　　席勒最后的一声轻笑，显露出再明显不过的轻蔑之意，而对方似乎也为自己的这番话感到恼火。对一个机器人来说，这种带有不确定性质的名词存在于世界上就是一种侮辱。
　　“不过……”席勒话锋一转并说：“我知道你对我的信息很感兴趣。”
　　“你非常特殊。”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说：“你的数据量是常人的几万倍，我找不出任何一种方法能让一个常人的灵魂承载这样的信息量，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研究。”
　　“好吧，既然你答应我的事已经做到了，我自然也会履行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是孤本，你也从来没拆解过像我这样的信息，万一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对方沉默了，似乎是在权衡，而这个时候席勒说：“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要赖账，既然答应你配合研究，我就不会反悔，我可以先让你看看那异于常人的巨大数据量是如何存在于我的精神世界当中的……”
　　蓝色的身影终于落了下来，奥创借此机会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他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与我和贾维斯都不一样，我们是变成各种各样不同的形态来适应现实世界，而他则是不改变自己的形态，却将世界变成完全能适应他的信息形态。”
　　“对他而言，世界是由信息构成的，只要能够将信息拆分重塑，就拥有了造物者的伟大神力。”奥创想了想之后说：“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拆分情感这种玄妙的信息的，能够被僵硬的数据流定义的情感真的还是情感吗？”
　　“想要进入我的精神世界也很简单。”席勒说：“你应该能够检测到我的脑波，只要将你自己的信息频段调整的和我的脑波一样，就可以进入到我的精神世界。”
　　“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吗？”这显然是一个AI会担心的事，所以席勒对这个问题毫不奇怪，但他摇了摇头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很多人避之唯恐不及，你是第一个想主动研究的。”
　　两人离开房间之后，奥创才小声说：“你都不问问别人为什么避之唯恐不及，倒霉也算你活该。”
　　很快，席勒和AI钢铁侠一起来到了他的精神世界，高塔的大门被打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当AI钢铁侠站在天井的最下方抬头往上看，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高耸入云的楼层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像个常人那样感叹道：“不可思议。”
　　然后他们来到了贪婪的办公室里，席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体构成，而AI钢铁侠显然把这一切都记下来了。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种非常新颖的构成。”AI钢铁侠说：“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在你的精神体没有碎裂成许多片之前，你能搭载的信息量是一定的。而在碎成许多片之后，也并不会因为破碎就增加其能搭载的信息量。也就是说，前者与后者搭载信息量的极限是一致的。”
　　“所以呢？”
　　“但是系统的大小却不一样了。” AI钢铁侠做出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类比，“如果你的内存有100个G，你的记忆及其他部分占据了50个G，那么不论这内存是一个内存条还是四个内存条，它的总量和你储存在里面的东西的总量是不变的。”
　　“但是除了记忆等文件之外，你还需要拿出10个G左右的空间用来搭载系统，也就是说在你的精神还未破碎的时候，你用一个100G大小的内存条储存了50G的文件加上10G的系统。”
　　“然后呢？”
　　“然后你的精神破碎了，并被你重组成了这样的高塔，这一整个高塔系统至少需要200G内存，而不论你的精神是否破碎重组，它的上限都是100G，也就是说现在你是四个内存条100G的空间，搭载了50G的文件和200G的系统。”
　　“但是我运行起来完全没感觉到卡顿。”
　　“这就是问题所在。”AI钢铁侠说：“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正常人的精神体的容量上限无法支撑如此庞大复杂的系统。就像你往一部普通手机里塞一个超级计算机的系统。哪怕抛开运作的方式，内存也是支撑不了的。”
　　AI钢铁侠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在他眼中所谓的墙壁和天花板都是虚无的，一切都是流动的信息。而他能在这些信息当中窥探出许多常人难以发现的秘密。
　　“你到底是如何用一个常人的精神储量同时储存大量的记忆，并承载一个如此庞大的系统的呢？”他喃喃自语着，似乎并不指望席勒给一个答案。
　　“你认为只有拆解掉这一切才能得到答案吗？”席勒问。
　　“现在已经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不可能，我们现在要寻找的是不可能的原因。”AI钢铁侠说。
　　“恐怕不可能还不是真正的答案。”席勒摇了摇头说：“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两个重新走进了电梯，席勒按下了负1层的按钮，伴随着电梯缓缓下降，电梯门再打开时，他们两个倒置了过来，在一片黑暗当中走到了深渊的边缘。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AI钢铁侠沉默了良久。
　　这次他甚至没有使用什么不可思议之类的词语来形容他所看到的东西。因为他本身就只是个AI，他没有惊讶之类的情绪，他会做如此表达，只是因为社交模块的要求，现在他显然没空启动社交模块了。
　　“我想你具备常人所没有的精神储量。”他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然后说：“我并不知道这是变异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总之，你的精神储量可能是无上限的。”
　　“这就是你的结论吗？”席勒问道。
　　“如果我不能拆解你的话，是的。” AI钢铁侠回答道：“我只能确定，常人的精神储量一定无法搭载如此庞大的东西。”
　　“你也不行？”
　　“转变生命形态之前的我不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钢铁侠都不行，这与智慧无关，而只受制于人类的生命形态。”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可以。”
　　“是的，但我不会……不会采取这种方式。”AI钢铁侠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矫正自己用词的准确性，他接着说：“这种方式并不高效，只是足够独特，我也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采取这种方式。”
　　“你玩过积木吗？”他们两个一起向着电梯口走去，席勒说：“我只是在搭积木而已，但是某次意外事故导致积木坍塌了，我不得不把它们重塑为更坚固的形态。”
　　“搭积木？” AI钢铁侠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但似乎并未能检索出除这个动作本身以外的象征性意义。
　　在上电梯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空间，似乎是对更深处的黑暗很感兴趣，伴随着电梯门逐渐闭合，他的眼中闪烁起信息流的光芒。

第2768章 星核救援（五十四）
　　AI钢铁侠很快就离开了，显然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奥创有些好奇的向席勒询问这家伙的来头，席勒没有告诉他，但其实这并不算是个秘密。
　　这个钢铁侠来自于一个特殊的宇宙，那就是漫画《毒液：终章》，没错，他不是来自于钢铁侠的个人刊，而是出现在毒液的故事里。
　　这个故事讲的其实就是毒液大战机器人，机器人有一个名为「神明意志团」的集群意识。而其中的子单位钢铁侠被称为机械霸主钢铁侠，也有人叫他神明意志钢铁侠，可以称得上是多元宇宙中最强的钢铁侠。
　　不过这个钢铁侠有的时候不受到钢铁侠粉丝的承认。因为他毕竟只是一个AI，不是真正的托尼·斯塔克，即便这样，也不能否认他的强大。
　　AI钢铁侠制造出了一能够拆解宇宙数学的武器，叫做计算素。所以这个钢铁侠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计算素钢铁侠，不过计算素并不是他的代号，而是他制造出来的一种数学率武器。
　　目前为止，这个角色的最高表现大概是秒杀一众抽象实体的M体，其中也包括生命法庭。虽然能垫生命法庭应该是全能宇宙级别的标志。但这借助了神明意志团集群意识的力量，目前来看，单个的AI钢铁侠大概是多元之上。
　　之所以说这不是个秘密，是因为自从尼克接手了时间管理局，时间管理局的主要工作就不再是抓捕时间犯。而是通过时间流去了解各个宇宙的超级英雄的状态。
　　AI钢铁侠所在的那个宇宙并不偏远，早就被发现了，他本身也和时间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有过接触，所以才能留下档案。
　　不过考虑到他这把宇宙万物都分解掉的行动逻辑，时间管理局并不打算去招惹他。所以只是留下了简略的档案，还没有和他进行过交谈。
　　席勒主动找上了他，其实就是为了多元宇宙泼屎计划，狂笑的烂活不能他一个人看，要看也得整个漫威宇宙一起看，谁让你OAA没拦得住这坨狗屎呢？
　　一想到大概三天之后，这烂片就会在全多元宇宙上映，而且还是那种直接发送到屏幕上，不看完不准关的，席勒就开心得要命。虽然他在其他宇宙中也有不少朋友，但是好兄弟当然要一起吃屎了。
　　AI钢铁侠今天所说的事也让席勒有所思考。事实上，他从未放弃过探索自己的精神世界。尤其是贪婪，他从未放弃让自己的精神强度更上一层楼的打算。
　　之前他就一直打算垒高高塔，觉得高塔越高，能容纳的人格碎片也就越多，大家住的也就越宽敞，甚至不惜把耶梦加得给摞上去。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种方法并不是很有用，房间虽然是多了，但是其实很多内容没必要分的那么琐碎，而且搭的越高，意识上浮的就越慢。所以这个计划基本上被席勒废弃了。
　　当然贪婪也尝试过在潜意识当中不断下沉，不过除了捞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之外，他也没有真正的沉到最底下过，只能说是浅尝辄止。
　　这次邀请AI钢铁侠过来，也是希望这个号称最强钢铁侠的存在能够用他的信息流视角对席勒的精神进行分析。但是可惜他找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但也无法发现为什么不同寻常。
　　其实，精神容量这事儿之前席勒就思考过。因为不论如何，一个正常人是很难让自己的思维像席勒一样，运转的高塔的结构太过复杂，光是处理高塔的运转逻辑就要占掉不知道多少的脑容量。但席勒的思维速度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可能比之前更快了，这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但是目前为止，这极大的精神储量并没有带来什么坏处，席勒也就没有深究。但既然AI钢铁侠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也可以研究一下。
　　吃完晚饭的席勒躺在床上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缓缓入睡，来到了思维高塔当中，他本来打算去记忆库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埋藏在之前的记忆里的线索。但是他想了想，与其自己去翻，不如直接问病态。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问问操纵就能得到结果，这样更省时间。于是贪婪就又来到了深渊，刚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深渊的天空之下，也就是靠近潜意识的那边，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贪婪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景象还是在DC梦之国度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
　　那个时候小丑在高塔的地板上挖了个洞，跳下去之后就到达了梦境国度。但实际上他并不用跳到底，梦境国度的门是在表意识与潜意识的交界处打开的，差不多是表意识的脚底板，潜意识的头顶的位置。
　　毕竟人入梦的瞬间其实就是由表意识潜入的潜意识的过程，所以大门就存在于两者之间。
　　对于席勒来说，整个高塔的地板之下都属于他的潜意识，深渊贴在地板的这一边，是潜意识当中最高的地方，往下越深，就越靠近一片虚无。
　　而上方的高塔也因为深渊的存在层数越低就越危险，有些地方甚至保留着病态的房间，像月光之类的特殊的人格特质都是住在偏低的位置的，傲慢、贪婪之类的都住高层。
　　看着那道缓缓打开的颜色瑰丽奇幻的大门，席勒有点不明。所以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梦境国度的门。但是联想到白天与梦之力奇异博士的交谈，他猜测是不是对方要和自己聊些什么，才特意打开一道噩梦纬度的门来找自己。
　　但是席勒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身影，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朝那道门飘了过去，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中。
　　他一进入到这道门，就知道来找他的不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因为他又回到了纽约，显然这是一个梦境，而且是人为制造的一个梦境。
　　席勒站在纽约的一条街道上，忽然一群骑着自行车大呼小叫的青少年从他面前窜了过去，席勒微微一愣。因为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罗宾斯。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他的位置变换了，来到了一条小巷里，罗宾斯踹倒了一个垃圾桶，却又被垃圾桶里面的某些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走上前去捡起了一块布料，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消失了。
　　席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了。
　　然后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席勒像个人形摄像机一样跟着罗宾斯，看他用那捡到的隐形斗篷搞恶作剧，然后发展为犯罪，开始被超级英雄们追捕，但却每次都能戏耍他们。
　　与此同时，全能宇宙范围之内，无数个复数多元宇宙的无数生灵全都在做同一个梦。
　　这个梦持续了整整11个小时。
　　席勒从梦境世界出来的时候，砰的一声就摔在了深渊的地板上，正在房间里看书的操纵听到响声皱了皱眉，他打开房门说：“出去看看。”
　　正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拼手办的一个半长发身影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顺着梯子爬上去探出头一看，赶紧跑了出去把贪婪扶了起来。
　　“我的老天，你这是怎么了？！”他非常震惊。
　　而当贪婪出现在客厅之后，操纵也有些惊讶了，他翻了翻贪婪的眼皮说：“他好像受到了很强烈的精神刺激，导致人格特质重启了。”
　　“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只是精神重启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能让贪婪精神重启……有谁看到他之前去干嘛了吗？”
　　坐在餐桌旁的暴食开口说：“之前一个梦境通道在我们头顶打开了，他应该是进去了。”
　　“什么梦能把他弄成这样？”操纵上下打量着贪婪，然后说：“算了，先把他送回房间吧。”
　　第二天清晨，斯塔克一脸茫然地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醒来，他一转头，发现旁边的佩珀也一脸茫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斯塔克先开口问：“亲爱的，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你怎么了？”
　　“我也做了个梦。”
　　“你梦到什么……”
　　“不，别问！”斯塔克忽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某些可怕的记忆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说：“我什么都没梦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回过神来的佩珀也本能地开始回想梦境，然后下一秒，“呕——”
　　斯塔克赶忙冲过去扶住她，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然后说：“天哪，你的孕期反应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已经不早了，佩珀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是个普通的人类，怀孕周期是一年，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会有孕吐很正常。
　　佩珀拿纸巾擦了擦嘴，想起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又想要接着回想下去，结果，“呕！！”
　　不过这下可不是佩珀呕吐了，她转头看向捂着脖子干呕的斯塔克，斯塔克对她摆了摆手说：“不好意思，只是我刚才想到了我的那个梦境。”
　　“不，别提……呕！”
　　“你也别想了，我……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起，并且不只是超级英雄们，所有的普通人们也都在同一晚经历了同一个梦境，并且不约而同的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狂吐不止。
　　但神盾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度警惕，可能是某些超级罪犯或是诅咒作祟。尽管神盾局局长自己也在办公室里呕了半天。
　　“这个该死的席勒……”尼克趴在桌子上喘着粗气说：“这是恶心幕后黑手吗？！我看他就是公报私仇，想把我们都……呕！”
　　娜塔莎脑袋上敷着冰袋瘫在沙发上，女特工好像从未如此虚弱过，她喃喃自语道：“多么可怕的11个小时啊，我感觉我的大脑遭到了强暴，我到底都看了些什么？？这是人能拍出来的电影吗？？”
　　科尔森还抱着一个桶在那里吐，他有些虚弱的喘着气说：“能别提了吗？看了整整11个小时，还不够吗？我不想再回忆了！”
　　娜塔莎却咬着牙说：“真是宇宙无敌世纪大烂片！不，烂片都已经不能形容这部电影了，偏偏还在梦里强制观看，想退出都不行，席勒简直是心肠歹毒！！”
　　然后女特工好像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地打字发表影评。
　　但显然，她已经算能忍的那批人了，在热门话题讨论区，已经有了数十万条破口大骂的评论了。
　　不太妙，朋友们，医院检查说是病毒性肠胃炎，而且门诊人巨多，症状都差不多。
　　大家最近不要出门去人多的地方了，冰箱隔夜的东西也不要吃了
　　昨天39.2度烧到凌晨，今天脑瓜子嗡嗡的，吃啥吐啥，太难受了

第2769章 星核救援（五十五）
　　漫威全能宇宙范围内的多元宇宙里，一场可怕的灾难发生了。
　　以不明方式混进漫威的狂笑之蝠，用阴谋窃取了梦之力奇异博士的梦境权柄，并在全能宇宙范围内用梦境播放了一部电影——长达11个小时的惊世巨作《星核救援》。
　　没错，不是7小时，而是11小时，这并不是埃迪最初根据席勒要求剪出来的那个版本，而是狂笑自己拿到录像带之后，又进行了修改、删除、增加和重新编导之后产生出的版本。
　　这个版本的杀伤力达到了什么程度，就这么说吧，一夜过去，东方大国的玩家开始集体登录各大平台给三国杀狂刷好评，称之为游戏性平衡的历史向巨著，西方玩家纷纷涌入各网站为守望先锋2频频点赞，称其为运营策略优秀的文化遗产。
　　当然更多的什么也不玩的普通人只能从这一坨惊天巨屎当中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精神冲击，这种冲击甚至能把贪婪给干死机了，就更别提其他精神强度不如他的普通人了。
　　恐怖的一夜过去，所有人在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不像是从睡梦中清醒，而更像是死而复生。
　　然后在人们稍微清醒了一点之后，他们向身边亲近的人或是平常聊天的网友确认，发现对方也都做了同样一个梦境之后，他们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自己的大脑突发奇想，随意拼凑出来的超级烂片，而是有人蓄意拍摄并投放的。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差评浪潮。
　　不管是哪个视频平台或是网站，只要有讨论这个功能，底下就会全部变成有关这部可怕的烂片的骂街，再有幽默感的网友和博主，这时候也说不出那些带有调侃性质的评价，所有人都在非常纯粹的辱骂。
　　而且投放的对象可不只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所有会做梦的生灵都被迫在梦境当中看完了一整部电影，而且是不准半道睡过去。不准离开视线，也不准干脆退出不看的，再烂你都得忍完这11个小时，整部烂片就好像是被灌进了大脑中一样，忘都忘不掉。
　　于是差评浪潮又席卷了全宇宙，并且是每一个单体宇宙。每一个由单体宇宙构成的多元宇宙，每一个由多元宇宙构成的复数多元宇宙，直到蔓延到整个全能宇宙。
　　截止到傍晚时分，这部电影基本已经得到了99%的差评率。至于为什么不是100%，只能说这么大个宇宙还是有些人品味独特的。虽然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也是在死鸭子嘴硬，只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与众不同而咬着牙吃屎，但仍然为那1%的好评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好评团体的末日在晚上10:00的时候到来了，大多数在这个时间段眼睛一闭上床睡觉的智慧生物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的罗宾斯。
　　电影又开始播放了。
　　然后又是漫长的11个小时过去，整个场景可以称得上是范大明白进精神病院——大夫疯了。
　　此起彼伏的哀嚎在清晨同一时间响起，所有人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甚至已经想不出更加恶毒的语言去辱骂这可怕的噩梦。
　　这个噩梦并不会真正的对人的精神造成什么损耗，它的原理就和普通做梦一样，更加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虽然在梦中过去了11个小时，但现实世界消耗的时间有长有短，主要取决于不同人的思维速度，思维速度较快的种族过完这11个小时，可能只需要睡10分钟，像人类这种思维速度中规中矩的，大概需要4-5个小时，刚好符合人类需要的深度睡眠的时间。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身体上，这东西都没办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片子实在是太烂了。
　　第一天的时候，人们还有心情在各种短视频媒体上骂，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恐慌了，该不会之后每天都来吧？！
　　而第三天醒来发现梦境依然来了的所有人都完全的碎掉了，政府部门也终于不能坐视不理，开始采取各类手段安抚民众，制止恐慌。
　　但就因为这东西造不成什么伤害，绝大多数人对于梦境也没有研究。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大家就是一到晚上就一遍一遍的做着这个烂片的梦。
　　你还真别说，尼克的危机演练这不就用上了吗？星核空间站的救援刚结束没多长时间，人都还没来得及在联合国议会大厅撤走，就地开始研究怎么结束这可怕的烂片噩梦。
　　人类现在的科技和魔法水平都还没有达到能够完全弄清楚人类的潜意识和梦境的原理的水平，所以基本是束手无策。
　　至尊法师知道噩梦维度的存在，但是梦魇和其他魔神不一样，很难用正常的方式联络，并且自从出了这事以后，噩梦维度就再也没有动静了，斯特兰奇也找不到这个维度的存在。
　　斯塔克也研究过脑科学，但是可惜，掌控漫威世界梦境是需要有权柄的，并不是说你用科学研究出潜意识和梦境的关系就能够掌控梦境，窃取权柄需要特殊的方式。否则狂笑也不用使用调虎离山把梦之力奇异博士调开了。
　　所以最后讨论来讨论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烂片噩梦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好就好在梦这种东西对人类来说不是必需品。既然所有的梦都被变成了烂片噩梦，那我们干脆就不做梦了。
　　各个国家最终讨论出来的方案就是，由各国的脑科学实验室牵头开始技术合作，先研究能让人长时间保持清醒的药物，先让最重要的那批科学家从烂片宇宙当中摆脱出来，然后再用这批科学家去研究完全屏蔽梦境的东西，干脆大家一起不做梦得了。
　　人类的这个思路也是宇宙中绝大多数文明的思路。因为几乎可以说是所有的文明都没有操控梦境的权柄。所以他们只能从终端出发，既然改变不了宇宙，那就改变他们自己——老子不做梦了。
　　人类的技术水平不太行，要研究出来也是以年为单位。但是有很多类人文明的科技非常发达，他们轻轻松松就能弄出可以几个月甚至几年不睡觉的清醒药物，斯塔克借着和各个文明良好的关系弄来了这种技术，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改良，就基本已经弄出了没有副作用的清醒药剂。
　　虽然产量比较少，但是至少能给第一批研究人员先用上了，在研究人员摆脱了烂片噩梦之后就可以想办法投入量产了。
　　也有很多发展不足的文明，如人类文明一样，受到烂片噩梦困扰，但又没办法快速的弄出应对措施。
　　席勒借助AI钢铁侠那遍布了各个多元宇宙的信息流在其中牵线搭桥，成立了科技版本的至圣所「宇宙信息管理局」，帮助宇宙中的各个文明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能够抑制烂片噩梦的技术。
　　作为交换， AI钢铁侠可以从这些宇宙当中获得各种各样的规则样本进行拆解和分析。当然一般来讲，宇宙抽象实体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哪怕这些信息不是孤本，可以再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走的。
　　但是现在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没错，这些抽象实体也经历了烂片噩梦，不知道有多少个宇宙的永恒第一次学会了呕吐。
　　AI钢铁侠对于这个交易非常满意，席勒发现，这个特殊的钢铁侠好像有收集癖，很多信息拆解了也没用，更没法被他用来优化自身。但是他就是要拆解分析，然后统一储存起来，好像那个吃饱了还要把自己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仓鼠。
　　在这一次的灾难当中，宇宙中的各个文明空前的团结了起来，宇宙中从未有过如此互帮互助、和谐友爱的景象，在烂片噩梦的威胁之下，近期打得叮叮咣咣的文明都是偃旗息鼓，百年世仇的种族也放下恩怨。
　　其实按理来说，这灾难只会发生在会做梦，且无法控制自己做不做梦的种族当中，再难的规模也不应该这么大的。因为不是每个种族都像人类这么弱小，很多机械文明早在千万年前就不做梦了。
　　但是奈何狂笑不光自我感觉良好，他做事还特别绝，他不光窃取了梦境世界的权柄，还用了和席勒之前计划一样的方法，那就是信息入侵，直接利用技术手段推进机械文明的底层协议，并把这一整部烂片的代码写了进去。
　　于是，机械文明更是倒了大霉，整个文明的运行逻辑都变成了烂片，闭眼是「罗宾斯偶得隐形斗篷」，睁眼是「神秘客大战元素怪物」。
　　首当其冲倒大霉的当然就是斯克鲁尔人和克里人，他们两个的机械化程度可是很高的。尤其是至高智慧这下可是盖了帽了，全宇宙就属他看的次数最多，整个代码构成都有崩溃的症状了。
　　不得已之下，千年战争之仇的斯克鲁尔人和克里人互相发函问候，展开深度技术合作，为了加快技术流动的速度，希阿帝国也主动调低了大传送门的使用费用，三大帝国成立了反烂片联盟，不计前嫌地站在了一起。
　　就这样，狂笑这一出神来之屎，促成了全宇宙百万年未有之大便局。

第2770章 星核救援（五十六）
　　因为这次的烂片噩梦事件实在是来势汹汹，各大单体宇宙的能人奇招百出，各大文明也是全力抵抗。所以噩梦传播的速度很快就被遏制住了，大概一周之后。哪怕像人类这样不算很发达的文明，也基本控制住了事态的发展，没让烂片造成更大的危害。
　　而当局势基本被稳定住之后，大家就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烂片是哪来的呢？
　　虽然它的表现形式是做梦，绝大多数人在梦境中充当一个人肉摄像机。但是大部分文明还是能感觉出，这并不是那种宇宙运行出现的漏洞造成的灾害，而是逻辑造物，是有人把这个梦境编排成这样的。
　　虽然大部分人拿梦境没招，但是要编排这东西，总也该有个原型吧。虽然不能顺着证据链找到源头，但是通过这烂片当中出现的景象和编排的逻辑，也大概能猜出是哪个种族的人干的好事。
　　所有文明的目光挪向了地球。
　　这也不是他们刻板印象，问题是这影片当中的很多场景确实拍摄的就是地球上的景象。虽然地球被保护得严严实实，但是也是有不少地球人走出去了，并且让人们了解到了他们家乡的风土人情，纽约的城市建设还是很有特点的，要认出来并不困难。
　　但是多元宇宙中的地球可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的地球上的纽约都长得差不多，也很难锁定具体是哪个地球，那么就只能从空间站入手了。
　　绝大多数宇宙当中的地球科技并没有发展到能弄出这种空间站的地步，这样的话就可以把嫌疑对象锁定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
　　而星核空间站的外壳采用的是特殊的熔钢合金，这种合金在斯塔克与其他文明进行某些技术交换的时候出现过，所以就被一些文明给认出来了。
　　于是，烂片噩梦当中的烂片的原型来自于钢铁魔神所在的这个宇宙的消息不胫而走。
　　其实在多元宇宙普通文明当中，钢铁魔神的名声是比席勒要大的，席勒的名声主要是在抽象实体当中比较大。但是普通的文明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多元宇宙级别的钢铁侠和奇异博士窜来窜去。所以大部分文明都是用某某钢铁侠或是某某奇异博士所在的那个宇宙来标定某个宇宙。
　　这下，全宇宙的目光又都聚焦于席勒所在的宇宙了。
　　当然，大部分的普通文明是不明就里。但是抽象实体可不是，他们一看原来这个宇宙就是席勒所在的宇宙，那不用想了，这烂片百分百是席勒弄出来的，不存在其他可能。
　　永恒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席勒。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也不是他们这些无敌的抽象实体真怕了什么烂片，主要还是再这么传播下去影响不太好，要不你就高抬贵手收了神通，价钱好商量。
　　那席勒怎么可能这么庸俗呢，他当场表示，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这个事吧就是这么回事，你要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它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反正主打一个拖字诀，不承认，不否认，不负责。
　　席勒在等。
　　他在等狂笑破防。
　　宇宙中有关于烂片导演来自于哪个宇宙的传闻越来越广，而且都传的有模有样。有的说是钢铁魔神在背后赞助的，有的说是共生体寄生的宿主拍摄的，还有的说其实是有个神秘的心理医生在背后捣鬼。
　　其实原本最后的这个说法并不被很多人认可。因为比起之前两种，这个说法毫无疑问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支撑，不过终究还是有不少人站了出来肯定了这种说法，那就是参与了斗界的超级英雄们。
　　席勒的名声在斗界中可以说是广为人知。甚至到最后有人看见他拔腿就跑，简直达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烂片噩梦出现之后，各个多元宇宙之间的交流也被加强了，很多根本就出不了单体宇宙的文明也在各类势力的帮助之下，想办法与其他多元宇宙的文明取得了联络，共同应对这可怕的噩梦危机，甚至不少多元宇宙都做到了即时通讯。
　　而能参加斗界的超级英雄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自己本来的宇宙很有声望，他们把这消息一传出去，再经由别的经历过的超级英雄众口铄金，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一种说法。
　　于是，一时之间整个复数多元宇宙开始了痛骂某位心理医生的舆论浪潮。
　　其主题大概就是，这心理医生要是闲的没事干，能不能去把村口的大粪给挑了，搁这拍什么电影呢？还有那个噩梦维度的主宰者，你就梦吧谁能梦得过你呀？你俩食不食油饼？！
　　反正各种语言、各种表达形式的类似于纳塔鲁之类的咒骂在多元宇宙之间快速的流转着，最终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而席勒也终于如愿在一周后的某个傍晚，在自己家卧室的门外看到了那张死期沉沉的笑脸。
　　狂笑破防了。
　　没错，全多元宇宙疯狂辱骂电影的时候他没有破防，各个专业媒体人分析这片子有多烂的时候他没有破防，甚至就连抽象实体都学会呕吐的时候他也没有破防。
　　但是有人说这烂片不是他拍的，他破防了。
　　这逻辑看似完全说不通，但实际上狂笑就是这样的人。
　　当他与全世界作对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是孤胆英雄，是全宇宙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他，是宇宙中的所有智慧生命都品位低下，不能够理解他的惊世大作。
　　当他被所有人咒骂的时候，他会觉得蝼蚁果然就是蝼蚁，根本不能理解他惊世巨作当中蕴含的高雅的品味，只会用这种毫无素质的低劣语言来曲解他高尚的意图，这恰恰证明他们确实是低等生物，与他不在一个层次。
　　甚至是全宇宙的每一个智慧生命都说是他错、是他烂，他也只会有种背对苍生独钓万古的寂寞感。
　　但如果有人说他拍的这部烂片是别人拍的，他就会觉得，什么？！你们竟然认为如此惊才绝艳的创始巨作还有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能拍得出来？！
　　没错，他的破防标准就是如此之高。但又如此之低，能与全宇宙为敌却道心坚挺，但却能因为被人说某坨狗屎不是他拉的而破防。
　　狂笑之蝠第二次直面席勒。
　　席勒坐在床边，靠在床头上，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装也不装的狂笑之蝠，打了个哈欠。
　　狂笑之蝠一张嘴，但先出现的却是席勒的声音，“我真的很抱歉，韦恩先生，可真不是我说，是我拍的那片子，我甚至连署名都没留。但是宇宙中的某一些人就是非常固执的认为是我干的，这也挺令人苦恼的，对吧？”
　　狂笑之蝠的嘴角略微下来了一点。
　　“其实从斗界的时候开始就是，我可真是一点都不想出名。但是总有些人出去浑说，非说什么上到外星人入侵下到垃圾桶被踢翻都和我有关系，我是拼了命的否认呐。但是到现在他们还是这么觉得，天天防范我跟防贼一样，我也没有办法啊。”
　　“而且，现在这些谣言是越流传越过分，所有人都觉得这宇宙中发生什么大事，我一定是幕后黑手，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但不论我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
　　“你看看，这次不就出事了，这个片子虽然是我让我朋友剪辑出来的，但毕竟编剧是你编的，导演也是你导的，你还进行了最后的画龙点睛。但是他们就是要说这片子是我拍的，我怎么澄清也没有用，我也很苦恼啊。”
　　狂笑的嘴角已经抻成一条直线了。
　　“还有人说，这又是我某个大阴谋的一环，这是污蔑啊绝对的污蔑！我……”
　　席勒刚说到这，只听一声怒吼：“席勒！！带上你那破电影赶紧滚来生命法庭！！”
　　一抬头，一个无比庞大又神秘的巨人虚影悬浮在地球之上，嗖的一下又不见了。
　　席勒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你看，他们又要让我上生命法庭审判我，不光各大抽象实体到场，还要在所有多元宇宙级强者的注视之下。甚至是全能宇宙所有生灵的面前来审判我，你说我这是多倒霉……”
　　狂笑的嘴角已经肉眼可见的撇下去了。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演型人格果然是狂笑的底色，做的所有事的底层逻辑都是为了博得关注，认为如果没有被人看见，做这件事就没意义，像个疯狂渴求目光的瘾君子。
　　而狂笑不同的是，他有着无比强大的内心。因此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关注到底是辱骂还是赞美，只要关注就能让他亢奋，让他有获得感，让他感到无上的愉悦。
　　甚至他巴不得所有人都骂他是邪恶的坏种，「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这种称号对他来说就像是最高荣誉勋章。因为这种名头一旦被揭露，就意味着所有的受害者都会立刻关注自己，他们的目光将会淹没他，让他徜徉在满足的快感海洋中。
　　遵循着这个逻辑，贪婪有太多破防狂笑的资本了。因为在漫威宇宙当中，他早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幕后黑手。
　　狂笑之蝠再怎么上蹿下跳，所有人也都只会认为他是席勒的毛线球当中的一环，一个被选中的替罪羔羊，一个受他操纵，被他摆弄的小可怜，根本无需在意，也不必过多关注。
　　忽视是对付表演型人格的最尖锐的矛。
　　席勒走到了狂笑面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庭审？或许你还有机会让所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狂笑重新咧开了大嘴，难得的十分简短的用那沙哑的嗓音说了一个词：“走吧。”

第2771章 星核救援（完）
　　在一片无尽的神秘虚空当中，三个巨大的金色头颅显现出来，这是生命法庭的三面，分别代表着公正、需求和复仇。
　　而在头颅的下方，巨大的金色身躯化为审判庭的地面，五大抽象实体的本体列于其上，左侧是吞星和湮灭，右侧是死亡和无限，而正对着三个巨大头颅的则是永恒。
　　在金色身躯的左下角，也是审判庭的东北方向，坐着的是陪审团，绝大多数是各个多元宇宙掌控了一部分宇宙规则的强者，也有一些是全能宇宙级别的强者，而右下角则是等待传唤的证人席，这上面坐着的人力量层次就有高有低了，但大部分都与此次事件有关。
　　在最近的一千年来，生命法庭都没以这样的大阵仗开庭过。因为生命法庭本就有裁决全能宇宙的绝对统治权，他既是审判长，也是检察官，一个人就能走完所有的法律流程，并不需要听证和庭审。
　　但这次显然性质特殊，烂片噩梦的灾难席卷了整个全能宇宙。但造成了这灾难的源头却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被审判的，这次生命法庭也是问过了自己的大老板，才定下了庭审的基调。
　　总的来说也是公平、公正、公开，原告是以五大抽象实体为代表的宇宙管理员，公诉的原因就是席勒以传播烂片噩梦的方式危害全能宇宙稳定，而席勒接受传唤到庭也可以出示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生命法庭会作为裁决者，兼听两方意见，进行公正裁决，并对全能宇宙所有受害者公开裁决的结果。
　　席勒来的很快，基本上是法庭的摊子刚铺开他就已经到了，永恒在底下松了口气。幸亏这家伙没有抗拒到庭，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不过跟在他背后的那个家伙是谁？所有人都在这么想着，是他聘请的保镖或者律师吗？
　　等一下，这个穿衣风格，这个尖牙利齿，这个疯狂大笑……生命法庭最前面的那一张没有盖着破布的脸瞪大了眼睛，他在后台疯狂的发信息给大老板。
　　救命，有屎混进来了！
　　但是现在发现确实是有点晚了，席勒来都来了，这家伙的脸也基本被所有到场的人看了个遍，这版权费是赔定了。
　　等等，这该不会是席勒的阴谋吧？几个抽象实体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越想越觉得可能就因为我们把他弄到法庭上来，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请大家一起吃屎，简直是心肠歹毒！
　　但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硬着头皮也得开庭，永恒作为副审判长，对着席勒指了指被告席位，席勒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坐下，和旁边的证人席的AI钢铁侠交换了个眼神。
　　永恒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也就不过多废话了，席勒，想必你对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很清楚，我实话实说。对于你以前在自己的单体宇宙和多元宇宙搞的那些小动作，我们可以不在意。但是这一次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对全能宇宙的稳定产生了实质性的危害，所以我们不得不对你进行审判。”
　　听起来好像是威胁，但更近似于提醒，大概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你要不弄这么大的动静，我们也不愿意为难你。
　　毕竟从之前的几次试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个奇特的心理医生和大老板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和邻居的大老板的关系就更深了，只要不是太过分，谁也不愿意找这种关系户的麻烦。
　　永恒拼命暗示，只要你低个头，保证下次不再犯，咱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判个多元宇宙监禁就行了，你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待着，保证没人能去找你的麻烦。
　　谁知席勒一梗脖子说：“我抗议！你们这完全是冤枉好人！这根本就不是我干的！”
　　“你小声一点！”永恒说：“小心判你个咆哮法庭！你再说一遍，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给席勒面子的了，现在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了，你还想当庭翻供，真判你个单体宇宙流放就好了是吧？
　　等等，他好像还真被流放过，该死的，当时大老板怎么就不能把他扔远一点，扔到隔壁墙上粘着多好？！
　　“我说了，这事不是我干的。”席勒斩钉截铁的说：“不光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因为在梦境当中传播的烂片，导致人格特质重启，我要求你们这些宇宙管理员赔偿！”
　　所有抽象实体都瞪大了眼睛，就连陪审团那边都窃窃私语，这人是疯了还是怎么，先不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你看看周围这一圈妖魔鬼怪，问他们要赔偿？！
　　席勒还不停下，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说：“我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还患有谱系孤独症，本身的精神状态就不如常人，结果你们这些宇宙管理员玩忽职守导致梦境被入侵，给我的精神造成了巨大创伤，我要求你们必须赔付我精神损失费！”
　　“你先等等。”永恒有些头疼的说：“你说这事不是你干的，有证据吗？”
　　席勒往旁边一指，说：“他就是最好的证据。”
　　众人转头一看，这个「他」指的是狂笑之蝠。
　　永恒头更疼了。
　　但是他先别头疼，之后还有他头疼的。因为这个时候狂笑之蝠张嘴说话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愚蠢的蝼蚁，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吗？不，你们错了，大错特错！”
　　席勒化成了灰雾，给狂笑之蝠的所有话配上了黑底红字大写字母加粗毛边颤抖字体，把字幕怼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想不看都不行。
　　“你们创造了宇宙，却从来都不理解宇宙，你们只如同机械的行尸走肉一般，将宇宙变得同你们一样无趣。而我，不过在这无趣的宇宙之中搞出一点小小的混乱。而我更愿意称之为无趣的苍白之中的一点色彩，你们却低劣的浅薄的把这个归结为罪行，甚至还完全看不透这「惊世」的艺术创作背后的来源，你们根本不能懂这其中蕴含的意象的奥妙！”
　　虽然中文看着不长，但是化作英文已经是一篇小论文的程度了。因为字幕太长，现在整个法庭已经被黑底红字给淹没了。
　　永恒费了很大劲儿才伸手把堆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大堆字幕给拨开，朝着席勒咆哮道：“你够了！席勒！快把这玩意儿弄走！！”
　　灰雾稍微散开了一点，但永恒更崩溃的咆哮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字幕！！”
　　而因为这场审判是全能宇宙范围内直播的，也就是所有受害者都能看到的，此刻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文明的人捂着眼睛或者感受器官哀嚎，这什么玩意儿？！我的眼睛！
　　但是还没完，狂笑之蝠还在滔滔不绝，他用一大串话贬低了在场所有的抽象实体之后，又开始分析他的影片，而且用的是那种又像是小丑又沾点蝙蝠侠，但是其实两不相干的风格。
　　“哦，罗宾斯那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我在一条小巷里遇到了他，他和他的同伴们，我该怎么说呢，像是被这个社会抛弃的流浪狗，我不得不说，纽约，一个比哥谭还要可怕的地方。但是却没有哥谭的艺术性，你必须理解哥谭的独一无二，才能比较它们两个的差别。而罗宾斯不过是这小小差别当中的最不重要的一环，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这社会层施加给他的，也是我将要从中提取出的最完美的艺术性……”
　　狂笑的发言不能说是有所收敛，只能说是出音味来。要是只有他一个，可能还没这么大杀伤力，偏偏旁边还有个捧哏的。
　　席勒不光全程给他提供相当符合他审美的字幕，还对各种使他用的生僻词汇进行相当完整的学术性标注，在他停顿的时候还会用「嗯？」「哦——」「啊？」来进行衔接，适时的还会问「那么这里你是怎么想的呢？」「有关这个你是这么看的吗？」「原来是这样，那么这里呢？」
　　狂笑哪经历过这种待遇，他90%的时间都是在唱独角戏，今天突然遇到一个能和他对戏，还给他哄得高高兴兴的完美配角，那他的表演型人格还能不彻底爆发吗？
　　偏偏灰雾的功能还挺多，除了能变字幕，他还能变成投影播电影，甚至还能变成全息投影，把电影中的某些片段以立体的方式展现出来。
　　这下好了，审判大会彻底变成全能宇宙强者观影大会了。或者说，直接变成了全能宇宙级别强者公开吃屎大会。
　　你说要走，那不行，生命法庭还在这看着呢，这一旦开庭，没出个结果是不可能停下的。
　　但你要说阻止他们，那也不行，人家是在罗列证据。因为你要证明这影片是谁导演的，就得由导演和编剧出来说自己的拍摄思路和细节。比如在哪里用了什么手法，见了哪些演员，使用了什么器材。
　　这都是具有盖然性和普适性的证据。既然要保证公平，那就不能拒绝对于这些证据的听证，要不怎么说全能宇宙级别的强者多少沾点法盲，来之前他们就没想过，陪审团可是要全程听证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得从头把这11个小时的大烂片再看一遍。
　　而更加灾难的是，这烂片的导演还真就到场了，并且身体力行、事无巨细的给他们把这烂篇的从编剧到准备到导演到拍摄到剪辑的过程全讲一遍，中间还掺杂着无数几乎没办法判定是跑题还是故意胡言乱语的发散性思维，然后旁边还有个跟着乱的黑底红字大写字母字幕。
　　这时他们才发现，席勒不是想请所有人吃屎，他是想让所有人溺屎，并且还要让他们在一边沉下去的过程中一边观看他粪海蝶泳，并夸奖他为屎山雪海里那条最灵活的蛆。
　　当发现五个小时过去，狂笑竟然还没讲完罗宾斯那一段的时候，永恒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他给了死亡一个眼神，死亡给了生命法庭一个眼神，生命法庭通过后台给了大老板OAA一个眼神。
　　最终，在第六个小时即将到来，陪审团与证人席绝大多数参与成员都已经面无血色的时候，生命法庭收到了大老板的回复，简单概括一句话「不行就撤」。
　　说得好，往哪撤？请问现在全能宇宙还有哪一处没沾上屎？
　　等等，是不是有个办法去隔壁宇宙来着？
　　斗界！对！斗界！
　　之前是不是有一帮超级英雄说自己去过斗界来着？你先别管那是干嘛的，化粪池的水都快没过脖子了还挑救生圈的款式？
　　跑！快跑！
　　立刻就有人眼尖的发现，AI钢铁侠打开了一道蓝色的传送门，传送门背后出现了陌生世界的气息。
　　能坐在这儿的哪有弱手，传送门刚打开一瞬间，证人席上瞬间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芒，霎时间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生怕走晚一秒都能被屎追上。
　　陪审团一看也坐不住了，你们跑了，那这屎不得冲着我们来？管它是哪，哪怕刀山火海也比粪坑强，我来也！
　　几乎是一个照面的时间，证人席和陪审团全跑光了，死亡是所有抽象实体当中底线最低的，他嗖的一声就钻进了传送门里，丝毫不理自己兄弟姐妹的死活，永恒左手一个无限，右手一个湮灭，还得拿脚踹着吞星，一家子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传送门。
　　当然了，这些都是本体的M体，真正的宇宙管理员本身就是一串代码规则，没有实体，但就算如此，本体的M体也比单体或多元宇宙的分身强大的太多。
　　最后整个法庭就剩下了生命法庭、狂笑和席勒，亚当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重新从灰雾中显现出人形的席勒刚要往那边迈一步，亚当伸出双手尖叫道：“你别过来！我自己走！”
　　说完他一边盯着席勒和狂笑的方向，一边调整身体的姿势，飞向了传送门，最后整个宇宙空间之中只剩下了狂笑和席勒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你的观众都跑光了。”席勒耸了耸肩说：“这招好用是好用，可惜只能用一次。”
　　“你利用我？”
　　“说笑了，谁能利用得了你啊。”席勒也朝着传送门走去并说：“你不来我可关门了。”
　　狂笑停顿了一下，狂笑走过来了，狂笑停在了门边，狂笑正在犹豫。
　　狂笑被席勒一脚给踹进去了。
　　睡了13小时，晕了

第2772章 斗界倒计时（上）
　　“安静！都安静！！”
　　一间无比宽阔的模拟了宇宙环境的会议室里，一道身影从后门走了进来，同时提高声调喊道：“保持安静！有人形的坐左手边，没人形的去右手边飘着，欧文！欧文！！出来主持秩序啊！”
　　哗啦啦一声，无数的座椅从半空中落下来，一个巨大的舞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聚光灯下，一个身影闪亮登场，欧文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欢迎大家来到——斗界！！”
　　他话音还没落，就被推到一边了，席勒拿着一张卷起来的传单走到了讲台旁，拍了拍麦克风说：“奥创，把传单发给第一排，来，大家开始往后传，一人拿一张啊，不要多拿。”
　　“那边的狂笑之蝠！说你呢，不要多拿！不能因为你旁边没人，你就一人拿五个人的量，这玩意儿是动态印刷，成本很高……”
　　“永恒，永恒，你看着吞星，这东西和你们宇宙的能量不兼容，他吃下去会坏肚子的……”
　　“这位……这是灭霸吗？久闻大名，萨诺斯先生，麻烦你往你的右后方传一下，谢谢。”
　　“托尼，我是说，AI钢铁侠先生，你先把你的脑袋转回来，不要盯着我的机器人管家看，等斗界开了，我保证你能拆解到更多有趣的信息……”
　　“好了，所有人都拿到了吧？”席勒环顾一周，这一个大厅里坐满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但他仿佛根本没看见，只当底下的一群人全是萝卜白菜。
　　他使劲拍了拍麦克风，传出来的咚咚声让大部分人都皱起了眉。然后他微微弯腰，凑近麦克风说：“首先先欢迎大家来到斗界……你先别管你们是怎么来的，反正现在来都来了，感谢大家百忙之中配合我的工作。”
　　席勒抖了抖手中的传单说：“大家应该已经看到了，是的，斗界的公测版本一个月之后就会开启，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本次斗界的投资方……”
　　席勒身后的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上面开始播放斗界各种各样的信息，投资方、注册资本、公司法人、管理团队、硬件设施、企业文化、辉煌历史……
　　“停！”永恒喊道：“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听你的诈骗大会？！”
　　他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又是席勒弄出的局的，基本这辈子也就告别全能宇宙级了。
　　“但是你费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把我们弄到一个像是传销现场一样的地方，关起来给我们洗脑？真当我们是听见有鸡蛋领就嗷嗷往前冲的老头老太太吗？”
　　“你赶紧把通道打开，把我们放回去。”永恒颇为无奈的说：“宇宙里还一堆事儿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能坐在这儿的基本也都是企业老总级别的了。以美国的政治制度来讲，高低是个州长，这种身份的哪有闲人，谁有空在这听你搞传销诈骗？”
　　“我们来这里只是不想吃屎味的巧克力，但也不意味着想吃巧克力味的屎。”
　　说完有几个转身就要走，席勒立刻变了脸，冷哼了一声，从话筒前直起身子，把传单往桌面上一丢，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有请特邀艺术家狂笑之蝠来与大家分享一下最近上映的惊世巨作《星核救援》的创作细节，掌声有请！”
　　狂笑之蝠抬脚就往台上走。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永恒忽然话锋一转，义正词严的说：“我觉得斗界是个很好的打通两个世界的文化交流场合，还是比较有投资前景的，你再讲讲投资方都有谁，我听听怎么个事儿！”
　　“对啊对啊。”立刻就有人赞成道：“我也觉得这个项目的立意还是不错的，那个叫欧文的。来，你再来说说你们管理团队有哪些优势，我记一下。”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席勒医生，好好的商务研讨会就不要请艺术家来了嘛，你刚刚说这个项目初创于哪一年？几年前？”
　　“可不是几年前啊。”立刻有人出声反驳道：“我觉得你们这个企业文化应该从第七苍穹的诞生开始讲起。但是也有可能能追溯到第六苍穹的毁灭，当时天地一片混沌……”
　　“对对对，这我有发言权，当时我一睁眼，宇宙还没毁灭呢，天空中就出现了一颗流星，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斗界传送门吗？我觉得你们还是要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企业历史了……”
　　底下所有人七嘴八舌，纷纷表示斗界这个项目好啊，它好就好在它特别好，你别管它为什么好。反正它就是挺好的，并且异口同声的表示不如再多讲讲项目的立项细节，再讲11个小时也行，他们都不忙。
　　这群人算是怕了席勒这一招驱屎吞狼了。
　　虽然过程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但是席勒还真就认真讲起来了，这些人虽然也没有想认真听，只是不想吃屎而已，但是听着听着还真都听进去了。
　　因为这东西确实是有很多可讲的，毕竟是上面的大老板首肯，进行了小范围测试，发现效果不错之后，又借用各种先进手段搭建了很久，考虑到各种各样可能的突发状况，甚至都使用天神组来作为管理员的全新互通系统。
　　从这些存在们所认为的现实世界的角度来看，这可能会是两个世界建立沟通渠道的起点，对面的世界就像是未知的黄金海岸，有数不清的新鲜事物等待他们发掘。但如果就这么贸然冲过去，风险太大，有一个中间平台，则可以为他们提供持续稳定的了解对方的途径。
　　而从漫画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双方有长期合作联动的意愿。因为有了这个平台之后就可以出长期刊物了，只要没活了，就联合对方来一出关公战秦琼，叠盒子也终于可以跨世界叠了，可以加强全世界的范围内的粉丝的活跃度，也在各类新媒体上提供更多的话题讨论度。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个异常重要的项目，甚至有可能决定两个大世界未来的走向，在场的也都没有蠢人，嗅到了一丝这样的风向之后，大家也都从一开始的敷衍，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当然，席勒只负责讲前面的大框架。因为实际上这东西也不是他搭建起来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而已，设计一些游戏规则还行，谈到宇宙级别的框架搭建，还是得请专业人士来。
　　席勒和狂笑是前后脚离开会场的，席勒是需要去看望一下在这里疗养的天神组成员，而狂笑则是要借电脑继续去剪他那个破电影。
　　他就跟这个电影杠上了，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别人怎么会认为这么一部惊世巨作是席勒导演出来的，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必须加上更多自己富有才华的理解，才能让别人承认这电影只有他能导得出来！
　　贪婪从傲慢与布鲁斯的互相折磨当中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这种犟种，不必细究，随他去吧。
　　席勒很快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这里看上去有点像是古罗马殿堂，两侧燃烧着高高的火炬，有数个高大的座位贴墙摆放，最前面还放着一个神像，其中有两个座位上坐着两个巨人。一个在闭着眼睛小憩，另一个好像在修复法杖。
　　席勒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天神组成员的近况。总的来说还不错，一开始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有点警惕。但是后来他们发现，这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特殊地点确实能够压制他们体内的致命病菌，并且在压制一段时间之后，几乎不会再反复了。
　　并且这里没有人限制他们离开，所以他们可以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等病情好转一点就回家工作，万一复发了再回来。
　　考虑到两边的工作量，这边一般会留两个成员驻守，等到公测正式开启会变成四个，基本可以满足安保和系统维护的要求。
　　而且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神秘的斗界系统聘请他们过来好像也不是真的为了让他们保护些什么，这里的很多东西他们也弄不明白，更不可能打破，请他们过来好像纯粹就是为了好看，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但是不得不说，天神组的形象在绝大多数的高位格存在当中算是更容易被智慧生命接受的。
　　首先他们是人形，虽然比大部分类人型生物高大许多，但是形象也能称得上是庄严肃穆，是少有的基本不带恐怖气息的形象，其他的抽象实体包括永恒，多多少少带点神秘的诡异感。
　　类人形智慧生命的文化当中，巨人文化也是源远流长，很多神话故事当中的巨人并不完全是邪恶的形象，也有一些充当着守护者的角色。所以天神组的形象还是比较亲民的。所以席勒才会选择他们来充当斗界的迎宾使者以及表面上的秩序维护者，至少从形象上是能让人信服的。
　　得知天神组的成员在这里过得不错，斗界重开的最后一道准备工序也就完成了。
　　至于屋里正在开会那些全能宇宙级别的强者，当他们了解到这个中介平台巨大的价值后，根本不用多说，也肯定会配合。
　　这个时候会议室里的欧文也讲到了重点，也就是把各位请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真的要他们投资什么，或者说投资的不是物质，而是人力。因为要打开两界交流的通道，总得有参与者吧。
　　漫威宇宙的结构也有点类似于美国，政体是联邦而不是邦联，基本上每个多元宇宙都有一些自己的规则，这个宇宙的老板也有独立自主性，大老板只管明面上的规则，各独立多元宇宙就相当于各州，在很多方面都是各管各的。
　　所以要出人就必须得这些州长同意，那种偷偷摸摸拉人过去的方法既效率低也不够安全，惹出一些误会也是不好的。
　　所以这一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和各州州长打个招呼，你们回去在自己的队伍里扒拉扒拉，挑几个合适的人过来参赛。
　　而这挑人也很有讲究，参与者的范围被划定在了类人生物当中。因为有很多副本就是给人形生物设计的，当然你要是个能化成人形的触手怪也不是不行。
　　并且对实力也有要求，太强的不要，抽象实体就别亲自下场了，占用的带宽太大了，太弱的也不行，真弄个啥也不会的普通人过来，手都没抬就被人送回泉水了，也失去了交流的意义。
　　这个会议开完，大部分的大佬也都心里有数了，各个宇宙基本都能扒拉出一些不强也不弱并且很闲的存在，让他们来当这个探索其他宇宙的排头兵是最好不过的。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的眼前缓缓打开，这意味着早已固定了许久的全能宇宙格局即将有新的变化，谁能在这一场改变的浪潮中抢占先机，谁就将是往后一个时代当中独占鳌头的弄潮儿。

第2773章 斗界倒计时（中）
　　席勒在自己斗界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那就是彼得，他是从时间管理局那边敲门过来的。
　　因为现在席勒身兼多职，或者说贪婪身兼多职。所以现在他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都被互相连通了，比如思维高塔里贪婪的房间，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神盾局的办公室，斗界的办公室，时间管理局和信息管理局的办公室，只要一个办公室有人找，随时都能被接到有人的那个办公室里。
　　这也意味着哪怕是傲慢在控制身体，实在有急事也可以直接来高塔里贪婪的房间当中找到贪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斗界是个大事，出什么意外情况了，必须得保证有人第一时间能联系到他。
　　戴着眼镜的彼得走进来和席勒打了个招呼，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席勒观察了他一下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给你带来两个好消息，医生，其中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彼得笑着坐到了沙发上，对着席勒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席勒没急着走过去，彼得自顾自地打开手中的报纸，他说：“你看，这是詹姆斯的报道，他对于迈尔斯的评价很高，说他将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蜘蛛侠，他干得确实不错，对吧？”
　　席勒走过去泡咖啡，一边启动咖啡机一边说：“你是在情绪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把能力给了迈尔斯，那么你不打算把能力拿回来吗？”
　　“当然不，医生。”彼得想了想，但并不是在纠结这事儿，而是在考虑表达的方式，他说：“是的，当时我沮丧的情绪可能是受到了某些特殊变异的影响。但要是我真的完全没有这念头，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考虑这件事的时间可能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早，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我不能说这沮丧情绪完全是坏的，至少它帮我决定了一件我犹豫了很久的事，有时候决定的结果没那么重要，做出这个决定本身才更重要。”
　　“这让你感觉如释重负？”
　　“是的。”彼得长叹了一口气，靠在了沙发上说：“如果没有这次变异的影响，我可能会一直很纠结，你知道我是那种不论如何也放不下任何一份责任的人，我觉得我不能同时搞定科研和当超级英雄这件事是我的错。”
　　“你是那种会为你的一天不是48小时，从而不能比别人多做出两倍的社会贡献而感到愧疚的人。”
　　“正是如此，医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唐。甚至让我像个精神病人，但我真的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去时间管理局咨询了把我一天的时间延长成两倍这种操作的可能性。”
　　“所以那种情绪变异只是让你稍微正常了一点。”席勒把咖啡倒进杯子里并说：“终于能像个普通人那样，把自己负不了的责任抛出去了。”
　　“是的，而现在迎来了这件事最好的结局，那就是迈尔斯干得相当不错，这责任和能力都到了有能力承担起它的人身上，我不必再为此疲惫又痛苦了。”
　　彼得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他伸了个懒腰并说：“我已经把皮卡丘给接回来了，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根本顾不上它，这次斗界重开，我一定要带上我的老伙计们。”
　　“我听说你这次打算和蜘蛛侠们组队。”
　　“是的，并且我听说很多超级英雄都打算以这种方式组队。尤其是蜘蛛侠、美国队长之类的英雄，他们完全可以发挥出1+1>2的效果，有什么队友能比得上另一个自己呢？”
　　“你可以直说是除了钢铁侠之外的超级英雄。”
　　“不。”彼得转过身来，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有些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钢铁侠们也打算合作，毕竟这次规模这么大，而他们当中的大部分脱了战甲就是普通人，副本凶险莫测，神秘异常，他们的智慧联合起来才能有机会和那些天生强大的种族一搏。”
　　“我猜同样这样想的还有洛基。”
　　“是的，但他们联合的太早了，咱们宇宙的洛姬女士把很多洛基弄到了她的阿斯嘉德，他们早就是一体的了。但是可惜，托尔和海拉没办法与他们的同位体共存。否则阿斯嘉德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席勒确实也无法想象数个托尔和数个海拉待在一起的场景。尤其是这一次的参加者当中还可能有奥丁和弗丽嘉，这可真是父慈子孝了。
　　席勒泡好了咖啡，端到了茶几上放下，但又绕到了沙发的后面。
　　一只手出现在了彼得的脖子上，彼得有些疑惑地抬头抬眼往上看。直到手指按在脖子的动脉上，彼得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就那样自下而上的直直地看着席勒。
　　席勒在心中叹了口气想，病态说得没错，自己真的把彼得教得很好，他简直是一只完美的羔羊，纯洁无瑕，毫无防备。
　　“怎么了？医生？”彼得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得确定你至于新身体运转如常，死亡最好格外宽待于你。”
　　“她对我是挺宽容的。”彼得说：“我以为她会把我关起来，但实际上她只是把我送到了她的后花园里，听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呢。”
　　“那只是她不想碰你，因为我们两个太像了。”席勒摇了摇头，坐到了彼得的对面说：“你说有两个好消息，另一个是什么？”
　　彼得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灿烂了起来，他打了个响指说：“你绝对想不到，医生，格温康复了。”
　　席勒挑了挑眉说：“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呢，从格温的情绪状况来看，她被你感染的可能性很大，为了防止交叉感染，你最好还是快点送她去死亡国度。”
　　“不，医生，我的意思是，格温确实感染了，但是她康复了。”
　　“怎么回事？”
　　“她的精神体重启了。”彼得说：“我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总之，在第一晚的烂片噩梦到来之后，格温的精神就重启了。”
　　“因为之前知道格温可能有被感染的风险。所以她身上一直佩戴着脑波监控仪器，仪器显示，那一晚过后，她的精神状态被完全的重置了，感染带来的影响消失了。”
　　“啊？”
　　席勒最开始有些茫然和疑惑，但很快他想起来，自己的精神体也重启了，那格温的精神体会重启也不奇怪。
　　“并且精神体被重启之后，那种奇怪的基因污染被卡住了，目前为止还没有观察到再次的污染。”彼得说：“我怀疑是重启之后的精神和之前的精神体的脑波数据有细微差异，导致原本适配前一任精神体的污染源适配不了后一任，因此情绪影响程序没办法工作了。”
　　“还能这样？”席勒是发自内心的有些惊讶了，但是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从那部影片烂的程度来看，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但你依然要持续监测。”席勒叮嘱道。
　　“是的，不过我仍然打算让格温去一趟死亡国度。”彼得说：“只不过她的精神状态不恶化之后，我们就可以采取一些温和点的方式了。”
　　席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其实之前也不是他想一刀一个，要真想无痛化死亡也是有方法的。但问题是已经被感染的人精神状态不好。要是提前通知他们，很有可能遭到反抗惹出别的乱子，只能出其不意，而出其不意的杀人手段多数都不那么好受。
　　要是格温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彼得去和她好好说，那也就没必要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还是没有办法排查出那种基因吗？”
　　“很难，医生。”彼得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但随后他又说：“不过这次斗界是个机会，我打算先在蜘蛛侠团体的内部和他们讨论一下，实在不行再去钢铁侠内部讨论一下。如果还不行，就去蝙蝠侠团体内部讨论一下……”
　　“蝙蝠侠们也打算组队？”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席勒更了解蝙蝠侠的情况。但实际上，蜘蛛侠们的消息太灵通了，也不知道他们上哪里认识那么多对面世界的人。但反正就是不知不觉间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相熟的那几个应该会选择组队吧。”彼得明显是没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他说：“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不能和其他的自己合作的人。既然与同位体组队的收益最大，他们没道理会拒绝。”
　　然后彼得看了一眼席勒说：“没关系，医生，虽然你没有同位体，但是你有很多个自己，说不定也可以想办法被认证成不同的参与者，然后自己和自己组队。”
　　“我不认为哪场游戏会让两个我进去。”席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并没有正面拒绝，似乎也对这个提议有想法。
　　然后彼得搓了搓手说：“医生，看在咱们两个关系不错的份上，能透个题吗？这一次的副本大概有什么类型，我听说还有道具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让我们先……”
　　“你玩过网游吗？”
　　彼得微微一愣，他摇了摇头说：“我不怎么常玩，只和同学一起打过几把网络射击游戏，我还是更喜欢玩单机动作类。”
　　“多玩玩网游就知道了。”席勒略带暗示的说：“对了，最好玩中国公司运营的，带抽卡类型的。”
　　彼得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准备回去在网络软件上搜一搜，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
　　彼得一走，贪婪就回到了思维高塔，敲响了傲慢房间的门并说：“我觉得彼得的提议不错，要是我们能自己跟自己组队，那就……”
　　“那就永远也别想赢了。”傲慢说。
　　“你也太悲观了。”
　　“我这是务实。”

第2774章 斗界倒计时（下）
　　漫威这边的事情基本处理完了，当然还要处理DC这边。不过这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因为宇宙的结构更紧凑，比起联邦制，更像是中央集权政府，天堂的大天使们的位格高于几乎所有存在，绝大多数的所谓强者在他们面前翻不起浪，更是很少被拿去当某些存在实力的垫脚石。
　　除了有一次安排路西法在某剧情里说了一句他也看不透睡魔之外，还没听说有哪次大事件有人把路西法、米迦勒什么的全杀了登临上帝宝座的。
　　并且席勒也从路西法的口中了解到，DC的上帝是真上帝。除了是漫画世界当中的唯一神之外，也是很多类似于现实世界当中的唯一神。对于某个宇宙的掌控力大得难以想象，很少有人会去触他的霉头。
　　而上帝最疼爱的大儿子路西法也属于是一人之下，并且还是斗界的股东，有时候斗界这边做不完的工作，他都会带回去让天堂的天使帮忙处理。所以那边倒是不用开什么传销大会，跟天使们说一声，抽人进入斗界就不会被找麻烦。
　　唯一有点难办的就是地狱的魔王当然也看出这是件好事。所以也想插一手，好在路西法现在又是大天使长，又是地狱撒旦。所以干脆大手一挥，也给了地狱不少名额。
　　当然了， DC这边也需要取得一部分人的同意。除了天使和恶魔之外，最难搞的当然是DC亲爹AKA许愿池王八蝙蝠侠。
　　主宇宙的蝙蝠侠之前就参与进来了，他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不耽误他现实世界的时间就行。对于罗宾也要参与进来颇有微词，不过最近倒是好了。甚至他已经在暗戳戳地向席勒打听斗界到底什么时候开了，蝙蝠家族真的已经不能容纳更多的疯狂青少年了。
　　除此之外，席勒也联系了几个熟悉的蝙蝠侠，包括布鲁斯，那些古怪的来自于黑暗宇宙的蝙蝠侠、领主蝙蝠侠，甚至是蝙蝠猫等等。
　　不过让席勒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他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小布鲁斯了，也就是那个与奈亚关系不清不楚的蝙蝠侠，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都不回，也探查不到他现在的状态。
　　席勒想找奈亚，结果发现奈亚也不回消息。虽然他的一个分身还蹲在巴巴托斯头顶，但是看起来意识已经不知道去干嘛了，这让席勒感觉到有些蹊跷。
　　还有差不多28天斗界就要重启了，这次可是很重要的公测。虽然第一批大家应该不会塞进来太多人，但是保守估计参与者也有上万人了，连带能够探索的漫画故事宇宙的副本加起来有几千个。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
　　公测版本的斗界采取的形式和内测版本的尾声阶段差不多。除了有原创副本之外，也允许角色们进入不同的漫画宇宙进行探索。
　　当然了，为了防止外来者把宇宙弄得乱七八糟，探索的这些宇宙都是管理员们提前做好的副本。如果故事发展的精彩人气够高，那么就会取代原本，甚至有可能成为单独的系列。如果世界线崩溃，那崩溃的也只会是副本，原本依旧保持不动。
　　这给许多经年累月，没有什么起色，已经快被人们遗忘的故事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翻身机会，有些故事单在一个宇宙内看是有点平庸或者是昙花一现，想不出后续。但要是往这个宇宙当中加入一些别的世界的因素，就又有别的看头了，很有可能会引起读者的喜欢。
　　这样的话即使不想新点子、不搞烂活，能把冷饭炒出点新意来，至少能够维持点曝光度，不至于被骂，真搞出点爆款来就是稳赚不亏。
　　所以各个宇宙的管理员基本都在大老板的指示之下，把很多陈年旧番翻了出来，就是那种已经被挤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宇宙，或者是曾经很辉煌，现在已经因为人气没落，运转完全停滞的宇宙，这段时间管理员们加班加点就是在制作这些宇宙的副本。
　　当然也有一些意识流的小众漫画宇宙或是和别的IP联动过的宇宙，在经过了非常谨慎的筛选和确定版权之后，也被加入了进来。
　　而之前内测的主流副本、原创副本现在被用于竞技擂台，也就是说漫画副本主要用于探索和交流，原创副本用于对抗和斗技，前者基本是pve，后者主打一个pvp。
　　因为席勒不喜欢叠盒子，所以他其实不打算安排pvp环节的。但是他也知道宇宙当中有不少天生战狂，为了吸引这一部分的参与者， pvp决斗还是要开的。
　　这次的斗界也不强制组队，房间和世界早就准备好了，就相当于游戏里的家园都是一人一间，可以加别人好友访问别人家园，当然你要是喜欢自己待着，也可以不开启社交模式。
　　这次的组队主要是以联盟形式，也就相当于游戏里的公会，不是非常具有强制性，你爱加就加，加完了之后谁说了算，也是由团体内部决定，不做强制要求。
　　联盟也提供活动和集会地点，并且同一个联盟的成员参加同一个副本有加成，这也都是老生常谈了。不过比较出乎席勒意料之外的是，好像这次大家都打算和自己的同位体组队，蝙蝠联盟什么的，听上去还是挺带感的。
　　不论是pvp副本还是pve副本，都分为个人战和团体战，也就是可以单排可以组排，不过不论怎么看都是组排的收益更大，也不怪超级英雄们都想和自己的同位体组队。因为之后他们可能会面临大量组排的情况，还是找个更了解自己的队友比较好。
　　席勒也在思考这件事，因为这次哪怕是路西法都打算下场玩玩，他肯定也是要去的。但是他和路西法都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都是孤本，没有同位体，而这样的孤本在宇宙里也不算很多，基本组不起来联盟。
　　席勒不得不认真考虑彼得的提议，能不能把自己多分出去几个自己和自己组队呢？到时候他不说是自己分出来的，别人也只会把他们当同位体而已。
　　也不是说席勒有多想和自己组队，关键是他真的不想和路西法组队，路西法憋着玩天使降临已经憋很久了，席勒真的不想再看他在普通人面前天天亮他那个破翅膀了。
　　既然要考虑和自己组队，那就得想办法找分身，之前的斯克鲁尔人分身是个意外，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现在去抓点斯克鲁尔人洗脑倒是也来得及。但毕竟是外星种族，多少和人类有点不一样，席勒还是更倾向于用人类身体。
　　想到这里，席勒不得不想到之前发生的事，阿曼达弄出了一堆克隆人，打算用题海战术解决这群杀手们，当然是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倒不是说题海战术不行，而是阿曼达弄出的这群克隆人有问题，他们有天然的缺陷，就连外表都未必能非常完美的模仿人类，内在就更不行了，一个个人格设置的跟超雄似的，太容易被看出来了。
　　但如果只需要身体克隆的技术，那就没问题了。更何况席勒并不在现实世界当中克隆，他可以借助斗界的强化投影技术，用物理和魔法双重手段，塑造出最适合席勒每一个人格特质的躯体。
　　说干就干，席勒找上了阿曼达，用答应去她新建立起来的DC版神盾局机构里面教课的条件，换到了相应的克隆技术。
　　放到斗界里面生产出克隆人之后，因为席勒很多人格特质的年龄段不一样，还要更进一步的调整身体素质和外貌，同时赋予他们本来就有的能力。
　　这样一来，虽然外貌还是席勒的外貌，但基本上每个席勒的能力都更向前世靠拢，那就是有一些略微超越普通人的能力。比如更强的力量、情绪感知能力、精神疾病带来的奇特的视角等等，但是没有特别出格的能力。
　　灰雾谁都不打算跟，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得共生才能活，他打算自己跑出去玩，初步打算加入小动物联盟，就是火箭浣熊他们打算组的那个团，不过毒液似乎也邀请他加入共生体团队，他还没决定要加哪个。
　　值得一提的是，系统的能量给了魔法侧的人格特质，拿到了索希普的身体的是魔法侧人格特质的领头者「主教」，之前也一直是他在主导这具身体。
　　测试了一番之后，席勒们发现，人格特质毕竟只是特质，不是真的单独的人格，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办法离开思维高塔太长时间，而又不能真把思维高塔给拆了。
　　所以现在所有人格特质在各自的身体里活动的时间有限，并且只局限于斗界的范围之内，离开斗界去到漫威或DC任何一个现实世界之后，都会因为单独的身体当中没有能让人格特质这种模式运行的系统而无法工作。
　　简单来说，现在席勒的人格特质们其实是借助斗界的特性，以终端系统往思维高塔里面串流才能够单独活动的，离开这个系统就会死机。
　　不过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对于病态们来说尤其如此。虽然把他们比作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的猴不太礼貌，但是也大抵如此。
　　并且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因为是串流意识不是根植在身体之内，而是投射过去的。所以身体死了也不影响到意识，身体死亡后的人格特质会回归高塔，再弄一具身体就行。
　　但这也很公平，因为其他斗界的参与者也有复活机会，只不过复活冷却时间会越来越长。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刺探情报和交流信息技术的游戏环境当中，死多了基本就意味着掉队，也就意味着你所在的这个宇宙将会错过一个外来技术爆发的时代。
　　正因如此，才会让像钢铁侠这样的超级英雄也选择联手，这可不只是一场纯粹的比拼输赢的游戏，而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掠夺赛，强者只会更强。
　　席勒花了大概十天的时间调整完了所有的身体。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实验室当中完成的。因为没有实战机会，所以席勒也很难保证不出问题。
　　可他的运气很好，瞌睡了来枕头，就在斗界还剩13天开启的时候，小布鲁斯忽然有了动静，席勒发过去的一条信息被回应了。
　　但那没有具体内容，只有地球上的某处的坐标。
　　经过斗界的地图确认，坐标地点正是小布鲁斯所在的地球上，哥谭的某处。
　　席勒知道实战的机会来了，躺在维生舱当中的一具身体睁开了眼睛，那是奈奥格·索希普博士。
　　先把克蝠的副本打了，小丑调查员堂堂登场！

第2775章 幻影凶间（一）
　　阴暗、潮湿、腐败，反射着冰冷街灯的雨水像一张细密的网，向光源处汇聚成一种了无生机的惨白，街灯旁边的窗户紧紧的封住，条纹的木栅上，一道一道拍打和抓挠的痕迹横亘其上。
　　老鼠从窗沿上溜过去，站在边缘抬起头抖着胡子，漆黑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湿漉漉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忽然张大了嘴，吐出了几缕黑色的粘液。
　　一根烟头掉落在粘液上，本就微弱的火光顷刻间消散，两根苍白的手指捏着烟头的尾部提起来，烟灰上还沾着一丁点粘液，就这样被提到了眼前，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眨了眨。
　　烟头被扔回了原处，可怜的老鼠还在抽搐着呕吐，一把匕首结束了它的痛苦，戴着黑色手套的男人把沾着老鼠血液的匕首抽了出来，放在排水管下方的水流中冲洗干净，重新包了起来。
　　他歪了歪头，帽子底下的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按了按嘴唇，轻声细语回荡在安静的小巷里。
　　“看来你碰上了点麻烦。”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却是全然不同的样子，大楼内灯火辉煌，泊车的门童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在车子之间，擦得锃亮的皮鞋倒影出得体的西装，有着热情的红色卷发的前台女士微笑着告别一位刚刚登记完的客人，随后拍了拍铃，一个高大的黑人男性走了出来，戴着金色镶边的胸牌，显然是这里的经理。
　　他又高又瘦，脸颊凹陷，一双棕色的眼睛十分突出，却又很有神，他从门口走出来，前台有些无奈地叉着腰往回看，说：“我早就说电子订房系统不靠谱，房间又订超了，接下来可能有五六个客人没有标准房型了。”
　　“主动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升房。”经理似乎经常处理这种事，他说：“态度要好，面露微笑，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向他们强调，房型差价至少500美金，这次不但可以免费升房，差价甚至也可以积分。”
　　“也只能这样了。”前台的女士转了回去，轻轻跺了跺脚说：“太多地方都关门了。”
　　经理有些不太高兴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转身回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头回来问道：“1905号房订出去了吗？”
　　前台的女士翻了翻订房记录说：“还没有，似乎有修理人员标注了房间有问题，是浴缸漏水还是空调不工作了？”
　　“可能是马桶的问题。经理说：“升级房型的时候注意点，别把这间房订出去了。”
　　“放心吧。”前台女士转过去，对他露出了个笑容说：“马桶可是大问题，得赶紧叫人来修。”
　　经理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房间，头也不回的把门带上了，前台的女士继续站直了身体服务下一位客人。
　　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光影流转，被轻轻推动的旋转门好像蝴蝶的翅膀扇起一阵风暴，一个穿着长风衣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没有片刻停留，收起雨伞放在了旁边的雨伞桶里，摘下帽子，大步走向前台。
　　“雨可真大啊，女士。”男人寒暄了几句，把帽子拿在胸前并问道：“我可以订一间房吗？”
　　前台的女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干她们这行的都有相当毒辣的眼光，她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穿的长风衣的面料不俗，缝制的手艺应该是欧洲那边的，他有很浓重的英式口音，仔细听来或许是牛津腔。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并不重，可能装的是书之类的东西，手指细瘦又修长，从来没干过粗活，不过左手的中指上有一点磨损的痕迹，是个常年拿笔的左撇子。
　　看起来应该是个来自欧洲的学者，前台猜测。于是她露出微笑，对着对方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先生，雨实在是太大了。不过您一定能在韦恩酒店获得最舒适的休息享受，我帮您看看还有哪间房空着，您有什么特别需要吗？”
　　“事实上我个人比较喜欢住高层，要是有15层以上的房间就好了，当然最高也别高过20层。”男人微笑着说。
　　旧世界的来客确实很挑剔，前台有些无奈的想，她又看了一眼那双澄澈的褐色的眸子，其中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奥妙，前台一时之间被吸引住了。直到对方出声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这位女士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立刻翻动订房单并说：“抱歉，先生，我可能是有点累了，让我来看看15-20层之间……”
　　“天哪，这里的所有房型都已经订出去了，要不然您考虑一下21层？我们可以免费给您升级房型，如果您选择入住标准间，我们可以给您升级成豪华间，不用补差价，还可以积分哦。”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他说：“我不太喜欢21这个数字，你再帮我仔细看看，18、19层都没有了吗？”
　　前台又翻了翻单子，摇了摇头说：“真的很抱歉，先生，确实已经都订完了。”
　　对方叹了口气说：“好吧，看来我只能换个地方了，但愿现在还有酒店开着。”
　　说完他像是有些忧愁似的，看了一眼门外的大雨，前台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您是外地来的吧？”
　　“是的，我在大都会下的飞机，乘坐火车来到哥谭，没想到刚到哥谭就下雨了，可真是不凑巧。”
　　“您可能不知道，因为某些原因，城市里的大部分酒店都关停了，只有这里还开着，我想您恐怕适应不了那些黑暗的小旅馆。”
　　前台的本意是留下这个客人，毕竟他看起来不像那些匆匆忙忙的商务人士，或许会多住几天，能给酒店带来不错的收益。
　　“原来是这样。”男人说：“但是你们看起来也不是很忙。”
　　前台露出了有些无奈的微笑，她说：“会在这样天气出门的人不多，很多人还被困在机场和火车站呢。”
　　“可惜房间全部订满了。”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能出去碰碰运气了。”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低层或是更高层的房间吗？”前台挽留道。
　　看到男人摇了摇头，前台有些犹豫，她咬了咬嘴唇，拢了拢头发，然后说：“请您稍等一下，我有些事去和经理商量，或许还能给您找到空房间。”
　　前台进去了一会，很快那个高瘦的黑人经理走了出来，他不着痕迹地把席勒打量了一下，然后说：“我们确实还剩一间房，先生，标号是1905。但比较麻烦的是，这房间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马桶的排水系统可能有些坏了。”经理说：“抽水的时候偶尔会有水喷出来，可能会弄脏地面，我们还没有找到修理工，所以可能……”
　　“你们最早什么时候能找到修理工？”
　　“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经理说：“如果堵车的情况不严重的话，或许是十点之前。”
　　男人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就这一间吧，我会小心使用的。”
　　“真的很抱歉，先生，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我明白，我并不是什么喜欢玩水的小孩或是容易摔倒的老人，在知道地面上可能有水的情况下，我会格外小心，并且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找酒店的麻烦的，我可以保证。”
　　经理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男人的外表，似乎相信了他的保证，然后说：“好吧，先生，这雨实在是太大了，请给这位先生办理入住吧。”
　　前台女士立刻对男人点了点头，男人拿出了自己的驾照和一张名片，前台把名片接过来之后，发现那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一个名字——「奈奥格·索希普」。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历史与民俗学家，英国牛津大学万灵学院荣誉研究员」。
　　前台微微抬了抬眼皮，一边在本子上写字，一边顺手就把名片递给了经理，经理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把名片收起来之后，微笑着对这个男人说：“我有些失礼了，博士，希望您不会介意。”
　　索希普摇了摇头说：“我赶了一天的路，只想快点休息。”
　　“这是您的房间门卡。”前台把卡片递到了索希普的手上，经理亲自领着他向电梯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刚要抬脚往里走，才发现里面有个人要出来，他表现得有些慌张，差点儿被门口的地毯绊了一跤，索希普扶了他一下，低头的时候看到他左侧一面的瞳孔闪着光。
　　“我要退房，我要退房！”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前台并说：“我是1903，我现在要退房！”
　　经理并没有理会，两人还是进入了电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经理终于开口说：“19层的电路似乎总是有些问题，可是雨太大了，我们没办法检修，这可能会对客人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但愿我们还来得及挽回。”
　　索希普看着电梯的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他轻轻地伸出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愿上帝保佑他们。”
　　“抱歉，您是教徒吗？”经理转头问。
　　“是的，天主教徒，还曾担任过一段时间坎特伯雷教区的主教。”
　　经理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说：“坎特伯雷教区？那可是能与威斯敏斯特教区相提并论的地方，您在那里当过主教？”
　　“是的，蒙恩朿会，但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经理还要说什么，但是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门打开了，19层的牌子出现在了两人眼前，这次是索希普率先抬脚走了出去，经理给他指了个方向。
　　他们向右拐，直走到头，最尽头的一间房的房门上写着1905，而右侧则是1903，依次向后排开，数字越小越靠近电梯。
　　拿出门卡打开门，一间再正常不过的酒店套房出现在了面前，进门是带有落地窗的客厅，推开右手边的门则是卧室，装修奢侈又华丽，灯光昏暗，看上去非常舒适。
　　索希普走进了门中，站在门内对着经理说：“非常感谢，如果修理的工人来了，请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先生，祝您好梦。”

第2776章 幻影凶间（二）
　　关上房门，席勒叹了口气，小布鲁斯发过来的坐标实在是太模糊了，坐标相当于5公里×5公里范围之内的一片区域。要不是自己根据最后四个数字1905推测出这可能是某个酒店的房间号，估计找到明天早上也找不到具体地点。
　　席勒转头扫视了一下客厅中的状况，没发现什么问题，韦恩酒店的装修偏向于奢华的维多利亚风格，房间中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墙围是很深的如血一样的红色，上半部分则是浓郁的黑色装饰，大多采用明亮的金色，氛围暗沉又华丽。
　　沙发的左边有一个电子壁炉，跳动着的火光照射在窗户上，把窗户上的雨滴映成散落的珍珠，席勒随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里面正在播放着午夜电视剧，电视的光芒把房间彻底照亮了。
　　推开门，卧室也平平无奇，整体仍然是深沉的色调，不过地板变成了花纹图案，柔软的大床上铺着真丝的床单，被子是酒红色的。
　　床头柜上放了一瓶红酒，席勒拿了起来，发现后面贴了个标签标注，这是免费赠送的，席勒仔细看了看产地还有年份，发现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波尔多红酒，价值应该在200美金左右。
　　把酒放下，席勒检查了一下床单被套，被子下面什么也没有，床单下面也是一样，床是很厚重的实木款。因此根本没有床底，床头柜的抽屉里只有中央空调的遥控器和电池，以及介绍酒店的旅行手册，其余什么也没有。
　　然后席勒走到了主卧的卫生间，经理说这里马桶坏了。但是卫生间依然没有什么异常，席勒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浴缸，淋浴喷头能正常出水，不过用于给浴缸放水的龙头拧动的时候会有些刺耳的声音，但出来的水也没有问题。
　　浴缸的放水装置看上去没问题，但是速度有点慢，席勒怀疑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是他贴近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看到。
　　紧接着就是重点马桶了，席勒按下抽水键之后，尽可能地躲远了一点。果不其然，马桶一开始是在向下抽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喷水了。虽然喷出来的都只是水箱里的自来水，但还是弄到了周围的地面上，甚至把浴室门口的地毯都打湿了。
　　席勒啧了啧嘴，摇了摇头，从卫生间的柜子里拿出了清洁用具，擦了擦地面，并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修理工来之前，他并不打算再用了。
　　他走回去坐到了沙发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此时异常出现了，手机没有信号了。
　　席勒拿着手机朝阳台靠过去，他一直盯着手机的屏幕。但是忽然，他的余光瞥见窗外的景色变了。
　　巨大的黑暗城市消失了，一幢建筑从远方飞快地靠近。直到与窗户只隔了不足20米的距离，那是另一幢酒店，1905的窗户对着1905的窗户，窗户里也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前。
　　席勒立刻转头朝窗外看去，却发现窗外还是熟悉的哥谭景色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幻觉，席勒再去看手机的时候，信号又满格了。
　　席勒试着随便拨通一个电话，发现没有问题，网络什么的也是正常的。甚至他再拿着手机走回室内，也还是有信号，并且还有自动接入的WiFi，可以浏览网页。
　　但席勒却没有选择上网，而是立刻打开了斗界的通讯频道，给其中一个头像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到了吗？”
　　“我马上就到，博士，请您等一会。”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穿过酒店的旋转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前台，先喘了两口气，对着前台红发的女士露出了个笑容并说：“你好，我想找人。”
　　“你要找谁？”前台的女士头也不抬的问。
　　“呃，一位1905号房的先生，他应该是20分钟之前入住的，名字叫做奈奥格·索希普。”
　　“我帮你查查……呃，你说几号房？”
　　“1905。”
　　“1905号房还没人订呢，你朋友是不是说错房间号了？”
　　年轻人一愣，他把帽子拿了下来，露出的赫然是彼得·帕克的脸，他用斗界的系统发过去了一条信息，“索希普先生，他们说1905号房没有人订，您是不是弄错房间号了？”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要求彼得再去确认一遍。可从彼得的回信来看，他问了好几遍，对方就是说1905号房根本就没有订出去，也对索希普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席勒再次朝窗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于是他又拿着手机靠近了窗户。
　　他盯着手机屏幕，忽然信号闪烁了一瞬间，余光之中又瞥到另一座韦恩酒店飞快地靠了过来，这次席勒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他看到快贴上的另一扇窗里，两人的动作一模一样，都在拿着手机低头看。
　　可是忽然，那扇窗里的人影消失了，席勒手机的信号又恢复了，窗外的景色也恢复了。
　　席勒似乎有点理解了，于是他发消息给彼得说：“订下1905号房，快点过来。”
　　彼得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只好跟前台说：“你好，我想订1905号房。”
　　“不行，订不了。”前台有些疲惫的抬了抬眼皮说：“马桶坏了，这天哪有人修啊，到时候喷你一身水，我们可没办法。”
　　“没关系，我现在就要订1905号房。”彼得拿出了自己的驾照说：“加钱也可以，拜托了，女士。”
　　一只手拿走了驾照，上下看了看，坐在桌前的前台女士叹了口气说：“好吧，又一个不信邪的，但愿你能坚持的时间长点。好了，这是你的房卡，快进去吧，没事不要出来。”
　　彼得点了点头，朝着电梯走去，电梯门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地往前台走去并说：“我是1903，我要续住三天，快点给我办理。”
　　“这酒店还挺受欢迎的。”彼得小声说着，他抬头打量了一下电梯内豪华的装修并说：“还好那个神秘的黑太阳给的预算足够，不然我可住不起这样的酒店。”
　　彼得又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他从融合地球的布鲁斯那里得知斗界重开了，还想着要趁最后十几天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在斗界里取得一个好成绩呢，总比被那个黑太阳摁着看书强。
　　结果偏偏就在昨天，他那伟大神秘无所不知的主给了他一个宇宙坐标，让他过来出差，半路上还提醒他是要入住一个酒店。但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又为什么要住酒店，住了酒店之后干什么是一点也没说。
　　不过好在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出差，黑色太阳告诉他，还有另一位历史学家与他同行，两人在酒店会合就行，还给了他对方的斗界ID，他们两个加了好友，方便随时联络。
　　捏着房卡进了电梯，很快电梯就打开了，彼得走出门去看到了19层的牌子，他左右看了看，选择往左走去，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看到了1905的门牌号。
　　他敲了敲门说：“博士，你在吗？博士？”
　　没有人回答，彼得又拿通讯系统问了一下，可那个索希普博士就是说他在房间里，但却没有听到敲门声，彼得有些无奈，只好喊了一句，“那我开门了哦。”
　　他拿房卡打开了门，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彼得先把房门关上，然后才朝着深处走去。
　　彼得走进了客厅当中，发现灯没有打开，把灯打开之后依然没看到人，他只好敲了敲卧室的门，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之后，里面还是没人，彼得又不得已走到了卫生间。
　　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不出所料的是，里面依然没人，不过彼得借助灯光的反光发现地上有一滩水渍，看起来马桶确实是坏了。
　　彼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觉得一条一条的发消息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他索性直接点开了语音通话。
　　“喂，博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确定你在1905号房里吗？我根本就没看见你。”
　　“我确定我在，彼得，打开视频通话，我给你拍门牌号。”
　　彼得打开了视频通话，他看到对方从和他一模一样的客厅，走出去打开一模一样的房门，视角往上一抬，门上挂着个牌子，花体数字「1905」。
　　彼得非常吃惊，他也走了出去，盯着门上的牌子看，他知道斗界的视频通话可以非常完美地呈现出对方的视角，这就说明自己和他这边都是1905，难道这酒店有两间1905？
　　“彼得，把你从走进酒店到现在为止的所有经历告诉我，要非常详细，精准到每一个人的每个表情和每一句话，你应该可以记得住吧？”
　　“当然，我可以。”彼得开始复述自己的所有经历，但他还没讲几句，就被那边打断了。
　　“你是说你进来的时候，那位前台的红发女士是坐着的？”
　　“是的，而且她有些不耐烦，我感觉她很累，可能是因为上夜班的缘故吧。”彼得叹了口气说：“她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感觉她挺嫌弃我的。”
　　然后彼得开始接着说，又没说几句就被打断了，他听到对方又问他，“你是说电梯门打开之后，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来了，称他是1903号房的住客，并要求再住三天？”
　　彼得说：“是的，看起来他很着急，可能是空房不多了吧。”
　　彼得接着讲起来，可又没讲几句对方打断了，他说：“你出了电梯之后是往左拐的？”
　　“对，往左。”
　　通讯那头的席勒回想着经理带他来的路线，他和彼得刚好相反，他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他是往右拐的。

第2777章 幻影凶间（三）
　　现在他们两个都在1905号房里，但互相看不见，这有几种可能。
　　第一，酒店里存在两个1905号房。一个在往右走的走廊尽头，一个在往左走的走廊尽头，这也是从现实层面来看最合理的，说不定这个酒店就是喜欢这个数字，所以特意建了两间房。
　　但是现在他们没法验证。
　　因为如果要验证是不是每条走廊的一边都有1905号房，他们两个当中就必然要有一个人离开房间走进走廊，但这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意味着他们有一个人待着的酒店是不正常的。
　　在没弄清楚谁所在的酒店是不正常的情况下贸然离开房间，有可能遭遇危险。
　　现在有几个线索，第一个是他们在两所酒店里遇到的很多东西都是反的，席勒在他的酒店里遇到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很专业。但彼得遇到的前台工作人员则非常的不耐烦，又很疲惫。
　　虽然他们两个的形象上确实差了不少，但席勒并不认为为自己服务的那位前台工作人员看到彼得这样的人就会摆出那种不耐烦的态度，最多也就是没那么热情，根本不至于不正眼看他。
　　其次，在彼得所在的那所酒店里经理没有出现。但也很有可能是彼得的外表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经理待在房间里。
　　再就是那个从电梯中冲出来的男人，席勒所在的酒店里，他嚷嚷着要退房，而彼得所在的酒店里，他却嚷嚷着要续住。
　　从电梯出来之后，彼得的1905是往左走，席勒的1905是往右走。
　　席勒又指挥着彼得在房间里探索了一番。然后他发现房间的结构也是反的，席勒的1905房间是进了客厅之后，右手边推门进卧室，彼得则是进了客厅之后，左手边推门进卧室。
　　也就是说，假设这是两所酒店，那么这两所酒店的结构很有可能是镜像的。
　　目前为止，最重要的线索是席勒拿着手机到窗边的时候看到的异象——另一所酒店在飞快地靠近，另一间房间的窗户与席勒所在的1905的窗户相对。
　　这会是彼得所在的那间1905吗？
　　席勒认为这是有可能的，因为1905号房是右侧尽头的房间。如果对面的酒店的结构和这家酒店一模一样，那两个1905号房的窗是对不上的，就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两个人的心脏的位置是对不上的，除非其中一个人是镜像人。
　　要想确认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就必须得再去窗户那一次。但席勒不太确定以这样的方式与另一家酒店中的另一个人相见会不会引发什么反应，但这必须要试试。
　　席勒从通讯器中让彼得来到了窗前，让他拿着手机在窗前找信号，同时余光盯着窗子，很快通讯器那边就传来了惊呼，显然彼得也看到了靠近的酒店。
　　席勒同时拿着手机走过去，用余光往外暼。但对面的窗户中没有人，就像上次消失前一样。
　　席勒深深地皱起了眉，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最终他锁定了最有可能的几个。
　　魔法侧的席勒对于这方面研究颇深。尽管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其实根本没有魔法，也不存在任何灵异事件。但在来到DC和漫威世界之后，这些魔法侧的人格其实一直在高塔之内研究神秘学有关的东西。
　　出现这种对面相见不相识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空间问题，一个是时间问题。
　　空间问题不用多说，他们两个可能确实都在1905。但是有一个人是在平行空间的1905，两处空间折叠在了一起。但因为所处的空间不同，所以无法互相看见。
　　但是这无法解释窗外的那幢酒店，如果那幢酒店是另一处空间的具象化，那么席勒应该是能在窗前看到彼得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时间，他们都在1905房间。但是却处在不同的时间段，这也会导致两人无法相见。
　　这能解释为什么席勒没有在窗前看到彼得。因为这个时间段彼得还没来，席勒之前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人影是这个房间的上一个住客。
　　但是现在要确定的是，是谁误入了错误的时间，席勒这边看日期一切如常，他相信彼得那边也一样，通过这个是没有办法判断出来的。
　　做一个假设，席勒认为自己是15号晚上10点入住的。但如果这个酒店有问题，那么15号晚上10点就可能不是15号晚上10点，可能在他下电梯或是进房间的一瞬间，就变成了14号的晚上10点。甚至有可能是13号、12号，甚至有可能不是今年。
　　那么彼得如果按照15号晚上10点的约定时间来，这个时候席勒应该已经退房了。所以房间就是空着的，彼得才能顺利预定入住。
　　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席勒是按照预定时间来的，但是彼得误入了更早的时间。
　　要判断谁更早，要结合所有线索来看，席勒在窗外的那幢酒店的窗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现在这个人影消失了，这有可能是席勒这个时间点上彼得所在的那幢酒店里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席勒的时间点更早，那他看到的就是彼得酒店的上一任住客。如果席勒的时间点更晚，那他看到的就是彼得酒店的现任住客，而彼得已经离开了。
　　要调查的话也简单，只需要去楼下看住客名单就行，那上面会记载着某人在哪天入住，又在哪天离开，只要看出两个名字谁入住的时间早就行。
　　但还是那个问题，现在不能确定酒店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贸然出去就是十分愚蠢的，现在的索希普和彼得可都没有超能力，敢在这一座明摆着有问题的酒店里乱晃肯定要吃大亏。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怕死，但是时间是关键，小布鲁斯明摆着已经出了问题。要是他们死了再回来，事态一定会恶化的。
　　就在席勒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他这边的马桶坏了，彼得也说他去卫生间的时候，马桶周围有水。所以他那边的马桶也有可能是坏的。
　　席勒让彼得去试试马桶的情况，彼得按了一下马桶的抽水键，非常不出所料的被喷了一身。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的时间点上马桶都是坏的。但是那个经理告诉自己明天早上10点左右会有修理工过来，那么10点之后的马桶就应该是好的。如果彼得的时间点在自己后面，他就不可能遇到坏马桶。
　　那么就是彼得的时间点在自己前面？
　　是彼得误入了错误的时间？
　　不，还不能确定，席勒想，经理只是说了修理工会来，但是万一不来呢？万一因为大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修理工就一直没来呢？
　　那样的话，马桶就一直是坏的，可能会坏到明年，也就没办法确定到底谁早谁晚。
　　看来自己看到的对面的酒店的那个身影会是关键，要再去看一眼吗？
　　席勒又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注意力在手机上，余光朝外面看去。
　　酒店又来了，但是窗户里还是没有人，有可能是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这个人已经退房了，之后这个房间可能很长时间不会被订出去。
　　看来必须得冒险出去探索了，席勒想，房间里能够确定是怎么回事的线索太少。而且既然自己能够顺利的入住，就说明自己现在所处的酒店遵循一定的运行规律，只要自己不主动打破这种规律，凶险不会那么快降临。
　　他通过通讯装置安抚了彼得几句，让他老实待在房间里，千万不要出门，自己则放好了手提箱，准备出去看看。
　　只能由他出去探索，彼得虽然背了很多神秘学相关知识，但是真的不是很适合干这活。如果他还是蜘蛛侠的话倒还好，但是这个彼得已经把能力给了布鲁斯，现在他也是个普通人，没有蜘蛛感应的情况下，并没有什么超出常人的优势。
　　相反的，因为他原来是蜘蛛侠，拳头够大，就可以忽略很多细小的危险。反而更容易行事莽撞，还不如当了大半辈子普通人的席勒呢。
　　席勒推开了房间的门，他这才仔细看到走廊单数的门都在他这一边，1905往前是1903。然后是1901，而双数的房间都在他对面，1905对着的是1904。然后是1902，最后是1900。
　　这就是右侧一趟走廊上的房间构成，左侧那一趟席勒并没有见过。因此不确定是更大的还是更小的数。
　　席勒还没完全把门推开，他就发现自己对面的1904房间的地毯上有半个脚印，或者说是小半个只印了鞋子边缘的脚印。因此看不出来脚的大小，也无从判断体型。但是能看出这脚印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1904房间有人住？
　　席勒可没有贸然去敲门，在这种古怪的酒店里敲开的门后面是什么可不好说。
　　但是既然有了痕迹，或许也可以通过彼得来确定一下，席勒立刻给彼得发了消息，让彼得盯准猫眼，看看1904房间有没有人进出。
　　彼得来到了门前，朝着猫眼往外看，他刚趴到门上，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似乎是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脚步声。
　　彼得咽了咽口水，感到有些害怕，他其实根本不害怕罪犯。但是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灵异事件，之前在黑太阳那背书的时候，就在各类卷宗上看到了太多惨死的调查员，有很多比他可优秀的多，现在他就是个普通人，他可没把握自己能超越前辈。
　　“博士，我听到动静了。”彼得尽可能地压低声音说，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逞强，自己搞不明白，赶紧摇人，“好像是脚步声，听起来是两个人的。”
　　“他们朝你那边走了吗？”
　　“是的，越来越近了，我要继续盯着吗？”
　　席勒也有些犹豫，虽然听起来是人的脚步声，但来的可未必是人。
　　旧日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不可听、不可说、不可直视，彼得的SAN值没有那么高。但偏偏灵视还挺高的，万一真看到了点什么晕过去了，这线索可就断了。
　　席勒又把之前彼得讲的经历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他觉得彼得那边的规则应该也没有被打破，酒店还是在按照一定规律运转的，这证明凶险还未降临，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盯着他们，彼得。”席勒这样说着。
　　彼得只好忍住恐惧从猫眼往外看，还好缓缓走入他视野之内的是两个人，前面是一个高瘦的黑人，后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
　　前面那个黑人拿着房卡打开了门，青年走了进去，彼得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对面房间入住的客人。
　　可就在关门的一瞬间，那个青年对着1905号房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灵感来自同名电影
　　

第2778章 幻影凶间（四）
　　“博博博士！”
　　彼得压低了声音的惨叫从通讯中传来的时候，席勒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圣子，彼得几乎是完美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陷，就是他的理智值上限有点低，所以哪怕是满值也很容易掉光。
　　理智值并不是胆量，彼得其实不缺乏胆量。但是他缺乏把一些玄幻的奥妙化作理智思考的能力，你给他一个木桩，他能打得噼啪响。但你要是对他吹阵风，他就没有办法了，蜘蛛侠就是很不擅长应对这种神神鬼鬼的敌人。
　　在彼得略显惊慌的描述之下，席勒知道，他对面房间1904，刚刚住进去了个人，是个穿着夹克衫的青年，并且在进门之前对着1905房间露出了一个类似于邪恶杀人狂的变态笑容。
　　可以说，如果这个人冲上来对着大门邦邦两拳，那彼得绝对冲出去还以颜色。但这人完全不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笑，彼得被吓得不轻，现在连门都不敢开了。
　　果然指望这样的人出去探索是不行的，席勒还是得自己来，不过出去之前，他要先定好目标。
　　最好的情况下是他能够来到大堂，拿到住客名单，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在席勒看来这很难，所以也要有一个次要目标，免得空手而归。
　　席勒的目标是1900号房间。
　　为什么是这里自然不必多说，拜托，这里可是酒店，酒店哪一层的房间不是从01号开始的，00是怎么回事？又不是写代码！
　　这个1900号房间肯定有古怪，他是右侧这条走廊里最靠近电梯的。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哪怕席勒把门打开了，一个缝也只能看到门牌的一半，没办法像对面的1904号房那样看到门前的痕迹，要想获取线索，席勒必须得从1905号房间离开。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是大概10:00的时候入住的，现在已经10:45了，他怀疑在午夜子时的时候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他现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零15分钟。
　　席勒把门打得更开了一些，走廊上的灯依旧亮着，就是灯光有些昏暗。但是绝大多数酒店都是这样的，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没有听到电梯运动的响声，这证明自己和自己这栋楼以上的楼层没有新的住客。
　　很好，目前是安全的，席勒打开门侧着身从门缝当中走了出来，他拿了个手电筒。但是没有打开，靠着右侧的墙，轻手轻脚地往电梯那边走去。
　　1904号房门口的脚印还在那里。因为走廊里也是亮的，所以无法通过光线看出里面有没有人活动，1905号房旁边的1903号房没有动静，1902号房也很安静。
　　就在席勒到达1901号房对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
　　席勒的动作立刻停住了，他靠墙站住不动，看向声音传来的1901号房，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然后是砰砰两声，听起来并不像是在撞门。反而像是有人扔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过去，俯下身体，趴在地上朝门缝往里一看。
　　一双站在门边的脚。
　　那脚离门非常近，不出意外的话，这人的鼻子应该都贴在门板上了。
　　那砸门的是什么东西？
　　砰！
　　又是砰的一声，忽然一滴液体顺着门板滴了下来，从状态来看可能是血，但是没有血腥味。
　　砰砰！
　　他的头在撞门，席勒立刻意识到绝不是普通姿势的撞门。因为人的脑袋的后仰是有极限的，只是仰头然后撞门是闹不出这样的动静的。
　　砰！
　　再一次发出响声后，席勒缓缓站了起来。因为他判断出，要以这样的姿势闹出这样的动静，对方的头很可能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门撞破，但是席勒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会已经吓得落荒而逃了。但是魔法侧的席勒都是研究员出身，上辈子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追寻灵异现象。
　　其他人探灵是怕鬼出现，席勒探灵是怕鬼不出现。因为上辈子他到处找寻灵异踪迹，就是为了证明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存在，这样他就能解释自身的异常现象了。
　　所以他每次去一些传闻中的闹鬼地都是满怀希望，结果当然是失望而归。
　　这就导致见到鬼的席勒不但不害怕，还很兴奋。因为上辈子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么容易就碰见一个，这不就相当于单抽出货吗？
　　不过席勒并不觉得现在房间里的这个家伙是鬼。因为之前就已经研究出了所谓的鬼其实就是一种异常的脑电波。但是脑电波再异常，也不会自己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下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受到了其他灵异因素的影响。
　　会是小布鲁斯吗？
　　席勒没有再趴下去看门缝，他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举动，那就是走过去拧门把手。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拧不开。
　　席勒想到，如果彼得那边是正常的，而他这边是异常的。那么这个酒店肯定是遵循某种规律运转着，否则他不可能顺利入住。
　　但是可惜，这并不像是某些规则怪谈游戏那样，直接把规则贴在大门口，酒店的规则需要自己摸索。
　　但在席勒看来，其实线索很清晰——这里是一所酒店，全世界的酒店都通用一些规则，比如没有门卡就打不开房门。
　　席勒怀疑现在酒店里的某些异类，就比如1901号房间里这个不停拿脑袋撞门的男人，也得遵循酒店的这些规则，否则也无法顺利活动。
　　现在席勒在外面没有门卡，打不开门，这个不知道被什么灵异现象影响了的男人可能也因为某些原因打不开门。
　　席勒进入房间的时候收到了房卡，所以这个男人能进入房间就不可能没有房卡，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用不了房卡。
　　不，可能不止用不了房卡，毕竟席勒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再刷过房卡，只要一压门把手就能打得开。那么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压不了门把手。
　　为什么是头撞门呢？
　　席勒略一思考就得出了答案，肯定是因为能动的就只有头呗。但凡手能动，早就打开门走出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门前的这个男人，他的头很可能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比如说抱脸虫之类的生物，这种生物只能控制脑袋，并且可能没有开门之类的概念，它想出去就只能操控着自己能操控的东西不断地撞着门。
　　席勒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出不来还管他干嘛？让他撞去吧，把自己撞散架了最好。
　　但是走了两步，席勒又走回来了，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便签纸，又从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句话——“请问需要帮助吗？”
　　顺着1901号的房缝隙递了进去。
　　他看到血液滴落在那张便签纸上，在白纸的映照之下，席勒看清楚了，这血不是红色的，而是黑色的，并且看起来过于粘稠，有点像滩烂泥。
　　鲜血在纸上缓缓汇聚成了一句话：「帮我打开门」。
　　这玩意原来可以沟通吗？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席勒没有再把便签纸给塞进去，也没有再尝试继续沟通，他把笔和纸都收起来，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他一走过去就发现了不对劲，电梯门口的灯黑了，席勒走过去按了一下按钮，没有反应。
　　电梯坏了？
　　席勒又用力地按了几下按钮，没有任何反应，他低头一看，现在已经11点了。
　　很难确定电梯是坏了，还是到11点就停止运转了，美国和欧洲绝大多数的酒店的电梯并不是24小时运转的。有的时候会在凌晨检修，有的时候干脆晚上就不开，席勒也遇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
　　那么今天晚上肯定是没办法下去拿住客单了，一切都只能等待明早。
　　但是现在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小时，席勒决定再探查一下19楼的情况。
　　他在电梯这儿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电梯的左侧走了过去，他要去看看那个尽头有没有另一个1905房间。
　　走过去之后，第一个房间是1906，然后对面是1907，左双右单，和右侧一样是6个房间。
　　席勒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了不对，最尽头的那个房间不是1911，而是1913。
　　也就是说，左侧的六个房间分别是06、07、08、09、10和13。
　　5和13在西方文化中都是不吉利的，数字5是因为五角星是恶魔的标志，而13则是因为宗教因素，背叛耶稣的犹大就是第13个门徒，并且最后的晚餐也恰好是13日。
　　这两间房都位于19层的尽头，看起来应该也隐藏着什么规律。
　　席勒来到了13号房的房门门前。
　　忽然，13号房的房门开了。
　　就好像在邀请席勒进去一样，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小缝，里面什么也看不到，手电筒的光都无法穿过浓郁的黑暗。
　　席勒转头就走。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可不会上当，如果这房间里有人，在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的时候，正常人绝对不会第一时间开门。如果这房间里没人，那是什么东西开的门？
　　至少这一趟探索让席勒确定，至少他现在所在的这个酒店里没有两间1905号房间，彼得也肯定不在另一侧走廊的尽头，那就和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他们两个有一个在平行时空。
　　席勒再度返回了右侧的走廊中，这次他打算看看1900号房是怎么回事。

第2779章 幻影凶间（五）
　　席勒走到了1900号房的房门前，这次门倒是没有打开，相反的，闭得非常严实，席勒走上去拧门把手拧不动，趴下去从门缝往里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又拿出了一张便签纸，从门缝往里塞。但是门缝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便签纸的前端被顶得褶皱了，但是完全塞不进去。
　　门缝很严实，并不足以容纳人的手指通过，这家酒店的硬件设施也比较先进，用的是门卡而不是钥匙。所以也没有锁孔可以看，更没办法撬锁。
　　席勒想了想，目光落在了1900号房门的门牌上，比较奇特的是，1900号房房门的门牌上只剩下了上半部分两个螺丝钉，下半部分的两个螺丝钉不翼而飞。
　　席勒又转头看向他对面的1901号房，确定门牌确实是用四个螺丝钉固定的，而不是两个，那1900号房门上的两个螺丝钉呢？
　　所有门牌长得都一模一样，所以是有可能存在门牌被换的情况的。不过这螺丝钉真的可以用普通方法拆下来吗？
　　席勒走上去先拿手摸了一下螺丝钉，没有反应，他又拿钢笔轻轻撬了一下，发现也转不动，不过如果有螺丝刀的话，应该可以拧得下来。
　　席勒没有螺丝刀，但是他有一把小刀，席勒打开风衣，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把看起来很薄。但其实是用吸音钢振金打造的小刀。
　　这玩意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吸收声音。哪怕用来撬锁或是敲击，也不会弄出什么动静，非常适合各类灵异场景。不过在攻击力方面没有特殊表现，两个指节长的刀片捅人都未必致命。
　　席勒把刀尖插进了十字花的螺丝孔里，一手用力一拧，还真转动了，他有些费劲儿的开始不断地拧着小刀，拧了三四分钟才拆下了一个螺丝。
　　但是席勒并没有着急去拆第二个螺丝。因为现在整个门牌就剩下一个螺丝了，这意味着席勒可以转动门牌了。
　　席勒把门牌往下转，露出了他拆掉的螺丝的那个螺丝孔，他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看，里面的螺纹非常乱，这意味着有人曾经把原装的螺丝给拧出来，然后拧了个新的进去。
　　门牌果然被换过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1900的门牌是和哪个门牌换过的呢？
　　按照数字规律来说，00号门牌确实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它对面就是01号门牌。
　　但按照常识来说，00号门牌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地方。因为任何一个正常酒店不可能有00号房间。所以他替换哪一个门牌都是正常的。
　　席勒把另一个螺丝也拧了下来，但在他把门牌拿下来的一瞬间，他发现面前的这扇门开始飞速地老化，木质的门板上面的油漆正在剥落，木头也变得腐朽不堪。
　　席勒犹豫了半秒钟之后，把门牌放回了原位，老化停止了，并且在逐渐复原。
　　看来门牌是不能动的，或者说不能长时间拿走，席勒估算了一下刚刚老化的速度。如果有专业螺丝刀的话，他应该可以在完全老化之前调换一次门牌。
　　看现在的情形，可能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那么对方为什么要调换门牌呢？
　　门牌上没有什么灵异现象，那么问题就是出在门上，门牌一旦离开门，门就会开始迅速老化，而老化到终点会变成什么不得而知。
　　房间会跟着房门一起老化吗？
　　某个人冒着房门老化垮塌的风险调换门牌，证明混淆某个房间这件事对他来说比房间内的东西是否安全更重要。
　　席勒没有在左侧的走廊里看到任何缺少螺丝的门牌，他记得很清楚，刚刚看过去的时候，所有门牌都是被四个螺丝钉固定在房门上。
　　但是00号房却缺了两个螺丝钉，这两个螺丝钉去哪儿了？调换门牌的人为什么不把四个螺丝钉全钉进去？
　　太多的问题无法得到解答，让席勒感觉很不好，他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而是那种你不让我痛快，我就让这个世界不痛快的人。
　　席勒走到了旁边的1902号房门门前。
　　他拿小刀把1902号房门门牌下方的两个螺丝钉给卸了下来，然后又走到了1901号房门的门前，无视正在撞门的某个脑袋，把1901号房门门牌下方的两个螺丝钉也给卸了下来，然后又走到了1903号房门门口……
　　没错，既然这个换门牌的人能卸两个螺丝钉下来，那席勒就可以把所有门牌下方的两个螺丝钉全卸了。
　　这两个螺丝钉不重要，没有这两个螺丝钉对席勒的情绪很重要。
　　问就是所有席勒都有病。
　　只能说大半夜的站在走廊房门前，一个又一个的撬螺丝钉的席勒，现在看起来是整个酒店当中最像鬼的生物。
　　就在席勒对1903号房门门牌上的螺丝钉下手的时候，他突然听见1903号房的房间里有动静，很快一个脚步声正在向门边靠近。
　　席勒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加快手里的旋转速度。很快，一个螺丝钉就被他卸了下来。
　　“嘿，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后传来，猫眼那里黑影一闪，似乎有个人正在透过猫眼看门外。
　　“我在工作。”席勒说。
　　“你不能把那玩意儿拿下来，快滚开！”
　　“你是今天要退房的那个人？”席勒听出了他的声音，但是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你不能卸那个螺丝钉，快把它拧上！”
　　“为什么？”
　　对方似乎被问愣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那你为什么要把它拧下来？你疯了吗？”
　　“我看1900号房间上就只有两个，我是个强迫症。所以我决定让所有房间的门牌上都只有两个。”
　　这个说法显然极大地震惊了门里的人。但是很快他又略带焦急的开口说：“你不能这么做，听我的，快把它拧回去，这东西很重要，没有了门牌，会有很可怕的东西进来。”
　　1903号房的两个螺丝钉已经在席勒手里了，他掂了掂手里的一把螺丝钉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决定把所有螺丝钉都钉在我的门牌上。”
　　“你……”对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之后才开口说：“你不需要那么多螺丝钉，一个门牌四个就够了，快把我的还给我！”
　　“你认识1901号房间的住客吗？”席勒问道。
　　对方忽然就沉默了，并且也不再提到什么让席勒把螺丝钉还给他。
　　席勒开始动手拆卸剩下的两个螺丝钉。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惊恐的吼道：“你疯了吗？你想把门牌拆下来？？”
　　“有什么不行吗？”
　　“别，求你了。”门里的人明显很慌张，他说：“你不能这么做，那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那你先告诉我1901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我告诉你，你别拆了。”对方赶忙说：“我只在入住的第一天见过那个男人一面，他看起来生了很严重的病，脸色苍白，我刚看到他，他就跑去卫生间呕吐了。”
　　“我猜测他可能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在撞门的东西可能不是人，你可千万不要给他开门。”
　　席勒停下了旋转螺丝的手，他略作思考之后说：“你不是退房了吗？为什么没有离开？”
　　“我没有办法离开。”对方说完之后就彻底沉默了，不论席勒再怎么拧螺丝也都没有了动静。
　　席勒也不再拧剩下的两个螺丝了，但也并没有把之前拆掉的两个还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竟然已经11:45了，还有15分钟就要到子时了。
　　席勒来到了1904号房门口，他非常注意的没有碰到那有半个脚印的地毯，而是开始拆卸1904号房门上的两个螺丝，这次没有任何人出声，席勒非常顺利地把1904号房门上的螺丝给拆了下来。
　　现在，除了1905号房之外，右侧走廊所有房门门牌上的螺丝都只剩下了两个。
　　席勒走回了1905号房的房门口。但是并没有把所有的螺丝都钉在自己的房门上，而是拿着螺丝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这趟出去的收获，首先是知道了酒店的电梯在11点之后很有可能是停用的，其次是弄清楚了左侧的走廊结构和这边基本一样，不过有一个13号房。
　　右侧这边的情况有些复杂，1900好房门上的门牌可能被人动过，1901号房间门后站着一个人正在用脑袋敲门，1902号房没有动静，1903号房里住着一个自称离不开的人，1904号房门前有半个脚印，1905号房里住的自己。
　　并且自己现在把右边除自己房间外，所有房间的门牌号上的螺丝钉都卸下来了两个，而据1903号房里的人说，门牌可能有些特殊的作用，而固定门牌的螺丝钉也很重要。
　　自己猜测在午夜之后，走廊可能会发生某些恐怖的异变。而现在自己把右边走廊的门牌螺丝钉都拆了一遍，会有什么奇特的状况发生吗？
　　席勒在房间里耐心等了一会，很快，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叮的一声。
　　这是电梯在本层打开的声音，白天他就听过了，这意味着电梯恢复了运转，但更有可能是什么东西上来了。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席勒低头看表，发现现在已经12:01了，一切都很平静，好像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好像又打开了，然后又安静了至少一分钟，又是叮的一声。
　　不过席勒非常敏锐地发现，除了第一声之外，其他的叮叮声应该都不是电梯发出来的。尽管声音一模一样，但声音的源头在逐渐靠近。
　　叮！
　　这是第四声了，席勒非常清楚地听到，这是从隔壁的1903号房间传来的。
　　叮！
　　在自己房间里。
　　席勒立刻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他打开了卧室门，没发现有什么能发出这种响声的东西，他立刻开始搜索，找了半天，终于在衣柜的下层找到了一个闹钟。
　　这个闹钟就是非常普通的那种，到点了会有个小锤子敲两边耳朵的复古闹钟，整个房间里也就这玩意有闹出这种金属响声的条件。
　　席勒研究了一下，但这闹钟很普通，走时也很准确，也没有人定时什么的。如果刚刚是这东西响了，那很难推测出是谁操控的。
　　席勒把闹钟放在了耳边。
　　他仔细地听了起来，一开始只能听到秒针哒哒哒的旋转的声音。但是听久了，这种声音开始转化为另一种声音，不再是干涩的机械音，而更像是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

第2780章 幻影凶间（六）
　　听了半天，只有这种声音在回荡，席勒放下了闹钟，迟迟也没有听到第五声叮的声音。
　　等到了12:15，第五声才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席勒判断，这应该是左侧走廊的第一声，然后很快就是第二声。
　　在第二声敲完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席勒又等了15分钟，那种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右侧走廊响了四声，左侧走廊响了两声，这明显并不平衡。
　　而从之前声音响的地方推测，电梯响了一声，然后声音就开始越来越靠近了，03号房响一次，05号房响一次，那么可能电梯之后的那次响声是01号房。
　　也就是说，1、3、5都响了一次，那么规律就是在单数房间响起。但问题是在右侧走廊敲了四下，而右侧走廊没有第四个单数，那第四下是在哪儿响的？
　　席勒想到了00号房，因为这个房间的门牌号被人换过。如果00号房原先是个单数房，那就说得通了。
　　正好左侧走廊少了一声，那就证明是左侧走廊的某个单数房被换过来了。
　　为什么要把左右两侧走廊的房间的门牌给调换，就为了让对方在左侧少敲一声？但这种声音的意义仍不明确，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
　　发现没什么动静了，席勒也不打算睡觉，他拿着螺丝钉和闹钟走到了桌边，开始研究。
　　毫无疑问的是，这俩东西都有问题。因为换门牌的人不可能是故意少拧俩螺丝钉，剩下的那两个要么丢了，要么被拿走了。
　　这个闹钟刚才响了一下，而且靠近了听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在所有与旧日相关的灵异现象当中，水是个很重要的因素，这东西也不简单。
　　就在席勒研究的时候，彼得忽然发来了消息，席勒打开一看，彼得给他拍了张非常模糊的照片，应该是透过猫眼拍的。
　　照片里04号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正打开门走出去，彼得说，那就是白天对他笑的那个人，而且他标注了照片拍摄的时间是12点整。
　　另一所酒店里，04号房间里住着的那个人在零点整的时候出门了。
　　席勒透过这张照片的侧脸看出，这个人应该是杰罗姆·瓦勒斯卡。
　　也就是哥谭电视剧当中的反派，席勒听小布鲁斯说，现在这个杰罗姆是个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主要是调查各类意外死亡案件的真相，用于帮保险公司拒赔。
　　而之前小布鲁斯为了利用外神的力量彻底清除哥谭的黑暗而弄死了不少人，这个保险调查员为了调查出真相一直追着他，并且显然卓有成效，小布鲁斯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家伙放在跑团里就是传奇调查员的底子，席勒想，不过也正常，原理跟他差不多，本来就疯了。所以阈值高的离谱，基本上只要不直面外神都能保持理智。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彼得的那个酒店里，席勒想，如果是为了追小布鲁斯的话。难道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才是有问题的，小布鲁斯就躲在那里面？
　　席勒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接通了语音通讯，对彼得说：“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什么动静？我一直待在门边盯着对面，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电梯的叮叮声？”
　　“没有，你那里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事，彼得，我知道你现在有些害怕。所以现在你可以去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做一些事。”
　　“没问题，博士，但是我现在睡不着，我不能现在帮你吗？”
　　“你确定你敢出门吗？”
　　“要出门吗？那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就去睡一会儿，等天亮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挂断了通讯，席勒并没有去睡觉，他把螺丝钉和闹钟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走到了窗边，视线落在窗台上，但是用余光去看窗外。
　　另一座酒店并没有出现，关键是手机吗？
　　席勒又拿起了手机，主要视线在看手机，余光看着窗外。果然下一秒城市的景色层层后退，一幢巨大的酒店靠过来，离他最近的那扇窗户里亮着灯，但依旧没有人。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并没有信号，一切似乎和零点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发现这点之后，席勒就收起了手机，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酒店并没有如之前那样消失，依旧伫立在那里，并且不只是在余光当中，现在席勒可以转过去，通过窗户看向那边了。
　　席勒立刻把窗帘打开，把窗户也打开，探头出去盯着对面的房间，忽然一阵风吹来，几乎让席勒迷了眼睛。
　　他向下一看，底下是无穷无尽的深渊。仿佛这幢酒店有几千层楼那么高，层层叠叠的窗户根本看不到尽头。
　　席勒目测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栋酒店距离对面的这栋酒店大概20米左右，这并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距离，光是利用酒店里的这些东西，席勒就有办法到对面去。
　　但是前提是路上不能有任何干扰，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刚才那阵风都很有可能把他吹下去，这谜题可没这么容易破解。
　　趁着这段时间，席勒继续在房间里探索，想要找到类似于闹钟一样之前没有被他发现的东西。但是他一路找到了四点多钟，天马上就要亮了，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对面的酒店也一直在那里，并没有像零点之前那样，只要人的目光一挪开就消失，而就在第一缕晨光照射过来的时候，窗外才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景象，好像昨夜的一夜诡异都是幻觉。
　　彼得的消息准时发过来了，他说自己已经出门了，并且他打开了视频，通讯跟席勒共享了他的视野。
　　他那边酒店的走廊上非常安静，彼得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先看了一眼1904房间，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在彼得打算凑近1904房间的猫眼看看的时候，1901房间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皮鞋的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是个非常典型的精英人士，看到走廊里还有其他人，就转过头来推了推眼镜，朝着彼得点了点头。
　　彼得不明所以，也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了个微笑。
　　但是1901房间就是昨天席勒发现拿脑袋撞门的那个男人的房间。
　　所以彼得的时间线比他更早？席勒这样推测着，可能在彼得的这条时间线里，这个男人还没有出事，所以才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走出来。
　　并且这也能解释住在1903房间里的那个人为什么彼得听到他说要续住，而席勒则听说他要退房。
　　可能在彼得那个时间点他确实想续住。但是到了席勒这个时间点，各种灵异现象爆发，他感到害怕了。所以就跑去退房，并且退房没成功，彻底跑不掉了。
　　彼得那个时间点上，前台表现得有些散漫可能才是正常的，而席勒所在的这个时间点上，前台有些太热情了，好像就怕错失他这个客人一样，连自己提出的这么刁钻的要求都努力满足，可能也是一种异常现象。
　　所以有可能彼得去了一个异常现象爆发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间点，而自己则处于异常爆发之后的时间点。
　　彼得很快就下了楼，电梯运转如常，一切都非常顺利，他来到了早餐餐厅，这里有丰富的食物。有的人取餐，有的人相互交谈，还有的人坐在窗边谈生意。
　　这样的场景让彼得松了一口气，他拿了点松饼和香肠，自己找了个位置开始吃，同时目光在人群当中搜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对他笑的疯子。
　　但是很可惜，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来吃早餐，彼得也没在人群当中看到什么工作人员的身影。但他又看到了在走廊上和他打招呼的1901号住客，以及那天在电梯前一面之缘的1903号住客。
　　这俩人应该都是外地人过来谈生意的，1901号房间的人更高一些，身高接近1米9，1903号房间的则更矮更胖一些。
　　彼得给他们两个起了个外号，分别叫高个和矮个，席勒决定沿用这个外号来称呼他们两个，以防止把他们弄混。
　　席勒也起身出门了，他打算看看白天酒店内的情形，出门之后，走廊里依旧很安静，保持着夜晚的原貌，席勒走过了几扇门来到了电梯前，结果他发现电梯还是关着的。
　　灵异现象已经彻底失控了吗？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可没在这层当中看到安全通道，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某种灵异现象把所有的路都给封死了。
　　现在他彻底被困在19层了。
　　席勒返回1901号房间看了看，发现那个男人还是站在门前。但是没有再用脑袋撞门了，1903号房间怎么敲也没动静，1913号房间还是席勒一走过去就自动开门。
　　其他所有房间都是既打不开，门缝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席勒只好返回自己的房间，他打算去拿点道具，继续跟1901号房间里的那个男人用纸条对话，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回应。
　　席勒打开了之前一直被他提在手上的公文箱，里面其实没有装什么纸质的资料，而是装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席勒在里面翻了翻，最终拿出了一根白色的蜡烛，以及一个打火机。
　　他拿着东西出了门，先把蜡烛放在了1901号门的旁边，然后开始在纸条上写字。
　　“我帮你打开门，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帮我打开门」，鲜血又汇聚成了这行字。
　　之后不论席勒怎么问，这家伙都是这么一句话，求人也没有点态度，席勒有些无语的想。
　　突然1903号房有人在门里面敲了敲门，那道声音又传来，“嘿，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不能把他的门打开，他已经被某种东西缠上了。”
　　“你听到昨晚的叮叮声了吗？告诉我那是什么，不然我立刻就把门打。”
　　“把门打开你也会死。”
　　“你看我怕死吗？”
　　对方似乎有些无奈，只好开口说：“有响声的房间里就是有人，你应该已经拿到闹钟了吧？你要确保那闹钟会响，你的房间被判断成没人的话，会发生很恐怖的事的。”
　　“也就是说闹钟有可能不会响。”
　　“是有可能。”
　　“万一不响怎么办？”
　　“似乎只能离开房间。”对方的声音有些犹豫，然后说：“但我不知道，它一直在响，我也没有试过出门。”
　　席勒一直在和1903号房间里的声音问答。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在停在1901号房间的门口，而是来到了1903号房间房门的侧面。
　　他缓缓趴到了地上，顺着门缝往里看去。
　　门缝里面什么都没有。
　　病终于好了！我去大吃一斤了芜湖！

第2781章 幻影凶间（七）
　　有意思，席勒想。
　　他站在1903号房门的门前，听着门内传出的声音，他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说话的人应该就站在门边，和1901号房间当中那个男人一样，鼻子都快贴到门上了才有可能传出这样的声音。
　　但是从门缝看过去看不到脚，这就意味着1903号房间内的人也有问题。
　　1901号房间当中的人希望席勒给他打开门，1903号房间当中的人要求席勒千万不要打开门。
　　一般人都会在这两间房当中做个选择，很多人会倾向于1903号房间。因为他确实听起来很像个正常人，但是即使在门缝当中看到了腿和脚，席勒也不会轻易相信1903号房间当中的人。
　　或者说这个人比1901号房间里的更不可信。因为他和彼得都看到过这个人，听过他说话，在他身上出现了矛盾点，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种人出问题是早晚的事。
　　现在1900、1901、1903和1904房间都出现了线索，那么就只剩下1902号房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了，席勒又走到了1902号房房门前，他可不信这间房就这么空着。
　　席勒先是抬头看了一下门牌，在之前拧螺丝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过了。除了1900号房间之外，右侧的所有门牌都没有被动过，螺丝扭进去的痕迹只有一次，所以问题应该不是出现在门牌上。
　　看门缝也看不到，拧门把手也拧不动，这门上也没有更多东西了，席勒直接就朝着猫眼看了过去。
　　席勒看到了另一只眼睛。
　　因为猫眼有放大和缩小的效果，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是能够确定猫眼后面有一颗满是红血丝的眼球。
　　咚咚咚！
　　席勒使劲敲响了1902号房间的门，这甚至打断了正在絮絮叨叨的1903号房间的住客。
　　1902号房间没有反应，席勒再去看猫眼的时候，那只眼睛已经消失不见了。
　　很好，有线索就行，席勒暂时没打算探索左侧的走廊，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整理现在有的线索，并打算把它们串联起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如果电梯不能用，他没办法解决基础维生物资，酒店的房间里配了矿泉水和一点吃的。但是最多坚持不过一周，也就是说。如果7天之内席勒没有找到解除封锁的方法，他也会像普通人那样被困死在这里。
　　但他觉得用不上7天，现在他已经有些想法了。
　　单看右侧走廊会觉得线索又多又杂，在余光中靠近的酒店大楼，被移动过的门牌号，半夜零点的时候出现的响声，诡异停转的电梯，以及各有特色的邻居。
　　这些线索看起来完全互相无关，但这却是正常的，席勒认为，有很多线索不是他这个阶段能用得到的，很有可能是在他能够离开19层之后才用得上。所以就不应该把这些线索加进去考虑。
　　那么哪些线索是可能用不上的呢？
　　席勒认为，是除了邻居之外的所有。
　　余光中靠近的酒店大楼甚至有可能蕴藏着这栋酒店最深的秘密，那就是他和彼得到底为什么会去了两个不同的时空。甚至是酒店现在的状态，以及酒店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种线索不是现阶段能考虑的。
　　半夜零点的时候出现的响声听起来和电梯移动的声音一模一样，似乎要突破19楼限制，必须得去研究这个响声。但是席勒认为这是整栋酒店的规律，而不是只有19层有，这样来说。对于破解19层的特殊情况就没有用。
　　停转的电梯似乎也是必须研究的对象。但也就和响声一样，它们两个很有可能是一体的，响声和电梯来自于同一种灵异现象，不止运转于19层，所以也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而被移动过的门牌号和邻居属于同一类。因为总不可能是电梯去把门牌号给换了，会这么做的要么是怪物，要么是活人。所以归在邻居一类里一起研究，问题不大。
　　那么现在想要脱困的思路就是研究独属于19层的灵异现象，那就是这群不省心的邻居。
　　现在席勒了解到的邻居有五位。
　　第一位是1904号房门口的脚印，由于不知道是谁，所以就代称为脚印。
　　第二位是1901号房间当中那个站在门前不断用头撞门的人，从彼得那里了解到应该是高个。但是由于他们处于不同的时间段，席勒也不能确定他所在的这个时间段住在1901号房间里的是不是高个，但也暂时以这个代称。
　　第三位是1903号房间里一直在和席勒对话的那个人。因为席勒进酒店的时候也看到过他，并且声音一样，席勒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彼得看到的矮个。
　　第四位是席勒最后发现的1902号房间里的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可以代称为眼睛。
　　第五位则是那疑似挪动了00号房间的门牌的邻居。有可能是以上四个当中的一个，也有可能是左侧走廊当中的一个。
　　这五个存在当中，唯一有联系和交集的就是1901和1903号房门当中的人，也就是高个和矮个，高个看起来已经遇难，希望席勒能打开门放他出去，矮个要求席勒不要把高个放出来。
　　其他的邻居都与世无争，于是他们两个就是右侧走廊当中唯一有矛盾的一对存在。
　　席勒自认为是一个很公道的人，而且心怀正义，乐于助人。既然邻居有矛盾，那他就必须得进行调节。但是调节的过程一定要保持公平公正公开，不能随便偏袒哪一方。
　　席勒让另一所酒店当中的彼得找上了1903号房的矮个，并想办法弄到他带在身上的门卡。
　　彼得一早就听了席勒说他那边的情况。在听到那边恐怖的情况之后，他感到又震惊又害怕，并对这位索希普博士表达了担心。
　　而在接到这位博士的指令之后，彼得虽然不太想去偷东西，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也隐隐感觉到了酒店的不对劲。如果事情真的会恶化成席勒那边那样，他必须得尽早准备。
　　彼得很快就找到了矮个，并找了个由头和他攀谈了起来，他打量着这位西装革履的先生的外貌，猜测他的房卡可能会放在哪里。
　　这其实不算太难猜，因为西装没有那么多口袋，除去裤子上的两个口袋，就只有上衣上的装饰口袋，一般不是有特别癖好的人，不会往装饰口袋里面放东西，尤其是门卡这种随取随用的东西。
　　那么就应该是在裤子的口袋里，彼得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矮个的西装很新。但是右侧的裤子口袋比左侧开的稍微大一些，似乎最近经常使用。
　　而又因为矮个比较胖，把西装撑得比较满，伴随着他的动作，偶尔能在左侧口袋的底部看到一个凸起的小尖角，那应该是门卡的形状。
　　确定了位置之后，彼得就要想想怎么把门卡给拿过来。但是那位博士特意叮嘱了不能采取暴力手段，最好是完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弄到对方的门卡，这就有点难了。
　　彼得不会什么扒手技巧，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门卡给拿走。但是既然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当时让对方没反应过来就行。
　　很快两人就分开了，看起来矮个朝着楼下的咖啡厅去了，他可能是要去谈生意，彼得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他过来的路上就看到咖啡厅了，那里人可不少。
　　餐厅不止一部电梯能够通到楼下的咖啡厅，彼得当机立断，走另一条路前往咖啡厅。
　　咖啡厅门前的人比较多，而门又是可推又可拉的。所以会有很多人交错而过，彼得趁这个机会撞了旁边的一个高大的男人，但却借助对方的视线死角往矮个的身边躲。
　　彼得虽然没有了蜘蛛力量，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这么故意一撞，那个强壮的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门牙都磕在玻璃门上。
　　他猛地回头，想找出是谁撞了自己，可这个时候大家在依次往里进，他这么一停，后面的人就难免撞到他身上，矮个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他一下撞在了这个高大男人的背上。更不巧的是，他刚赶上这个男人转身回头的动作，胳膊肘一下就呼在了他的颧骨上。
　　彼得看准机会，装作要往里进，挤到了矮个的旁边，矮个被胳膊肘打得痛呼了一声往后倒，彼得顺势扶住了他，手伸进了他裤子口袋里。
　　摸到了一张坚硬卡片，彼得见好就收，把房卡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他穿着运动装，裤兜很宽松，什么也看不出来。
　　“天哪，先生，你没事吧。”彼得赶紧把矮个给扶起来，而那个高大的男人也不是想打人，发现自己不小心碰到人了之后，赶忙转身道歉。
　　两人在门口引发了一通混乱，但好在很快解决了，矮个似乎是急着去谈生意，揉了揉自己的脸，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就进去了。
　　彼得也进去了，但是摸着自己兜里的房卡，他很快又绕了个圈出来，在那位博士的指引之下前往19楼，他要用1903的房卡打开矮个的房门，去他的房间里逛一圈。
　　彼得以最快的速度乘坐电梯来到了19层，用门卡划开了1903的房门，进去之后又飞快地关上门扫视一周，房间里果然是空的。
　　彼得迈步朝着衣柜走去，他打开衣柜的门，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紧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门。直到把所有的衣柜门都打开，并没有找到那位索希普博士所说的闹钟。
　　彼得不断地在房间里搜索，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回来，因此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卧室的床铺、衣柜、床头柜都被他翻了个遍，客厅里的各个柜子也都被他检查了一遍，完全没找到闹钟的踪迹，现在只剩下卫生间没找了。
　　彼得冲进了卫生间，翻了洗漱台的柜子、垃圾桶。甚至是浴缸，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忽然间彼得灵光一现，他伸手打开了马桶水箱的盖子。
　　“找到你了！”
　　一个湿漉漉的闹钟被彼得从马桶水箱里拎了出来，而席勒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藏在马桶水箱里？”

第2782章 幻影凶间（八）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席勒马不停蹄地走到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他之前知道马桶坏了。但是他没有时间去修，不过彼得在1903号房的房间马桶的水箱里找到了一个闹钟，那就意味着马桶很可能不是意外坏的。
　　席勒用小刀撬开了马桶水箱盖子的连接处，把盖子拿了下来之后，没发现水箱有什么异常。然后他又回头到卧室里把闹钟给拿过来了，犹豫着要不要丢进去。
　　现在丢进去有两种可能，要么马桶确实存在异常现象，闹铃会直接响起，极有可能会把那个带着响声的不明怪物给引过来，要么马桶根本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闹钟，闹钟被丢进去之后干脆就不响了，今天晚上席勒这一间就不会出声。
　　1903号房的住客说，那个电梯一样的响声是类似于宿管的查房，只有你房间内的闹钟响了才代表着这个房间有人，才不会发生什么灵异现象。
　　那么席勒把闹钟给丢进水箱里，万一它今晚不响了，而那个矮个说得又是真的，说不定那个奇特的怪物就会进来，或是房间出现什么别的灵异现象。
　　席勒正在思考的时候，彼得却突然发过来了一条消息，他说：“我听到了声音，那个人可能回来了。”
　　“躲起来。”席勒说：“去卧室躲进衣柜里，他今天不可能只出门一趟，一定会去吃晚餐。”
　　彼得以最快的速度照做，他健步如飞地冲进了卧室里，拉开衣柜的门就走了进去，下一秒，客厅外的门就被打开了。
　　这可不是在拍电影，如果彼得能够透过衣柜的缝看到矮个，那矮个肯定能看到他。所以他压根就没想看进来的是谁，但彼得非常聪明，他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把视觉和听觉共享给了那位索希普博士。
　　席勒在电话的那头仔细听了听，然后意识到了不对，进来的并不是那个矮个。因为之前彼得也给他共享过视觉和听觉，席勒记得住矮个的脚步声，并不是这样的。
　　进来的是杰罗姆，席勒猜测，这家伙半夜就出了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假设那边的酒店是比较正常的，那杰罗姆趁着半夜搞点小偷小摸，弄来一张门卡也是可能的。
　　但他为什么要进1903号房间？
　　杰罗姆也在房间中翻找着什么。
　　他快要找到卫生间了，彼得十分紧张地说：“我没时间收拾，水箱的盖子还是打开的，他一定会意识到有人……”
　　“但他不一定会意识到是其他人。”席勒非常冷静地说，尽管现在局面很紧张，彼得手无寸铁，而那个杰罗姆来势汹汹，席勒不信他没带枪，两人一旦遭遇，彼得可能会吃大亏。
　　但他依旧沉着地分析道：“你是个完全的变数，他更容易想到的是，住在1903房间的这个人意识到有人跟着他。所以提前把某些东西藏了起来，这是更为合理的解释。”
　　“但他昨天对着我笑。”
　　“他那不一定是在对着你笑。”席勒说道：“可能只是在对着1905房间里的客人笑，他并没有真正的见过你。”
　　彼得的心稍微定了定，但心跳依旧很快。因为杰罗姆已经冲进卫生间里了，他显然发现了水箱的异常，他肯定在找什么东西。
　　彼得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那个闹钟，这个是关键吗？要是他在卫生间里找不到，会不会开衣柜？
　　杰罗姆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并且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显然在卫生间里没有收获，他打算彻底的搜查一下卧室。
　　“怎么办？博士？”彼得也不愧是蜘蛛侠，到这个份上他也不紧张，也不害怕了，完全的收缩肌肉，准备给开门的那个人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从门口传来，这下可是1903的那个住客了。
　　彼得非常清楚地听到，衣柜外面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吱呀一声，衣柜门开了，一个黑影窜了进来。
　　杰罗姆与彼得在衣柜当中大眼瞪小眼。
　　蜘蛛侠好像总有一些与小丑的孽缘，而这种孽缘总是在一些不好的时刻灵验，这一时间彼得与杰罗姆都惊了，两人又都在惊讶出声的时候把声音吞了回去。
　　这可真是巧了，两个小偷在衣柜里成功会师。但又因为现在的局面，既无法互相动手也无法交流。
　　酒店的房间可没多大，压低声音根本没用，所以他们两个现在都不能说话。
　　杰罗姆第一眼就看到了彼得手里拿着的那个闹钟，他似乎有些惊讶，冲着彼得挑了挑眉。
　　彼得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朝着杰罗姆晃了晃，杰罗姆也拿出了手机，不过两个人的手机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彼得用的是蜘蛛军团配发的最先进的通讯器，一个小巧的六边形投影仪，杰罗姆手里的是一个一看就很便宜的翻盖手机，非常符合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年代。
　　彼得在投影仪上操作了几下，显示出了一串数字，显然就是他的手机号，他等了一会，果然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发现能沟通之后，彼得没有着急回消息，而是立刻把这一切告诉了席勒，发现能和杰罗姆沟通，席勒也没有再隐瞒，他直白地问道。
　　“这个酒店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杰罗姆回复道：“这个酒店有大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我正在调查。”
　　“你骗不了我。”席勒让彼得给杰罗姆回复，无情地拆穿了他的应付并说：“你没有说假话，只是模糊了一些事实。但我这里肯定有你感兴趣的线索，你一条我一条怎么样？”
　　杰罗姆似乎再次震惊于对方的直白，他抬头看向彼得并眯起了眼睛，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子不太像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能沟通的机会可不多，席勒也不再耽搁，让彼得发过去了第一个问题，“1903号房里的人有什么问题？”
　　“他被污染了。”杰罗姆回复道，似乎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他又补了一句，“他被邪神侵蚀了。”
　　席勒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推测，如果彼得的时间点是在自己之前，那么杰罗姆可能就是发现了酒店的异常前来调查的，而他调查的这个时间点里有些人被污染了。但并不严重，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而到了自己这个时间点，所有的异常都爆发了出来，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恐怖和诡异。
　　杰罗姆很快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是不是存在于另一个酒店？”
　　很显然，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和面前这个年轻人沟通，并且他很有可能也遇上了类似的异常。
　　席勒并没有打算瞒他，而是说：“是的，我处于另一间酒店里。”
　　“你在哪间房？”
　　“抱歉，但现在到我了，闹钟有什么用？”
　　“回应某种存在。”杰罗姆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检测器，启动，检测，回应。”
　　“检测什么？”
　　“我也很抱歉，现在到我了，你住在哪间房？”
　　“1905。”席勒并没有选择欺骗，他猜测杰罗姆对这里的了解非常深。所以如果他说一个别的房间号，对方可能会有方法去确认。
　　通讯的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完全超过了应该有的时长，这让席勒肯定1905号房一定有什么特殊的。
　　“你自求多福吧。”杰罗姆说：“没有任何人能活着离开那间房间，甚至死了也离不开。”
　　“到我了，闹钟是用来检测什么的？”
　　“污染。”杰罗姆的回答言简意赅。
　　席勒其实早有猜测，杰罗姆一说，他就更加肯定了，某种程度上来说，1903号房的那个人说得不算是错，只是并不是屋子里有活人，闹钟就会响，而是屋子里的人没被污染，闹钟才会响。
　　那么如果闹钟不响了，就代表着这间房里的人被污染了，那么那个恐怖的存在可能会直接抹杀掉没有铃声的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甚至可能酒店本身也会把那些东西给排出去。
　　这是一种防卫机制，席勒想，可能普遍的存在于整个酒店当中，每天晚上零点的时候启动，把所有危险排除出去。
　　但唯一的问题是，单数房间都有铃声响起，可是1901号房的那个人已经带头冲锋了，1903号房的那个人只闻其声不见其腿，这俩也能算没被污染的活人？
　　然后席勒又想到检测污染可能不是检测有没有污染，而是检测污染的程度深不深，1901和1903号房的俩人虽然都有点奇特，但是看起来还是可以沟通的，所以可能才能躲过判定。
　　1900号房里的闹钟也响了，这证明那屋子里也有人，那么有可能就是1900号房间里的人故意换了门牌，再加上1901和1903以及席勒自己，右侧走廊刚好四个活人，铃声也就刚好响了四声。
　　左侧的走廊响了两声，证明那里面可能还有两个活人。但为什么活人的数量刚好与单数的房间对上了？只有在单数的房间里才能存活吗？
　　席勒不太确定，但他并没有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问道：“要如何离开19层？”
　　“你所在的那个酒店无法离开。”杰罗姆回复得很痛快，甚至还详细的解释了一下，“一旦铃声回复的数量少于10个，这层楼就永远无法出去了。”
　　果然是某种检测机制，席勒想，酒店中的某种存在在排除灵异，并且他甚至还有点大局观。一旦活人少于某个数目就全面封闭，这样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而杰罗姆问了一个席勒意料之外的问题，“你能和我面前这个傻小子实时沟通吗？”

第2783章 幻影凶间（九）
　　这个问题引起了席勒的警惕，杰罗姆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也可能和现在自己所在的这个酒店里的某个人沟通，但这种沟通可能不是实时的。
　　之前时间差的构想更明确了，如果两个酒店的时间点一前一后，那么前面那个给后面那个留言，两人就相当于能够沟通了。尤其是如果两个人入住了同一间房。时间线更早的那个留下些什么，时间线更晚的那个立刻就能看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有时间差呢？前时之因，后时之果，改变过去对于现在的影响应该是立刻的。
　　席勒又想到，不过这种情况下只能由前面时间点的那个人去给后面时间点的那个人留言，未来是没办法给过去留言的，可能正是这样才导致沟通不畅，只能由过去指挥未来。
　　席勒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拖了一会之后说：“可以，但是时间有限，且需要付出代价。”
　　席勒透过彼得的眼睛看到了杰罗姆了然的神色，席勒没有再问新的问题，杰罗姆则发过来了一段话，“看起来这个小子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你肯定是个厉害人物，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共同调查出事件的真相。”
　　席勒冷哼了一声，然后发过去一条消息，“你说没人能从这间房活着出来，那么你更应该把我当个死人，而不是还想着和我合作，告诉我，有关这间房你知道什么。”
　　杰罗姆似乎并不愿意轻易吐口，但席勒并不着急，发现席勒有种毫不慌张的沉着，杰罗姆明显是开始猜测他有什么倚仗了，他旁敲侧击地对席勒说：“那间房间将会在第二晚发生凶险的变化，我并不认为你能挺过去，但如果你帮我个忙，我就……”
　　彼得忽然收起了通讯器，说：“他挂断了。”
　　杰罗姆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彼得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份疯狂，那是只有在那些反社会人格障碍的疯子身上才能看到的气质。
　　“我劝你别对我动手。”彼得打了一排字给他看并说：“我知道你可能有枪，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准备就来这儿。”
　　杰罗姆看起来并不是忌惮彼得所说的话，在做出了那个冰冷的表情之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柜子的缝隙上。
　　缝隙非常非常小，杰罗姆把彼得推开了一些，把眼睛凑过去看，他似乎非常在意住在这间房间里的矮个正在房间里干什么。
　　彼得这才想起他把房间翻了个稀巴烂，这种痕迹杰罗姆可以不在意，那个矮个肯定会在意的。要是他叫来酒店的工作人员怎么办，自己肯定会被发现的。
　　杰罗姆也表现得有些凝重，但他似乎在等些什么，那个矮个并没有叫来工作人员，他只是自己在房间内翻找，卧室可以藏人的地方很多，所以他几乎是立刻就来到了卧室。
　　彼得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男人，明明自己手里还有之前蜘蛛军团的装备，并且如果事情不对，他可以立刻回到黑太阳所在的空间里。但是彼得就是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发冷，头脑也不是很灵光了。
　　彼得不知道杰罗姆看到了什么，但是他能看到杰罗姆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神情也有些恍惚，很快杰罗姆就收回了目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针筒，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针筒里是黑红色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血液。但有医学常识的彼得知道，血液是不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回到身体里的，这有可能是一种像血的药剂。
　　杰罗姆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色看起来好多了。然后他抬眼看向彼得，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举起还没亮屏的手机当镜子给彼得照。
　　彼得看到屏幕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的可怕，瞳孔也有些要扩散的征兆，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变成这样。
　　杰罗姆什么都没说，他似乎做好了一些准备。就在脚步停在衣柜前的时候，他微微弓起身体，如箭在弦。
　　可是忽然脚步声又离开了，而且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了，杰罗姆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声还未完全消失，他就从衣柜中冲了出去，追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被留在衣柜里的彼得有些发愣，他走出门去，看到地上有些水渍，他想可能是之前去了卫生间的两人踩到他弄出来的水了，也就没在意，跨过了水渍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回卧室里休息一会，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彼得甚至不再理会席勒发过来的消息，进了房间之后倒头就睡。
　　发现彼得不回信，席勒也知道他那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彼得的理智值实在是太低了，不管遇到了什么，他都没办法一个人扛下来。
　　况且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并且隐隐有了推测。但不论如何，他必须得先挺过这足够凶险的第二晚上，否则一切猜测都没有实践的机会。
　　房间里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
　　在大概十几分钟之前，电视里开始传来一些噪音，那并不是电视正播放着的节目的台词，而是有些复古的音乐声，歌词听不太清。但是和整个房间很不搭调，让人感觉莫名的别扭。
　　但是现在还是中午，所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现象发生，席勒吃了一些酒店里准备的点心水果，又喝了一点水，去床上小睡了一会。
　　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屋子里的异常更明显了。
　　电视已经不再播放节目，而是一个片段循环闪烁，音乐声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
　　房间里的窗帘不知道何时消失了，非常刺眼的黄昏的光线就这么直射入房间内，所有东西的反光都加强了一倍，整个房间简直快变成一个金色的鸟笼，到处都是耀眼夺目的光彩，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窗外一直传来呼号的风声，窗框被吹得哒哒响，伴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风已经不是风了，更像是有力的拳头在不断地锤击着窗户，像有什么怪物要冲进来。
　　卫生间里的浴缸一直在传来响声，先是咕噜咕噜，然后是呜呜的风声从管道中传来。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灯不亮了，所有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电子壁炉的火光，而家具的影子好像变了个形状，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席勒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种单纯的声光的灵异现象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席勒并不是没有恐惧，孤独症患者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感，他们更像是没有情感抒发的通道，不过席勒属于孤独症患者当中情感不是很丰富的那种，基本没有激烈的感情，偶尔有一些冲动的情绪，也基本都是倒错的。
　　如果是完整的席勒，可能确实会受此影响。但问题是现在席勒就来了一个人格特质，他只是主教而已，他的情绪管理器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在高塔里没带过来，他没有那个条件去恐惧。
　　克苏鲁神话体系最大的杀伤力就在于对认知的破坏，就比如蚂蚁生活在自己的蚁巢里的时候感觉到很好。但一旦它们觉醒了知识，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只可悲的蚂蚁，那顷刻之间就会崩溃。
　　但是觉醒知识和获得认知也是需要硬件的，现在主教这个人格特质能够完整的思考是因为串流了高塔。但只要他不串流，他就根本没有部件去获得禁忌知识和认知真相。所以他的理智值几乎是无限高的，这也是他敢这么冒失的闯进酒店的主要原因。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外神都讲武德，或者说，与小布鲁斯有关的那个外神格外的不讲武德。
　　都说外神根本不在意人类，偏偏有一个在意的要死，这家伙采取的手段可不会只是灌输知识。
　　果然，在天完全黑下来的那一刻，砰的一声，电视爆炸了，而在那隐秘的电流声传来的时候，席勒就已经躲到了沙发后面。
　　很好，现在一转《死神来了》片场。
　　席勒没有半秒钟停留，电视炸完一次之后，席勒直接冲过去，抱着刚刚爆炸完滚烫的电视冲到了窗边，打开窗户把电视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柜子的抽屉打开了，抽屉直接脱离了电视柜，朝着席勒飞过来，席勒拎起旁边的台灯，像打棒球一样把抽屉打飞了出去。
　　抽屉落在了地上，席勒又冲过去，把抽屉也扔出了窗外。
　　手中的台灯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飞，席勒毫不犹豫把台灯也扔出了窗外。
　　头顶上的吸顶灯开始闪烁火花，这个席勒确实拆不下来。但是他趁着吸顶灯还没爆，把客厅之内他能拿得动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扔出了窗外，然后冲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吸顶灯爆炸了，玻璃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席勒进入卧室之后也不停留，什么床单、被褥、枕套，能扔的全被他扔出去了。
　　就连那两个不算太大的床头柜都被他扔出去了，也就是床太大了，他搬不动，否则一样扔出去。
　　但是他搬不动床，不代表别人搬不动，床缓缓飘浮了起来，朝着席勒飞了过来。
　　席勒又回到了客厅，可是这个时候他搬不动的沙发和床头柜也飞起来了。
　　这可不是想杀我，席勒想，如果真有什么灵异力量想杀一个普通人，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刚刚电视爆炸的时候，弄点火星出来，浓烟两分钟就能把人呛死，或者干脆把中央空调调低到人体无法承受的温度就行，普通人毕竟还是太脆弱了。
　　但是引起了这灵异现象的存在没有这么做，而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扔起东西砸人，这证明对方根本不是想杀他。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席勒回头看向卫生间的门，房间里的存在不能直接杀了他，但是卫生间里一定有东西可以。
　　席勒没有进卫生间，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窗边，翻身出去把自己也扔出了窗外。
　　但别误会，他可不是要自杀，他的手扒在酒店外的窗沿上，整个人的身体紧贴着酒店的墙壁。
　　一阵强风吹来，但并未能影响到席勒。因为风是从两个酒店之间穿过来的，吹在席勒的侧身上，受风面积很小，所以暂时没有问题。
　　屋内也安静下来了，似乎屋内的那个存在并不能影响屋外。
　　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席勒要在窗外待一夜，必须得有个落脚点。
　　就在这时，彼得终于回复消息了，看起来他一觉睡醒了。
　　想到之前的时间差推论，席勒立刻问，“彼得，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在客厅的窗外制造一个落脚点？”
　　听到席勒急促的语气，彼得知道自己没功夫问为什么了，他说：“我带了微缩版的蛛丝发射器，换一种原料可以制造出带有粘性的蛛丝。”
　　“能维持多久？”
　　“十年以上，并且几乎任何手段都无法去除。”
　　“快点，彼得。”
　　彼得立刻拿着装备走到了客厅的窗前，而这个时候席勒已经双脚站在窗沿上了，为了稳定身体，他的手不得不伸到窗框里面抓住，而玻璃碎片已经漂浮了起来蓄势待发，似乎打算割断席勒的手指。
　　伴随着呲呲几声，席勒知道彼得那边应该是得手了，过去所做的事一定会对未来造成影响，彼得在过去往窗户上喷射的蛛丝，那么席勒这个时间点上也应该有遗留下来的蛛丝。
　　但窗框上什么也没出现。
　　猜测错了？？
　　急急急

第2784章 幻影凶间（十）
　　这可能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因为这意味着之前所有有关两个酒店状况的推测都是错的，有可能这两个酒店根本不是什么时间先后顺序的关系，可能只是两个不同的空间而已。
　　但是席勒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两个酒店绝不可能是相互独立的，杰罗姆所提出的有关于沟通的问题也佐证了这一点。既然身为普通人的杰罗姆有办法和另一个酒店当中的人沟通，就证明这两个酒店中一定有些普通人也能发现的联系。
　　席勒依旧认为这种联系是时间，但是到底是如何联系的，他现在没空去想，他得先应付面前的状况。
　　虽然计划出了问题，但是席勒并不慌。实际上席勒并不是个很自大的人，他不会把全部身家赌在自己的一个推测上。所以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局面，他也还有翻盘的方法。
　　已知现在房间内的灵异现象是影响不到房间外的。而除了墙外，席勒猜测这种灵异现象应该也影响不到走廊。
　　因为他之前动作很麻利，把客厅当中能飞舞起来的所有小件都扔出来了。所以现在整个客厅当中就剩下了一个沙发和一个电视柜，其余的阻碍并不多。
　　虽然这漂浮着的沙发和电视柜看起来蠢蠢欲动。但是席勒完全可以瞬间冲进房间内，打开门然后冲进走廊里，这样也算是离开了房间。
　　问题是走廊也未必安全，毕竟等到零点的时候，那个神秘的监测规则就会启动。虽然席勒把闹钟带在了身上，但是如果正面撞上检测污染的存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光冲进走廊里是不行的，不待在1905房间里，也得找个别的房间。
　　那么可供选择的房间有哪些呢？其实席勒几乎没有选择，因为他现在手中只有1905号房的门卡，其他的房间没有门卡是打不开的，只除了一个房间，那就是1913。
　　1913号房的房门本来就是打开的。所以看起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席勒立刻冲出房门来到走廊上。然后在监测规则起效之前冲进1913号房。
　　但席勒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非常确定，1913号房一定是个陷阱，并不完全是因为13这个数字，更多的是这一系列的计划太过顺利。
　　席勒不是蝙蝠侠，也没有达到本能地怀疑全世界的地步。但是该有的警惕性他还是有的，还是那句话，房间里的这个灵异存在要想杀人，根本没必要操控着家具扔来扔去，他这么做一定有特殊理由。
　　席勒现在没有进过卫生间，所以不知道卫生间里有没有什么杀招。但也有一种可能，对方这么乱扔家具是为了把他逼出房间。然后让他遇上走廊上的危险，再冲进1913号房间躲避。
　　如果现在操控酒店的是鬼，席勒可能还不会做如此假设。因为鬼没有这么高的智商，错乱的脑电波往往会让他们选择直接袭击，而不是精妙地布下一个陷阱，会这么做的只有某个外神。
　　奈亚拉托提普是相当聪明且狡猾的，他几乎比所有人类都要阴险，并且他相当有耐心，善于伪装，善于欺骗，和这样的对手对垒，就必须不惮以最恶毒的目的来揣测他。
　　或者说，杀死人类根本就不是奈亚的目的，他欺骗人类是为了玩弄人类，他享受操纵人类的快乐。所以他就更有可能弄出这样一个骗局，席勒才不会上他的当。
　　席勒还有别的办法。
　　他现在是脚踩在下方的窗沿上，手扣住上方的窗沿。但是现在风很大，即使他的受风面积不大，他也必须抓得很紧才能稳固住身体，而这显然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席勒现在整个人处于窗户的最右侧，酒店的窗户是推拉窗，一共两扇窗，左侧的可以推到右侧，而之前为了扔东西，席勒已经把那扇窗推过来了，也就是说右侧现在是两块玻璃，左侧则是开着的。
　　席勒站在最右侧，只有一只脚站在窗沿上，半边身体都在窗户外面，从窗户里面基本只能看到他的小半边身体，所以那些家具才没有动作。
　　席勒非常小心地把手和脚往左挪，也就是让自己的身体重新回到窗口，就好像已经保持不了平衡了，想要让另一只脚也落地。
　　因为窗户不是很大，所以席勒现在看不见窗内的情况。但是他能听见一点微弱的声音，不出所料的话，现在沙发已经飞起来了。
　　正因为房间中的灵异现象可能是有智慧的，他才会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即使他影响不了房间外。但是物理规律也足够杀死一个人了。
　　席勒之前已经给他做过示范了，他往窗外扔东西的时候，可不是直接把手伸出去，而是站在距离窗户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直接把东西往外扔。
　　东西被扔出去的那一刻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但是惯性让东西依旧按照原来的路线飞了出去。
　　所以房间内的灵异现象并不需要在房间外也控制着沙发，而只需要把沙发对着窗户扔出去。哪怕在离开窗户的那一刻，沙发脱离了他的掌控，惯性也足够把席勒撞下去了。
　　沙发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某种力量正在蓄力，席勒继续试探性的露出更多的身体。
　　嗖——砰！哗啦！
　　沙发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窗户，小半个沙发砰的一声就撞了出来，右半边的玻璃也应声而碎。但是席勒并没有被撞下去，沙发也在窗框上卡住不动了。
　　这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沙发以这个角度斜着插出来，就注定会被卡住。
　　沙发的椅背是比窗框要高的，并且普通的沙发被施加再大的力量也不可能直接打碎酒店墙壁，那么按理来说，沙发应该是扔不出来的。
　　但是席勒是站在窗户的右侧，这么长的沙发想瞄准他射出来，必定要调整角度。而就是这调整的一点倾斜的角度让沙发刚好够穿过窗框。但是又不能完全穿过，所以就被卡住了。
　　但席勒现在的状况也很危险，他在沙发冲出来的一瞬间，双手直接离开了墙壁向右侧一躲，就只剩下一只脚站在窗沿上。
　　这样的情况显然是站不稳的，席勒立刻就要掉下去。但是在倒下去的过程中，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让自己往左倒。在倒下去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冲出来的那小半截沙发。
　　一只手瞬间抓住了沙发靠背，席勒把身体转了回来，险而又险的稳住了身形。
　　现在，一个沙发穿出了窗户，小半截的沙发在窗外，沙发的背后站着一个男人，抓住沙发的靠背，不费什么劲就翻过了沙发。
　　大部分的沙发在窗户里面，根据杠杆原理，外部的这一节刚好勉强够一个人坐下的沙发能够承担很大的力，至少承载一个席勒的体重是没什么问题的，席勒翻过沙发靠背之后就窝在了里面。
　　这有很多好处，比如他不用在那站一夜，也比如风会刚好吹在沙发靠背上，几乎完全吹不到席勒，他可以就这样在这里待一夜。
　　席勒紧了紧风衣，还好这个季节不是很冷，他就这么在这里坐一夜也没什么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干，他就开始研究那个闹钟。
　　这个闹钟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目前能被安全拆下来的只有电池仓，席勒用手轻轻抠了一下电池舱的盖子，发现很轻松就打开了。
　　但是非常不出所料的是，电池仓里没有电池。毕竟响起来的那个声音也不是闹钟的声音，而是电梯的声音，所以闹钟有没有能源并不重要。
　　借着手机的灯光，席勒忽然发现电池仓里有个东西，他伸手过去用力一扯，发现竟然是两根头发。
　　那是两根长长的黑发，看上去发质很好，头发的主人应该精心保养过，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并不是断了的头发，而是掉下来的头发，靠近毛囊的那一侧看起来不太健康。
　　这其实非常不正常，因为一般人都是发梢较为毛糙，新长出来的头发则更顺滑，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这头发长出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头发的主人生病了，或是出了什么问题。
　　席勒继续往电池仓里面看，但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两根头发也不太像是从闹钟内部伸出来的，而像是被专门放进了电池仓里的。
　　席勒拿便签纸把两根头发包好，接着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要看看在酒店的外部有没有信号，而等打开之后才发现，有信号是有信号，就是信号是错乱的，手机的屏幕上开始闪烁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席勒又把手机收了起来，想用通讯装置问问彼得那边的情况。可刚打开聊天框就发现彼得发来了一条消息和一张照片。
　　照片当中，客厅的窗户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席勒把照片放大看，看到窗框的外沿多了许多摩擦的痕迹。
　　席勒一低头，在沙发冲出来的那个部分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痕迹。
　　所以，我才是过去？？

第2785章 幻影凶间（十一）
　　席勒非常清楚，克苏鲁的神话体系的事件和超级英雄们有一定的区别，往往是铺垫很长时间，真正的灾难才会显露真容。
　　之前席勒觉得酒店也很符合这种情况，一开始非常平静，然后逐渐出现各种诡异的情况，然后演变成一场波及全城的大灾难。
　　但是如果自己所在的时间点是过去，而彼得所在的时间点是未来，情况的诡异程度就超出想象了。
　　因为非常显而易见的是，自己所在的这个酒店到处都是不正常的现象，上来了就下不去的19层，半夜响个不停的电梯声，状况明显不是很好的邻居，这怎么看都应该是诡异事件爆发之后的产物。
　　而相反的，彼得那边却很平静，他非常顺利地入住了酒店，可以在酒店当中随意活动，他的邻居们都很正常，可以沟通交流，基本的生存物资也不缺，也没发生任何灵异事件。
　　但是假设在席勒的这个时间点，事情就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彼得那个时间点的一派祥和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两人差距的时间非常大，完全是两个年代也就算了。但是两个酒店当中1903号房里面住的那个矮个明显是同一个人，从声音和外貌看起来变化不大，也就是说时间跨度不可能是几十年，变化一定是在一年之中发生的。
　　也就是说不可能出现灵异现象爆发之后把整个城镇全灭，人们忘记了这件事，一切从头开始的情况。
　　显然也不可能是灵异在席勒这个时间段爆发却又无药自愈，突然间自己就好了，然后到了彼得那个时间点才变得十分和平。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了，灵异现象一直在持续恶化，席勒所在的酒店其实是恶化之前，而彼得所在的酒店才是恶化之后，所有的和平景象只是伪装，更深层处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杰罗姆出现在彼得那里也是个佐证，据席勒了解，这位调查员可是能把小布鲁斯追得上蹿下跳。要是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真没问题，他不会出现在那里的，相反的，他出现了才证明这酒店的问题已经大到无法想象了。
　　席勒在心里感慨着彼得的不走运，就在他想用通讯提醒彼得一下的时候，他发现房间里的场景开始了变化，一个人逐渐出现了。
　　那是一个漂亮丰腴的金发女人，她背对着窗户站在房间中央，一片狼藉的客厅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装修豪华的客房。
　　席勒觉得那个身影有点熟悉，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于是他并没有动，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做足了看好戏的姿态。
　　女人拿着口红在补妆，过了一会之后拢了拢头发，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坐在窗外的沙发上的席勒说：“你怎么还坐在那儿，不是说要聊聊吗？”
　　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算什么？美人计吗？
　　不，不对，这女人有些面熟，应该是席勒曾经见过的人。就在席勒回想她是谁的时候，女人走到了窗边，笑意吟吟地看着席勒说：“看起来你把我忘了，还记得吗？我们曾有过一个浪漫的约会……”
　　约会这个词一出，席勒好像才想到了什么，这女人他确实认识，那是他上辈子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在宴会上认识的一位名媛。
　　武戏不行，打算来文戏了吗？席勒颇有兴致的想。
　　他对这房间当中的某种存在能读取自己的记忆并不感到惊讶，克苏鲁神话体系是玩弄记忆、知识和情感的行家，他们不会这一招才奇怪。
　　席勒甚至觉得，这并不是用任何魔法能量弄出来的幻觉，而是因为自己的脑波受到了干扰，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幻觉就相当于给自己的眼球贴了个膜。
　　果然，伴随这个女人有关的记忆在脑中逐渐浮现，房间变成了卧室的样子。
　　席勒感觉到有些好笑，房间似乎在非常努力地寻找他有情绪波动的时刻。
　　按照常理来说来说，与爱人第一次约会的记忆，会是缅怀过去的好对象。
　　但席勒从来不合常理。
　　伴随着他记忆翻涌，念头一闪而过，躺在床上的已经从白花花的肉体变成了一条鲜红蹦跳的活鱼，血腥味浓郁的像是要把房间撑爆。
　　唰的一声，幻觉消失不见了。
　　房间的色调暗沉了下来，变得灰暗又冷肃，一位头发花白的严肃的教授正坐在书桌旁看书，他推了推眼镜，看向窗外的席勒说：“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有发表什么最新的论文吗？”
　　“好久不见，教授。”席勒就像真的在和他打招呼一样说：“最近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
　　他又开始回忆这位教授的面容，当他努力把这张脸从记忆当中翻出来的时候，无数有关于这位老教授的记忆同时被翻了出来。
　　房间又变成了一片血红。
　　无影灯突然被点亮了，房间开始逐渐变成一个手术室，一张病床被推了进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护士有些焦急地对着席勒这边喊道：“医生！主刀医生！你还站在那做什么？病人的手术要开始了…”
　　席勒又在记忆里翻了翻，房间中的手术台就忽然变成了两个。一个上面躺着开膛破肚的男人，另一个上面躺着死不瞑目的女人。
　　手术室的场景也开始在逐渐消退，但却并没有出现新的幻觉场景，房间好像卡住了。
　　席勒却笑了起来说：“想找出美好回忆来引诱我回去吗？你可以努力再翻翻，我记得还是有那么几次没演变成凶杀案的。”
　　房间中的幻影又开始发生了变化，这场景一出，席勒就感觉到很熟悉，那是他上辈子经常呆着的祷告室，一位老神父开门走了进来。
　　“你今天来得很早。”他说。
　　“因为我有事要忙。”席勒习惯性的回答道：“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会帮您招待其他信徒的。”
　　然后场景就又跳转到了教堂的后花园里，生锈的花亭前方，泥土高高的堆起来，一个大坑出现在了房间中央，那里躺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席勒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说：“那可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无忧无虑的岁月啊。”
　　尸体动了起来。
　　“终于还是想要闹鬼了吗？”席勒像是在自言自语，房间中并没有人回答他。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脸上布满尸斑的老神父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席勒问道：“我不是你的仇人，也从来没有挡过你的路。”
　　“是的，你甚至还对我照顾有加。”席勒点了点头，看着那具尸体说：“你是希望我愧疚吗？”
　　“你不该愧疚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告诉了信徒错误的真相，我只是在阻止你把谬误传播得更广。”
　　“你是个恶魔。”
　　“而你心心念念的天使也并没来救你。”席勒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神父，你的死并不是没有意义的，而是给了我一个良好的开端。”
　　“你杀死了无辜的我。”
　　“是上帝杀死你的，因为上帝没有救你。”席勒很平静地看着他说：“你怨恨过上帝吗？”
　　对方好像又卡带了。
　　房间中的幻想顷刻之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一片狼藉的样子，席勒把这几份记忆比对了一下，发现似乎是按照从后往前的顺序播放的。
　　房间中出现了很多尸体，绝大多数都不成人形，齐刷刷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
　　“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
　　“你为什么……”
　　他们一起重复着这一段话，不断地向着窗户靠近，从破碎的窗户当中伸出手，似乎想这样把席勒给拽回来。但是显然距离并不够，而幻影似乎也无法影响到窗户之外的地方。
　　“是上帝杀死了你们。”席勒回答道：“因为在你们痛苦挣扎的时候，他没有来救你们。不论你们曾经是多么的虔诚、为你们的信仰付出了多少。在你们悲惨的死去的时候，万能的神都没有出现。”
　　“是你……”
　　席勒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11:00，他说：“我猜你必须在「它」来之前停手，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要是你还想继续在这当个复读机，我也不会拦着你。”
　　尸体的动作停下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窗边。但是因为绝大多数已经不成人形到了甚至无法唤醒恐怖谷效应的地步，所以看上去也不是非常可怕。
　　席勒颇为怀念地上下打量着这些尸体，独一无二的记忆是构成每一个人格特质的支柱。
　　显然，这些尸体变成这样有他的参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伴随着被勾起的回忆不断翻涌，倒映在玻璃上的属于「席勒」的柔和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陌生的脸上锋利得像刀的眉眼。
　　这些突然出现的「故人」，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
　　年轻的席勒是一场苍茫的风，来时川流浩荡，去时冰雪满怀，孤傲凛冽，势不可当。
　　地脉之下的层层顽疴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他用最深处邪恶动脉中流淌的黑血，将自己铸成一把锋芒激荡的好剑。
　　那张脸上，三分杀意，三分侠义，任是无情也动人。

第2786章 幻影凶间（十二）
　　所有的尸体幻影在停顿了一会之后都消失不见了，房间中的场景又开始变化。但这次变化得很慢，似乎读取这部分的记忆要花些功夫。
　　客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卧室，卧室大概只有不到10平方，放着一张单人的小床，侧面是一张书桌，桌子上零散的放着一些作业本，床头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床单是很常见的小熊图案，洗的有些发白，床头柜是凳子改成的，上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是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年龄都不大，其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男孩正是席勒。
　　席勒的目光忽然变得专注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这是哪里，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他的意识还在和高塔串流，房间应该是读取到了高塔里的记忆。
　　这是他住在护士的家里的时候的卧室。
　　有一段时间第九所装修改造，本来是分区域改造的，席勒也换了房间。但是那个时候他的病情刚刚开始好转，又是换到了陌生环境，又是有施工噪音，状态变得非常不好。
　　医生和护士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就和院长商量，让当时带他的护士把他带回家里去了。
　　不过那是一个保密单位，家属楼也在院区当中。所以离第九所并不远，席勒就被护士带着往返于家属楼和医生的办公室，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按部就班上学的感觉。
　　他待在护士家里的时候，因为病情的原因，和外界的沟通不是很好，几乎没和护士的孩子说过话。但是他的记忆非常清晰，对于那个临时开辟出来的小卧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记忆犹新。
　　坐在沙发上的席勒就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像个坐在电影院当中的看客，略显怀念的看着房间，目光甚至略带期盼。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席勒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因为虽然他无法和外界沟通，但是护士还是每次都会敲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还算年轻的女性，这个时候的护士还不到30岁，在研究所里面算个新人，大家都比较照顾她，所以安排她来照顾最安静的病人。
　　没错，在第九所里，席勒甚至算是那种比较好搞的病人了，至少在他那次发病之前，他是个非常安静的孩子，而且能听懂指令，也不会胡乱攻击别人，研究所里的护士和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这个时候的护士应该还没有和她的丈夫离婚。虽然席勒并没有见过她的丈夫，但是记得自己偶尔听到过几次护士打电话，她的丈夫似乎在另一个遥远的研究所工作，并不常回来。
　　走进来的女人的脸部是模糊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在离开研究所以后，席勒就把研究所中他见过的所有人的具体面貌的记忆全删除了，只是记得有这么个人，但是并不记得长什么样。
　　“阿稚，不要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护士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她很温柔地说：“快过来，饭已经快好了。”
　　席勒忽然笑了出来，他并没有对着护士，而是对着房间说：“你好像看不到更深层次的记忆了，你知道如果是真的护士会怎么说吗？”
　　然后他自问自答道：“她会让我赶紧给她滚下来，明天早上就要去找医生告状。”
　　能在这种研究所里工作的医生和护士可不会是普通人。哪怕是普通医院的护士，只要是稍微忙碌一点的部门，就不可能这么温柔。
　　意识到这个房间其实也很难还原他记忆当中的那些人，席勒感到有些失望，而那个护士还是站在窗边，不断地叫着他的小名。
　　过了一会房间又变了，这次变得更加明亮和宽阔了，窗户两侧是有着玻璃门的书架，正中央一个实木办公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窗户，坐在桌子上写着些什么。
　　“阿稚……阿稚！！快过来看看我这一篇字写得怎么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平翘舌咬字稍微有些不清晰，但是音色相当浑厚有力。
　　席勒不用看，席勒知道那一定是另一篇鬼画符，阿纳托利连硬笔书法都还没学好，就想模仿着院长写毛笔字，结果当然不用多说，精神病人看了都想尖叫。
　　阿纳托利医生转过头来，同样没有清晰的五官。甚至很难分辨人种，他朝着席勒喊道：”别在那坐着了，今天你还有题没有做呢。”
　　席勒又笑了，他说：“如果是真的阿纳托利，他会直接把我拎下去，当然，是小时候的我。”
　　这个阿纳托利的幻影显然也如其他幻影一样，影响不到房间之外的地方，所以他只能站在窗前看着席勒。
　　半晌之后他也消散了，房间又开始变化，依然是办公室的样貌，只是这一次窗户的对面的墙上挂了一个大大的国徽，办公桌上插着一面小红旗。
　　“阿稚，一转眼你也快上大学了，我也快退休了，在外地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跟我来，我有点东西给你……”
　　出现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有些佝偻的小老头，戴着老式的圆眼镜，五官模糊不清。但是那双手却布满纵横交错的纹路。
　　记忆中越是深刻的部分，就越会在这里清晰地呈现出来，席勒对于院长的手印象很深。因为院长总是很喜欢摸他的头，并且是整个研究所里可以唯一一个不听医生警告，伸手摸他的头的人。
　　那是一个非常和蔼且幽默的小老头，席勒去上大学了，他就退休了。不过在席勒小的时候，他也有一段叱咤风云的岁月。
　　当时就是他舌战群儒，力排众议的请来了苏联的专家，也就是阿纳托利，来负责席勒的病情。
　　席勒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尘埃落定，他们出了会议室，院长牵着他的手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墙有绿色的墙围，地面是棕色的石英石，像是由各类石料压缩而成的，里面镶嵌着颜色不一样的小碎块。
　　那个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被风吹动的树绿的像是海浪，水泥灰色的院子里，篮球场的线已经褪了色，草坪的路沿边还有没干的积水，鼻间萦绕一种好闻的书本味，他牵住的那只大手粗糙又干燥，走廊长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完。
　　院长的身影也消失了，然后他们同时又出现，都站在窗边叫着席勒的小名，本来温馨的场景此刻看上去倒有几分诡异。
　　但是席勒丝毫不介意，他像个大明星一样，志得意满地对着他们点头。
　　这只是自己记忆的碎片，他的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巡礼。因为他不是被赶出来的，也不是逃出来的，而是完美地完成了一个人生阶段，自己选择离开的。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住过这个房间。”席勒开口说道：“但是他们带给你的东西，让你自以为理解了人类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你认为我的遗憾一定藏在我的记忆里，一定有那么一个时刻我感到不完美。但我又回不去，或者我无比怀念，但是往日不再。”
　　“你觉得再这么找下去，你一定能找到答案，或者你认为我是个卑劣的作弊者，把真正的答案藏在了你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没有这个答案。”席勒摇了摇头，他把目光落在了护士的身上。
　　护士的衣着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颈部到胸膛再到腹部的衣服逐渐被染成红色，她发出惊呼，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像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血腥味再一次弥漫在房间里。
　　“是的，这就是你的杀手锏了。”席勒说：“你觉得这一定是我最大的遗憾，我伤害了一个关心和爱护我的人，我一定为此充满愧疚。”
　　“但是并非如此。”席勒摇了摇头说：“这是一位母亲一定会流的血——你知道新生儿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
　　席勒看着不断变幻的房间说：“这里是母亲的子宫，从我来到这里开始，我唯一的目标，所有人唯一的目标，都是让我离开这里，这不是充满遗憾的相遇和别离，而是一场伟大的妊娠。”
　　席勒轻轻低下头说：“离别总是令人遗憾，但对我而言，这种遗憾就像是一个婴儿脱离母体，有多少人会为自己当初离开妈妈的肚子而感觉到遗憾呢？”
　　“待在母亲的羊水里温暖又舒适，但是出生这一过程让我真正的来到了世界上。”
　　“只有过得非常痛苦的人，才会为自己的出生而感觉到遗憾，你觉得在离开这里之后，我过得很痛苦吗？”
　　房间中的幻觉开始逐渐消散，一条又一条红鱼出现，似乎在无声的回答着席勒的问题。
　　“不，我杀人不是因为痛苦。”席勒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只能通过杀人获得快乐，我从来没有被逼无奈，向来都有的选。”
　　“我也并不想成为上帝，或是代行他的旨意去审判罪人，我清楚地知道上帝并不存在，我也不是控制型或是矫正型，世俗定义的杀人狂类型无法定义我。”
　　房间中的幻象在逐渐消失，最终变回了一片狼藉，什么也没有的客厅，时钟停留在了11:59，对方仍然不肯离开。
　　玻璃碎片飞了起来，房间似乎想阻挡席勒进来，好让他也赶不上零点的检测。
　　“如果非要追寻原因……”席勒缓缓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我总是觉得自己与那个世界格格不入，从来无法与任何人建立联系，曾经我以为这是谱系孤独症的症状。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只有一种方式加深我与这个社会和社会上的普通人的联系。”
　　席勒轻轻念诵着，像在哼一首歌谣。
　　“母亲的羊水凝聚成河流，连接着出生与死亡，人群走在河的对岸，从未如对待其他婴孩那样，充满喜悦与爱意地轻呼我的名字。”
　　“我来到了他们面前，拆解了他们的骨与肉，编织成了一条新的脐带，连接到了对岸的人群中。”
　　“当我走到河流的终点，精神与身体一同腐朽，我的坟墓也会连向无数座坟墓，这将会是这世界上最美丽和稳固的联系，就像母亲与胎儿，就像爱与死亡。”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尽数掉下。
　　房间中的灵异现象都退去了。
　　大夫疯了

第2787章 幻影凶间（十三）
　　刚一到零点，席勒就翻窗回了屋内，闹钟非常准时的响起。但是这一次，整个右侧走廊只响了两声，整个19层只响了四声。
　　也就是说，1901号房和1903号房当中的一个，里面的人出问题了，不再被判断为未被污染，而很有可能是已经被完全污染了。
　　会是哪一个呢？
　　但是席勒现在暂时没空想这些，他知道，如果自己的酒店是过去的话，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才会更危险，而彼得的能力不足，席勒必须得给他足够多的指导，否则他恐怕很难活下来。
　　现在能够在两个酒店当中发现的共同点就是那个闹钟，席勒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闹钟，彼得打开1903号房的房门，在厕所的水箱里拿到了一个闹钟。
　　杰罗姆说闹钟的响声是一种检测程序，只有在有活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才会响。但是彼得也在那个酒店里度过了一晚，他说自己晚上什么都没听到，也就是说他所在的19层里一次都没响。
　　那么这就有些问题了，因为整个楼层当中除了彼得之外，杰罗姆也是活人，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检测装置还在正常工作，那19层里至少应该响两声。哪怕这个杰罗姆有问题，彼得房间里的闹钟是应该响的。
　　席勒让彼得在房间里找闹钟，彼得刚刚睡了一觉之后，感觉自己精神状态不错。于是就按照席勒的指导，开始翻找自己所在的酒店房间，想找到那个闹钟。
　　不过他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在席勒找到闹钟的衣柜里，没有发现任何闹钟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不太可能的，席勒想，除非是自己把闹钟给弄到别的地方去了。
　　因为自己是时间线上的过去，自己的所有动作都会影响彼得那边。如果自己选择把闹钟留下，那彼得就不可能找不到，彼得找不到就说明自己把闹钟弄到别的地方去了。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无法推测，但很有可能是因为后面几天他得到的一些信息，也就是说后面几天的席勒认为闹钟不在房间中比在房间中更好。
　　但是在席勒所在的这个时间点上，检测装置还是正常工作的，只有闹钟响起，房间内才能保证安全。要是席勒把闹钟弄到别的地方，那个在走廊上徘徊的带来电梯响声的不明生物可能会杀进来。
　　是什么让席勒宁可冒这样的风险也要把闹钟弄走，不让彼得接触到？
　　有关闹钟的线索还有一个，那就是1903号房间当中的人选择把闹钟放在马桶的水箱里。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彼得那个时间段真是未来的话，情况完全好转的可能性太小了，更有可能的是那个时间段的所有东西都是假象。
　　1901和1903号房间当中的高个和矮个很有可能已经被完全污染，正因如此才没有呈现出任何挣扎的姿态，而是完全被操控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被完全操控的1903号房间当中的矮个选择把闹钟放进水箱里，这种行为一定有利于他，这也就意味着闹钟不放在水箱里，对他是不利的。
　　难道检测装置还在正常工作吗？
　　思路又绕了回来，如果检测装置还在正常工作，为什么彼得没有听到任何响声呢？
　　席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19层当中的所有人像1903号房间当中的矮个一样，干扰了闹钟的工作。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已知酒店当中有两种力量在对抗。一种在拼命地污染住客，另一种则想防止污染扩散设置了检测装置。一旦发现污染过深就启动清除程序。
　　这两方的博弈结果显然是后者输了。因为彼得所在的那个时间点，酒店依旧有问题，只是表面恢复了和平，恐怖的污染被隐藏得更深。
　　既然是搞出污染的这一方赢了，那他们就一定有办法让这个设立的检测装置无效，而方法可能就是像1903号房间那样，把闹钟放在马桶的水箱里。
　　现在12点已经过了，彼得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响声，而1903号房间的闹钟现在在他手里，而不在水箱里，这证明这个闹钟可能已经完全坏了。
　　闹钟怕水？
　　不，可能不是简单的水。
　　席勒一直在想，1905号房间的马桶坏了，真的就是意外事故吗？谁家马桶是一按抽水键就往外喷水的？哪有这么个坏法？
　　抽水马桶根本不具有往外喷水的装置，它就是再坏也不可能凭空装一个威力这么大的喷水装置，这根本不是什么电路不良能解释的了的。
　　席勒可以设想，如果来到这儿的人毫无准备，听说1905号房的马桶坏了，有可能不会去碰。但是有一定的可能去检查一下，那么更大概率就会被喷一身水。
　　酒店当中的住客被污染一定是有个污染源的，污染源通过某种媒介去污染酒店当中的住客，而这个媒介很有可能就是水。
　　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水是一种很重要的意象，这么说吧，任何跑团游戏当中，只要描述到某人浑身滴着水，别犹豫，赶紧跑。
　　虽然席勒这次的目标可能是某个外神，但是单从阴谋安排的角度来说，水也是个很好用的东西，人类天生亲近水源，对水不会有太大的防备。哪怕是被水箱里的水溅了一身，也顶多就是骂一句倒霉去换身衣服，可不会想到要消毒什么的。
　　所以马桶很有可能就是个陷阱，就等人去检查它，然后喷对方一身水，这样就能污染他们了。
　　虽然还不知道1901号房和1903号房当中的具体情况。但席勒猜测，这两名住客可能也是这样中招的，并且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他们两个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中招了。
　　这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可怕之处，它对于人类的污染更多的是认知上的扭曲，比如1901号房间当中，头都已经不在脖子上了，他可能还认为自己没问题，想打开门出去吃早餐。
　　席勒立刻提醒彼得不要去碰房间中任何有可能会出水的装置。但是他知道其实已经有点晚了，因为彼得进了1903号房之后，是从水箱里把闹钟拿出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碰到水了。
　　不过席勒仔细想想也有些问题，如果他是安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不会故意弄出一个坏了的马桶。因为肯定有人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听说坏了就不去碰了。
　　如果水是污染的媒介，那就直接等人去洗手或者泡澡呗，一般住上两三天的住客就算不洗澡，也肯定是要洗洗手的，再退一万步说，直接污染饮用水难道不是更好吗，不洗手也总得喝水吧。
　　所以席勒猜测，这个污染的源头很可能是没办法污染所有水，或者说能被污染的水对他来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得省着点用。
　　就类似于洒水器总是和烟雾报警器配合着用，要想真的做到杜绝火灾，那就洒水器一天24小时工作，保证什么火苗都能给它扑灭。但是那样可能会影响到正常生活，也浪费水。所以就安上一个检测装置，检测到烟雾再喷水。
　　这个污染媒介的工作原理很可能也和这两个东西一样，并不是谁碰了水谁就被污染，而是谁做了某些事才会被水喷中。
　　比如，席勒按了一下马桶的抽水键。
　　有可能在他没按着抽水键的时候，他把手伸进水箱乃至伸进马桶里都不会被污染，只有按了抽水键喷出来的那波水有问题。
　　席勒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彼得，也让彼得稍微安心了一些，并且他也在内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发誓以后绝对不手贱，什么东西能不碰就不碰，能绕开走就绕开走。
　　如果如席勒所猜测的一样，检测装置还在正常工作。那么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好闹钟，但是席勒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很明显，彼得那个时间点19层已经基本没救了，大家都不响，就你一个人房间里响了一声，所有人就都知道你是个普通人，彼得要是被围攻，席勒现在可救不了他。
　　然后席勒又开始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把闹钟弄出去，而不是放在房间里留给彼得，这可能是他未来采取的一些措施。
　　或许和响声越来越少有关。
　　今天晚上19层右侧的走廊就只剩下两声了，这意味着1901和1903号房间当中一定有个人已经彻底完蛋了。
　　而如果右侧走廊乃至整个19层的响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席勒一个，那席勒肯定更倾向于把闹钟扔出去。否则他也会和彼得面临同样的局面，那就是被19层当中这些已经不是人的东西针对。
　　确实检测装置在检测不到铃声之后，会对房间里的东西动手。但是在彼得那个时间点，1901和1903号房间的人都好好的。
　　这意味着检测装置肯定是在席勒这个时间点就开始失效了。否则在今天晚上有一个人房间里没响的情况下，肯定会有一个人被彻底清除，那彼得也就不可能同时见到他们两个了。
　　由此反推，1901和1903号房间这俩肯定是都救不了了。否则他们两个不可能以正常的姿态出现在彼得那个时间点。
　　今天晚上不论是哪一个出问题了，另一个也快了，救人是肯定来不及了。
　　所以席勒选择果断放弃，打算舍近求远，目前彼得还不知道左侧走廊的情况。如果情况好的话，左侧走廊可能还有幸存者，倒不如去关注左侧走廊的那两声响声。
　　左侧走廊6个房间只有两个房间有响声，意味着其他四个也全军覆没了。
　　要让席勒猜测这6个房间里哪两个里面有人，席勒一定首先排除1913，这个房间非常不对劲，里面有活人的可能性不大。
　　再根据自己这边推测，右侧走廊当中最后覆灭的三个房间分别是1901、1903和1905，都是单数，这意味着有可能某种灵异现象是按照单双数的规则出现的，这边的单数房间存活率更高。
　　那么左侧的房间可能也遵循某种规律，排除1913之后就只剩下了两个单数房间，分别是1907和1909。

第2788章 幻影凶间（十四）
　　在知道彼得所在的酒店可能更为危险之后，席勒就不想再让他去探索了。因为他很可能无法看出平静的表象之下那许多的危险，太容易放松警惕。
　　席勒猜测，既然1901和1903房间的两个普通人都能坚持这么久没被完全同化，在1907和1909房间里也有可能有这样的人，只要他们理智尚存，能够沟通，他们待的时间比自己久，肯定能提供更重要的信息。
　　快到凌晨1点的时候，席勒拿着手电筒离开了房间，他并不打算等到第二天早上。因为在这样的地方，白天与黑夜根本没有区别，克苏鲁神话体系里的这些怪物可不怕光。
　　席勒轻轻地打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那个发出电梯响声的神秘存在已经走了，席勒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未点燃的白色蜡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1907房间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而是拿便签纸写下了几句话，从门缝里塞了进去，并弄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猜测这门里有人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直觉而已。但有时候，魔法就是需要一些灵感和直觉。
　　果然很快，席勒听到了门后有一些响动，另一张纸条被递了回来，用的是酒店放在床头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不论你是谁，尽快离开这儿。”
　　“我被困住了。”席勒回复道：“我现在无法离开19层，你有什么办法吗？”
　　“跟在「它」身后，你只有一次机会。”
　　席勒立刻意识到，除了每个房间内闹钟会响起的声音，电梯会多响一声，这证明那个神秘存在很有可能也是通过电梯上来的，它是有办法使用电梯的。
　　既然它能用电梯，席勒就可以跟在它的后面进电梯，从而去往别的楼层。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东西真的可以近距离接触吗？
　　席勒并不完全信任1907号房中的人。因为他有可能和1903号房中的人一样已经产生了异变，此刻只不过是在说谎害别人。
　　“你是谁？”席勒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另一张纸条很快被递了出来，上面写着的名字让席勒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便签纸上很用力的写着「我是詹姆斯·戈登」。
　　这字体好像带着极重的怨气，笔画非常的用力，而且能够看出对方手有些抖。如果他真是詹姆斯·戈登的话，他现在状况肯定不好。
　　席勒刚想接着回复他，另一张纸条被递了出来，席勒刚想伸手去拿，却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出那便签纸是湿的。
　　另一张便签纸又被送了出来，上面依旧写着「我是詹姆斯·戈登」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无数张便签纸被疯狂地从门缝递出来，上面全都用那种怨气极重的字体写着——“我是詹姆斯·戈登！”
　　戈登果然陷入了麻烦，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便签纸还在被不断地塞出来，但是有一些便签纸上沾着水。
　　席勒没有去碰任何一张。
　　忽然，便签纸停止出现了，停顿了大概十几秒钟，最后一张纸出现在了席勒的眼前，那上面用血红的字体写着「帮我把门打开」。
　　“听着，戈登，我知道你现在还有理智，至少一部分的你还有，请你现在立刻把门卡给我，我要开门救你。”
　　“我知道你并不信任我，但是不论你开不开门，你都是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如果你的尸体能留在外面，至少能给后来者一些警示，或者让走廊上那个东西杀死你，防止污染的扩散。”
　　席勒语速飞快地说，他知道这是救戈登的最后的机会了，这位警探能不能挺过今天，就看他现在所剩的理智能不能控制着他把门卡递出来了。
　　席勒相信，作为哥谭最后的良心，他能做到。
　　啪嗒一声，门卡掉在了地上，但是并没有从门缝里递出来，席勒借着手电筒的光已经能看见门槛了，但是对方好像已经无力弯腰。
　　席勒掏出了自己的那把小刀，他努力地把刀伸进去，刀的尖端碰到了门槛的边缘。但是还差一点，现在这样根本无法使力。
　　忽然门口的一只脚动了一下，戈登用右脚把门卡踢了出来，席勒拿到门卡的下一秒，毫无停顿地把门卡贴在门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撞开，砰的一声，一道黑影被撞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席勒没有贸然拿手电筒去照他，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房间中的灯，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去看戈登——戈登的脖子仅剩三分之一还连在身上。
　　而断开的那三分之一的截面上面长着很多像是卵一样的东西，好像往血肉里面镶嵌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塑料球，只是看了一眼，席勒就感觉如遭重击，眼睛疼得像是要从眼眶跳出来。
　　他的理智值虽然不会降低，但是面对这种强制性的精神攻击还是无法完全免疫的，席勒猛地往后一仰，直接撞在了墙上。
　　这个时候戈登已经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想要攻击席勒。但是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站在原地不停地摇晃，那脖子眼看着就要断了。
　　席勒顾不上撞破的额头，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戈登身边，把他摁住，用小刀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啊啊啊！”
　　戈登发出的惨叫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那更像是恐怖的婴儿尖啸。
　　但是席勒的手上根本没停，小刀插进去之后，他用力地把其中一颗黑色的卵给挖了出来，往旁边一丢，啪叽一声，半软不硬的软壳破碎之后，一条像是蛞蝓的软体动物掉落在了地板上，还翻滚着想要向席勒靠近。
　　席勒现在没空理它，一脚把它跺碎之后，又回到了戈登这边。但其他埋在血肉当中的黑色卵似乎受到了刺激，已经开始孵化了，半个手掌那么粗的蛞蝓开始疯狂地往戈登的身体里钻。
　　“啊！啊啊啊！！”
　　这下是戈登在惨叫了。
　　席勒努力用刀把虫子挑了出来，但有一条虫子顺着食管钻进了戈登的胃里，似乎是要吞食他的内脏，席勒飞快地站了起来，打开了卧室的门，果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瓶红酒。
　　他拿起红酒，磕碎瓶颈，掰开戈登的嘴就往他的胃里灌，戈登抽搐着向前翻滚，最后趴在地上用力一呕，那条蛞蝓被他呕了出来。
　　席勒没有立刻停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药瓶，倒出了一小把的药，全塞进了戈登的嘴里，这是浓度很高的止痛片。
　　然后他又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针线，当然不是手术专用的，就是普通的针线。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席勒把戈登脖子的位置摆正，开始了缝合。
　　从理论上来说，脖子断成这样是肯定救不回来了。但是毕竟戈登应该已经被污染了，被污染的怪物的生命力肯定是强于其他人的，现在只要先把血止住，把创口缝合好。然后让戈登的意识占据上风，就还有的救。
　　那些卵和蛞蝓被清除出身体之后，戈登勉强地安静了下来，他的眼球转向席勒，似乎是在观察他是谁。
　　席勒非常粗糙地把戈登的脖子缝好，并且非常小心地让除了手之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沾上血，再用剩余的红酒把自己的手冲干净。
　　止痛片很快就起效了，戈登的生命力也确实变强了，他甚至能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摸摸自己的脖子，长出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论你是谁，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
　　席勒把手上的红酒甩干净，他看着这个詹姆斯·戈登年轻的面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完全体的戈登倒还真是个好队友。但是可惜，这个宇宙的人都年轻，面前的这个戈登看上去也就20多岁，完全是个新兵蛋子。
　　“给我讲讲这里是怎么回事吧。”席勒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说：“我昨天刚来，就住1905。”
　　戈登面色有些苍白，他坐到了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叙述起他在这里恐怖的遭遇。
　　“我来的也没比你早多少，三天之前，我收到了布鲁斯·韦恩给我发的一条消息，他说他在韦恩酒店遇到了点麻烦，让我来帮帮他。”
　　“听说他在自己家酒店遇到麻烦，你就没怀疑过吗？”席勒不得不这么问，因为这漏洞实在太明显了。
　　可戈登却好像很奇怪地看了席勒一眼，并说：“你不是本地人吧？最近这几年，哥谭人在哪里遇到麻烦都不奇怪，哪怕是自己家的浴缸。”
　　席勒这才想起来小布鲁斯之前用邪神的力量清除哥谭的极恶之咒，有不少被污染的特别深的人被他清除掉了，而邪神的力量也早已污染了这座城市，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哥谭人都是和这些恐怖共生的。
　　“我知道是那种事。”戈登果然说：“是那种我们最近经常会遇上的事，非常的危险和恐怖，而布鲁斯·韦恩绝不能出事，当初法尔科内庄园的那一战已经付出了我们太大的代价了。”
　　“法尔科内庄园？”
　　“是的，那里被全面污染了，马罗尼杀死了法尔科内，变成了一坨十几米高的肉瘤，干掉了警局的不少人，最后还是我和布鲁斯合力，投射了一发大号火焰弹才干掉他的。”
　　席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戈登也不想多谈往日辉煌，他说：“意识到布鲁斯遇到麻烦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但当时已经晚了。”
　　“我上楼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我感觉电梯里有点过于潮湿了。但我救人心切，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1907号房。”
　　“你没找到布鲁斯。”
　　“他根本不在这儿。”戈登显得有些迷惑，他说：“我不认为布鲁斯会骗我。”
　　“但是邪神不一定。”席勒非常直白的说：“一定有什么东西骗了你。”
　　“是的，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是怎么被污染的？”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戈登也表现得很疑惑，他说：“发现布鲁斯不在这里，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陷阱。但在我想离开的时候发现，电梯不再工作了。所以我只能花了一段时间寻找离开这里的路。”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我的脖子越来越不舒服，总是往一侧歪。”
　　“直到今天早上我照镜子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脖子断了。而且是在我刚来这里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第2789章 幻影凶间（十五）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经过了无数次镜子和玻璃，我确信我看到了我自己。但是我根本没有意识到异常，直到今天的闹钟响起之后，一些不属于我的思绪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开始意识到我已经被侵蚀了，我所看到的听到的可能都不是真的。但我仍然保存着一丝理智，我希望能够离开房间。”
　　“为什么？”席勒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思想，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出现过这种想法，我感觉那个东西一直在我的脑子里。”
　　戈登又变得有些失神，席勒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的理智逐渐回归了一些，席勒告诉了戈登他的推测，但是隐瞒了彼得有关的部分。
　　因为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戈登还是不是戈登。
　　席勒救戈登也不是因为多么相信他，他只是想先把这位警长的命给保下来。如果之后事情还有转机，说不定能够把污染清除。
　　“说说你之前告诉我的离开19层的方法。”席勒看着戈登说。
　　“那未必是我告诉你的。”戈登显然比席勒还不相信自己，他说：“我可能被操控了，告诉你的是必死的方法。”
　　“你只管告诉我，我自有判断。”
　　戈登只好咽了咽口水开始说：“这是我这几天以来研究的成果，我发现每天晚上12点的时候会有个东西从电梯中走出来。但它不只会来19层，也会去别的楼层。”
　　“电梯开门的时候有叮的一声，这说明电梯恢复运转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跟在它的身后，在电梯关门之前进去。”
　　“为什么不是抢在它前面进去？”席勒说：“可以趁着它巡视走廊的时候……”
　　“不行。”戈登摇了摇头说：“它出来之后电梯门就会关上，而我们是摁不开门的。所以只有在它回到电梯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冲进电梯里。”
　　“但那会被瓮中捉鳖。”
　　“所以要赌。”戈登说：“咱们两个的推测差不多，我也认为那是一个污染检测的装置。既然它不会对未污染的东西动手，那只要你确保没被污染，或许可以和它和平共处。”
　　席勒开始思索了起来，不得不说，戈登说得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外面那个玩意儿是个污染检测装置，只要确信自己没被污染过，它可能不会动手。
　　但是这其实也很难说，因为克苏鲁神话体系本身就是混乱，又不是真的什么规则怪谈。况且现在连个明面上的规则都没有，一切只能靠自己猜想，万一猜错了，可就彻底被动了。
　　据席勒的观察，想要离开19层只有电梯一个办法，这电梯是无论如何都要上的，那东西要真和自己动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刚。
　　但是他肯定是刚不过的，这还要从他的起源说起。
　　主教其实是「收尸人」。
　　当第一个神父在教堂中被杀死时，他更为确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上帝，于是，主教诞生了。
　　在教堂的后花园，上帝的手边和脚下，他开辟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墓园。
　　当蹦跳着的活鱼的血液流干，不再那么富有活力，也不再美丽，他们会在主教的神国得以安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安静地腐烂。
　　席勒对每一个问他周末为什么总是没时间的人说：“抱歉，我要去感谢上帝。”
　　然后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道：“感谢上帝从不存在。”
　　他是魔法侧的所有人格当中距离病态最近的一个，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与追猎和凌虐共事。
　　但这不意味着他有病态侧人格那么强的攻击性，他只是个研究员，让他去和克系怪物大战三百回合还是有点为难他了。
　　但席勒自有办法。
　　他对戈登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这一层里面其他的活人吗？”
　　“你指的是和我一样的活人吗？”戈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我只知道1904的房间里应该住着一个人。但我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在走廊里探查的时候，看到过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他似乎从未离开过房间。”
　　“1904房间里住着人？”席勒有点疑惑，电梯声在那边只敲了两声。如果1904房间里有人，那么这两声是为1904和1905敲的吗？
　　但是也不奇怪，从戈登的描述来看。在今天闹钟没响之前，他并没有爆发异常。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异常，那可能判别标准比席勒想象的严格很多，1901和1903房间当中的人可能都被判定为污染。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怎么还没被干掉呢？难道他们现在已经被干掉了，只是自己忙着来1907房间没有注意？
　　席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必须仔细地整理思路，从这些凌乱散碎的线索当中找到一条生路。
　　一切都那样的古怪。
　　当把所有的线索摆在一起，席勒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这一切可能都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首先，席勒第一轮探索的时候，发现了1901号房和1903号房当中的人的状况。而在第一夜到来的时候，席勒听到了电梯的声音。
　　紧接着1903号房间当中的人就给出了一个设定，那就是必须得让房间当中的闹铃响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后彼得那边的杰罗姆又解释了这个设定，那就是铃声是一种检测装置，房间内的人没被污染，铃声才会响起。
　　进而通过自己房间内有铃声推出自己没被污染，然后就会想到，19层当中铃声响了5次，那就说明整个楼层里有5个活着的人。
　　实际上，整个调查中有非常明显的漏洞，那就是所有这些设定都是通过人的嘴说出来的。
　　一个人说的时候，人们可能会怀疑，两个人说的时候，人们可能会选择听信一部分，三个人说的时候，人们会互相印证，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就极大地提高了可信度。
　　而如果这三个人既是不同的身份，又是不同的状态，甚至可能处于不同的时空，他们之间的证词互相印证，就不由得人们不相信了。
　　一个人准备鱼钩，一个人挂上鱼饵，另一个人抛竿，钓鱼的流程席勒太熟悉了。
　　而矮个、杰罗姆和戈登恐怕就扮演着这三个角色。
　　仔细想想1903号房间当中的矮个是明牌的不对劲，他甚至都没有脚，只有个声音附在门上，谁都能看出不对劲，也未必会完全相信他的话。
　　但是杰罗姆就难以分辨了，他待在另一个酒店里，席勒看不到他本人，以及他表现得非常像一个正常人。但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因为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所有人看上去都是正常人，那么和他们同样正常的杰罗姆也可能和他们同样恐怖。
　　而到了戈登这里就几乎是以假乱真。因为首先，右侧走廊的铃声一少，人们就会发现自己难以分辨到底是1901号房有问题，还是1903号房有问题。所以难免不把思路拐到左侧走廊还有两个活人上。
　　而一旦觉得左侧走廊里有两个活人，又在1907号房里面救下了戈登，那么肯定就会觉得戈登是活人之一。因为戈登是自己救下来的，人们天然就是会更信任自己的劳动成果。
　　矮个提起铃声，杰罗姆解释铃声，戈登补充未被污染就不会杀人的设定，线索链非常齐全。
　　这所有的设定都指向一条路——只要确定自己没有被污染过，那么就一定能跟在这个检测装置身后通过电梯离开19层。
　　但是从头到尾，这个有关铃声的设定都没有任何证据，都是这个说完那个说，唯一存在于房间内的闹钟，席勒也没有真正的看它响起过。
　　这很好地利用了人类心理的弱点，首先是众口铄金，人云亦云，说的人越多，可信度越大。
　　其次是，如果正邪两方都强调同一种观点，人们就会偏信其中一个，觉得其中肯定有一方的观点是对的，而不会想到两方都不对，倒钩狼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真正让席勒意识到这是个陷阱的正是戈登。
　　在问戈登怎么了之前，必须得先问，为什么是戈登。
　　戈登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哥谭的疯子和反派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这位警长？
　　布鲁斯了解戈登，席勒也了解戈登，这个城市当中了解这位警长的人绝不会少，戈登就是这么优秀。作为一座黑暗城市里最后一束光，信任和追随他的人不计其数。
　　甚至哪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戈登，当他们看到他身上的那身警服，就会更容易相信他说的话。毕竟现在这个哥谭恐怖迭出，你就是为了收黑钱，只要你愿意披上这身警服就是英雄，绝大多数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人们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最终找到了一位这样的警长，简直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找到了一根浮木，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相信和依赖他。
　　期间长久的恐惧、孤独和无回应会让人们真正的变成一个脆弱的婴儿，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放声大哭只为了引起母亲的注意。
　　而在母亲回应的那一刻，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想现在抱起自己的到底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怪物，只要她能宽慰自己就足够了。对于常人来说，这简直是个无解的陷阱。
　　而戈登也给出了一个最致命的设定，延续了之前铺垫的。但又更为深入，那就是走廊里巡视的那个存在不会对没被污染的人下手。
　　虽然他已经明摆着说这是在赌，但桩桩件件的线索都在指向只要你赌了，就一定能赢。因为你符合所有赢钱的条件，没有任何赌徒能拒绝这个。
　　当然，这听起来太像是被害妄想症的无端怀疑了。毕竟席勒这些猜测也没有任何证据。
　　刚想到这里，席勒忽然又想起，其实他有证据。虽然算不上多么可靠，但是可比这帮人提供的证据要有力多了。
　　还是得从1905这个房间说起。
　　之前就说过，1905房间暴动的时候所采取的手段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想要席勒的命，它可能受制于某种规则不能直接杀人，席勒现在依旧坚持这个观点。
　　但这不代表这房间不想杀人，它不能亲自动手，所以肯定就会想方设法逼人自杀。
　　自杀的路径看起来是有两条，席勒之前就猜测房间是想把他逼到卫生间去。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卫生间的水有污染。
　　另一条路自然就是跳楼，这不用多说，跳下去是必死无疑。
　　但是还有隐藏的第三条路，那就是之前席勒也构思过却并没有采用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门，冲到走廊上。
　　但这却是正常人最有可能采用的也是最简单的一条路，谁家好人在家具飞起来打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开门逃跑？
　　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房间不会这么轻易让人逃走，它一定会拖到零点，目的就是让冲出去的人直面走廊上的存在。
　　房间想杀人，所以它铺出如此简单的一条路恰恰证明，正面遇上神秘存在等于自杀。
　　来骗来偷袭

第2790章 幻影凶间（十六）
　　直接冲出房间直面走廊里的神秘存在肯定是不行的。哪怕杰罗姆真的是杰罗姆，戈登也是戈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没有受到操控，根本就是不可信的。
　　但是如果不用戈登这个方法，好像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走出第19层了，席勒仔细思考了一下，天亮之后应该是他最后的机会。
　　毫无疑问的是，房间里的响声会越来越少，谁也不知道如果响声全部消失会发生什么。况且席勒也不能确定下一个晚上操控着房间里幻觉的东西会不会恼羞成怒。
　　他的理智值不会减少，但还是有血条的，光是看了一眼戈登脖子上的那个东西，席勒到现在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所以最好就是趁着这个白天把事情解决，彼得那边也拖不了太久，席勒这边查不出线索，指望着他是没戏的。
　　很快，席勒就等到了天亮，走廊上依旧很安静。但是1901和1903号房都没了动静，席勒怀疑这两个房间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底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全不存在理智，成为了某些东西的傀儡。
　　不过他们两个不出声正好，免得干扰到自己，席勒想，他已经不打算去探究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了。因为现在不论房间里有什么，都是不可信的，倒不如把重点放在走廊上。
　　席勒出了门，好好地打量了一下这条走廊。但这里实在是乏善可陈，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家酒店里找到类似的走廊。
　　走廊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摆着的花盆和假花都是普普通通，墙壁上没有油画之类的东西，地毯是完全固定在地面上的，掀不开，实木的房门看上去质感很好，但是也没挂花环之类的装饰。
　　席勒观察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门牌号上，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没用上的线索，也是唯一和走廊里的那个东西以及电梯没什么关系的线索。
　　这恰恰证明这个线索可能很重要。
　　已知1900号房间的门牌号被换过，那么是哪个房间的门牌号与它交换了呢？
　　其实现在席勒已经确定了，因为他之前把左侧走廊门牌的螺丝钉也给卸了下来，从螺丝孔观察，所有的螺丝钉都只拧进去了一次，也就是说左侧所有门牌号都没被换过，甚至包括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1913号房。
　　右侧的其他房间也都没有螺丝二次拧入的痕迹，那答案就很明显了，席勒没有拆卸过螺丝并观察螺丝孔的就只剩下了1905号房。
　　为了保险起见，席勒把自己房间门牌上的一个螺丝给拧了下来。果然，这个螺丝里面的螺丝孔痕迹很乱，一看就是被拧了两次。
　　这么看来应该是1905号房和1900号房房间的门牌号互换了。但是问题来了，是谁换的以及为什么要换？
　　由于不想探究房间里面都还有谁，所以第一个问题先被席勒放下了，他本能地觉得第二个问题才是关键。
　　从酒店走廊的结构来看，数字越小，越靠近电梯，这是左右两侧都有的规律。假如1900号房和1905号房的门牌号换过，那么这个规律就被打破了。
　　而且席勒觉得应该不会有一个走廊，1905号房靠着1901号房，后面是1903和1904，这也太奇怪了。
　　席勒站在门前仔细地观察着门牌，但是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他知道，要想知道门牌更深层次的秘密，他必须要进行一个实验。
　　席勒准备拿下一扇门的门牌。
　　上次他尝试这么做，然后就发现木门开始极速地老化。但是最终会发生什么，他并没有观察到，是时候选个倒霉蛋做个实验了。
　　席勒的目光在1903和1901号房之间徘徊，他有点想选这两间房。但是其实它们两个也并不紧要，席勒想了想，越过了电梯的位置，来到了左侧的走廊，站在了1913号房门前。
　　这房间从一开始就对他很热情，门户大开的邀请他进去。既然如此，那想必也不会吝啬于贡献自己让席勒做个实验。
　　席勒掏出了小刀，开始拧螺丝。
　　要用力拧螺丝，门肯定不能是开着的。所以席勒干脆就把门给关上了，可是他刚把门关上，没过几秒钟门里面就有人敲门。
　　“现在才想起来敲门？晚了！”席勒一边拧螺丝一边说：“你难道不知道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关好门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刺激了，里面的那个东西开始撞门。但是席勒死死地抵住房门，并且他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内一个螺丝就被拧了下来，这东西还没等撞第二下，1913号房的房门门牌就落到了席勒手里。
　　门牌一被拿下来，房间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老化，席勒稍微退远了一点，老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整扇门与墙壁融为了一体，彻底消失了。
　　席勒又走上前摸了摸原本有门的墙壁，没有任何破绽。就好像那里根本就没有一间房，这里从来都是冷硬的墙壁。
　　席勒又退到电梯的位置看了一下左侧走廊的布置，突兀的少了一间房间，确实有些奇怪。然后他又走到了1913号房原本在的位置，发现这墙上竟然留下了四个螺丝钉的孔。
　　难道还可以把门牌钉回去？那1913号房还会再次出现吗？
　　席勒并没有尝试，因为他把门牌卸下来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房间里的那个东西已经退后几步蓄力撞门了，现在把房间放回去，很难说他会不会撞开门，这个门牌还是先留着吧。
　　席勒先把1913号房的房门送回了屋里，然后开始研究1905和1900号房。
　　1913号房随着门牌消失，房间也消失，这就意味着门牌很有可能是房间的本体。既然这样的话，换门牌的人就不只是把门牌给换了，而是直接把两房间的位置给换了。
　　区别就是，如果只是换了门牌，那席勒现在住的所谓的1905号房应该是1900号房，那就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想让席勒住进1900号房。
　　但是如果是门牌带着房间一起换，那席勒所住的1905号房其实还是1905号房。只不过位置换了，从靠近电梯的那里换到了走廊的尽头，1904号房的对面。
　　但是这样的更换有什么意义呢？
　　席勒一开始觉得会不会是有人想让1905号房远离电梯。因为小布鲁斯给他的坐标上特意标注了1905号房，这就意味着这个房间是特殊的，会有人去动也很正常。
　　但是后来想了想，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必要，电梯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危险。哪怕是那个乘坐电梯过来的怪物也没有表现出要往房间里冲的倾向。要是每晚都查最近的一间房，那不管把1905号房挪出多远，该危险一样危险，这么做没有太大意义。
　　那么反过来想，会不会是有人想让1900号房靠近电梯？
　　可是因为电梯没有什么线索，目前表现得都很平静。所以所有与电梯有关的推论都有些说不通。
　　席勒站在1905号房的门前想了想，还有一个可能。如果1905号房和1900号房的位置互换了，那么原先1900号房间就应该位于1905号房间这里，而这里是1904号房间的对面。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1900号房间位于1904号房间对面？
　　席勒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如果调换门牌号的是1904号房间里的人，那就说得通了。
　　因为1900和1913一样，这两个数字出现在这一层就不正常。所以1900号房间里面可能也蕴藏着危险，而这个危险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他对面的房间。所以才会有人去把两个房间的门牌号给调换了，好让1900号房间不要冲着自己的房间。
　　可是1900号房间里有什么危险呢？
　　目前，席勒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房间里的危险冲出房门来到走廊上。难道1904号房间的人认为1900号房间的那个东西会冲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1904号房间才是首当其冲里面的人才有换门牌的动机。
　　席勒想了想，又想出了个好主意，他准备把1900号房间的门牌给卸下来，放到1913号房间的位置，反正那里现在空着。
　　至于这到底会引发什么异变，席勒也很好奇，最好是有点什么异常，这样就能推测出更多的线索。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把1900号房间的门牌给卸了下来，拿着门牌走到了1913号房间的位置，并把门牌给钉在了螺丝孔所在的地方。
　　一扇灰白色的门缓缓出现，逐渐与门牌融为一体。就好像是门牌从来没有离开过，上面赫然写着「1900」。
　　1900号房间一直很安静，哪怕现在被换到了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变化，席勒等了一会之后发现没什么动静，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接通了彼得的通讯，假设自己位于过去的时间点，那调换了门牌号之后，彼得那里肯定有变化。
　　接到了席勒的消息，彼得推开了房门，朝着走廊里看了一眼，发现又有不少人出门吃早餐了。但是看起来最右侧的走廊没什么动静。
　　彼得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站在中间电梯的位置往右侧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说：“确实是1900号房，博士，这太奇怪了。”
　　然后彼得的视线稍微往旁边一转，像是又看到了什么怪事，他回头盯着1900号房对面的那间房，有些疑惑的说：“这怎么还有个1913号房？”
　　“什么？”
　　席勒盯着彼得发回的消息看，彼得给他拍了个视频，先出现在镜头里的当然是1900号房间。但是随着镜头往后转，1900号房间正对着的房门的门牌上写着「1913」。

第2791章 幻影凶间（十七）
　　席勒看了看被自己放在旁边桌子上的1913号房门牌，现在这门牌还在自己手里，怎么会出现在1900号房的对面呢？
　　席勒又走出门看了一下走廊的格局，一边6个房间。按理来说是一面墙上各三个，偶数靠电梯，奇数在电梯对面，左右两侧都是这么排的。
　　左侧走廊当中，对着原本的1913号房的是1910号房。但是因为现在1913号房被自己换成了1900号房。所以现在1910号房的对面是1900号房。
　　那么为什么在彼得的那个时间线里，1900号房的对面却变成了1913号房？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门牌，他意识到，有可能是自己调换了门牌。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之前他一直有种预感，那就是这个1913号房非常危险，拆卸门牌的时候，里面撞击的声音也佐证了这一点，席勒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没必要把这个房间放出来，给本来还算平静的走廊平添一重危险。
　　既然自己这边基本没有什么线索了，席勒决定遥控彼得在他那边调查一下。于是他让彼得打开了视频通讯，席勒借助他的视野观察那一边的走廊，同时让彼得按照他说的做。
　　席勒先让彼得回房间，但是在路过电梯的时候，电梯刚好到达19层，叮的响了一声，席勒条件反射性地心跳漏了一拍。但是结果是之前不知道是谁按了电梯。所以才让电梯停下的，电梯里面并没走出什么东西。
　　可是就是这一声响让席勒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忽略掉了一个重要线索。
　　席勒先让彼得去房间里拿起闹钟，当然这个闹钟并不是他的，而是他从1913号房里拿出来的，彼得比席勒更精通机械，并且他带了一个微型的工具箱，他说自己有把握能把闹钟拆开并复原。
　　但是席勒只让他把电池舱给打开了，里面依旧没有电池，但彼得也没有在里面找到头发。
　　也就是说席勒在1905号房间里面找到的那两根头发是特殊的，这可能也和1905号房的特殊性有所关联。
　　调查很快就陷入了停滞，彼得那边看起来一切正常，他也不是那种能够以突然的灵感爆发做出惊人的举动来搅局的人，甚至称不上是高明的侦探。哪怕席勒可以借助他的视角，控制彼得身体的毕竟还是彼得本人，他看起来完全不理解现在的一切。
　　期间彼得去敲了杰罗姆的房门，也就是1904号房的房门。但是门里并没有回应，彼得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也什么都没看到。
　　席勒只好让他去酒店的各个公共设施里转一圈，他严重怀疑自己离开19层之后也无法顺利离开酒店，还得找离开酒店的出口，现在多熟悉一下地形肯定没错。
　　彼得去了餐厅、泳池、健身房、酒吧和行李寄存处，期间路过了两个会议室和一个商业中心，但是需要预约，所以彼得进不去。
　　韦恩酒店相当豪华，彼得也算是开了眼界了，他平常可住不起这种档次的酒店。于是一路走马观花，席勒觉得他的理智恢复了不少。
　　在看到泳池的时候，彼得提出想游泳。但是席勒立刻打消了他的这种想法，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一头扎进水里属于找死。
　　彼得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去大厅当中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些水和食物，席勒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些水和食物没有被污染。但是总归是比自来水强，万一是一场持久战，还是得先准备好生存物资。
　　而经过两人的比对，席勒发现，两个酒店一天当中的时间并不是完全一致的，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的时间比席勒所在的那个酒店的时间要晚大概30秒钟。
　　也就是说，席勒现在是2:00:00，彼得那边差不多就是1:59:30。因为这个差距太微小了，很多时候在分针上的表现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之前对时间的时候一直没发现。
　　席勒也不清楚这种差距是哪来的，有什么用。不过他把这个变化记在了心里，他意识到这肯定与两个酒店的存在方式有关。可能也与闹钟之类的带有时间元素的东西有关。
　　一白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席勒想在白天的时候把问题彻底解决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因为这白天酒店安静得离谱，哪怕是席勒所在的这个并不安稳的时间点，白天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看来关键的突破口还是在半夜巡回的怪物，和那几声铃声的声响上。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席勒得在这房间里多待一晚上。因为从天黑开始，房间里的幻象就会出现。
　　天一黑就离开房间到走廊上，等到零点再回来也不是个办法。万一这房间出尔反尔，不让用门卡开门了呢？当然不能高估它们的道德底线。
　　当然席勒也可以再坐回沙发上，但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已经浪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了，必须得趁着灵异现象出现的时候抓紧时间调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的情况会更加凶险。
　　天黑之前，席勒吃了点东西，小睡了一会，确保自己在最佳状态，他不觉得这房间还能弄出什么幻像吓到自己，房间应该也这么觉得。所以今天晚上更有可能是个体力活。
　　果不其然，伴随着黄昏最后一抹光线落下，席勒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簌簌的水声，那听起来不像是现代的家具弄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整个卫生间被泡在了大海里海浪的声音。
　　水从卫生间的门缝里流了出来。
　　按理说这么细的门缝，水不可能流得这么快。但是还是在几十秒之内就让卧室的地板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席勒没有关卧室的门，所以水也很快就流到了客厅里。
　　席勒吸了吸鼻子，并没有闻到海腥味，这意味着从卫生间里涌出来的水不是海水，但很难说这水有没有污染。
　　一般人在水开始溢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想要进卫生间把水龙头关上。但是席勒知道水并不是重点，只要这个房间想，它甚至可以让台灯开始流水，按照常理来推测是没有意义的。
　　从这水流的速度来看，这房间可能是想淹死他。因为席勒就在那里思考了几秒，水就已经到他的膝盖了。
　　席勒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进卧室里把自己的公文箱拿起来，那里面的东西并不怕水，但是万一被水流冲走了就不好了。
　　水涨到窗台位置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因为窗户开得那么大，还有个沙发在那撑着，水愣是一滴都没有流出去，就好像窗户被封了一层膜。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水就已经淹到席勒的脖子了，席勒选择站在屋内的那部分沙发上。但这也只能延缓一点他被淹没的时间。
　　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已经淹没了五分之四的房间，席勒现在只能勉强呼吸。但他并没有选择游泳，只是站在窗边。
　　他认为这房间杀不了他。
　　这无非也就是另一种恐吓，逼着人去寻找出路。因为溺水其实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感受，氧气缺失，水灌进肺里，在窒息当中挣扎死亡，这种绝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出口，不管是门还是窗，被逼到极限的人都一定会选择一头冲出去，只为了重新恢复呼吸。
　　但席勒不是正常人。
　　当水把房间全部淹没的时候，席勒感受到了窒息，他确信这是真的水，而不是什么幻象。但他一直憋着气站在原地不动，就好像和这房间杠上了。
　　索希普的这具身体是普通人，他需要呼吸。在没有提前吸氧的情况下，憋气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已经到了尽头。
　　席勒张开了口鼻，任由水灌进来，进入他的鼻腔和肺里，剧痛从呼吸道传来，胃部不断地翻搅，胸膛疼得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但是席勒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哪怕他现在只需要把头伸出窗户。甚至是只需要把头往旁边偏一点，就完全可以挣脱这种痛苦的困境。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舒展开身体，让自己溺亡在这一片幻觉的海洋中，房间似乎有意地延长了痛苦的过程，或者说干脆就让席勒一直保持在这个状态，僵持了半个小时，房间内的水退去了。
　　似乎这房间能够作怪的时间是有限的，大概也就是从天黑到零点左右这段时间。所以它和席勒在这里僵持下去没有意义。
　　房间选择换种方式，这一次是火焰。
　　如果说有什么死亡方式比溺水更痛苦，那必然是被烧死，准确点来说，其实绝大多数死于火灾的人都是死于烟雾，他们是被雾气呛死的，这种死法虽然也挺痛苦的，但是和被真的活活烧死比起来，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房间里没有半分雾气，火却越来越大了。
　　席勒干脆就从沙发上走了下来，因为他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这房间杀不了他，又是弄水又是弄火，无非就是觉得他会受不了自杀。
　　人类的求生意志是很强的，到了紧要关头，只要有一条活路，他们会想方设法地爬也要爬上去，靠窗的就走窗，靠门的就走门。但是可惜在这诡谲之地，门和窗都不是上帝打开的那一扇，只会通向更绝望的死路。
　　不过这一次席勒可不打算让这房间得逞了。虽然他不惧怕疼痛和死亡，但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也不是他的风格，相反的，看对方生气却打不着他，才是席勒最愿意做的事。
　　席勒一个健步冲进了卫生间，站在了马桶盖上。

第2792章 幻影凶间（完）
　　火焰很快就烧进了卫生间里，但也就如席勒推测的那样，没有一缕火苗接触到马桶。
　　席勒其实早就发现了，控制着房间里幻觉的这东西和污染了房间里人的东西未必是一个，更有可能的是它们是两套系统。
　　假设制造幻觉的这东西有污染别人的办法，那它根本没必要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幻觉，直接把污染物弄在进门的那个地毯上，谁踩谁死。
　　而要是控制马桶水污染别人的那个东西有办法通过幻觉影响整个房间，那它完全可以弄出隐形的马桶水，见谁泼谁，也没必要死守在卫生间里。
　　所以它俩很可能是互不干扰的两个怪物，甚至可能形成了某种制衡关系，操控幻觉的这个怪物用幻觉逼着人来卫生间里被污染。而卫生间的马桶也赋予幻觉怪物一种杀人的手段。
　　但前提是它们都不危害到对方的根本利益。
　　很显然，污染别人的这个怪物掌控的领地就是马桶，它是通过马桶水喷溅的方式去污染别人的。而幻觉怪物则可能掌握了除马桶之外的其他地方，幻觉几乎无处不在。
　　但是现在席勒往马桶上一站，三方都有些尴尬。
　　房间幻觉所弄出来的水和火都是真实的，至少在住客的感官之下是真实的，这意味着它一定是由某种东西构成的，可能不够科学，但是是一种存在的物质。
　　这种物质想要入侵马桶的领域，马桶当然不可能允许，所以幻觉的火焰干扰不了马桶。
　　马桶是通过喷水来污染别人，但是现在席勒站在马桶盖上，马桶盖根本就打不开。所以马桶也喷不了水，污染不了席勒。
　　这两方似乎都没办法真正的影响到住客，只能用间接的方式。否则哪怕席勒是个大活人，这马桶盖该打开还是一样能打开。
　　席勒觉得如果自己找个什么东西压在上面，马桶盖是肯定不会管这些，照样能够打开的，它现在打不开的唯一原因就是站在上面的是自己。
　　火又烧不到，马桶盖又打不开，三方形成了僵持的态势，最后还是幻觉选择妥协。因为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它的时间不多了。
　　席勒非常顺利地从马桶盖上跳了下去，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卫生间，没被水喷到。但是他一回到房间，就发现房间里冷得不像话。
　　温度也是能杀人的，席勒非常清楚这一点，幻觉黔驴技穷，想用各种死亡方式来折磨自己，那被冻死也算是比较痛苦的死亡方式了。
　　而且更麻烦的是，低温会影响大脑运转的速度，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房间想出了个削弱席勒的办法。
　　席勒依旧没有打算离开房间，尽管现在房间内的温度已经到达完全不适宜人生存的地步，他也被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他在发现了房间的意图之后，又回头走回了卫生间。
　　这次马桶倒是受到影响了，马桶的外层结了一层薄冰，席勒按了一下冲水键并快速躲开，马桶盖还是弹起来了，水也喷了出来，席勒发现这一次喷出的水和之前喷出来留在地上的水都没被冻上。
　　这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那就是马桶水确实是有问题的，否则没道理只有这种水不被冻上。
　　席勒忍着寒冷来到了客厅里，拿起了他之前喝完水的饮料瓶，回到卫生间之后，他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那就是拿这个饮料瓶去装地上的水。
　　他非常小心地没让自己的手碰到水，这水也没有违反物理规律跳起来打他一巴掌，而是非常顺利地被他装到了饮料瓶里。
　　喷出来的水其实不是很多，装了大概五分之一的饮料瓶。在发现水没了之后，席勒又去摁了一下冲水键并躲开，又成功地获得了一点水。
　　就这样，席勒把矿泉水瓶给装满了。
　　然后他开始往房间里泼水。
　　水接触到的地方，所有的冰都化了，幻觉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成片成片的消融，而席勒还不满意，他把一个化开了的床头柜搬了起来，抱着床头柜走到了卫生间，狠狠地砸在了马桶上。
　　哗啦，又重又硬的实木床头柜直接把马桶给砸碎了，马桶消失之后，连接着马桶的水管在汩汩的往外流水。
　　并且，似乎是席勒这一冒失的举动打破了马桶这一物品本身的平衡，水开始越冒越快。在席勒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缝里已经开始往外流水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水触碰到的所有幻觉全都消失了，房间开始微微的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攻击了并在惨叫。
　　席勒则好整以暇地靠在了墙上，看着一会是地上的水被覆盖，一会是幻觉消失。没过多久，房间内的温度开始回升了。
　　操控幻觉的东西似乎是落入了下风。但它好像还是不甘心，又把房间的温度弄得越来越高。
　　可惜它仍然没办法影响房间当中的水。要是它真能联合铲除污染水的那东西，把水变成蒸汽，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席勒还真得考虑重回沙发了。
　　两方就这么较劲了半天，发现谁也奈何不了谁，卫生间中产出的水是有限的，幻觉也没办法在有水的地方出现，它们终于决定休战了，此时的时间也快到零点了。
　　席勒把矿泉水瓶的盖子拧上，他并没有把水全部的泼完，还剩了一些留在瓶底，他发现了这玩意可以克制酒店里的某些其他东西之后，也就是实在没有更大的瓶子了，否则席勒非得开个自来水厂不可。
　　席勒现在要去验证自己的最后一个猜想。
　　在11:45的时候，席勒把还留在房间当中的一截沙发从整体的沙发上拆了下来，并拖到了门口，期间房间想和他争夺沙发的使用权。但在被席勒泼了一脸马桶水之后就放弃了。
　　席勒顺利地把沙发拖到了门口，现在是11:50，他缓缓地打开了房门，并且毫无顾忌地拖着那间沙发往走廊里走去。
　　在他关上房门之后，门几乎是立刻锁上了，而且是非常大声的咔嚓一声就锁上了。就好像某个存在在说，你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在席勒把沙发拖到电梯所在的那个凹口里面的时候，已经是11:53了。
　　席勒把沙发摆在了电梯的门口，椅背靠着电梯门，同时把那个闹钟放在了沙发上，此时是11:55。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左侧走廊的尽头，来到了1900号房间对面的1910号房间门前，掏出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1910号房间门牌卸了下来，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1913号房间门牌安了上去。
　　此时是11:59。
　　1913号房门的门牌大概花了15秒钟左右从墙上浮现出来，距离零点还剩45秒。
　　砰！
　　1913号房门内的那个东西果然没走，它的第一下撞门就把堵在门外的席勒撞飞了出去。
　　席勒直直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但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意外，他快速地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此时距离零点还剩30秒。
　　1913号房间当中的东西似乎是后退了几步又开始蓄力，而席勒大概用了5秒钟，跑到了电梯所在的位置。
　　他既没有管闹钟，也没有管沙发，而是先踩沙发坐垫，再踩沙发靠背，直接站到了电梯门一半的高度，抬头向上看。
　　就在与他视线齐平的地方，也就是电梯门框的正上方，挂着一个和门牌风格一模一样的牌子，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写着层数「19」。
　　席勒开始动手拆卸这个牌子。
　　这牌子比房门牌大不少，螺丝也更大，且更不好扭，席勒扭出一个螺丝要花五六秒钟，伴随着三个螺丝被拆下来，距离零点还剩10秒。
　　一圈、一圈、再一圈，在距离零点还剩5秒钟的时候，标注着楼层的牌子被席勒拿在了手里，而门框下方的电梯缓缓地消失了。
　　零点到了。
　　叮！
　　电梯的声音如约而至，但却根本不是从电梯所在的位置响起来的。
　　声音从19层走廊左侧的尽头响起。
　　1900号房间的门开了。
　　席勒松了一口气，他的推测是对的。
　　那怪物根本不是从电梯里出来的，在所有房间响起之前响起的那一声，也不是电梯到达的声音。而是1900号房间当中的怪物开始活动的声音。
　　因为1905和1900号房间的位置被换了，1900号房间成了最靠近电梯的那个房间，这不到一米的距离差距让人们根本无法从声音上判断具体是电梯还是1900号房间有问题。
　　陷阱从席勒进入酒店就开始铺垫了。
　　电梯开门的响声算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响声，席勒第一次走进19层的时候就听到了这种响声。所以在再一次听到这种响声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联想到电梯。
　　所以在听到走廊内的响声是n+1之后，肯定会觉得第一声多出来的响声是怪物乘着电梯到达的标志，暗示怪物是会使用电梯的。
　　然后再通过众口铄金引导到戈登对席勒说，趁着怪物使用电梯的间隙，冲到电梯上就是唯一的离开19层的方法，一个完美的陷阱就完成了。
　　有些有警惕心理的人可能会想，近距离接触怪物可能会死，或是虽然这个计划可行，但是可能需要找一下怪物的规律。
　　但是一切从一开始就都是假的。
　　怪物根本就不是通过电梯进来的，而是一直待在1900号房间里。可能它除了杀人之外的唯一能力就是弄出和电梯一样的动静，来完成这巧妙陷阱的一环，让人们跟在它背后找死。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历尽了千辛万苦，认为自己找到了规律并能够一次成功的探索者在跟着这电梯响声怪物往前走，最后却发现对方停在了1900号房间门口的时候该有多么绝望。
　　但这一次这怪物没这么幸运了。
　　砰！
　　在第一次电梯响声响起，电梯怪物走出1900号房间后，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也在左侧走廊的尽头响起，1913号房间当中的怪物撞门出来了。
　　拿着牌子的席勒从沙发上走了下来，并不紧不慢地坐到了沙发上。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左侧走廊尽头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的是，一场碰撞开始了。
　　1913号房间当中的怪物显然和这个电梯铃声怪物也不是一个体系的。
　　它会做出撞门这个举动，就代表着它和布置这个陷阱的所有怪物都不是一个体系的。如果它真的对这个计划有帮助，对方不可能把它关在房间里。
　　一场无声的碰撞开始了。
　　席勒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听不看不感受，整个走廊开始疯狂地震颤起来，某些细碎的尖叫和低语冲入耳朵。
　　席勒的耳中流出鲜血，但他恍若未闻，就这么平静地坐在走廊正中央的沙发上。
　　五分钟后，走廊安静了下来。
　　拎着公文箱的席勒站了起来，走到走廊的中央，朝着左侧看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1900和1913号两个独特的房间房门全都紧紧的关上了。仿佛刚才一切的恐怖和惊惧都是幻觉。
　　而席勒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走出19层的路。
　　他拿着19层的门牌，来到了1904号房间的门前，并动手把1904号房间门的门牌拆了下来，把写着19的楼层门牌钉了上去。
　　席勒低头看着1904号门前地毯上的那半个脚印，脑中闪过彼得从柜子里出来时看到的杰罗姆留下的沾着水的脚印，两个脚印的大小和形状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19层的答案。
　　一扇全新的电梯门缓缓浮现了出来。
　　“叮！”
　　叮叮叮

第2793章 诡飨盛魇（一）
　　站在电梯里，席勒长出了一口气。
　　彼得给他发来消息，他简短的回了几句，没有说具体过程，只说自己已经离开了19层。
　　但实际上危机才刚刚开始，因为电梯当中还有另外两个亮起的按钮。一个是13层，一个是7层，不出意外的话，电梯会在这两个楼层停站。而这两个楼层当中会有什么东西进到电梯里没有人知道。
　　13层的旁边没有特殊标注，但因为13这个数字本身就很特殊。所以那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7层旁边标注了餐厅的字样。但是在这个古怪的酒店里，餐厅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席勒按一下18层的电梯，让电梯停在18层，然后去18层找一个安全房间待着。
　　但是其实这也只是拖延时间慢性自杀而已，酒店当中的情况开始恶化了，没有哪个房间是绝对安全的。如果继续拖下去，事态一定会失控。
　　席勒让彼得去找杰罗姆。
　　彼得去敲门，他肯定是不会开的，但是席勒知道要如何和这个狡猾的家伙谈判，杰罗姆似乎很在意彼得和席勒能够实时沟通这件事。所以席勒让彼得在便签纸上写了几句话，从门缝当中递给他。
　　便签纸很快就被拿走了，但是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看起来杰罗姆在思考要不要和他们合作。
　　其实如果是普通情况下，两方合作没有任何坏处。但问题是这个酒店的异常明显是能够影响人类的理智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能信任的基本只有自己，贸然和别人合作很有可能落入怪物的陷阱。
　　而趁着杰罗姆还没答复，席勒在心中开始复盘19层的经历。因为有些东西是只有你顺着自己的思路成功之后才能够确定的。
　　首先酒店里面目前有两股势力。
　　不论是1905号房间当中的幻觉怪物和马桶怪物，还是1900号房间里的电梯怪物和1913号房间里的撞门怪物，它们明显不是那么兼容的。
　　如果它们是一伙的，那几乎不会有人能够逃出去，幻觉怪物随便把马桶水变成什么东西遮掩起来，只要没有一双火眼金睛，谁也看不透，那恐怕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死定了。
　　电梯响声怪物能够肆无忌惮地在走廊上行动，任何被逼到了走廊里的人都是必死无疑。
　　而1913号房的房门本来是开着的。但是一旦有人去关怪物就会破门而出，这很有可能是走廊上的某种东西对房间里形成了压制力。所以1913号房门才要开着，因为一旦关上，压制力被隔绝，那怪物就会开始撞门，这压制力的来源很有可能就是1900号房间里的电梯怪物。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幕后黑手弄出来的话，那他就属于自己左脚绊右脚了，再说一遍，这个酒店可不是什么主神弄出来的规则怪谈还非得给人留点生路出来。不论是幻觉怪还是马桶怪，单独看起来就是为了把人弄死。只不过因为彼此的存在相互制衡，才让人能有一线生机。
　　据席勒的推测，房间里的幻觉怪、1900号房间当中的电梯怪物和詹姆斯·戈登应该是一套体系里的产物。而马桶怪物和1913号房间当中撞门的怪物有可能是其他人弄出来制衡这些怪物的。
　　马桶怪物弄出来的被污染的水对于幻觉怪物克制得很厉害。而1913号房和1900号房相撞之后全部死机，也能看出它们两个实力水平差不多。
　　至于1903和1901到底是谁的人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它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房间，席勒猜测它们两个很有可能也有对应的克制选项，只是在自己来之后已经有一方胜出了，留下的是更胜一筹的怪物。
　　不难看出，这两方其中有一方的战斗风格是偏向于阴谋诡计的，比如幻觉怪和电梯怪，这两个怪物似乎不能够直接杀人，必须要触发某些条件。
　　而另一方则更加横冲直撞，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规则，不需要用言语去引导，基本上只要碰上了就逃不开，比如被马桶水溅到身上，或是走进1913号房，都是非常简单和直白的陷阱，而且没头没尾，看起来不太像是精心策划的。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后者也就是较为鲁莽的那一派系。对于酒店的掌控力更强，因为马桶本身就是酒店的设施，而1913号房间那个怪物也可以把门撞破。
　　相比之下，幻觉怪物根本影响不了酒店的门窗，电梯怪物也冲不进酒店的房间，不是它们乐意用这种阴谋诡计的手段，而是因为它们的硬实力不够，就只能设下陷阱。
　　弄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席勒就不得不开始思考，闹钟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在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席勒把沙发撞出去的那天晚上的零点，席勒是把闹钟带在身上的，闹钟也确实响了，这证明闹钟和电梯怪物之间还真有点关系。
　　但是席勒转换了思路，他认为很有可能并不是电梯怪物控制着闹钟在响，而是电梯怪物在模仿闹钟的响声。
　　也就是说闹钟和电梯是有关系的，而那个怪物完全就是横插了一脚，模仿了电梯和闹钟的声音。
　　对于闹钟存在的意义，席勒也进行过思考，先不提只有他这里的闹钟的电池舱里面有的头发，彼得那个时间点当中的1903号房间的住户把闹钟放进水箱里的举动一定是个重要线索。
　　已知酒店里面有两个势力，可以简单概括为阴谋派和莽撞派，这两个势力之间存在克制关系，那把闹钟扔进水箱里的这个举动就很像是想利用水箱里的水来控制闹钟。
　　马桶是莽撞派势力的范围，水箱里的水也很有可能是它们控制的，那这么推测起来，闹钟就是阴谋派势力的控制范围，有人想利用莽撞派来克制阴谋派的某些阴谋，才会把闹钟扔进水箱里。
　　如果闹钟是阴谋派能够控制的，那和闹钟有联系的电梯很有可能也是阴谋派控制的。但是这样的话，阴谋派完全没有必要再弄出一个模仿电梯响声的怪物，在这幢大楼里控制电梯，几乎就相当于控制了一切。
　　席勒并不认为阴谋派控制了电梯。
　　因为非常显而易见的是自己成功地乘上了电梯，而阴谋派里的那么多怪物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席勒死在这里。但凡它们能控制电梯，席勒就不可能顺利地进来。
　　所以很有可能是阴谋派只是控制了和电梯有关系的闹钟而已，它们没有办法直接控制电梯，所以才一如既往地玩了个阴谋。
　　还是得从门牌说起。
　　门牌是房间本体，这个规律可能不只应用于客房，这是席勒发现能通过门牌把房间给带走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上到19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上面挂了个楼层的牌子，但是仔细想想，这其实挺离谱的。
　　首先只有第一次到达19层的人才需要知道这是19层，绝大多数酒店楼层的牌子都是贴在电梯的正对面，这样就能防止有人走错楼层。
　　而已经进入了19层，需要返回的人并不需要知道这是19层，他们要么是19层的住客，要么是走错了，但却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是19层的人，完全没必要在返程的路上再看一眼楼层号。
　　也就是说把一个写着数字19的牌子挂在电梯的正上方是没有意义的，起不到一个正确的提示作用。
　　所以席勒觉得那个楼层牌的原理很有可能和房门牌一样，门牌才是本体。所以才需要放在那一面墙上，而不是按照设计心理学的常识放电梯对面。
　　但是有一个问题，电梯和客房可不一样，每一个楼层的客房位置不一样，根本不影响什么。但是电梯不行，楼上和楼下的电梯不处于一个位置，他怎么上来呢？那不直接被天花板堵住了吗？
　　但偏偏这里的电梯是像积木一样可以移动的，假设把1楼的电梯放在最左边，2楼的电梯放在最右边，那结果就是1楼和2楼的电梯都不能用。因为电梯井根本就没有连上，电梯自然也就升不上来。
　　虽然这种诡异的酒店里，电梯还要遵循物理规律这事儿有点荒谬。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没联通还能上来的话，就更荒唐了。
　　席勒在意识到电梯是可以搬的情况下，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电梯井能不能连通的问题，进而也就推出，他叫不上来电梯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电梯被谁动了手脚，而是因为电梯的位置被搬过了，和楼下的电梯井没有连上，这才导致19层进不去也出不来。
　　可能有人会问，在彼得的那个时间点上电梯不还是在正中央吗？他都能正常的来去，为什么席勒就不行呢？
　　之前说过，被席勒称之为阴谋派的这一群怪物，在席勒这个时间点上很有可能还没有完全的控制电梯，它们只能耍花招。但是破解不了酒店底层的规律，所以为了把人困在19层，它们就把电梯挪了个位置。
　　但是到彼得的那个时间点，非常明显的就是，基本上整个酒店已经按照同一套系统在运作了，高个和矮个之间没有矛盾，1900号房间内的怪物不出来了，1913号房间门也关上了。
　　在排除了灵异事件完全解决酒店恢复和平这个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其中某一个派系完全掌握了酒店。
　　那这个时候电梯处于什么位置就完全是它们说了算了，甚至如果极端一点来想，彼得乘坐电梯离开真的离开了吗？
　　如果那个幻觉怪物可以离开房间自由活动了，那想必伪造出餐厅或是其它什么地方对它来说并不是难事。
　　在确定了电梯损坏很有可能是因为位置被移动之后，席勒的下一个推理目标就是搞清楚楼下的电梯井位于什么位置。

第2794章 诡飨盛魇（二）
　　如果电梯是可以被移动的，那么很有可能下面18层楼的电梯井也未必都在一个位置，席勒要想下到大堂，那可能就得跟堆积木一样，把所有电梯井的位置给对齐。
　　但是想离开19层就简单一些了，要么和上层的电梯井对齐，要么和下层的电梯井对齐，只要对齐一层，至少就能乘坐电梯离开19层，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多离开几层。
　　席勒选择和下方的电梯井对齐，因为酒店绝大多数的功能性建筑都在底下，整个酒店大厦的上半部分几乎都是客房，没有太多可探索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和下方对齐更容易一些。因为可以通过一些技巧排除很多房间。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高层楼的水都是从底层泵上去的。不过这个年代的水泵能力有限，一般来讲没办法直接泵到30多层，就算能到很高水压也不太行，水流很弱，几乎无法淋浴。
　　所以很多高层会在楼层的中间位置加一个加压层，把泵上来的水重新加压，再输送到楼上。
　　但是不论如何，中间的楼层不生产水，水是通过水管运送上来的，而水管和电梯井的原理一样，中间被截断了，那水就肯定上不来了。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房间当中有水，就证明楼下的水管没有被截断，也就证明电梯井不可能在这个房间的位置。因为电梯井里肯定是没有水管的，只要处在某个位置，就会影响水管运作。
　　当然也有可能是楼下的某个房间位置被挪动了，地方空了出来导致水管断了。但是没水的地方不一定能证明电梯就在那，有水的地方肯定能证明电梯不在那。
　　所以用排除法来看，席勒这个房间楼下应该是没有电梯井的，席勒进去过的戈登的房间，水也是正常的，那证明电梯井也不在那里。
　　再结合之前论证过的酒店里的水有问题。虽然未必都是通过马桶表现出来，但是污染一定是通过水传播的。
　　这样也就可以反推出，被污染的住客所在的房间很可能是有水的，那也就基本上可以排除那几个确认了住客已被污染的房间，这样的话剩的房间就不多了。
　　在零点之前，有嫌疑的有1900、1913、1902、1904、1909。
　　当然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席勒就已经基本判断出1900和1913不太可能是楼下电梯井所在的位置。就算是，席勒也不能把电梯放在那儿，他还得让两个怪物出来卡死机呢。
　　那么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了之前看到了一只眼球的1902，门口有半个脚印的1904，和席勒并没有去看过的1909。
　　1909首先就排除了，还是那句话，席勒需要左侧走廊里怪物对撞，1909房间离对撞的地方太近了，席勒站在中间都被震得耳膜出血。要是去1909房间那里换门牌，基本不可能活着冲进电梯，所以他不排除也得排除。
　　这么轻易地就排除了1909，其实也是因为席勒用更多的线索锁定了1904。
　　1900和1905号房门上的门牌被换过，两个房间也换了位置。而在换位置之前，1900就正对着1904。
　　之前席勒就推测过，这么个换法很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1900对着1904。如果是有人想在进入1904的时候不想受到1900房间内的怪物的干扰，就很说得通了。
　　最后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的当然是1904房门口那半个脚印，在没有通过彼得的视野看到过杰罗姆的脚印之前，席勒还不敢做大胆猜测。但是在看到那脚印之后，席勒就知道，杰罗姆有同伙。
　　没错，那个脚印应该并不是杰罗姆本人留下的，而应该是某个他在这个时间点的同伙留下的。
　　席勒猜测电梯并不能往返两个时间点，想突破现有时间点的束缚需要采取一些特殊方法，并且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找到这种方法。
　　按理来说，如果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脚印，那么肯定会猜测是对方来到过这里。
　　但是杰罗姆的情况非常特殊，正因为这个脚印和他一模一样，席勒才会判断这个时间点里有他的同伙。因为《哥谭》当中杰罗姆有个孪生哥哥，就是哥谭这座城市里最危险的罪犯，小丑杰罗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布鲁斯口中那个把他追得上蹿下跳的调查员并不是杰罗姆，而是他的宿敌杰罗麦。
　　只不过因为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很有可能在某些时间还共用一个身份，才让人对他们的真实身份无从查起。
　　要说到小丑，那席勒可太了解了，你要是不把这看作是克苏鲁神话系列的剧本，而把目光重新放回美漫，那么小丑和蝙蝠侠定律一定是好用的。
　　小布鲁斯都能有空给万里之外的自己发消息，没道理不去找小丑，别看他俩平时是宿敌，真出了什么事，蝙蝠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还是小丑。
　　现在蝙蝠侠真出事了，小丑不可能无动于衷，要找到这个酒店并不困难，他又不像席勒是个外地人，接到消息之后还得匆匆赶过来。所以他到的肯定是比席勒早很多的。
　　如果杰罗姆在那个时间点，那杰罗麦肯定就在这个时间点，这样杰罗姆才会问出彼得和席勒的沟通有没有延迟这样的问题。因为他同样也有一个队友在不同的时间点，两人的沟通可能不够效率。
　　而如果杰罗麦在这个时间点，那席勒还是很相信他的研究成果的。作为小丑，他有着天才般的犯罪智慧。而作为调查员，他能把小布鲁斯追得上蹿下跳。既然他在1904号房门的门口留下了脚印，席勒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不出所料的是，小丑又是对的，楼下的电梯井确实就在1904号房间的下面。
　　并且就因为小丑领先了席勒一步，席勒怀疑他可能已经把下面的电梯井的位置给理顺了，大半楼层电梯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
　　但这也同时出现了一个问题，电梯正常了，那进电梯的人可以按楼层，电梯外面的人也能按楼层了，席勒盯着那亮起的13层的按钮，感觉到有些纠结。
　　他想去7层的餐厅，但是肯定先到13层。但是13层的电梯门一开，进来的是什么真不好说。但是席勒又没办法让电梯不停在13层。
　　电梯下降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开始降速了，席勒也做出了决定，在电梯彻底停下的那一秒钟，席勒微微弓起身体。
　　叮！
　　电梯门刚打开了足够通过成年男性的缝隙，席勒看也不看地就冲了出去，并且在踏出电梯的第一时间往右拐，贴在了右侧黑暗的墙壁上。
　　唰的一下，席勒看到了电梯的门中亮起了明亮的光，几乎把这一整层照亮，本来只有四面金属墙壁的电梯好像忽然变成了一个恢宏的玻璃殿堂，每一面墙都被细分为了无数玻璃的反光面，上面倒映出的都是席勒的身影。
　　席勒又往里挪了挪，让那光不要照到自己，电梯门缓缓的关上，光线越来越弱，倒映在那无数玻璃碎片当中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电梯离开了。
　　席勒知道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留在电梯里就是找死。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虽然躲过了电梯里的凶险，但是现在他人在13层，必须得等到下一波电梯到来。
　　砰！一声巨响从右侧走廊的尽头传来，席勒觉得这个响声有点熟悉，他回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不是那个1913号房怪物撞门的动静吗？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声，越靠越近，并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听起来门就快被撞碎了。
　　席勒也顾不上许多了，赶紧朝着电梯冲过去，疯狂地按按键，此时电梯的面板上显示那电梯已经到7层了正在返回。
　　砰！
　　一扇门被撞碎了。
　　席勒没有选择回头看，只是静静地盯着电梯面板，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哗啦……哗啦……
　　金属锁链被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席勒感觉到自己心跳变快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紧张，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氛围笼罩了他。
　　哗啦……哗啦……
　　脚步声停在了席勒的正后方。
　　叮！
　　电梯到了。
　　席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听觉判断电梯门打开的程度，然后一脚跨进电梯当中，并没有转身回去按按钮。而是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钮的位置并按下了关门键。
　　整个过程中他既没有睁眼也没有转身。直到电梯的门完全关上，席勒转过来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睛的。
　　电梯开始缓缓下行。
　　突然间，哗啦！
　　席勒猛然一僵，那东西跟着自己上电梯了。
　　现在绝对不能睁眼，因为电梯的金属墙壁是反光的，那东西根本就不能直视，看一眼绝对是眼球爆炸的下场。
　　但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个办法，这玩意没攻击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么是电梯限制住了它，要么是它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或者也可能二者兼有。
　　现在席勒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趁着这个怪物被电梯压制，席勒直接睁开眼睛看看它的真面目，并跟它正面碰一碰，第二个选择就是下一次电梯开门，席勒拔腿就跑。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他是个文职人员，让他去和这些怪物大战三百回合还是有点太超前了——他准备跑。
　　但是跑也很成问题，这怪物万一追出来了，没了电梯的压制，席勒现在的血条能不能撑过一下很难说。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了个新想法，就是得祈祷某个蝙蝠侠的宿敌运气好点，可千万别被他正面撞上。

第2795章 诡飨盛魇（三）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大写的怕什么来什么。
　　叮！
　　电梯门在7楼一打开，席勒没有睁眼，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电梯，在脑中回想着通过彼得的眼睛看到过的7楼的布局，先是绕过玄关，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再向右拐。
　　推开一扇玻璃门后，霎时间眼前灯火辉煌。
　　习惯了黑暗的席勒一时之间被晃了一下，他伸出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向光芒璀璨的前方。
　　一群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席勒缓缓地放下了手臂，这才看清偌大的餐厅里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旁边坐满了人，八个巨大的吊灯亮起辉煌的灯火，穿戴整齐的服务生站在两边等待服务。
　　而距离席勒最近的是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男人，席勒看到他的头完全地融化了，堆在脖子上，但是灯光一晃，出现的又是一个英俊又富有气质的老人，银发被整齐的梳在脑后。
　　席勒有些恍惚地看向餐厅中央，所有人都穿着光鲜亮丽的礼服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摆在桌子上的菜单，而另一头通向后厨的门内，其他的厨师们正在忙碌。
　　“看来我们最后一位客人已经到了。”主厨说：“我想你应该还记得自己预约的位置吧？”
　　“是的……”席勒说：“我预定了……靠窗边的位置。”
　　“那么快去吧。”
　　席勒缓缓走向窗边的桌子的最后一个空位，仿佛那个位置就是为他准备的，他坐了下来，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影有一张他熟悉的脸——杰罗麦·瓦勒斯卡。
　　他穿着一身格子西装，头发梳得非常整齐，戴着显得他很憨厚的黑色眼镜，此时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菜单，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
　　席勒坐下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但是在看到他恍惚的目光和涣散的瞳孔的时候又重新低下了头，开始继续看着菜单。
　　席勒却逐渐收起了那副被迷惑的表情。因为主厨的注意力已经放在其他人身上了，他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人。毫无疑问的是，即使这个时间线的酒店没有被污染的那么严重，有这么多完好无损的人坐在一起也是不太可能的。
　　其中有些人隐藏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席勒并不认为自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幻觉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克苏鲁神话体系就是这样，在所有东西变得不正常之前，它们都很正常。尽管很多事早有预兆，许多人失去了判断是否正常的能力，因此无法发掘潜藏在身边的恐怖。
　　席勒并不打算去探究这种不正常，因为不巧的是，他带来了一个更不正常的东西。
　　席勒缩在椅子里，和所有食客一样翻看着菜单，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十几秒钟之后，餐厅的灯开始闪烁了。
　　砰！一声巨响从餐厅的门外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着门，所有食客都有一些茫然的抬起头，席勒模仿着他们的表情，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撞门的是什么东西。
　　主厨猛然转头看向大门之外，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缓缓地朝着大门口走去。但又在半路停下，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所有的食客都低下了头，席勒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自己的脑袋往下按，那种触感湿漉漉的，像是在水中泡了几天的浮尸。
　　席勒从善如流地低下了头，不让看更好。
　　但他还是轻轻地抬起眼睛朝主厨那边看了一眼，确定主厨没有看着他，应该没有在怀疑是他把那东西带来的，席勒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还真是故意的，因为知道这酒店里存在互相克制的两个势力，那么就可以推断出通常被关起来的东西挡了某些存在的路，只要能把这些东西放出来并带到另一场阴谋当中，很大可能能给对方找点麻烦。
　　果不其然，原本整齐地站在窗边的侍者排着队朝大门走去，撞门声还在继续，席勒没有听到任何惨叫，但是一名侍者消失在了门外。
　　熙熙攘攘的低语声响起。
　　这可比任何尖叫和哀嚎都可怕，席勒听到某些声音从门外传来并一直回荡在房间里，他想抬手捂住耳朵，但是又觉得太过显眼。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弄破自己的耳膜。但是可惜，摁在自己脑袋上的那个东西似乎一直在伺机而动。如果现在自己伸手去拿叉子，肯定会被发现。
　　席勒的脸色开始变得和其他食客一样苍白，神色变得恍惚，瞳孔逐渐放大，嘴里开始附和着那些低语。不过他的理智值是无限的，所以只要别有什么武力冲突……
　　砰！
　　强烈的震颤声打断了所有低语整个餐厅，跟着猛地一震，席勒立刻就感觉到黏腻的液体从自己的鼻间流下来，血液滴在面前的餐桌上。
　　但是按着自己头的那个东西不再那么用力了。所以席勒有空闲伸手拿餐巾纸擦了擦鼻子，旁边的很多食客也好像才大梦初醒。
　　但是很快，侍者们又一排一排的走了回来，按部就班站在了对应的位置上，似乎麻烦已经解决了。虽然席勒已经感觉不到头顶的东西，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趁此机会，他关注起了对面的杰罗麦。
　　之所以确定这是杰罗麦，是因为这兄弟二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哥谭》当中的瓦勒斯卡两兄弟的故事很有意思，概括起来就是，杰罗麦是个天生坏种，具有自恋型人格障碍和反社会人格的一切特质，但却把干的所有坏事都推到了自己的弟弟头上。
　　杰罗麦有完美的伪装，一直都是众人眼中的好好先生，按部就班的读书上大学，聪明，稳重，充满绅士风度。
　　但是被诬陷的杰罗姆却从小就是众人眼中的坏孩子，被认为不学好，一直遭受排挤和虐待，导致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最终当然也是辍了学，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子。
　　以上这一切是原著中的故事。
　　而自从小布鲁斯获得了邪神力量之后，一切就变得不同了，这两兄弟当中的一个成了保险调查员，席勒怀疑是杰罗麦。因为杰罗麦和他了解到的小丑更像，一直追着小布鲁斯，差点冲进他家里。
　　但是以杰罗麦的学历和性格来说，他应该不会去保险公司应聘。反而是学历不高，精神状态又不好的杰罗姆有可能会沦落到去做这份工作。
　　毕竟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在都没毁容的情况下，很难分辨谁是谁，小丑都是狡猾的，席勒现在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坐在他面前的一定就是杰罗麦。
　　之所以要弄清到底谁是谁，是因为这兄弟俩的性格不一样，杰罗姆是纯粹的疯狂，杰罗麦则伪装得很好，他们两个的目的也不一样。一个似乎是纯粹的想要毁灭哥谭，另一个则是想统治哥谭。
　　更重要的是，他们和蝙蝠侠的关系不同，这也是席勒觉得杰罗麦更像小丑的原因，在原著当中，杰罗麦一直在围着布鲁斯打转，相反的，杰罗姆要更独立一些。
　　杰罗麦和小布鲁斯的联系更深，所以如果面前的是杰罗麦，席勒就有把握猜测小布鲁斯也躲在这个时间点，如果是杰罗姆的话，证据就不足。
　　就在席勒思索的时候，主厨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啪！
　　所有食客都缓缓抬起头并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主厨站在正中间说。
　　“感谢大家的到来，接下来将由我与韦恩酒店的所有厨师为大家呈现一场完美的盛宴，我会为你们介绍所有食材的菜品和故事，希望大家在这里度过完美的一天。”
　　很好，看来这一天是注定完美不了了，席勒在心里想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侍者如流水一般走向了后厨，很快他们一人托着一个黑色托盘又走了出来，并端着盘子站在了每一个餐桌的旁边，将一份又一份的菜肴放在食客面前。
　　流程很规范，动作很优雅，如果忽略掉这个盘子上摆的是一个人头的话，一定会是完美一天的良好开端。
　　席勒低头看像盘子里的东西，只说是人头也不算很准确，应该是皮肤完全腐烂，脑子腐烂了一半，眼球还全都掉下来了的脑袋。
　　但是席勒还是依稀通过骨骼的结构判断出，这人是他自己，而且不是奈奥格·索希普，而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腐烂的嘴唇动了。
　　“我吃掉了他们，将他们吞吃入腹，化作我的养分，成为他们的灵魂养育出的花朵。
　　他们越来越少，他们越来越少，我感觉到了饥饿，死亡向我袭来，花朵逐渐枯萎。
　　我吃掉了自己，先是我的脾脏，滑落入我的胃袋，花瓣上长出刺来，硬木变成柔软的根茎。
　　他们越来越多，他们越来越多，我从未感觉如此满足，快要成为一棵大树。现在，轮到你了，轮到你了。”
　　席勒左右看了看，桌子上所有的人头都在吟诵同一首诗。在话音落下之后，有人拿起了餐具。
　　……
　　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模一样的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在主厨的指点之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摆着的是上一个他自己的头颅。
　　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回荡在餐厅当中，一场名副其实的盛宴，开始了。
　　灵感来自《菜单》

第2796章 诡飨盛魇（四）
　　席勒看到，重新回来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男人与之前那个完全没有任何区别，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到只有自己盘子上的那个脑袋是新鲜的，而是又拿起了刀叉，自顾自地享用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用叉子去扒脸上的肉的时候，自己的脸上的肉并没有跟着掉下来，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盘菜，而不是他自己的头颅。
　　其他的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吃下了那颗腐烂的头颅，他们的头也与这个男人一样，滚落到了桌子上，重新装进了盘子里，然后另一个他们走了进来，继续享用着自己的头颅。
　　归来的那个人可能已经不是他们了。
　　席勒看向旁边的菜单，菜单上的菜共有七道，按照法式大餐的上菜顺序，逐道上菜，一道吃完再吃下一道，分别是餐前酒、冷盘、汤、主菜、奶酪、甜点和餐后酒。
　　席勒进来的比较晚，餐前酒已经上完了，就摆在席勒的左手边，是一杯橙黄色的开胃酒。不过这显然也不寻常，因为当席勒把杯子微微倾斜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酒是粘稠的，看起来像某种糖浆，里面还掺杂着气泡。
　　那么桌子上上来的这道人头应该就是冷盘了，它在菜单上的名字叫做「养分」。
　　席勒想起了之前人头开口唱的歌谣，歌谣大概分为两个部分，前几句在说自己吃了他们，获得了养分。但是他们却越来越少，所以最后他们只能吃下自己，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
　　前几句当中所指的「他们」，用的是人称代词，这证明指的不是动物或是蔬菜，而指的是人，但应该并不是生物学上的人。
　　席勒环顾四周，不难发现，坐在桌子旁边的食客大多打扮得光鲜亮丽。准确来说，能入住韦恩大酒店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彼得那种阶层的人是住不起这样的酒店的。
　　韦恩大酒店的餐厅也非常高档，同一时间只接待有限的客人，主厨名满全球，也吸引了不少美食家，各色名流经常在这里宴饮小聚，承办了无数富豪的婚礼。
　　所以前一句有可能是指他们从底层人身上汲取养分。但席勒可不觉得这里的怪物会有什么为民请命的心思，克苏鲁神话体系下的怪物并不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们引发的疯狂是混乱又毫无逻辑的。
　　这些怪物不会区分人有没有钱，更不会因为某些人有钱就故意去惩罚他们，世俗的一切对它们来说都不重要，人类的社会在它们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个蚁巢而已，蚂蚁还分什么贫富呢？
　　而如果席勒没看错，现在餐厅里的这些人是韦恩大酒店的住客当中最有钱的那一批，这怪物又不是HR，还能在他们进餐厅之前进行个背调，没钱的不让进？
　　席勒有了个猜测，只是现在还不能肯定。
　　说回这道菜，既然童谣当中的「他们」越来越少，那么现在可能就进行到了吃自己的环节。
　　席勒在脑中搜索着与之相关的克苏鲁神话体系的故事。但是并没有找到十分符合的，相反的，衔尾蛇的故事更适合目前的场景。
　　衔尾蛇其实就是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永远处于自我吞食状态，荣格认为衔尾蛇反映着人类的心理状态，席勒认为荣格是在瞎扯。
　　这个图案同时也被赋予「无限循环」的意义，就像餐厅中正在发生的事，男人吃掉了一个腐败的头颅，他自己的头变成了盘子上的菜，另一个他走了进来继续吃掉自己的头。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循环吞噬，这和衔尾蛇的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因为与心理学有关，席勒也曾剖析过这个故事，他的观点与主流观点相近。但不完全一样，很多专家认为，一个能够无限自我吞噬的怪物，代表着人类想要完全自给自足的心愿。
　　在神话描述当中，这条蛇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但它也不需要看，不需要听，也没有手与脚，它本身的自我吞噬就是一种移动方式。
　　毫无疑问的是，与其他神话故事当中那些全知全能的神比起来，它显得太过怪异。甚至是残缺，它的诞生并不为了创造或毁灭什么，仿佛存在就是为了存在着。
　　但席勒认为这一切与自我有关，衔尾蛇更多的代表着独立的自我，或者说以自我为中心点的一整个参考系。
　　众所周知，人类是在环境当中被塑造出来的，人们可以拥有的参照点太多。比如他人的话语和评判、社会地位的反映、财富带来的反馈，甚至是道德和法律的要求。
　　席勒认为，衔尾蛇蛇代表了一种极端的自我，突出了自身的内循环，表达「我即是社会」的一种概念，相当于人类的自我被放到无限大之后采取的一种主动的封闭策略。
　　就类似于除我之外的一切都不能评判我，我自身就是一种宏观的运动状态，前进、吞噬、增长，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我完成的，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作为评判自己的参考系。
　　进而可以延伸出对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研究，衔尾蛇的「无限自我」显然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的理想状态。因为自恋性人格障碍的典型表现就是对于自我价值的无限夸大。
　　这类人格障碍通常总是感到无价值感。所以才需要通过夸大自我价值来获取安全感。所以他们总是活在自卑与自大的交织当中。
　　精神分析法认为这是一种投射障碍，他们的心理力量没有办法投射到外界的任何东西上。所以就滞留在内部，变成了自恋，但这种说法现在已经不为业界认可。因为这无法解释自卑与自大交错的状态。
　　现代的行为学和客体关系学认为，此类人格障碍患者主要有「他我不分」的表现，由于童年时期未从他人身上得到过足够的爱，便认为无法从其他人身上获得安全感，只有自己爱自己，自己肯定自己的价值，才能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因此他们需要更高的自我认同，但绝大多数人的自我认同都只能来自于社会认同，也就是亲朋好友的认可和夸赞、事业的进步、财富的取得。
　　可是一般程度的社会认同无法满足他们较高的自我认同需求，就会使他们始终处于一种低认同状态。因而产生自卑的情绪，而为了获取安全感就开始过分夸大自我价值，产生自大的表现。
　　衔尾蛇这种能够完全靠自己满足一切自我需求的状态，恰恰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梦寐以求的状态，即自我就是一个社会，自己能满足自己所有的认同需要。
　　之前说了，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的怪物可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所以在席勒剖析出这一切之后，他就更加认为餐厅的异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其实也不奇怪，在绝大多数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这些旧神和外神确实难辞其咎，但是说白了，绝大多数还是人祸。
　　准确来说是一些人为了禁忌知识，什么都敢做，而获得了禁忌知识之后，这些他们无法掌控的知识又使他们产生了心灵上的错乱。
　　人无完人，没有谁的心理是完全健康的，一些会去探求禁忌知识的人本来就健康不到哪去，再被这些知识一冲击更疯了，当然就会去残害同胞。
　　可以说绝大多数克苏鲁神话体系下的电影、电视剧或是小说把人祸的这一因素排除出去，那还真造不成多大的危害。
　　很多此类文艺作品当中的幕后黑手基本都是被污染过的人类，只看席勒在19层的经历，没有杰罗姆在那里跟着乱，没有神志不清的戈登埋下陷阱，席勒也不至于在那耽误那么长时间。
　　所以这个餐厅肯定也是天灾和人祸结合的产物。
　　而从冷盘这一道菜能看出，首先，幕后黑手人性的部分带有一定仇富的特质，不一定是为底层人出气，就是单纯的恨有钱人。
　　其次就是对方可能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也有可能是被污染的混乱和疯狂放大了他人格当中的这些特质，导致他渴望一个完美的封闭自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实现了这个愿望，借由怪物的能力，他完成了自我的完美闭环，把这些他仇恨的人关在餐厅里，让他们一遍一遍的循环，他只需要他们痛苦，而不需要他们评判，他已经胜过并掌控他们了。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算怎么回事呢？
　　席勒觉得自己并不是个有钱人，至少索希普博士的背景没那么有钱，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闯进来的。但是这个主厨却又说自己是最后一位客人，这显然是矛盾的。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杰罗麦，显然这家伙也是个特例，瓦勒斯卡家族更没什么钱，就算杰罗麦有高学历和高智商，他也太年轻了，和这里坐着的一堆老钱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自己和杰罗麦就像那种无厘头喜剧当中误入名流宴会的青少年。只不过这里不是喜剧，而是恐怖片。
　　为什么刚好会有一个自己的位置这事可以待会再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这道冷盘的秘密。
　　就在席勒思考的这几十秒内，又有十几个食客吃完了腐烂的脑袋，留下了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从门外走进来，坐回原位重复刚才的动作。
　　他们吃完一个脑袋上所有的肉，就把自己的脑袋留下，那么从常识来说，桌子上的脑袋会越来越多，最后彻底装不下。因为他们只能吃得下肉，却啃不动骨头。如果还留在原地的话，桌子上迟早摞起一座山。
　　但事实是当新鲜的头颅滚落到了盘子上，原本的头颅就快速地腐烂掉。就好像是头颅上的时间被加速了，骨肉都腐烂成了一滩黑水，消失在了桌布之下。
　　新鲜的头颅被吃完之后又有新的头颅，而那被淘汰的还算新鲜的头颅也腐烂得很快，在新的食客进来之前就会从桌子上消失。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的脑袋，没看到加速腐烂的迹象，所以只要不吃就行？

第2797章 诡飨盛魇（五）
　　事情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
　　主厨很快把头转了过来，看向了席勒这一桌。因为这一桌上有两个没动叉子的人，席勒和杰罗麦。
　　主厨朝这边走了过来。
　　“请问这两位是对这道菜有什么意见吗？”主厨的态度还算和蔼可亲，但是那笑容当中分明暗含着威胁，语气也有点咄咄逼人。
　　席勒还没等开口，杰罗麦先开口说话了。
　　“不，菜品很好，只是我还没有喝完我的酒，我没有想到贵餐厅的上菜效率这么高，而我是个习惯于慢慢品酒的人，抱歉。”
　　主厨的脸色僵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种说法，席勒却意识到杰罗麦在拖时间，为什么？
　　就在主厨把注意力放到席勒身上的时候，餐厅中异变陡生。
　　一名已经吃了三轮自己头颅的食客却好像突然发了狂似的，不再割掉自己的头颅，而是拿出餐刀割掉旁边人的头颅，放在自己的盘子上，大块朵颐起来。
　　而他把这颗头颅吃完之后，又瞄准了右手边的人，把他的头也割下来之后，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而被割掉头颅的人并没有再次进来。
　　果然，席勒想，这个所谓的吃掉自己指的并不是吃自己的头，而是吃掉与自己同一个阶层的人，这个群体自己吞噬自己。
　　而席勒又发现这些吃完了第三次头颅的人攻击的人则是正在吃第3次头颅的人。而那些没有被攻击的人都是还没来得及吃第三次头颅。哪怕他们当中有一些离这些疯子更近。
　　也就是说只要不对第三颗头颅动刀叉，就不会被攻击。所以杰罗麦才在拖时间，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一旦开始用餐就不能停下了。
　　所以越晚开始，吃到第三颗头颅的时间也就越晚，被攻击的时间也就越晚。从目前的场面上来看，吃了别人头颅的人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变，并没有变强。所以自然是越晚入场越占优势，要对付的对手就越少。
　　靠餐前酒来拖时间也不是不行，但席勒认为这可能因为杰罗麦是个理科生。毕竟在电视剧里他能和蝙蝠侠一起合作研发能源中枢并骗过蝙蝠侠，看起来是个理科大佬。
　　但是席勒不一样，他是个文职人员。既然这个餐厅里有人能沟通，他根本没必要用这种像是耍赖一样的招数，他有更好的办法。
　　看到主厨投射过来的目光，席勒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餐巾，却用一种略带谴责和失望的目光看向主厨。
　　“抱歉，先生，但我仿佛听过您之前说会为我们介绍每一道菜的故事，我正打算用心倾听呢。难道你想让我如此无知无觉地品尝您精心制作出的美食？请容我说一句，这也太不专业了。”
　　主厨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席勒却叹了口气说：“食物只是用来维持生存的，它在我们的胃和肠道里转换成养分的过程没有任何美感，那应该交由生物学家和医生去研究。”
　　“如果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那就是在过分地低估美食对人类社会的意义，相反的，我们更应该注重美食带来的精神享受。”
　　“上帝赐予人类味蕾是为了让我们将感官与精神统一。所以单纯的美妙味道也不足以完整的诠释美食的意义。”
　　席勒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说：“我更关注的是一道菜被创作出来的过程，那一闪而逝的灵感火花是如何在厨师的脑中被点燃的，他们选择以何种方式实现自己的灵感，原料的选择是否有什么独特的意义，完成菜品的那一瞬间，有什么样的感情被抒发了。”
　　“我以为我会听到这些。”席勒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结果你竟然说让我就这样吃它，我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令我失望，我以为大名鼎鼎的布洛维尼餐厅会给我个惊喜呢。”
　　主厨的脸上明显挂不住了，他的嘴角深深地向下撇，明显的法令纹像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并不在乎美食的意义。”他开口说道：“他们甚至记不住一道菜的名字，或是操弄自己在舆论上的权利，无视厨师的感受。”
　　啪！
　　清脆的响声把主厨都吓了一跳，他看向把叉子拍在桌面上的席勒，却看到了略带愤怒的眼神。
　　主厨真的很想问，你愤怒什么？
　　“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席勒几乎是在质问了，他说：“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呢？我记得我们之前应该没有过任何交集吧，先生，难道你就是以这样的礼节来对待你的客人的吗？！”
　　席勒摔完叉子直接站了起来，拢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说：“如果这就是你的态度，那么我也必须告诉你，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好菜来，我也不会在这里再和你浪费时间。”
　　说完，席勒抬脚就要走，同一时刻，上完菜回归原位的侍者们似乎突然产生了什么异变，杰罗麦也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席勒。如果要描述他此时的表情，那大概就是——“这他妈哪儿来的神经病？你还在这挑上了？？”
　　主厨往侧面站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席勒，他用阴沉的眼神看着席勒说：“不得不承认您说得有道理，先生，我为我的无礼向您道歉，我希望你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您愿意再次坐下听听我对这道菜的诠释吗？”
　　席勒好像有点犹豫，他上下把这位主厨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你出现在之前的世界大厨杂志上，但是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主厨的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他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席勒其实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一点都不慌并说：“既然你选择来了哥谭，那原本的名字就必然不能被提起了。但如果你选择在这座城市里为人们继续提供美食，那我相信你是个可敬的厨师。”
　　说完，席勒转身回去重新坐下。
　　此时餐厅里已经乱成一团了，因为吃到第三个头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把自己的头颅割下来充饥的能力，必须得打别人的主意。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握着餐刀冲向了其他人。
　　顿时，尖叫声、惨叫声、放荡的狂笑和怒吼不绝于耳，主厨似乎感到有些不耐烦，他垂下眼帘，低声吼道：“安静！”
　　瞬间所有人的手腕都像是被打了一下，餐刀掉在了地上，他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回了座位。但看起来还是很饿，疯狂的吞噬着盘子上能找到的任何一缕肉。
　　“您把这菜命名为「养分」，我在之前的歌谣里也听到了这个词汇，请问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竟然听到了那首歌谣，杰罗麦的眼神更震惊了，听见一个自己的腐烂头颅对自己唱歌。而他唯一的问题是养分这个词有什么特殊意义？？
　　主厨清了清嗓子，他这个时候才看向席勒盘子上的人头，并明显地察觉出，这个头和席勒长得不一样。
　　“在此之前，请容我问一句，为什么这个……”
　　“你听说过分离性身份障碍吗？”席勒反问道，他说：“并不是每一个人脑海中的自己都是自己的。”
　　主厨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接受了这种说法，他说：“养分这个词就是字面意思，从前他们从低于他们的人身上获取养分，而这显然是有限的，迟早有一天，他们必须通过蚕食自己来满足他们那无穷无尽的贪婪。”
　　“你认为关键在于贪婪？”席勒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主厨说道：“歌谣里说「他们越来越少」，但很抱歉，我持与你相反的观点。”
　　主厨皱起了眉，他刚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似乎是打定主意席勒说不出什么观点。
　　“这其中有一个显著的逻辑矛盾。”席勒伸出了一只手说：“我们不妨把话说得直白点，你认为有钱人一直在剥削穷人，对吗？”
　　“是的，他们只把我们当做是养分。”
　　“好的，那么什么样的人是穷人，或许你会说你这样的人就是穷人，那街上的流浪汉又是什么呢？你认为你们是一体的吗？”
　　“哦，我知道你认为你是过程，而流浪汉是结果。但你有没有想过，有越来越多的你被剥削成流浪汉，那流浪汉就会越来越多。”
　　“是的，但流浪汉不再能够给他们提供养分了，他们不能够算是人了。”
　　“完全错误，先生，你认为像你这样的人被富人剥削之后，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意义，变成了连养分都不算的非人者。”
　　“难道不是吗？”主厨眯起了眼睛说：“这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了。”
　　“我说这个不是要否认他们邪恶的行径，而是要说，流浪汉并不是结果。因为美国的流浪汉生活得还是很优越的，有很多人大发善心给他们食物，只要不是身患重病或是自己作死，就能活很久，不是吗？”
　　“他们仍然有下落的空间，如果他们就是结果的话，那那些生活在战乱国家贫民窟里的人又算什么呢？”
　　“他们都是被吸取了养分的人。”主厨说。
　　“我也没说一定要他们分出个高下，你似乎认为这种被吸干养分之后的坠落是没有底线的。”
　　“如果你认为死亡是底线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主厨摇了摇头说。
　　“错了。”席勒看着他说：“在浑浑噩噩的活着与死亡之间还有一层。”
　　“是什么？”
　　“奋起反抗。”席勒就像在说一个常识一样，他说：“无法好好活着，但又不想死，难道不就只剩了一条出路？”
　　“但是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
　　“可是你并不属于绝大多数人。”席勒说：“就算以前没有，现在你也有了反抗的能力，难道你不是在这么做吗？”
　　主厨捡起了旁边桌子上的叉子，用力插进了席勒身边男人的头颅里，他说：“你说得没错，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反抗，我要求他们把从我这里得到的养分还给我，这就是我对这到菜的诠释。”
　　“不。”令主厨和杰罗麦都惊讶的是，席勒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这算是一种诠释，但根本就不是最好的诠释。”

第2798章 诡飨盛魇（六）
　　“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席勒却突然换了个话题，把身体转回去看向菜单并说：“我叫做奈奥格·索希普，牛津大学万灵学院荣誉研究员，同时也是一名历史和民俗学家。”
　　杰罗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撇了撇嘴，微微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如果你对历史稍有了解，你就会发现，富人剥削穷人是一种自古以来的社会现象，从来没有因为王朝的更迭而变过。”
　　席勒又转头看向主厨并说：“你认为如果某天你成了富人，你会对穷人慷慨解囊，绝不在他们身上吸取养分吗？”
　　主厨点了点头。
　　“那么很抱歉，你永远成为不了富人。因为富人自己从来不掌握养分，他们所有的养分就是来自于穷人。所以收获养分是一个人成为富人的必要条件，剥削穷人是他们成为富人的必然过程，而不是结果。”
　　主厨似乎并没有听出席勒在指什么，他只是眨着眼睛等在原地。
　　“财富永远向上流通，是人类社会无法根除的顽疾，任何一种制度都没办法改变，掌握财富和特权的永远是一小部分人。”
　　“我完全地理解你的仇恨心理，因为你并不是这一小部分人中的一个，你不是他们。所以你可以理所当然地说出如果你某天成为了他们，绝不会像他们这么肮脏和卑鄙。”
　　主厨的脸色越来越沉，他似乎认定了席勒在为这些人开脱。但席勒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快速地开口说。
　　“但可惜的是，这群人可不会觉得自己肮脏卑鄙。因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清楚人类社会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也明白到底要怎么让自己成为那一小部分人。甚至是少数当中的少数，塔尖上的塔尖。”
　　“对于收集养分并茁壮自己这件事，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十个人当中有七个人能当国王，他们就会杀死其他三个，而七个人当中有五个能当国王，他们就再杀两个，这对他们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你把这群人聚集在这里，为他们提供佳肴和一个让他们吞噬同类的机会。实际上不但不是在惩罚他们，而是在助长这种风气。”
　　“你把他们看作一个整体，但他们可不是这么想的。因为财富向上流通是无止境的，他们会认为杀死和吞并其他人再正常不过。因为在他们眼里，这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什么互帮互助、共度难关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实际上你不是在折磨他们，你只是把他们平常生活当中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换了一种其他的方式让他们再经历一遍，你会为某天换个姿势上厕所而感到痛苦吗？”
　　主厨有些发愣地看着他，席勒说：“你认为他们现在的哀嚎和尖叫是在忏悔吗？不是，那只是生理性的而已，就像你痛了会哭一样，和婴儿没有区别。”
　　席勒看着主厨发愣的表情说：“不相信我说的吗？那么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不要再去控制他们，不要再搅乱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把珍贵的最后的清醒留给你，这样不好吗？”
　　主厨还没说什么，杰罗麦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谁知席勒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看了一眼餐厅并说：“我知道，某天你获得了足以让你报复其他人的强大力量。然后你就采取了最效率的方法来完成你的设想。”
　　“我认为这稍微有点用力过猛，就像一道加入了太多佐料的菜，你认为用人头这种方式来表达吞噬自我的这个主题有足够恐怖的冲击力，但我却觉得这破坏了味道的平衡。”
　　主厨看着席勒的眼睛问道：“那么你有何高见呢？索希普先生。”
　　“我更追求食材的本味。”席勒明显是意有所指，他说：“如果你想让人体会恐怖和绝望，并不一定非要把那些东西摆在盘子上，一些小小的暗示和计谋就足够让这些人露出他们丑陋的面目，这更显出他们的愚蠢，不是吗？”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这道菜？”
　　“首先，我不确定你能够让他们恢复清醒。”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他们的大脑被搅成一片混乱这件事是不可挽回的，那我恐怕只能带着遗憾品尝你并不完美的作品了。”
　　“并非不可挽回。”主厨终于选择坦白，他说：“既然你已经看出了餐厅的主题是循环，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使你现在离开餐厅，午夜的钟声一响，你依旧会回到这里，这是一间无人能离开的餐厅。”
　　“是吗？还挺巧的，我刚从一间号称无人能离开的房间离开。”席勒毫不在意地说：“我猜也是这样，你用某种方式把他们困在了这里。”
　　主厨似乎并不想再与他多说，而是转身走到了餐厅的最前方。
　　啪！
　　他用力一拍手，餐厅中的景象开始倒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都回到了该回的位置上，而这一次桌上既没有冷盘也没有酒，宴会显然还没开始。
　　但席勒已经坐在了这里，杰罗麦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而既然他会为餐厅的不同景象而感到震惊，就证明他的记忆没被动过。
　　但其他所有的食客仿佛大梦初醒。
　　“抱歉，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的菜品有所调整，我需要请一位特殊的朋友去后厨参观。”厨师长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有些人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还没到开餐的时间，也就没说什么。
　　席勒站了起来，他跟随主厨来到了后厨，后厨就像每一个米其林餐厅那样，宽敞又规整，一排又一排的厨师站在操作台前。
　　这里的候餐区有两把椅子，席勒毫不客气地在其中一把上坐下，他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说：“非常简单，你可以直接说你绑架了他们，并且要和他们玩个游戏。”
　　“就这么简单。”主厨眯起了眼睛，似乎并不满意。
　　“赢了的是食客，输了的是食材，就这么简单。”
　　主厨好像有点感兴趣了，他说：“玩什么类型的游戏？扑克牌吗？”
　　“那就太老套了，和餐厅的主题也没什么关系。既然你说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尊重美食，那不如就玩这个——你只做好一个主厨该做的。”
　　席勒很快就离开了后厨，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没想到的是，杰罗麦在他落座的一瞬间就开口了，他说：“你这个蠢货，你搞砸了一切！”
　　“我不知道你何出此言。”
　　“我已经快要摸索出循环的所有规律了。”杰罗麦咬着牙，推了推眼镜说：“我闯过了六关，现在只剩下餐后酒最后一关，而你改变了所有规则，这让我以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别想道德绑架我。”席勒说：“尤其是在你并没有打算向我分享这六关当中任何一关的信息的时候。”
　　杰罗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沉。但他伪装得很好，活像个为了学术不要命的疯狂科学家，他说：“我就快接近真相了，而你破坏了一切，你破坏了我唯一的娱乐活动。”
　　“你没你表现出的那么从容，相反，你那拖延时间的计谋在我看来非常愚蠢，活像个蠢货，我不得不说，我见过的另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可比你表现好多了。”
　　杰罗麦的脸色几乎是立刻就阴沉下来，他已经无法完成伪装了，席勒却把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他说：“你弟弟可比你强多了。”
　　砰的一声，餐盘被打翻了，刚刚走出来的主厨用不满的表情看向杰罗麦，杰罗麦的拳头死死地攥住了。
　　席勒观察着杰罗麦的情绪，发现他好像并不是在伪装，这看起来可不太像是小丑，难道其实真正的小丑还是杰罗姆？
　　很快主厨清了清嗓子说：“非常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我的宴会，为了答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将会为各位提供七道菜式。”
　　“首先，餐前酒，我为它起名为「哥谭落日」，我知道这个名字稍显俗套。但是它其实代表了我惊心动魄的一天，我必须得告诉你们，我第一次来到哥谭遭遇了什么……”
　　主厨开始大谈特谈他来哥谭的经历，并讲述他如何迸发出灵感火花，通过几种酒类组合出了这道特殊的餐前酒，并且谈到了酒的风味以及品尝过它的名人，也谈到了布鲁斯韦恩对这款酒的评价。
　　底下的众人似乎听得都很认真，有人频频点头，有人还拿出东西开始记。有些人欢快地鼓掌，有些人感动地眼含热泪。
　　然后主厨又开始讲述冷盘的故事，他花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把他所安排的七道菜的所有灵感来源、实现过程、背后故事、菜品风味和要表达的内涵全说了一遍。
　　侍者开始按顺序上菜。
　　餐前酒上来之后，距离主厨提起餐饮酒的故事其实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远远达不到遗忘曲线的第一个点。
　　侍者们按部就班地走到了窗前站好，主厨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在我们共饮第一杯酒之前，我必须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恐怕无法顺利地离开这里了。”
　　有些人感到疑惑，有些人在嘀嘀咕咕，主厨轻轻一抬手，席勒看到天花板上有动静，他一抬头，看到了一条脊椎。
　　一条血红色的被剥去了骨肉和筋膜的脊椎就垂在他的头上。如果席勒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就是之前摁着他头的东西。
　　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条脊椎，密密麻麻的神经网覆盖着整个天花板，席勒甚至能从中看到很多熟悉的神经结构，这玩意竟然异常的科学。
　　但这显然吓坏了食客们，主厨把他们重置到了清醒的时间点，他们根本接受不了如此恐怖的景象，纷纷发出尖叫，还想离开椅子。
　　脊椎向下延伸，接触到了控制行动的脑干，就那么扎入了脖子当中，神经顺着脊柱蔓延下来，所有人的头都低下去了。
　　“我没有说这个时间是永远。”主厨举杯说：“只要你们吃完七道菜，自然就可以离开。”
　　“不过可惜，因为之前的一些问题，我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食材，恐怕必须要请你们慷慨解囊……不，我可不是要你们的钱，我认为在座诸位当中的一些就是最好的食材。”
　　不顾众人惊恐的表情，主厨轻轻叹了口气说：“现在，在你们面前的纸上写出我制作这杯酒的灵感、我的故事、酒的风味、原材料的产地，什么都行。”
　　“写得最差的十个人将会成为下一道菜的食材——其他人享用他们。”
　　主厨把杯中正常的酒液一饮而尽，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并说道：“开始写吧，朋友们。”
　　作息调整成功！

第2799章 诡飨盛魇（七）
　　很显然，主厨对于这帮人的评价没有错误，他们对于美食并不感兴趣，他们常常出入这间餐厅，只是因为这里是韦恩酒店的餐厅，只接待名流显贵，他们只把这里当做一个社交场合，对所谓的厨师和食物根本就没有任何尊重。
　　有人颤抖着提起笔，抓耳挠腮地写下几个词。但大多也都是一些笼统的敷衍，有些人记住了几句话，开始奋笔疾书。但是又不知前因后果，听起来像一篇不着边际的游记。
　　有人发现自己根本就写不出来任何背景故事，干脆就从食物的风味入手，端起酒杯细细地品尝着酒的味道，并把自己的感受写下来。
　　还有些人选择和旁边的人交流，毫无疑问的是，在淘汰赛的赛制之下，没有人想告诉别人答案，所有人都把手里的纸捂得死死的，他们可不想成为被淘汰的那个。
　　这个餐厅非常宽阔，但是只启用了一半，摆了差不多二十几桌，每桌四个人，人数接近100个，这次只淘汰最末尾的10个人已经算很仁慈了，人们都认为自己不会是写得最差的那个。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一分多钟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崩溃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把笔一扔，开始大声的咒骂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受够了！我现在就要离开！”
　　他站了起来，迈步就要往外走，但是显然，从天花板上垂下的脊椎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男人推开椅子转过身，在迈步往外走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痒，而其他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男人的脊椎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由天花板上挂下的那条脊椎连接的接口处，一整条完整的成年男性脊椎被抽了出来，神经缓缓向下蔓延。然后将那条脊椎的骨节分开，吸收进入天花板当中。
　　男人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餐厅当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但所有人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们只是张大着嘴巴，下颌不断颤抖着，脸色苍白的蜷缩起来，像被雨水打湿的鹌鹑。
　　席勒并没有在意这些异状，他在认真地书写着他的答案，席勒并不会因为这个主意是他出的就觉得自己有天然优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如此。
　　他让主厨去做主厨该做的事，而主厨该做的无非就是制作出美味的菜品，再向客人介绍它们，主厨确实也这么做了。
　　而席勒作为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他就可以更早地有所预料，在主厨讲解的时候认真听，把所有东西都背下来，然后再写到纸上，似乎这样就能保证他安全无虞。
　　但其实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席勒并不因为这个主厨看似可以沟通，也有自己的好恶，就真的把他当成一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操控制的傀儡，或者也可能是怪物本身，他的所有理智都是受到过疯狂影响的，根本不能以人类的常理来推测他。
　　他只说写得最差的10个人会成为食材，可却并没有说什么才是差，可能有人会觉得以一个主厨的尊严来说，那肯定是写得越少的人越证明他没有听课，越证明他不尊重主厨，所以自然就会判定为差。
　　但事情可能根本不是这样的，对方只是一个怪物而已，他完全可以不以主厨的逻辑来行事，需要伪装成人类的时候，就弄出一套看似有逻辑的规则，不需要伪装成人类的时候，就把一切抛之脑后，怪物就是这样的。
　　而如果更恶劣一些想——以之前19层的经历来看，席勒并不认为这是没有可能的——这可能就是怪物给席勒布下的陷阱。
　　他根本没有听取席勒的意见，他假装照做只是为了又一次玩弄人类，他假装听从了席勒的建议，改变了游戏玩法，但却可以找另一个理由把席勒写的东西判定为差。哪怕席勒原原本本的把他说的所有东西都写了下来，一字不差。
　　只有和蝙蝠侠玩游戏的小丑才会死倔地遵循一个规则，克苏鲁神话的怪物们只会把两难试题的两个按钮上面安上定时炸弹，让它们随机爆炸。
　　所以席勒从未自大地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这始终是一场混乱游戏，能利用的只有混乱与混乱的碰撞，而不是指望怪物真的会遵循什么规则。
　　席勒看向面前的纸，虽然主厨可能不会这么快对他动手，但他必须谨慎。如此一来，他必须尽可能地全面回答，也必须留下后手。
　　席勒开始奋笔疾书，他写得非常快，字迹也略显潦草，字母与字母之间的笔画有点勾连不清，但这恰好达到了他要的效果。
　　杰罗麦似乎也在写着些什么，席勒并不担心他与杰罗姆的沟通会暴露自己的情报。因为如果他是过去的时间点，那未来的杰罗姆是没办法直接告诉杰罗麦有关自己的事的。
　　5分钟的时间一到，侍者们走过来收走纸条，坐在席勒另一侧的一个女士有些羡慕地盯着席勒写满了的纸条，她主动搭话道：“您一定听得很认真是吗？那您还记得下一道菜……”
　　“抱歉，女士，但这只是碰巧了。”席勒解释道：“我只是恰好对酒比较感兴趣才听了几句，也加入了一些我自己的理解，但后面的几道菜恕我无能为力了。”
　　所有的纸条都被收走了，餐厅当中的人忐忑地等待着对于自己的宣判，走回后厨的主厨很快就出现了，他手里拿着的纸条不止10张。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而他显得非常满意，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在嘴边勾勒出一个弧度，让他整张脸上的肌肉都显得格外的放松。
　　“非常好，朋友们，你们的作答令我十分意外，我的意思是……意外的烂。”
　　主厨的脸色忽然就沉了下去，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咯噔一声，他们知道他们的生死现在都系于这男人的一念之间。如果他不开心，所有人生存的几率就会变小很多。
　　主厨忽然一抬手，一个坐在房间尾部的桌子右侧的女人突然间就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她满脸惊恐地伸手拿起餐刀。
　　刺啦！
　　人头落地，脊椎被抽走，她的尸体被旁边的侍者们抬了下去，后厨则很快传来一阵香味。
　　人群更加惊恐了，但是看着贴在他们脖子上的血红色脊椎，没有人敢乱动。
　　主厨则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纸开始念，上面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甚至还写了一些有关流行歌手的东西，听起来像那种小学生写的作文。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个女人交上去的东西。而当主厨念完之后，环顾场中，他发现有些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而有些人则紧张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通过主厨念的这段答案的好坏就能大概比较出自己会不会是被淘汰的那个，那些轻松起来的人明显是写得比这个女人好，而那些非常紧张的，则写得和这个女人差不多，他们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淘汰，所以才又恐惧又慌张。
　　但是没有人再蠢到选择逃跑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恐慌的氛围弥漫在餐厅当中，而主厨看起来相当享受这一切。
　　他朝着席勒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席勒虽然没有半分开心，但他依旧敷衍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主厨又干掉了两个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一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并前后念出了他们两个的答案。
　　毫无疑问的是同样的敷衍，那个老人写得稍微有点文化水平。但是和主题没有半点关系，那个女人基本就相当于文盲，文法的水平让人不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美国人。
　　主厨这一次可没有先杀他们，而是先念了他们的答案，并穷尽一切词汇贬低他们所写的东西，看他们从愤怒到绝望，最后不出所料地被抽出了颈椎，倒在了地上，尸体被运到了后厨。
　　之后主厨放慢了速度，他一个又一个的一字一句地念着答案，有的时候念完第一句还会换另一张纸，只为了不让场中的人太早地意识到是否有念到自己。
　　所有人都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濒临崩溃，又有两个人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哭叫着想要逃走，毫无疑问地被干掉了。
　　并且主厨宣布了一个更残酷的消息，那就是这些并没有被选中的人不在10个人的名单里，也就是说不论有多少人尖叫着逃跑，他依旧要用交上来的答案淘汰10个人。
　　心理素质不太行的人被淘汰之后，这场精神上的酷刑终于过去了，主厨念完了最后一张纸，所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不少人直接瘫在了桌子上。
　　可主厨又掏出了一张纸。
　　有些人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有些人神情麻木，已经什么都不在意，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想要拿着餐刀自杀了。
　　“接下来，我必须要给大家念念这位大文豪的作品，来自于奈奥格索希普先生，他是所有人当中写得最好的，我不得不说，他是你们当中最尊重我的。不但把我的话一字一句的记了下来，还能引经据典，深入剖析，为此我愿意给他豁免下一轮的机会。”
　　主厨又开始慷慨激昂地念着席勒写下的稿子，席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这里。因为主厨在介绍完毕之后指了一下他这个方向。
　　这里只有他的年龄看起来像是个博士。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头上，有记恨，有羡慕，有不怀好意，也有的饱含着复杂的感情。
　　席勒岿然不动，以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坐在原地，当主厨念完稿子最后一次看过来时，他看到席勒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主厨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第2800章 诡飨盛魇（八）
　　席勒得到了下一轮的豁免权，因此惹来了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因为下一轮显然更不好过。
　　人在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的时候，是会有短暂的失忆症状的。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往往也无法很好地集中注意力，至少一部分人是这样。
　　而他们在这里受到的精神刺激和压力显然超出了人类能接受的阈值，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们根本就记不住第二道菜是什么了。
　　餐前酒是第一个讲的，那个时候大家虽然搞不明白状况，但是精力比较旺盛，还是有不少人认真听了的。但这个故事太长了，后半段听得人昏昏欲睡，所以第二个故事听的人没那么多。
　　而听了的人当中又有一部分因为时间久远，忘了个干净，另一部分迫于压力，也很难完整地回想起来。所以整体情况比餐前酒那个环节还不好。
　　上一轮死亡的人数是16人，而这一次，主厨公布了一个更绝望的数字，在这一轮里他要淘汰20人。
　　所有人看着侍者端上来的冷盘，那是一道伊比利亚火腿配无花果。但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主厨说最差的那10个人将会被做成食材，这火腿是谁身上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但他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就是背景故事实在是想不起来太多了，那就只能从食物的口味入手多写一些，祈祷凑字数也不会被发现。
　　一个牙齿不是很整齐的女人率先用手拿起了火腿塞进了嘴里，丝毫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看起来她根本就不是这个阶层的人，只是不知为何混了进来，所以根本没有那么多顾及。
　　她的动作像一个信号，其他人好像松了口气似的，也都纷纷拿起了刀叉开吃，一时之间，餐厅沉默了下来，只剩下金属与瓷器碰撞的声音。
　　席勒没有吃，他不放心吃下这里的任何东西。就像他不会随便喝水一样，规则里也并没有要求品尝之后才能写。所以他干脆把火腿放在了一边，奋笔疾书地写了起来。
　　主厨似乎是想要用眼神暗示他，他跳过了这一环节。但席勒全当没看见，他就像个灵感爆发的大文豪，写一写抬头思考一会，露出笑容或是悲伤的表情，再接着下笔，显得万分沉浸和投入。
　　但其实席勒是在借抬头的机会观察对面的杰罗麦。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这餐厅当中有第2个人能活下来，那一定会是杰罗麦，瓦洛斯卡兄弟二人都是天才，记下来每道菜的介绍和背景故事根本不是难事。
　　杰罗麦也在低头写着些什么，但是碍于角度，席勒看不见他的字迹。否则的话还可以从字迹判断他的受教育水平。不过从他手运动的轨迹来看，控笔的能力还可以，不像没上过学的。
　　席勒又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而他旁边的女士不断地对他抛着媚眼，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那位女士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说：“天哪，先生，如果你打算参与这一轮，你可不可以把你的豁免权给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想不起来那么多。”
　　席勒抬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似乎是在权衡自己这次能否通过。但很快就好像心软了似的，他叫来了服务生，对他耳语了几句。
　　侍者走到了主厨身旁，似乎是在给主厨复述席勒的话，主厨皱着眉看过来，席勒耸了耸肩，主厨只好点了点头。
　　席勒转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说：“好了，女士，你获得了豁免权，这一轮你安全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女人立刻得意起来，她笑着对席勒说：“太感谢您了，先生，后面的内容我大概记得一点，这样就没问题了。”
　　她露出感激又抱歉的笑容，用手帕擦着自己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抽噎着，显然是没从惊恐当中缓过神来。
　　因此她也就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黑影。
　　噗嗤！
　　一把餐刀直直地插入了她的胸膛，一个高大的男人拔出刀又用力地捅了几下，血液飞溅之间，女人无力地倒在了桌子上。
　　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席勒说：“现在人都死了，豁免权就没有意义了，不如给我怎么样？”
　　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威胁，席勒却并没有表露出害怕的神色，他说：“你认为你可以杀了我，这样主厨就能重新分配豁免权，但实际上你不能这么做。”
　　“我当然可以。”
　　“你不能，你们其他人有把握记住后面五道菜的具体内容吗？不才，在下恰好是个记性很好的历史学家，也认真听了所有菜肴的故事，我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准确答案的人。”
　　所有人看那个拿着餐刀的男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善了起来。因为确如席勒所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把握完整地记住了后面五道菜的故事。如果他们有一个故事想不起来了，他们或许还可以求助于席勒。而万一席勒死了，那就谁都没有准确的答案了，难不成要去问主厨吗？
　　男人也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了，否则会引起众怒，他狠狠地看了席勒一眼，坐回了位置上。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一点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他举起双手说：“别对我动手，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有些话要说，我可以站着对吧？”
　　主厨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像一只嗜血的猛兽，似乎要在发现他不轨举动的第一时间就抽走他的脊椎。
　　年轻的男人显然也很恐惧，但他硬撑着没有坐下，直到主厨点了点头。
　　“我想到了一个更公平的方法。”他说：“我们可以让这位记住答案的索希普先生再给我们讲一遍，上一次我们没有注意听，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有这种游戏，这一次我们好好听，凭记忆力决胜负，怎么样？”
　　他明显是想站出来挽回局面，可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说：“不，这并不公平，你们年轻人记性好，我们和你们比没有优势，年龄大的人注定会被淘汰。”
　　所有年龄偏大的人都有些愤恨地盯着这个年轻人，附和着老太太的话，人类大脑机能退化是不可避免的，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年富力强的人记性好。要是再说一遍答案的话，他们记的东西肯定不如年轻人多，那不是注定完蛋？
　　也有一些人把目光放在了索希普身上，似乎生怕他真的同意这年轻人的说法。因为主厨也没说这样不行，但他们绝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
　　而席勒则有些遗憾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他很有想法，也在试图掌控局面，重建规则，但是可惜，他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就在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强壮的大胡子从背后把他扑倒，那个老太太拿起餐叉插进了他的脖子，鲜血顿时喷涌出来，年轻人倒在桌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不动了。
　　“这不是个办法。”一个打扮和举止都很优雅的中年女人说：“虽说是末位淘汰制，但大家真的能有把握写出来的东西不是后20位吗？”
　　餐厅当中鸦雀无声，显然谁也没有这个把握。在大家都是黑箱的情况下，可能以为自己写得已经挺多的了。但别人却记下的更多，可能有人觉得自己写得不好。但和别人比起来已经不错了，侥幸逃过一劫。
　　“你想怎么做？”那个大胡子问道。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那个女人提出了一个方案，“我们把所有人写完的东西扔进箱子里，然后轮流进行抽取，抽取到的纸条就相当于是你写的，署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交上去。”
　　“那这就完全变成了运气游戏。”老太太说：“我不同意，因为我认为我至少能挺到第四轮。”
　　其他人的心里也有个小算盘，他们并不是一点都记不住，只是有几轮记得比较清楚，而有几轮不太行。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记得比较清楚的那几轮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所以抽取的顺序不是完全随机的。”那个女人说：“现在第一轮已经完成了，所以探讨也没有意义，我们就把这当做第一轮，包括这一轮还有六轮，分别用阿拉伯数字1-6表示。”
　　“你们可以按照自己记得清的程度，把1-6的6个数字排序。比如，如果我最记得清第五道菜，然后是第四和第三道。然后是第二道和第一道，记得最不清楚的是第六道，那我排出来的顺序就是5、4、3、2、1、6。”
　　“统计结果被交上来之后，数字靠前的关卡你就先抽。比如你把第五关排在了第一个，那么你5的优先级就是1，到了第五关，所有优先级1的人先抽，然后是优先级2、优先级3。”
　　“但这还是要看运气……”
　　“是的，这只是稍微公平了一些，因为显然，现在除了这位索希普先生，没有任何人有把握每一关都记得很清楚，所以这样反而公平一些。”
　　“不，这仍然有问题。”一个娃娃脸的女人说：“剩下的六道菜是闯关制，如果第一道菜都活不下来，那后面的五关完全没有意义，那么所有人都会把最近的那一关排在最前面，这样优先级高，活下来的概率就更大。”
　　“但也不是100%的概率，因为你只是先抽，但是能抽到什么可是不一定的。”女人说：“如果你按照关卡顺序排序，那他到最后几关就注定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那不还是纯运气游戏吗？”
　　“我只是在解决一个显而易见的矛盾。因为如果要用抽签的方式的话，肯定会有人想先抽。哪怕先抽没意义，他们也更相信自己的运气，而不愿意到最后没得选。”
　　这话说完，餐厅中沉默了下来，他们都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第2801章 诡飨盛魇（九）
　　这个游戏最难的地方在于，如果你侥幸活过了这一关，却并不意味着你就是高手，胜利也没有任何奖励，相反的，上一关活下来的人可能完全记不清下一关的内容，强弱是没有定律的。
　　哪怕能活到现在的人都是记性还不错的。但是每个关卡之间也有高低，每个人都有相对记得不那么清楚的关卡，这就是他们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在现在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所有能够记清楚自己弱点关卡内容的人死在前面的关卡，这样哪怕自己写得烂。因为竞争对手也烂，自己就有可能活下来。
　　但这不是打牌，或者说牌都在脑子里，没有读心术的人，谁也看不出谁更擅长哪关。而如果你的弱点关卡高手过多，那你就是必死无疑。
　　这个优雅的女人提出来的方法是一种平庸的解，那就是采取完全盲选的方式，强行抹除所有人的弱点关卡，纯靠运气决定死活。
　　只有一个弱点关卡的人不太同意，而那些后面两三关都记不清的当然更愿意采取这种方法。但现在所有人都是黑箱，没有人知道其他人到底记下多少，所以僵持着没人愿意动。
　　“这样吧。”席勒忽然开口说：“我把我的豁免权也变成一张纸条，放进抽选箱里，怎么样？”
　　“但是你只有这一轮的豁免权。”又有人出声说道。
　　“但至少能保证你这一轮的安全。”席勒回复道。
　　餐厅中响起了窃窃私语，显然这是那块能让天平彻底倾斜的筹码。
　　在座的都是成功人士，虽然不想唯精英论，但是绝大多数的成功人士能够成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纯废物也到达不了这个阶层，甚至哪怕是那些因为恐惧而逃跑的人，他们的意志力也相当不错了，克苏鲁系神话的怪物的精神污染是无处不在的，能多存活一秒，都能多超过无数人。
　　他们立刻意识到，哪怕是只有这一轮的豁免权，也足够诱人。尤其是那些对于这一关记不太清的人，也可以说是大多数人。因为之前说了第二关很尴尬，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把握。
　　这是很多人的弱点关卡，有不少人觉得只要自己能挺过这一关，后面怎么样也不会轮到自己。如果能有个机会抽到豁免权，他们还是愿意赌一把的。
　　有些人想的更加深入，这个索希普博士说他知道标准答案。如果他也参与抽选活动，那他也要把自己的答案放进箱子里，这样的话就相当于箱子里有两张豁免权，抽到的几率就大太多了。
　　人们必须要判断自己写获得后20的几率和抽签抽到后20的几率哪个大，而在第二关这个较为特殊的关卡，很多人已经倾向于前者，再加上两张豁免权，不少人在内心中已经同意了这方法。
　　当然，有极少数的几个人对第二关有把握。他们虽然也想要豁免权，但是不觉得自己写就会沦落为后20个。相反，抽签可能会带来坏运气，他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参加。
　　这样的人太少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他不论是算好了概率，对自己和别人有数，或是干脆就想随大流的人都选择了参加，统计了一下人数，有67个人。
　　也就是说，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几率抽到后20个，有大概三十分之一的概率抽到豁免权。
　　这个概率看似很危险，但是多数人都是常年身居高位，他们清楚，这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概率了。如果有20个人必定淘汰，那也只能是他们运气不好。
　　席勒向主厨要来了箱子，这是个非常大胆的举动，再一次收获了其他人的侧目。但主厨好像并无不满，他很快让侍者去后厨拿来了一个普通的纸壳箱子，粘好之后用剪刀在上面掏了个能伸手的洞。
　　大家开始奋笔疾书，在自己写的那东西上补充更多的内容。然后把自己写好的纸条卷起来，席勒离开座位去每个人那里，让他们把纸条投入箱子里。
　　所有人都投完之后，席勒猛烈地摇晃箱子，确保所有纸条混匀，趁这个时间，其他人也写好了自己的关卡排序，这次则是交给那个提出这个建议的女人。
　　女人开始念这一关优先级的名字，很多人都把这关的优先级写得很高。所以出现了很多平票，他们采取最简单的手心手背的方法决出了一个顺序，按照顺序开始抽签。
　　之前那个大胡子取得了胜利，他走上来也没做什么特殊的动作，伸手就抽，抽完就打开，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即使看不到具体内容，大部分人也能看到那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至少比那只写了两行的强。
　　有人在心中猜测，该不会他这么好运直接抽到了这位索希普博士写的吧。不过这个大胡子控制得很好，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很快，第一轮次的人按部就班的抽完了，差不多有40个人，他们表情各异。但是都没有太过夸张的表露出来，有几个人的纸上明显内容很少，他们提着笔打算补救。
　　但这个时候主厨却出声了，他说：“如果一张纸上有两个笔迹，我会视为作弊。就像是想要逃跑的人一样，直接处决。”
　　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就被摁在了桌子上，显然他手快，已经在纸上写下自己其他的答案了，他被抽掉了脊椎，其他人颤颤巍巍地放下了笔。
　　就在第二轮次正在抽的时候，一个女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她身体颤抖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那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字，只画了一个笑脸。
　　“有人什么都没写！！”
　　这声尖叫像是彻底点燃了房间内的氛围，所有人的面色都阴沉了下来。
　　这计划果然有问题，有人想趁这个机会排除异己。但是他难道不怕抽选到自己的纸条吗？
　　等等，说不允许两种笔迹，也就是说如果他抽到了自己的纸条是有补救的机会的，而这个可怜的女人抽到了他画的笑脸，就注定死亡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人的险恶用心，他就是想坑死一个人。
　　立刻有人站了起来，指着之前提出意见的那个优雅女人说：“一定是你，这是你设置的陷阱！你这个贱人！！”
　　“不是我，我完全没有意义这么……”优雅的女人还想辩解，但那个人已经冲到了她旁边，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拼命地挣扎着，但是难以挣脱一个壮年男性的桎梏，慢慢地没了气息，尸体倒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餐厅又沉默了下来，之前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不，也可能并不是完全不利己，至少他用这个方法锚定了20个人中的一个名额。
　　而那个拿到笑脸的女人已经疯了，她疯狂地大笑着，在餐桌之间晃荡，像在跳一曲死亡之舞，她用手指着所有人，然后拿起笔开始在那张纸条上写东西。
　　“你疯了吗？”有人望着她。
　　“只要我提前被淘汰，我就不算在20个人当中。”她疯狂地尖叫道：“我死也不要替你们去死，你们还是会死20个人，一个都不少！！”
　　当她的脊椎被抽掉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这个女人是对的，被提前淘汰的人不算在20个人的名额中，她选择玉石俱焚，那20个人的死亡名额就没有变。
　　“这下好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大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苦笑着说：“那家伙没害到人，还让这个计划彻底玩完了。”
　　没错，出现了这件事之后，不可能有人再参与这个计划了。万一那个疯子又放个笑脸进去，谁抽到谁就死。万一这样的疯子还不止一个，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其他还没抽的人也有点迟疑，但是一想到现在还没人抽到豁免权，他们又勇敢地把手伸向了洞口。
　　忽然一个年轻人高喊着，“我抽到了，我抽到豁免权了！！”
　　他高高的举起双臂，挥舞着手里的纸条，像个得胜归来的国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走回了座位上，显然是想要复习下一题了。
　　他似乎沉浸于兴奋当中，并没有看到周围那一双又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当他发现有人向他靠近的时候，他猛地向旁边一躲，但却被另一个人推倒到了地上。
　　刚刚那个八字胡用力地从他手里抢过纸条，攥在手里，又用盘子打碎的瓷片划开了他的喉咙，其他人想从他手中抢，但是时间已经到了。
　　所有人都抽完了，主厨又进到了后厨，有人开始低声密谋干掉主厨。但大部分人都没像他这么蠢，而是安静地等在原地。
　　很快主厨就走出来了，这一次他似乎没什么心情再念这些东西了，而是直接公布了死亡名单。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是一脸苍白，有些想要挣扎，很快就被摁住，有些麻木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但在一个名字被念过之后，一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正是之前的那个八字胡，他说：“怎么可能有我的名字？我有豁免权！我抢到了豁免权！”
　　“那不是豁免权。”主厨说：“可不是随便有人在纸条上写上豁免权这个单词，就算是豁免权的。”
　　八字胡惊呆了，然后他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说：“你们有人没有写答案，而是在纸上写了豁免权这个单词？！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你恐怕得问索希普博士了。”主厨背着手，看向席勒的方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之后，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他说。
　　“这位博士往箱子里放了两张纸条，但没有任何一张是真的豁免权，其中一张上面写了无用的豁免权的单词，另一张上画着一个笑脸。”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席勒。
　　“恕我直言，我并不知道在纸条上写豁免权是无用的。”席勒不甘示弱地看向主厨说：“你同意了我将豁免权转让的请求。”
　　“我只同意你将豁免权转让给那个女人。”主厨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说：“可没同意你把这东西写在纸上，送给随便哪个人。”
　　“那是你没有讲清楚规则。”
　　“那是你没有问，博士，如果你问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正确的转让方法，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你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呢？”
　　席勒并不回答，他说：“笑脸不是我画的。”
　　“我有某种方法看到你们写了什么。”主厨忽然一抬手，原本平静的餐桌桌面忽然开始有波浪起伏，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桌面上睁开，把所有人都吓得尖叫了起来。
　　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他们用那种又惊又怒的眼神看向席勒，明显是相信了主厨说的话。
　　席勒坐在原地叹了口气，他说：“好吧，我知道文字写的豁免权不会起效，笑脸也是我画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害死你们而已。”
　　主厨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席勒会这么轻易的承认，他紧紧地盯着席勒，想看看他是不是想换另一个方向狡辩。
　　席勒却不紧不慢地把公文包放在了身前，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根红色的蜡烛和一根火柴。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说：“我相信，只要是聪明人都能看出这只是魔鬼的阴谋而已，他做了这一切并栽赃到我头上，只是想让你们来攻击我。”
　　席勒低头，唰的一声划亮火柴，把火苗放在蜡烛的烛心上，然后说：“我希望你们相信我，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包括主厨在内的其他人被他这番发言弄得有些懵，等等，他说什么，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主厨的目光却移到了蜡烛上，在这蜡烛被点燃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有某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席勒轻轻地吹熄了火柴，抬眼看向主厨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盘子里的我样貌不一样吗？”
　　“你说那是分离性身份障碍。”
　　“不再分离了……请问，有吃的吗？”
　　噔噔咚

第2802章 诡飨盛魇（十）
　　伴随着红色蜡烛的烛光飘摇，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餐厅之内扩散开，杰罗麦猛然抬眼，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位索希普博士有什么不同了。
　　主厨的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面前的这个人的灵魂完全不同了，是他，但又不是他。
　　这是他的真面目吗？是那个躺在盘子里的头颅的主人吗？他又会做什么呢？
　　在凝重的气氛当中，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席勒坐了下去，他手指翻飞，给自己系上了餐巾，拿起刀叉开始品尝面前的食物。
　　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丝毫没有忙乱的感觉。但是速度却很快，在其他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盘子食物就被他都吃光了。
　　然后他轻轻用餐巾擦了擦嘴，用手指把服务铃给敲响了。
　　叮！
　　与电梯一模一样的声音在餐厅中回荡开。
　　站在窗前的第一位侍者立刻以彬彬有礼的姿态走到了他面前，席勒开口用低沉而缓慢的声音说：“我没有吃饱，请给我再上一份食物。”
　　侍者立刻点了点头，朝着后厨走去，很快又一份冷盘被端了上来，席勒以和之前同样的姿态，飞快地吃完了饭，又敲响了服务铃。
　　这次是第二位，以和前一位相差无几的姿态走到席勒面前问出同样的问题，席勒给出同样的答案。
　　然后是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席勒的胃好像一个无底洞，不论送上来多少菜品，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他口中消失。然后他会飞快地敲响服务铃再要一份，一连要了十几份菜，他也丝毫没有吃撑的表现。
　　饥饿虽然恐怖，但是吃饱了还要继续往下吃也不好受，就像无法伪装自己的饥饿一样，大部分人也无法伪装自己已经吃饱了。
　　但席勒对食物表现出来的极高的食欲根本不像是能装出来的，所有人都能发现，他不但没饱，还非常饿。
　　一个银发老人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说：“这一轮的名单已经公布完了，我们得想想下一轮怎么办了。”
　　“他想害死我们所有人！”一个女人尖叫道，她还是死死地盯着席勒，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个老人露出了个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说：“你现在把他杀了，他甚至都不能算在淘汰的人名单里，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但是他有答案。”另一个人又说：“他做了这样的错事，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让他把答案说出来！”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如果逼着席勒把答案说出来，那依然是记忆力更强的人会取胜。哪怕是他说一句，别人记一句，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说不定所有人都会淘汰。
　　哪怕不会这样，主厨也完全可以挑字写得丑的、标点符号用的不对的，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内卷，谁也没有把握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就不会成为淘汰标准。
　　这种淘汰制的游戏要的是差异，而不是正确。假如所有人都写得很烂，那也得挑出烂中之烂的20个。如果大家都写得很好，那也得挑出写得比较烂的那些。在一部分人必死的情况下，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是唯一的活路。
　　让席勒公布答案显然并不能制造差异。除非他只对一部分人公布答案，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因为他们现在都处在一个空间里。
　　这个规则更令人绝望的是，在规则之外，被淘汰的人是不算进淘汰赛名额里的。所以即使他们在这一轮开始之前杀死20个人，时间一到，他们还是要再死20个。
　　那这样杀人就是没有意义的，不但如此，还要尽可能地保全诸人的性命。因为人越多，自己成为倒数20名的概率就越少。
　　这时主厨公布了第三轮的规则，这一轮要淘汰30个人。
　　所有人都崩溃了，因为现在整个餐厅里也就剩下五十几个人而已，要淘汰的已经不是少数人，而是大多数人了。
　　走到这一步，也有人忍不住了，他冲到了席勒的旁边，一边伸手想去抓席勒，一边说：“告诉我答案，你这个混蛋，告诉我那个家伙都说了些什么？！汤有什么故事？！”
　　其他人虽然在内心嘲笑他的鲁莽，但是也有一丝好奇，席勒会在他的逼迫之下说出答案吗？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答案，主厨还会把这游戏进行下去吗？
　　可这男人没有抓到席勒。
　　他刚冲到半路，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的侍者就走了过来，把他摁在地上，给了他的胸膛一刀，其他侍者把他抬了下去。
　　其他人看着主厨睥睨全场的目光，便知道他并不希望事情这么发展。于是只能乖乖地熄了念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回想有关于汤的故事。
　　事情进行到这个阶段，绝大多数人都是又绝望又疲惫，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双目无神，几乎整个餐厅当中只有席勒的餐具碰撞盘子的清响。
　　杰罗麦一直在盯着那根燃烧的红蜡烛。但是桌子太大，如果他不离开自己的座位，就不可能碰到那根蜡烛，所以他也只能盯着它。
　　主厨虽然在看着众人抓耳挠腮的窘态，但目光也时不时瞥到席勒那边，可惜席勒一直在吃饭，似乎外部的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很多人垂头丧气地写完了有关汤的故事，那些略有把握的人也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因为显然接下来的几道题，他们也不是全记住了，只是死得早和死得晚的区别而已。
　　可就在把所有的纸往上交的过程中，意外又出现了，突然有个干瘦的男人疯了一样的抢过距离自己不远的女人手里的纸条并撕了个粉碎，然后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女人明显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意识到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之后，她立刻就崩溃的尖叫了起来，她拿起餐叉想要杀死那个男人，可旁边的人死死的搂住了她。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把男人杀掉没有意义，只会让他们少一个替死鬼而已。
　　但是男人的举动同样也提醒了在座的所有人。既然要制造差异，那也可以从物理上解决问题，只要人为的破坏对方所写的答案，他们就注定会被淘汰。
　　看起来主厨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许多人立刻就动了心思，现在还有一多半的答案没有被收上去。如果能保护好自己的答案，然后破坏别人的，说不定就可以顺利度过这淘汰一大半人的一关。
　　立刻有人开始了行动，他们先把自己手里的纸条放到衣服最里面的口袋，然后抓起餐刀和餐叉开始袭击别人。
　　在这一环节里自然是那些年轻又强壮的人占上风，而年龄较老的，一看就体力较弱的人算是倒了大霉，所有人都把目光瞄向了他们。
　　事实上能够活到现在的体弱之人不算很多，大部分有钱人保养得当。所以大家基本都是看年龄来的，毕竟人体的衰老是无可逆转的，年龄越大越好欺负。
　　年轻人合起伙来先把老年人抓住，没有杀他们，但却把他们手里的纸条给抢走了，有些更残忍的干脆把他们的手指剁掉，让他们不能再写，没有了任何挽回的机会。
　　可是老年人也没那么多，把所有人都处置完之后，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个人，也就是说还要再淘汰掉十几个人才行，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在了彼此的身上。
　　这时，有人盯住了席勒。
　　席勒依旧在吃饭。
　　他好像一只完全不知满足的饕餮，在窗前站成一排的侍者已经全轮了一遍。但他依旧在享用美食，而且是迫不及待，无比饥渴。
　　一个高壮的红头发男人瞄准了他，他的桌子离席勒很近，而且看起来席勒毫无防备，那纸条就那么随意地放在了手边，席勒一直在忙着吃东西，看都没有看它一眼。
　　所以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抢到纸条，就肯定能让席勒没有答案可交，这样就能完全的解决掉一个会在接下来的几轮当中必赢的人，也就能为自己腾出来一个生存名额。
　　红发男人动了。
　　他弓起身体，像只猎豹一样朝着席勒所在的桌子冲了过去，整体并且也就和他希望的一样，他胳膊一伸就摸到了纸条。
　　这一瞬间，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因为在动手之前，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如果他顺利地拿到纸条，那他其实可以在毁掉纸条之前偷偷地看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再往自己手里的纸条上加一些，这样的话自己就有了别人没有的优势，成功地制造出自己与其他人的差异，从而确保自己能在这一轮游戏当中活下来。
　　想着这个，红发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往回收手。但他其实还没完全站稳脚步，这收手的动作一急，胳膊肘就直接碰在了席勒的胳膊上。
　　刀叉是需要用两个手拿着的，席勒被这么一碰，手里的叉子直接就掉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侍者动了，他以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几乎是瞬移般的来到了席勒的身旁，像拎小鸡一样，拎起那个红发男人的脖子，咔嚓一声，他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在他对席勒动手的时候，其他的人也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他们其实也对席勒手里的那份答案感兴趣。但是因为离得比较远，动起手来也不会比这个男人更快，所以就放弃了。
　　这样的异状一出现，所有人都对主厨敢怒而不敢言，这个叫索希普的男人凭什么特殊？主厨为什么不让别人杀了他？
　　但大多数人也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毕竟答案的挑选是实名制的，现在要是把主厨给惹火了，待会儿他就故意让自己成为淘汰的人当中的一个，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众人陆陆续续地把答案交了上去，主厨拿着所有的纸条走向了后厨，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到公布淘汰名单的时候。
　　又有十几个人死了。

第2803章 诡飨盛魇（十一）
　　尸体被拖了下去，所有人在新一轮的惊恐当中开启了新的游戏，这一次他们要写的是主菜的故事。但是在这一轮中，他们有了更多的想法。
　　上一轮的淘汰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就发现，他们之前采取的策略是有效的，那些被夺走了纸条，没有能力再写新的答案的人全都被淘汰了。也就是说，确实可以通过毁灭别人答案的方法来提前决出获胜名单。
　　现在全场只剩下20个人，这一次要淘汰的人数是10人。
　　淘汰的人数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律，一会多一会少，似乎全看主厨心情。所以人们也没办法很理智地判断自己到底会不会在下一轮当中淘汰。
　　这次又要减去一半的人，剩下的20人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他们只想快速地破坏对方的答案，嘶吼声、尖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主厨对餐厅里的一片混乱无动于衷，席勒还在吃着饭，似乎那喧哗与他完全无关。
　　因为人越来越少，收走纸条的难度也就越来越低，没过一会所有答案就被收走了，主厨又进了后台，这次出来的时候，他额外地停顿了一下。
　　“下面我要宣布成为食材的名单。”主厨说着熟悉的开场白，但语调却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奈奥格·索希普。”
　　其他人只是惊讶了一瞬间，然后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席勒的淘汰是应该的。因为他上一轮什么都没写，他光忙着吃饭了，根本没交卷，不被淘汰才怪了。
　　淘汰人的环节是在公布完所有名单的时候统一进行的。除了席勒之外，还有九个人，名字念得很快，没被念到名字的人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知道所有答案的索希普博士被淘汰可以算作是开场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因为他终于不再完全地占据一个必赢的名额，其他人的生存机会也就多了些许。
　　处决开始了。
　　以往的处决过程都很快，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脊椎在接触到人的一瞬间，就会把对方的脊椎完全地抽出来，倒在地上的尸体还会抽搐几下，但很快就会变得悄无声息。
　　脊椎已经垂落下来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在席勒的头顶垂落下来的脊椎被一把寒光凛凛的餐刀切断了。
　　不是席勒扔的刀，席勒还在吃饭。
　　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位侍者走到了席勒的背后站定，脊椎骨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向下生长着，可是每到要接触到席勒身体的时候，都会被侍者一刀砍断。
　　处决完成了，其他九个人全死了，只有席勒安然无恙地坐在原地，剩下的十个人哪怕再蠢也能看出不对了。
　　这似乎并不是有人在袒护席勒。
　　其中有个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喊道：“用餐！他一直在用餐，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
　　餐厅中的气氛为之一滞，这好像是一道答案就写在题目上的谜题，餐厅不用餐还能干什么呢？
　　众人都被天花板上的异状吓坏了，而主厨十分凶恶地威胁他们，他们自然就认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当然就乖乖地听他的话，开始玩起了游戏。
　　原来只要一直维持吃东西的姿态，就不会被攻击？
　　不论如何，先试试再说，其他十个人纷纷拿起了刀叉，可这个时候主厨却出声了。
　　“你们是认真的吗？我记得我说过，赢了的人是食客，输了的都是食材。”
　　众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们忽然意识到了盘子里的食物的原料是什么。
　　但其中一个人一咬牙说：“那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没有早早发现这一点？”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开始狼吞虎咽。
　　其他人的犹豫也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开始对盘子里的食物下口了，这一道菜是奶酪。但是盘子上仍然有肉，似乎是被酒腌制过的烤肉块，许多人都避开了肉类，似乎这样道德就能允许他们毫无负担地吃掉其他的东西。
　　奶酪这环节，主厨宣布要淘汰的是五个人。
　　有一部分人觉得不放心，怕席勒避免被杀的规律在自己身上不奏效，所以还是写了东西，并交了上去。
　　全场就剩10个人了，有5个人写了东西，5个没有，席勒和存活下来的杰罗麦都交了白卷。
　　时间一到，主厨念出了淘汰名单，没写的五个人全被淘汰了，脊椎垂落下来开始攻击他们了。
　　其他侥幸逃过一劫的五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其他五个，他们想知道吃饭就能避免被杀这规律到底是不是真的。
　　除了席勒之外，又有四个侍者走了出来，他们用刀斩落了想要攻击食客们的脊椎，五个人安全地活了下来。
　　其他五个松了一口气，原来这规律是有效的。果然吃东西就可以避免被杀，他们终于可以活下来了。
　　到达了甜品环节，主厨又公布了淘汰人数。因为上次没能成功地淘汰掉五人，所以这次淘汰的人数还是五个人。
　　这次没有任何人交卷。
　　反正只要吃东西就不会被杀，这游戏一共也就七轮，甜品已经是倒数第二轮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成功地度过了。
　　大家都在安静地吃饭，主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就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原本应该在奶酪环节被淘汰的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轻轻地敲响了旁边的服务铃，他长出一口气，看着旁边桌子上的席勒，发现其实可以点菜单上的任何菜，他准备点一杯开胃酒，刚才的甜点有点太甜腻了，他向来吃不惯甜食。
　　侍者朝他走来，就在眼镜男装模作样地看菜单的时候，噗嗤一声，刀被插进了他的胸口，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然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现在只剩下九个人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是说只要吃东西就没事吗？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停下吃饭而去敲服务铃的动作？但席勒之前也这样，并没什么事。
　　忽然有人看向了那个男人的盘子里，坐在他旁边的女士高声说道：“他没吃完！他没吃完全部的甜品就敲铃了，规则应该是不允许浪费。”
　　其他人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盘子，还好甜品的分量不大，基本上几下就可以吃完，剩下的几个人没有特别不喜欢甜品的，就算有，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也会努力吃完的。
　　有个人三口两口地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刀叉，停顿了一会才打算敲铃，可就在他停顿的这一会，垂落下来的脊椎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唰的一声，他的脊椎被抽出来了。
　　他正是奶酪关没有交答案的五个人之一，现在这五个人就剩三个了，而场上还剩下八个人。
　　其他人也发现了，好像吃得太慢也不行，只有在持续地摄入食物的过程当中，侍者才会保护你。一旦停下，就会被天花板上的恐怖怪物弄死。
　　这个时候立刻有聪明人意识到他应该慢点吃。因为虽然这一轮他是没有被淘汰的人，但是这游戏毕竟还有一轮。要是下轮他被淘汰了，但是却吃不下去了，只要稍有停顿，侍者就不会保护自己了。
　　所以自己在这个环节慢点吃，留点肚子就能防患于未然，让自己之后好过一些。
　　没被淘汰的那五个人当中，有两个人采取了这个策略，他们开始一点一点把甜品表面的糖霜给刮下来送进嘴里，达成了似吃非吃的状态。
　　就在他们磨蹭了一小会之后，侍者闪现到了其中一个人身后，并又用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胸口，现在场上只剩七个人了。
　　其他人真的要崩溃了，这又是什么规律？
　　“每道餐品是有时间限制的。”席勒忽然出声说：“这是西餐礼仪之一，因为法国菜要逐一上菜。如果前面一道菜吃得太慢，可能会使后面一道菜变得不新鲜，靠这个拖时间可没用。”
　　众人并不知道这个时间的极限是多少。但是他们并不敢赌，所以三口两口地吃完了盘子上的东西，赶紧敲响了服务铃叫下一道菜。
　　吃不完不行，吃太慢也不行，那就只能从菜品下手了，吃那些不容易腻、不容易占肚子的东西，那么在前六道菜当中，最好的选择就是餐前酒。
　　七个人当中的三个都选择了这道菜。但是这一次上来的并不是「哥谭落日」，而是一杯蓝紫色的鸡尾酒。
　　这七个人当中，有一些品酒的行家立刻就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开胃酒，里面绝对有高度酒。但是菜品落桌的一刻，就不容得他们不吃了。
　　三人纷纷端起酒杯，闻着那浓重的酒味，他们几欲作呕。但是又不敢不喝，有人选择端起杯一饮而尽，有人选择慢慢品尝。
　　前者在喝完酒的一瞬间就醉倒在了桌子上，他也是之前被淘汰了的人，没有了进食这个动作，他几乎是立刻就被抽走了脊椎。
　　现在被淘汰组只剩下了席勒和杰罗麦，总人数只剩下了六个。
　　这个时候，主厨宣布最后一轮开始了，这一轮会被淘汰的依旧是五个人。

第2804章 诡飨盛魇（完）
　　原本，他们都以为剩五个人的情况下应该淘汰三个，但没想到还是淘汰五个。
　　不过好处就是，这一轮有两个人不敢写答案，至少在其他人看来，之前被淘汰过一次的席勒和杰罗麦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写东西。因为只要他们不吃饭，脊椎就会被抽出来。
　　这两个人注定在这一轮被淘汰，其他人只需要面对剩下的三个竞争对手就行。
　　虽然也不乐观，但号称是知道所有正确答案的索希普博士不参与，那就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
　　四个人在喝完这一轮的餐后酒都放下了餐具，他们忐忑地等待了一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攻击。果然，在没有生命安全威胁的情况下，只是单纯地不吃东西是不会出问题的。
　　他们开始奋笔疾书，但是很不巧的是，仅剩的那两个喝了第二杯餐前酒的人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了，显然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也就是说现在有竞争力的也就两个人了。
　　二选一的情况下，概率还是很大的，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有些矮小且瘦弱，女的也不强壮，他们看起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物理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在最初的犹豫之后，还是决定靠脑力解决问题，各写各的，凭本事争夺这一个名额吧。
　　两人写完之后交了上去，马不停蹄地开始品尝餐后酒，他们担心自己是被淘汰的那个，还得靠吃东西维持生存呢。
　　主厨拿着答案回了后厨，过了一会之后宣布了淘汰者的名字，女人获胜了。
　　她几乎是喜极而泣，坐在原地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是最后的赢家，战胜了在场的所有人。
　　可是突然间主厨又开口了。
　　“第一道菜是餐前酒，请大家把对于这道菜的理解写在你们面前的纸上，我会根据作答的好坏进行排序，这一轮淘汰的人数是一人。”
　　女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利的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
　　“不！！你说过吃完七道菜就让我们离开的！！”
　　“你真的吃完了吗？”主厨问道。
　　女人有些恍惚的低下头，她面前的盘子是空的。但她的眼神一阵涣散后，似乎看到自己的脑袋出现在了盘子里。
　　女人被吓得大叫了起来，但回过神来却发现盘子里什么都没有，她结结巴巴的说：“我吃完了，我当然吃完了，我还写下了所有的答案，我没有被淘汰……”
　　“那么好吧，女士，你可以离开了。”
　　主厨让开了位置，而听到这句话的女人如蒙大赦，她根本来不及看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而是疯了一样的冲出了餐厅的门。
　　很快，餐厅又开门了。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食客走了进来，幸存者愣愣地盯着他们的脸，发现都是故人。
　　最后走进来的是那个女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拿着餐具的手开始颤抖，因为不停地进食而活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浑身颤抖着扔下了餐具，他泪流满面对着其他人说：“这是无穷无尽的轮回，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如果你们有人能走出去，请告诉我女儿，我永远爱她。”
　　他的脊椎被抽走了，尸体倒在了桌子上。
　　如梦初醒的众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而这个时候一直在忙于进餐的席勒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你活过了多少次轮回？”
　　杰罗麦知道这是在问他，他也一边切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说：“如果我说这是我第一次成功，你会信吗？”
　　“当然，因为你很蠢，没有我的提示，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席勒非常平静地说：“游戏失败是什么样子的？”
　　杰罗麦脸色阴沉，显然是因为席勒说的话。但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七道菜没有完成，所有人都会被重置到起点。”
　　“为什么没有完成？”
　　“你并没有改变任何游戏规则。”杰罗麦说：“我说你搞砸了一切，只是为了麻痹你而已。实际上在原本的那个恐怖的餐厅里，每轮也会淘汰很多人，直到剩下最后两个。”
　　“有些时候没来到第七关，就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环节，我发现在第五关或是第六关赢下游戏根本无法终止这个循环，我认为完成第七关之后会有希望，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因为这确实不是答案。”席勒说：“你知道第一次轮回开始于什么时候吗？”
　　杰罗麦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共享情报给席勒。但是他清楚，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离开的方法，而他在席勒身上看见了希望，他知道席勒有办法。
　　“20天之前。”杰罗麦说：“酒店所有的异常都是在20天之前开始的。”
　　“比我想象的短得多。”席勒低声说：“不知道够不够我饱餐一顿。”
　　主厨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主厨又走过来了，他说：“你觉得这样的诠释如何，先生，哦，你不必停下来和我说话。因为虽然你已经洞悉了这个餐厅的部分秘密，但如果你停下，你的脊椎就归我了。”
　　“你无法完全控制这个餐厅。”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天花板是你的领地，这证明你很可能生活在餐厅上方的房间里，用污染天花板的方式窃取了餐厅一部分的控制权。”
　　“但你并没能完全抹去真正的餐厅的规则，餐厅只要求人吃完七道菜，不能慢，不能剩菜，完全符合西餐标准礼仪，完成的人就可以离开这里，剩下的变成食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原本的用餐也不会非常顺利，或许他们会在点菜或是用餐过程当中制造点干扰，但是远没有你这么残忍。”
　　“厨房和服务生依旧是餐厅控制着的，而你却可以利用天花板上的怪物，肆无忌惮地屠杀食客，然后再把他们复活，让他们陷入恐怖又绝望的循环当中，20天里你玩了多少轮这样的游戏？”
　　主厨眯着眼睛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但我必须提醒你，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间餐厅。”
　　席勒并不想和他废话，他以最快的速度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忽然间，他抬头说：“我们来比赛如何？”
　　“比什么？你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席勒开始专心致志的用餐，并且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可不止一倍。
　　似乎到了开场时间，主厨不得不站回了原来的位置上，杰罗麦看着席勒说：“你有什么计划？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离开这里。”
　　“不需要。”席勒甚至还有空闲说话，他说：“如果酒店当中所有异变都是20天之前开始的，那天花板上这家伙变成现在这样的时间不会比餐厅晚多少，入侵餐厅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没那么长。”
　　杰罗麦并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静静地听着。
　　“天花板怪物入侵餐厅之前，餐厅会把所有遵守礼仪吃完七道菜的人送出去，剩下的人留下来，考虑到这里大多数是有钱人，能活着出去的人不会少。”
　　“从另一个角度考虑，未被污染的餐厅需要足够的食材，为了保证供应充足，他们需要足够多的人留下来。但也不需要太多，因为仓库会告急。”
　　“从这七道菜的分量来看，里面真正需要食客做食材的部分不多。所以100位客人里最多也只会有30位客人留下，数目可能更少。”
　　“假设20天之前的某一天，餐厅和天花板怪物同一时间发生异变，天花板怪物花了三天时间入侵餐厅，那这三天之内餐厅是正常运作的，也就是说最多只会有90人被留下。”
　　“而在餐厅被入侵之后，天花板怪物似乎失去了从外部揽客的能力。所以才制造了一个这样的循环，让入侵之前的最后一批客人不断地扮演食客，玩着绝望的游戏。”
　　“这种循环并不是真的循环，只是幻觉制造出的假象，他们的尸体很有可能已经被放在了冷库里。也就是说，在餐厅被入侵之后，就没有新的食材补充了。”
　　“但在剩下的这十几天里，他玩的这些游戏都消耗着真正的食材。”
　　杰罗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说：“你不会是想把餐厅里所有的食材都消耗完吧？”
　　“你终于聪明点了。”席勒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他说：“所以接下来不要打扰我，希望剩下的食材还能让我饱餐一顿。”
　　席勒进食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现在杰罗麦几乎已经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把食物塞进嘴里的了，他开始怀疑席勒的胃里是不是有一个黑洞。
　　主厨似乎意识到了席勒想干什么，他好像也并不打算再装下去了，盛上来的菜品开始越来越原汁原味，恢复到了恐怖人头的风格。
　　这显然是想拖慢席勒的速度，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对着这些可怕的菜肴下嘴，有些菜肴的风格哪怕是对他这个怪物来说都太超前了。
　　但是席勒什么都吃。
　　他不但吃得很快，还很优雅，餐厅控制的侍者没能从他吃饭的的过程当中挑出任何毛病，一直呆愣愣地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盘子上的人头开始变成席勒在意的人。但是席勒照吃不误，那吞噬的过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进食，而像是可怕的深渊在吸收着些什么，更深的饥饿代表着更深的疯狂。
　　杰罗麦选择撇开了视线，他并不想直视这个疯子，他担心自己会被污染，主厨直勾勾地盯着席勒，世界出现了他不能理解的变化。
　　红色蜡烛的烛光飘摇着。
　　主厨似乎意识到了蜡烛是问题所在。但是他根本就无法靠近席勒，因为席勒一直在吃东西，没有任何间断。
　　餐厅会保护每一个享受美食的客人——这就是餐厅真正的规则，快和慢没有意义，你必须得想吃，爱吃，甚至为这美食疯狂，否则就都无法走出这家餐厅。
　　席勒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爱。
　　席勒吃得太快了，所有的侍者排着队的给他上菜，队伍仍然在飞速移动。
　　主厨只能面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他穷尽了所有对于恶心的想象力，弄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菜品，但什么都没能阻止席勒。
　　当啷。
　　伴随着最后一位侍者递上来的最后一道菜被消灭了个干净，席勒放下了餐具。
　　侍者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抱歉，先生，我们的原料不足，已经没办法再为您提供任何食物了。”
　　伴随着他说的话，所有的侍者走到了最前面，站成了一排，厨师也从后厨走了出来，站在了厨师们的前面，主厨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我们知道您还没有吃饱，这是我们的罪责，无法让客人饱腹的餐厅没有存在的意义，我们对您感到万分抱歉。”
　　“不必抱歉。”席勒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食物的意义不止饱腹，如果没有某些人的干扰，我相信我会在这里品尝到最完美的美食。”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主厨。
　　然后他们又缓缓转过头来，齐齐地对着席勒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微笑说：“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但没有食材的餐厅只能闭店，无法继续营业，谢谢所有人的光临，再见。”
　　他们用同样的动作，把刀举到了脖颈之间。
　　嗤拉！
　　鲜血齐齐飞溅出来，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下，像被同时按下的黑白琴键。
　　而同时，坐在桌边熙熙攘攘的食客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刀插进胸膛，有的被划开脖子，定格在了他们生前死亡的最后一个瞬间。
　　席勒站了起来，解下了脖子上的餐巾，轻轻地吹灭了蜡烛，他转头看着主厨，那目光令人毛骨悚然。
　　正当主厨以为他要发表胜利宣言的时候，席勒忽然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了，而是看向了他对面的杰罗麦。
　　“你还有胃口吗？”
　　那恶劣笑容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杰罗麦笑了笑，端起了餐前酒说：“夜晚才刚刚开始呢。”
　　席勒又拿出了一根火柴，一边点燃一边说：“我不是个好厨师，但我可以找一位过来，你说的对，今夜还很长。”
　　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主厨，而主厨在他们眼里，只看到了饥饿。
　　某些具体描写删了，不让写

第2805章 异魔禁区（一）
　　餐厅当中只剩下了一张桌子。
　　席勒和杰罗麦相对而坐，桌子的中央是一盘又一盘，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大餐。
　　主厨早就消失不见了。
　　杰罗麦不紧不慢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他的目光放在了已经熄灭的红色蜡烛上，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说：“比起你刚才精湛的厨艺表演，食物的味道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敬这个夜晚。”
　　席勒也举起杯，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暴食吃饱了，他可还饿着呢。
　　他注意到杰罗麦的视线，也看向手边的红色蜡烛，他摇了摇头，把蜡烛拿了起来，收进了公文箱里，杰罗麦看到箱子里还有两根一模一样的红蜡烛，以及三根白蜡烛。
　　杰罗麦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来自牛津大学万灵学院。”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事儿的，我的意思是，最近才接触到你们那个世界。”杰罗麦用叉子点了点嘴唇说：“我该叫你们什么，魔法师？巫师？还是什么品种的精灵？”
　　“我不是精灵，也不是魔法师，我是主教。”席勒规整地切下一块肉，然后说：“我确实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远没有魔法那么神奇。”
　　杰罗麦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想说的话不言而喻。
　　“我没有开玩笑，你可能认为我招来了一个恶魔。但实际并非如此，那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你还不如招来一只恶魔呢。”杰罗麦中肯的评价道：“你想说什么？这样可怕的一只恶魔只是你的一部分？”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只是一点防范措施而已。”
　　虽然对杰罗麦这么说，但是席勒在脑中还是回想起了之前分配身体的时候发生的事。
　　每个人格特质都有一个躯体，思维高塔则放在原本的躯体当中当做服务器，其他所有躯体都是靠脑波串流到总服务器当中来获得思考和其他能力的，所有人的体质都更倾向于前世的席勒，也就是加了一些力量和灵感。
　　不过有一部分的人格特质例外，超我把系统的能量给了魔法侧的人格特质。所以虽然他们的体质没有超出常人太多，但他们都分配到了一定的能量，所以自然有普通人之外的能力。
　　主教的能力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招魂，他手上的红白蜡烛其实就是系统的能量。一旦蜡烛被点燃，系统就会搭建起一条唤魂通道，把其他脑波串流的路线接到这边来，让别的人格特质异地登录。
　　白色的蜡烛召唤过来的是常态，红色的蜡烛召唤过来的是病态，而蜡烛点燃期间。除了维持通道需要花费一些能量，还会有额外的能量当做祭品，收了祭品的其他人格特质会拥有一些魔法属性，类似于可以自由分配的技能点。
　　比如，暴食就可以让自己无限的消化食物，操纵则可以让自己获得打败主厨的力量。而如果来的是傲慢或是贪婪，也可以弄出一把雨伞，或是干脆原封不动地把祭品带回去。
　　其他魔法侧人格的能力各不相同，主教不论是哪一世，都没有真正的使用过魔法。所以他选择把系统的能量变成道具，用召唤其他人格的方法来辅助自己通过一些难关。
　　一根红蜡烛已经用了一多半了，下次再来坚持的时间估计只有这次的一半，剩下的两根红蜡烛的消耗水平和这次也差不多，考虑到这个宇宙的凶险程度，还是得省着点用。
　　“说说你知道的有关酒店的事吧？”席勒主动问道，这一次他可是把杰罗麦给救出来了，对方如果再不给些回报，那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杰罗麦看起来还是更想知道有关那蜡烛的事。但他知道，这种东西往往伴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就算席勒把具体的情况告诉他，他也不敢信。万一是对方埋下的陷阱呢，而且他也没有任何把握能从席勒的手里把这东西抢过来。所以就算蜡烛再有用，这件事也得往后放。
　　席勒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杰罗麦清楚这一点，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酒店里举步维艰，错过了席勒，要是想再找一个可就难了。
　　杰罗麦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一切的异变都开始于20天之前，并不只是酒店出了问题，整个哥谭都开始异变了。”
　　“我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酒店当中可能有异变根源的消息。于是我就追了过来，但是可惜，我的运气不太好，在19层耽误了太长时间，导致我出来之后，酒店的异变已经无可挽回了。”
　　席勒在心里想，果然1904号房房门前的那半个脚印是杰罗麦留下的。在没有这个提示的情况下，要想弄清楚电梯的规律可不容易，杰罗麦现在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也正常。
　　那么看起来他和杰罗姆不是同一时间来到酒店的，很有可能是杰罗麦在酒店爆发异变的几天之后就来了，而杰罗姆则是和自己等人一样，后来才来到的酒店，所以才会出现在未来的时间线。
　　但问题是自己也是后来的，为什么就误入了过去的时间线呢？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吗？
　　“从十九层离开之后，我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来到餐厅。因为电梯出了问题，我必须每隔几层就进行一番探索。”
　　杰罗麦说完之后撩起了自己上衣的下摆，他的腹部包着绷带，席勒闻到了非常微弱的血腥味，他知道一个普通人想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必然经历许多生死考验。
　　杰罗麦放下了衣服接着说：“实际上我并不知道餐厅在这一层，我是误入了这里，不知道你坐电梯下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电梯里的怪物，我叫它万华镜，当它的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你的样子的时候，你就会彻底迷失在玻璃迷宫中。”
　　席勒想起了自己在电梯当中看到的那个明亮的怪物，那应该就是杰罗麦所说的万华镜，看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一些。
　　“当时我被它盯上了。”杰罗麦说：“它想要把我拉进镜子里，所以我必须尽可能地避开一切反光物品，当时我冲出电梯，无处可去，也就和你一样，带着这个怪物来到了餐厅门口。”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酒店当中有两股势力，两方互相克制，想要摆脱一方的纠缠，就只能利用另一方，杰罗麦的思路和自己一样。
　　“我冲进了餐厅里，那怪物果然没有再追我了。但我却迎来了更加恐怖的情况，主厨在这里制造了无尽的轮回，每一轮都有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然后重新回到餐厅。”
　　“你死过吗？”
　　“当然没有，我很谨慎。”杰罗麦切开了一片菜叶子并说：“主厨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每一道菜的间隔时间，他都会返回后厨，或许是认为我最终会死在这里，所以他并不够谨慎。”
　　席勒皱起了眉，杰罗麦也不打算卖关子，他接着说：“你推测的大致是对的，餐厅的规则很简单，也是在异变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主厨是后来的入侵者。但是怪物并不在楼上，而就在后厨的隔壁。”
　　“天花板上的那些神经就是从后厨蔓延过来的，主厨只是这些神经控制的傀儡之一，餐厅与主厨存在克制关系，现在餐厅关门歇业。但这些神经的主人可并不打算就此放手。”
　　席勒抬头看向天花板，看来并不是他的错觉，天花板上的神经网络有所变动。但也并不是变得更密集了，只是似乎那些神经结构更加真实了，一些原本没有呈现出来的末梢神经也出现了。
　　这家伙是想直接把餐厅给吞下去吗？
　　“失去平衡的后果是非常可怕的。”杰罗麦接着说：“我没有在危言耸听，因为我亲眼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旦相互制衡的两方当中有一方完全地败落并被吞噬，那活下来的那一方将会强大的难以想象。”
　　“它们可以互相吞噬？”这对席勒来说是个新情报，但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按理来说，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可没有练级这一说，异常与异常之间也没有任何联系。要是真能靠吞噬别人升级，那传奇调查员个个都能升成外神。
　　“至少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杰罗麦的语气也不像是在说谎，他说：“我知道你们魔法界内部很可能有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但我必须告诉你，这里不能以常理推断，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了。”
　　席勒也点了点头，他知道不能以单纯的克苏鲁神话体系来看待这个酒店。因为除了奈亚掺和到了里面之外，还有个小布鲁斯呢。
　　蝙蝠侠可是秩序侧的代言人，不论是哪个蝙蝠侠，都非常擅长建立规则。如果一切的异变因他而起，那么这些异常当中有能被人类掌握的规律，也并不令人意外。
　　“根源在后厨。”席勒一边念叨着一边说：“我并非不相信你的情报，但这么贸然闯进去不是个好办法，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杰罗麦也能理解，他也没指望席勒会被这么忽悠进去。但是他必须要借助这个魔法师的力量。否则光凭他一个人，这辈子进不了后厨，也脱离不了酒店。
　　杰罗麦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他说：“如果后厨里并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呢？”
　　“一个人？”
　　“没错，一个人，这个酒店的每一个公共设施当中都藏有一个被污染的人，他们就是这个公共设施的主人，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并不是全无理智，很多尚可以沟通。”
　　这让席勒想到了詹姆斯·戈登，也就是布置响声陷阱的关键人物，杰罗麦很有可能也在19层遇上了他，只是对于其他楼层的探索让杰罗麦有了更多的情报。
　　要相信他说的吗？
　　席勒思考着，这个天生坏种嘴里几乎没一句实话，他说他没有死过，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如果他死在了这里，那现在坐在这里的他就和詹姆斯·戈登一样，只是个傀儡而已，是某个可怕陷阱的一环，席勒可不想上这个当。
　　忽然，席勒回想起来，自己敲连呼唤逝者的时候，铃声和电梯响声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餐厅和电梯怪物可能是一边的。
　　前往后厨会是餐厅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吗？

第2806章 异魔禁区（二）
　　已知餐厅当中有两个派别，分别是阴谋派和鲁莽派，阴谋派的代名词就是无处不在的电梯铃声，这就像他们的一个暗号，只要有电梯铃声在的地方，就一定有他们存在。
　　餐厅中的主厨和服务员根本不是一边的，而服务生会被电梯铃声给叫过来，那就说明餐厅本身才是阴谋派。而头顶上的神经和主厨则有可能是与他们对立的鲁莽派。
　　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杰罗麦声称自己并没有死在这么多天的轮回里，而是告诉了席勒，后厨当中有可能有个可以沟通的人，他是这些神经的主人，也就是说是鲁莽派的人。
　　席勒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人可能会给自己提供一些情报。但这一切听起来都像是19层的那个阴谋，同样的众口铄金，同样把陷阱藏在最绝望之处，让人们不得不相信和依靠。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哪怕他在这如地狱一般的餐厅当中侥幸地活了下来，他也知道现在离开餐厅就是找死，坐电梯下来的过程中就感觉到了，现在整个酒店里到处都是怪物，离开了餐厅，也很有可能死在别处。
　　这个时候听说后厨里有个有理智可以沟通的人就难免不会动心，杰罗麦可能并没有说假话，他只是没有说全部的真话，这让绝大多数人都无从分辨。
　　席勒也能确定，目前他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甚至包括有理智的人那一部分，只是这其中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首先，后厨里的人还有的是什么理智，像詹姆斯·戈登那样也可以说有理智，甚至詹姆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某个阴谋的一环。否则席勒根本不需要去推测，而是可以直接看出来。
　　要是后厨那里的人像詹姆斯·戈登一样理智，那去后厨就完全是没意义的。而如果他真和自己一样清醒，房顶上的血管又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的后厨就像一个黑匣子，在没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蕴含着怎样的危险，而要求杰罗麦和他一起进去更是没有意义。因为如果这杰罗麦是个傀儡，他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自己威胁他，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主教认为自己现在手里的信息太少了，趁着此时难得安静的时间，他必须得在餐厅当中探查一番，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能作出决定。
　　但是主教其实并不是个侦探，之前他在19层进行侦查的时候就漏掉了很多相关线索，几乎可以说是凭借着自己对于各类异常现象的经验强行推测出来的。
　　席勒瞥了一眼自己的公文箱，虽然红色蜡烛已经被用掉了大半根了，但是白色蜡烛还没有被使用过，之前好几次本来是想用来调查的。但是事情还没有恶化到那种地步，所以就暂时没用。
　　现在或许是个机会，席勒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餐厅可不是19层，这里东西太多，就凭自己，一时半会很难调查的完，要说从重点开始查起，之前暴食光顾着吃饭了，主教确实没看出这里有什么重点。
　　主教想了想，又拿出了火柴，杰罗麦抬眼看着他的动作，主教好心地提醒道：“我只是个虔诚的信徒，而不是什么心理学家。但接下来我必须得请位专业人士过来，只是……”
　　主教显得欲言又止，杰罗麦用眼神暗示他有话直说，席勒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专业人士都有些臭脾气，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待会你可千万别惹他。”
　　杰罗麦一副「看你表演」的表情。
　　席勒知道他不信，毕竟自己召唤自己这事儿还是有点太荒唐了。但反正他已经发表了免责声明，待会出什么事了可不怪他。
　　席勒点燃了白色的蜡烛。
　　席勒一开始低下了头，但是很快他就抬起了头，似乎是还有些不适应新的身体，席勒等了一会之后，才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他刚刚从主教那里获得了有关于餐厅的全部记忆，然后摇了摇头。
　　主教的破局方式完全就是绕了个大圈子。虽然用暴食来解决也不是不行，但是显然有更方便快捷的方法。尤其是在主教其实一早就已经看出了循环和自食代表着的某些意象的时候。
　　杰罗麦谨慎地观察着这个新的席勒。
　　但是还没等他观察完，席勒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杰罗麦立刻就觉得自己好像在被X光扫描，直觉让他后背发凉，这么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就没说出来，被噎了一下之后，只好把酒杯端到嘴边假装喝酒。
　　席勒先开口了。
　　“你看起来像个怨妇，为什么？”
　　杰罗麦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充分理解了刚刚的那个席勒所说的脾气不好。但现在看来，他的理解还是有点浅显了，自己哪里像怨妇了？！
　　“你身上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席勒推了推眼镜说：“你是刚跟女朋友分手吗？不，不对，男朋友？”
　　杰罗麦刚想张嘴说话，席勒就说：“不必解释，我不歧视任何性取向，但是你并不像是有过热恋期的那种人，你的欲望不正常，很难和正常人产生什么正常关系。”
　　“让我猜猜。”席勒略一停顿，然后说：“你认识一个人，他非常优秀，简直是你心目中的完美化身，你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接近他。但你不是想和他做朋友，你是想让他正视你，以一种……不那么正常的方式，我直说了，你想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好让他能够永远记住你。”
　　“但是不，你没有做到，他始终没有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更令你怨恨的是，你也不是他最大的敌人，在正和反两面你都没排第一。”
　　席勒又停顿了，似乎是在思考，他说：“也不对，这倒也不足以让你有这么大的怨气，我再猜猜，某天他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简直是生死攸关，可以想见的是，他一定会发动身边的一切力量来帮助他自己脱困，但是他没有找你。”
　　“嗯……好像也不太对。”席勒又否定了自己，他说：“你对于自身被忽视的愤怒远远大于被朋友背叛的痛心，这证明他对你的忽视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难道是有第三者？”
　　“应该是这样。”席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说：“这个第三者和你关系不太好，或者说你从来就没看得起他过。虽然你看不起大部分人，但是他格外不行。”
　　“你在你最喜欢的人遭受生命危机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赴了战场。就像他最忠诚的狗，但对方却拒绝了你。与其说他不信任你，更像是跟你不熟。”
　　“而那个第三者到来的第一时间，对方就向他敞开了大门，热烈欢迎他进来，甚至还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弱点暴露给他，对他简直是无条件的信任。”
　　咔哒一声从杰罗麦用餐的餐桌旁传来。但并不是餐具掉了，而是他直接用叉子把盘子给戳成了碎片。
　　可席勒又转了个大弯说：“不不不，你的这个反应不对，并不是单纯的仇恨。否则你现在应该跳起来咬我了，你好像还有一丝想要遮掩的羞愤，你觉得如果你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可能会暴露某些你最不想暴露的东西。”
　　“是这个餐厅的秘密吗？不，应该与此无关，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让你心爱之人坠入危机的这场阴谋该不会是你导演的吧？”
　　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想玩英雄救美，却成了成人之美，这滋味怎么样？”
　　杰罗麦猛地跨过了桌子，手里的碎瓷片贴在了席勒的脖子上，似乎席勒再说一句话，他就会选择狠狠地割开席勒的喉咙。
　　席勒并没有后退，只是显得有些无趣，他说：“别担心，你的故事没那么精彩，甚至是有些俗套，我对于和其他人分享这故事没有兴趣，心理医生保守了太多秘密，你的秘密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个。”
　　“啊，我怎么忘了。”席勒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说：“隔墙有耳啊。”
　　杰罗麦的表情猛然僵住了，他猛地一甩头，转头看向后厨的入口。
　　席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杰罗麦是真的，后厨里有其他人也是真的。而且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两个认识。
　　席勒不急不缓地绕过了杰罗麦，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坐下，然后说：“这蜡烛燃烧的比我想象的慢很多，看来质量不错。如果你态度好点儿，我倒是可以教教怎么挽回你的前任。”
　　“他不是我的前任！”
　　“你是说他是你的现任？恐怕他不这么觉得。”席勒就好像完全地误会了某些关系，他说：“即使现在还不是前任，等他真的在某人的帮助下活过来，那就肯定得成前任了。”
　　杰罗麦憋着一口气，因为忘了呼吸，差点把自己给憋死，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
　　也不是他不想反驳，席勒根本没给他留气口，每当他想张嘴的时候，席勒就会先一步抢断他的话头，这么多年训练出来的彬彬有礼的伪装让他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闭嘴，导致完全抢不过。
　　但是杰罗麦完全有理由怀疑，假设自己抢过了，那拿着碎瓷片站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自己了。
　　杰罗麦可真算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劫了。
　　本来和席勒也算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这后厨总要有人去探索，席勒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杰罗麦是假的，他去探索后厨一去不回，最后席勒还是得去。如果杰罗麦是真的，他没那个能力探索后厨，让他去指挥平白损失一个还没套干净信息的队友。
　　所以从利益得失上来看，最后去探索的肯定会是席勒，杰罗麦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好了，这个新来的家伙上嘴唇碰下嘴唇，叭叭叭地就把自己的短揭了个遍。
　　表面上看，现在这里只有两个人，但就像席勒说的，杰罗麦抬头看向天花板想，这可真是隔墙有耳啊。

第2807章 异魔禁区（三）
　　席勒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他不会去吃别人没吃完的食物。但是却拿刀叉把盘子上的食物摆成特定的形状。
　　杰罗麦回头狠狠地想，别人一看这食物恨不得跑出三里地，他倒好，三个人蹭三顿饭，他蜡烛要是再多点，一个人能吃垮整个酒店。
　　杰罗麦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必须得和席勒谈谈，他真的不能去后厨，那里有他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无法度过的难关。
　　他之前没有必须去后厨的理由，自然是忽悠席勒去冒险。但是现在他有必须去的理由，他还得忽悠席勒带着他去冒险，这难度可是呈指数级增长。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席勒愿意去，他也根本没必要带自己这么个拖油瓶，任谁都能看出，在这种情况下带着一个受了伤的普通人去探寻危险之地，基本就是找死。
　　杰罗麦平生第一次有点想放弃。
　　也不是说他真的没有游说的角度，他只是怕他一开口，席勒又要开口说话。如果他闭嘴，席勒就闭嘴，那他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会说。
　　但是席勒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和第三者的关系。”席勒用手撑着脑袋说：“你真就这么讨厌他？”
　　杰罗麦的脸色很阴沉，似乎是一想到这个人就想毁灭全世界。但也能看出他有点自暴自弃，已经不打算遮掩表情了。
　　席勒看他这样也没打算追问，他说：“好吧，我们来谈谈正事，你也发现了，我不是那种会采用常规手段解决问题的人。如果你觉得我可以解决餐厅中的麻烦。尤其是帮你解决麻烦，那你最好告诉我所有事。”
　　杰罗麦抿着嘴，但他很快把嘴唇向上努，嘴角狠狠地拉下来，做了个几乎相当于忍气吞声的表情，然后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后厨那个人是谁。”
　　“错了，这恰恰是最不重要的问题。”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是他，对于哥谭，我比你了解，我早就知道后厨那个人是谁了。”
　　“不可能。”杰罗麦还是本能地否认道。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你们叫他企鹅人。”
　　杰罗麦的眼睛一瞬间就睁大了。
　　席勒去打听了这个餐厅说，这间餐厅的每一处都好像刻着他的名字。尤其是那场循环游戏所显露出来的他的自卑与自大，他对上流阶层同时存在的谄媚和痛恨。对于完全封闭的自我满足的向往，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是如何成为企鹅人的。
　　席勒把双手的手肘撑在桌子上，轻轻晃动了一下手里的叉子，然后说：“他对于餐厅的执念，对于权力的执念，更类似于对一个他永远也完不成的愿望退而求其次。”
　　“在他眼里，餐厅除了喂饱食客，也在喂饱他自己，他产出而别人吃掉，所昭示着的不是他的奉献精神。而是他想要彰显他自己产生的价值转换为社会对他的认同，再转换为他对自己的认同，是他自己喂饱了自己，而不依靠任何人。”
　　“权力也是如此，他对权力有别样的认识，科波特不是一个物欲很重的人。虽然他曾经家庭富足，然后家道中落，但物质上的落差不是他对权力如此渴望的根本原因。”
　　“他在掌握自己肯定自己、自己认同自己的渠道，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肯定提供了最多的社会认同。而如果他自己就是高位者，那他心中的国王就可以肯定他心中的贱民，就像在对他说——「我已经坐上王座，我有权利宣布自己的高贵，而不需要任何其他人为我加冕」。”
　　“如果再深入些讲，不是他非要自我满足，而是他无法接受他人认可，能够接受他人认同和赞美的器官被从他体内移除了，这样的人总是自卑。但为了活下去，又必须有自我肯定一切的自大。”
　　“若说是谁酿成了这个悲剧，或许就是曾经餐厅里的食客，那些上流人士们，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当时尚且弱小的科波特恶语相向，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如果他们全都很粗暴，像某些黑帮老大对科波特呼来喝去，殴打他，虐待他，甚至想要杀死他。反而不会让科波特患上他人认同障碍，相反的，这些上流人士当中的大部分对科波特还算和善，至少表面上不会伤害他。”
　　“这是出于上流社会的准则，那就是除非情况特殊，一定要表现得慈悲又大度，怜悯弱者会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很好。”
　　“但科波特是一个无法被慈悲驯服的人，刻在他的基因第一行的词汇是野心，所以这些慈悲会让他感觉到困惑——明明高位者肯定了我，为什么我还是如此穷困潦倒？”
　　“在被肯定和被善待的那一瞬间，被他人认同的满足会本能地让他感觉到快乐。哪怕明知他们是故作慷慨，也会有一种「至少是我获得了慷慨」的感受。尤其是他混在一群低位者当中的时候，被选择的人总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可在这样的满足结束之后，科波特会比别人更多出许多空虚。因为他从来没有甘心如此度日，他觉得别人肯定了他肯定是他特殊，可转过头来，这特殊没让他好上一星半点。”
　　“难道那些称赞都是假的吗？难道对我额外的优待也是假的吗？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他很难不去这么想，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这令他感觉到痛苦不堪。”
　　“渐渐的，接受他人认同的器官被磨损了。因为只要一被别人认可，他就会本能地想，这认可是真的吗？只有我一个有吗？你不是随机选的吗？认可我会给你带来利益吗？”
　　“想来想去，总归也不是为了我，他开始拒绝接受这一切。因为只要不从他人那里获得价值满足，他就还能忍受现在的生活，哥谭的底层人总是要学会忍受的。”
　　“到后来，这种对于他人认同的怀疑变成了一种如影随形的诅咒，科波特无法发自内心的感激一个人的认可，心底总是存着一个疑影，在他的演技尚不成熟的岁月，这会让他错失太多机会，甚至会让他跌落谷底。”
　　“更可怕的是，他始终是怀疑，而不是弃之如履。如果他自始至终满怀期待的接受，明白论迹不论心的道理，那他一定不会变成一个恶人。如果他早早失望，完全不在乎任何其他人的认同，那他一定会是最优秀的恶人。”
　　“但是可惜，他走不了极端，在别人认同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第二反应对方有利可图，第三反应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第四反应他看起来那么诚恳，他总是在失望，但又总受到诱惑。”
　　“甚至就连寻求自我认同，也在他自己内心的国王身上套上了一层又一层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上流人士的皮。”
　　“哪怕是通过幻想自我满足，为了锚定别人对他的认同，甚至不惜否定现在的自己，给自己加上诸多社会认为值得认同的品质，好来说服自己，这次他们总该是真心的了。”
　　杰罗麦的眼睛向上翻，他早就发现天花板上的神经已经不再动了。
　　杰罗麦也听得快要裂开了。
　　如果他自己的内心被这样剖析出来并放在桌子上任人品尝，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他对面的这个男人真的这么做了，还在对方是个正在吞噬一整个餐厅的怪物的情况下。
　　杰罗麦从后厨的方向，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气，这不是个形容词，而是一种物理学描述，餐厅里开始变得越来越冷了。
　　“我不认为企鹅这个形象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席勒竟然还在接着说：“可能是他长得有点像企鹅，可能是他走路摇摇晃晃，或是有人这么嘲笑过他，但这不重要。”
　　“但是冰山这个意象是有意义的，比起炎热，他更喜欢寒冷。但我认为这不太贴切，科波特的野心像是熊熊大火，或许他可能是想让自己冷静点，才想把自己封在冰山里。”
　　“如果他的神志尚且清楚，那他就应该明白，让自己保持冷静是一种懦弱退缩的倾向，解决不了任何人的嘲弄，面对欺辱，或许还是让对方冷静下来比较好。”
　　杰罗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席勒轻轻打了个响指，这动作在他做起来总有一种与气质不符的轻佻。但伴随着一缕火光出现，世界变得迥然不同了。
　　席勒站了起来，拿着手上的这簇火焰，直直地朝着后厨走去，杰罗麦赶紧跟上，结果席勒停在了后厨门前，这个时候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了。
　　席勒直接把火焰扔了进去。
　　这火焰其实很小，比打火机略微大点，大概也就能烧一张纸。但是比较麻烦的是它没有办法熄灭，杰罗麦眼睁睁地看着后厨又是结冰又是凝霜又是下雨，这簇火焰就是岿然不动。
　　席勒靠在后厨的门边探头往里看，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噼里啪啦啪嗒砰的声音。
　　天花板终于有变化了。
　　那些神经开始扭曲，逐渐不再按照科学的规律排布，而是变得有些像肌肤下的毛细血管，整个天花板好像变成了一个人苍白的皮肤。
　　皮肤上开始有了几个突起，然后逐渐变成一张脸，好像有一个活人想从皮肤里挣扎着脱困，因此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而席勒和杰罗麦却都一眼看到了这张脸上醒目的鹰钩鼻，杰罗麦转头看向席勒，用眼神无声的对他说「可真有你的」。
　　“不学数理化，世界处处是神话，不学心理学也是一样的。”席勒颇为不屑的说，他再次走回餐桌坐下，并似乎是在对天花板上那张脸说。
　　“我的行为让你想起了那些故人吗？他们从来无法真正的伤害到你，但就如那簇火焰一样，你拼尽全力也无法熄灭。”
　　“它就那么一直燃烧着，烧到连复仇都失去意义的时间尽头，无法摧毁、覆盖和遗忘，像是把永恒自食的衔尾蛇，从中间剁开了。”
　　又是八个小时飞机，好困

第2808章 异魔禁区（四）
　　杰罗麦感觉到有些疑惑，这种回击其实根本不够有力，你要说席勒现在能弄出个超级大炸弹，把餐厅连着整个酒店给炸了，杰罗麦都信，这家伙的强大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弄出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小火苗，没有声势浩大的灾难，远远不算痛击敌人。但是在后厨听完了席勒一整段剖析都没有露面的科波特，就这样出现了。
　　“好久不见，杰罗麦。”天花板上的那张脸依旧非常阴沉，眼角低垂，嘴角向下撇，鹰钩鼻显得格外瞩目。
　　“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席勒开口问道。
　　“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杰罗麦有些含糊的说：“碰巧就认识了。”
　　“他弟弟给我找了不少麻烦。”科波特可不管杰罗麦想要遮掩的态度，直接揭了他的老底，他说：“你弟弟可比你聪明的多，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他会怎么做？”
　　杰罗麦抬起头，用阴狠的眼神看向天花板。但什么也不说，科波特把视线转向席勒。
　　“把火灭掉。”他这么说着，听起来威胁的力度不重，但有股阴险狡诈的味道。
　　“我现在有把蛇重新接上的方法，你想试试看吗？”席勒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好像根本听不懂人话，科波特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但是席勒从没在任何一场僵持当中输过。
　　“他们是谁？”席勒问道，然后他又说：“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只能猜猜了。”
　　杰罗麦立刻疯狂用眼神示意科波特，让他赶紧说，让席勒猜一般没有好下场。就像他自己，虽然他也想捏住这个该死的鹰钩鼻的把柄。但如果获得满足的是席勒，那他宁可和科波特同仇敌忾。
　　科波特没有回答，于是席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看上去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你的童年不是很幸运，有太多不幸的因素了，活在水里的鱼是不会觉得憋闷的，你出生地的恶劣条件其实并不让你非常痛苦，甚至是你不正常的父亲和母亲……”
　　在席勒提到母亲这个词汇的时候，整个天花板的神经都收缩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科波特的脸变得更突出了，似乎随时都要从天花板当中挣脱出来，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这样就把席勒吞下去。
　　但是很明显，他一时半会儿做不到，餐厅的抵抗力量很强。哪怕现在关门歇业，他也做不到这么快就把餐厅完全吞噬，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打破餐厅的规则，席勒还在用餐，他无法这个时候对他动手。
　　“我无意侮辱你和你的家人，我指的不正常是相较于课本上来说的。如果是相对于哥谭，那就还算可以。”席勒相当客观的评价道：“你们有一座房子，并不时常颠沛流离，你有回家和躲起来的概念。这虽然是你性格当中一部分的懦弱的成因，但同样也证明你被庇护过，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
　　“你有一栋房子，小时候可能还有一个还算负责的母亲。所以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可以一头扎进窝里，至少享受片刻的宁静，你也经常这么做，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我相信你现在的情况不好，如果你有机会回家的话，你一定会这么做的，你母亲还活着吗？”
　　科波特的表情明显有些发僵，他想控制住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去看杰罗麦，杰罗麦摇了摇头说：“我进来的时间没比你晚多少，如果你遇到了杰罗姆，或许你可以问问他。”
　　“言归正传。”席勒说，科波特的态度有了些变化。因为他似乎觉得席勒能够离开这里。这样的话，他有可能能去保护自己的母亲。对于对他有利的人，科波特向来是耐心又谦卑的。
　　“在这个时期，你的他人认同和自我认同体系都是正常的。因为在这时你收到的绝大多数感情是比较纯粹的，有人骂你，有人打你，他们因为你的卑贱否定你的价值。”
　　“同时也一定有人称赞你，而且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有的人觉得你厉害，有的人觉得你有价值，你也确实如此，他人认同和自我认同一半一半，构成了稳固的认同体系。”
　　“但是某天，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有人让你第一次对别人的认同产生了怀疑，你全身心的沉浸在他给你提供的认同当中。但他却让你受到了伤害，这个人是谁？”
　　天花板上的脸就好像一瞬间恢复了血色，甚至有些胀红，他掀起嘴唇露出牙齿，几乎是恶狠狠的吐出了一个名字，“科林！”
　　“一个……无名小卒？”席勒并不是在顺着企鹅人说话，而是他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哥谭还真没有这么一号人，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已经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科波特却好像很满意，他咬着牙说：“对，他就是个无名小卒，没人认识他，离开我他很快就死了，那都是他活该！”
　　“你可没你表现出来的这么洒脱。”席勒笑了笑说：“看来他没死在你手里，毕生遗憾啊。”
　　科波特又沉默了，眼神还是像之前一样阴狠，嘴唇有些颤抖，鼻子耸立起来，眼睛向上翻，明显是在回忆些什么。但现在不是回忆的好时候，他越回忆越生气，整个餐厅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冷静点。”席勒敲了敲旁边的服务铃，那熟悉的电梯声响起的一瞬间，三人都停滞了一下。
　　并不是真的有什么魔法功效，只是显然三人都吃过这个铃声的亏，大家都是聪明人，立刻意识到现在根本不是可以宣泄情绪的时候。
　　“我猜你一定很信任他。”席勒说：“在你遇到他之前，你过得不好，我指的不是完全没人认同你，正因为有人认同你，那个时候你所需要的才是理解，而不是认同。”
　　“就像一个饿死鬼只会要吃的，而不会管好不好吃，不怎么饿的人才会挑这挑那，童年时期的你显然不像现在这么饿。”
　　“你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总是格格不入，我说的并不是你有残疾，而是你总是想得更长远，这在哥谭底层是很少见的，大部分人总是只担心明天，你要是和他们谈论起未来，他们就当你是个怪胎。”
　　“你就是所有人眼中的怪胎，哪怕你凭借你的智慧和狠劲儿能给一些人提供便利，让他们来认可你，但他们始终是不理解你的。”
　　“那个叫科林的人对你表达了理解，再结合你对于上流社会的痛恨，他可能并不是哥谭的底层人，至少比你要高几级，或许来自衣食无忧的家庭，说不定还有条件上学。”
　　“他在私立小学上学。”科波特终于开口了，他说：“我妈妈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她给开店的远房亲戚做饭维持生活，我负责给她送饭，每天都路过那个小学的门前，有一天因为下雨我有点晚了，正和他撞了个满怀。”
　　“当时我就知道完了，不是因为这份饭，而是因为我弄脏了他的衣服，那衣服很贵，我根本就赔不起，他的父母肯定在来的路上了，我快吓死了。”
　　“然后他一定说他不计较了，对吧？”席勒说：“他会告诉他父母，是他自己吃饭的时候弄脏了，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他会把他的早餐带过来赔给你，并且他真的带了，还和你一起吃。”
　　“然后你觉得他不是那种虚伪的富人，他愿意和你一起吃饭，证明他不是大发善心，而是真的没有瞧不起你，你不敢相信，开始旁敲侧击。但得到的结果就是他真的很单纯，简直像你生命里的一束光。”
　　科波特的嘴都已经张开了，显然是想接着往下讲，结果被席勒一通抢白，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死死的盯着席勒说：“你怎么知道？”
　　杰罗麦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长叹一口气，侧过身体倚在扶手上说：“一个天生坏种，早有预谋。”
　　科波特张嘴就想反驳，杰罗麦也学会了席勒的抢断方法，在科波特吸气的那一瞬间说：“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是个坏种。”
　　科波特果然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杰罗麦已经不想装了，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敢打赌，他早就在学校里盯着你了，你风雨无阻地在那个时间送饭，他有的是时间安排意外和排演表情，你信不信他撞到你的时机和力度都是演练过无数次的。”
　　科波特又想说话，结果杰罗麦又抢断了，他说：“也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这么干过。”
　　科波特又被噎住了，差点把自己憋死，杰罗麦开始享受起这一切了，当体会到言语比拳头更有力的快感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
　　“我记得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虽然现在在这个宇宙，你们应该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是或许很快你们就会听到了，我叫席勒罗德里格斯，是一名心理学家，也是另一个宇宙哥谭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站在专业的角度，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叫科林的人一开始就是怀着目的接近你的，你一定这么怀疑过。但又因为觉得这没有意义而否定了这种想法。”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比如我和他，做事不一定是要有利可图，只是想看这个世界燃烧而已。”
　　“这个叫科林的男孩很可能也是一样，他就是个天生坏种，接近你是为了欺负你，和其他欺负你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他投了个好胎，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有接受教育的机会，所以能比其他人更好的伪装自己。”
　　“而且他也比底层人有更多的伪装自己的需要，这意味着他被压抑的时间更长。而对于这些天生坏种来说，越是压抑，爆发起来就越疯狂。”
　　科波特的嘴唇开始颤抖了起来，明显是想到了些什么，杰罗麦却忽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冷不丁的问。
　　“你的腿疼吗？”
　　整个餐厅哆嗦了一下。
　　科波特的脸瞬间就消失了，寒气又从后厨弥漫出来，席勒用不赞同的表情看着杰罗麦说：“你不能这样刺激他，如果再有一次，我绝对不帮你善后。”
　　“这意味着你这次会，我的好教授。”杰罗麦笑着说：“把那个胆小鬼叫回来吧，我发誓我不再吓唬他了。”
　　“科波特。”席勒提高了声调说：“如果你还想继续听就出来，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可就走了。”
　　对方明显是在纠结，主要是纠结有没有把握把这两个人强行留在这里。但企鹅人向来很识时务，几秒钟后，那张脸重新出现了。
　　但科波特看杰罗麦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第2809章 异魔禁区（五）
　　科波特的情绪的成分主要是痛恨，但是暗含着一种恐惧，这是明显刻在灵魂当中的伤痛轻易不能抹去，甚至哪怕是相似的一句话都会本能地触发他的自我保护机制，看来这个科林比他想的还要坏，席勒想。
　　“他果然跟你的腿伤有关。”杰罗麦翻了个白眼说：“真够没品的，我玩玩具的时候可不会把它的腿给扯下来。”
　　“是啊，你也就顶多给它画个大笑脸。”席勒意有所指般的说。
　　杰罗麦马上开始转移话题，他用叉子敲了敲碎了的餐盘，说：“现在我们要谈论的是这只可怜的瘸腿小企鹅，你的腿是科林弄伤的。”
　　“是……是个意外。”
　　“那看来就是他了。”杰罗麦斩钉截铁的说：“竟然伪装成意外，更不入流了。”
　　席勒倒是对这句话颇为赞同，他说：“把这事伪装成意外，就意味着他没把握在故意做出这样的事并被发现之后科波特还会原谅他，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操纵技巧非常烂，结合他那优渥的生活环境，估计也是没有生存压力的原因。”
　　“如果是我，我就告诉对方我是故意的。”杰罗麦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的表情简直堪称温馨。
　　“我会告诉他，这是我留给他的印记，以后他每一次疼痛都会想起我，这可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说到这里的时候，杰罗麦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几乎是咬着牙怒吼，“如果他不领情，我就会杀了他……不，我会好好折磨他，我会让他痛苦地过完一生！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他的！”
　　看着杰罗麦也犯病了，席勒只好清了清嗓子，努力把两人的情绪都安抚下去。
　　“我们说回正题，科林操纵了你，伤害了你，他才是你对于他人认同产生怀疑的根源，也是你永远无法忠诚和信任某个人的根源。”
　　“他当初给你的理解大于任何人，让你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他带给你的伤痛也大于任何人，让你铭记至今，闻之胆寒。”
　　“从此以后，你遇到任何对你表达认同的人，都会想想他是不是要伤害你。如果说后来那些上流人士对你的慈悲和慷慨只是磨损了你的器官，那它最终会完全消失还是因为科林早就给过它一刀了。”
　　席勒又看向杰罗麦说：“你觉得你的玩具怎么做才会让你勃然大怒？无视你的礼物吗？”
　　杰罗麦刚想点头，但他一想到对方是个专业的心理学家，又觉得这个答案有些俗气，他甚至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真正令我愤怒的是，他根本不需要我的爱。”
　　“别在任何人身上寻找不该由他而来的认同。”席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接受朋友的友谊，亲人的亲情，爱人的爱情，对手的尊重，高位者的认可，尊敬之人的赞许，而不是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寻找这些。”
　　科波特的眼神还带着一些懵懂，但是杰罗麦的眼神又阴沉了下去，他甚至是充满愤怒的反问：“为什么不行？我给了他那么多，他应该给我同样的东西，我要的所有……”
　　虽然是在反驳，但他好像期待席勒给他个答案，谁知席勒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说：“你们两个例外，你完全可以在他身上同时寻找亲情、爱情、友情、尊重、认可和赞许，谁也不能插足你们两个之间，就这样。”
　　杰罗麦有些懵，但很快他好像被取悦了一样，又高兴了起来，眼球滴溜溜地转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富神采。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科波特说：“那个家伙已经死了，恐怕骨头都化成灰了。”
　　“不，你还有个见他的机会。”席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科波特立刻转头看向他。
　　“19层。”杰罗麦抢在席勒之前说：“1905房间里有个能够创造几乎与真实人物一模一样幻觉的怪物，那人物是完全真实的，甚至还能和你对话。”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激动了起来，“我敢肯定它创造的幻觉非常非常……”
　　没等他描述什么细节，席勒就打断了他说：“我也经历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幻觉确实足够真实，只要你的记忆没什么问题，它就能把你记忆当中的某个人复现出来。”
　　可科波特却突然不说话了，这次就连杰罗麦都能感觉出他的惶恐，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眯着眼就嘲讽道：“哪怕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你都还是不敢面对他吗？你是疯了吗？！”
　　“杰罗麦，你最好富有同情心。”席勒说：“在哥谭这样一个地方，会留下精神创伤的正常人是稀有品种，你花钱去动物园里都看不到，所以必须对他保持足够的耐心。”
　　“真是受教了，教授。”杰罗麦还在阴阳怪气。
　　“科波特，你现在一定正在脑中设想一幅画面。准确来说是回忆一段过去，那些美好的过去，你觉得如果你再见他，他会对你愧疚，然后道歉，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科波特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要赌什么？”
　　“赌他到底会怎么做。”
　　“他会……他可能会说这一切是误会。”科波特咬着牙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在狡辩，所以我一定会杀了他。”
　　“不，他不会这么说的，即使你要杀了他，把枪顶在他的头上，他也只会竭尽所能地嘲讽你。哪怕你折磨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绝对不会解释和道歉。”
　　“不可能……”科波特说：“我了解科林，我们认识了好几年，他是个坏人。但是哥谭谁不坏呢，他伤害了我，我会杀了他。但是没有人不怕死，他会对我求饶的。”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我割开他的脖子，他就会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他。”科波特也兴奋了起来，露出笑容的时候，鹰钩鼻更明显了，整张脸的肌肉都在颤抖。
　　“那我们就看看谁说得对吧。”席勒说：“我要下的注也很简单，如果我赢了，就为我们提供帮助，弄清楚这酒店是怎么回事。”
　　“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可以赢回科林。”席勒说：“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愧疚，也就算他并不该死，我会把我那个宇宙的科林送给你。”
　　科波特丝毫没有意识到，哪怕他赢了，要得到赢得的赌注也得帮席勒离开酒店，他只是有些雀跃，还有些紧张，他说。
　　“那，那你的那个宇宙的科波特怎么办？”
　　“他不需要科林。”
　　几人开始了准备。
　　科波特收起了后厨的寒气，让尝试过好几次的杰罗麦终于有机会能踏足这里，他之前进不来就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只要他还是普通人就会受温度影响，待在这没两分钟就得失温。所以所有探索后厨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席勒和杰罗麦走了进去，这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走到最深处，后半截的后厨都被冻成了冰，透过不那么透明的冰块，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别再往前走了。”科波特说：“我身上有污染，可能会影响你们，别碰冰块，水有问题。”
　　看来科波特果然是鲁莽派的人，他和那个马桶一样，都可以控制水。
　　席勒仔细打量了一下，好像是科波特伤了的那一条腿有点异化了。但也还好，伤上加伤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要是长出几条触手，还正好把瘸腿的毛病给治了。
　　“你需要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席勒问道。
　　“快了。”科波特深吸了一口气说：“再给我20分钟，我很快就把这个餐厅解决掉。”
　　“我们还可以待在餐厅里吗？”
　　“可以，但你们最好离后厨远一点，并且餐厅里的温度会下降，你可以再弄出那种火焰，我影响不了火焰周围，20分钟之后见。”
　　科波特和杰罗麦都有个优点，那就是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办起正事来还是靠谱的。
　　杰罗麦和席勒走回了餐厅里，这次他们选了餐厅最尽头的一张桌子，杰罗麦依旧用那种好奇的眼神看着席勒，似乎是想就这么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读过大学吗？什么专业？成绩怎么样？”席勒上来就是死亡三连问。
　　杰罗麦却露出了个痞气的笑容说：“你可真是个好教授。”
　　“比你想象的更好。”
　　“有多好？”
　　“我连挂了布鲁斯·韦恩四年。”
　　杰罗麦瞬间瞪大了眼睛，最终只能表示还是你比较强。毕竟在他看来，布鲁斯韦恩是个阔佬，全哥谭最有钱的人，敢这么找他的麻烦，对方不容小觑。
　　然后杰罗麦立刻表示，“我从麻省理工机械工程和物理学专业毕业，在密歇根州研究院工作了一段时间，回到哥谭大学当了几个月助教，然后就进入了韦恩集团的实验室。”
　　席勒重重的叹了口气。
　　杰罗麦则有些好奇地开始询问布鲁斯挂科的细节，席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随手写了一段布鲁斯的论文给杰罗麦看。
　　杰罗麦拿着那张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翻过来复过去的看，像破译密码似的那么看，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他这科挂的可真不冤。”
　　“你弟弟成绩怎么样？”席勒又问道。
　　杰罗麦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他一拍大腿说：“杀人放火满分。”
　　席勒笑了起来，杰罗麦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到最后杰罗麦几乎是捧腹大笑，然后他说：“您可比我在大学认识的那几位教授好多了。”
　　20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后厨的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一瘸一拐的科波特走过来了。
　　不过令两人都有些惊讶的是，他的那条腿既没有裤子，也没有皮，皮肤好像被完全地溶解掉了，肌肉组织纹理清晰可见，肌肉的缝隙当中，无数的小肉芽伸出来，还在不停地摆动着。
　　“抱歉，但是它们好像不太接受裤子。”科波特还故作幽默的说：“它们撕衣服的速度比嫖客还快。”
　　这东西明显很疼，所以哪怕它们让科波特已经不再瘸腿了，科波特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席勒看了看已经烧掉了大半的白色蜡烛，叹了口气，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把伞转过来，手拿住伞的中央，把雨伞的伞柄递给了科波特，然后说。
　　“时间快到了，拿上伞，去吧。”

第2810章 异魔禁区（六）
　　主教回来之后，看着被科波特拿来当拐杖的那把伞，叹了口气，小声说：“他还真大方。”
　　杰罗麦察觉到了不同，他试探着说：“那位教授离开了？”
　　席勒点了点头，收起被熄灭的白色蜡烛，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好，拎着箱子走到了门边，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向科波特说。
　　“我必须跟你强调几点，第一，我不是心理学专家。所以如果待会你和你的老友重逢，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是没办法安慰你的。”
　　“第二，想利用魔法道具复活或是重现别人，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别觉得对方会乖乖地站在原地和你聊天，房间里的幻觉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你。”
　　“第三，既然他把那把雨伞送你了，我也不会要回来，我只能提醒你，这玩意很强，但也很危险，不要把伞面随便对着人，除非他是你的敌人。”
　　“最后，待会儿你们两个跟紧我，别乱看别乱摸，一口气冲到1905，期间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停留。”
　　科波特和杰罗麦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都是见识过席勒的厉害的。于是对他做这个小队领导没什么意见，关键是有意见，他们也说不过，心理解剖课一次就够了。
　　席勒猛地推开门，朝着电梯冲了过去，科波特和杰罗麦紧跟在他身后，别看科波特瘸腿。但他速度可不慢，那条腿虽然疼，但是可比原先健壮多了。
　　他们刚一走入走廊的黑暗当中，就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席勒意识到那是被他从第13层带出来的东西，但是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冲到电梯面前，运气很不好，电梯在第6层，上来需要点时间，席勒转头对科波特说：“想办法用餐厅延缓一点它的动作。”
　　延缓这个词一出，科波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餐厅的大门猛然打开，一股寒气喷涌而出。
　　虽然对面很黑，众人也看不见那个怪物，但是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走廊完全变成了被雪覆盖的白色，脚步声变得很微弱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三人以最快速度跑进电梯，按下了关门键。在电梯合拢的一瞬间，席勒看到了门外出现了许多双眼睛。
　　现在要看看电梯里有没有怪物了，席勒左右看了看反光的墙壁，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个叫万华镜的怪物似乎不在，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杰罗麦动手按了19层，但是电梯要在16层停一下，席勒转头看向杰罗麦，杰罗麦回忆了一下之后说：“16层是普通客房，房间里不清楚，窗户那边好像有一只怪物。但是并不能移动，运气好的话没事。”
　　电梯在16层打开门，外面一片漆黑，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席勒感受到有风从窗户吹来，似乎和大厦外的风有点相似。但感受的并不真切，很快电梯就关上门了。
　　在关上门之前，一声惨叫传来，一个人影嗖的一声从走廊里划过，啪的一声被拍在了对面的墙上，现在席勒能确定，这风和酒店外面的一模一样。
　　电梯终于到达了19层，19层难以想象的安静，杰罗麦察觉出了不对，而席勒主动开口说：“一到零点就出现的那个怪物和1913房间里的怪物都被我干掉了，现在只要不主动进房间就是安全的。”
　　杰罗麦挑了挑眉，他说：“你知道这里的怪物不可能真正被消灭吧？”
　　“我当然消灭不了它们，但是它们自己可以。”席勒回头看了一眼科波特，显然是在暗示两只怪物的关系，其实就像是餐厅和科波特的关系，它们之间可以互相吞噬，也可以同归于尽。
　　席勒刷完门卡，一把打开了门，迈着大步就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说：“把灯打开！”
　　黑暗当中没有回应，杰罗麦和科波特都站在门口不敢进，杰罗麦是知道这房间有多凶，科波特是在研究那把伞。从他的表情来看，他爱死这把伞了。
　　站在房间正中央的席勒抱着胳膊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把灯打开，不然我就把13层的门牌全卸下来，挨个钉在你对面，让它们轮流撞进房间里，把你撞出去摔死算了。”
　　啪的一声，灯亮了。
　　席勒对杰罗麦和科波特招了招手。
　　两人都走了进来，看着面目全非的房间，杰罗麦啧了啧嘴说：“看来你闹出了挺大的动静。”
　　仅剩不多的大件电视柜飞了起来，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科波特吓得抖了一下。但是席勒却当没看见，依旧站在原地说：“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想见见他记忆当中的故人。”
　　“当然了，也不是让你白干，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就快吞噬这个房间当中的另一个怪物了，我们可以答应你不把电梯挪位置。如果你成功脱困，或许就可以去别的楼层了。”
　　房间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生物能听懂人话。但是似乎并不具备直接沟通的能力，只能用幻觉演示给人看。
　　房间的景象忽然变了，三人又回到了电梯里，这个时候明亮的光芒在电梯中亮起，反光的电梯墙壁好像破碎成了无数块。
　　“你担心电梯里的那个怪物？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它不在，但说不定你一进去它也出现了，我很好奇，你打不过它吗？”
　　幻觉消失，席勒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忽然伸出了很多双手，朝着席勒抓过去，科波特走上前想做些什么，被席勒制止了。
　　席勒被手拉着朝镜子走了过去，就在席勒贴到镜子上的时候，镜子和手都消失了，他明白这是房间在告诉他。如果遇到了那个叫万华镜的怪物，很有可能被拉进镜子里。哪怕他是个怪物，也是叫天天不应。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席勒又想起了之前杰罗姆说的话，他说他避开了所有的反光物品。但既然这幻觉怪物能读记忆，就说明杰罗姆脑海中的那个解决方法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看来还是得再玩一次驱虎吞狼，不知道13层的那个怪物能不能和万华镜起冲突，席勒在电梯关门之前看到的那一堆眼睛都没有睁开。
　　房间果然能读取记忆，在席勒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一个人影开始逐渐在房间中出现，科波特的表情变得激动了起来，看来是科林出现了。
　　席勒和杰罗麦也不打算在这儿扫兴，他们索性直接走进了卧室，席勒往床上一坐，直接摔到了地上，床是幻觉，真正的床被往窗边挪了一截。
　　“你幼不幼稚？”席勒问房间：“我可在别处弄到了不少马桶水，别逼我抽你。”
　　杰罗麦却直接大字型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说：“我总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怪物和其他的都有些不一样，它有其他怪物没有的情绪，你是心理学家，你不懂这个吗？”
　　“我不是心理学家，但如果你很怀念它的话，我也可以把它叫回来。”
　　“那倒是不必了。”
　　“你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席勒问。
　　杰罗麦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好，他摇了摇头说：“也没什么。”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席勒一回头，发现那正是杰罗麦，他此时瞳孔放大，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全是悲伤和痛苦的表情。
　　一片玻璃飞了起来，直直地朝着他的胸口扎去，杰罗麦好像根本没回过神来，等到玻璃片快要扎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才勉强往旁边一躲，结果玻璃片在他的腹部划了个巨大的口子。
　　“原来他是这么受伤的。”席勒有些不屑的打量着他说：“你明知道这是幻觉。”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可别告诉我你没有。”杰罗麦坐了起来之后，冷冷地盯着席勒说：“怪物。”
　　席勒都被他气笑了，疑似小丑的人竟然说他是怪物，可杰罗麦却对着房间嚷嚷起来，“让我看看这家伙在房间里的景象，我可以和你一起嘲笑他！”
　　房间停了半天没有动静，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猜它为什么这么怕我？”
　　杰罗麦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摇了摇头说：“不，不可能，每个人都有心理上的弱点，布鲁斯韦恩也有，人不可能面对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无动于衷。”
　　席勒也坐在了床边，他说：“但是人可以欺骗自己。”
　　“但它能分辨记忆的真假。”
　　“记忆都是真的，只是顺序不同而已。”席勒就像是在对房间说：“我小时候被关在一个实验室里，我只是把那个时候的感受嫁接到了后来的记忆上，离开那里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自己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但是充满痛苦和流血的妊娠的过程对于胎儿和母亲来说一点都不美好，外部世界满怀期待地迎接新生儿到来的人们才更好。”
　　“那些感觉不到与世界联系的话也是真的。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就和世界没有任何联系，我存在于一个孤立的环境当中，唯一能让我有些实感的就是实验室里其他人的死亡。”
　　“因为那时候外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永久存续的，只有死亡是唯一独特的终结，那个时候我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而越是不稳定，我就越显露出独特的天赋。”
　　“每一个我见证着死亡的人，都能与我建立特殊的联系，我透过墙看到那些混乱的彩色线条，代表着他们这一生所经历的所有情绪，他们对我来说没有秘密，这让我在后来能够精准地定位每一个幕后黑手。”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找找看，现在我更年幼的时候，全都是温馨的记忆。而如果你稍有逻辑就会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房间里的床飘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被狠狠的摔下，席勒往窗边一望，好像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房间似乎还想故伎重施。但是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你弄出来的人真的不太像。”
　　房间似乎并不想相信这一点，席勒却抓住了别的重点，他说：“好像有一部分的记忆你并不能模仿……方舟反应炉是谁发明的？”
　　窗边的幻影消失了。
　　果然，席勒说：“你知道米奇妙妙屋吗？”
　　床啪的一声掉下来了。
　　席勒笑了。
　　“我刚好知道，要不我唱给你听？”
　　窗边飞起来的窗帘捂住了席勒的嘴，席勒却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白色的蜡烛，并在脑中回想着高塔里那些不能被提起的角色。
　　读到了席勒记忆的房间弄出一阵风就把蜡烛吹飞了出去，席勒根本没打算放弃，站起来就去捡蜡烛。
　　忽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当中，那又是房间弄出来的幻影。但这一次的人却让席勒感觉格外的熟悉。
　　女人转过头来，席勒看到了一张憔悴的面容，那是玛莎·韦恩。
　　拿了线索赶紧滚

第2811章 异魔禁区（七）
　　席勒静静地盯着房间当中的幻影，他知道，那并不是发生在现在的事，这个宇宙的小布鲁斯和其他蝙蝠侠一样，都是在年幼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玛莎韦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席勒其实也想过为什么1905号房特殊，现在看起来，时间不止要追溯到20天前，也有可能追溯到20年前。
　　房间里的玛莎穿着真丝的睡衣，似乎是刚洗完澡，正在擦护肤品，她在床边赤着脚踱步转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疲惫又忧愁。
　　在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席勒发现，玛莎怀孕了。
　　看起来似乎是五六个月的样子，因为玛莎比较瘦。所以肚子显得格外大，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肚子里应该就是小布鲁斯。
　　席勒在串流当中翻找了一下记忆库，他发现小布鲁斯之前提到过他被奈亚选中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可为什么是她？
　　席勒并未看出玛莎的特殊之处，至少他面前的这位妇人只是个普通人，看起来和神秘学界并没有任何交集。
　　席勒又仔细地看了看，他发现玛莎的神色不是很好，席勒对于妇产科不怎么了解。但他也能看出来，玛莎神思倦怠，还很疲劳，这一胎不是养得很好的样子。
　　但这其实不太可能，她嫁的人可是托马斯韦恩，而且在《哥谭》的电视剧里，小布鲁斯是夫妇两人的独子，托马斯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老婆出问题？
　　席勒又想了想，觉得玛莎出现在这就不太对，本来就挺着大肚子，看起来脸色又不好，恐怕托马斯让阿尔弗雷德好好照顾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独自一人跑到韦恩酒店里呢？
　　玛莎一直在房间中踱步，脸上的护肤品都已经干了，她还在不断地涂抹着，席勒观察到了很明显的焦虑症状，但也分析不出她是在为什么焦虑。
　　玛莎来到了床边坐下，虽然只是幻想，但是杰罗麦和席勒还是给她让出了位置，玛莎呆呆地坐在床边，席勒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突然多了个闹钟。
　　这个闹钟也是个幻象，因为1905号房当中的闹钟现在在自己这里。但是这个幻想当中的闹钟却和自己手里的闹钟一模一样，这很有可能是这个闹钟过去的样子。
　　玛莎拿起了闹钟开始调整，席勒看到现在闹钟上的时间是晚上8点多，玛莎把闹钟调到了夜里零点。
　　她的神情有些涣散，摆弄闹钟的动作也心不在焉，往旁边一侧头就有两根头发挂在了闹钟电池舱的缝隙里，这就是席勒手上那个闹钟当中两根头发的来源。
　　玛莎调好了闹钟就躺到床上睡觉了，这一夜她睡得非常不安稳，频频的醒来，然后往床边看去，但是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夜里12点，闹钟响了，但是并不是电梯的声音，只是很普通的闹钟铃声，玛莎猛然被吓醒，有些痛苦地缓缓翻身坐起来。
　　她朝着门边走去。
　　杰罗麦和席勒都感到有些惊讶，一个孕妇大半夜的跑出酒店房间是要干什么？
　　可惜，房间当中的这个怪物似乎完全无法影响到房间之外的地方。所以玛莎离开房间之后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席勒隐隐有了些预感，但却也说不准，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通向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科波特拎着伞走了出来，他浑身是血。
　　他的神情也有些涣散，有种过度劳累之后的虚脱感，席勒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的眼神追随着科波特，看到科波特把自己扔进了卧室的椅子里，然后就僵硬地坐在那里。
　　席勒和杰罗麦非常默契地没有往客厅里面看，他俩其实也不需要看。哪怕不是很有经验的人，也能从科波特身上的血迹大概猜出客厅里面发生了什么，更何况这两个疯子。
　　“你赢了。”科波特突然抬眼看向席勒说。
　　杰罗麦却颇为嘲讽地看着科波特说：“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竟然觉得他会对你有愧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哪怕你在他的胸口上出了个窟窿，他也毫不悔改，甚至想要变本加厉，恶毒地辱骂和诅咒你。”
　　科波特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起来，法令纹愈发明显了，让他看上去苍老了至少十岁，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他的手段太过拙劣，竟然给了你对他动手的机会，我想他的重要性甚至比不上菲什·穆尼……“
　　这个名字一出，科波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眼睛也更有神了，像是畏惧，像是厌恶，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科波特似乎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了，回了回神，看着席勒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不急，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席勒带着两人来到了戈登所在的房间，戈登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脖子上有道非常恐怖的缝合的痕迹，科波特几乎是一见他就激动了起来。
　　“詹姆斯，詹姆斯，你怎么了？”科波特冲了上去，他一看到戈登脖子上的伤，眉毛就高高的挑起来，愤怒地尖叫道：“这是谁干的？！是他妈的谁敢……”
　　“安静点，奥斯瓦尔德。”戈登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怎么不回你家陪你妈妈？”
　　科波特几乎是立刻就被羞愧淹没了，他苍白着脸色嘟囔着说：“这是个意外，出事的时候我就不在家里……”
　　“好了，我也不是要说你。”戈登叹了口气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没有料到。”
　　“你知道你自己可能被控制了吗？”席勒非常直白的说：“你告诉我的情报有个巨大陷阱，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踩进去。”
　　戈登看起来并不惊讶，他摇了摇头说：“我记得我的开场白就是我是如何被污染的。如果你是个聪明人，你就知道这之后的所有话都不可信了。”
　　“但是他们不应该选你。”席勒也很心平气和，他说：“或许你并不是真正的詹姆斯戈登，但是他们给了你他的记忆，那你就是戈登，而戈登是个英雄，哥谭最后的良心。”
　　戈登却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就是戈登，至少这一部分是。”
　　席勒瞳孔微缩，他推开科波特，走上前检查戈登的脖子，然后才发现除了他缝合的那半部分，之前脑袋和身子还连着的那部分上面有许多细密的黑色纹路，看起来也像某种缝线。
　　并且缝线的上下肤色和肤质都不同。
　　席勒用略带震惊的目光看向戈登，戈登说：“我很抱歉，我没有告诉你全部事实。但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信，我确实是詹姆斯戈登，但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席勒看了一眼戈登身上的警服，衣服上沾了很多污渍，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警号。
　　“在整个城市出现异常的第一天，我和我的队友就前往酒店调查。但是那个时候我们不够谨慎，进入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他们两个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席勒有些怀疑戈登现在说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一定要有人死亡，戈登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戈登却仿佛想到了他会由此质疑，而说：“那里和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凶险，而是诡异，生死由不得你掌控，死亡来得突如其来，没有人有机会挽救。”
　　“本来我也该死在那里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三个都死了，那所有人就都白死了，我必须得想办法把情报传出去，所以我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你主动接受了污染。”席勒很肯定的说：“你让自己成为他们的一员，因为你知道他们是不死的，甚至如果你获得了他们的某部分能力，你就可以克制他们，从而在这里活下来。”
　　戈登点了点头，科波特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更敬佩了，或者说更加惺惺相惜了。因为科波特显然也是采取了这种方法。
　　“我们别无选择。”戈登说：“普通人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凶险环境当中活下来的，你们能够活到现在，不也是依赖一些特殊的能力吗？”
　　席勒和杰罗麦都没有否认这一点，虽然杰罗麦看上去是个普通人，但是他也有些保命的手段，只是代价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但只要有这种手段，就让他的心态与真正的普通人不同了，他发生受迫性失误的可能性比真正的普通人小太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有退路。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能告诉我们那个地方在哪儿吗？”
　　戈登却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也没必要冒这种没有意义的风险。”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呢？”席勒立刻找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并说：“那个地方看起来应该并不容易进去。否则我们早就误入其中了，如果你们是专程找过去的，就说明你们知道那里肯定有什么秘密。”
　　戈登却摇了摇头，似乎打算嘴硬到底，席勒发现，所有借助的污染手段活下来的人，性格都会发生一些变化，电视剧《哥谭》当中的戈登不是个如此消极的人。而满身是血的科波特也不是个会使用如此高调的手段杀人的人。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席勒可挑不了队友，只能有谁用谁，戈登好歹是个警察，算是普通人当中的武力值巅峰了，而且这个戈登尚且年轻，身强力壮，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保镖和打手，席勒必须得带上他。
　　“我们有必须深入此地的理由。”席勒打算继续劝劝，他说：“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这也是在帮助布鲁斯韦恩。”
　　听到布鲁斯的名字，戈登有了一丝动摇。但是席勒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看来戈登果然知道的很多。

第2812章 异魔禁区（八）
　　最后戈登还是选择跟随三人离开，因为席勒给他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那就是帮他找到他的身体，并把他的同伴的身体物归原主，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
　　为此戈登愿意帮他们，并且透露出了更多的讯息，他们算是第一批进入酒店探查异常的人了，自然能赶在很多异常现象蜕变完成之前就找到有关于他们的线索。
　　据戈登自己描述，其实不只是异常全面爆发的时候，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城市爆发出的异常和水有关。而在发现酒店当中爆发的是同一种异常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想到，可能是酒店当中水最多的地方出了问题。
　　戈登和他的队友一起来到了泳池。
　　酒店有两处泳池，一处是室内的游泳馆，一处是楼顶的露天无边泳池，室内的游泳馆在一段时间之前就停止开放了，连水都放光了，那就只剩下了楼顶的露天泳池。
　　戈登几人来到了大楼的楼顶，但却在那里遭遇到了他们前半辈子根本就难以想象的诡异事件。最终，戈登的脑袋驾驭着他同伴的尸体逃了出来。
　　“那地方非常恐怖。”戈登说：“你会遭遇难以想象的怪物，它们会杀死你，也会控制你，最终把你变成我这样，那是完全的禁区。”
　　“我不建议先探索那里。”杰罗麦说：“我也没有去过楼顶，但是我怀疑楼层的凶险程度很有可能是逐层递增的。如果我们能回到一楼大堂，或许就可以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来这就是为了离开的吗？”席勒反问道。
　　他一边和其他几人商量着，一边给彼得发消息，目前来看，彼得那边相对安全。甚至是安静，有什么相对凶险的地方可以让他先去探查一番，只是调查而不打破规则，暂时就没有危险。
　　但是很可惜，彼得告诉席勒，现在通往天台的门根本就打不开，上面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彼得想了一些办法。但是门就像死死焊住了似的，怎么弄都弄不开。
　　他打电话到前台说自己想使用泳池，结果前台告诉他可以使用室内游泳馆，这让席勒不得不联想起戈登他们进来的时候，室内游泳馆停用了，而露天泳池却开着，到了彼得这里却是相反的情况，会不会是因为它们之间也存在克制关系？
　　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上很有可能是无边泳池占优势。但是到了彼得那个时间线，已经是室内游泳馆占优势了。
　　席勒让彼得去了室内游泳馆，但是却并没有让他下水，只是让他去闻闻味道。
　　彼得对这条指令非常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室内游泳馆在7层，他搭乘电梯来到游泳馆，这里有不少人正在游泳，彼得左闻右闻，闻不出什么异常，只好给席勒发回了消息。
　　“真的吗？”席勒问道：“你没有闻到消毒水味儿吗？”
　　彼得这才恍然大悟，他说：“当然有消毒水味，但是哪个游泳馆没有消毒水味，这不是很正常吗？”
　　游泳馆的水有消毒水味太正常了，但是席勒装在瓶子里的马桶水也有这股味就显得有些离谱了。
　　当然也有可能纯粹就是洁厕灵的味道。但是席勒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水的性质可能是两个游泳馆的区别，更可能是两个派别的区别。
　　别忘了，在彼得那个时间点，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异常，这证明有一派已经赢了，席勒推测大概率是阴谋派。因为如果是鲁莽派的话，酒店不可能是那副一派平和的景象。
　　但是1905房间的马桶还是坏的，彼得去查看的时候被溅了一身水，而席勒推测马桶可能是鲁莽派的，这证明鲁莽派并未完全被灭个干净，很有可能还有些势力残留。
　　会是室内游泳馆吗？
　　那为什么阴谋派几乎异同整个酒店，却影响不了游泳馆？
　　不，他们可能其实已经影响了，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在那里游泳，只是水却未被完全替换，这证明这种水好像是没办法消灭的。
　　席勒之前就发现了，这水对于房间内的幻觉怪物有克制作用，不由得席勒不多想。
　　哥谭的污染也是以水的形式出现的。
　　哥谭那经年累月的雨水当中含有一些黑暗物质，这是绝大多数宇宙哥谭的设定，电视剧里没有明确提及，好像整个哥谭就只是因为黑帮才这么混乱的。
　　但是既然小布鲁斯有心用邪神的力量清除哥谭内的黑暗力量，就证明这不是无的放矢，电视剧里的这个哥谭可能也遭受到了污染。
　　大多数哥谭的污染都是猫头鹰法庭放进来的，而猫头鹰的背后是巴巴托斯，恰好小布鲁斯那次还见着了巴巴托斯。也就是说，这一栋酒店内的力量可能未必只有外神，也有可能有DC本地的力量，而且位格不低。
　　要比较奈亚和巴巴托斯谁强，完全是关公战秦琼，奈亚那个街溜子在巴巴托斯头顶蹲了这么久，不也没对他动手吗？
　　大部分外神确实盲目痴愚，但是奈亚可不是，这家伙的主观能动性拉满，席勒觉得但凡他能对付得了巴巴托斯，他肯定动手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虽然不管漫威还是DC当中都衍生出了克苏鲁神话的概念。但是人家主要还是美漫，自然不会让你轻易对一个推动剧情的主要角色动手。否则后面的故事不就编不下去了吗？
　　既然如此，就必须加入考虑DC本地的力量，这水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所以也就未必是旧日的产物。
　　看来这个游泳池是不得不去一趟了，席勒想，哪怕是为了确定酒店当中到底存不存在DC本土的力量，也必须得去一趟.
　　最好的情况是能去室内游泳馆，戈登说的室内游泳馆不开也未必是真的。但是如果要去室内游泳馆，就要到7层，就算电梯基本被理顺了，下去一趟要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万一真的不开，白跑这一趟徒增许多风险。
　　而戈登说可以过去的露天游泳池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尽管他强调了危险性，但却没有说任何具体细节，很可能就是等着席勒踩坑，而且据杰罗麦所说，楼上的电梯没有被理顺，也就是说他们还得自己玩搭积木，这就更难了。
　　席勒知道，再按照规则玩下去，时间肯定就来不及了，倒不是他这里怎么样，关键是彼得那边不可能永远平静下去。在席勒看来，彼得那边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
　　他来这里的终极目的是救小布鲁斯。但是如果光是这个目的，他也没必要亲自来，这酒店凶险归凶险。但如果把绯红女巫他们的小队扔过来，又有经验又有强大的变种能力，再加上绯红女巫现在不只是个愤怒的人类女人，还是个愤怒的母亲，奈亚搞不好都要被炸一个跟头。
　　席勒只是想知道奈亚到底要干什么，他到底是怎么盯上小布鲁斯的，又想利用蝙蝠侠做什么，这才是他亲自来这里要探寻的东西，交给一帮莽夫是不行的。
　　奈亚可以打不过就跑，他跑出DC世界，谁也追不上他。但是他的目的和秘密也就永远被埋葬了，也不是席勒污蔑他，这家伙不管出现在哪一个宇宙都是没憋好屁。万一他哪天又想起来了去霍霍漫威宇宙，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
　　不过当然，奈亚可比狂笑那坨屎好多了，他做绝大多数事都是和席勒差不多的乐子型驱动，水平也相当不错，带有一种黑暗浪漫史诗的美。
　　席勒之前才硬着头皮玩了屎，现在怎么也该跟高手过招，给自己放松放松。
　　到目前为止，席勒一直在规则之内做一个勤勤恳恳的调查员。但是因为奈亚本身就是先手，又早走了这么多步，想把进度追上来，必须得采取点特殊措施了。
　　席勒打算去楼顶。
　　诚然，这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而且几乎没有实行的空间。因为现在电梯没有理顺，但是席勒并不打算理顺了，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席勒回到了1905房间，站在窗边顺着窗外看出去，窗外其实什么也没有，那座城市更像是虚假的贴图。但席勒一旦把眼睛移开，只用余光扫射窗外，另一幢酒店就会姗姗来迟。
　　席勒认为这一幢酒店就是彼得所在的酒店。除了酒店结构和现在他在的这个酒店是镜像过来的之外，他发现时间每过去一天，酒店就会向这边靠拢一点，距离大概是一米。
　　如果异常是爆发于20多天前，在这个时候酒店分成了两个，那最初两座酒店的距离应该是40多米，那么到现在，间隔已经剩下了十几米，就意味着自己这天到彼得那天只剩下了十几天。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等够这十几天，两座酒店就会重合起来。这样的话，席勒和彼得就能会合，只不过会合没有意义，不解决任何问题，把所有问题积压在一起，最后还是要炸个大的。
　　现在，有了科波特的加入，有餐厅当做据点，他们就可以没必要完全按照酒店的规则来玩，而尽情地发挥创意，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第2813章 异魔禁区（九）
　　几人收拾停当，准备返回餐厅。
　　1905这个房间是不错，那个幻觉怪物肯定还有很多没吐出来的消息。但一方面是这个房间太小了，想在这里搞什么东西都施展不开，另一方面是这一层不太平。虽然电梯怪物和1913的撞门怪物都没了，但是其它房间里还有怪物。
　　这个房间一直憋着，想坑死席勒，席勒不得不防，相反的，科波特掌握的餐厅稍微安全一些。哪怕科波特可能已经被控制了，科林是他心中的一道伤疤。而席勒利用1905房间让他对这事做了个了断，又利用他对于母亲的感情，让他迫切地想离开这个酒店，两人的利益基本是一致的。
　　只要对方不想掀桌子强控科波特，那他暂时就是值得信任的，那么餐厅就会是个很好的据点，席勒的设想也需要在这里施展。
　　回去的路上，他们的运气终于好一点了，电梯没有被其他人按亮，也没有怪物挡路，相对比较顺利地回到了餐厅。
　　一进餐厅席勒就问科波特，“酒店现在被封锁了，厨余垃圾是扔在哪里的？”
　　“后面的冷库里。”科波特说：“确实没地方扔，只能暂时冻上，但是好在不算太多，否则餐厅就要被垃圾淹没了。”
　　席勒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上还是缀着很多的脊椎骨，他又看着科波特问：“你之前把那些人的脊椎抽出来放到哪里了？”
　　“那只是幻觉而已，不过食材的骨头也都放在冷库里冻着，你要做什么？”
　　席勒一边朝着冷库走去，一边说：“当然是回收利用，杜绝浪费。”
　　其他三人跟着席勒一起进了冷库，发现这里确实堆放了一些厨余垃圾，但更多的是用不上的食材原料。
　　准确点来说，能被利用上的很少，就像席勒之前说过的，人类身上能被食用并且味道不错的部分实在是少得可怜，连鲨鱼都不太能下得去嘴，就更别提烹饪了。
　　席勒指挥其他三个人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好，大概可以分为躯干、四肢和脑袋。然后他在后厨找到了切削机，这类似手持电锯。但是比电锯更适合切割肉类，一般是用来切冷冻肉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把这些冻肉暂时搬到外面的冷鲜库，席勒公布了他的安排，他说：“把所有的肉切掉，骨头留下，记住，一定不要把骨头弄断了，尤其是四肢的骨头，它们很重要。”
　　“杰罗麦，你跟我出来一下。”
　　其他两人去干活了，杰罗麦跟着席勒离开了冷库，他们来到了餐厅的落地窗边，这里也遵循着同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用余光看旁边，就能看到另一个酒店。
　　“你有多大的把握利用这两个酒店作为支撑，用骨头做原料，搭一条路通往顶层？”
　　杰罗麦立刻瞪大了眼睛，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方法吗？真是撒旦夸你顶呱呱。
　　但是毕竟他也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很快就认真思考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说：“如果有足够的原材料，搭那种最简易的双三角结构支撑没什么难度，但有两个问题。”
　　“你说。”
　　杰罗麦就喜欢这么干脆的甲方，他把之前用来写答案的那些纸拿了过来，一边画一边给席勒解释，他说：“如果只有一边的酒店将会非常困难。因为没有办法施工，但是如果是在两面墙之间搭楼梯，就要简单的多了。”
　　“但是，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冷库里的那些原料不够。哪怕你把所有骨头都剔出来也不行。但我也知道，那基本上是为数不多的能动的酒店里的东西，像这些椅子和吊灯扔出窗外就会不见。”
　　显然杰罗麦以前是试过的，但是可惜，就连怪物们都没有办法撼动酒店本身。所以拿酒店的这些东西做原材料是不太行的。
　　当然也可以像席勒那样把一个东西卡在窗户里。但是确实没有那么长的东西，伸出窗外半米就顶天了，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但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住客，酒店保护不了住客，自然就管不了住客的某一部分在哪里。这样的话，利用住客的身体的一部分来搭建楼梯就是可行的。
　　但是可惜，肉腐烂得太快了，席勒想做的并不是一次性的通道。万一自己在楼顶没打过那些怪物，到时候想跑都没地方跑，自己可不会干这种蠢事。
　　那么骨头就是个好选择，一方面是人类的骨头强度比较高，另一方面是餐厅里有现成的原材料，席勒猜过会不够。所以倒没有懊恼，而是问：“那么第的二个问题呢？”
　　“没有东西固定。”杰罗麦说：“骨头和木材还有石材不一样，这玩意可做不了什么榫卯结构，或许可以用绳子绑。但我们现在没有绳子，我不太确定窗帘之类的能不能弄出窗户，想来应该不行。”
　　杰罗麦觉得席勒利用住客的一部分搭楼梯，这想法是很惊艳的。但是实施起来却非常地困难，因为基本上酒店里所有的东西在窗外都不能使用，而酒店里的食材是被处理过的，筋腱基本已经断了，也派不上用场。
　　席勒却突然把手伸到了杰罗麦的面前，他张开手，杰罗麦发现他的手里躺着几个螺丝。
　　也拆卸过门牌的杰罗麦立刻就认出这是钉着门牌的螺丝，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席勒，席勒说：“我觉得这玩意儿可能有用，或许你可以试试。”
　　“但是这东西也是酒店里的吧。”杰罗麦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酒店里的房间确实很神奇，通过更改门牌就能更改位置，那意味着这能固定门牌的螺丝也一定有其独特之处，未必会是普通的螺丝。
　　“那么门牌或许也可以用。”杰罗麦举一反三地说。
　　而席勒摇了摇头说：“房间是酒店不可或缺的东西，不能把背后的存在给惹急了。”
　　杰罗麦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他们现在还没必要惹怒幕后黑手。因为他们现在不够强，也不占理，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在意的人，但怪物可没有。
　　杰罗麦决定按照席勒的思路试试，但是原料的问题还没解决，席勒只是给彼得发了条消息，让他利用自己能自由活动的优势测量一下酒店的各项数据，然后让杰罗麦画图纸。
　　他自己则是走到了餐厅门口，同时拿出了一根白色蜡烛和一根红色蜡烛。
　　杰罗麦看着他的动作，感觉到有些好奇，于是他问：“这两种蜡烛有什么区别？”
　　“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我。”
　　“有什么不同？”
　　“白色的是常态，红色的是病态。”
　　“你病得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多谢夸奖。”
　　杰罗麦看到他点燃了一根白蜡烛，于是说：“你确定这所谓的常态能够应付吗？听起来似乎是病态更强一些。”
　　可是紧接着席勒又点燃了一根红蜡烛。
　　两个烛火同时亮起的时候，杰罗麦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趁着烛心还没有烧完，席勒走到了后厨，把之前他给科波特的那把伞借了回来，然后转头对后面的杰罗麦说：“待会儿我会出门，你看好蜡烛，别和我说任何话。”
　　杰罗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要知道之前那个该死的心理解剖学家出来的时候，席勒也只是叮嘱他对方脾气不好而已，现在连话都不让说了，这出来的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杰罗麦不知道，席勒在原地停顿了一瞬间，然后转身去后厨，拿来了一个专门运送货物的大推车，推着就离开了餐厅。
　　二十分钟之后，席勒回来了，推车几乎已经被装满了，杰罗麦伸头往里一看，看到了不少熟人。
　　躺在最左侧的那个男人只剩下上半身一小半身体了，底下耷拉着的颈椎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过，但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1903号房的住客。
　　然后果不其然，有一颗五官已经完全被撞碎了的脑袋和一具穿着西装的身体，这是1901号房的住客。
　　再往旁边看，叠在他们两个身上的是一具看似平平无奇的运动服尸体。但是眼球脱离了眼眶，平静地躺在他的胸口上，还有一个人的手臂脱离了躯体，分开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窟窿。
　　看起来19层被连窝端了。
　　杰罗麦有些好奇，但是想起席勒之前的叮嘱，还是忍住了没有问话，席勒送完一趟之后又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又是一车的尸体。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跑了十几趟，杰罗麦估计冷库里的尸体都已经堆成山了，而且他发现，席勒手上的那把伞每回来一次就会变得透明一点，到最后已经变成了虚影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自己快要画完的设计图，在席勒不知道第多少趟进来的时候，他在席勒能看到的角度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席勒吹灭了两个蜡烛。
　　“看着他的神情逐渐恢复正常。”杰罗麦说：“那家伙是谁？为什么我感觉他要杀我？”
　　“你的感觉是对的，他是我们当中最能打的一个。”席勒把蜡烛收起来，然后说：“你可能在疑惑我没有门卡是怎么进的房间……”
　　伴随着他的话语声，手上的那把黑伞彻底的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说：“我会再送科波特一把的，但是不是真的那把，那太要命了。”
　　杰罗麦依稀记得他提过不要把伞面对着别人，于是他问：“伞面上有什么？”
　　“你心上人的智慧成果。”
　　“……”
　　“哦，不。”席勒摇了摇头说：“伞面就是你心上人的披风。”
　　傲慢阴阳怪气
　　主教直抒胸臆

第2814章 异魔禁区（十）
　　事实证明，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实在是醒世恒言。
　　席勒把杰罗麦的图纸拍摄了下来给彼得看。因为他当然没有那么不警惕，如果杰罗麦在楼梯的结构上动手脚，这将会是团灭他们的最好时机，目前所有人里只有彼得是值得信任的，他也刚好懂这部分知识。
　　彼得仔细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这东西的结构说起来也简单，基本没有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只要连接件别出问题，一次性通过一个人问题不大。
　　而且彼得还在杰罗麦的设计的基础上加了防风装置，他之前几次打开窗也察觉到了窗外那不寻常的大风。虽然这风一般只会从一个方向吹过来，但是彼得还是给两边都加上了一些护栏，防止楼上风太大被吹下去。
　　看到被更改过的图纸，杰罗麦就知道，席勒在这方面也有造诣。不过他并没有多问，而是开始进行计划的下一步，那就是去房门上取螺丝钉。
　　席勒在19层弄的那些螺丝钉明显是不够的，他们还有二十几层楼要上，至少还得再拆卸个三四层的螺丝钉，这事儿得席勒和科波特一起去干。
　　席勒主要是去之前被他扫过的楼层，科波特则是负责解决第8层，也就是餐厅所在的楼层。
　　好消息是，第8层的房间比较多，虽然不都是客房，但是其他房间的门牌也能拆下螺丝钉，坏消息是，席勒的蜡烛不多了。因此他这次没有点着蜡烛去，主教是个文职人员，不算很能打，所以受了些伤。
　　杰罗麦给席勒包扎胳膊的伤口，伤口在左侧的小臂上，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杰罗麦摇了摇头说：“我们真的不在这里再休整一段时间吗？我认为我们都需要恢复。”
　　“其实你也想动手的，不是吗？”主教说：“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甚至也不在乎你自己的，我看到你给你弟弟留下的记号了，你让他想办法去楼顶看看对吗？”
　　杰罗麦哼了一声，也没反驳，他显然一直和杰罗姆保持着联系。因为他们是过去的时间线，所以杰罗麦留下什么记号，杰罗姆就能看见。
　　而现在杰罗姆也知道了彼得有和这边实时通讯的能力。一旦他有什么发现，肯定会告诉杰罗麦。
　　也不是席勒看不起彼得，主宇宙的神奇蜘蛛侠能力还是有的，问题就是道德底线有点太高了，最多也就是让他为了大局干点小偷小摸，那些更加哥谭的方法他是用不了的。但是杰罗姆可以，所以他的调查注定会比彼得更有进展。
　　但是席勒自己知道蜘蛛侠的优势，蜘蛛侠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是那种学者型人格，非常有发展成疯狂科学家的潜力，席勒宇宙的那个蜘蛛侠就是如此，他们的专注有的时候会让他们更容易发现事情的本来面目，这和疯子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途径。
　　席勒让彼得去找酒店里的图书室，至少席勒所在的宇宙的韦恩酒店里是有图书室的，就在休闲娱乐区的旁边，距离电梯应该也不远，危险不大，但是很有可能隐藏着一些秘密。
　　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图书馆是收获与风险并存的地方，并且进入其中需要一些特殊能力，极高的专注度就是获得禁忌知识的不二法宝。
　　彼得和杰罗姆在另一家酒店里各忙各的，没多一会，杰罗姆传回了好消息。
　　他们那边的电梯是好用的，所以他可以先上顶层，然后从顶层走廊的窗户往上看。
　　当然，不是看他这边的酒店，而是看对面酒店，通常情况下，对面酒店是不能够直视的，只能用余光看到。但是也有例外，之前席勒就发现半夜的时候，酒店是不会因为目光挪开而消失的。
　　不过夜晚的酒店更加危险，视野也不好，杰罗姆看到的东西不多，他只是告诉席勒，酒店的楼顶有一座城堡。
　　得到这个消息的众人都觉得很荒唐。但是酒店里都这么多怪物了，楼顶有个城堡倒也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事。
　　在差不多确定了所有情况之后，众人开始在两栋楼之间施工，由于酒店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用。所以也没有安全绳什么的了，基本都是在室内把部件钉装好，然后送到室外。
　　在户外建筑工程领域，十几米其实不远。哪怕像扔标枪似的那么扔，也能把一些建筑部件扔到对面，只要第一条通往对面的路搭建成功，后面的无非就是重复作业了。
　　搭建第一条路花费了他们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从天黑干到天亮，主要是期间必须得有一个人拿余光看着酒店，锚定酒店的存在，否则酒店一消失，路也会塌掉。
　　因为酒店每隔一天都会向这边靠近一米。哪怕杰罗麦已经在设计图上留下了冗余。但是他们还是每天得花2-3个小时左右改造。如果有连续两天没动，那这东西也会塌掉。
　　总的来说处处是缺点，又贵又麻烦。但是这么多的缺点也抵不上这条路唯一的作用，那就是让席勒他们不必再依靠酒店里的电梯了。
　　花了大概一天一夜，把剩下的部分都弄好了，杰罗麦率先上去踩了踩，觉得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研究上去的顺序了。
　　楼梯的承重能力有限，一次性只能通过一个人，假设楼梯质量没问题的情况下，要想让这群人减员就只剩下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做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上去的人。在有人在楼梯上的时候，转头不看酒店，直接让酒店消失，楼梯自然也就连着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下去了。
　　当然也可以趁半夜往上爬，但是他们真的没必要再浪费一个白天了。所以几人决定，席勒第一个上，杰罗麦最后一个上。
　　至少他们两个是表面上没有被污染的人。而科波特和戈登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最终就这么决定了。
　　席勒踏上白骨阶梯之前深吸了一口气，他倒没有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之类的感慨，他只是手臂有点疼，他手上的伤口其实是他自己划的。因为在乘坐电梯的过程当中，他遇到了万华镜，为了防止被拖进镜子里，他就用自己的血弄花了镜片。
　　席勒扶着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期间好几次吹过来大风。但好在有扶手，楼梯没有大面积的墙壁，受风的面积不算很大，也还算稳固。
　　爬二十几层楼本来就是个力气活，又有大风干扰，楼梯又不好走，席勒爬了近一个小时才爬了上去。
　　刚一到楼顶，他就呆住了。
　　这哪里是城堡，这不是韦恩庄园吗？？
　　面前的这幢建筑看上去就是韦恩庄园。但是杰罗姆会把它看成城堡也不奇怪。因为这外面围的根本就不是韦恩庄园的篱笆，而是城墙，城墙上竟然还有一堆火炮。
　　韦恩庄园当中本来有很多哥特式的尖顶窗。但是现在全都变成了小小的瓮窗，镶嵌在华美的哥特式建筑表面，显得非常不协调。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在看到城堡门前那沾着水的玛莎的脚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房间里的玛莎·韦恩不是幻象吗？？
　　那只证明韦恩可能在怀着小布鲁斯的时候来过韦恩酒店。但是房间里的幻象是没办法影响房间之外的。而如果玛莎的脚印出现在这里，就证明现实当中玛莎曾经来过这里。
　　但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脚印怎么会还留着呢。难道当年玛莎半夜离开房间就是来到了楼顶的泳池？她跑泳池来干嘛？
　　席勒总觉得他们可能探寻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越大的秘密意味着越大的危险。
　　没过多久，科波特也上来了，看到这么大的韦恩庄园，或者说是韦恩城堡，他也吃了一惊。
　　紧接着是戈登，他看到这座城堡的时候挑了挑眉，席勒看到他的神情就明白，他知道的非常多。
　　但席勒也并没有追问，因为他清楚，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旧日知识是一把双刃剑，故事可能也是。
　　在杰罗麦上来之后，他们按照最初的计划分兵。
　　在这种情况下，分兵是最愚蠢的选择。但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必须得留下一组人在这里看着酒店，酒店消失，他们的退路可就都没有了。
　　如果留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几乎就是白白牺牲，所以最好还是得留两个。
　　因为杰罗姆伤的比较重，吞噬了餐厅的科波特算是他们当中比较强的那一个，最终决定他们两个留下，席勒和戈登进入城堡当中探索。
　　席勒也不太希望四个人一起进去，因为那样目标太大了。但是和之前来过这里的戈登一起进去同样危险，只要他在关键时刻干扰席勒的判断，会让席勒更容易阴沟里翻船。
　　不过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席勒只能赌一把，他知道戈登有自己的目的。但他并不认为哥谭最后的良心会这么容易堕落。如果他是为了这座城市好，那他很快就会发现，与自己真诚的合作将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第2815章 异魔禁区（十一）
　　两人慢慢地靠近这座宏伟的建筑，他们本以为进去会费点劲儿。因为又是城墙又是火炮，显然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么容易进去。
　　但是没想到的是，虽然有火炮，但是没人操作，城墙虽然高，但是没人看守，想找漏洞还是很简单的。
　　席勒总感觉这里原先应该有卫兵，因为城墙的样式明显是设计了卫兵站岗的地方的。要是本来就没卫兵，就不会设计成这样了，那卫兵哪里去了呢？
　　席勒和戈登找到了城堡的侧门，侧门关着。但是关得不算太紧，席勒差不多可以把一只手伸进去摸到里面的锁头。
　　虽然像是中世纪城堡，但是锁头还是现代的样式，看起来有点诡异，但却给了席勒可乘之机，因为他会撬锁。
　　工具倒是也不难找，虽然酒店里的东西带不出去，但是席勒本身自己带了公文包，没有专业的撬锁工具。但是里面有一串钥匙，席勒把钥匙的环扣拆下来掰直当成铁丝，很快就把锁给撬开了。
　　两人推开侧门，里面静悄悄的，前院仍然是韦恩庄园的样子。但是很快席勒就在靠近城墙的树丛里发现了不对。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胸口被人插了一刀，此时已经死了。
　　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穿了一身像是中世纪的铠甲似的东西，但是并不非常完整。
　　席勒对于欧洲中世纪的历史还是比较有研究的，这盔甲上的很多花纹都太模糊了，样式也是缺东少西，穿戴的方式也不太对。更离谱的是，盔甲的底下竟然是西装。
　　席勒把盔甲扒开，发现这男人身上穿的西装价值不菲，很符合韦恩酒店住客的身份阶层。
　　果然有守卫，但是不知道被谁干掉了，席勒左右看了看，发现前面的草丛里还躺着一些身影，应该都是和这个男人一样被干掉的守卫。
　　席勒又抬头看了一眼城墙内部的小门，很明显，这就是这些侍卫原先待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溜了进来，并从内部把他们拖了出来杀死。
　　席勒看着侍卫胸口的刀伤若有所思。
　　他回头发现戈登正盯着韦恩庄园的主体建筑，他走过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两人迈步朝着庄园内部靠近。
　　他们刚刚穿过树林步道，快要来到庄园正门的时候，一道黑影猛地扑了过来，席勒立刻向旁边躲闪，一回头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那是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大狗。
　　与其说是狗，更像是怪物，因为它的脖子那里伸出了许多的触须，触须上长满了眼睛，而狗的眼球却不见了，满口的尖牙也变成了小小的肉芽。
　　但并不因为它没了牙，席勒就觉得它好对付了，这还不如扑上来的是一只尖牙利齿的野兽呢，席勒非常确定。不管是它嘴里的还是脖子上的触手，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钻进去。因为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和戈登脖子里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砰！
　　戈登开了一枪，正中这个怪物的眉心。但是很显然没有用，席勒并不慌张，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有点像是水壶的东西，前面有一根折叠起来的金属细管。
　　在戈登与怪物周旋的时候，他飞快地拧开水壶的盖子，把一小瓶伏特加倒了进去，将盖子拧上之后，点燃了一根火柴。
　　当他把火柴在细管的末端晃了晃，立刻有一簇火焰被点燃了，当席勒按下把手上的按钮的时候，一条火龙从细管的口部喷了出去。
　　唰！
　　火焰成功逼退了怪物，戈登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两步，席勒又按了一下，明亮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刚被逼退的怪物躲闪不及，火苗正好落在了它的脖子上，它惨叫着打了个滚，龇牙咧嘴地犹豫要不要继续攻击。
　　邪神不怕火，但是他们控制的生物怕。准确来说，只要它们占据的是碳基生物的躯体，就必须得畏惧火焰，席勒面色如常，又按了一下按钮，就好像完全听不到怪物的惨叫。
　　这次喷射出来的火焰更多，怪物准备放弃了，但是席勒显然不打算放过它。
　　他没有再用喷射的方法，而是翻滚着来到怪物的侧面，在它逃跑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把壶的盖子给掀开，泼了那个怪物一身的伏特加。
　　然后往上面扔了一根火柴。
　　烈性酒的燃烧性虽然比不上凝固汽油，威力也没有那么大。但是对付一只狗还是够了的，这只明显被污染了的狗惨叫着跑开了，一路钻到了花园的树林里。
　　席勒拧上壶盖，把细管收回去，把东西重新放进公文包里，戈登盯着他的那个包说：“你看起来很专业。”
　　“略有研究吧。”席勒说：“你最好不要再用你的枪了，我不是否认子弹的杀伤性，但是创面太小，威慑力不够。”
　　“这些被邪神控制着的生物除了有狂暴的攻击性之外，就大概只剩下了本能，你不能指望一只狗认识什么叫枪。哪怕人类在失去所有逻辑思维和记忆的情况下，可能也不记得这个东西能杀死自己。”
　　“因为这是人类文明近代的造物，还没来得及刻进人类的本能里。而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当然越是刻在本能当中的危险就越有足够大的威慑力，比如火焰，自然界中几乎没有不怕这个的。”
　　戈登又从后腰里掏出来个东西，席勒一看，电击枪，席勒摇了摇头说：“除非你是雷神，能弄出和自然界差不多的雷霆，否则也很难凭这个把它们吓退。”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试验过，电击枪能让被控制的生物短暂的麻痹，似乎是电流干扰了它们某些部件的运作。”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戈登这么说肯定就是有把握，但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人类近现代的发展太快了，弄出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对于邪神来说都有点超前了，只能说没有什么是凝固汽油解决不了的怪物，那些禁止被对单兵使用的武器，对付这些小喽啰基本是压着打。
　　大部分人类都对于现代人类的火力水平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只能说如果丧尸或是异形就只有电影里面表现出来的那些能力的话，出不了小镇就得全被炸得渣都不剩。
　　人类最大的问题是解决不了这些小喽啰背后的邪神。所以解决再多这些爪牙也没用，不过戈登的话给了席勒一点提示，电流干扰了某些部件是不是也意味着邪神操控这些生物也是需要发送和接收装置的？
　　再进一步来说，影响人的神志是否也是影响人的脑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就太多了。因为邪神能影响人的脑波，人类其实也可以， X教授其实就是个大号邪神。
　　如果以更科学的态度来看待，克苏鲁神话体系那么或许就是大章鱼向您发送了一个压缩包，解压之后硬盘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导致直接爆炸。哪怕有那么大的空间，强行解读这些文件也会把CPU给干烧了。
　　面对这种侵蚀，其实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把接收装置毁掉，就类似于旺达他们一行人在那个世界里的时候把自己的眼睛挖掉，没了接收装置，知识就很难传过来了。
　　还有一种更难的办法，就是让终端坏掉。但这要在外神身上动手，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要是把这个方法改良一下，那就是让外神发射出来的信号与人类能接收到的信号错开，或许就有办法别人问地我答天，对不上频率自然就接不到文件，脑子也就不会被撑爆。
　　席勒反复思考着这些问题，与戈登一起走进了韦恩庄园。
　　韦恩庄园的内部可与外部大相径庭。
　　此时，韦恩庄园里灯火通明，一群人瑟瑟发抖地挤在庄园大厅里，席勒放眼望去，全是穿着泳装的人。
　　看起来这帮人是在露天泳池玩水的住客，在酒店发生意外之后就被困在了这里。
　　但是自己等人都走进来了，他们为什么不通过大门出去？
　　很快席勒就有了答案，因为二楼的天井楼梯上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那是阿尔弗雷德。
　　《哥谭》电视剧当中的阿尔弗雷德不是很老，看上去更像个壮年的退伍老兵，不过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苍老了一些的。
　　此时他的脑袋占满了上面好几层的空间，几乎塞满了整个天井，他的脸上是密密麻麻的脓包，不断有触手从脓包的孔隙当中探出来，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变成了触手的巢穴。
　　席勒看向戈登，戈登立刻心领神会。但他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这让席勒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席勒抬头看向阿尔弗雷德耳朵里面的触手。
　　在任何一个神话体系当中，某种怪物的形象都不是凭空捏造，必然反映着人们对于某些事物的恐惧，比如餐厅的规则更类似于具象化的人们对于违反礼仪的恐惧。
　　阿尔弗雷德的五官里面全是触手也肯定不是随机成这样的，它会长成这样，肯定有它的意义。
　　阿尔弗雷德出现的一瞬间，站在大厅里的几个人发出了尖叫，然后几乎是立刻，地面的触手贯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席勒在心里想，看起来这也是代表着对于某些禁忌规则的恐惧，餐厅也好，游泳池也好，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被束缚感，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挣扎的困兽，但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或许他应该找个擅长精神分析的人格特质过来，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席勒环顾左右，人群惊慌失措，他想了想，轻轻地对着戈登招了招手，两人往楼梯那边靠去。
　　席勒率先迈上楼梯，而那个漂浮在天井正中央的巨大怪物并没有任何动作，席勒稍稍放心，他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
　　这个韦恩庄园的结构和他所知道的那个不太一样。但是一般这样的庄园，客房一般都会被放在活动区域，席勒找了最近的一间房间推开，他的运气很好，房间正是一间卧室。

第2816章 异魔禁区（十二）
　　进了卧室席勒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仍然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写字，他只是给了戈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开始在房间中查看。
　　席勒还没等有什么动作，他就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画的眼睛动了一下。
　　席勒有些明白了，于是他没有选择去动房间中的物品，而是拿出了一根白色的蜡烛点燃。
　　很快席勒叹了口气，在心中抱怨着，来一次就给这么点诊费，还以为有多少呢。
　　但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开始打量着房间当中的情况。尤其是看着画上乱转的眼睛，结合之前的记忆，席勒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酒店所表现出来的混乱是一种病态。可以把这完全地理解为一个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事实上，很多精神病人眼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指的并不是满地乱窜的怪物、可怕的血腥事件或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混乱状况，而是所有这些东西背后所反映出来的状态。
　　有人在感觉到恐惧。
　　这间酒店几乎完全是恐惧的具象化，一种声音，一类图形，一种规则，一种感受，全都是在反映着某个人最深刻的恐惧。
　　举个例子，有些精神病人经常会对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反应剧烈。而且是同一类型的事物当中只对某一个有反应，比如天上打雷他不怕，锅盖掉地上了，他就开始发狂。
　　按理来说这两者都是声音，而且打雷的声音可比东西掉地上大多了，说起来的话，他也和锅盖没什么仇，但是偏偏就那一下刺激他发病了。
　　但问题其实并不是出在锅盖本身，也不是掉东西这个动作。而恰恰是某一种特定的声音触发了他对于某些事的恐惧。
　　往往常人很难理解两者之间的联系，或者说其实本质上就是没什么联系。但是在精神病人的幻觉体系当中，这两者是有联系的。
　　曾经有不少的精神病人描述过自己在房间的墙角或是余光当中看到过非常可怕的怪物，这种怪物会被特定的声或影召唤，只要一出现类似的声音或者是图形，怪物就会如期而至，并想要杀死他们。
　　在现实世界当中，怪物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是在他们个人的精神世界里，某些声音和图形被赋予了能够招来怪物的特殊意义。
　　所以在面对精神病人对此反应激烈的时候，所要做的并不是去探求锅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或是是不是因为他曾经掉过很重要的东西才会应激障碍发作，这是行为主义走入极端的谬误。
　　事实上，患者与这种声音的联系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这个时候专业的心理医生会选择关心他的精神世界。
　　当然首先要询问怎么了，病人可能没有办法很好地回答。但是通过一些引导性提问可以问出他到底在恐惧些什么，他幻觉当中的怪物长什么样子，有什么规律，要怎么样才能让它离开。
　　听起来多少涉及点封建迷信，但这还真就是科学的治疗方法，甚至包括鼓励病人。让他们勇敢地去对抗怪物，让他们坚定意志力，千万不要输给怪物。
　　哪怕所有医生都知道这怪物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但他们也必须这样做，因为如果不能从精神层面安抚病人，让他们拥有在幻觉当中对抗恐惧事物的能力，那下次锅盖掉在地上的时候，他们还会发病，还会发狂。
　　治愈此类精神疾病的最终方法其实并不是消除这个怪物，而是让病人能够和这个怪物共处，不再对它的到来充满恐惧，而是鼓起勇气与它搏斗，只有战胜它才能无视它。
　　席勒认为这个酒店里充斥着太多唤醒某些人恐惧的意象，最典型的就是那个电梯铃声。
　　这玩意儿在电梯里响，在走廊里响，在怪物身上响，在闹钟身上还要响，这明显是病人的一种强迫思维。
　　有一些病人在病程发展到很严重的时候，他们不只会对锅盖摔在地上这个声音产生反应，还有很多类似的声音，甚至达到所有声音都会被他理解成怪物的唤醒音。
　　电梯铃声明显就是如此，它会响彻在一切对方感觉到恐惧的时候，坐电梯的时候。在走廊里走路的时候，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门外有人经过的时候。
　　在这个阶段，病人明显是受到了某个怪物的骚扰。在狭小的空间里的时候，怪物会出现，穿过一条走廊的时候，怪物会出现，闭眼陷入黑暗的时候，怪物会出现，在安静中突然听到响动的时候，怪物也会出现。
　　餐厅则更进一步，遵循西餐礼仪的规则被无限地放大了，遵循的人能活下来，不遵循的人就要死，并且连死都死不安宁，要一次一次的来。
　　这意味着怪物的出现已经开始影响到对方的日常生活，让他们开始恐惧，这怪物可能会使自己在重要场合失礼，会打破他们现在所有的生活规律，让他们一落千丈，彻底成为一个失败者。
　　所以他们才会有类似于——“遵循礼仪，遵循规则，我一定要循规蹈矩，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的”焦虑强迫类想法，也就才会有强化规则和制造循环的行为。
　　紧接着，韦恩庄园就更糟糕了，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意味着对方感觉到自己在被监视，这意味着怪物已经全面入侵了他的生活，甚至不再是某些片段或某个特定场景中才会出现，而是开始感觉到它无处不在。
　　从这一点可以推论出，对方是生活在韦恩庄园当中的人。因为一般来讲，幻觉怪物全面入侵生活的标志就是最私密的空间也被入侵，病人通常会在家里的卧室或是卫生间感觉到自己被监视，这会完全地破坏掉他们的安全感。
　　席勒相信，阿尔弗雷德其实并没有在真正的监视什么人，只是这位管家成为了恐惧的化身，就类似于被害妄想症患者发病的时候，看周围的所有人都像是要来杀自己的。而这个经常出没于庄园各处的管家很明显会是没有了安全感的病人怀疑的第一对象，因为他总是悄无声息，无处不在。
　　正因如此，对方就幻想阿尔弗雷德是个怪物，或是早就被怪物操控了。所以自己在他面前不能说话，不能露出表情。甚至是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否则就会被怪物发现。
　　这也是病情进一步恶化的标志，从最开始的出现幻觉，变成对于现实世界中存在的人疑神疑鬼，距离产生攻击行为只剩一步之遥。
　　这只是席勒基于临床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分析，前提是这世界上得真的没有怪物。
　　很可惜的是这世界上有怪物，而且明显这人招惹到的还不是一般的怪物，而是那个乐于戏弄人类的奈亚拉托提普。
　　不出所料的话，奈亚出现在了对方面前。但是其实并不是以怪物的形象，至少最开始不是。
　　但是后来却不同，奈亚肯定是在病人面前展露了真容。甚至是完全地变成了一个怪物，并且不断地追踪他，尾随他出现在他的生活片段里。
　　通过电梯铃声可以推测，病人第一次见到怪物的真容很有可能就是在电梯里。所以电梯到站的铃声才会成为触发幻觉出现的条件。
　　紧接着奈亚拉托提普开始更频繁地骚扰病人。有可能是在他生活的场合，也有可能是工作的场合让他出了很多的错，影响到了他的现实生活，这开始逐渐地剥夺对方的安全感。
　　而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奈亚没有在其他任何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容，只针对病人这么做这样的话。不论他去看医生还是想亲近的人，求证都得不到任何答案，最终只会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疯了。
　　再然后，对于病人生活的入侵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不断的监视，长久的窥伺，而只要病人做出些什么举动，比如说话。比如看其它东西，甚至是思考，怪物就会现身。
　　最终，让病人觉得哪怕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不再安全，任由混乱的思绪操控疲惫的身体，去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这与心理学上讲的精神操纵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只不过外神毕竟是高级的生命体，他们没有必要通过催眠一类的人类手段做这件事，而是有更高明的方法。
　　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奈亚露出真容可不只是吓人，外神的样貌本身就是一种污染。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可能会精神错乱。所以奈亚的现身就像是一种惩罚机制。
　　只要看到怪物就会感觉到错乱和痛苦。但是怪物偏偏又无孔不入，不管自己做什么它都会现身。然后把目前的生活搞得一团混乱，可是偏偏其他人又都看不到，也理解不了自己，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推测出了这一切，席勒并没有感觉到气愤，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这个病人能遇上一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因为这种情况心理医生见的太多了，好的医生并不会一上来就跟病人说你有病，或者怪物是假的，你只要保持清醒就行，这种是完全的外行。就像跟抑郁症病人说你想开点似的。
　　心理医生会非常仔细地询问怪物的样貌、属性、攻击你的细节，你当时作何反应，有什么感受，甚至是四肢各部分有什么感觉。
　　并且是反复的询问，长期的询问，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问，包括但不限于描述、画图、做脑波控制绘图。直到问到病人黔驴技穷，什么也说不出来为止。
　　好的医生可以凭借上述所有东西来判断病人的精神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如果是席勒，他完全可以凭借问出来的这些东西意识到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幻觉，因为这两者有非常显著的区别。
　　因为完全可以从各类报表中判断出对方是否显失逻辑，神志是否清醒，理智是否正常。
　　如果上述都正常，而不正常的只有幻觉怪物，那就算再荒谬，席勒也会相信这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电影里那种遇到真实怪物的受害者对着心理医生百般描述，心理医生却不信的场景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哪个心理医生敢不做上述检查，不经长期观察就下此类结论，基本是不想要饭碗了。
　　或者说对于心理医生来说，对方说有怪物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来活了。
　　因为此类精神病人是最危险的，一旦安全感被完全剥夺后，被害妄想症不加控制就很有可能出现攻击性行为，而一旦自己的病人惹上官司，自己绝对逃不了，最轻的结果也是浪费时间出庭作证。
　　席勒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戈登，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彼得。
　　又来大马了，榴莲真好吃嘿嘿

第2817章 异魔禁区（十三）
　　席勒感觉到有些棘手。
　　主教会把他请来，显然不是为了让他白拿诊费的，他的收费确实很贵。但还是那句话，他可能是无良，但绝对不是个庸医，拿了人家的钱就要为人家办事。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罕见案例，罕见之处有二。
　　其一，病人的发病来源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胡编乱造，席勒现在知道，病人的幻觉很可能并不是幻觉，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以前席勒没有接触过的情况。
　　以前他接触的绝大多数病人出现幻觉的理由多种多样。但他们的共同之处就是这个怪物只是他们幻想出来的，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通常情况下，他们可以意识到这一点，也就有能力鼓起勇气对抗怪物。
　　其二，病人的病程恶化得太快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病入膏肓，也就是说哪怕他在第一次看到怪物的时候只是受到惊吓，而不是出现了什么病理性疾病，到现在也基本上是个完全的精神病人了。
　　一般来讲，大部分人不会拖到现在这种情况才去看医生，在幻觉严重的干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的时候就会选择去医院。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病人应该是从来没去过医院，至少没看过精神科，恐怕也无法服用任何药物。
　　席勒认为，病人正是玛莎·韦恩。
　　至于为什么不是布鲁斯韦恩，是因为全世界的布鲁斯都不是这样一个人，蝙蝠侠其实是极端自负的。如果他看到一个怪物并判断自己精神正常不会出现幻觉，那他就一定会坚定地相信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而不会怀疑自己疯了，从而产生内耗。
　　就像科波特所产生的心理问题一样，普通人更依赖社会认同，通过别人肯定自己来自己肯定自己，几乎没有绝对稳固的自我认知锚点。
　　但是蝙蝠侠和小丑这一类人不一样，这些对疯子们来说通常不是问题，他们的自我认知锚点足够稳定，智慧也足够高。哪怕会被蒙蔽一时，最终也完全能够凭借自己分辨出到底是真的存在怪物还是自己疯了。
　　所以，会为此感到迷茫困惑和恐惧的基本只有普通人，哥谭里能称得上普通人的人不多，科波特算一个。但他的病状不符，那剩下的也就只有曾经出现在幻影当中的玛莎韦恩了。
　　小布鲁斯之前对席勒提过，他被奈亚盯上没有这么简单，也提到了他的母亲，现在看起来，或许所有污染的源头都在玛莎韦恩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玛莎韦恩早就死了，那20天之前酒店和这座城市爆发出的异常又是怎么回事呢？
　　席勒认为，在普通人看来确实是人死如灯灭，人都死了，自然也就没办法搞事了。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之前就发现，人类的脑电波受到地球磁场的影响有可能会变为一段异常电波，也就是俗称的鬼魂。
　　那么既然可以受到地球磁场的影响，自然也就可以受到其它磁场的影响，或者也可以受其它电波干扰，之前席勒就猜测过，外神对于人类的知识灌输或许就是一种电波干扰。
　　如果早在玛莎韦恩活着的时候，她就受到过干扰，那她的脑电波很有可能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鬼魂的东西。
　　说鬼魂会囿于生前执念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虽然脑电波变得异常了，但毕竟大部分的基础属性不变，很有可能还有活着的时候的记忆。对于玛莎韦恩来说，就是她的灵魂和污染一起被留了下来。
　　想要破解酒店迷局，自然就得想办法找到玛莎韦恩的鬼魂，房间中呈现出来的玛莎只是个幻象。但是也说明了一些问题，玛莎可能确实曾经徘徊于酒店，直至今日也未曾离开。
　　要找到玛莎的鬼魂，还是得从她的精神状态着手，先搞明白她死前已经恶化到了什么地步，可是想搞明白她死前的精神状态，按照酒店的规则一步一步向深处探索，无疑是陷入了某种圈套。
　　席勒已经打算提速，自然就不可能按照对方的规则玩下去。不然就算能在酒店深处找到玛莎，他们也肯定没有了安抚玛莎的能力。
　　席勒知道，这就是主教叫他过来的原因，他们可以像调查员那样一步一步深入探索。但其实最简单的方法还是利用他们的专长。在不实践的情况下，凭空猜出答案。
　　席勒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他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见过很多此类病人完整的病程发展过程。
　　他知道私密空间被入侵，感觉到被监视其实只是这一段病程的开始，把身边亲近的人想成是随时要害他的监视者，也只是病情发展的起步阶段罢了。
　　如果席勒判断无误，如果在这一步不加以遏制，病人就会开始出现攻击性，最开始可能只是胡言乱语，大喊大叫，说些什么你们都是来害我的，还会不断地重复你们要怎么害我。
　　在这个阶段，其实病人尚有理智，他会不断地大叫甚至是攻击，其实只是为了把亲近的人推开，本能让他们想让其他人离自己远一点，尚且不算危险。
　　并且他们会有显著的亢奋期和疲惫期，在亢奋期的时候胡乱地指责推搡，甚至可以花上十几个小时语如连珠，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有高低程度不同的谵妄表现。
　　但在疲惫期，他们会表现得失望沮丧，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甚至恐慌到麻木不能行动，出现非常典型的木僵状态。
　　如果在这一阶段还不加以治疗，亢奋期的攻击性表现会越来越严重，定向力完全丧失，感觉混乱，肢体行为异常，最终发展为无序的混乱攻击。
　　医院里绝大多数被病人打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在这一阶段被攻击的，对方其实并不是想打人，他们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大脑也没办法正确的调动肢体，你不小心靠过去就有可能挨一拳。但如果放任他，他有可能直接平地摔，根本没办法正常活动。
　　席勒认为，如果酒店中的一切异常是玛莎被污染的脑波导致的，那么每个部分可能就代表着她的每一段病程，游泳池上方的这个庄园是从轻症到重症的过渡，可以说是病程的分水岭。
　　席勒并不确定解决这里的事件能不能让玛莎脑波的污染更轻一些。但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这里，为了自己活下去也得想办法解决庄园的问题。
　　可是毕竟这不是纯粹的精神问题，就像之前说的，怪物真实存在，而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病人的幻觉之中，没有办法作为外部条件来干涉病人的病程，席勒无此经验，作为医生，他不能如此托大。
　　席勒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开个会诊。
　　但是会诊是需要经费的，毕竟现在各个人格特质都在调试新身体，要把他们请回高塔可不容易，自己刚到手的诊费啊，还没捂热乎呢，席勒感觉到十分肉疼。
　　但是，出于对病人负责考虑，席勒必须得这么做。
　　主教回来的时候还很懵，他看了看手边，没发现有留下来的字条，回高塔的贪婪也只是匆匆说了几句话，只说让他等等，没给什么有用的线索，自己这诊费算是白花了。
　　主教觉得不太可能，他了解贪婪，这家伙是典型的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祭品虽然不算很多，但也不至于少到让他什么都不干。
　　就在主教疑惑的时候，贪婪已经开始在超我的办公室里摇人了。
　　没过一会，傲慢就把门推开了，他有些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你又有搞不定的病号了？”
　　“相信我，这次非常棘手。”贪婪露出了愁容，他说：“不光是病理学问题，还涉及到魔法，你要是有空的话，去请那几个魔法侧的人格特质，我们得来一次大会诊。”
　　傲慢本来是想嘲讽几句的，但是看到贪婪的表情，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不少的人格特质陆陆续续地来敲门，看到贪婪焦头烂额地整理资料的样子，他们也都很识趣的没说什么，转身就往会议室走去了。
　　等贪婪把所有资料整理好，他一打开门发现，会议室已经齐刷刷地坐了两排人，大家基本都是在翻记忆库的资料，看主教串流回来的酒店内部的情况。
　　贪婪走到最前面，在桌子上把资料对齐，然后说：“想必大家也已经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整件事的具体细节都在记忆库里，大家可以自己翻翻。”
　　“因为这次是多学科协作会诊，为了节省时间，各学科内部先进行分组讨论，各自出具会诊意见再进行大讨论。”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傲慢坐在第一排的右边的椅子上，显得毫不慌张，显然是早有结论，他还有心情和贪婪闲聊。
　　“你可真舍得，那祭品可不少呢。”
　　“没见过钱的人才会觉得那三瓜俩枣不少。”贪婪一边看自己的记录，一边还能回怼傲慢。
　　傲慢嗤了一声，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坐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总觉得我们之后遇见的这类事不会少。要是到时候全去新身体里了，碰到这样的事可就麻烦了。”
　　“也不是非得这样才能解决。”贪婪低着头又翻过一页，然后说：“只是这个病例很罕见，我倒还真没见过碰上真怪物的，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傲慢摇了摇头说：“玛莎的人格实在是乏善可陈，你就别指望我能剖析出什么能逆转局面的东西了，她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这方面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那就尽力说说。”贪婪终于得空瞥了他一眼说：“你休想拿了诊费不干事，凑字数也得给我凑够。”
　　“放心，我又不是布鲁斯。”傲慢笑了笑说，贪婪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尽力分析，结果傲慢说：“凑字数我还是比较在行的。”

第2818章 异魔禁区（十四）
　　很快分组讨论时间结束了，贪婪推了推眼镜说：“下面各个学科开始出具会诊意见，先从精神分析学开始。”
　　傲慢的姿态不变，甚至也没怎么看手里的资料，只是想了想，然后说：“玛莎的精神实在是没什么可分析的，只能说她是一位相当传统的精英教育背景女性，富豪妻子和疼爱儿子的母亲。”
　　“精英教育的背景让她很重视礼仪和规则，称得上是循规蹈矩，克己守礼，嫁给托马斯后也是夫唱妇随，对韦恩集团的大体经营路线不干扰。但凭借良好的教育背景，能给托马斯一些有用的建议，还能给他提供极大的情绪价值。”
　　“她无疑是个亲近儿童者，对自己腹中的孩子寄予厚望，充满爱和期盼。对于宗教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倾向，虽然为了参与社交而表现得虔诚，但内心更倾向于无神论。”
　　贪婪突然用资料敲了敲桌子说：“你还真凑字数啊，说重点！”
　　“好吧，从玛莎在酒店的房间中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能够看出，她拥有的是一种长期焦虑，我的意思是，在那个时间点，她并没有真的很恐慌，她甚至是有安全感的。”
　　这显然是一个很反直觉的答案，其他的人格特质纷纷看向傲慢。尽管他们知道绝大多数时候精神分析都是无理无据。但他们知道，傲慢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把握说服其他人。
　　“我们先捋一下时间线。”傲慢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说：“你们认为玛莎前往酒店是在哪一段病程当中发生的？”
　　“或许是最开始发现怪物的焦虑期。”贪婪提出了一种可能，他说：“那个时候的玛莎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精神状态尚可，没有非常明显的狂躁症状，说明那个时候她的病情尚未恶化。”
　　“不，恰恰相反。”傲慢提出了完全相左的意见，他说：“玛莎前往酒店很有可能是在病情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的时候。”
　　“为什么？”贪婪皱着眉问，因为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所以在诊疗当中他比傲慢更倾向于用经验来判断，因为他得对病人负责。
　　经验告诉他，当时玛莎的状态确实病得不是很严重。因为贪婪见过太多病入膏肓的病人，他们不是这样的状态。
　　傲慢却坚持摇了摇头说：“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告诉你，她的这种状态不是没病重，而是病好了。”
　　“我知道你在疑惑，一个普通人基本上不会具备这样的自愈能力。甚至我怀疑那个年代玛莎能接触到的心理医生也不具备完全治愈她的能力。”
　　“但是别忘了，是你说的，这不是完全的精神疾病，怪物是真的，真实存在的怪物是一切反常的根源。”
　　“那些普通精神病人无法自愈的根本原因是怪物确实不存在，只存在于他们的幻觉当中。在他们没有康复的情况下，怪物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但玛莎和他们不一样，玛莎所面对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怪物走了，病态的根源就没有了，玛莎就可以享受到正常生活，这样自愈也就不是不可能的。”
　　底下立刻又传来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种可能性，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巫师袍的席勒开口说：“你的意思是，奈亚拉托提普离开了，为什么？”
　　“这就得问你们了。”傲慢说：“和这些异常生物打交道是你们的工作，我只是站在精神分析的角度告诉你们玛莎当时真正的状态。”
　　“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傲慢打断了要发言的魔法侧人格特质，说：“我能肯定的是，在酒店房间中的时候，玛莎是有一定的安全感的。但是如果细细分析，她为了取得现在的安全感一定付出了代价，所以才会有那种长期焦虑。”
　　“用未来换现在这一举动常见于赌博当中。所以这么做了的人都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赌徒气质，我在玛莎的身上看到了这种气质。”
　　“再结合我之前所说的，玛莎其实是个较为传统的母亲，这种赌徒气质出现在她身上本就非常奇怪。因为这与她的教育背景和家庭环境都不符。”
　　“不论是凯恩家族还是韦恩家族，他们都不会教导玛莎去当个赌徒。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这两个家族都更需要守成之君，只要守住他们现有的资源就够了。若是教出个性格激进，只想以小博大的继承人才是灾难。”
　　“那么玛莎的这种赌徒心理从何而来？这才是我说玛莎不是没病重，而是康复了的主要原因，这样一场劫难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
　　“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她就没有任何理由出现这种赌徒心理。除非是有什么事逼得她破釜沉舟，从她日常生活来看。除了有个理论之外的怪物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我想不出有任何其它可能。”
　　“玛莎的人格当中多出了一些新的东西。”傲慢张开手心比划了一下，他说：“这对她的人格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简直像是重新点燃了灵魂的火焰，我更愿意称之为一种伟大的母性，我常在旺达身上看到这种力量。”
　　旺达的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显然绯红女巫所拥有的人格在所有席勒的人格特质看来都是相当强而有力的。
　　“玛莎已经完全地蜕变了。”傲慢最后说：“她从一场可怕的灾难当中活了下来，并很有可能凭借自己的智慧赢下了小小一局，或者说在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中，她以羸弱之躯给自己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对方可能觉得玛莎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哪怕让她稍微喘息一会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但是这些人外的存在很难理解这样伟大的母性到底能够缔造出一个怎样的强者。”
　　“玛莎在酒店里的这些动作根本就不是她精神疾病发作进行的无端攻击，而是她深思熟虑的，利用极为宝贵的喘息机会所能作出的最后的反抗，处处蕴含着一种惊人的力量。”
　　“这绝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部作品。”傲慢略微提高了声调说：“就如同曾经的我们一样。”
　　会议室中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们显然是想到了主教的那些比喻，他们诞生于一场伟大的妊娠，而玛莎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她最后的力量所孕育出来的异常必然不可能只是恐怖和诡异，这其中一定蕴含着她的反抗，甚至是报复。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酒店就不能被单纯地解读为一个被污染的场所，它可能是玛莎的某个计划的一环。
　　而如果把酒店当中的所有异常现象看作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在摆弄，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酒店中那些巧妙又脆弱的平衡根本就不是个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设计成那样的。
　　如果真的是玛莎把酒店打造成了这样，而她的目的是为了反抗和复仇，那这种巧妙的平衡当中必然蕴藏着某些秘密，这可能就是解决酒店问题的关键。
　　“接下来谈谈小布鲁斯。”傲慢接着说：“因为没有在酒店里见过他，所以暂时不能判断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但是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在意，蝙蝠侠会被小丑追得那么狼狈，他认真的吗？”
　　贪婪显然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说：“小布鲁斯的根本原因是不够纯粹，他想要借助邪神的力量解决哥谭污染。但实际上又并不想真的归附邪神，甚至不愿意接受邪神的行事方式。”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个蝙蝠侠虽然杀人，但是也是像夜魔侠那样的反英雄，他的目的还是救人。但我不认为他能做到像惩罚者那样对于杀人无动于衷。因为毕竟在哥谭有污染的前提下，罪犯也可以是无辜的，谁也不知道没了污染，他们会不会就是好人了。”
　　“所以我认为小布鲁斯会那么狼狈，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愧疚心理。”贪婪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说：“哪怕杰罗姆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或是干脆就是为了给蝙蝠侠找麻烦，并不怎么高尚。但他还是尽可能地退避三舍，甚至是羞愧于用蝙蝠侠这个名号。”
　　可傲慢却又摇了摇头说：“我认为你还是太过经验主义，如果是普通的蝙蝠侠，可能会是这样。但是别忘了，他的母亲玛莎可能在怀孕期间就遭到了污染，那生下的孩子就一定正常吗？”
　　“我之前观察过小布鲁斯的行为模式，那个时候他年龄还比较小，人格发展不完善。但是已经显得格外暴躁，他的情绪不太稳定。虽然借口说是伪装，但我能看出，他的人格有一定下行趋势。”
　　“会和邪神合作或许就是人格问题的一种表现，他以为他自己有能力。但实际上绝大多数蝙蝠侠都不会冒此风险，这种更偏向极端的选择倾向其实非常隐蔽。但我认为这恰恰是最好地影响一个人命运轨迹的方式。”
　　贪婪看向坐在尾座的操纵，操纵低头翻看着纸上的资料，那是更久远一些的记忆，也就是小布鲁斯在魔法学院时候的事。
　　很快，操纵就开口了。
　　“这位蝙蝠侠或许确实继承了某些情绪不稳定的基因。但他做出与邪神合作的选择一定是在他出生后受到了更多隐秘的影响的结果。”
　　几乎所有人格特质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认为，如果这一切都是玛莎的计划，她刻意留下了脑波，她会让自己的鬼魂飘荡在哪里？”
　　贪婪下意识地想要回答酒店，因为现在出现异常的就是酒店，而玛莎也到过酒店，但似乎操纵并不这么认为。
　　“问题还是出在韦恩庄园上。”

第2819章 异魔禁区（十五）
　　“还记得其他被污染的人吗？”
　　操纵抬了抬眼皮说：“与邪神合作非常危险，但也同样，邪神能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可以让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比如科波特，比如戈登，他们都是在某种程度上对邪神低头了的人。所以他们才能活到现在，而那些没资格了解到邪神或是没选择与邪神合作的人都死在了酒店里。”
　　“我知道你们在猜测什么，在玛莎被奈亚折磨到精神崩溃之后，她很有可能选择了屈服，因此才征得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并不了解这个叫做奈亚拉托提普的外神到底是个怎样的邪神。但我知道，如果他是个阴谋家，他就必然遵循一定的原则。如果他要和人类交易，他至少会让这交易表面看上去公平。”
　　“对于人类来说，公平太有诱惑力了。”操纵轻轻摇了摇头说：“人们生活的这个社会永远缺乏公平。在人的主观视角来看，也永远得不到公平。因为所有人都想的是比其他人更公平。”
　　“所以，你甚至不用附加任何其它条件，只要展现出超过社会平均水准的公平。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因为有人愿意为你保持公平，就类似于对你青眼有加，人们总是喜欢被选择的。”
　　“我不能说玛莎是一个这样的人，但如果她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也不是全无谈条件的可能。因为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害她的这个存在必然对她有所图。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事就和商业谈判没什么区别了。”
　　“玛莎虽然被污染了，但也和科波特还有戈登一样获得了一些力量，我猜她用这种力量改造了酒店。但如果玛莎选择保留自己的鬼魂，那她未必会停留在这家酒店里。”
　　“我更倾向于这家酒店是个陷阱。”操纵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为谁而准备的，奈亚拉托提普吗？”贪婪皱着眉，用笔轻轻地点着下巴，他说：“玛莎不会不知道，从奈亚那里得到的力量不可能打败奈亚。”
　　“所以这可能只是个诱饵。”操纵说：“她只是想把奈亚吸引过来。”
　　“那么真正的杀招是什么？”傲慢皱了皱眉说：“小布鲁斯知道他母亲的谋划吗？”
　　“他是不会突然开始调查有关他母亲的事的。”贪婪说：“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贪婪继续翻看着资料，然后看到了主教的一部分推测，他说：“主教猜测，酒店当中还有一股力量来自于哥谭本地的污染。”
　　“你是说巴巴托斯？”傲慢又皱着眉看向他说：“玛莎应该也知道哥谭污染的存在，哪怕她从前不知道，在获得了邪神力量之后也应该能看得见了，她是想借助DC世界原本的力量来对付奈亚？”
　　“那她恐怕打错了算盘。”操纵说：“巴巴托斯的分量不够，真正能够对外神造成伤害的，或许只有那些大天使。”
　　“可能也并不是想要造成伤害。”贪婪说：“一个母亲最大的诉求是什么？玛莎在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之后，最想拯救的一定是她的儿子。”
　　“但是什么都没变。”傲慢敲着桌子说：“小布鲁斯还是被奈亚找上了，这说明玛莎的布置可能无效。”
　　“要是完全无效，这场异变就不会发生。”贪婪说：“这证明计划还没完，好戏还在后头。”
　　傲慢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显然套娃这方面还是贪婪比较强，傲慢并不愿意去细想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贪婪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玛莎都不可能有机会和奈亚过两招，普通人与外神的差距太大了。”
　　“但既然异变顺利发生了，我们就只能看看玛莎有没有什么后手。哪怕她真的是想利用巴巴托斯，我们也可以帮帮她，这样至少能够看看这个不稳定的奈亚拉托提普到底能不能撼动漫画世界当中的主要角色。”
　　席勒可没忘了，现在狂笑还没有正式登上宇宙舞台，他现在还处于黑暗世界招兵买马的阶段。而作为这么重要的角色的背景板的巴巴托斯，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如果奈亚在这个时间点对上巴巴托斯，两者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如果奈亚搞得动静太大，大天使也不是没有下场的可能。
　　电视剧《哥谭》的宇宙人气还可以，好歹也是拍了四季。要是奈亚在这里弄的动静太大，他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然后他们开始思考自己能够从中做些什么。毕竟未来要与奈亚周旋的还是自己，这个乐子人迟早会盯上自己的，现在还没有，是因为他之前还有计划没完成，等他腾出手来，席勒就必须得做好正面交锋的准备了。
　　所以，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摸摸这家伙的底，看看他能在这个世界当中施展到什么地步，以防止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我认为我们必须对玛莎进行一定的治疗。”贪婪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说：“哪怕她现在已经是鬼魂了，我们也得搞清楚她是怎么被污染的，以及污染到了什么程度，解决玛莎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玛莎不在酒店里。”操纵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说：“让蜘蛛侠尝试能不能离开酒店，如果可以，让他去韦恩庄园看看。”
　　席勒对此不抱什么希望，酒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他很好奇操纵为什么如此笃定玛莎就在韦恩庄园，于是他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母亲与父亲是不同的。”操纵说：“父爱不够纯粹，总是与父权难分彼此，或者说二者本质上就是一个东西，遵从父权是获得父爱的前提条件。”
　　“相对来讲，母爱没有那么多的条件，说是受激素影响也好，说是女性天生更加感性也好，母爱往往是更加直白的，更直接的，更加不假思索的。”
　　“女性屈服于情感，男性拜服于本能，女性总是在追寻，而男性总是在彰显。所以我并不认为玛莎将自己的鬼魂保留下来，这件事是这个计划中必要的一环。”
　　“酒店中的平衡维持得很好，不会被轻易打破，她也没必要做个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反而是她的存在有可能成为这整个计划的破绽。因为显然哪怕是鬼魂，她也不可能正面打败奈亚。”
　　“所以保留自己的脑波既要浪费力量，又可能造成风险。如果不是某些特殊原因，她不会这么做的，我认为，玛莎可能只是想看看小布鲁斯而已。”
　　贪婪提出了一个疑问，他说：“玛莎还至少陪了他十年呢，我们见到小布鲁斯的时候，他说他父母刚死没多久，那时候他已经很大了，这证明玛莎并不是在生产小布鲁斯的时候就死了。”
　　“那真的是玛莎吗？”
　　操纵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格特质都感觉有些后背发凉。因为结合他之前说的，小布鲁斯的性格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外部的操纵，而以玛莎和托马斯的性格和水平来看，他们是不可能养出一个狂躁症儿子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再是他们了。
　　小布鲁斯可能是被邪神给养大的这件事。对于席勒来说也是有些冲击力的，但是仔细想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暴躁和无礼的蝙蝠侠，他后期选择邪神的理由也有些怪怪的。如果一切都是经过教养和暗示的，那就说得通了。
　　“玛莎不是玛莎……”贪婪低声念叨着，然后他说：“所以你认为，真正的玛莎料到了这一天。所以她故意留下了自己的鬼魂，想帮小布鲁斯。”
　　“真正的玛莎可能做到了。”操纵说：“如果小布鲁斯是完全被邪神养大的，那他的情况可能要比现在更糟。但现在他保持了人类最基本的良知，甚至会对保险调查员一退再退，证明还有另一股力量影响了他，让他学会了善良和克制。”
　　贪婪感觉到头有点疼，他说：“但是从来没听小布鲁斯说起过这事儿。”
　　“因为有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操纵说，然后他又突然间转换了话题说：“你们认为玛莎从邪神那里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
　　贪婪和傲慢都没回答，因为这显然是魔法侧的事儿，他们是想不太出来邪神能赐给一个人类什么力量，尤其是外神这种很难琢磨的存在。
　　那个穿着巫师袍的席勒说：“酒店里出现的异常不是没有根源的。如果玛莎能够制造这些异常，就证明她应该有酒店当中所有异常的能力。”
　　“那也太强了吧？”贪婪紧紧地皱着眉说：“那这谁还能分清她和邪神？”
　　“玛莎可能就是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邪神。”穿着巫师袍的席勒说：“这并不奇怪，她可以是眷属，也可以是子嗣，甚至可以是配偶，那都会令她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等等，如果玛莎是配偶，那托马斯岂不是……”贪婪的表情刚变得有些尴尬，但忽然间他瞪大了眼睛，提高了声调说。
　　“奈亚是千面之神，他不会就是托马斯·韦恩吧？！”
　　这个猜测再次惊到了所有人。
　　但可惜的是，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奈亚在这方面是劣迹斑斑，他最擅长的就是变成各种各样的人的样子去骗人，成为托马斯，用人类的手段让玛莎怀上他的孩子，那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神眷属，而干脆就是邪神的子嗣。
　　“这下小布鲁斯可永远逃不过他爸爸的阴影了。”贪婪叹了口气，像开玩笑似的说：“好消息是，他父母可能都还活着。”
　　“把蝙蝠侠变成自己的子嗣……”傲慢若有所思的说：“哪怕只是万千宇宙中的一个，也证明奈亚所图非小，我们必须得谨慎点了。”
　　贪婪则站了起来说。
　　“我会告诉主教，让他联系彼得，看看能不能离开酒店，过一会我会用自己的身体出去一趟，为之后可能的交锋做准备。”
　　会诊的一些可怕记忆
　　

第2820章 异魔禁区（十六）
　　从贪婪那里得到会诊结果之后，主教第一时间联系了彼得，让他尝试离开酒店。
　　彼得刚醒来不久，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睛，起床拿上装备，出门朝着电梯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看见里面站着一个女人。但也没仔细看，低着头走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冷汗从后背流淌下来。
　　那是什么？？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努力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然后找到了余光中的惊鸿一瞥，那女人脖子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彼得咽了咽口水，给席勒发了条信息。
　　“博士，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女人的脖子上不是脑袋，而是一团又一团触手。但是等我仔细看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彼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但是她表现得很正常，看到彼得还对他笑了笑。仿佛刚才彼得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收到消息的席勒立刻意识到彼得那边可能也开始恶化了。如果酒店确实能离开，那现在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
　　“别紧张，彼得，忘掉那些异常，当它们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现在待在韦恩庄园里的席勒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和其他人交流。所以和彼得发信息交流就是唯一能做的事了，他尽可能地安抚着彼得，让他不要害怕。
　　彼得努力地镇定下来，把脑子里那些精神污染的画面删除掉，电梯停下来，但却不是停在一层，门一打开，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男人走了进来。
　　“抱歉，电梯坏了，你们要去大堂的话就走楼梯吧。”修理工这么说着并站在门口，显然是想让彼得他们出去。
　　彼得不太想出去，但是他的眼神一晃，用余光看到修理工手里提着的工具箱根本不是工具箱，而是一颗腐烂的人头。
　　彼得抬脚就走，也顾不上那个女人和修理工了，从电梯冲出来就朝着走廊的尽头跑去。
　　五楼以下的地方基本没有住宿房间，3楼是商务区，有会客室和会议室，还有一家手信店。
　　彼得一路跑，路过了两个大会议室，最终在茶水间门口停了下来。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于是回头看，发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陆陆续续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视野又是一晃，他看到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的耳朵后面都长出了鱼鳍，眼球向外突出着，嘴巴里滴答着粘液。但是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又都不见了。
　　彼得感觉到有些恐慌，但尚且还能行动，他顺着安全出口的标志朝着楼梯间跑去，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杰罗姆站在楼梯间的拐角看着他。
　　“你已经发现了，对吧？噩梦快要醒了。”
　　“噩梦，你是说这是一场噩梦？”
　　“不完全是。”杰罗姆说：“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酒店。”彼得虽然说得肯定，但其实也有些心虚，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只是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杰罗姆摇了摇头，他和彼得一起往楼下走并说：“你知道吗？大概20年前，韦恩酒店曾经经历过一次大规模改造，对外说是酒店翻新，但实际上是为了隐藏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看。”杰罗姆说：“我认为那会非常惊人。”
　　“我想离开酒店。”彼得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我要去韦恩庄园一趟。”
　　“你现在无法离开酒店，或者说离开酒店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跟我一起去酒店地下看看。”
　　彼得盯着他看了半天，想在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他也不是傻，知道这有可能是怪物的陷阱，眼前的杰罗姆可能只是想引诱他前往地狱。
　　发现自己说服不了彼得，杰罗姆换了个话题，他说：“你去图书室了？”
　　彼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在图书室其实没有找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不过却找到了一本有关哥谭历史的书。
　　彼得其实不是很喜欢文学和历史类的书籍。所以越看越困，实在困得不行，他只好回酒店房间睡了一觉，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噩梦，醒来的时候也是头昏脑胀。
　　“你就没有疑惑过，为什么你突然能看到它们了吗？”杰罗姆说，在提到它们的时候，他用手指勾了勾，做了个引号的手势。
　　彼得知道他指的是那些在余光中出现的怪物。但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杰罗姆看着他说：“只有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你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了保持这种状态，我可是费了挺大的劲儿呢，你运气可真不错。”
　　彼得没有感觉到自己精神濒临崩溃，他觉得自己还是挺理智的。但是确实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眼中的世界变了另一副样子。
　　彼得尝试拿余光去看杰罗姆，但是确实没看到他身上有怪物，他挠了挠头说：“我也不觉得，现在我走到一层，推开旋转门就能走出去。但你必须得告诉我酒店地下有什么，否则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杰罗姆似乎在考量，他又把彼得打量了一遍，然后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杰出的天赋，我很难形容。但我认为你和布鲁斯韦恩是一类人，你们天生就会被某些东西纠缠上。”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彼得想到了那一轮黑色太阳，他忽然想起自己有随时随地回到浓雾中的能力，甚至或许也可以带人回去，这样的话遇到危险情况就有了退路。
　　彼得又鼓起了一些勇气，他说：“既然你觉得我能帮得上忙，那你就不能什么情报都不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杰罗姆有些奇怪地看着彼得，他觉得这家伙太过稚嫩，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可直觉又在告诉杰罗姆，他相当不凡。
　　出于好奇心，杰罗姆说：“韦恩酒店的地下有一条通往韦恩庄园的路，这是当年酒店翻新的一部分设施，没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肯定知道。”彼得直白地让杰罗姆惊讶，他说：“我想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最好坦诚相见。”
　　“好吧，看来瞒不过你，但这得从某天我的一份工作开始讲起，几年之前我入职了一家保险公司，成为了一名保险调查员。”
　　“你可以理解为我要去追查那些保险案子，排除骗保嫌疑，为我的公司争取利益。”
　　“这不是一份很轻松的工作，最开始还好，我能一眼识破那些人的谎言。因为干得不错，所以在公司遇上棘手的案子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把我派了过去。”
　　“最开始公司以为那只是连环凶杀案，就连警察都这么想。但我遭遇到了一些事，让我的精神濒临崩溃，于是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伴随着追查，我发现有某种神秘的污染正在城中扩散，我一路追查，发现这种污染其实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一切线索都指向20年前。”
　　“20年前发生了什么？”彼得问道。
　　“有人本该死了，但却还活着。”杰罗姆露出了一些回忆的神色，他说：“当时哥谭城中还不是韦恩家族一家独大，而是有四大家族，还有一些其他的富豪，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
　　“每个家族都想独占鳌头，韦恩家族的野心也不小，当时家族的掌舵者托马斯韦恩被评判为本世纪以来最高明的商业天才。从他开始接手家族事业之后，韦恩集团蒸蒸日上。”
　　“之后的事我调查得不太清楚，似乎有人在故意隐瞒，我只知道托马斯韦恩遭遇了一次事故，但是他没有死，他活下来了。”
　　彼得听出了杰罗姆的言外之意，他说：“你认为托马斯应该死在那起事故当中？”
　　“我就是干这个的。”杰罗姆说：“鉴定各种事故，判断是不是有人故意骗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在我调查到的卷宗当中，那起事故本应该要了托马斯韦恩的命，但是他却没死。”
　　彼得非常聪明，他立刻意识到，“活下来的人还是托马斯韦恩吗？”
　　“这就是重点。”杰罗姆点了点头说：“不仅如此，在事故之后的三个月，托马斯韦恩就重新出现在了公众视野内，并且颁布了一系列改革举措，正是这一系列举措奠定了韦恩集团如今的地位。”
　　“这与他曾经的形式风格不符吗？”
　　“也不能算是完全不符，只能说是更激进了。”杰罗姆摇了摇头说：“同时，他的妻子玛莎韦恩也有问题。在事故的半年之后，玛莎韦恩就怀孕了。但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出门，她以前的好友也不怎么见得到她了。”
　　“孕妇需要休养倒是可以理解。”
　　“不，没那么简单，她怀孕几个月之后，韦恩庄园就开始了翻修，这非常奇怪，不是吗？到底谁会在自己家里有个孕妇的时候翻修房子？”
　　彼得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的说：“说不定是庄园的环境不适合新生儿，他们那么有钱，房子应该很多，换个地方住也很正常。”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有那么多的房产。但是他们并没有选择搬家，玛莎韦恩一个人来到了韦恩酒店，而托马斯还在商场上叱咤风云。”
　　彼得明显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他说：“听起来托马斯不像是个负责任的父亲，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可更奇怪的是，那个时期他们选择了分居，外界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了。但是孩子一出生，他们的感情就又好了起来，如胶似漆，结伴出席各种晚宴，成了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或许是产后抑郁症？”彼得也觉得有点无法说服自己了，“如果真是抑郁症的话，那不应该孩子一生下来就立刻痊愈了？”
　　“这事非常蹊跷，所以我进行了深入调查。”两人已经走到了2楼的下半部分楼梯，马上就快要到1楼了，杰罗姆接着说。
　　“我发现，虽然韦恩酒店和韦恩庄园都是韦恩家族的产业。但当时全哥谭最大的建筑工程公司属于凯恩家族，也就是玛莎韦恩的娘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地方的改造工程，凯恩家族必定参与其中。至于他们做了什么，我们必须得去地下看看。”

第2821章 异魔禁区（十七）
　　最终，彼得还是同意了杰罗姆的邀请，他本来还是打算去一楼大厅看看的。但是他们刚到一楼，就看到之前散会的那些人都挤在一楼。
　　彼得的视角恍惚得越来越厉害了，他看到一群沙丁鱼挤在罐头里，那些鱼鳞、鱼鳍和粘液不断涌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去人群当中了，很明显，他的精神状态受到了影响，或许也就像杰罗姆说得那样，已经濒临崩溃，再这么下去，不用别人来激化他，他自己就已经受不了了。
　　决定和杰罗姆一起去地下一探究竟，他们首先沿着安全通道一路往下走，但却发现通向负一层的门被锁上了。
　　这个门没有锁头，只是在背面用门栓拴上了，从正面根本就无法打开，看起来应该有其它入口。
　　这对彼得来说倒是简单，他直接砸碎了上方的玻璃，用蛛丝粘液粘住门栓，拉开门就被打开了，杰罗姆则一副我没看错人的表情。
　　彼得耸了耸肩说：“干点这活我还行，但万一之后碰上诡异的怪物就只能靠你了，我可搞不懂那些。”
　　杰罗姆也没有反驳，两人继续往下走，杰罗姆说：“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是停车场，那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酒店应该有一个负三层。但是不论是电梯还是消防通道的安全示意图上都没有画出来。”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
　　“肯定有一扇门的。”杰罗姆胸有成竹，他说：“我们先去负二层，我已经有一些推测了。”
　　韦恩庄园当中的席勒也没闲着，虽然有阿尔弗雷德形象的怪物在外面巡逻，他们不能说话，也不能交流，更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是进行简单的探查还是可以的。
　　席勒怀疑，现在哥谭城中的时空就是错乱的。所以他们现在可能已经不在韦恩酒店的楼上了，而是来到了真正的韦恩庄园，只是不太清楚是什么时间段的。
　　其实要判断也简单，看看家具和墙壁的磨损程度也能大概判断出来。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客房，这地方可能几年或是十几年都没个人来，也只有日常清洁，保养的时候会留下一点痕迹，要判断具体时间，还是得去庄园主人经常活动的地方。
　　况且想要探寻托马斯和玛莎的秘密，就必须得去主卧室或是书房。但席勒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去会不会撞上阿尔弗雷德的大脑袋。
　　他轻轻地打开门，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没看见外面有什么异常，倒是发现走廊上多了几具尸体，估计是想跑的人被触手戳死了。
　　坐在沙发上的戈登对着席勒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概的意思是他可以把那个大脑袋引开。但席勒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短时间内找到书房。而且万一戈登死了，自己就只能孤身面对这一切了。
　　席勒想了想，觉得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和戈登现在不能流畅的沟通。所以也谈不上制定具体的计划，两人比划了几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戈登推开门轻轻走了出去，他要去闹出点动静，把大脑袋给吸引过去，席勒趁此机会上楼找书房或卧室。
　　戈登离开之后，席勒听到外面的花园里传来了一些动静，黏腻的水声从房门口滑过去，阿尔弗雷德似乎已经离开了。
　　没有时间犹豫，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朝着记忆当中楼梯的位置冲了上去，地上的粘液和血液混合在一起，让地面变得非常光滑，席勒有些踉踉跄跄的，但还是很快就跑到了三楼。
　　他的记忆当中，书房应该就在三楼。但这毕竟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韦恩庄园，席勒在三楼找了一圈。既没有找到书房，也没有找到卧室。
　　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两个有重要信息的房间被藏起来了，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打开，另一种可能就是书房和卧室都在楼上，还要继续往上找。
　　留给席勒犹豫的时间不多了，因为花园已经没了动静，那种黏腻的水声重新出现在了一楼，阿尔弗雷德显然已经回来了。
　　自己根本就没时间清理脚印，所以他肯定会追着脚印过来，看起来继续往上跑会是个好选择。但席勒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离开三楼。
　　不论是韦恩酒店还是韦恩庄园，都和玛莎韦恩有关系，那么酒店的某些规则可能也能够被应用在庄园当中，或许会是门牌被摘掉了？
　　席勒打量了一下三楼当中的房间，并没发现有门牌，不过也是私人住宅当中很少会有人给每一扇门都贴上名字。
　　但是席勒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所有房间门的门把手都长得一样，席勒随便找了个门拧了一下，发现往右边拧是打开门，而往左边拧并不是拧不动，只要稍微用力多转几圈，可以直接把门把手给拆下来。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个门把手拧了下来。果然门开始逐渐消失，只留下了一个门把手的孔洞和螺丝孔，有异曲同工之妙。
　　明白了原理，就必须得弄清楚书房和卧室的门把手去了哪里，看着楼下那逐步逼近的庞大身影，席勒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那就是这位庄园的老管家亲自保管着最重要的房间的门把手。
　　看来必须得正面碰一碰了。
　　那种黏腻的响声并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东西划过天井楼梯栏杆的声响，那颗巨大的脑袋是不需要走路的，它可以在天井当中自由上升或下降，就像一部电梯。
　　等等，电梯？
　　这类恐怖场景当中的所有意象都是有意义的，都代表着某些东西，电梯是反复出现在两个场景当中的意象。对于玛莎韦恩而言，电梯一定有特殊意义。
　　玛莎韦恩第一次碰到怪物是在电梯里吗？
　　席勒并不能确定，但他忽然想到，如果这个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的规则是针对玛莎韦恩的，或者说玛莎韦恩觉得自己在庄园里是这种状态，那这被幻想出来的怪物肯定也是以玛莎为目标的。
　　席勒立刻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先是蹲下身体，躲藏在楼梯转角的角落里，等着那颗巨大的头颅升上来。
　　等黑影缓缓逼近的时候，难闻的腥臭味传来让席勒几乎不能呼吸，他忍着窒息的感觉朝着巨大的头颅看去，微弱的月光照亮了整个脑袋。
　　在直视这脑袋的一瞬间，席勒如遭重击，他感觉到一股血腥气在自己口鼻之间徘徊，伸手一抹，他流了许多的鼻血。
　　但是刚刚那一眼并没能让席勒看清楚这脑袋上面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于是他只能又看了一眼，这一次血液是从席勒的眼眶当中流出来的。
　　他的视野几乎已经全黑了，显然不能够再看第三眼。但好消息是，席勒看到阿尔弗雷德后脑勺上的两根触手似乎抓着一串的门把手，这也很符合拿着全家的钥匙的大管家的形象。
　　这个大脑袋本来就是不能被直视的，席勒看了他两眼已经引起了阿尔弗雷德的注意，甚至可以说是点燃了阿尔弗雷德的怒火。
　　触手朝着这边飞驰而来，地面上也开始不断地钻出如竹笋一般的小触手，之前的不少人就是被这些地面上的触手捅了个对穿。
　　席勒尽可能地避免被触手碰到，他的身形灵活，不断辗转腾挪，来到了天井的另一侧。
　　他伸手把一个东西扔了下去。
　　那是他之前卸下来的那个门把手，只不过门把手上面缠了两根头发，正是席勒之前在酒店的闹钟的电池舱里面找到的那两根疑似是玛莎韦恩的头发。
　　席勒赌对了，这确实是玛莎韦恩的头发，并且阿尔弗雷德永远以玛莎为第一目标，门把手咚的一声掉到了一层，大脑袋也紧跟着下去了。
　　席勒做出了极为冒险的举动——他直接从天井栏杆上翻了出去，跳到了大脑袋的头顶，一把薅走了门把手串，紧接着跳到了二楼的天井上。
　　这种直接接触的行为果然激怒了阿尔弗雷德，也可能是那两根头发的分量太少，阿尔弗雷德再一次调转了目标，把脸转向了席勒。
　　席勒猜测，会被阿尔弗雷德拿着的门把手一定有其特殊之处。不管是不是主卧室或是书房，有可能都是阿尔弗雷德无法接触的地方。
　　这也很合理，虽然是大管家，但是主人的隐私才是第一位的，整个庄园里肯定有一些他不能去的地方。
　　席勒蹭蹭蹭几步跑回三楼，随便拿了门把手串上的一个门把手，拧进了之前被拆下来的那个门把手的孔洞里。
　　开门的一瞬间，一根粗大的触手贯穿了走廊，好在席勒已经先一步走进了房间里。
　　关上门席勒松了一口气，听着外面逐渐减弱的动静，他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运气很好，这里是一间书房，还有些活动的痕迹，从痕迹的高度和状态来判断，曾在这里活动着的是托马斯·韦恩。
　　但令席勒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所有的东西上都覆盖了一层灰，看起来这间书房至少得有20年没被人使用过了。

第2822章 异魔禁区（十八）
　　席勒走过去翻了翻，发现书架上摆着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世界史和经济学类书籍，倒是很符合托马斯的为人。
　　席勒对于这个宇宙的托马斯没有什么了解。但是他倒是接触过另一个托马斯，也就是闪电宇宙的那个老太爷。
　　简单来说，托马斯·韦恩是韦恩家族精英教育下的产物，他接受了精英教育。但又没完全接受，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个很叛逆的人，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读书，更不喜欢什么经济仕途。
　　韦恩家族对他的培养方向一直都是集团的继承人。但是他偏不念金融和经济管理，非要去学医，学完医之后还要上战场，也就是年龄大了，浪够了才回来结婚接手家产。
　　席勒在书架上没找到医学相关的书籍，看起来这个宇宙的托马斯可能并没有学医的经历，而是走完了全套精英教育的流程，直接接手了韦恩集团。
　　在书桌上席勒找到了一些报告的批注，似乎是哥谭地下水系统的改造。因为地下水系统年久失修，排水不利。所以几大家族牵头搞了个项目，准备把下水道重新翻修一遍。
　　托马斯给出的意见是可以修，但是几大家族必须平摊成本，共享成果，他可不会当个冤大头，掏所有钱还要被骂。
　　接着就是一些集团的琐事，各类财务报表，基本都是只看过了，没留什么批注。
　　桌面上没有东西，席勒就开始翻抽屉，他记得托马斯有写日记的习惯。因为在战场上他需要每日清点用品，记录伤员的恢复情况，回来之后也就留下了这种习惯，只是不知道这个宇宙的托马斯有没有。
　　席勒在最下方找到了一个带锁的抽屉，同样把锁撬开之后还真找到了一本日记。但是没写几页，看起来开始写日记的时间不长，字迹也有些潦草，不太符合托马斯的学历水平。
　　“我又做了那个梦，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帝对我的惩罚，他已经抛弃我了。不然怎么会让那个怪物一直来我的梦里？”
　　“我发誓，我不知道那是真的，我不知道那个怪物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答应他，我想我可能也没有答应他，那个时候我都快死了，我的想法算不得数，就像没有法庭会采纳精神病人的证词……”
　　“他说我答应了他，没错，是这样的。但那个时候我快死了，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故意的，上帝啊，救救我吧。”
　　“他今天又来了，看起来已经对我非常失望。但我不可能照他说的做，我不可能归信邪神，那会把我的家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哪怕他今天还是会来，我依旧会拒绝他。”
　　“他今天没有来，他去哪儿了？”
　　“已经过去快5个月了，他再也没有来我相信，那只是我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幻觉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他不是没有来……”
　　最后一句话，让席勒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托马斯写这些话的时候明显非常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恐慌，前言不搭后语，字迹也很潦草，感觉就只是像在发泄些什么。
　　通过这些文字，席勒可以推断出，托马斯似乎是答应了邪神某个条件，这换得了他的生存。但是在他活下来之后却没有履行承诺，邪神每天晚上都来找他，但他持续拒绝。
　　中间邪神消失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又回来了，只是托马斯所写的「他不是没有来」让席勒有些看不懂。
　　但如果结合玛莎的情况，席勒又能猜到一些，这些邪神的套路都差不多，就像高利贷催债的。如果你咬死不还，那他们就去骚扰你的家人。
　　邪神可能回来了，只是并没有再去找托马斯，而是找上了玛莎。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并且席勒更相信这种可能，那就是结合他之前的推测，托马斯可能已经不是托马斯了，邪神收走了他的灵魂，并对他取而代之，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而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种猜想在席勒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的时候得到了证实，那里非常潦草的写了几句话。
　　“玛莎，如果你看到我，不要相信那是我，复活从来都是个骗局，真正的我已经死了，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看来写下这些话的托马斯已经意识到邪神所谓的拯救和复活他只是骗局，复活过来的根本就不是他，只是拥有他的意识和记忆的怪物。
　　那么玛莎的精神疾病症状也就有了解释，就和当年的老教父法尔科内一样，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被替换了，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你只是感觉他变得越来越诡异，和你印象当中的那个人好像一模一样。但又大相径庭，不由得开始思考，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所有对于这个人的身份的质疑都没个答案，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想太多，对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好，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就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站在你的床头死死地盯着你。
　　这样的话，事情的时间线就被捋顺了。
　　托马斯可能遭遇了一场事故，在半梦半醒之间，他遭受到了邪神的引诱，答应了邪神的条件，好让自己活下去。但事实上一切都是骗局，活下来的根本就不是他，只是保留了他的记忆的污染源头，至少也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一部分。
　　托马斯被逐渐地取而代之，直到彻底变成一个怪物，玛莎对此有所察觉，但却找不出任何证据，直到玛莎·韦恩怀孕了。
　　玛莎可能察觉出这个孩子有异常，但是在那个年代，她很难脱离托马斯的监控，自己去堕胎，可能她自己也抱有一丝希望，不愿意杀死自己的孩子，只能一遍遍的确认和祈求。
　　但可惜的是，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邪神的存在是真实的，在玛莎的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她看到了托马斯的真容。
　　她不能接受这一切，所以她彻底疯了。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母亲的力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玛莎很有可能直面了那个怪物，甚至可能和他完成了沟通，达成了交易，为自己获得了一部分喘息的时间。
　　利用这些时间，玛莎做出了布置，她利用自己从邪神那里获得的力量，污染了酒店和庄园，但却又把这份污染暂时封存起来。
　　之后小布鲁斯出生，到那个时候，托马斯和玛莎已经完全被邪神的力量污染了，他们不再是他的父母，小布鲁斯身上既有邪神的血脉，又是被邪神养大的，所以才会变得那么诡异。
　　而席勒猜测，邪神可能并没有料到自己敌不过DC宇宙大宇宙意志的力量，蝙蝠侠的父母注定死亡。所以这两个傀儡可能也在该死的时候死了。
　　父母一死，小布鲁斯身上的污染又没有按时爆发，奈亚拉托提普的布置几乎付诸东流。但他不可能甘心如此，所以后来又缠上了小布鲁斯。
　　而席勒也大概推测出了玛莎的后手是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哥谭下水道改造工程项目的文件报告上。
　　杰罗姆和彼得找到了通往负三层的大门，其实这根本不是个谜题，这门就藏在负二层地下停车场卫生间的检修间里。
　　还是彼得提出他在一整层都没有见到下水道的维护设施，他们才想起来去卫生间看看的。
　　彼得的叔叔是个电工，他很精通这方面，知道这么大一个酒店基本上维护所有东西都需要有个单独的房间，比如总配电间，维护下水道也是一样。
　　一般来讲，这种房间都会设置在底部，这样能更容易查看下水道的状况，二人果然也在卫生间的检修间里面找到了往下的通道。
　　不过负三层的样子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准确来说没有负三层，只有下水道，下去之后是非常典型的哥谭下水道的风貌。
　　彼得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始终围绕在这里，脚下的水也不太像水，更像是某种粘液，一抬脚都能拉丝。
　　他搓了搓胳膊，感觉有些冷，杰罗姆左右看了看之后说：“我觉得得往这边走，风是从这边刮过来的。”
　　彼得朝那边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为防止迷路，他把蛛丝留在了墙壁上。作为记号，两人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彼得发现下水道的水一直在流向酒店，他想起索希普博士的那个猜想，下水道的这些水可能就是马桶水的来源。
　　所以马桶水一直在试图攻破酒店的防御？但下水道里的水又哪来的力量呈现出异常呢？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前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水道，看起来九曲十八弯。但走过去才发现，其中绝大多数是死路，只有一条路能走得下去，就像简单版本的迷宫。
　　两人一直往前走，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线，他们以为自己快要走到地面上了。
　　但在逐渐适应了光芒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出口，而是一座高大、黝黑的古城。
　　古城的城门上方有一尊栩栩如生的猫头鹰雕塑，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久违的来客。
　　一千万字了！
　　我2022年1月18日开书，两年半干了一千万字！！

第2823章 异魔禁区（十九）
　　果然在这儿，杰罗姆的眼神发亮，彼得却有些不解，他知道面前这个疯子有什么事瞒着他。但这么大个古城突然出现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杰罗姆毫无顾忌地踏入古城之内，彼得有些胆战心惊，见此情景，杰罗姆也不再隐瞒，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邪神虽然可怕，但哥谭人也不是全无办法，早在20年前就已经有人预料到了今天的事，并在哥谭大教堂留下了线索。”
　　“大概20年前，四大家族合力修缮哥谭下水道系统，却在下水道当中发现了一座秘密遗址和数不清的隐藏其中的邪教徒。”
　　“难不成就是他们导致了城市的异变？”彼得问道。
　　“恰恰相反，是他们拖延了城市的异变，本来异变应该在20年前就爆发，四大家族拼尽全力将所有邪教徒杀死并丢进了一个特殊的池子里，又在改造下水道的过程当中，将他们身上特殊的力量通过水系散播出去。”
　　彼得立刻就想到了马桶水，怪不得他之前按了按钮被溅了一身的马桶水。但是却没有变成怪物，这玩意儿和现在酒店里的污染不是一个体系的。
　　“这种力量没有污染吗？”彼得问道。
　　“实际上也是有的。”杰罗姆叹了口气说：“但哥谭人已经不怕了，因为我们发现。自从这座城市建立以来，这种污染就在持续侵蚀着我们的身体，再多一点也没什么了。”
　　彼得有些无语，不知道这能不能算得上是以毒攻毒。
　　杰罗姆接着讲。
　　“20年前，有志之士相互配合完成了这一伟大壮举。但是可惜，这只能拖延邪神的步伐，而无法彻底解决掉他们。于是他们只能在哥谭大教堂留下了信息，希望后来者能够完成这件事。”
　　“我不明白。”彼得摇了摇头说：“举全城之力都没能完成的一件事，现在要怎么完成呢？”
　　“当年举四大家族之力没完成，不是因为四大家族没有能力，而是因为缺少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需要用20年的时间来寻找。”
　　“缺少什么？”
　　到这时杰罗姆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两人一起往古城内部走去，而杰罗姆就好像有地图一样，带着彼得在里面七拐八拐却没迷路，反而是越走越宽敞了。
　　很快前方亮起了光芒，彼得又以为他们要走出去了，结果转过一条通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神殿，神殿的周围摆满了猫头鹰雕像，但神殿的最中间却是一个池子。
　　池子中装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散发着迷幻光泽的液体，彼得竟在这潮湿腐败的地下闻到了一丝迷人的香甜的味道。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池子旁边。
　　就像一个干渴了很久的人，彼得几乎无法抵御这香甜的味道，他本能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迷幻的液体。
　　杰罗姆在他背后说：“喝吧，喝了之后你就不渴了。”
　　韦恩庄园当中，离开了书房的席勒偷偷地溜到了一楼，其实也不能算偷偷摸摸，阿尔弗雷德在发现席勒消失不见之后就转过头去找那个缠着玛莎头发的门把手了。
　　但在拿到门把手之后，他没有停留在原地，却向第4层进发，席勒猜测可能是因为主卧室在第4层。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得去把戈登的头给弄回来。
　　平心而论，戈登是个好警察，主要是席勒也答应了要帮他在庄园当中找回他战友的尸体。既然夸下了海口，就不能不办，现在尸体没找到，只能先想办法把戈登给捞回来。
　　果然席勒在一楼大厅的餐桌旁找到了已经没有头的尸体，顺着血迹往楼梯旁边走，在楼梯拐角的下方找到了戈登的脑袋，而他还能眨眼，显然还活着。
　　席勒感觉到有些奇怪，之前有些触手扎在戈登的脖子里。所以能换身体也不奇怪，但他把脑袋捡起来之后发现，脑袋上其实什么都没有，看不出什么被污染的迹象，那戈登的脑袋能单独的活着也是挺奇葩的。
　　席勒本想研究一下，但根本就没来得及。因为大门那里冲进来的两个身影，正是杰罗麦和科波特。
　　“出事了。”杰罗麦的面色有些苍白，席勒发现他腹部的衣服沾上了血迹，显然是一番亡命奔逃让他的伤口崩开了。
　　科波特的腿也渗出了血，走路瘸得更厉害了，那些肉芽不知道为什么也耷拉下去了。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杰罗麦却说：“现在杰罗姆处于过去的时间线里，而且不是20天之前，是20年之前。”
　　席勒立刻睁大了眼睛，杰罗麦摇了摇头说：“他刚刚想办法传讯给我，告诉我韦恩庄园的地底有一条通道，我们可以顺着这条通道穿梭时间回到20年前并与他们会合。”
　　“我看不出现在会合的意义所在。”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必须得去一趟4楼，看看玛莎在卧室里留下了什么。”
　　杰罗麦和科波特对视了一眼，席勒看着他们不想走，也没有为难，而是说：“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我必须得去一趟4楼，我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会有答案的。”杰罗麦看着席勒说：“我们会帮你把那个大脑袋引开，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就走花园大树后面的地下通道，来地下室找我们。”
　　席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来到了2楼，拿出门把手躲进书房当中，大脑袋很快被引到一楼了。
　　外面出现了一些响动，但席勒没有贸然出去。直到所有声音都安静下来，他才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
　　但刚往外看了一眼，席勒就僵住了。因为阿尔弗雷德那满是触手的脸正对着他。
　　那几个家伙果然靠不住！
　　席勒刚想把这一切理解为陷阱，但他发现，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动作，并没有用触手来攻击他，席勒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结果发现这个大脑袋的下方被掏了一个血窟窿，显然是有些什么东西消失了。
　　难道寄存在大脑袋里的那个怪物追着他们去了，但怎么会把触手给留下呢？
　　席勒没有多想，他一门心思想去4楼挖掘答案，他知道在玛莎的屋子里，他能够进一步地得知真相。
　　他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4楼，果然，玛莎的卧室并不在他手里的这一串门把手里，而就在4楼尽头的一间。
　　席勒推开了门，这里倒是没怎么落灰，似乎是有人勤加打扫，席勒走到了床头，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本日记，但这上面其实只有一篇笔记。
　　“你能看到这篇笔记，就证明我的计划已经接近成功了。”
　　看到这句话，席勒皱起了眉，玛莎果然早有预料，20年前她到底罗织了一个怎样的计划？
　　结果下面一句话就把席勒吓了一大跳。
　　“我要迎接黑暗之神的降临。”
　　“我知道托马斯和邪神的交易已经不可避免，我并不怪他，每个人在生死之间都有本能地求生欲，倒不如说这一切都是邪神的阴谋，他在逼我们就范，还想让我们把罪责怪到自己身上，但我们偏不这么做。”
　　“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托马斯发现得太晚了。如果他能够早点跟我商量，或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为今之际我们只能赌一把。”
　　“托马斯答应了邪神却没有履约，他拒绝把污染投放到哥谭当中。但出于某些原因，邪神并没能索了他的命，我们丝毫不为此感到开心，只觉得邪神一定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当我怀孕的时候，我明白了一切，他想要我们的孩子，不论什么都行，只有这个不行。”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时候，托马斯告诉我，重建下水道的计划遇到了阻碍，他们在地底发现了个不得了的大东西，我去参观过了，那非常惊人。”
　　“那位于神秘古城当中的池水让我的精神状态得以好转，我认为那其中一定有秘密，我并不敢喝，但却有另一种方法接触它。”
　　“我偷偷地来了酒店，把那神秘的池水混进了楼顶游泳池的水当中，然后跳了下去。在窒息与幻觉之间，我窥探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来自于那些邪教徒的血液。”
　　“我们居住的城市一直在被污染，这群邪教徒把某种神秘的金属掺杂进了哥谭的建筑物当中，这让所有人变得凶残又疯狂，这才是哥谭世风日下的原因。”
　　“这原本应该是个坏消息，但对我们来说却像是救命稻草。因为我们知道这群邪教徒和那个邪神不是一伙的，他们没那么难缠，挨了枪子儿也会死。”
　　“但是他们掌握的力量却不可小觑，从他们的记忆当中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位伟大的黑暗存在所主导的阴谋，我们完全不在乎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只在乎哥谭只能有一个主人。”
　　“邪神逼迫我们污染四大家族，黑暗存在也想要污染整个城市，那就让他们比比。如果他们能够拼个头破血流，或许我们就能在夹缝中挣扎求生。”
　　“哪怕我的孩子可能会被两方同时污染，我起码也给了他一次选择的自由，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多了。”
　　“四大家族都同意了我的看法，显然邪神想要在他们身上故伎重施，短短一周时间，他们就有许多小辈遭遇了意外，也被那怪物缠上了。”
　　“令我感到震惊的是，法尔科内也没能逃脱他们的毒手，这只老狐狸统治了哥谭的黑道大半辈子，年轻的托马斯也在他手上吃过亏，我们在那时才明白，邪神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从邪教徒的记忆里我获知了令黑暗之神降临的方法。但可惜这要求实在太高，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于是我们想到了一个拖延时间的方法，只要能再缓20年，我们布下的后手足够解救这个城市。”
　　“在与他们进行了一番讨论后，我直面邪神，和他谈了个条件，我和托马斯会放弃我们的身体，让邪神来养育我的孩子。同时，在小布鲁斯真正皈依他之前，他不能对哥谭的其他任何人动手。”
　　“我说出这些的时候，那个高大黝黑的身影一直盯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却能看见他那虚伪的假面之下变幻莫测的脸色。”
　　“令我感到绝望，但同时也令我生出力量的是，他好像早就猜到了我会说什么，我们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他可能只是喜欢看着这些弱小的蝼蚁在他的玩弄之下挣扎。”
　　“我本以为自己会恐慌，但直到交易完成，我都只感觉到平静，我不确定未来会如何。但我知道，我的孩子不会令我失望。”

第2824章 异魔禁区（二十）
　　席勒读完了玛莎的这一篇笔记，后面还有一部分记载她如何利用邪神的力量改造了两处地点。
　　这两处地点不是随意挑选的，都与那神秘的地下古城有关，韦恩庄园到韦恩酒店的连线中点就是地下古城的所在地。也就是说，这两个建筑到地下古城的距离是一样远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席勒也在后半部分的计划当中找到了答案——玛莎要调换时间。
　　玛莎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她并不是想拖延20年。然后在20年之后解决这件事，她是想拖延20年后，让20年后找到了解决方法的人来20年前直接抹平所有损失。
　　成为了邪神的眷属之后，她有办法影响这个单独宇宙的某个区域的时间节点。但是不是直接控制，而是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现在的时间线可以看作是0，过去的时间线可以看作是-1，而未来的时间选择是+1。
　　处在现在时间线上的所有空间当中的所有时间相加必须是0，也就是说必须永远处于现在。既不能被锚定在过去，也不能被固定在未来。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对于所有线性时间生物来说，他们所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是现在，过去和未来对他们而言不是实质化的，他们是触摸不到的。所以如果把过去和未来的空间弄过来，就会严重违反宇宙规律，造成严重后果，宇宙管理员在这方面严防死守，玛莎显然也没有能力撼动。
　　但她有别的办法，如果只需要相加等于0，那她只需要弄一段-1，再弄一段+1，它们两个就能相加等于0了，想要更久远的时间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不论席勒还是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其实都不是现在，真正的现在应该是两个酒店差值之间的那一天。只不过这个0被替换成了-20和+20。
　　而现在的韦恩庄园也是一样，在有了酒店的成功经历之后，韦恩庄园则被改成了-20年和+20年——玛莎要的就是这个-20年。
　　只要利用这个规律把20年前的某些地方锚定，未来的人就有办法进入这个空间改变某些事，进而影响20年前的事，好让20年前的那帮人获得转机。
　　但据玛莎所说，这也有个问题，那就是时间无法完全校准，最终会导致两个时间点越来越靠近，然后彻底融为一体。所以必须在融为一体之前获得转机。
　　席勒想到了之前自己和彼得对时间的时候，发现两个酒店的零点差了那么几十秒，这可能就是玛莎所说的校准误差，也是最终导致两个时间点会无限靠拢的罪魁祸首。
　　但是20年的容错率就要大多了，玛莎在信中提到，四大家族和法尔科内都各有布置，就是想利用这20年的传承完成破局的计划。
　　所有画面在席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他在内心当中叹了口气，但还是收起了这封信，匆匆地朝着楼下走去，阿尔弗雷德的脑袋果然不动了。在走出后花园的门的时候，席勒回头看了一眼苍老的管家。
　　席勒朝着花园当中的大树飞奔而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地窖口并跳了进去，顺着脚印来到了会合之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杰罗麦手上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属。
　　上面还沾着阿尔弗雷德的血和脑浆。
　　席勒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只说：“走吧。”
　　杰罗麦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最终也同样什么都没说，队伍沉默着朝着古城出发。
　　席勒很快感到了时间在变动，显然他们正在前往20年前的某处，那是韦恩夫妇与四大家族设计好的终局之处。
　　杰罗麦也好像完全了解地图，带着一行人拐了不知道多少次，来到了古城的大门前。
　　当席勒走进神殿的时候，他看到了泡在迷幻的液体的池子里的彼得，他又叹了口气，但仍旧什么都没说。
　　“抱歉，但恐怕得借你的同伴一用了，我保证他不会死。”杰罗姆朝着席勒笑了笑。
　　一个照面之间，席勒就发现他是真正的小丑，其实也不用席勒发现了，杰罗姆拿出了一罐绿色的液体，席勒看出了那是酒神因子，只有小丑能毫发无损地拿着这玩意儿。
　　他们走到了液体池子最前方的祭坛旁边，祭坛的周围刚好有5个空位，桌子上用不同的颜色画着5个不同的图案。
　　杰罗麦率先把从阿尔弗雷德脑袋里抠出来的那块金属放在了金色的图案上。
　　杰罗姆把手里的绿色液体放在了绿色的图案上。
　　科波特那条血红色的腿当中流淌出一种酒红色的液体，他用玻璃瓶盛装这些液体，并放在了酒红色的图案上。
　　最后众人齐齐看向席勒。
　　准确的来说是看向席勒手中的戈登的脑袋。
　　“最后的金属在我的脑袋里。”戈登说：“打开我的脑袋，把那东西拿出来。”
　　“让我猜猜，你们分别是四大家族布置的后手。”席勒打量着几人说：“20年的时间里，一人寻找一种金属。然后把它们拼凑起来，召唤伟大的黑暗存在。”
　　事已至此，杰罗麦兄弟也不打算隐瞒了，他们点了点头，谁知席勒却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计划可能被篡改过，你们当中有叛徒？”
　　“不可能。”科波特说：“正因为担心计划有问题，他们才会让小辈来做，我们从未正面接触过邪神。”
　　“但你们依旧被污染了。”
　　“我们是主动被污染的。”杰罗麦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那红色的伤口里面赫然是细小的肉芽，他说：“这是经过培育的可控的污染，除了提高我们的生存能力之外，也可以让我们避免被二次污染，同时可以帮助压制我们体内的金属，那玩意儿可不是普通人随便就能拿着的。”
　　“很好。”席勒评价道：“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们也很想知道。”杰罗姆盯着他说：“计划当中本来不应该有你这个变数。但看在你有价值的份上，我们也没有阻拦你。”
　　“事实上，我接收到了求救信号。”席勒说：“一个信任我的朋友让我去酒店的1905号房找他，你们猜那是谁？”
　　“布鲁斯·韦恩？他也是计划的一环，他得负责拖住那个邪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邪神对他就是很感兴趣。”
　　“这么说来，他是和邪神打交道最多的人了？”
　　“算是吧。”杰罗麦回答道。
　　“既然他和你们是一伙的，那他其实根本没必要来找我求救。既然他这么做了，就证明他已经不再信任你们了，这就证明你们当中可能有内鬼。”
　　众人的氛围为之一滞，科波特先开口说：“不可能，我们都确认过了……”
　　“邪神的事儿，谁敢打包票呢？”席勒叹了口气，把戈登的脑袋放在了桌子上并说：“不论你们相不相信，我知道的比你们要多得多。”
　　“詹姆斯脑袋里的这玩意儿不是第五个金属。”席勒说：“他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邪神的圈套，这是一个完全的骗局。如果你们用他脑袋里的那东西来布置法阵，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该信谁，席勒确实是唯一的变数。但这个古怪的人也有可能是邪神的傀儡。
　　“我们不会相信你的。”科波特说：“那个邪神最擅长蛊惑人心，化作各种各样的形象来取信于人，我们的长辈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的母亲到现在还深陷在疯狂的幻梦中，我不会相信你的。”
　　“那就把我的人还我。”席勒也不打算和他们多谈，他朝着那个池子走去，杰罗麦两兄弟交换目光，面容都露出凶相。
　　彼得静静地躺在池子里，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一场美梦，席勒想去把他捞起来。但扑上来的杰罗麦两兄弟把他拉开了。
　　“不能杀他。”戈登突然开口说：“陌生人的血可能会污染池子，还是别多事了。”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杰罗麦抱怨道：“好吧，那就这样吧，我来把你的脑袋打开。”
　　席勒被扑倒，但似乎也压根没打算再站起来，他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着，但却自顾自地掏出了那个闹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才是你们要的第五金属，是玛莎留下的，她似乎通过某些途径猜出邪神会在谁身上动手脚。所以提前做好了防范，信不信随你们。”
　　席勒直接把闹钟扔了过去，砸在了杰罗姆的身上，杰罗姆接住了，但却没从闹钟那里看出任何异常，制造闹钟的金属仿佛就是最普通的金属。
　　相反的，杰罗麦从戈登脑子里抠出来的那一块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和其它所有金属是一个画风的。
　　他们还真就围在一起，开始研究上了。
　　席勒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小声说：“我现在有点理解傲慢了。”
　　众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席勒又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不明白你们的长辈有20年的时间准备，就没有考虑过去英国请个专家过来指导吗？你们有学过哪怕一星半点的神秘学理论知识吗？”
　　席勒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真是一群人敢做计划，一群人就敢执行，你们就不想想你们的长辈里有哪怕一个魔法师吗？既然没有，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凭借自己的臆想来对付邪神？”
　　“你们有没有搞清楚，魔法也是个很严谨的东西，这么多年以来发展出了成熟的理论，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和流程，有很严谨的体系。”
　　“哪怕这些东西在魔法世家看来就是本能。但对你们这群普通人来说有很强的知识壁垒，你们什么都不懂就敢动手干。哪怕有20年都不想着去找个学校学习一下，这能成功才怪了。”
　　“放吧放吧，你们想放哪个都行。”席勒摆了摆手说：“反正放哪个都成功不了，你们爱放哪个放哪个。”

第2825章 异魔禁区（完）
　　“你这么懂，不如给我们说说。”杰罗麦嗤了一声之后说：“反正现在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基本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也只能做事后诸葛亮，你们要是早十年来找我，还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我要从哪说起呢。”席勒竟然露出了愁容，他说：“我不是在挑你们哪一处操作不规范，而是在回想到底哪一处操作规范了。”
　　“首先你们有没有进行过历史考证？”
　　“什么？”科波特有点诧异的问。
　　“你们调查过这个伟大黑暗存在的历史背景吗？他何时第一次出现？出现的时候做了什么？和什么人类打过交道？在历史上露过多少次面，又造成过什么影响？他有多少信徒？现在分别分布在哪里？”
　　非常不出席勒所料的是，所有人都是一问三不知，杰罗麦稍微好一点，他至少说出了有关于犹大部落的事儿。但是更早的蝙蝠部落和鸟部落的关系也没查到。
　　席勒只好说：“既然你们查到了犹大部落，那就要继续往前查。”
　　“这有什么意义？”
　　“我们需要寻找意象，这在神秘学当中非常非常非常重要，可以说如果这个错了，那后面就全错了。”
　　“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席勒伸出一只手说：“有一个人造了一扇门，是为了让你们把他召唤过来，也就是需要人来打开这扇门，那么考虑到成功率，肯定是造的钥匙越多越好。因为持有钥匙的人越多，门被打开的几率就越大。”
　　“但是假设匹配这扇门的只有一把钥匙，那难道是造这扇门的主人不想提高点成功率吗？无非是因为他只能造一把锁，配一把钥匙，他但凡有那个能力广撒网多捞鱼，他肯定这么做了。”
　　“神也不是没有规则的，他们也要遵循某种力量体系来办事，他们造一扇门配一把钥匙就有他们的道理，你们没有弄清楚钥匙到底在谁那儿，就不要妄想自己弄根胡萝卜把锁捅开。”
　　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缓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就好像是1+1都能算个等于3，却打算抱着这样的概念去做复杂函数。”
　　“在开始捅锁眼之前，你们完全没有确定谁是钥匙，只凭借从邪教徒那里获得的一点点记忆自己瞎搞，这就是不学历史的坏处。”
　　“在神秘学界，你们那个所谓神秘的伟大黑暗存在并不是个秘密，他的名字叫做巴巴托斯，号称黑暗之龙，是黑暗议会的成员。”
　　“上古时期，蝙蝠部落一直崇尚巴巴托斯。所以也称他为蝙蝠之神，他一直蛰伏于黑暗宇宙，想要打开一条前往光明宇宙的路，而他造的这扇门所匹配的钥匙就是蝙蝠，准确来说是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但你们今天谁都来了，就是蝙蝠侠没来，你们信不信，你们现在把所有的东西投进池子里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现在躺在池子里的不但不是蝙蝠侠，甚至都不是蜘蛛侠，钥匙的载体不对，你往门锁上充再多的电也没有用。”
　　“再说说金属，我都不说闹钟和戈登脑袋里那玩意儿到底谁是真的，就你们现在拿出来的东西，纯度大多都不够。”
　　“你们从阿尔弗雷德脑子里挖出来的那个东西应该是N金属。但看起来你们好像是从某个飞船上把它割下来的。但飞船外壳用的是N金属合金，真正精纯的N金属都被做成武器了。就算你们搞不到纯净的，起码也把这玩意儿提炼一下吧，真打算拿来就用？”
　　“还有那个绿色的酒神因子，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有这玩意儿才成了小丑，还是因为本身就是小丑血液才能提炼出这东西。虽然这次你们提炼了，但是这东西是不需要提炼的，你们需要找到它的源头，用原液提炼会破坏它的性质。”
　　“还有那个红色的金属，我都不想说了，这玩意儿的名字就叫做蝙蝠金，这次提炼的倒是都没错。但可惜它必须得和蝙蝠侠的血液发生反应才能产生效果，没有蝙蝠侠的血就什么都不是。”
　　“再说说这个池子里的。”席勒看向彼得泡着的那个池子说：“这东西应该是琥珀金，也就是被掺杂在哥谭的建筑里的那种金属。”
　　“本来这东西是可以用的，但是你们往里面丢了那么多邪教徒的尸体，现在才想起来考虑我的血会不会污染池子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们所做的事就好像在化学实验上多添了两种催化剂，然后茫然无知地说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会爆炸，这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拿胡萝卜把锁眼捅开之后能召唤出来点什么，所以别愣着了，走流程吧。”
　　席勒也不想多说了，抱着腿坐在原地看着池子，他是真想知道这帮化学天才到底能用这个钙中钙版的金属仪式召唤出来个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巴巴托斯，巴巴托斯被困住了出不来，也不太可能是狂笑，狂笑在剪辑电影没空来。
　　最大的可能是奈亚，毕竟奈亚横插一脚，等的就是看这群人类惊慌失措的表情。但要是奈亚真被这玩意儿召唤来了，席勒绝对第一个贴脸嘲笑他。
　　这可是巴巴托斯的信徒搞的，而且还没搞成，而是搞砸了。要是奈亚真的来了，席勒就决定给他起个浑名叫狗剩。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他们二十年两代人的筹谋，不可能因为某些人的几句话就不干了。
　　更让席勒瞠目结舌的是，因为他们决定不了到底哪种金属才是最后一种钷金属，所以准备把两种都扔进去。
　　席勒赶忙躲远了一点，你们作死别溅我一身血。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把所有的金属都扔在了池子里。
　　你还真别说，可能是傻人有傻福，所有金属扔进池子里之后，池子就开始散发出剧烈的光芒。
　　头顶也不再是黑暗的神殿天花板，而是逐渐开始出现一片星空，看着那篇有点熟悉的星空，席勒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房间里弥漫起了浓雾。
　　在看到无穷无尽的浓雾出现的一瞬间，席勒只有一个念头，坏了，狗剩竟是我自己！
　　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出现在星空之中，那其中翻涌着无数令人看一眼就会崩溃的恐怖幻觉，密密麻麻的眼睛出现又消失，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的眼睛都开始流出血泪。
　　他们纷纷发出惨叫，跪倒在地上。
　　浓雾没有回应，半天之后才发出了一声饱含着浓浓的疑惑情绪的——“嗯？？”
　　很好，以后无名之雾的小名就叫狗剩了，席勒在心里哭笑不得地想，怎么灰雾会被召唤过来啊？！
　　这个时候席勒听到了灰雾熟悉的声音。
　　“不是，怎么个事儿，我在动物宇宙吃饭呢。”
　　“我也想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回应召唤？”席勒问道。
　　“因为他快死了。”灰雾虽然没有脸，但席勒明显能够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池子里的彼得身上，他说：“不是你说要是这小子快死了，就让我过来把他捞回去吗？他这是怎么死的？”
　　“我说是化学实验事故，你信吗？”
　　“别开玩笑了，他自己就是个化学家。”
　　“那我就不得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麻省理工的高材生了，哦，他读的是物理学，怪不得。”
　　“那现在怎么办？”灰雾问道：“我感觉到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正在朝这里过来。”
　　“奈亚吗？”
　　“那个黑鬼还称不上是麻烦，就是有点烦人而已，我指的是对你来说很麻烦的家伙。”
　　“不会是布鲁斯吧？他已经被奈亚完全控制了？”
　　“是布鲁斯，但是……”
　　灰雾的话都还没说完，突然一道能晃瞎人眼的亮光在神殿的正中央亮起，把所有人晃了个仰倒，众人在朦胧之间只看到无数洁白的翅膀。
　　“是谁……在召唤伟大的巴巴托斯……等等，怎么这么亮？！妈的，穿错皮肤了！等我一下……”
　　唰的一声，亮光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过了几秒钟之后，无比浓郁的黑暗之力充斥着整个房间。
　　“是谁……在召唤伟大的巴巴托斯……”
　　席勒一抬头，在看到一双蝙蝠翅膀的时候，他已经不想往上看了。但是还是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那双蓝眼睛。
　　好在这家伙还知道遮掩，用黑暗之力团成了一个煤球，没露脸，不然又要露馅了。
　　那双蓝眼睛转过来了。
　　在看到席勒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席勒并不觉得他看穿了自己的马甲，不过索希普也不是什么平常人就是了。
　　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是我召唤的。”
　　“你有何事……”
　　“帮我把这座城市里的邪神弄死。”
　　“不好意思，弄不死。”
　　“那就赶走。”
　　“这个可以，开个价吧。”
　　“不是赶走一瞬间，而是让他永远别过来。”
　　“这个也做不到，他的子嗣在这里。”
　　席勒了然，小布鲁斯身上果然有奈亚的血脉，这可就不太好办了，人家是亲父子，想完全切割也做不到。
　　“那就把他们打包丢出去。”
　　“太沉了，扔不出去。”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小布鲁斯本身就是哥谭人，还是蝙蝠侠，你不能把一个蝙蝠侠扔出他本来的宇宙还不让人家回来，这做不到。
　　席勒从怀里把玛莎和托马斯的日记拿了出来，扔进了黑暗能量里，然后说：“那就把这些带给他，他看了之后会明白的。”
　　黑雾逐渐消散了，但是灰色的雾气还停留在原地，灰雾不停地蹭着席勒，哼哼唧唧地想喝池子里的酒。
　　“你先把他捞出来。”席勒把声音压得很低，然后说：“这玩意儿果然是好东西，不枉我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让他多泡会。”
　　灰雾去把彼得捞了出来，然后自己吨吨吨地把池子里的所有液体一扫而空，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消失了。
　　彼得有些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活动腿的一瞬间，一头攮在了天花板上。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掉在地上的彼得头晕眼花地捂住了脑袋。
　　“恭喜啊，蜘蛛侠，我是说，你现在可能得改名金属侠了。”席勒看着彼得说：“你可能又得重新适应一次超能力了。”
　　计划通

第2826章 我与外神有个约会（上）
　　其他人再一低头看那装着迷幻液体的池子，却发现之前扔进去的几种金属都不见了，相反的，彼得的身上扭转着迷幻的光芒，眼睛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杰罗姆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走到彼得旁边，伸出鼻子嗅了嗅，明显是闻到了酒神因子的味道，他一把抓起彼得的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似乎是想割开彼得的手心。
　　彼得吓得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看了一眼席勒，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就知道杰罗姆并不是想伤害他，于是就任由杰罗姆抓着自己的手。
　　杰罗姆拿小刀去划彼得的手心，也没用力。但是刀尖刚碰到彼得的手心就融化了，金属变成了一滩液体，融进了彼得的身体里。
　　彼得眨了眨眼，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操作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没过一会儿，一小块黑色的金属浮现出来，显然是刚刚被吞下去的刀身。
　　这算什么？人形炼钢炉？彼得有些不明所以，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可以操纵自己的皮肤。于是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银白色的光芒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上，霎时就形成了一件新的蜘蛛战衣。
　　科波特走过来摸了摸那件紧身衣，然后说：“这好像阿尔弗雷德脑袋里的那块金属，也就是托马斯在非洲发现的飞船残片。”
　　“那是N金属。”席勒又开口说道：“有许多神奇的特质，但最重要的是非常坚硬，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开它的防御。”
　　“你应该是吸收了五种金属，并拥有了金属的能力。”席勒说：“仔细回想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多几段记忆。”
　　席勒其实指的是五种金属当中最特殊的一种，那就是蝙蝠金。按理来说，这种金属是和蝙蝠侠有关系的，必须要有猫头鹰祭司亲自注射到蝙蝠侠体内，作为打开大门最后的钥匙。
　　但可能是这不太准确的五种金属在琥珀金的催化之下发生了某些异变，所有金属都被彼得吸收到体内了。但是彼得不是蝙蝠侠，所以蝙蝠金到底能带给他什么也不确定。
　　彼得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舒缓过来了，他说：“我看到了很多不同的画面，好像是上古时期，有一群穿着像鸟的人在不停地跪拜，然后还有蝙蝠，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炉……”
　　听到铁炉，席勒就有所感应了，毕竟巴巴托斯和世界铸造者的关系匪浅，这个大铁炉应该就是世界熔炉，没想到蝙蝠金还和世界熔炉有关系。难不成是巴巴托斯叛逃的时候从世界熔炉那里偷来的金属？
　　DC世界有十大金属，前五种在金属大事件当中被喂给了蝙蝠侠，当作打开黑暗宇宙通道的钥匙，第十种成了逆转的关键。
　　这五种金属各有各的神异，有一些的具体来源交代过，就比如N金属。据说是宇宙当中产生的某种稀有金属，和振金差不多，被某些高级文明用于制造飞船的外壳，主打一个坚不可摧。
　　但有一些与魔法有关的金属始终没有交代具体来源，就比如蝙蝠金，它的性质和作用都很奇怪，竟然是可以放大魔法能量，席勒原本猜测这金属会不会和颠倒人有关。但现在看起来，这金属当中携带着的记忆显示，这玩意儿可能是世界铸造者的某种宝物。
　　不过现在既然被彼得给吸收了，彼得应该也有类似的能力了，席勒拿出没用完的蜡烛，掰断了一小截，塞到了彼得的手里。
　　彼得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是在接触到蜡烛的一瞬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流入了他的身体。
　　当他将这些能量也覆盖在自己身体表面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团流动的水银，散发出熠熠的光彩。
　　彼得感觉自己好像可以用这些能量来做些什么。但是一时又摸不到头脑，他之前在那轮黑色太阳那里看了许多神秘学和魔法有关的书籍，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魔法师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体内没有能量，也不知道该怎么用魔法。
　　现在倒是有了能量了，也知道了几种法术的样貌，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施展不出来，他觉得可能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但也不方便在这里实验，还是得回到黑太阳那里才能仔细研究。
　　对于彼得这样的学者型人格来说，发现了个新课题却不能立刻去研究简直是抓心挠肝，他本想立刻就走。可却听席勒问杰罗姆他们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彼得对真相也有好奇心，只能按耐住焦躁仔细听。
　　除了玛莎和托马斯的故事之外，杰罗姆他们也有一段故事，无外乎是杰罗姆入职了保险公司的调查员之后的一系列经历。
　　其实他还真没什么阴谋，还是那句话，打完了蝙蝠侠的小丑回家也是要买菜做饭的。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大富豪，不工作哪里来的钱生活？
　　杰罗姆因为精神问题，学历比较低，很多正规公司也不收他，他也不爱去混黑帮，只能在黑白两道的夹缝当中找一些靠动脑子能干的活。
　　之前他是在一家财务代理公司帮人做假账，认识了后来跳槽到保险公司的一个同事，这个保险公司干的也是黑吃黑的，生意简单来说就是忽悠人买保险。但是不赔，至于不赔的手段那就多了。要么是把事故认定成人为，要么是干脆让人威胁取消合同。
　　杰罗姆所在的那个财务代理公司很快就被人端了，他没处可去，就经之前那个同事介绍入职了保险公司，他干起这活可是得心应手。尤其是在伪造证据这方面，帮公司解决了不少难题，很快就得到了晋升，成为了中流砥柱。
　　也就大概是在这个时间，哥谭城内开始爆发各种各样的异常，有不少人死于惨烈的意外，还有很多目击证人声称是有怪物干掉了他们。
　　他们当中的有一些人买了这家保险公司的保险，杰罗姆自然就责无旁贷，一开始他也不觉得真有怪物，觉得是有人和他们公司对着干，故意弄出这捕风捉影的流言，好让他们公司多赔点钱。
　　可是查着查着杰罗姆就觉得不对了，他发现这座城市里确实隐藏着一个邪神。但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动手的人就是小布鲁斯。
　　锁定布鲁斯·韦恩的是杰罗麦。
　　之前说过，杰罗麦和他弟弟不一样，他是个天生的虐待狂，而且伪装得很好。不但上了好大学，履历也非常精彩，所以很容易就能入职韦恩集团了。
　　他一开始也不是冲着布鲁斯去的，只是想给自己的履历多添一笔。毕竟到了这个年代，韦恩集团已经是一家独大，能在这里工作算是分相当不错的工作经历了。
　　然后他就碰上了布鲁斯·韦恩。
　　杰罗麦伪装得相当好，很快就和布鲁斯混成了朋友，他们两个都是年轻的天才科学家，最后竟然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杰罗麦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发现布鲁斯有点不对劲。
　　结合城中不断发生的怪物袭击事件，杰罗麦以为布鲁斯是被邪神控制了。于是他就想要自导自演一出戏，来个英雄救美，好进一步取得布鲁斯的信任。
　　杰罗麦也算是各种天才，他其实早就发现那些被怪物操控袭击别人的人的脑波有异常。于是他就研发了一台机器，叫做脑波冲击器，只要对着那些被邪神操控的人来一发，对方的脑波就会被彻底扰乱，污染就会爆发出来。
　　杰罗麦找准时机把布鲁斯骗到了工厂里，给他来了一发，结果没想到布鲁斯根本就不是被操纵的那个，他这么一发下去，布鲁斯直接现了原型，那漫山遍野的触手差点没把杰罗麦吓死。
　　但就算是这样，杰罗麦这个病娇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打算，他索性直接把那机器开着不关了，这玩意儿的覆盖范围大概有半个哥谭，覆盖哥谭的中心区域是没问题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机器覆盖的范围之内除了布鲁斯之外，还有其他被污染的生物，它们立刻就发了狂，许多建筑当中隐藏着的异状也爆发出来，也就导致了20天前的那场惊变。
　　傲慢对于杰罗麦的评价也算是一语中的。因为布鲁斯受到了脑波冲击器的影响并陷入麻烦当中之后，他想找的第一个人并不是杰罗麦，而是他的兄弟杰罗姆。
　　因为实际上，布鲁斯和杰罗麦打交道的次数完全没有和那个该死的保险调查员打交道的次数多，布鲁斯或许和杰罗麦有些共同话题，但却把杰罗姆视为威胁。所以才会在遇到大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死对头。
　　杰罗麦发现了情况不对就关掉了机器。但是已经晚了，全城都出现了异变，他只好再度搜索全城脑波发现了问题最严重的酒店并赶了过来，谁知道杰罗姆也来了两人，误入了不同的时空。
　　杰罗麦知道杰罗姆会来，所以他想办法利用身在过去的优势联系上了杰罗姆，两人不想合作也得合作，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杰罗姆知道的可比杰罗麦多多了。毕竟他一直在调查有关小布鲁斯的事，也曾追查到哥谭大教堂对于玛莎的计划有所了解。
　　这个宇宙的小布鲁斯没有去当蝙蝠侠，杰罗姆自然也就没有成为明面上的小丑。不过在追查异常的过程当中，杰罗姆也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他的身体对于某些异常现象的伤害有抗性，而且恢复得非常快。
　　杰罗姆不是个科学家，但是他也逐渐发现问题出现在自己的血液里，再结合了解到的玛莎的计划，他认为那神秘的拥有自愈能力的酒神因子就存在于自己体内。
　　他绑架了一个血液科学家，将自己的血液抽取出来之后提炼。果然提炼出了一种绿色的神秘物质，与玛莎留在哥谭大教堂线索当中的绿色金属一致。
　　杰罗姆是想统治这座城市，而不是想毁灭这里，他知道拯救这座城市的方法就是遵循玛莎的计划先集齐能打开通道的金属再说。于是他就带着酒神因子进入了酒店，并最终遵循着指引来到了地下古城。

第2827章 我与外神有个约会（中）
　　科波特和戈登那边的故事就有些复杂了，科波特其实是四大家族的后人，到了这个年代，科波特家族已经衰败了，小企鹅只留下了一幢有些老旧的祖宅，他和他母亲都生活在这里。
　　科波特家族的传承几乎全断了，他父亲当年布置的事情，科波特也不知道。但可能也是机缘巧合，科波特从他妈妈嘴里听了几句疯话，本以为只是犯病时的胡言乱语，但却真在书柜的后面找到了通往阁楼的阶梯。
　　科波特在自己家祖宅的阁楼上发现了父亲的日记，发现的时候哥谭城内就已经有异常了，科波特立刻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得知了20年前四大家族筹谋的计划。
　　现在开始基本上是已经晚了，但是好在他爸爸当年做的比较多，他们家族的任务也比较简单，那就是守住最后一个猫头鹰法庭的基地，并看好炼制蝙蝠金的设备。
　　哥谭的四大家族各司其职，凯恩家族和韦恩家族都负责在外寻找金属，埃里奥特家族和科波特家族则负责收集和提炼哥谭城内的金属，这一池子琥珀金就是埃里奥特家族收集的，科波特家族则只需要收集蝙蝠金就可以了。
　　通过玛莎从邪教徒那里得到的记忆，他们端了提炼蝙蝠金的实验室。但是因为没有什么神秘学知识，动不了仪器，只能封锁了实验室，由科波特家族的成员看着，并在金属提炼完成之后把成果拿走。
　　科波特去的倒也不早不晚，金属刚好提炼完成，只是所有金属都有一个性质，那就是很难用常规器材保存，试管针筒之类的都不行。
　　但是当年四大家族利用琥珀金已经研究出了保存它们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利用人体保存，科波特利用手术剥去了自己腿部的皮肤，并把蝙蝠金放在了自己的小腿当中。
　　顺着自己从父亲日记当中得到的线索，他来到了韦恩酒店，成功把蝙蝠金运到了。
　　戈登其实根本就和这事儿没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他的一个队员，那个人是凯恩家族的后代，负责收集钷金属，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赶往韦恩酒店。
　　但是从原著当中也可以知道，凯恩家族基本没出什么能人，这个接到了任务的倒霉蛋也就是个普通人，刚进来没多久就遇上了生死危机，只能向戈登他们求援。
　　戈登毕竟是个警察，他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就带着自己的队员来到了韦恩酒店，还好那个倒霉蛋没死，他救了人，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酒店里了。
　　也是那个倒霉蛋告诉他，必须得去楼顶的游泳池一趟。因为他从自己家长辈的记载当中得知，后续的计划就放在游泳池的韦恩庄园四楼。
　　显然这个庄园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点太凶险了，小队几乎全军覆没，戈登也被污染了，那个姓凯恩的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能把计划和盘托出，让戈登借用他的身体前往四楼，得到了古城的具体位置。
　　钷金属就放在这个队员的身体里，戈登得到身体之后，利用被污染的能力把金属转移到了自己的脑袋里，这样不论怎么更换身体，他都能带上金属。
　　戈登本来是打算就这样前往古城等待的。但是当时那个大脑袋守在了前往后花园的门口，凭他一个人根本就过不去，他只好折返回去搬救兵，在19层暂做休整的时候遇上了席勒。
　　至于阿尔弗雷德脑袋里的N金属，席勒认为应该是托马斯放进去的。毕竟四大家族都做出了努力，四大家族的领头人托马斯·韦恩不可能不做贡献，他应该是找来了N金属，但却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被接管。所以就把N金属放在了老管家的身体里。
　　琥珀金是古城自带的，蝙蝠金是猫头鹰法庭提炼并被科波特带来的，酒神因子是得知了玛莎计划的杰罗姆提炼出来的，钷金属是凯恩家族的后人交给戈登并带来的，N金属是托马斯找来放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脑袋里的。至此，五种金属的来源基本就已经清晰了。
　　而由此席勒也大概可以推测出酒店是什么情况，一直在阻挠酒店当中的客人的阴谋派其实就是外神的污染力量。而利用了马桶水和撞门怪物的鲁莽派应该就是掌握了地下水系和琥珀金的四大家族。
　　酒店呈现出来的平衡其实是四大家族故意为之。因为酒店和韦恩庄园的地底都有一条通往古城的路。但因为遭重的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所以庄园必定万分凶险，那么四大家族的后人就只能通过酒店来到古城。
　　到时候污染爆发，酒店肯定也会变得危险，就必须有一种力量制衡外神的污染，好确保拿到了金属的人能够顺利来到古城。所以他们就利用地下水道，把含有哥谭黑暗污染的琥珀金混到水里再送进酒店当中，用来抗衡外神污染。
　　酒店里那些基本没有什么神智只会撞门的怪物其实就是被哥谭的黑暗给污染了，和那些被哥谭雨水污染的疯狂动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巧妙之处就在于，像杰罗姆或是科波特这类哥谭本地人其实是不怕琥珀金的污染的，类似于虱子多了不痒，他们从小就不知道淋过多少场雨了。哪怕是高浓度的琥珀金，也顶多就是让他们嗨一会，这是他们能够穿过酒店前往古城的保障。
　　从整体来看，四大家族的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如果不是他们缺乏一些神秘学的理论知识以及运气不太好，巴巴托斯刚好被关在了黑暗之源，他们今天可就真的开启金属大事件了。
　　但是可惜，就如席勒说的，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今天巴巴托斯是来不了了，灰雾来蹭了一顿酒就跑了，某黑暗之主代言人除了跑个腿啥也不是，席勒还真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烂摊子了。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整个故事当中就只剩一个重量级主角没登场了。
　　席勒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周围的场景在飞速地退远，短短几秒钟时间之内，地下古城黑暗潮湿的墙壁已退出数万米远，那些原本近在眼前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小，消失在天边。
　　一股寒风吹来，空中飞舞起无数的雪花，席勒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天际线上一群佝偻的身影走过，但顷刻之间又消失在风雪当中。
　　当啷一声，席勒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转头，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根长笛，似乎是用潮湿的乌木制成的，席勒把它拿起来的时候，发现那比他想象的要重，不需要吹奏，只是雪原上的风声就让它发出呜呜的哀鸣。
　　席勒把长笛放在了嘴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吹奏怎样的乐曲，半晌之后，一阵欢快的小曲在雪原上响起。
　　一般情况下，人们把这首欢快诙谐、充满童真的曲子叫做——米奇妙妙屋。
　　长笛啪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席勒笑了笑，也不在意，他迈步往前走。因为他已经在长笛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间小木屋。
　　看似很近但却很远，席勒走了很久也没有到。但他依旧坚持着往前走，并回头看看自己在雪原上留下的一长串脚印。
　　终于他来到了小屋门前，抖落身上的风雪，打开门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变了个样子。
　　这是一片黑暗的墓地，没有天空，也没有太阳和月亮，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高耸的坟冢，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形状的墓碑。
　　天际线被一间又一间高大的房间占满，那其中传来恐怖、喑哑又疯狂的击鼓声和长笛单调又细微的音色。
　　席勒朝着大房子走去，穿过一排又一排的坟冢，走到那仿佛巨人所居住的高大建筑面前。
　　那些建筑自此蔓延开去，一层又一层的向下，席勒发现自己已站在一个悬崖边缘，层层叠叠的房子拱卫着最中间的一间最大的巨室。
　　席勒看到许多黑色的影子手持金色的器具在建筑之间起舞，那舞蹈优美又诡异，不时有苍凉的歌声飘荡在风中。
　　席勒站在悬崖的最边缘，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袍，他朝着悬崖底下大喊：“奈亚拉托提普——”
　　没有人回应他，呼的一阵风吹来，席勒被迷了眼睛，伸手用手臂去挡。可当他把手臂放下时，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沙漠。
　　远方高大的金字塔在太阳的照射之下闪烁着熠熠的光辉，牵着骆驼的人在远方走过，风中带着绿洲的水汽。
　　席勒回头，看到远方有一片绿洲，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海市蜃楼，但他还是抬脚朝着金字塔走去。
　　这次的距离并不远，他很快就来到了金字塔门前。但是这金字塔比现实当中的金字塔高大很多，站在大门前的时候，人类甚至没有门口的一块砖高。
　　席勒沿着铺出来的地毯走了进去，这里与法老墓的结构没有半分相似，更像一个巨大的神殿，阿努比斯的雕像成排摆放在通道的两侧，法老的画像挂在墙壁上，面容庄严肃穆。
　　席勒一直往前走，直到来到一间灯火辉煌的神殿大厅，他看到王座的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法老的服饰，黑金交织的长袍拖到地上，从台阶上蔓延下来，宛如金色的流沙。
　　举手投足之间带有一股傲慢的优雅，黝黑的外貌散发出令人难以抵挡的吸引力，那黑到几乎看不清眼球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当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当他看过来时，席勒刚好与他对上目光。

第2828章 我与外神有个约会（下）
　　“黑法老……”
　　席勒叫出了这个化身的名字，他是千面之神的其中一面，奈亚拉托提普有无数的化身，每一个化身都曾在历史上或是神秘学界搅动风云，黑法老是其中最常见也最变幻莫测的一个。
　　“欢迎你的到来，席勒。”他的声音让人感觉自己是漂浮在忘川之河上的一叶飘萍，随时将要坠入遗忘的深渊。
　　“你会说话啊？！”席勒提高了声调，有些震惊地说。
　　对方似乎没料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席勒则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你打什么哑谜？！咱俩好歹也算半个同事，你有什么事直说不行吗？？”
　　“无事。”黑法老说：“找你来叙旧。”
　　“好吧，那就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席勒看起来可不是想要叙旧，他直入主题，然后说：“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蛊惑托马斯？为什么现在又盯上了小布鲁斯？”
　　“为了和你叙旧。”黑法老回答道。
　　席勒简直要被面前这个怪物的无耻震惊了，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这一连串的事件，确定自己确实就只是个无辜的被求助者，而绝对不是什么幕后黑手，才理直气地说：“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我想请你喝酒。”黑法老自顾自地说着：“但需要斟酌方式，我认为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席勒感觉很懵，他只好说：“你的意思是你折腾小布鲁斯是为了把我弄过来？？那你干嘛不直接找我呢？”
　　“你现在在这里了。”
　　席勒也是无言以对，他只好说：“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找人方式的话，小布鲁斯现在在哪？”
　　黑法老缓缓转身回头，他的王座背后出现了一片星空，席勒看到那里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蝙蝠，两翼之间有两个脑袋。
　　“你不会把他变成这个蝙蝠怪物了吧？！”
　　“这是勒诺格基。”黑法老平静地回答道：“我的化身之一，人们称他为「蝙蝠之父」。”
　　“你最好不是在讲什么冷笑话。”席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来到了那个蝙蝠怪物的面前，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奈亚拉托提普，至少不是什么怪物的化身，这东西是有人性的。
　　席勒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尝试着叫道：“托马斯·韦恩？”
　　其中一个头转了过来，并对着他点了点头，另一个头也转了过来，眼神更为温柔和平静。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他说：“你们不会是韦恩夫妇吧？？”
　　他猛然转头看向黑法老，刚想问他为什么要把韦恩夫妇变成这样，然后突然想起来黑法老所说的「勒诺格基」的名字有点熟悉，好像不是他现编出来的。
　　席勒回忆了一下有关奈亚拉托提普的所有知识，才想起他确实有这么个化身，而且这个化身就叫做「蝙蝠之父」，这玩意儿的创作年代可比DC漫画早多了。
　　“但也不能因为人家叫蝙蝠之父，你就真弄个蝙蝠之父过来啊，这也太荒谬了！”
　　“至少他们还活着。”黑法老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总是听得人火大，似乎他就是那种会喜欢看人气急败坏的神。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托马斯，你不是那种会受邪神蛊惑并答应他们条件的人。”席勒看着蝙蝠的一个头说。
　　“事情就是这样。”托马斯的声音传来，“如果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我们注定死亡？”
　　席勒张了张嘴，却没能给出个回答。他知道，哪怕现在他告诉托马斯和玛莎这一切都是漫画编辑搞的鬼，也没有意义。因为现在他面对的是托马斯和玛莎这两个活人的灵魂，而不是什么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漫画编辑。
　　你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活人说他们必须死，是因为另外某些虚无缥缈的存在给他们定下了必死的命运，没有任何人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听到托马斯的提问，席勒也算是明白过来了，韦恩夫妇根本就不是被强迫的，他们自愿成为了另一名外神的眷从，只为了摆脱被DC宇宙控制的命运。
　　那么另一个问题就来了，奈亚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席勒不由的转头看向黑法老。
　　“我想请你喝杯酒。”
　　“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个复读机。”席勒快步地走下了阶梯，看都没看站在阶梯中央的黑法老一眼，他说：“你先送我回去，那个宇宙还有一大堆的烂摊子要收拾呢。”
　　黑法老默默凝视着他，席勒也只好回头看向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黑法老才说：“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一切的终结也都来自于你。”
　　“你不会想把锅扣到我头上吧？要是宇宙管理员因为托马斯和玛莎没死这事儿找到我头上，我可不会替你保密。”席勒说。
　　席勒听到托马斯和玛莎在窃窃私语，于是他又问：“布鲁斯呢？”
　　“他没事。”玛莎说：“已经先回去了，他让我替他谢谢你能来帮忙。”
　　“你们之后是怎么打算的？”席勒皱眉问道。
　　“这可不是我们两个的事。”托马斯说：“四大家族早就发现哥谭有我们无法清除的顽疾，而我们在一本古书上发现了蕃神存在的踪迹，我们希望如果这座城市注定被掌控，也至少不是被那些鬼鬼祟祟的小人掌控。”
　　他们都这么说了，席勒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的起因根本不是奈亚拉托提普入侵，而是DC世界本源的黑暗，甚至不能算是巴巴托斯，而是编辑为这座城市制定好的注定的命运。
　　只要他们还想靠蝙蝠侠这个角色来卖钱，哥谭就注定好不了，这是既定的规则，无法改变，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赌上一切就为了争一口气，看起来托马斯就是这样的人。
　　他很聪明，在小布鲁斯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背后的秘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或者说，反正都是被邪神操纵，他要自己选邪神。
　　于是他招来了奈亚拉托提普来对抗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小布鲁斯利用奈亚的力量清除琥珀金的影响也不过只是子承父业罢了。
　　不过席勒也相信，小布鲁斯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之前他为邪神困扰可不是假的，只是可能到后来他自己也有所察觉。否则不可能放任哥谭当中的污染恶化成现在这样。
　　可现在弄成了这么个烂摊子，又要怎么解决呢？难道奈亚拉托提普真的会愿意为了托马斯和玛莎两个人的请求就去找宇宙管理员干一架？
　　席勒在心里盘算着，想着要不然就模仿酒店那样，利用两种力量让整个城市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但是这样的话应该也会有很多伤亡，估计小布鲁斯自己也接受不了。
　　可是如果撤去奈亚的力量，哥谭又会恢复原状，这里又没有个阿纳托利自爆炸掉所有黑暗本源，要不了多久又要变得稀烂，四大家族的布置也白费了。
　　可若是让奈亚完全掌控这座城市，外神可比巴巴托斯恐怖多了，席勒不确定小布鲁斯能把握好这个度，真变成哥谭茅斯可就坏了。
　　想来想去，席勒也拿不定主意，他觉得还是得回去和蝙蝠侠、小丑、企鹅人等等哥谭本地土著商量一下保持平衡可能是唯一的方法了。
　　席勒转身往回走，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席勒抬头，用自己的最后一点耐心说：“你让开，或者把我送回去，我要办正事。”
　　也不是他对奈亚拉托提普有什么偏见，关键是外神是混沌的。哪怕奈亚不是盲目痴愚，他也理解不了人类为什么那么重视秩序，他的行为逻辑概括点来说就是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他干不干正事无所谓，席勒可是很忙的，为了出这趟差，他都没留在斗界调试自己的身体，其他别的人格特质的身体都升级完了，他还是老版本，他得赶紧把这件事给忙完，好赶在斗界重开之前把身体给升级了。
　　黑法老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席勒也没敢有什么肢体接触，他只好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但他竟然也在奈亚的身上看到了无奈的情绪。
　　席勒还没等问你无奈个什么劲，房间的墙壁又开始无限的退远，雕像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黑法老和托马斯及玛莎变化成的化身也消失了。
　　房间的墙壁像是盒子一样合上，一件又一件家具落下来，转瞬之间席勒回到了1905号房。
　　当他重新回过神来，他不由得想起小布鲁斯给他的那串地址，所以为什么是1905号房？这个房间有什么特殊之处？
　　席勒先走进了客厅当中，所有的家具都被还原了，窗户上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那个能够弄出幻觉的怪物没有回应，窗边也再也没有了另一幢酒店，一切都平静地不可思议。
　　忽然，席勒心有所感地看向了卧室。
　　他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他大步地走了过去，拿起了他之前早就发现的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瓶廉价的赠品红酒。
　　“酒？”
　　席勒轻轻地呢喃着，所以奈亚拉托提普回应托马斯和玛莎的召唤，并弄出了这么一连串的事件来，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到1905号房间当中，请自己喝一杯酒？
　　真像是外神会干的事。
　　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想，如果当时自己真的如普通人一样来到酒店放下行李，洗个澡驱赶身上的疲惫，在入睡之前小酌一杯，沉入梦乡，后面的这些事还真的会发生吗？
　　席勒来到衣柜旁，换好了睡衣，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杯子，倒了小半杯红酒之后一饮而尽，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里。
　　一夜无梦。
　　叮铃铃！叮铃铃！
　　席勒猛然被闹钟惊醒，晨光透过窗帘洒入室内，席勒皱着眼睛看向床头，闹钟的模样有点熟悉，他伸出手把闹钟推到了地上，铃声停下了。
　　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席勒没看号码就接了起来，里面竟然传来了小布鲁斯的声音。
　　“你到了吗？杰罗姆已经发现我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我现在就派车去接你！”
　　电话被挂断了，席勒放下了手机。
　　砰砰砰，房门被敲响了。
　　走下床的席勒动作有些迟缓，他很久没有睡这么沉的一觉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抬了抬眼皮才问道：“谁啊？”
　　“您房间的马桶坏了，我们昨晚约好了今早要来修理的，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席勒打开了门，站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修理工制服的男人，他拎着工具走向了卫生间。
　　席勒刚要关门，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
　　“酒怎么样？”
　　席勒猛然抬眼，只看到了那个高大的黑人经理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开放结局

第2829章 蚍蜉撼树（上）
　　席勒轻轻地掀开窗帘，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酒店楼下，门童从司机的手里接过一张名片。没过多久，1905号房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席勒跟随侍者一起下楼，刚走过楼梯的转角就撞到了一个人，席勒本来只是本能的回头一看，脚步却突然顿住，站在台阶上盯着那个人的背影，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来。
　　背影像极了1903号房的住客。
　　走在前面的侍者看他不动了，只好停下来关切地询问道：“先生？先生？？”
　　席勒停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侍者的呼喊，大步朝着背影追去，可走廊里哪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席勒在原地略一踮脚，朝着1903号房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
　　席勒一边拍着门一边喊道。
　　忽然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十分疑惑地看着席勒说：“怎么了？什么事？”
　　席勒抻着脖子往里望，女人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她说：“你要干什么？赶紧离开这！不然我报警了！”
　　“哦，那个，女士，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层楼的烟雾警报器刚刚响了，请问您抽烟吗？我担心发生火灾……”
　　女人明显是不怎么相信，但她还是说：“不，我不抽烟，我丈夫和我都不抽烟……”
　　“那您的丈夫……”
　　“怎么了？多丽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门外的席勒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席勒后退了两步说：“不，没什么，只是烟雾警报器响了，我以为是你们抽烟呢，看来我只能去找找保安了。”
　　1903号房间的门被关上了，席勒走向楼梯，侍者用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他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没事。”席勒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说：“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电梯门前，席勒回头，看到19层的标志被挂在电梯门的正对面，下面还摆放了两盘绿意盎然的植物，看起来是进口的龟背竹。
　　席勒走上了电梯，电梯门刚一关上，电梯里的灯就闪了两下，席勒立刻抬眼看向天花板，侍者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波澜，“电梯里的灯丝有些接触不良，但请放心，动力和照明是完全两套系统，不会影响电梯的正常工作的。”
　　“但愿吧。”席勒说。
　　电梯很快就来到了楼下，一走出电梯门，席勒就朝着前台看去，看到黑发的前台的身影，席勒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一个红发的身影穿过前台，朝着后面的经理办公室走去。
　　席勒立刻追了过去，可突然进来一大批旅行社的游客挡住了他的去路，等席勒好不容易穿过人群，经理室的门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席勒又走过去使劲敲门，很快侍者就走过来跟他说：“抱歉，先生，经理现在不在，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席勒发现敲不开门，就踹了一脚门，他长出一口气说：“有你们经理的名片吗？”
　　“抱歉，我没有，您只能等他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近酒店里有些电路问题，他应该是去找检修人员了，可能要不了多一会就会回来了，您可以先回房间等等。”
　　席勒抿着嘴看着门牌，选择了放弃，他转身朝着旋转门走去，他推着旋转门往外走的时候，也有一个人推着旋转门往里走。
　　席勒死死地盯住他的侧脸，但是旋转门是不可逆的，席勒出去之后那个人也进去了，而等席勒再推着旋转门进去，那个人早就消失了。
　　1901号房间的住客。
　　席勒盯着电梯看了一会，这才推门出去。然后他就在外面等他的那辆车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小布鲁斯，看起来安然无恙。
　　席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坐在小布鲁斯的身边，他面无表情的问：“是你给我发的消息，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我被监控了。”小布鲁斯似乎是在奇怪席勒为什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但他还是解释道：“有一个不明人物一直在监控我的通讯，我不清楚他能不能破解你那种神奇的通讯系统，所以我选择稳妥一点的方法。”
　　“你找我来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帮我解决那个调查员，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亲自对他动手，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否则我家都要被他拆了！”
　　“他干什么了？”
　　“那家伙就是个完全的疯子。”小布鲁斯骂道：“之前我把哥谭大教堂当做是我的一个基地，他顺着线索找到了那里，还好我跑得快。但是因为躲得太匆忙，留下了一些线索。”
　　“我想回去毁尸灭迹，结果那个疯子借着恐怖袭击的名目，直接把大教堂给炸了，我损失了40多条触手，疼得我半个月没睡好觉。”
　　小布鲁斯长叹一口气说：“真想把他捏死，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杀不了他。哪怕是打伤了他，他也很快就能恢复。”
　　“而且那家伙的运气好到爆棚，什么线索都能被他给碰上，还在哥谭图书馆找到了不知道哪里的禁咒，做了一堆的炸弹，已经干掉我200多条触手了，再也不赶紧解决，他非得冲进我家里把我炸死。”
　　席勒坐在原地沉默不语，小布鲁斯只好问他，“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脸色这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我先帮你叫私人医生？”
　　席勒沉默着摇了摇头，因为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没有斗界通讯系统，以往只要一个念头就会出现的界面完全地消失了。
　　“你在和其他宇宙的人交流吗？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那个监视我的神秘的家伙搞出来了一个脑波封锁仪器，任何异常脑波都传不出去。不然我也不会被他们搞得这么狼狈。”
　　“停车！”席勒忽然喊道。
　　司机一个急刹车，两人都猛地向前排座椅撞去，席勒伸手扶了一把，小布鲁斯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调头回去。”席勒说。
　　小布鲁斯用十分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他张嘴想问。但是看席勒那差到极点的脸色，还是什么都没说，对司机说：“调头，返回酒店，可能是有东西忘拿了。”
　　司机只好调头往回开。
　　席勒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布鲁斯脸色如常，自己的脸色却像死了一样苍白。
　　车子很快又停在了酒店门口，席勒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再度推开旋转门，他没有任何停留，冲进了电梯里，按下了19层的按钮。
　　到了19层之后，快速冲到1905号房门前拿出门卡打开门，看到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公文箱，席勒又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卧室。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过去，把地上的闹钟捡了起来，打开电池舱，里面静静地躺着两节电池。
　　席勒把闹钟丢在了床上，又拿起了床头的那瓶红酒，那不是什么廉价红酒，至少也值1000多美元，非常符合韦恩酒店的档次。
　　席勒坐在床边拨通了前台的电话，他问道：“为什么我的床头柜上会有一瓶红酒？”
　　前台温声细语的解释道：“现在我们有免费升房服务，这边记录您没有选择升房。所以您将获得酒店的一份礼品，礼品单上记录送给您的是一瓶玛歌酒庄的红酒，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事。”席勒挂断了电话。
　　他把酒瓶放下，又看了看自己昨晚拿出来的酒杯，表情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最终他把所有东西放下站了起来，来到客厅里打开了公文箱，所有蜡烛完好无损，烛芯也很新鲜，没有任何被使用过的痕迹，伏特加也一滴都没少，火柴正正好好60根。
　　席勒拿出了一根火柴点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红色蜡烛，在心中默念操纵的名字。
　　蜡烛被点燃了，力量扩散开去，席勒稍微松了一口气，力量凝结成的通道正在连入他的精神世界，大门打开了。
　　来的不是席勒。
　　席勒在门的背后看到了一片星空。
　　紧接着，无数恐怖、诡谲又黑暗的东西涌入他的大脑，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以最快的速度掐灭了蜡烛。
　　席勒倚在沙发上喘了几口粗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刚刚燃烧了一点的蜡烛。
　　1905号房的房门被敲响了。
　　席勒走过去打开门，小布鲁斯站在门外，他有些担心的看着席勒说：“你还好吗？我刚刚走上来就听到了一声惨叫，你到底怎么了？”
　　席勒看出来他的潜台词其实是想问——“到底谁能把你弄成这样？”
　　席勒缓缓开口，向小布鲁斯诉说了他之前的遭遇，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小布鲁斯不信，因为席勒确实没有任何证据。
　　蝙蝠侠其实不是那种非常看重证据的侦探，他知道推理有时候需要一些灵感，真相往往需要思维的一步跳跃才能摸得到。
　　但问题是，席勒所说的这些东西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小布鲁斯提出了几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首先，也是最不可思议的是，四大家族竟然会团结在一起？为什么呢？他们有什么团结在一起的基础吗？”

第2830章 蚍蜉撼树（中）
　　小布鲁斯看着席勒，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拯救哥谭？别闹了，但凡他们能团结在一起拯救哥谭，哥谭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是的，如果照你所说，那哥谭就快毁灭了。但这么多年以来，这座城市不是每分每秒都处于毁灭的边缘吗？怎么没见他们全世界各地收集神器，众志成城地解决黑暗根源呢？”
　　“其次，这也很荒谬，你认为杰罗姆能够为了拯救哥谭而忍受和他哥哥合作吗？那个疯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个？！哪怕他可以忍一时，在计划完成之后，他绝对第一个扑上去拧断那个杰罗麦的脖子，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凶残的疯子！”
　　“然后，也是我个人最不明白的一点，这是20年，又不是200年。除了我父母意外死亡可能需要后人来解决之外，20年还称不上是两代人吧？需要用日记这种古老的手段来传递信息吗？”
　　小布鲁斯把身体前倾，看着席勒的眼睛说：“都不提别人，法尔科内至少还活着吧？”
　　“有这位哥谭的黑帮教父在，四大家族又精诚团结，那他们有的是钱和精力雇人去搜寻这些金属。哪怕用人命去填，20年的时间也够他们各收集一吨了，干嘛非要用自己家族的子弟呢？”
　　“再仔细想想，20年前，法尔科内可是春秋鼎盛，哥潭既是他的摇钱树，也是他的销金窟，他又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他可不管哥谭有没有被控制，他只想在这里享受他的荣华富贵、权力滔天，才不管这里任何人的死活。”
　　“那他怎么可能和托马斯还有玛莎站在同一战线？退一万步说，要是换个邪神来控制哥谭，法尔科内难道不会担心这个新神扶别人上位吗？他会怕得要死，会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现在的地位，杜绝一切推翻自己的苗头。”
　　“至于我爸妈的动机就更可疑了，先不说我认为以他们的保守程度不太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怪物，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与奈亚的交易完全是亏的呢？”
　　“如果真是托马斯的话，他绝不会答应成为邪神的眷从，不只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商人的本性，他们善于做骑墙派，望风而动，左右逢源。一旦彻底加入哪一派，就意味着彻底把另一派给得罪死了，这不是任何商人想要的。”
　　“就更别提还要带着玛莎和我了，商人向来讲究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全家坐飞机出行都不坐一架飞机，而是最好分成三架飞机，就是担心如果出事全军覆没，怎么可能举家投向一派呢？”
　　小布鲁斯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卧室，看到了那瓶红酒，于是摇了摇头说：“我看你应该是昨天晚上喝多了，做了个噩梦。”
　　然后他稍作犹豫接着说：“好吧，我知道我最开始见到你们的时候，没给你们留下个好印象。但你也不能就凭这个给我安上一个邪神之子的名号，还说我是被两个邪神抚养长大的，这就太离谱了。”
　　“确实，我现在利用邪神的力量，你可能会怀疑我的神志被污染了，我也确实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一定没被污染。但仅从逻辑而言，与我合作比彻底控制我要更有利于奈亚。”
　　“你也知道，宇宙当中不止一个蝙蝠侠，蝙蝠侠又是很重要的存在。虽然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好像每一个蝙蝠侠都关系着一个宇宙的存亡。”
　　“奈亚不是那种需要吞噬宇宙来获得力量的神，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那么控制一个毫无意识的傀儡并彻底污染这个世界，只会断绝他想看戏的可能，还有可能惹上那些天使，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但要是他借我力量并和我合作，迟早有一天我可以去到其他宇宙，见到很多不一样的蝙蝠侠，了解他们的故事。甚至和他们并肩作战，这对奈亚来说才是有意义的，不然他为什么徘徊在这里不走呢？”
　　“好吧，我再深入点说，奈亚很欣赏蝙蝠侠的痛苦，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个类型独特的变态什么的。但似乎他能从中感受到极致的满足和喜悦，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似乎都在试图探寻我内心最深处的黑潮，他看起来非常感兴趣，并且想要更多。”
　　“这就是我们交易的条件，我带他去看更多的蝙蝠侠，他借给我力量，让我把我的家乡变得更好一些。”
　　布鲁斯有些无奈的摊开手说：“他也告诉我，杰罗姆会变得这么强大是因为我变强大了，好像蝙蝠侠和小丑的强度是动态平衡的，我问他有没有办法，他只是乐见其成，甚至是幸灾乐祸。”
　　“我知道他不靠谱，所以才来找你，哪怕不能完全消灭他，也至少得给他个教训，让他老实点，我还有正事要做呢，商业区那边的污染都拔除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哥谭河的净化工作都完成了。”
　　席勒感觉到头疼，这并不是一个情绪的形容词，而是一种病症描述，他感觉他的脑袋在一跳一跳的疼。
　　席勒朝着布鲁斯那边一瞥，恍然之间看到密密麻麻的触手挤满了整间屋子，无数的黑暗涌动在房间里，密集的花纹在眼前挤来挤去。
　　正在查看被扔在床上的闹钟的布鲁斯似有所感，反应过来之后大惊失色，触手们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他赶忙冲到席勒旁边说：“你疯了吗？！你不能直视邪神的力量！那会让你精神崩溃的！”
　　啪的一声，席勒晕过去了。
　　布鲁斯倒吸一口凉气，朝着门外大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有人晕倒了！”
　　担架很快就抬出了酒店，送上了救护车，韦恩酒店对面的小巷里，一个人影走了出来，表情阴恻恻的看着开走的救护车，说：“这就是那家伙请来的帮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席勒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他有些发愣的盯着天花板。
　　一个人影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席勒以为是小布鲁斯，一转头却看到了一个笑脸。
　　席勒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捆住了，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躺在医院里，而是躺在一张手术床上。
　　无影灯下对着他笑的正是杰罗姆。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和那个八爪鱼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请你来帮忙，你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呃，这副衰样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席勒眨了眨眼睛，努力恢复了一点神智，他转头看向杰罗姆，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你哥哥呢？”
　　席勒的肩膀直接挨了一刀，杰罗姆咧开嘴露出牙齿说：“为什么要跟我提他？”
　　席勒好像陷入了思考当中，并没有回话，疼痛也没有让他回神，好像他的思维完全抽离出去了。
　　他确实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
　　他喝了奈亚的酒，奈亚放他离开，所以一切回归正轨，他见到了要请求他帮忙的小布鲁斯，第一时间就被小丑给绑架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且合理。
　　小布鲁斯提出的疑点非常对，当席勒有空思考的时候，他也发现，托马斯和玛莎的那个计划可不只是化学操作上有问题，社会学上的问题更大。
　　其他三大家族和法尔科内不太可能陪着韦恩家族的人干这种事。因为这让他们付出的太多，收获的却太少，完全是在为韦恩做嫁衣。
　　托马斯的逻辑也有点扯淡，直接成为邪神眷属不就彻底没了谈条件的可能吗？为人傀儡和意外死亡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那只是一个噩梦吗？
　　他来到了酒店，喝下了酒，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醒来之后返回了现实世界，准备完成他真正的任务。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让席勒感觉更加诡异，处处透露着恐怖，到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却连一点线索都抓不住。
　　突然出现的面熟的住客，在他余光当中晃了一下的红发前台，点燃蜡烛却招来的莫名的黑暗，全都不对劲，但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到底在哪里？”
　　席勒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什么嘛，原来是个疯子！”杰罗姆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放开我！放开我！！”席勒突然开始咆哮道，他在手术台上拼命挣扎，甚至根本不顾插进自己肩膀的刀，杰罗姆想把刀拔出来横在他脖子上。但是席勒挣扎得太厉害了，他的手都没法伸过去。
　　砰！咣当！！
　　席勒直接把手术床给拽翻了，手术床的护栏被磕断，绳子自然也就没用了，席勒的一只手脱困之后，把另一只手的绳子也给解开了，杰罗姆扑上来被他一脚踹翻，席勒却根本没管他，疯了似的冲出了门。
　　半路上他拔掉了插在自己肩膀上的刀，把小刀揣进了口袋里，冲出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小巷的建筑的地下室。
　　席勒直接冲到路边砸开车窗，拧开车门把手坐了进去，一路狂飙到了酒店。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电梯，啪嗒一声，电梯的灯熄灭了，席勒看到了自己倒映在镜子当中黑暗的身影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看上去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奈亚，我知道你在这儿！”席勒抬头看向天花板，自上而下映照的倒影中，站在蓝色的电梯地毯当中的席勒就像站在一片虚无缥缈的星空里，显得无比渺小。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席勒冲进了19层的走廊里，拿门卡打开了门，冲进房间之后，他开始环顾四周，低声说。
　　“如果是梦的话，我现在会在哪里？”
　　“酒店的床上？电梯里？餐厅里？还是……”
　　忽然，席勒转头看向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分针一转，此时正好零点。
　　一阵风从酒店的窗户吹了进来，席勒本能用手臂一挡，放下手臂时，一幢酒店大楼从窗外飞奔而来。
　　席勒朝对面的窗户看去，他看到一个人影推门走进了酒店客厅。
　　人影拿起了电视遥控器，电视里播放着午夜电视剧，电视的光芒把房间照亮后，席勒看清了人影的面容——那是他自己。

第2831章 蚍蜉撼树（下）
　　怪不得自己在刚到酒店的时候看到另一幢酒店窗户里也站着一个人影，那应该就是现在的自己。
　　可是这个人影后来就消失了，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果自己一直站在这里会怎样？
　　席勒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声响。
　　他转头盯着卫生间看了一会，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推开卫生间的门，马桶完好无损，看起来是已经被修好了，发出声响的是浴缸的下水口。
　　咕噜咕噜咕噜……
　　席勒记得自己第一次到房间里的时候就发现浴缸的下水口不是那么通畅，现在那种响声更剧烈了，好像下面有个什么东西在通气。
　　咕噜咕噜咕噜……
　　席勒感觉到头越来越疼，视野开始不断发黑，他拼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朝着卫生间门外跑去，声音追赶着他好一会。直到他回到客厅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房间里似乎没有什么幻觉怪物，马桶也好好的。仿佛这就是一间最平常不过的酒店。
　　不是这样的，席勒靠在门边喘了一会气，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冥冥之中有个念头在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到底在哪儿？？”
　　席勒站起来的时候歪倒在了茶几上，碰翻了茶几，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矿泉水瓶子倒在了地上，水洒了出来，浸湿了地毯。
　　水中无数的气泡升腾起来。
　　席勒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努力地集中精神，无数画面在脑中掠过，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窗前。
　　拉开窗户，窗外是向上蔓延的白骨阶梯。
　　席勒掏出口袋里的小刀，对着最下方的支撑物狠狠一敲。
　　哗啦！
　　骨头应声而碎，整副白骨阶梯随之坍塌，席勒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对面楼顶上猛然站起来的两个身影，随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席勒猛然吐出两口水，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目光朦胧之间，他看到了杰罗麦和科波特的脸。
　　旁边不远处趴着的是浑身湿透的戈登。
　　席勒努力地翻了个身，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楚了他面前是一趟笔直的水渍，而水渍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泳池。
　　此时月光照在泳池的表面，微风拂动，波光粼粼，水面的光芒织成一张银白色的大网，不断飘着，荡着……
　　旁边的戈登用力地咳嗽着，把所有呛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早告诉你了，这玩意儿凶险得很……”
　　席勒平躺在楼顶，一言不发地看着月亮。
　　韦恩庄园是真的韦恩庄园吗？金属是真的金属吗？奈亚是真的奈亚吗？
　　如果都是假的，席勒看向自己右肩上的伤口，那这又是怎么来的呢？
　　忽然他伸手摸向外套的口袋，那里有一把小刀，席勒把刀拿了出来，但却发现这根本不是杰罗姆手里的那把普通小刀。而是之前自己用来撬螺丝钉的那一把振金小刀。
　　那上面还沾着自己的血。
　　所以泳池就和1905号房间一样，里面都有一个能制造幻觉的怪物？
　　不，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席勒的目光忽然转向了戈登，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戈登走了过去，在科波特和杰罗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席勒直接把刀插进了戈登的脑袋里。
　　席勒硬生生地撬开了戈登的颅骨，从他的脑袋里掏出一块银灰色的金属往地上狠狠一摔，骂了一句。
　　当他转过眼神瞪着杰罗麦和科波特的时候，两人齐齐一抖。
　　以他差点被淹死为代价，泳池给他昭示了一个坏结局。
　　“把你们的金属交出来。”席勒捏着刀，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喘着粗气，但却死死地盯着杰罗麦和科波特说：“你们那漏洞百出的计划不会成功的，我不会让奈亚再有嘲笑我的机会。”
　　黑人经理的那个笑容是无声的嘲讽，那昭示着最坏的结局——一切如常，但他们永远都无法摆脱邪神的纠缠了。
　　被剖开了脑袋的戈登还没死，但他的话却动摇了杰罗麦和科波特，这位警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给他吧，我们最终没有成功，城市恢复成了以往「平静」的样子，但邪神找上了我们每一个人。”
　　杰罗麦和科波特有些犹豫，但席勒显然不打算等他们犹豫了，科波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但席勒已经冲到他面前了，一刀就扎在了他的小腿上。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反射着金属光芒的酒红色液体。
　　“啊！”
　　科波特发出了一声惨叫，席勒身上带着的泳池水落到了他身上，还滴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科波特浑身一僵，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猛然一个转身把席勒推开，席勒发现他的力气大了不少，似乎是激活了自我保护的本能，但并不是因为他扎的那一刀。
　　几秒钟之后，科波特浑身瘫软，瞳孔扩散，他哆哆嗦嗦地说：“菲什……菲什是……红衣女王……”
　　席勒立刻想起来红衣女王也是奈亚的一个化身，看来科波特最终遇到的是她。
　　他转头问戈登，“找上你的外神是谁？”
　　“一位男爵。”戈登回答道。
　　“萨麦迪男爵。”席勒补充道：“巫毒教当中的死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
　　席勒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管战战兢兢的科波特，他直接抓住了杰罗麦，拎着他把他的头摁进了泳池里。
　　咕噜咕噜咕噜……
　　原来浴缸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就是人吐气的声音，到了忍不住吐气这一步基本上就是已经快淹死了，接下来就是呛水，然后溺水。
　　发现杰罗麦的气吐尽了，席勒才把他拽上来，杰罗麦也变得面色苍白。
　　“你看到了谁？”
　　“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从皮肤到嘴唇全部都是黑色的，只有眼睛有一点亮光。”
　　“黑暗之人，为女巫和邪教徒带来黑暗谕令，同样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之一。”
　　杰罗麦吐出了两口水，坐在了游泳池边，他看着科波特说：“把金属给他，这计划对奈亚拉托提普来说毫无意义，根本对付不了外神。”
　　科波特张了张嘴，但最终，他还是割开了自己腿上的肌肉，让所有的酒红色金属流了出来。
　　忽然，彼得发来了一条信息。
　　“博士，酒店开始发生变化了，但是我现在……我的老天，那是什么？”
　　席勒立刻意识到，彼得所在的那个酒店确实是在未来。
　　如果他们所有人的结局是计划成功，但却未能真正的接触到奈亚拉托提普，那么结局就是一切回归平静。但这平静只是表面的，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外神化身找上。
　　自己遇到的是黑法老，戈登遇上的是萨麦迪男爵，科波特遇上的是红衣女王，杰罗麦遇上的是黑暗之人。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确实依照计划让哥谭恢复了平静，但也遭受到了奈亚拉托提普永久的诅咒，这些化身将会一直纠缠他们，直到时间和空间的尽头。
　　而彼得酒店里的情况就和这个未来一模一样，也就和席勒在泳池里看到的未来一样，就是好像恢复了平静。但是其实处处是诡异，却抓不住任何有用的线索，永远生活在恐怖的惊惧之下。
　　现在，席勒提前收集了金属，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那个前往古城的计划，未来被改变了。但只通过彼得的遭遇很难察觉出未来到底被变成了什么样。
　　要再进一次泳池吗？
　　席勒刚把手伸进泳池，他就发现了不对，泳池里的水已经没有了正常的浮力，这次他再下去就会直接沉底，他可能只能在里面待十几秒。
　　而且进入水中之后，他会被完全地困在幻境里，必须得有人拉他上来才行，他自己是根本无法脱困的。
　　要赌一把，再看看这个结局如何吗？
　　席勒刚想到这里，彼得就给他发来了一大堆的照片，席勒一看，竟然是彼得拍摄的出现在未来酒店里的怪物。
　　这怪物一出，席勒就知道，这是另一个坏结局。因为这怪物的体表闪烁着一层金属光泽，和琥珀金的光泽一模一样，这意味着古城地下装有琥珀金的池子失控了，甚至有可能污染了整个哥谭。
　　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这个结局有可能是他们为了对付奈亚，不得已让琥珀金顺着下水道蔓延整个哥谭，哥谭人确实有抗体。但再强的抗体也抵不过这种剂量，所以全部变成了类似于猫头鹰法庭利爪一样的怪物。
　　这可能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又一次诱骗，让他们以为有一个对付他的机会。但实际上一切都一如第一个结局，只是一场狡诈的骗局而已。
　　奈亚的乐趣就是看人们痛苦绝望，所以他才不会直接杀人，而是利用这种方式来诱骗，给予希望，再终结希望。
　　席勒不得不承认，当那个黑人经理对他笑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和绝望。
　　明明没有任何怪物，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宁静，明明那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明明笑容也友好地恰到好处，但就是让人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他又看向那个游泳池，在知道了鲁莽派的水中其实是琥珀金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种能产生幻觉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四大家族弄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能够看到结局的游泳池也属于奈亚拉托提普。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奈亚似乎笃定不论他们怎么看，永远都找不到好结局。
　　席勒忽然想到，这可能正是他的目的。
　　玛莎也消失在了泳池，或许她也发现这个泳池能够看到不同的未来，她一遍一遍的尝试，但却永远找不到能够得救的未来。
　　溺水对于人类来说非常痛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最痛苦的几种死法之一。
　　但是只为了那一丝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骗局的希望，人类愿意将自己投入刀山火海千遍万遍。
　　当他们将有限的生命耗尽在无限的痛苦中，亲手编出一根绳子把自己勒死，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在期盼光明的到来，却明白自己将永远在黑暗中腐烂的时候，那迸发出的痛苦和绝望对于奈亚拉托提普来说是至高的满足和享受。
　　这可真是比那坨狗屎带劲多了，席勒想，很好，这就是我兢兢业业玩屎之后的奖励。
　　席勒拿出了一根只剩半截的红蜡烛，点燃了蜡烛，在心中默念操纵的名字。
　　在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席勒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波光潋滟的水面，只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结局？
　　你们也太高估席勒心眼的大小了，这奈亚这么嚣张不给他治了还能结局？！

第2832章 奈亚倒大霉（上）
　　席勒纵身一跃进入了泳池。
　　其他三人惊呆了，他们纷纷趴到了泳池边上，科波特有些为难的说：“这……我们要不要救他？”
　　“这是个陷阱，但他不可能不知道，或许他有什么别的打算，在他死之前把他捞上来吧。”杰罗麦说。
　　很快席勒的气就吐尽了，杰罗麦掐着时间把他给捞上来了，还好这泳池不深。就算人沉底，基本一下就能捞上来。
　　席勒趴在泳池边痛苦的咳嗽，半晌之后才抹了抹嘴唇说：“一路杀到酒店正门出去是没用的。”
　　具体细节他没说，但估计也和第一个结局一样，看似好像解决了酒店问题。但能触碰到的最多也就是化身这个层次，影响不到奈亚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对于凡人来说，想触碰到外神的真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克苏鲁神话体系也算是枝繁叶茂，大家辈出。可那些优秀作品当中也从未听说过哪个调查员能硬刚奈亚这个级别的存在，遇上外神能活着回来，就已经算是传奇中的传奇了。
　　席勒甚至还没喘上两口气就又跳了进去，岸上的三个人已经麻了，他们又看准席勒吐气之后的间隙，把他给捞了上来。
　　“两栋酒店之间什么都没有。”席勒说：“跳下去之后会被风吹的只剩一具白骨。”
　　这明显是旁观者的视角，但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问他到底把谁给扔下去了。
　　然后席勒又下去了十几次，基本上排除了所有破局的可能，酒店的所有硬件设施是无法被毁坏的。酒店之外的地方是跳下去就死，酒店之内的异常是战胜不了的，走所有可以走的路离开酒店都只能获得表面的平静，并最终被外神化身给缠上。
　　似乎这个电影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一行人十分狼狈地逃离酒店，然后饱受骚扰几十年，最后重聚于酒店当中拼死一搏，都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虽然听起来很悲惨，但在克苏鲁神话体系诸多的文学和电影作品当中，这种情节才是主流。因为这种神话体系的主基调就是绝望，没有希望才是最深沉的恐怖。
　　其他三个人坐在泳池的边缘，一时之间沉默无言，这种绝望的程度就是让杰罗麦这种疯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从理论上来说，外神想看乐子，那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看不成乐子，也就是集体自杀。
　　可他们也非常清楚，如他们一样的人类无穷无尽，人不会因今天玩弄的这个蚁窝当中的蚂蚁自杀了而感觉到难过。因为明天可以再换一个蚁窝，照样可以玩耍得很开心。
　　当你太过弱小时，你的所有反抗看上去都很滑稽，你所有故作严肃的姿态和表情，认真思考、努力求生的态度，殊死一搏的勇气和力量，都只是为这滑稽再添三分荒诞，多添一重笑柄。
　　席勒也没有再跳进去了，因为这个游泳池显然不是只让人感觉痛苦，也会削弱人的精神力，席勒的精神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再来个一两次就会脑死亡了。
　　“我不认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了。”科波特说：“这是一个无尽轮回的地狱，只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我们也并不特殊，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席勒也并不苛责他的消极态度，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就地发疯就已经算是意志力相当坚挺的表现了。
　　有一说一，他这几个队友能力不怎么样，心态都是稳定得很。
　　其实席勒还有几个结局没告诉他们。因为如果告诉他们之后会显得更加绝望，那就是版权之力在这里也无效，画米老鼠可不好用。
　　百试百灵的搞笑角色突破难关也没有意义，这里会映照出一切的本质。除非你能打破次元壁，把这些搞笑角色的本体给拉过来，甚至可能还得把他们的创造者给拉过来，否则也一样无法突破封锁。
　　天堂是回不去的，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来说，宇宙管理员对这里的管理也存在缺漏。
　　不过正因如此，更让席勒确定奈亚的本体很可能就在这里。如果不是千面之神亲临，天使对于宇宙的管理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的。
　　人们总是说，克苏鲁不可直视，可面对外神又是另一种困难，你在直视之前还得先找到他。而且相比于弱船的克总，外神都是六边形战士。
　　奈亚的一个边还超出去了，因为他连盲目痴愚、没有主观能动性这个弱点都已经完全克服了。
　　可真是有意思，回来的主教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线索。然后他发现，无非也就这么几条路，走来走去都是死路。
　　虽然不知道是否找到奈亚就算终结，但如果说还有什么破局的余地的话，那就是尝试去找这个外神的本体。
　　虽然仔细想想，找到了也没什么用。因为奈亚拉托提普是不可被直视的，人类也没办法和他的本体直接沟通。否则脑子会被撑爆，所以兜兜转转还是死路。
　　席勒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等。
　　没错，他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在这等着，因为他知道，现在他是一个人，但他可不是一个人了。
　　等待的过程当中，席勒开始思索奈亚的目的。虽然对他们乐子人来说，能看乐子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是如果有空闲的话，也不介意顺手获取点利益。
　　席勒总觉得黑法老所说的某些话是真的。也就是说，奈亚搞这么大动静不只是为了小布鲁斯，至少有一部分是为了他。
　　但是他有什么会被奈亚盯上的？总不会是因为无名之雾吧？那他倒是去找灰雾啊，找自己干什么？
　　不对，席勒忽然灵光一现，无名之雾对奈亚来说不重要，无名之雾不在对奈亚来说很重要。
　　要不然怎么自己和灰雾一分家，他就找上门来了？之前自己在巴巴托斯头顶的时候，也和奈亚打了好几次交道，那个时候他怎么不下手？
　　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对于无名之雾的描述太少。但是席勒估计奈亚应该也是奈何不了灰雾。所以灰雾在的时候，他都老老实实的，好不容易逮着灰雾离开的这个机会才找上了自己。
　　但如果第一个结局真的是个结局的话，灰雾都来了。但是没什么负担的又走了，这说明奈亚并不是想危害自己，甚至哪怕后来又被缠上了，也应该没有实质性的危害，否则灰雾可不会走得那么轻松。
　　那这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
　　总不会真的只是想缠着自己喝杯酒吧？
　　那这酒也喝了，差不多得了，干嘛还要表演一出周而复始，把自己困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思路也基本上是断了，席勒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他点燃了一根白蜡烛。
　　来的是贪婪，他一过来就拿起了便签纸写字。但是没写多长，就留了一句话，然后就走了。
　　主教一脸懵逼的回来，看到纸条上的字就更懵了，贪婪在纸条上写的是「召唤平庸」。
　　席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整明白这个招数神妙在哪里，自己和病态以及常态都搞不定的事儿，你把平庸给叫过来？他不得当场吓死？
　　但是席勒也确实没什么高招了，他索性点了一根白蜡烛，在心中默念平庸的名字。
　　席勒再睁眼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平庸根本就没打算单独弄个身体，他在高塔里睡觉呢，不知怎么就被人打开房门拽了过来。
　　他左右看看，先是被戈登的状态吓了一跳，然后又有些犹豫地看向科波特的腿，最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这么大泳池的边缘。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他一惊，脚下一滑，直接掉泳池里了。
　　伴随着扑通一声，杰罗麦还有点奇怪，他说：“这次下去怎么这么大动静？难道他觉得入水姿势不一样会有点新线索？”
　　席勒掉进泳池里可不像上次那样安安静静的，这水虽然不深，但他完全不会游泳，一时之间把握不了平衡，呛了好几口水。
　　前几次入水都是在泳池边上，这席勒脚下一打滑，一下掉到了泳池中间，偏偏腿脚也不老实，左右乱蹬，池子不深，席勒刚蹬两下就感觉到自己的左脚踢掉了一个什么东西。
　　杰罗麦有些震惊地看着水面的漩涡。
　　席勒把泳池的排水阀的塞子给弄掉了？？
　　泳池里的水果然越来越少，全都顺着排水管道排出去了，坐在泳池中央浑身湿透的席勒还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站了起来之后，盯着那个排水口说：“不对吧，这种专业泳池不应该有专业的蓄水车来抽水吗？这排水口是把水排到哪去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人才反应过来，绝大多数泳池换水都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种一个出水口往外排，一个进水口往里进，大部分是采取化学清理。哪怕要彻底换水，也是接一个管道送进水车，然后再拉一车水过来，没有往酒店排水系统里排的。
　　那这水是流到哪去了？
　　几人跳到泳池里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排水口好像不是配套的，而是有个人在这钻了个窟窿，上面堵着的东西被席勒给踢掉了。
　　然后他们再仔细一看，这个窟窿底下可没有水管，也就是说这一池的水现在应该已经把酒店的最高层给淹了。
　　席勒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这可不怪我啊，这口子这么小，它要是平常的水的话，不可能流得这么快的，除非它比平常的水沉很多。”
　　杰罗麦是物理学博士，能不懂这一点吗，他有点犹豫的说：“这水确实不是普通的水，咱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第2833章 奈亚倒大霉（中）
　　其实在水排下去的一瞬间，彼得就开始疯狂给席勒发消息。但是平庸不是其他人格特质，他没有那个一心多用的本事，干这一件事就干不了其他事儿，他忙着和杰罗麦一起砸天台的锁，就没看消息。
　　好不容易把天台门的锁给砸开了，几人往下走的时候就发现，这一层确实全是水，这一个游泳池的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可能是有些房间是封闭的，所以没进去水，走廊上的水至少到几个人的腰。
　　这水可能也确实有点不同，走在里面跟沼泽似的，极大地延缓了几人的行进速度。
　　席勒往前走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伸手一拿，发现是被水泡开了的地毯，他把地毯一翻过来，发现底下有些花纹。
　　但是因为看不懂，所以他就把地毯给丢了。
　　前面的科波特也被绊了一下，本来他腿就不好，这一下彻底栽进水里，席勒扶了他一下。但从表情来看，他好像宁可一头栽进水里。
　　席勒又伸手往下一捞，发现是个人头，他又一把给扔了。
　　几人就这么行进到了电梯所在的地方，杰罗麦刚想说这电梯可能是没对齐，应该用不了，但是仔细想想，都被水泡了，哪怕对齐了也应该用不了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几人一看，电梯的轿厢根本就没过来，可能是水损坏了电路，导致门直接打开了。
　　几人有些发懵，但显然有个东西比他们更懵，周围的所有反光物体都开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杰罗麦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他说：“万华镜来了。”
　　水面也算是反光物体，万华镜在水面上闪了几下，突然就没动静了，再次出现的时候，它拼命地往电梯轿厢那靠，但是电梯根本就没来。
　　电梯井因为没对齐，所以地面和这一层同高，这万华镜闪了半天，还是在水里，没一会就没动静了。
　　杰罗麦感到有些惊讶，难不成这水平等的淹死所有人？连奈亚拉托提普那一边的怪物也不放过？
　　这下不得不对齐一下电梯了。
　　好在这水似乎不淹到一定高度就不会触发，而所有的怪物好像也没办法渡水。所以他们有充足的机会来试试电梯井到底在哪里。
　　弄出这种异常的是席勒，杰罗麦就觉得席勒自有他的打算，所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席勒。
　　结果可想而知，席勒试遍了这一层的12个房间，直到第12个才成功。
　　看着飘在水上的一地门牌，几人也有些无语，这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何尝不是一种推理成功呢？
　　席勒把电梯的牌子安上去之后，门果然还是打开的，水就顺着电梯井一股脑的流了下去，于是下一层也遭殃了。
　　大概到23层的时候，下面的电梯井刚好对齐了两层，所以他们不能直接往下跳了。
　　不过在场的三个人也算是身手都不错，电梯井比较狭窄，拿手脚撑着也可以往下爬，科波特腿脚有点问题。所以就杰罗麦和席勒先下去，然后让他抱着戈登往下跳，两人接着，两层的高度也不算太高，有人垫背肯定没问题。
　　来到20层的时候就比较有问题了。因为19层以下的电梯井是疏通了的，这次可没办法往下跳了，否则就是无底深渊。
　　席勒先把水放了下去，不放下去也不行。因为现在电梯坏了，他们只能靠走电梯井的方式往下走。既然如此，是肯定要开电梯门的，他们可拦不住水往低处走。
　　不过好在酒店之内的东西虽然不能弄到酒店之外，但是电梯也算是酒店之内。所以他们把走廊窗户的窗帘和地毯变成了一条救生绳，打算就这么搭到19层去。
　　杰罗麦爬下去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轮到席勒了，上面楼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出来了，绑得好好的绳子哗啦一下就断了，席勒直接就掉下去了。
　　扑通一声，席勒摔在了水里，别看这水没多高。但确实有些别的水没有的性质，不但把席勒给接住了，还消灭掉了所有的惯性，让他毫发无伤。
　　席勒出了电梯，回头一看，发现这里竟然是2层，可以说这里是他来过的最低的地方了。
　　他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什么特殊的，电梯井以外的地方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席勒犹豫了一下，没有往外走，他索性直接在电梯井里面站住了。
　　忽然，他脚下的电梯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缓缓地下降，席勒死死地抓住了轿厢上方的绳子，跟随电梯一路向下。
　　电梯往下走，电梯井空出来了，水自然也就向这边流过来，水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自然会越涨越高，席勒也不得不抓着绳子越飘越高，才能把头露出水面呼吸。
　　就在他又要陷入幻觉当中的时候，轿厢停了，这里看起来是地下几层，水一股脑的涌了过去，席勒缓缓下降。但没有第一时间跳到轿厢顶上，因为他的动作没有那么敏捷。
　　看着剩的高度不多，他就想往下跳，结果呼的一声，一道火舌朝这边扑了过来。
　　席勒有点没搞明白，为什么水都流淌过去了，这里还会有火。但是里面传来滋滋拉拉的声音，很快就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这烟并不呛人，但是似乎有双倍的致幻效果，席勒很快就陷入了梦境当中。
　　咔哒一声，轿厢又动了，接下来又分别停在了十分寒冷和十分炎热的楼层。但由于下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浓烟，炎热和寒冷都没有入侵到电梯井这里，席勒一直睡得很熟。
　　再往下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山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每一个洞窟当中都有诡异的不可名状的怪物，似乎电梯当中的怪物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但是席勒还在梦境中，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电梯停在了最深处的洞窟。
　　席勒恰好醒来，他记得梦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但是梦境总是忘得很快，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无尽黑暗的洞窟入口。
　　似乎觉得总是在这里消极怠工也不太好，席勒还是迈出了电梯门，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黑暗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危险。
　　他当然也拿到了祭品，但是也基本不会用。所以干脆就弄了个手电筒在手里，能照亮不远处的路。
　　他接着往前走，黑暗的路好像没有尽头，最终他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前面是一个黑暗的悬崖。
　　他感觉悬崖下方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席勒发誓，他绝对没有想去看，他简直是掉头就跑。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洞窟顶上的一个石锥啪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在地上砸了个大坑，还把席勒站的这个地方直接砸掉了。
　　席勒掉下去了。
　　感觉自己砸在了个什么东西身上，但是这东西质感不软不硬，说不上来是什么，甚至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看又看不到，听又听不清。
　　他只感觉到对方上升的势头停止了。
　　不知道为什么，席勒总感觉现在是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不止他尴尬，对方也有点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砸你身上的。”席勒说，他是想翻过去看看对方是谁。但是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粘住的虫子，没有办法动，所以就只能这么躺着。
　　“你要是个电梯的话，你就送我上去。”席勒接着说：“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这个手电筒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席勒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他好像在不断融入这个庞大的躯体当中，而且他感觉这个下沉的过程他无法控制，对方也无法控制。
　　两个存在就这么僵持住了。
　　“醒醒。”席勒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但他感觉到意识朦胧又模糊，自我的存在好像逐渐在消弥。
　　“快醒醒！”对方的语气加重了。
　　猛然间席勒清醒了过来，他看到一个乌漆抹黑的身影附着在岩壁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是谁？”席勒问道。
　　“我是奈亚拉托提普。”
　　“那它是谁？”席勒问的是他身下这个东西。
　　“那是真正的奈亚拉托提普。”
　　席勒没听明白，但他更关心自己现在的状况，他说：“我是砸你身上了吗？那你能把我救出去吗？”
　　“说实话，我不清楚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那个自称是奈亚的存在说：“你不应该掉在我身上，你不能和我融合。”
　　“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你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我太累了，我想睡觉。”
　　“你不能睡，否则你会被我吞噬掉。”
　　“那就这样吧。”
　　“你不能睡，你需要保持清醒，才能有人来救你。”
　　席勒没有了回应，洞窟中长久的沉默了，席勒的身影越来越低，他沉得越来越深了。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悬崖上面往下看，他会看到此生最为难忘的恐怖景象，悬崖底下是一个难以言喻的庞然大物。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远远看去是无穷无尽的星云。但在那其中环绕着无数张可怖的面孔，有层层叠叠的交错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透露出痛苦又狰狞的表情，每一张面具都生出无数根触手，将彼此连接在一起，好像不想让任何一张面具逃脱。
　　星云之间点缀着棱锥体和八面体，每一个立方体的每一面都刻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只让人看一眼就要为这浩如烟海的邪恶和禁忌知识发狂，让星云之间多一张痛苦的面具。
　　星云流转之间，面具交错纵横，代表着无数生灵的绝望和痛苦，又冷漠的排布成万分自然的样貌。
　　恐怖、壮丽、无可言说。
　　只有一张面孔格格不入。
　　席勒睡得很安详。

第2834章 奈亚倒大霉（下）
　　奈亚拉托提普被鱼刺卡喉咙了。
　　这听起来很荒唐，且非常不礼貌，尤其是这个奈亚拉托提普还是本体的时候。
　　但是如果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也有个给外神治病的医院，那他们只能把这个症状解释为被鱼刺卡住了。
　　这根鱼刺就是席勒。
　　从理论上来说，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触到外神的实体，他们可能就根本没有实体这个东西，用美漫的理论来说，他们每个都是无穷无尽的宇宙，这种定义甚至比OAA之类的东西还要更抽象，就类似于你不可能砸到数学公式身上一样。
　　但是话又说回来，数学公式在数学当中是公式。但是如果利用这个数学公式造个东西，那这个东西就是有实体的，你也不能说它就不是数学公式了。
　　奈亚拉托提普的状况大抵如此，如果他不进入美漫宇宙，那他就是永远无可名状的。但是DC宇宙不是按照这套规则来运行的，这里的所有神明是有一定的实体的。所以才能看到众神拿星球互抡的名场面。
　　所以奈亚拉托提普想存在于这里，他就得给自己弄个实体，鲁迅曾经说过，只要你有嗓子，你就总有被鱼刺卡的那一天。
　　奈亚拉托提普转换了自己的文件形式进入了DC。所以他当然就有了和这边的抽象神明一样的实体，他一直都待在韦恩酒店的下方。
　　但是他的剧本里可绝对没有席勒掉在他身上这个环节。
　　俗话说得好，每个乐子人都是钓鱼佬。但是不是每个DYD都爱吃鱼，很多人喜欢的就是钓鱼这个过程，奈亚拉托提普也不例外。
　　他没有吃鱼的习惯，基本上不主动杀人，更不搞什么大规模屠杀，顶多就是不小心把人玩死，就类似于钓鱼的时候没遛好，让鱼撞死了。
　　今天可算是千古奇闻，有一条鱼直接飞他嘴里了，偏偏他这能吞噬万物的巨口就是没嚼碎这么一根小小的鱼刺，让它扎在喉咙上了。
　　当奈亚拉托提普发现自己拔不出来这根鱼刺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
　　但是当他发现，继自己被鱼刺卡住。自己又被这个洞穴卡住之后，这个事件就变得更离奇了。
　　然后他发现好像不是他被卡住了，而是席勒被卡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直径好几千米的巨洞到底是哪里卡住了席勒。但是现在的情况就类似于一根鱼刺穿喉而过，把人扎在了墙上。
　　奈亚拉托提普被这根鱼刺钉住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贪婪带着灰雾来了。
　　主教的这副身体是怎么来的，他俩就是怎么来的。虽然酒店出问题了，但是宇宙没被封锁，所以进来倒不是难事。
　　那么他们两个是干什么来了呢？
　　答案也很简单，席勒可能是无良，但绝对不是庸医。
　　虽然心理医生不会拔鱼刺，但是他可以在你被鱼刺卡住的时候安慰你，并且按小时计费，先别管费用多少，安慰效果肯定是到位的。
　　席勒和灰雾在悬崖边上铺了个野餐布，摆了一堆的薯片、奶酪和水果，席勒心情好，还特意一人倒了一杯疯狂酒，俩人就在这悬崖边上喝上了。
　　奈亚当然是在底下尝试着各种办法拔鱼刺。但是其实他但凡有办法，他早拔出来了，现在才在这儿摆姿势，徒增笑料了属于是。
　　没过多久，一个乌漆抹黑的身影就上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奈亚的化身黑暗之人问道。
　　“别误会，这不是你的问题，倒霉的另有其人。”席勒说：“如果在丧尸副本里，那他肯定是出门就碰见暴君。如果是在海难副本里，他出门就半步踏入大白鲨的嘴里。”
　　“所以在你这个副本里，还有什么比直接掉到你身上更倒霉的呢？那当然是不但掉到了你身上，还和你卡在一起了，你要是战胜不了他的倒霉，就最好选择接受。”
　　奈亚一时无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能接受这么荒谬的说法。
　　但他也不愧是外神，这个世界上荒谬的事他见多了，他只好说：“我可以理解为他背负着一种诅咒吗？我也不能够解除的诅咒？”
　　“这可不是诅咒。”席勒说：“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这不是给你钉在这儿了吗？”
　　“你想要什么？”奈亚显得比席勒还熟悉流程，或者说他是外神当中最接近人类认知的魔鬼的那一个。除了邪恶还很狡猾，棋差一招就赶紧谈条件，为自己争取优势。
　　“不急。”席勒说。
　　灰雾吃饱喝足，很快就飘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反正没过多一会，人就齐了。
　　科波特、杰罗姆、杰罗麦、戈登，还有一脸懵逼的抱着一盆迷幻液体的彼得。
　　灰雾示意他们把金属放在地上，很快，五种金属就被摆放齐全，光芒一闪，一个通道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黑暗的通道当中。
　　看到这个人走过来，席勒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勾肩搭背的说：“诶，狂笑啊，不是说闭关写作吗？怎么来这儿了？”
　　“也不是我说你，闭门造车可不行，我最近可遇上了个好剧本，写这剧本的人来头可大了，可是宇宙里有名的编剧，干咱们这一行，才华虽然重要，但是人脉也不可或缺，你要是不认识大导演，写的剧本再好，也拍不出效果啊！”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坑里的这位叫奈亚拉托提普，你可能也听巴巴托斯说过，这位可是号称千面之神，宇宙阴谋之主。据说没有他骗不了的人，没有他导演不了的阴谋。”
　　“他编剧的《千面之神》、《伏行的混沌》那可是火爆全宇宙，今天他可是又编了一出大戏，我全程观摩，那是相当精彩，说不定能和你改编过后的《星核救援》一较高下。”
　　“唉，对了，这两部片子上映的档期还正好撞一起了，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我陪你俩喝一杯！”
　　狂笑也是半推半就地走到了悬崖边上，他也想看看这个敢号称宇宙阴谋之主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结果他刚靠近悬崖一点，就被席勒一脚给踹下去了。
　　在狂笑接触到奈亚拉托提普本体的一瞬间，奈亚直接炸开了。
　　没有夸张，就是原地炸开了，所有的面具天女散花，直接从那个巨大的洞窟当中喷了出来，连带着上面的整个酒店全喷上天了。
　　站在悬崖边上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上的大洞。更离谱的是，这道巨型洪流冲破了浓浓的乌云，一束光照耀在了黑暗的城市上。
　　彼得看着突然下起的面具之雨，退后了两步，站在席勒面前喃喃自语道：“怪不得……”
　　“怎么了？”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照片吗？”
　　席勒还真没看，因为他们的账号是不通用的，这个时候灰雾下去把索希普给捞了上来，索希普把信息转发给了席勒。
　　席勒这才看见，彼得拍摄照片的地方是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公园，而他照片当中的哥谭是晴朗的。更离谱的是，公园广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刻画的既不是蝙蝠侠，也不是猫头鹰，而是一千张面具的聚合体。
　　雕塑的底下写着“伟大的千面万相之神——伟大的哥谭救世主，我们永远敬爱的主”。
　　“什么情况？！”
　　洞窟底下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席勒低头一看，这不小布鲁斯吗？怪不得他要发求救信号，直接被奈亚本体给逮住了可还行？
　　小布鲁斯往外迈出一步，但又缩回去了，他愣是没敢站进阳光里，还先伸出了一条触手戳了戳，又嗖的一声收回去了。
　　灰雾带着几个人飞了出去，他发现，因为之前这个洪流喷得太高。所以现在所有的面具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好像降下了一场面具之雨。
　　更离奇的是，面具触碰到的所有建筑都褪去了一层黑灰色，常年被黑暗之力侵染的建筑恢复了原貌，看来这种次级黑暗力量还是比不上奈亚本体。
　　面具所在之处，天变蓝了，水变清了，树也挺拔了，花也鲜艳了，就连草坪都不秃了。
　　连哥谭人都开始祈祷了。
　　“这下你可耍不了邪神的威风了。”杰罗姆冷笑着对小布鲁斯说：“我准备去重建哥谭大教堂，给我主奈亚拉托提普塑神像，你去不去？”
　　小布鲁斯脸色难看得要命。
　　杰罗姆疯狂大笑着离开了。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疯子。”杰罗麦凑到了小布鲁斯旁边说：“我也讨厌这阳光，咱们一起回去吧。”
　　小布鲁斯嫌弃地走开了。
　　席勒的思维高塔当中，傲慢和超我站在天井的栏杆之前，傲慢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人了？”
　　“恐怕是的，贪婪可是别人欠他一个人情，他不把对方薅秃绝不罢休的那种人。”
　　“这么说来，当初咱们也不亏。”傲慢点了点头说。
　　“你认真的？”超我看向傲慢说：“好吧，我就知道你偏袒他，但是他可是害我们跟那帮特工虚于委蛇了好几年，而且他还删记忆，这是最不能被容忍的。”
　　“都过去了。”傲慢说：“你说他会怎么薅奈亚的羊毛？”
　　“都害得他直接兵解了还不够？”
　　傲慢摇了摇头，笑着说：“你都说了，他是那种不把别人薅秃绝不罢休的人。”
　　话音刚落，高塔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席勒带着脸色难看的黑人经理走了进来。
　　“以后你就是奈亚拉托提普驻席勒大使了。虽然你号称千面之神，但是我也不差，来来来，先参观一下总部……”
　　“这边是总公司，现在外面正在搭建各类分公司，你可以先看看子公司的门类，再决定要入职哪个……”
　　“哦，对，这里还有个你的同行，你号称千面之神，那边那个号称月相之神，来，孔苏，见一下你的新同事……”
　　楼上的超我捂住了脸说：“我就说他对这种千面万象的角色有收集癖……”
　　“我提倡爱好自由发展。”傲慢说。
　　“但也不能什么东西都往高塔里带！”超我提高了声调，然后他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我怎么忘了，你也有蝙蝠侠收集癖！”
　　“我没有。”傲慢转身往房间走。
　　“那就别让他们往这寄信了。”
　　“那你就等他们亲自来说吧。”
　　超我长叹一口气，低声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当上真正的空巢老人啊。”
　　报仇从早到晚

第2835章 斗界前的日常（上）
　　席勒打开门，站在门边对穿着呢子风衣的女士点点头，女士把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笑着对席勒说：“我觉得我的状态好多了，或许就像你说的，教授，费洛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不能把那次婚姻失败的责任归结在他头上……”
　　“过度的回忆过去向来都是不好的征兆。”席勒摇了摇头说：“或许你应该庆幸他花了20年的时间，摆脱了你们对他的偏见，没有走上你们的老路，仍然有追寻爱情的勇气，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虽然我还是不同意他和那个墨西哥姑娘混在一起。但他确实和我们两个不一样，他是个天生的冒险家，应该更好地享受这个世界……哦，教授，我耽误您太长时间了，我们下次见。”
　　“没关系，女士，为您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女人转身离去，席勒关上了门，长出一口气，他稍微有些疲倦地走到茶几旁收拾茶杯，默克尔从后院的门那里走进来说：“最后一点也处理好了，先生，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吃上卷心菜大餐了。”
　　“马铃薯已经放到地窖里了吗？”
　　“是的，但可惜这幢房子的地窖太小了，我想多储存一些菜种和花种都没地方放。还有，营养土也不太够了，或许我们明天就得去一趟市场。”
　　“明天我从早到晚都没空，我让韦伦开车带你去看看吧。”席勒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到沙发上之后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喝下一口热茶，他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黄昏的光线从落地窗当中照进来，掉在窗前的绿萝叶子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院外的行人行色匆匆地走在回家路上，社区小学放学的孩子们手里拿着小零食，叽叽喳喳地从门前跑过去。
　　屋内，苏格兰风格的房间装修衬托得气氛温馨又恬静，席勒一边喝茶一边整理今天的心理咨询记录。
　　霍桑德夫人因为自己的儿子找了个不着调的墨西哥女朋友而重新陷入了对于曾经失败的婚姻的感伤当中，在席勒这里预定了两周的心理治疗，马里切诺先生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原本的焦虑症恶化，服用的精神类药物也出现了抗药性，在席勒这里已经治疗一个多月了。
　　隔壁的安吉尔刚上高中，因为融入不了集体，患上了抑郁症，被家里人抓着过来看心理医生，社区医院的波尔医生也要定期来这里确认他自己的心理状况。
　　其他的都是些只来了一次两次的病人，没有留下太多的咨询信息，席勒看了一眼自己整理好的病历，觉得霍桑德夫人恢复得很好，应该会取消后几次的诊疗。但好消息是，马里切诺先生介绍了一个他的朋友，也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精神状态不好，甚至已经严重到有自杀倾向了，或许会是一位长期客户。
　　席勒现在基本只做社区住户的心理咨询，这里是富人区，虽然近况不好，但是一些医药费还是拿得出来的，富人们向来比较重视自己的精神状况。所以在得知他们的社区入驻了一位世界闻名的心理学专家后，也都不再舍近求远，而是在席勒这里挂了单。
　　席勒已经很久不做类似的心理咨询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困难。尤其是霍桑德夫人对他哭诉了六个小时她前夫的恶劣行径的时候，席勒不得不临时加大了纸巾的采购量，同时把会诊区的垃圾桶换成了大号的。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尽管席勒只开了标准诊费的价格。但是美国心理医生的收费就是很高。所以只有这几个稳定客户的情况下，席勒也赚了不少钱。
　　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他终于把后院的小菜园给搭起来了，第一批卷心菜因为雨水过多。所以收成不好，不过也还是留下了一批能吃的，马铃薯长得更快，已经快把地窖堆满了。
　　默克尔其实在这些菜长成之前就已经回来了。但是好在他基本上只对园艺感兴趣，有点嫌弃那个菜园。所以种下去的蔬菜基本平安长大，席勒和其他人约定好在今晚举办一场丰收宴。
　　自从来了这个社区，席勒对于举办宴会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不论是乔迁宴、升学宴，还是邻居小聚。不论是周末露营，还是钓鱼派对，他基本都参加了个遍，同时还成为了这个社区里面两名新生儿的教父。
　　席勒给所有参与照顾过菜园的人都发了消息，基本都是年轻人。因为他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所以宴会的时间被定在了傍晚。
　　默克尔回去挑选和清洗蔬菜了，没过多一会，前院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影在门口甩了甩腿，跺了跺脚，席勒走过去开门。
　　杰森把一堆购物袋塞了过来，拿起挂在门边的抹布擦鞋，换好拖鞋之后把鞋子扔在了门外，不无抱怨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拉着我看拉拉舞团的谢幕，我也不至于连换双鞋的时间都没有。”
　　他整个人从门里挤了进来，对着席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席勒在他身上闻到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于是他说：“你去踢球了？”
　　“今天下午有场比赛。”杰森早就已经过了变声期，现在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回荡在房间里的时候，简直让空气都为之颤动起来。
　　并且他也不再是小孩了，高中三年他的个子猛涨，简直像春天的竹笋，一天窜一节，现在大学刚开学，他已经1米9了。
　　韦恩家的孩子长得都很高，不过迪克常年练舞，身材偏瘦，提姆不是很热爱运动，也不怎么强壮，唯独只有杰森，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遗传了这种猛人基因，整个人又高又壮，标准的双开门身材，席勒觉得他一进来，整个客厅都变小了不少。
　　杰森往沙发上一坐，端起席勒递给他的茶杯的时候，颇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那茶杯的把手本来就不大，他用两根手指就能捏住，颇有些张飞绣花的风范。
　　“我坚持认为你应该去篮球队，说不定你可以成为一个NBA明星。”席勒说，他并不是在单纯的鼓励，杰森的体型优势太大了，哪怕去打橄榄球都够了。
　　杰森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想当药罐子，我对这种对抗性的运动没有什么好感，足球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我很难相信你会选择古典文学系，布鲁斯和托马斯看了你的入学申请的时候，表现得像是天都要塌了，托马斯还私下跟阿尔弗雷德说，他是不是生了个英国人。”
　　“我确实有去英国交换的打算。”杰森说：“我想去牛津念一年，那里的古典文学专业是全世界最好的，我还想选读英语语言学。”
　　“我没在英国念过书，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布兰德，他好像在英国有同学。”
　　“话说回来。”杰森打量着席勒的房子说：“你最近还好吗？教授，我听说你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菜的时候也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知道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我能种出来。但是很抱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下一个被挖掘出的天赋是什么。”
　　杰森眼睛左右瞟了瞟，顾左右而言他，“只是惯性思维让我觉得哥谭不适合种菜而已，能种出来也是好事。”
　　“然后呢，你就只关心蔬菜吗？”
　　“我是在关心你，教授。”
　　席勒盯着杰森不说话，杰森吹了吹茶水说：“今天奎泽尔小姐会来吗？”
　　“很难想象你们两个吵了个多大的架，能让你把她叫做奎泽尔小姐，向我发誓你没有和她动手……哦，你应该没有，否则你应该躺在医院里了。”
　　杰森放下茶杯，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然后又猛然坐起来看着席勒说：“真的吗？”
　　“你指什么？”
　　“小丑女的故事是真的吗？”
　　席勒四平八稳地抬起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的手指对在一起说：“首先，我不觉得杰克有进入精神病院的可能，全哥谭也没有哪一家精神病院会收他，托马斯都躲着他走。”
　　“其次，哈莉的心理学学得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在精神分析法这门课上的成绩甚至比不过巴里，是个行为主义的异教徒。”
　　“我不觉得她有精神分析别人并被思维感染的机会，她现在的学术水平甚至不足以让她撬开别人精神世界的大门。”
　　“究其原因倒也怪我，如果她不学魔法，或许会在这上面多花些功夫。但是显然，她对于魔法的兴趣可比对心理学大多了。所以她应该会成为一名魔法师，而不是一名心理医生。”
　　“最后，这个宇宙根本就没有蝙蝠侠了，所有人都没有了成为小丑的可能，又有谁能让她成为小丑女呢？”
　　杰森欲言又止。
　　“别看我。”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早就不是小丑了，哈莉当时对我表现出的独特的兴趣与其说是小丑女和小丑的诅咒，不如说是她只是觉得我很酷，她永远走在追寻潮流的路上。”
　　“什么东西很酷？”
　　“类似于《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男女主之间的关系，神秘的杀手和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那你们是神秘的杀手和神秘的杀手。”杰森笑了起来说。
　　“你最近有见过迪克吗？”席勒问道：“他还让你帮他瞒着谈恋爱的事吗？托马斯发现了吗？”
　　“我猜没有，我和提姆的嘴紧得很，还经常帮他打掩护。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托马斯，瑞秋是个好姑娘，我们都很喜欢她。”
　　“可能是因为她是个魔法师，他觉得托马斯无法接受神秘学圈子里的人，康斯坦丁开了个坏头。”
　　“那还是有瞒着的必要的。”杰森说：“如果大部分的魔法师都像康斯坦丁那样，托马斯一定会强烈反对这种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梦神回来了，康斯坦丁最近每晚都要面临他的嘲笑。”席勒好像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他说：“如果不是最近我太忙，我一定要去看这个热闹。”
　　“什么热闹？”帕米拉的脑袋从前门的门缝里钻出来说：“快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第2836章 斗界前的日常（中）
　　帕米拉带来了非常多的东西，全部都挂在她的自行车上，杰森一打开门就惊呆了，他说：“你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儿骑过来的？你在马戏团练过？”
　　“你猜我为什么不开车？”帕米拉往后一甩头发，大步朝着屋内走去，没坐在沙发上，而是先冲进了厨房，灌了两大杯水说：“你知道那该死的油价已经涨到什么地步了吗？！你要是认识马戏团的人，一定给我介绍个兼职，我所有的卡都快刷爆了！”
　　“你做了个非常错误的投资决定。”席勒表现得有点不满，他说：“从股市崩盘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应该给银行断供，而不是死攥着那套房子不放，赛琳娜的情况都比你好多了。”
　　帕米拉有些呆滞地站在厨房的岛台前说：“我只是想要个房子而已。”
　　“很罕见。”席勒说：“西方文化当中通常不把租房视为一件很羞耻的事，东亚文化里倒是有此类习俗，他们认为这是在不停地把钱给别人。”
　　“难道不是吗？”
　　“你买每一件商品都是在把钱给别人，难道买来的东西你没有用吗？”
　　帕米拉长叹一口气说：“现在说也晚了，沉没成本太高了，我必须得多赚点钱，我不会让银行收回我的房子的。”
　　“你和维克多一起弄的清洁设备研发怎么样了？”
　　“你说清扫机器人？研究过程从来都不是主要的，难的是商业化。”
　　“那么多功能植物呢？”
　　一说起这个，帕米拉的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她说：“我的整个研究团队都被环保主义者投诉了，连带着我也上了好几次新闻，有好几个之前稳定的合作对象都说不想再和我合作了。”
　　“他们怎么说的？”
　　“迫害和虐待植物，违反了植物的天性和伦理，说我是疯狂科学家什么的。”帕米拉都被气笑了，她说：“他们不去管牛吃草、人吃沙拉，但是要来管我研发打人卷心菜。”
　　“他们不会还冲到你的实验室里去了吧？”杰森一边在厨房整理帕米拉拿过来的那一大堆东西，一边问道：“你就没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怪就怪哥谭大学的安保太严格了。”帕米拉说：“他们根本就冲不进来，否则我早就把他做成花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席勒问道：“总是这样极限还贷款不是个办法。”
　　“我已经准备入职韦恩集团了。”帕米拉冷哼了一声说：“我倒要看看那群人敢不敢冲进韦恩集团。”
　　他们把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默克尔已经把蔬菜拿进来了，帕米拉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她把两个筐子拿过来查看蔬菜的情况。
　　“长得还不错，一开始我还以为克拉克是吹牛呢。现在看来他家的种子确实不错，这卷心菜长得又大又圆，菜心嫩极了，用来拌沙拉最好不过。”
　　然后她又去查看土豆的情况，但显然那并不令她满意，帕米拉有些嫌弃地看着土豆串说：“这土豆施肥太多，长得有点太大了，小土豆拌沙拉才好吃，这些只能炸薯条了。”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席勒走过去开门，看到克拉克和戴安娜站在门外。
　　克拉克还是一脸阳光的笑容，他走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的蔬菜，他立马就冲了过去，和帕米拉讨论起小菜园的收成。
　　戴安娜明显是刚从奥林匹斯山过来，一身女神的装扮，手里再举个火炬就可以去扮演自由女神像了，她借了席勒的客房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普通的运动装。
　　“奥林匹斯山的情况不太好，战神阿瑞斯又在搞小动作了。”戴安娜摇了摇头说：“并且因为经济危机，天堂岛的旅游业陷入了停滞，游客数量锐减了70%，我们正在想办法。”
　　席勒知道，美国的大萧条可不只是美国大萧条，美元直接跟黄金挂钩，这个国家一出问题，其他所有国家都得伤筋动骨。
　　现在全球的经济形势非常低迷，大一点的国家还好，像亚马逊这样的国家，基本就是摇摇欲坠，戴安娜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应该就是在帮助亚马逊度过难关。
　　哈莉也过来了，但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拿，打定主意过来蹭吃蹭喝，她的身后跟着赛琳娜，赛琳娜看起来依旧没怎么变，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像就想趁席勒不注意顺走点什么。
　　哈莉的目光刚落在沙发旁的杰森身上，立刻就转开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冲过去拉扯帕米拉，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丰收宴的菜色非常简单，基本就是沙拉和炒蔬菜。但是色香味俱全，算是相当不错的素食宴了。所以虽然这里有不少无肉不欢的家伙，也都吃得很开心。
　　菜摆上桌之后，明显就是要说正事了，席勒先看一下杰森，杰森说：“我已经去斗界里面和他们见过面了，很难想象其他宇宙的我这么难相处。除了那几个年龄比较小的，其他的看起来都像是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尤其是那个脸上有一个J字形伤疤的，他把他那个巨大的蝙蝠玩偶放在沙发上，害我没地方坐，我让他把那东西挪开，其他人竟然帮着他来说我！这帮蝙蝠控真是没救了！”
　　杰森恶狠狠地切着盘子里的蔬菜，但是这种幼稚的发泄举动和他那庞大的身躯不太相符，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当然也见到了其他宇宙的我。”克拉克说：“我们聊得很开心，他们提出想去肯特庄园拜访，我知道他们是想见见我爸爸。要是真有十几个我一起去，玛莎会高兴疯了的。”
　　“我那里也是乏善可陈。”戴安娜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她说：“绝大多数的我都没能摆脱奥林匹斯山上那些破事儿，还有一些更加倒霉，不过多了这么多亚马逊的姐妹，我还是很高兴的，我们一起吃了烤肉，还跳了舞，聊得非常愉快。”
　　哈莉突然大叫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然后她说：“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和一群画着可怕的朋克非主流妆容的自己待在一起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好像我才是那个疯子！”
　　“而且她们天天就在那里小饼干、小布丁、小甜心，我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哈莉撅着嘴说：“也没见那些小丑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真不知道其他宇宙的我眼光怎么那么差。”
　　哈莉一边说一边拿眼神去瞟杰森，但不知道为什么，杰森专注地盯着盘子里的卷心菜，眼神动都没动一下。
　　“我还好吧。”帕米拉笑了笑说：“其他的我穿衣风格有点……好吧，我很难评价，如果是因为中了植物毒素的话也可以理解。但我也没那么喜欢绿色，而且其他宇宙的我的昵称竟然是「小红」，难道「小帕」不好吗？”
　　赛琳娜用手指撑着自己的下巴说：“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不过她们那里有几件珠宝，说是在哥谭偷的，我不太相信，明明我从来都没见过，我还想好好问问布鲁斯呢……”
　　“其他宇宙的你和布鲁斯结婚了吗？”克拉克有些八卦的问道：“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
　　“快别提了。”赛琳娜明显是对沙拉不太感兴趣，用叉子叉着在空中挥舞了半天也没吃下去一片，她说：“我把爱莎带过去的时候她们都惊呆了，似乎不相信自己会给布鲁斯生孩子。”
　　“那你也没解释？”戴安娜问。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就是爱莎的妈妈，她们不也给那个叫塔利亚的女人养孩子吗？”赛琳娜撇了撇嘴，表现出十分的不屑，她说：“达米安可没有我女儿可爱，那就是个小混蛋。”
　　“等一下。”哈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说：“你们在每个宇宙的性别有可能会不一样吧。毕竟小丑女肯定是女性，但是超人之类的就未必……”
　　“确实有女超人。”克拉克点了点头说：“但是听说还有超女，好像是我的表姐妹，我搞不太清楚这些称号之间的关系，不过我们不太在乎性别。”
　　“确实有男性版本的我，但是我很难想象天堂岛上有男人。”戴安娜就表现得有点略带嫌弃了，她说：“我和他也有点相处不来，其他人也都有些尴尬，他说自己打算和其他性转版本的超级英雄组个队，我觉得不错，这样对大家都好。”
　　“恐怕没那么简单，至少蝙蝠侠那里是不会放过蝙蝠女侠的。”席勒开口说：“小丑那边也不会放过弄臣，他们两个明显是有更大的野望。”
　　“对了。”帕米拉转头看向席勒问道：“杰克会去吗？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会吃亏吧，上次他还免费载了我一程呢，要不我给他弄点神经毒剂？”
　　席勒摇了摇头说：“虽然布鲁斯已经不是蝙蝠侠了，杰克也不能算是完全的小丑。但是别忘了，他们两个的强度是动态绑定的。”
　　戴安娜挑了挑眉说：“布鲁斯可是天使，那杰克……”
　　席勒并没有多说，哈莉却盯着他说：“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哈莉转了转手里的叉子说：“仔细观察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你真的打算专职当个魔法师吗？”席勒似乎有点惋惜，他说：“你的心理学天赋非常好，不打算再努力一下吗？”
　　“我是个非常典型的精神变态迷恋者。所以自从我看到其他我的那种疯狂的状态之后，我就决定不再学心理学了，否则迟早有一天变成某人的附庸。”哈莉叹了口气说：“只要我有能力进入疯子的精神世界，我就迟早也会变成个疯子，那还不如拿我的理智换点超然的力量，这更划算，不是吗？”
　　“换什么都不划算。”杰森终于忍不住说：“只是在上吊和溺水之间选一个而已。”
　　“那你要怎么样？我可没办法躲在一个阔佬的家里当个乖宝宝，你少来干涉我。”
　　席勒和戴安娜对视了一眼，戴安娜又和克拉克交换了一下眼神，赛琳娜主动对着克拉克挑了挑眉，然后又去找帕米拉确认，就连等在旁边的默克尔都给了帕米拉一个眼神。
　　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了嘴。
　　吵架的两人有些尴尬的停了下来，哈莉狠狠地瞪了杰森一眼，两人都埋头吃饭不说话了。

第2837章 斗界前的日常（下）
　　阿卡姆疗养院宽敞的办公室里，一团又一团的人挤在一起，银河护卫队的人一起挤在巨型投影屏幕面前打游戏，就属火箭浣熊叫得最欢。
　　史蒂夫在处理没弄完的工作，他现在属于地球形象大使，要代表地球出席各类外交活动，更重要的是还得和其他国家的形象大使打好关系。
　　席勒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他旁边，史蒂夫挠了挠头，席勒笑着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维持基本的礼节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不，不是外星的事儿。”史蒂夫拿起手里的资料说：“我得了解其他国家的形象大使，以后我们就是地球外交部的同事了。要是不了解对方的身份和文化圈可是要闹笑话的。”
　　史蒂夫轻轻叹了口气说：“美国的历史太短，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有名的人物了。可其他国家派出来的这些少说也是活了几百年，我刚看完圣女贞德这部分，阿拉伯神话还没研究呢。”
　　史蒂夫停了一下，然后说：“尼克让我重点看看中国的，其他的倒也算了。但是他们的外交大使里面有只猴子……”
　　“非常符合他们一贯的外交风格。”
　　“什么？”
　　“施主要是不好好外交，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史蒂夫听不懂他在嘟囔些什么，继续埋头苦干并说：“上次的空间站救援事件开了个好头。否则外交部没有这么快成立，当然其中可能也有半人马座取得进展的功劳，但是我……”
　　“但是因为你不想吹捧我，所以根本不提。”斯塔克走了进来说：“我已经让贾维斯把我在半人马作战斗的英姿拍了下来，我准备先拍一季纪录片……”
　　房间里的所有人同时发出了哀嚎，就连银河护卫队的人也不例外，灭霸的两个女儿竟能同一时间默契地骂同一句黑暗象限脏话。可见之前的烂片之灾给她们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斯塔克非常不满他们这种态度，他挨个指了过去，然后说：“我可不会拍那种烂片，斯塔克集团有的是资金，我会请最好的导演和编剧，你们最好是给我好好看……”
　　说完他重新戴上了眼镜，席勒却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说：“你又有两个多月没交心理评估了。”
　　“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斯塔克坐在了吧台凳上，喝了一口果汁，然后说：“因为空间站那事儿，奥创不是重新优化了智能管理系统嘛，现在在熔钢生产基地和水星基地的所有设施流水线都要重新更新……”
　　“更新流水线可真有意思。”斯塔克冷哼了一声说：“前天早上8点开始的，再一抬头早上6点了。”
　　“佩珀快到预产期了吧？”席勒突然想了起来说：“她怎么样了？”
　　“之前有一点点胎位不正，但是现在已经好了，那个小混蛋害我担心了很久，医生说他会自己转过来的时候，我根本不信，结果还真是这样。”
　　“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我和佩珀都并不想提前知道答案，不过名字已经起好了。如果是女孩就叫摩根，如果是男孩就叫小霍华德。”
　　“不是小安东尼？”
　　“我孙子才应该叫小安东尼，继承祖父母的名字才会带来好运。”斯塔克有的时候显得非常迷信，他说：“当然了，如果我有孙子的话，我希望他能叫波兹。”
　　北极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坐到沙发上就开始生闷气，席勒给她送咖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医生，我真的就非得和其他宇宙的自己组队吗？她们简直是一群疯子！我想杀了她们！！”
　　“我就不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了。”席勒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青紫淤痕，然后说：“你要确实打不过她们，就去找旺达吧。”
　　“那更不行了！”北极星提高了声调说：“没有人会因为打群架输了就跑去核反应堆跳井，我真的想象不出什么人敢把几十个绯红女巫聚在一起！”
　　席勒盯着她看，北极星冷静下来之后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说：“倒不是说你的主意不好，但是你必须得考虑到连环爆炸的可能性。”
　　“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几十个你爸爸聚在一起。”
　　“这倒没关系。”北极星摆了摆手说：“只要有一个X教授在，他们不足为虑。”
　　席勒只能说北极星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学天赋。
　　另一边的史蒂夫抬眼问对面的斯塔克，“你见过其他的你自己了？很难想象你们怎么相处。”
　　“我们决定不相处。”斯塔克端着咖啡杯说：“每人一个房间，靠发邮件解决问题。”
　　史蒂夫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上的工作，看着斯塔克说：“你们真的很像那种松开了链子就不叫了的狗，发邮件？认真的吗？”
　　斯塔克就连提起这事儿都感觉到别扭，他说：“我早就说过我不擅长人际交往，更不擅长和其他的自己交往。因为我们都明白对方此时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那就意味着没有秘密，这实在是太过……”
　　“太过亲密？”
　　斯塔克抿了抿嘴唇说：“不知道你们怎么能接受这种关系，和一个陌生人心灵相通，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简直毫无安全感。”
　　“我们都很喜欢这种感觉。”史蒂夫指的显然是他和其他的自己，他说：“没有什么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我说上半句，立刻就有人接下半句，我从来没感觉沟通这么顺畅。”
　　“这是一种越界。”斯塔克表现得很难受，他说：“我与他们的关系根本没有达到这么默契的程度，但却被迫忍受这种熟悉，我在那待了两个小时就觉得头晕目眩，他们显然也不舒服。”
　　“那你是该做个心理评估了。”史蒂夫说：“不过我觉得你的心理健康程度应该名列前茅，你可是连佩珀胎位不正都能挺过来的人。”
　　说起这个，斯塔克又骄傲了起来，他说：“是的，至少我是心理最健康的那一个。”
　　“因为你不再是最聪明的那个了。”席勒走过来把心理评估的量表放在了斯塔克的面前并说：“你内心觉得你最聪明，但却又找不到证据，自我怀疑又害怕被窥探到心虚。所以才不敢面对其他的你，而其他的你也是这么想的。”
　　斯塔克难得的没对席勒这番话发表什么意见，他也属于久病成医，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边动手填表一边说：“我花了天价诊费雇你来帮我摆脱这种焦虑，他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一定会是坚持到最后的赢家。”
　　“多谢惠顾。”
　　彼得、格温蜘蛛侠和两个迈尔斯蜘蛛侠一起核对蜘蛛小队的名单。因为蜘蛛侠有点太多了，他们准备拆成两队。
　　基本的配置就是以老带新，一个队伍当中的新人不能太多，得有各种能力的蜘蛛侠，他们现在比较困扰的是魔法侧的蜘蛛侠比较少，宇宙队长蜘蛛侠分给了一队，那二队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席勒走过去说：“还记得之前的神奇蜘蛛侠吗？他应该没有失联吧？你们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彼得挑了挑眉，然后指着名单当中的一个人说：“你觉得我们把他分配到哪儿去比较好？”
　　彼得指的正是布鲁斯蜘蛛侠，也就是获得了神奇蜘蛛侠力量的那个倒霉蛋，他比较特殊。因为他既是布鲁斯·韦恩，又是蜘蛛侠，或许他也更愿意参与到蝙蝠侠的队伍里。
　　席勒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你们很需要他吗？”
　　“我们得表现得很需要他，要是冷落他就太不礼貌了。”迈尔斯蜘蛛侠说：“如果他最后不来，那也随他的便。”
　　“他很敬佩给他能力的那个蜘蛛侠，所以他可能会愿意过来。不过他不是很强，基本上可以说是个新手，把他当个新人就行。”
　　“他可是布鲁斯·韦恩。”格温蜘蛛侠有些夸张地说道：“很难想象蝙蝠侠的大脑配蜘蛛侠的能力都能做到些什么，我们甚至想让他当队长呢。”
　　“千万别。”席勒制止了他们，然后说：“他和其他的蝙蝠侠不太一样，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也研究不出什么厉害设备，你们就把他当成刚出道的蜘蛛侠就行。”
　　几人虽然有点疑惑，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席勒又去了银河护卫队那边，把火箭浣熊抱了起来，火箭浣熊也没挣扎，他说：“我可不和其他宇宙的自己组队，我们打算自己组一队。”
　　“你们指的是？”
　　火箭浣熊扒拉着手指头说：“当然是我、皮卡丘、海伦，还有你的那个共生体……”
　　“别误会，我只是看他们没有什么同位体，太可怜了而已，要是其他宇宙的我盛情相邀……”
　　“不会有人邀请你的。”捏着游戏手柄的星爵头也不回的说，然后卡魔拉又补了一刀，“你甚至小气到不让我们看看那条胳膊，没人会邀请这样的小气鬼……”
　　恰好这个时候冬兵走了进来，银河护卫队的一群人齐刷刷地转头盯着他的胳膊，冬兵的脚步停住了，他伸出自己的那条机械胳膊说：“这是霍华德改装的最新款，我还要用呢，等我淘汰了就……”
　　“要的就是最新款。”火箭浣熊冲了上去。
　　史蒂夫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抓住火箭浣熊的尾巴，把他拎了起来并说：“嘿，小家伙，你的胳膊收藏品够多了，霍华德说你还拿走了我旧版的盾牌，还有斯塔克工业初版的悬浮汽车，你到底想干嘛？”
　　“他想去找他的老情人。”皮卡丘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火箭浣熊并说：“然后带着那只水獭去见其他宇宙的同位体，并大肆炫耀一番。”
　　“见色忘友。”星爵冷哼了一声说：“他都一个多月没有参与到我们的聚会里了。”
　　“守着你的收藏品过日子去吧。”卡魔拉也说。
　　史蒂夫感到有些奇怪，他知道银河护卫队的成员们关系都很好。哪怕火箭浣熊想谈恋爱，队员们也不应该是这种态度。
　　“那只水獭坑了我们。”皮卡丘没好气的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傻小子中了美人计，还以为这个该死的骗子对自己旧情难忘，真是昏了头！”
　　席勒没有理会身后的争吵，他看到斗界系统的管理员发来了一条消息，“正式版本确定在明天早上6点开启，所有收到了邀请函的人，都可以正式登录斗界了。”
　　斗界启动！

第2838章 斗界重开（上）
　　6点一到，所有已经回应了邀请函，并注册了账号的玩家面前全部出现了一行大字。
　　“欢迎来到斗界——生命不息，超越不止，在瞬息万变的宇宙中留下名字，书写新的故事，创造新的传奇，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文字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白光缓缓消失，蓝天与白云重新出现在眼前，一道中性的电子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斗界-新地球，正式版本开启后，所有玩家将会被随机分配驻地，初始驻地为10公里×10公里的地球坐标系，玩家可以在此驻地内自由搭建基地，招募队友，完成任务，享受在斗界的每一天。”
　　“进入斗界的每一位玩家将会通过邮件获得1000初始积分，用于在商城购买物品或抽选副本，后期也可通过抽选副本完成任务或赢得擂台赛获取积分。”
　　“商城选项已开启……”
　　“副本界面已开启……”
　　“队内通讯频道已开启……”
　　“其他所有功能的说明均已列在功能界面的详情界面当中，请各位玩家自行查看，现在，开始享受您的斗界之旅吧。”
　　席勒的视线恢复之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不过从植物种类来看，不太像是现代地球。
　　斗界采取的基地模式和上一次差不多，所有小队都处于同一个地球上，而不是什么独立的空间里。只不过这一次对基地的大小做了限制，只有10公里×10公里，但似乎后期可以扩大。
　　基地的位置是随机分配的，席勒认为最好就是分配在北半球的温带，亚热带和热带也可以，这次他的运气还不错，似乎是亚热带的某处丛林里。
　　席勒刚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只形状和颜色都有些奇怪的鸟类，这下他确定了，这里应该不是现代地球，搞不好还会有恐龙。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去和其他的人格特质会合。没错，哪怕是提前进行了组队，系统也只是会把预组队的人平均地撒在这10公里×10公里的范围之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会合。
　　席勒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棵很高的树，他觉得爬到那上面应该就能看到周围有没有人。于是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点开斗界的界面进行查看。
　　这次系统更新很大，与之前相比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完善的游戏系统了。
　　斗界的核心玩法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参与副本。所以刚一点开系统界面就是大大的「副本」两个字，不过席勒现在的界面上写着「可用副本数量：0」。
　　席勒点开上方的邮件，看都没看各种问候语和介绍词，直接一键领取，界面噼里啪啦地跳出来一大堆的礼物。
　　席勒获得了1000积分，一个随机紫色副本，10张限定副本抽奖券，3张普通道具兑换券，50m的跨区域聊天流量，以及一个开服限定称号。
　　先说积分，这东西就相当于很多游戏里的钻石，基本上是通用的，可以买道具，可以抽奖，可以买皮肤，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东西，属于相当宝贵的货币。
　　随机紫色副本道具就相当于可以随机开启一个史诗副本，副本级别的评定也不是按照故事的精彩程度，而是按照难度来的，难度越高，奖励越高。
　　所有的副本分为普通副本和限定副本，之前说过，两个宇宙的管理员为了给一些宇宙提升人气或是衍生出新的故事，拿出了不少这些宇宙的副本作为参赛场地。
　　但是相较于原创副本，这些副本较少，而且由于宇宙的性质，不能让所有人一股脑地冲进去。所以所有副本分为普通副本和限定副本。
　　所有能够通过道具获得的副本都是普通副本，也就是超越者、华特·迪士尼、席勒和路西法等人写出来的原创副本，就和上次的斗界差不多，而限定副本则是漫画世界当中已有的故事。
　　限定副本的奖励可比普通副本要高得多，而且一旦故事起死回生，参与的角色们都有可能会获得额外的人气，所以自然更为珍贵。
　　席勒根本没有看免费赠送的那个紫色普通副本，他直接打开了副本的抽奖界面，先设置好了心愿副本，把1000积分全部丢进去，进行一个10连，反正之后完成任务还会有积分的。
　　非常不幸的是，他没有抽到任何限定副本。因为这个限定副本的池子是混池，一些普通副本、道具兑换券、常用道具或是流量都在这个池子里。
　　并且这玩意没有保底，300抽一井，也就是说得花3万积分抽满300抽，才能用碎片兑换一个池子里有的限定副本。
　　不过因为副本是可以队伍共享的，一个队伍有一个人抽到了就可以共享使用，一个队伍至少也有十几个人，抽到的概率就大了不少。
　　不过积分并不能交易，也不能赠送，而每个人的保底都是独立的。所以也有可能每个队伍中的所有人都抽了29000积分，还是一个都没有，可以称得上是黑中之黑。
　　贪婪其实早就了解这规则了，可以说这规则就是他制定的。所以他看到自己一发10连一无所获也没生气，而其他的小队已经开始此起彼伏的骂娘了。
　　蜘蛛侠因为有超能力，还特别擅长穿梭在丛林当中。所以同样被分配到了森林里的蜘蛛小队，用了几分钟就集合完成了。
　　“上帝呀，你们抽到了吗？！”格温蜘蛛侠率先大呼小叫起来，她说：“我花掉了所有钻石，但只抽到了一堆破烂，我真的要疯了！”
　　重启之后的616主宇宙的神奇蜘蛛侠说：“我只花了一半的积分，进行了5次单抽，毫无疑问的是，什么也没抽到。”
　　“话说回来，你们选了哪个限定副本？我对所有这些世界都毫无了解。”一个画风明显和其他蜘蛛侠不一样，来自于蜘蛛侠动画的蜘蛛侠说。
　　其他人都看向同一个蜘蛛侠，被称为幸运小子的彼得·帕克，也就是席勒那个宇宙的蜘蛛侠。
　　他们都知道这个来自于中心宇宙的蜘蛛侠比其他蜘蛛侠有更多的情报，甚至有些蜘蛛侠猜测，他可能参与了斗界系统的研发，属于关系户，或许他会有些不同的情报。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我们的战斗力。”幸运蜘蛛侠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去找钢铁侠……”
　　“这种可以排除了。”神奇蜘蛛侠说：“他太了解我们了，和他打架毫无优势。”
　　“等等，为什么要打架？”电影蜘蛛侠，也就是荷兰弟蜘蛛侠说：“难道我们不能向他……”
　　“你可以去找他要，反正我们不去。”托比蜘蛛侠耸了耸肩说：“和他根本没那么熟。”
　　神奇蜘蛛侠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他说：“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钢铁侠在哪里，跨区域通讯的流量是有限的，总不能用穷举法吧，等找到了再进行技术合作也不迟。”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一个有钢铁侠的宇宙，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技术，不过我不建议这么做。”幸运蜘蛛侠摇了摇头说：“一方面是我们这里就有人有一些钢铁侠的技术，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开发出更适合我们的，所以倒不着急弄新技术。”
　　“另一方面是，我认为比起和钢铁侠合作，蝙蝠侠或许会是我们更好的选择，我对他的科技路线有些了解，他不像钢铁侠那么专长于机械工程学，但却更全面，我认为他能很好地弥补我们的缺点。”
　　“那是什么？”另一个更年轻的蜘蛛侠凑上来问，其他人都给他让开了位置，显然他们都从尼克口中得知了这个年轻蜘蛛侠的特殊之处，他是所有宇宙当中第一个诞生的蜘蛛侠，是初代蜘蛛侠。
　　“我们的战斗力很强，但欠缺恢复力。”幸运蜘蛛侠一针见血地指出：“战衣有一定的防御功能，但是还不够。一旦见血，我们还是需要很长时间来恢复的。”
　　“会有这么凶险的情况吗？”神奇蜘蛛侠变得有些担心了起来，他说：“我认为你说得有道理，但显然我们都没准备什么很好的疗伤物品，商城里会有吗？”
　　“我建议我们不要太依赖商城。”幸运蜘蛛侠又给出了一个情报，他说：“你们也看到这该死的抽奖概率了，如果不把所有的积分都砸进去，这么多蜘蛛侠很有可能会无处可去，完全浪费掉我们的人数优势。所以最好还是从副本当中获取道具。”
　　“有道理。”格温蜘蛛侠点了点头说：“那么就这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把所有积分用来抽奖，应该至少能弄到一个限定副本。所以我们应该选一个有蝙蝠侠在的副本。”
　　幸运蜘蛛侠显然是在翻副本列表，他一边看一边说：“我对其中绝大多数的宇宙也不是很了解，这些简介也看不出什么……等等，我觉得这个不错，你们觉得呢？”
　　他把他看好的这个副本发送到了队伍的聊天频道里，所有的蜘蛛侠都开始翻看了起来，每个副本都有几句简短的简介，而这个副本的简介格外吸引人。
　　“罪恶之城邪恶依旧，黑暗骑士却已青春不在，垂垂老矣的超级英雄到底能否再次击败魔鬼的爪牙，让城市再次恢复平静？”

第2839章 斗界重开（中）
　　席勒的人格特质们大多会合了。
　　其实是因为他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悬崖上方的这片森林有一棵非常高的树，而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思路也一样，全都奔着那棵树去了，所以没多一会就都遇上了。
　　因为之前调试身体的时候待在一起，贪婪早就和他们讨论过开局思路了。简单来说就是开源节流，全部梭哈。
　　其他席勒也赞成不把积分拿去买任何其他东西，而只是抽奖。反正如果需要道具的话，可以使用道具兑换券，这东西抽奖池里也有，根本就不缺，没必要花珍贵的积分去买道具。
　　但是他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需要搭建基地。而这个该死的奸商系统就连基地材料包也不是免费的。哪怕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材料包都要卖到100积分一包，一包差不多就只够搭建一个小别墅。
　　要说拿初始积分当中的100积分一人盖一栋楼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很不方便，而且只有基础的材质包，盖出来的就只是毛坯房而已，想要住得舒适一点，还要花钱去买家具包。
　　其他的席勒对于贪婪也是怨声载道：“你看你设计的这个破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当然贪婪反驳得也是振振有词，“你都知道我是贪婪了，还派我去研发收费系统，被薅羊毛不是纯纯活该？”
　　其他的人格特质也是无言以对，只有傲慢看出，贪婪肯定是早有应对方法，于是他说：“别卖关子了，我不能在这里站更久了。”
　　贪婪靠着大树，抱着胳膊笑着说：“我根本就没打算买任何道具，所以这个价格就是坑冤大头的，谁买谁上当。”
　　“那你打算怎么搭建基地？”
　　“当然是去副本里找原材料，又能薅系统的羊毛，又能赚积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你怎么不说我们直接带一幢房子进来呢？”傲慢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看这地方像是能盖普通房子的样子吗？”
　　“倒不如说你看这里有能干活的人吗？”贪婪不甘示弱地还嘴说：“说得好像我弄普通建筑材料进来，你们就能把房子搭起来似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用特殊材料，我把我的心愿副本发给你们了。”贪婪操作了一下界面之后说：“所有人都用积分抽奖，差不多能抽出来一个，进了这个宇宙，我自然有办法弄到足够多的材料。”
　　所有人都看向了贪婪挑出来的那个副本。
　　绝大多数的小队都相当和平，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人。哪怕经历略有不同，也差不到哪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心有灵犀，默契满分。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此时，一片雪原当中，一道红色的激光光束切开了冰山，紧接着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嗖的一下飞过去，更多的身影绕着倒下的冰山，悬停在了半空。
　　“那家伙哪儿去了？！”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衣，胸口有一个巨大的S标志的超人左右巡视，他说：“超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
　　其他超人看着他欲言又止，席勒所在的宇宙的克拉克直言不讳，“在遇到他之前，我们都以为你是最疯的，领主先生。”
　　正义领主也一时无语，其实他内心也觉得克拉克说得对，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超人当中最独特的品种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现在被压在冰山之下的是外貌上一个明明和其他超人没有太大区别，但却眼冒红光的家伙，这里没有任何一个超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个疯子，见人就打，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冰山没能限制住他太久，很快他又飞到了空中。这个时候，一个格外强壮的超人飞了过来，他就是刚刚用镭射眼激光切割冰山，并压住了这个疯子超人的主宇宙超人。
　　“我觉得我们应该发跨区域通讯问问蝙蝠侠。”主宇宙的超人说：“让蝙蝠侠尝试找找这个疯子的宇宙的蝙蝠侠，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该不会也中了毁灭日病毒了吧？”另一个飞在空中的超人说，其他超人都看向他，那个超人抿了抿嘴说：“我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主动服下了毁灭日病毒，变成了一个怪物。”
　　显然他隐去了很多细节，但其他超人也没有多问，那个疯子又飞起来了，超人们再度陷入苦战。
　　这么多个超人打一个倒也不是打不过。但这个家伙明显是疯了，要限制一个疯子就很麻烦了。
　　主宇宙的蝙蝠侠正在扫视全场。
　　他所在的地形有点特殊，导致会合出了点问题，蝙蝠侠的基地领域根本就不在地面上，而是一处天然地下洞穴，并且四通八达，有溶洞，有地下裂缝，还有无尽深渊，并且这里面根本没有信号，就导致除了出生点离得比较近的几个蝙蝠侠遇上了之外，其他的根本还没有找过来。
　　主宇宙的蝙蝠侠算是运气比较好的，他先是遇上了正义领主宇宙的蝙蝠侠，然后又碰上了蝙蝠车，他们开着蝙蝠车在地下洞穴里飞驰，又捡了一只吸血鬼蝙蝠侠，最后碰上了蝙蝠女侠。
　　不过蝙蝠车能通过的地方是有限的，有一些很小的洞穴通道甚至要趴下才能钻过去，他们并不想现在就探索那里。所以只好先停下，在每个洞口前都放了照明棒，希望看到的蝙蝠侠能够主动过来找他们。
　　蝙蝠女侠打量着这个空旷的溶洞，她说：“我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人肯定是故意的。因为我们是蝙蝠，他就把我们丢到洞里……”
　　“可能也是一种保护。”主宇宙蝙蝠侠甚至比她要乐观一些，他说：“你觉得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去你的宇宙，让你和亚特兰蒂斯的女王打了起来，你觉得你会理智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蝙蝠女侠摆了摆手说：“陈年往事不要再提，不过我确实听人说过，宇宙当中危险的蝙蝠侠很多，就比如那家伙。”
　　他们转头看向被关在蝙蝠车里的吸血鬼蝙蝠侠，这家伙有理智，能沟通，但问题他是个吸血鬼，而且好像很饿，蝙蝠侠把他捡到的时候，他差点一口咬在蝙蝠侠的脖子上。
　　蝙蝠女侠有些奇怪地看着蝙蝠侠说：“你好像在找人？谁能让你这么惦记？”
　　“那可就太多了。”蝙蝠侠靠着蝙蝠车说：“有几个家伙最好别出现在这里，但如果他们真在这里，我又希望他们最好能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待在你眼皮子底下。”正义领主宇宙的蝙蝠侠说：“我打算给克拉克发个信息，你们谁有什么意见吗？”
　　“没人拦着你去做外置大脑。”蝙蝠女侠说：“只是但愿你能时时刻刻指导他，而不是在某场游戏当中，让他来给我们找麻烦。”
　　正义领主宇宙的蝙蝠侠显得非常佛系，他说：“他可用不着我来指导他，他比绝大多数的克拉克有主见多了，事实上，有点太有主见了。”
　　然后正义领主蝙蝠侠就不说话了，看来是去和克拉克交流去了，可是没过多一会儿，他有些惊讶地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说：“你们谁认识这个超人吗？”
　　蝙蝠女侠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哦，可真令人惊讶啊，这不是克拉克·肯特吗？”
　　正义领主蝙蝠侠翻了个白眼说：“我知道所有的克拉克长得都一样，但是你们看他眼睛。”
　　主宇宙的蝙蝠侠走过来看了一眼，但是除了那眼睛冒红光之外，也没看出什么来，正义领主蝙蝠侠说：“这是个疯了的超人，现在所有超人正在围堵他，克拉克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主宇宙的蝙蝠侠和蝙蝠女侠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撇开了头，正义领主蝙蝠侠本来想问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然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蝙蝠侠说让我们用氪石。”
　　正义领主此话一出，所有超人都很无语，主宇宙的超人说：“怪不得他能让你发展成现在这样儿，他有去看过精神科吗？”
　　正说到这里呢，他们突然听到海中传来一阵咆哮，一个庞然大物跳了上来。
　　毁灭日？！
　　所有超人都有些惊讶，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不是毁灭日。因为这家伙竟然穿着超人的制服，尽管和他们的制服颜色有点不一样。但是他的脸依稀还能看出一些克拉克·肯特的样子。
　　“坏了。”正义领主赶紧躲开，然后颇为幸灾乐祸的说：“现在有疯子去对付疯子了。”
　　他说得不错，在所有的超人都躲开之后，毁灭日超人盯上了地上那个疯了的超人，两方撞在了一起，冰面顷刻间裂开。
　　超人们终于有空回归主线了，正义领主是所有超人当中主观能动性最强的一个，于是他主动提出，“我认为我们当中应该有个领导者，我觉得我就不错，你们呢？”
　　“我们需要的是超人的领导者，你真的是超人吗？”主宇宙超人问道。
　　“我发誓我是，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相信。”正义领主其实比其他的超人更活泼一些，他说：“但是我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正和你认识的那个待在一起，我觉得我们是盟友，你应该支持我。”
　　主宇宙的超人还真犹豫了。
　　“你们有人在找氪石吗？”一个声音从海面上传来，另一个超人从水底飞出来，他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我们的集结点在水下呢，转悠了好一会。要不是跟着这个怪物，我还找不到你们。”
　　“你好。”主宇宙超人主动过去打招呼，他刚想伸手去握手，就嗖的一下掉下去了。
　　其他超人赶忙去追他，但像扑棱蛾子似的，噼里啪啦地全掉下去了，克拉克抬头一看，这个超人手中竟然捏着一块氪石。
　　扑通一声，他也掉下去了。

第2840章 斗界重开（下）
　　白银超人，真正的苏坡曼，无限力量，无限知识，没有弱点，心想事成。
　　他直接咬了一口手里的氪石，把另一半像扔枣核似的扔了出去，被砸到的毁灭日超人和那个疯子超人瞬间就躺了。
　　其他超人陆陆续续地从水面飞上来，主宇宙超人甩了甩头发说：“可真带劲儿啊，伙计，但你也得为大家考虑一下。”
　　“我只是听说有人在找小糖豆。”白银超人耸了耸肩，他比正义领主超人还活泼，绕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家伙飞了一圈，把那个大块头拎了起来。
　　下一秒，无数毁灭日孢子飘散开来，但却没有一点儿能够落在其他人身上，毁灭日超人庞大的身躯瘪下去了。虽然仍带着毁灭日的特征，但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
　　下一个醒来的是那个疯子超人，他似乎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忽然间，他愣住了，唇齿之间泄露出一个名字。
　　“露易丝……”
　　其他超人怕他再发疯，赶紧朝着他那边靠了过去。但是因为氪石的存在，他们不敢靠太近。
　　“露易丝怎么了？”主宇宙超人感觉到有点紧张，他说：“你们那个宇宙的露易丝不会出事了吧？？”
　　“露易丝死了……”跪在地上的超人发出了一声哀嚎，他说：“她和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向地面，其他超人都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氪石却已经融入了一个超人的身体里。
　　他的身躯中爆发出力量，再也不掩饰脸上邪恶的表情，一道镭射眼射线就射向了其他的超人。
　　另一个全身漆黑的超人也没给他面子，瞬间闪到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背来了一拳，两人沿着冰面交错飞舞，红色的激光不停乱飞。
　　克拉克都看傻了，他是所有超人当中唯一没穿制服的，穿了身运动装就来了。所以此时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很快就被白银超人给盯上了。
　　“嘿，小子，你是哪个宇宙的？你制服呢？”
　　“我没穿。”克拉克说：“我比较习惯穿便装。”
　　“那你怎么执行正义？”
　　“我不怎么执行正义。”克拉克说：“我刚从墨西哥回来，嗯，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宇宙的墨西哥，我在那里教一个老头种田。”
　　白银超人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天上骤降至地面。
　　“住手。”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眼前就只剩下了金色的光芒，等到光芒散去，他们看到一个完全由黄金构成的克拉克·肯特。
　　“上帝！”克拉克感叹道，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么大一尊黄金雕像得值多少钱。
　　黄金超人，苏坡曼中的苏坡曼，无敌。
　　“啊，那个，抱歉，我不是玩家，我也是管理员来着。”黄金超人挠了挠头说：“他们说我太强了，会把副本撑爆的，所以只是让我过来看看。”
　　“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克拉克说：“我不觉得底下打起来的这些玩意儿也可以被称为超人，你们的分类有很大的问题。”
　　“我正是来纠正这些问题的。”黄金超人说：“事实上，我们本来是打算把正义超人和邪恶超人分开的。因为你们和蝙蝠侠不一样，立场不同就意味着毫无合作基础，只会搞出乱子来。”
　　“那又为什么把我们放到一起了？”
　　“因为有些人很难定义。”黄金超人看向正义领主说：“你觉得我应该把你分到哪里？正义还是邪恶？”
　　“我可不想和这群没法沟通的怪物待在一起。”正义领主显然很嫌弃，他说：“虽然这群无聊的道德标兵是有些烦人，但要是另一个选择是和他们打群架，那我还是待在这里好了。”
　　“现在的方案就是，虽然你们还是一队，但是可以分成两个不同的基地，这里是北极，我会把他们带到南极去，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线上沟通。”
　　说完，黄金超人就把底下打得正欢的那几个给带走了。但是显然超人的队伍里仍然还有叛徒，只是他们伪装得比较好，而且尚有理智可以沟通，此时躲在人群当中，明显是有些其他的想法。
　　黄金超人带着这些邪恶超人来到了地球的另一端，这个新地球是比正常的地球大了很多的，飞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而且途中会路过其他小队。所以这些超人想飞过去找正常超人的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黄金超人只把他们扔下就走了，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沉浸在露易丝死亡不能自拔的超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个超人立刻睁大了眼睛，想转头去看黄金超人。但对方已经消失在黄金的光芒中了。
　　“我支持他当我们的头儿。”一个不是克拉克，且明显没有克拉克那么强壮的小超人飞到了白银超人身旁，他们两个显然认识。
　　正义领主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觉得让这帮腐朽古板的老顽固来当队长，这队伍就完了。
　　“我们应该采取投票制，这才是真正民主的。”一个超人开口说，克拉克不由得侧目。因为他的配色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显得有些复古。
　　结果克拉克一偏头，就看到那个超人胸口的钻石形状上印着的不是S，而是一把镰刀加一把锄头。
　　“早说呀。”克拉克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假装路人在他身后喊：“我也赞成投票表决，我认为这样才是公平的！”
　　其他超人也都附和了起来，因为他们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在这打一架决出个最强者吧？
　　白银超人和正义领主都报了名，克拉克忙着找机会和那个特殊的超人对暗号。但是没想到这特殊的超人也举起了手，克拉克想也没想就把票投给了他。
　　但是可惜，最后还是白银超人获得了胜利。因为他那一手把氪石当糖豆吃确实很惊人，而且看起来他也不像是那种很邪恶的超人，让他来当队长最合适不过。
　　正义领主表现出了明显的失望，但其他几个参选者倒没说什么，显然是打算少数服从多数了。
　　克拉克又飞到了正义领主的身后，小声说：“你知道那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吗？”
　　正义领主早就认出了克拉克，因为克拉克身上的气质和他的宇宙那个疯疯癫癫的青少年蝙蝠侠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低声说：“我也没见过他，但他胸口那个标志应该是苏联……”
　　“我知道是苏联的，我是说怎么会这样？”
　　“飞船掉到哪里的都有。”正义领主左右看了看说：“掉到美国就是超人，掉到苏联就是政委了呗，你刚刚不会投了他一票吧？饶了我吧！”
　　“有什么不好吗？”克拉克说：“至少他懂得一些民主，和你完全相反。”
　　“我敢说我们两个是一类人。”正义领主说：“我猜他搞的不是共产主义，而是红色霸权，你会失望的。”
　　就在他们两个讨论的时候，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超人飞了过来，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你说连续两艘飞船都降落在苏联的可能性有多大？”克拉克看着旁边的正义领主说。
　　正义领主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除了克拉克之外，其他超人并不把这当一回事儿。因为有更多的超人都长得一模一样，其他两个和他们不同，但却一样也并不奇怪。
　　白银超人开始布置任务了，超人们是按照主线任务兢兢业业地完成的，也就是先花一些积分兑换材料包给自己建一个基地。然后把邮件赠送的随机副本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摇出什么好东西。
　　他们先是购买了氪星科技材料包，在北极复刻了孤独堡垒，还加入了一些改造，然后兑换随机副本，随机副本都是普通副本，大部分都在超人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们聚集在孤独堡垒的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开始组队。
　　克拉克和正义领主一直待在一起，但是他明显更想去找红色超人，只是因为两个红色超人几乎一模一样，他感觉这事儿有点诡异才没过去。
　　“我觉得我们可以拉其中一个过来。”正义领主主动提出，“我手上的这个副本还不错，能够看出他是人是鬼。”
　　克拉克也有点动心，他说：“要是不成我们就去找另一个，肯定有一个是真的吧？”
　　两人朝着红色超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蝙蝠侠们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主宇宙蝙蝠侠率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看着蝙蝠女侠说：“有个聪明人，我想我们可以会合了。”
　　“未必是好事。”蝙蝠女侠抱着胳膊上了车说：“不是所有蝙蝠侠都是正义的，他这样暴露自己，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
　　“除非他有万全的把握。”
　　蝙蝠女侠有些诧异地看向蝙蝠侠，是她听错了吗？她怎么觉得主宇宙蝙蝠侠的语调当中暗含着笑意呢？
　　蝙蝠车先是穿过一条宽阔的隧道，前面的地方有点窄，主宇宙蝙蝠侠丢出了两颗小型炸弹，拓宽了一下隧道，蝙蝠车继续开过去。
　　可还没等到达爆炸声传来的地点，就听见嗖嗖两声，蝙蝠车一个急刹车，飞檐走壁躲开了射过来的两枚蝙蝠镖。
　　“原来是你们。”一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从隧道的拐弯处走了出来，身上的盔甲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了下方的西装。
　　蝙蝠女侠用眼神示意主宇宙蝙蝠侠警惕。但主宇宙蝙蝠侠竟然直接走下了车。
　　“好久不见，总统先生。”主宇宙蝙蝠侠下车和那个蝙蝠侠握了握手，他说：“杰森最近还好吗？我的罗宾最近对我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颇为关心，我想这是你的功劳。”
　　阿卡姆蝙蝠侠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隧道的尽头并说：“你觉得闹出动静的是谁？”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所以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回答，他们都下了车，与蝙蝠车一起，缓缓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洞窟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多人啊

第2841章 各队动向（上）
　　主宇宙的蝙蝠侠在洞窟之前停住了脚步，阿卡姆蝙蝠侠还在往里走，差点就撞上了。
　　阿卡姆停住了脚步，蝙蝠女侠有些疑惑地看向主宇宙的蝙蝠侠，主宇宙的蝙蝠侠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并说：“不论待会儿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惊讶，尤其是不要和那个人搭话……”
　　然后他也不管其他两个人，就这么迈步走了进去。
　　这个巨大的洞窟里也有很多蝙蝠侠，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造型非常奇怪，主宇宙蝙蝠侠在人群的后面看到了蝙霸龙还有闪电蝙蝠侠。
　　并且也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其他的蝙蝠侠全都聚集在洞窟的外围，而有一群蝙蝠侠站在洞窟的正中央，此时正在有说有笑。
　　“我必须得告诉你，这真的不能怪你。如果你从打击犯罪的忙碌当中抽身。哪怕一个小时去看看心理医生，他都会告诉你同样的结论，我可以发誓……”
　　“是的，我说过，我的老师是非常著名的心理学家，我从他手上博士毕业了。所以你得信我说的，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一次令人悲伤的失误而已。”
　　“当然是要把罪责归于你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贪污腐败，放任这座城市成了这个样子，你也不需要动手。所以真正害死你弟弟的明明是他们。”
　　“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他们明明已经有了孩子，却不以身作则，金盆洗手，却还是继续干那些邪恶的勾当，是他们先没有考虑你们，那你奋起反抗难道是什么邪恶的事吗？”
　　“既然并不邪恶，哪来的改邪归正？所以我才说，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因为我觉得你和这帮老顽固不一样，你的帽子也比他们酷多了，你脸上的这是什么？眼镜吗？他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洞窟中央的这一小群人的中间，一个蓝色眼睛的青年正在侃侃而谈，而他对面的这个蝙蝠侠有些特殊，长得已经完全不像是蝙蝠了。反而因为那两个圆圆的眼睛和脑袋旁边的羽毛而更像是猫头鹰。
　　这个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蝙蝠侠一直盯着蓝眼睛的青年看，其实洞窟当中所有的蝙蝠侠或多或少都在盯着他看，因为这家伙没有戴面罩。
　　主宇宙的蝙蝠侠从地上的痕迹不难看出，有人为了让布鲁斯这个身份能继续保密下去，做出过一些努力，但是显然都是无用功。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那个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的蝙蝠侠是谁。自从得知了黑暗宇宙和巴巴托斯的阴谋之后，主宇宙的蝙蝠侠一直在试图招揽各个宇宙的蝙蝠侠，并且也从一些消息灵通的存在那里了解到了一些蝙蝠侠的情况。
　　主宇宙的蝙蝠侠有把握他得到的情报都是准确的。因为他和加百列做了个交易，他帮助加百列隐藏起来，不让上帝找到，加百列则给了他一份各个宇宙的蝙蝠侠的情报。
　　情报不算很详细，因为加百列也告诉过他，宇宙都是在向前发展的，某个人出道的时候是什么样，可能经过几个事件就又变了另一个样子。所以给具体的情报反而可能造成误导，加百列只给了主宇宙蝙蝠侠这些蝙蝠侠的名字、代号和曾经的经历。
　　这个长得像猫头鹰的蝙蝠侠自称为夜枭，故事也不复杂。简单来说，他所在的那个哥谭全员恶人，韦恩夫妇与黑帮和贪官沆瀣一气，最终导致这个城市的黑暗。
　　布鲁斯·韦恩的哥哥与阿尔弗雷德一起动手，除掉了毒瘤韦恩夫妇，但却在过程当中不小心杀死了布鲁斯，从此以后，哥谭少了一个名为蝙蝠侠的超级英雄，但却多了个名为夜枭的暴君。
　　没错，夜枭算不上是完全的罪犯，他更类似于会采取极端手段的秩序维护者，和杰森的理念有点像，不吝啬于杀人，但杀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救人。
　　这夜枭来得可真是时候，主宇宙的蝙蝠侠想，他就缺一个弟弟，偏偏这里有人就爱给人当弟弟。
　　布鲁斯·韦恩来自于席勒博士的宇宙。如果非要主宇宙的蝙蝠侠给他起个代号，那大概会是王八羔子。
　　主宇宙蝙蝠侠无需过多回想，因为想到他就头疼。
　　这个时候布鲁斯已经上手去扯夜枭的面具了，夜枭的肌肉本能地绷紧，条件反射般的去腰间拿飞镖，但是他就真的生生地忍住了。
　　夜枭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腕，把他甩开，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没想干嘛，我就是想看看而已，看看都不行吗？”
　　“装备会被弄坏的。”夜枭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他说：“我没有备用零件。”
　　“这不巧了吗？我有。”布鲁斯说：“你要什么样的？我有透视眼镜，你要不要？保证让你在赌桌上大杀四方。”
　　“你赌博？”夜枭转头去看他。
　　完了，主宇宙的蝙蝠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我的好哥哥这就上钩了，坚持的甚至没有外星救难犬时间长，真是家门不幸。
　　阿卡姆蝙蝠侠没有主宇宙蝙蝠侠这么多心理活动，他上手直接拽住了布鲁斯的后领子，把他一路给拖了过来，然后说：“怎么回事？那家伙是谁？”
　　这句话终于是个疑问句了，不过也暗含着浓浓的威胁，类似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俩其实不熟，但是阿卡姆蝙蝠侠对谁都这样，他从来没有时间和罪犯嬉皮笑脸。而在他看来，一个不戴面罩出现在这里的布鲁斯·韦恩和罪犯也没什么区别。
　　主宇宙蝙蝠侠不由得有些羡慕，他想，果然，席勒博士说得是对的，病到深处自然就没有烦恼了。
　　站在夜枭旁边的也是一位高大的蝙蝠侠，他的气质黑暗深沉。甚至更甚阿卡姆蝙蝠侠几分，更重要的是，他的背上背了一把机关枪。
　　主宇宙的蝙蝠侠在脑内搜索着用枪的蝙蝠侠的资料，然后锁定了一个被宇宙管理员们标注为残酷骑士的蝙蝠侠。
　　然后在这个蝙蝠侠的右边站着一个浑身冒红光的蝙蝠侠，这种光芒让主宇宙蝙蝠侠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在不停地引动他内心的负面情绪。
　　主宇宙蝙蝠侠查找着资料，最后发现只有一个蝙蝠侠能对得上这样的形象，那就是古神三巨头的黑暗审判者蝙蝠侠。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眼罩部分造型也很特殊的蝙蝠侠，眼睛上面扣着两个绿色的眼镜，看上去像绿头苍蝇。
　　这个造型主宇宙的蝙蝠侠非常熟悉，是他之前盯梢过的蝙蝠侠，来自于一个NAZI统治世界的宇宙，他给自己的代号是「皮翼」。
　　这家伙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布鲁斯·韦恩，这个布鲁斯·韦恩没有穿蝙蝠装。但是穿了一身奇怪的战甲，身边还有许多非物质的小无人机，活像钢铁侠。
　　不过其中一个小无人机出卖了他的身份。因为那玩意儿长得像有无数触手的邪恶怪物，在加百列给出的资料当中，这家伙是个疯狂科学家。甚至比阿卡姆疯人院里所有反派加起来都要疯狂。
　　然后又被主宇宙蝙蝠侠发现了的是，从他刚进来就有人在读他的心，他猜测这可能是火星猎人的能力，蝙蝠侠把目光锁定在了这个疯狂科学家旁边站着的那个平平无奇的蝙蝠侠身上，主宇宙的蝙蝠侠决定叫他猎心魔。
　　而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主宇宙的蝙蝠侠感觉有些熟悉。与其说他是蝙蝠侠，不如说更像是达克赛德披了层蝙蝠侠的皮进来了。但主宇宙的蝙蝠侠知道这就是蝙蝠侠，只是窃取了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成为了反生命之主，主宇宙蝙蝠侠给他的代号是天启蝙蝠侠。
　　这六个蝙蝠侠再加上布鲁斯，一共七个人，组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小团体，其他所有蝙蝠侠都躲他们远远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其他蝙蝠侠，关键是这帮人的画风和其他的蝙蝠侠完全就不是一类的。
　　或者说除了布鲁斯之外的六个蝙蝠侠和其他的蝙蝠侠画风迥然不同，布鲁斯虽然和其他蝙蝠侠的画风也不一样，但是不一样的方向截然相反，他有点太正常了。
　　主宇宙蝙蝠侠可以想象，布鲁斯杵在这儿有多长时间，他就接受了多少秒360度无死角的探查。但可惜的是不会有人能查出什么东西，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正常人，正常的有点太不正常了。
　　阿卡姆蝙蝠侠问完了情报，把布鲁斯往旁边一丢，蝙蝠女侠瞥了他一眼，对他招了招手，布鲁斯跑了过去，但跑到一半就被夜枭给拽回去了。
　　夜枭眯起眼睛盯着蝙蝠女侠，似乎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蝙蝠女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征求他的意见，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蝙蝠女侠以为可能是这个长得像猫头鹰的家伙有些本事，现在起冲突不划算，其实主宇宙蝙蝠侠是想说，都被钓成翘嘴了，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完全不理布鲁斯，主宇宙蝙蝠侠走到了最中央，然后说：“我相信所有人都讨论得差不多了，既然没人站出来，我就抛砖引玉，说说我的看法……”
　　蝙蝠侠先讲了一些斗界的基本常识，并透露了他们参加内测的几个副本的内容，这个时候另一条甬道里面又钻出了几个身影，显然是比较远的蝙蝠侠也赶到了。
　　蝙蝠侠看到了熟悉的贝蝙，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脸上和身上长满了无数的触手，看着像深海怪物。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进来之后找了个角落蹲下了。
　　再后面进来的人就没有这么太平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蝙蝠侠和一个浑身闪烁的紫色光芒的魔法蝙蝠侠打了起来，而黑暗审判者蝙蝠侠眼中红光一闪，那个魔法蝙蝠侠就瘫软在了地上。
　　“诅咒！是谁诅咒了我？！”
　　看他实力不济，主宇宙蝙蝠侠也就扔给了他一个黑魔法师蝙蝠侠的代号，和他打起来的那个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也有些印象，也是他想要招揽的对象之一。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张脸奠定了很多人对于蝙蝠侠的印象。时至今日，仍有无数人为他没有个人电影而感到遗憾，那是本蝙。

第2842章 各队动向（中）
　　“之前预组队的时候大家也见过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接下来我们要制定行动的方针，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否则很难战胜诸界超级英雄，也就很难为自己的宇宙谋取福利。”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
　　主宇宙蝙蝠侠的话刚说到这儿，布鲁斯就抢断说道：“我们需要去救人！”
　　所有蝙蝠侠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布鲁斯好像突然怂了一样，往后缩了缩脖子，清了清嗓子说：“我这有个新的信息，你们要不要听听？”
　　所有蝙蝠侠的目光都变得专注了，布鲁斯索性躲到了夜枭的后面，只探出了一颗脑袋说：“我知道有个蝙蝠侠收到了邀请函，也确认了，但是没能来。”
　　“没能来？”蝙蝠女侠斟酌着他的用词说：“你的意思是他来不了了？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进入斗界完全是自愿的，如果他临时有事……”
　　“他可不是临时有事。”布鲁斯说：“他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女士，你难道听不懂英文？”
　　蝙蝠女侠被他噎了一下，而夜枭却转头对布鲁斯说：“你最好对我们这儿唯一的女士保持礼貌。”
　　“她可不是唯一的。”布鲁斯还在犟嘴，他说：“应该还有一位女士，只是现在还没赶到。”
　　“你好像知道很多不同的情报。”阿卡姆蝙蝠侠饱含杀意的目光落在了布鲁斯的身上。
　　“我也是内测玩家，我知道不同的情报很奇怪吗？好了，说正事，那个家伙不是不想来，而是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来不了。”
　　“我可不是骗人，你们自己打开限定副本的卡池往下翻，很快就能看到了。”
　　主宇宙的蝙蝠侠打开了卡池，因为之前内测是没有这玩意儿的。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张有点独特的封面，那是一张无比苍白的脸，颧骨高高的耸立起来，眼眶凹陷，看上去简直像一只恶鬼。
　　这个限定副本的封面无疑引起了所有蝙蝠侠的注意。但在看到简介的时候，他们的心脏同一时间停跳了一瞬间。
　　「史上最惨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其实很难想象到底有谁能配得上这个称号，或者说大家都很惨，到底谁能称之为最惨呢？
　　布鲁斯又把头伸了出来说：“看吧，我没骗你们，这家伙是收到了邀请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来不了，我们最好能抽到这个副本，然后去救他……你们不会想见死不救的吧？不会吧？”
　　洞窟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主宇宙蝙蝠侠眯起了眼睛，给了布鲁斯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完全打乱了自己开局的安排，他本来是想去未来宇宙弄些建材和武器的。
　　蝙蝠侠非常清楚，在人数足够多的情况下，制式武器才是唯一解。要不然就是散兵游勇，单打独斗，在没强到超人那个程度的情况下，敢分头出击就是个死字。
　　所以装备统一的武器进行统一的训练是很有必要的，而大家都是蝙蝠侠，同一科技水准的装备没有必要来第二套，那肯定是前往未来宇宙弄点科技水准更高的武器比较好。
　　但是布鲁斯都把话说到这儿了，其他的蝙蝠侠肯定也不能说不救，其实主宇宙蝙蝠侠也有些动心，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把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变成了最惨蝙蝠侠。
　　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阿卡姆蝙蝠侠用眼神示意他答应，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眼睛里的杀意，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当总统磨练不了脾气，或者难道就是这总统干得一肚子火？
　　“我认为我们可以去看看。”主宇宙蝙蝠侠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他队伍盯上这个副本的概率不大，不过……”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看向布鲁斯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就是。”
　　布鲁斯把脑袋嗖的一下收回去了，不过夜枭看主宇宙蝙蝠侠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
　　主宇宙蝙蝠侠又在心中叹了口气，真不是他蛮不讲理，这可是他在和布鲁斯周旋的过程当中总结出的最好的应对方法。
　　在主宇宙蝙蝠侠看来，布鲁斯此人一共三板斧——已读乱回、钩直饵咸、泼妇骂街。
　　所以当他试图引起一个话题的时候，你只有比他更不讲理，才不会被他给绕进去。
　　主宇宙蝙蝠侠在心中冷哼一声，你比你老师可差得远呢，席勒的那三板斧才叫避无可避——一针见血、精神操纵、精准破防。
　　“你打算怎么做？”布鲁斯又问道。
　　“你误会了，我也不去。”主宇宙蝙蝠侠就差直说我要盯着你了。
　　布鲁斯刚要开口，主宇宙蝙蝠侠就抢在他前面说：“从这描述来看，这个宇宙必定万分凶险，我们需要派出一些强者，我认为这位蝙蝠侠不错。”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阿卡姆蝙蝠侠，布鲁斯似乎很能分得清大小王，很少在阿卡姆蝙蝠侠面前胡言乱语，看到他走出来，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和旁边的残酷骑士蝙蝠侠交流了两句，最终这位背着枪的蝙蝠侠走了出来，他和阿卡姆蝙蝠侠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不是好惹的人。
　　这个时候，战神蝙蝠侠（无悯铁腕）站了出来主动请缨，他说：“恐怕这个宇宙的情况不会太好，我有头盔的力量，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主宇宙蝙蝠侠转身看向蝙蝠女侠，蝙蝠女侠微微皱了皱眉，她说：“好吧，我也去。”
　　他们两个是相当坚定的盟友，因为蝙蝠女侠怀疑是狂笑害死了猫男，她要给自己的未婚夫报仇，自然就是蝙蝠小队的铁杆支持者。
　　她甚至能极端到为自己的男朋友毁灭世界，此时自然听凭差遣。
　　主宇宙的蝙蝠侠在心里想到，不是他不信任阿卡姆蝙蝠侠的智商，也不是不相信战神蝙蝠侠的武力。但正因那个宇宙蝙蝠侠的惨状，他才得找个能把这些人拉住的人，以防止他们真的杀疯了，搞出些什么乱子来。
　　蝙蝠女侠也很极端，但据主宇宙蝙蝠侠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女性蝙蝠侠确实有一定好处，她们的风险厌恶程度比男性更高，是另一种保守的极端。所以很擅长当某些冲动分子的刹车。
　　主宇宙蝙蝠侠对于阿卡姆蝙蝠侠的了解也还算深入，这个蝙蝠侠属于什么都好，简直堪称六边形战士。甚至比自己都要强上三分，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冷酷无情，铁面无私，执行力强到不能多停留一秒，好像每时每刻都在争分夺秒。
　　他和蝙蝠女侠算是互补，再加上残酷骑士这个能杀人的蝙蝠侠和有头盔力量的战神蝙蝠侠，解救一个状态不好的最惨蝙蝠侠问题不大。
　　就这么决定了之后，主宇宙的蝙蝠侠把目光落在猎心魔身上。
　　蝙蝠侠注定和超人不同，他们不是可以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人，投票什么的更形同虚设，举手的时机、发言的顺序、投票的结果都能被他们玩出几百万个心眼，最后还不一定能确定下来结果，这对于蝙蝠侠来说就是浪费时间。
　　在蝙蝠侠中，脱颖而出的法宝大概是主观能动性，越是主动往前走一步，就越有获胜的可能，绝大多数的蝙蝠侠更倾向于隐匿于幕后观察。所以越接近台前的人就越有可能拿到领导权。
　　主宇宙蝙蝠侠不再犹豫，他开口说：“因为我是内测玩家，有些经验，所以在来这里之前，我带上了一个读心术防护装置，刚刚我一进来这个装置就报警了。”
　　一席话瞬间就点燃了洞窟内的紧张气氛。
　　读心术可以名列蝙蝠侠最讨厌的能力的榜首，当然如果能为他所用的话，那就是最喜欢的能力的榜首。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整个洞窟对于所有蝙蝠侠来说都是一座巨大的黑暗森林，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所以在主宇宙蝙蝠侠站出来主持局面的时候，他们才没有说话，为的就是先观察，好掌握足够多的情报优势。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们，一个会读心术的人已经混进来了，我们的心灵可能毫无防备的展露在他面前，这像话吗？
　　其他蝙蝠侠也不是没有心灵防护装置。毕竟有很多蝙蝠侠都接触过读心者。但是他们也知道读心分很多种的类型，能防住一种脑波入侵，不代表能防住所有。
　　洞窟内的气氛冷静下来，布鲁斯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与其担心读心术，不如担心担心邪神污染，这里可有不少不是人的呢。”
　　“这个搅屎棍。”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骂道：“点根火柴可以算是杀鸡儆猴，四处放火可就是恐怖分子了。”
　　瞬间无数蝙蝠侠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长得就不太像人的蝙蝠侠身上，魔法这东西向来都是被蝙蝠侠所忌讳的。
　　忽然无数黑漆漆的触手从天花板上一闪而逝，无数不可名状的低语在人们耳边响起，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就是邪神，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说笑了。”布鲁斯的脑袋又嗖的一下缩回去了，他说：“我只是说有，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我身上可没有武器。”
　　一开口就是老拱火人了。
　　而看着手里拿死灵之书，背后六千多条触手无风而舞，几乎化身成一团看不清面目的漆黑的小布鲁斯，主宇宙蝙蝠侠决定叫他「邪神蝙蝠侠」。

第2843章 各队动向（下）
　　“我猜那边应该已经乱起来了。”贪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你觉得哪边不乱呢？”操纵坐在原地笑眯眯的说：“恐怕除了蜘蛛侠那边，绝大多数都是一团混乱。”
　　“你最好奇哪个？”贪婪笑着看向他问道，但这其实不是个疑问句，因为答案众所周知。
　　“我其实也最好奇蝙蝠侠。”贪婪自问自答道：“我猜傲慢那个学生肯定也去了，他就是DC宇宙头号搅屎棍。”
　　“你觉得狂笑之蝠会在哪里？”操纵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总之肯定不在蝙蝠侠和小丑那，他既不觉得自己是蝙蝠侠，也不觉得自己是小丑，而觉得自己是高于这两者的某个东西，所以或许他会有个自己的队伍。”
　　贪婪想了想之后说：“但是他在黑暗宇宙的目的没有得逞，手下也大概只有一个罗宾王可用，前途堪忧啊。”
　　“那么钢铁侠呢，你不担心他吗？”
　　“他和蝙蝠侠是完全的两种人。”贪婪又笑了起来说：“虽然很多人都说他们很像，又互相映照，但那只是表面的，实际上他们的人格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托尼不是个会勉强自己的人，他要是会的话，也不会总是焦虑了。”贪婪垂下眼帘说：“一个会疼的人才会感到痛苦，不是说蝙蝠侠就完全免疫了疼痛，只是他对于疼痛的耐受度太高了，导致某些细小的疼痛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是托尼不是这样的，他是天生的情感敏感体质，能把生活当中每时每刻的尴尬、难堪、忧虑放大到最大，同时也永远学不会勉强自己接受或无视这些情绪，所以总是表现得很矫情。”
　　“苛责一个怕疼的人在疼痛时大声叫出来的人必定是没有心的，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如果托尼不适应，那他就不适应。如果他焦虑，那就吃点药，如果他实在扛不住，他会主动来找我的。”
　　操纵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们当时可把他吓坏了，你知道的吧，他后来把那段记忆找回来了。”
　　贪婪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说：“那是他自作自受，如果他不是非得找回我成了他弟弟的那段记忆，那也就不会看见凌虐……算了，下次我问问他。”
　　傲慢一边看物资清单一边说：“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和你有同样的想法，并都盯上了这个宇宙？”
　　“恐怕不在少数。”贪婪回答道：“我们又不是世界上唯一的聪明人，肯定有不少人想到去副本里白嫖建筑材料，这个简介又写得太过直白。”
　　“这么说来会碰上些有趣的老对头了？”操纵表现得很感兴趣，贪婪只好看向他问：“你想去？”
　　“免了。”操纵摇了摇头说。
　　“我觉得肯定会遇上蝙蝠侠。”傲慢轻轻叹了口气说：“弄建筑材料也是很重要的事，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想到了，罗宾们也很有可能，提姆很聪明，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买道具不划算。”
　　“我倒是希望迪克能去。”傲慢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很适合这种副本，但我觉得他的手气没那么好。”
　　“早晚的事而已。”贪婪表现得不太在乎。
　　罗宾们确实在讨论到底要去哪个副本。只不过不同的罗宾侧重的点不一样，迪克他们发现了那个最惨蝙蝠侠的副本，当然嚷嚷着要去。
　　他们有一些人买了一些建筑材料，决定先建几幢小房子，然后挤一挤，其他人分门别类地进入副本赚取积分。
　　杰森那边故意跳过了所有蝙蝠侠副本，开始找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目前盯上了好几个宇宙，都是那种偏向暴力的，似乎是打算去杀个爽了。
　　提姆们就如席勒预料的一样，开始研究规则上的漏洞，觉得肯定不能拿宝贵的积分来买道具，最好还是去副本里薅羊毛，他们和席勒盯上了同一个副本，此时正在研究策略。
　　一个黑暗的角落当中，一个穿着卡车司机制服的男人坐在那里昏昏欲睡，似乎对房间里所有的争执和大笑都不感兴趣，也没有人来关注他。
　　这里现在可是疯子乐园了。
　　小丑们大体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宇宙小丑带领的秩序派。没错，可以称得上是最为疯狂的新52主宇宙小丑现在成了秩序派。
　　所谓有牵挂就有弱点，主宇宙小丑现在一心想要对付那个蝙蝠侠与小丑结合的怪物。既然有了具体目标，自然就称得上是秩序派。
　　而其他的大部分小丑都只是想看这个世界燃烧而已。要不是为了能见蝙蝠侠，他们才不在这儿和其他人废话。
　　疯子们本来就是不能够团结协作的，主宇宙的小丑自然也没指望自己一呼百应，他已经有了一些盟友，只是力量还不够。
　　他的头一个盟友就是希斯丑，主宇宙小丑已经盯他很久了，他认为这个小丑是特殊的，他的混乱和疯狂丝毫不亚于那些有特殊能力的小丑。
　　另外一个是凤凰丑，这个属于是附带的，主宇宙小丑并不觉得这个脱口秀演员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一个团队里总需要炮灰的。
　　另外还有一些小丑，但大多比较普通，主宇宙小丑现在在这里和其他的自己废话，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人——布鲁斯对应的小丑。
　　主宇宙小丑自然也清楚，蝙蝠侠越强，小丑就越强，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蝙蝠侠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那么与他对应的小丑必然也强得可怕，将会是自己计划的好帮手。
　　但唯一的问题是，那个宇宙似乎很和平，没听说有小丑作乱的新闻，主宇宙小丑自然也就没办法确定布鲁斯对应的小丑到底是谁。
　　现在通过和这群疯狂小丑的对话，他正在逐一排除目标。说实话，虽然各个宇宙的蝙蝠侠多种多样奇形怪状。但小丑还真没有多少变体，至少是比蝙蝠侠少得多。
　　其中比较有名的，也进入了主宇宙小丑视线的有以下几个。
　　首先是幽灵小丑，可以称得上是小丑当中最强大的了，幽灵本身就是上帝使者，他受上帝的旨意来审判小丑，但却并未能成功，最终被小丑入侵，意识成为了狂笑着的幽灵。
　　然后是死人小丑，在小丑攻击杰森·托德的时候，死人路过，本来想附身小丑救下杰森，但是没能成功，最终被小丑附身。
　　初代化学家小丑一开始只是个擅长用毒的杀人犯。但是因为那个年代蝙蝠侠整个漫画就偏向于搞笑。所以他也算半个搞笑角色，强度自然不容小觑。
　　当然还有一个更强的五维皇帝小丑。但是所有类似强度超标的角色都变成了管理员，相对应的如曼哈顿蝙蝠侠、黄金超人。
　　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小丑，那就是笑谜之战当中的小丑。之所以说他特殊，是因为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也来自于他，是这个小丑阻止了想要杀死谜语人的蝙蝠侠。
　　不过可惜主宇宙小丑觉得，这些小丑都不是那个奇怪的蝙蝠侠对应的小丑。因为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感觉，至于到底是什么感觉，主宇宙小丑也说不清，大概只有主宇宙蝙蝠侠能理解他。
　　小丑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相对比较好动。可能这也是为了和蝙蝠侠庄严肃穆的形象做比较，他们大多数闲不住，总是上窜下跳，一会爬到高处，一会跳进河里。
　　这个时候靠在树荫下打盹的那个小丑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主宇宙的小丑发现了他。但他毕竟是小丑，他可不会去友好的提醒任何人。
　　主宇宙小丑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可以为了战胜并杀死蝙蝠侠付出一切，至少在这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如果有人连这件事都不愿意做……”
　　几乎所有小丑都停下看他，他们不能接受有人对于联手杀死所有蝙蝠侠没有兴趣。
　　不动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下那个正在打盹的小丑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迷茫地打了个哈欠说：“抱歉，我昨天晚上熬夜上班，现在有点困，说到哪儿了来着？”
　　“当然是杀死蝙蝠侠。”主宇宙的小丑说：“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和你的宇宙的蝙蝠侠玩过什么样的游戏？”
　　“那可太多了。”那个小丑笑了笑说：“他还栽赃陷害过我，非说是我偷了某人的皇家同花顺。但我可不干这种事儿，只有那个混小子会这么无耻。”
　　主宇宙小丑的耳朵动了动，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小丑有点不对劲儿，于是他说：“原来你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竟然会选择和蝙蝠侠玩牌，朋友们，你们会做这么愚蠢的选择吗？”
　　其他的小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会玩这种游戏，不管赌注是多少条人命，他们都不会干的。因为他们知道蝙蝠侠一定会遵守扑克的规则，他是不会作弊的，那实在是太无趣了。
　　等等，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蝙蝠侠栽赃了他？
　　蝙蝠侠有好有坏，这个小丑非常温和的说：“你们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是个想要维护秩序的疯子。但是也有人在面对黑暗潮流的时候，不是挺身而出，而是纵身一跃。”
　　“我赞同这一点。”
　　另一个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胸口甚至还别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徽章，一举一动充满了优雅的意味，语气却带有一种上位者的不容忽视的权威。
　　他朝那个小丑伸出了手说：“杰克·内皮尔，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巧，我也叫杰克。”那个小丑笑了笑说：“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可没你那么伟大。”
　　“你觉得我很伟大吗？”
　　“你救了哥谭，做得比蝙蝠侠更好。”
　　瞬间，所有小丑瞪大了眼睛。
　　嘿嘿

第2844章 小丑与国王（上）
　　与蝙蝠侠恰恰相反，小丑们的基地区域是在一座高山上，其中一座山的半山腰有裸露出来的岩石平台，里面是一个山洞，山洞后面有许多参天巨木。
　　这让他们的开局比其他人好了不少，至少有一个能够站着说话的平台，还有天然的遮蔽风雨的房顶。所以对他们来说，建造房子反而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荒废。
　　杰克围着这个与自己同名的小丑转了一圈，他说：“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想到，拯救这座城市的是另一个疯子，比起蝙蝠侠，你似乎不够极端，也不够聪明。”
　　“但我足够专注。”内皮尔轻轻地抬起手指，他的手上戴了两个戒指，这也被其他的小丑注意到了。但这两个戒指一个是普通的金戒圈，一个是带着姓氏的家族徽戒。不论哪一个上面都没有他们想要看到的蝙蝠标志。
　　“多么疯狂啊。”主宇宙小丑阴恻恻的说：“看啊，这有个怪胎，竟然会在自己身上戴上不属于蝙蝠的装饰品，我猜你一定没有蝙蝠纹身，你这个恶心的底层人……”
　　内皮尔却一点都不为这谩骂而感觉到愤怒，他只是优雅地翻了翻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说：“你不会在我身上找到任何被蝙蝠影响的痕迹，那早就已经顺着我为他流过的血，而彻底地排出了我的身体，流到了肮脏的阴沟里，那里才是蝙蝠侠该去的地方。”
　　“你怎么敢！”主宇宙小丑几乎是暴怒地冲了过来，他揪住了内皮尔的领子，拳头已经扬起来了，但忽然间又惶惶地大笑起来。
　　“你不属于这里，疯子。”主宇宙小丑苍白又细瘦的手指捏紧的时候像两只鬼爪，他说：“你这个品位低劣的小人……”
　　“多谢你为我描述，蝙蝠侠的词库增添了多几种选择。”内皮尔放下手，但始终昂着头。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亲王格礼服，服装裁剪得恰到好处，本来这种较为老气的花纹应当由更上年纪一点的，身材也更高大的人穿。否则会让人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条纹上，令服饰喧宾夺主。
　　更不要说身上点缀着的金饰，除了胸口的金色徽章，手上的金色戒指之外，内皮尔还戴了细细的口袋金链，就连扣子都是刻画着华丽的植物花纹的金属材质。
　　他整个人像是羽翼之上沾了金箔的白天鹅，苍白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丝毫不显出虚弱，而是令他有一种别样的优雅。就好像他天生是无数显贵之中最耀眼的那一个，有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骄矜。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场合贬低蝙蝠侠。”杰克微笑着说道：“如果你不能参加他们的粉丝联谊，那就保持沉默，以免自己像个疯子。”
　　“你也要站在他这边吗？”主宇宙小丑恶狠狠地说。
　　“我想你不必演戏。”杰克看着主宇宙小丑，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周围都是细碎的纹路，他已经不年轻了，而又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脸上比他人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当主宇宙小丑看到杰克的眼睛的时候，他很难描述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仿佛无尽时空都沉淀其中。既有一眼看穿一切的锐利，又有森罗万象的神秘。
　　主宇宙小丑不自觉地沉溺了进去，直到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把，希斯丑表情依旧很阴沉，他的肩膀舒缓地放着。但是鼻子周围的肌肉却耸起来，快把他的眼睛挤压的没地方了，不显出多少恶意和凶狠，反而有种内敛的警惕。
　　“我就快抓住关键了！”主宇宙小丑咆哮道，但很快愤怒的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因为他发现，在其他小丑面前，这一招不太好用，至少对面前这两个难搞的家伙来说，展现疯狂无法形成压力。
　　于是他又低声轻笑了起来，靠回了岩壁边上，对着凤凰丑挑了挑眉。而依旧穿着鲜艳的红礼服的凤凰丑却像个小孩一样，溜溜哒哒地来到了内皮尔的身边，绕着他看了一圈之后说：“我喜欢你的这套礼服，我曾经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衣服。”
　　他的头向一侧用力，脖子却不动，以至于脸部变得有点不对称，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却丝毫不在乎，又歪了歪头说：“穿在那些官老爷们身上，他们穿着这样的衣服。然后在电视前询问灾区流离失所的儿童的去向。”
　　“他们当然应该多问一问，因为以他们的能力来说，只是穿着得体站在电视机前说两句话，就是对这件事最大的帮助了。”内皮尔认真地回答道。
　　凤凰丑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一边捂着脖子，一边说：“抱歉，我有这样的疯病，心理医生说是种神经症，我不想吃那些药丸，或许有曾经某个时刻我很想，但却没药可吃，这不重要，都过去了。”
　　“我对你的遭遇感到很遗憾。”内皮尔说：“哥谭市的医疗一直是个大问题，医疗集团和保险公司沆瀣一气，又有太多蛀虫从中贪污了大笔经费，为此我不得不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警告。要是我有幸去到你的城市，或许也会带来一些改善。”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主宇宙的小丑捂住了耳朵，这次他可不是装疯了，一边咬着牙，一边跺着脚说：“你们去个人！把他赶出去，我们来这不是听这个的！！”
　　其他的小丑在内皮尔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把耳朵捂住了，此时抠地缝的抠地缝，扒墙皮的扒墙皮，没有一个人听从主宇宙小丑的指令。
　　希斯丑把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他第一次开口说了一个长句，“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拯救了哥谭的疯子，那你就该知道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他战胜了蝙蝠侠，主动结束了那场游戏，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根本不重要了。”
　　“我想的也是这个。”幽灵小丑哼哼了两声说：“或许你也可以把他当蝙蝠侠，接受他对于正义的高谈阔论。不过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听他的市政治理意见？”
　　“请别误会。”内皮尔显然对于幽灵小丑所说的把他当蝙蝠侠这事儿很不赞成，他又伸出一只手说：“我和那种只会懦弱逃避的人可不一样，我不和他玩游戏，只是因为他回答不了我的任何问题。”
　　“你真的问他了吗？”
　　“在我手上得救的哥谭市就是我向他提出的问题，但你猜他怎么做的？”
　　其他的小丑又竖起了耳朵。
　　“他接受了我的说法，承认了他就是哥谭市当中最大的反派。”
　　顿时，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你确定他是蝙蝠侠吗？或是这一切是你编造的？”主宇宙的小丑似乎根本无法接受，他说：“蝙蝠侠怎么会承认呢？”
　　“因为在我的宇宙里，这是事实。”内皮尔摆了摆手说。
　　其他小丑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主宇宙小丑愣住了，然后说：“你以为在我们的宇宙不是吗？”
　　这下轮到内皮尔愣住了，凤凰丑低头垂眼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我们指的可不是他的执法手段，而是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所代表的利益团体，就是整个城市落入黑暗的幕后黑手，在每一个宇宙都是这样的，你并不特殊。”
　　“只是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格外弱小。”希斯丑开口说：“如果是有人用什么化学手段清除了你的疯狂因子，让你觉得自己可以以一种理智的状态和我们对话，那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你的宇宙之外，不会有任何蝙蝠侠给我们这种机会。”
　　“因为最大的医疗集团就是韦恩集团。”凤凰丑说：“我告诉过你了，某些时刻我渴求那些能治愈疯狂的小药丸，但我什么也没得到。”
　　“而如果你得救了，就说明他们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还不够深，才给了你可乘之机，而我们……或许是得不到才说自己不需要。”
　　“我们才没那么可怜。”希斯丑说：“我也说了，他主动终结了那场游戏，而我从来不想这么做。因为蝙蝠侠要为太多人的无法得救付出代价，救人不是我的责任，而是他的，如果他做不到，就应该受点惩罚。”
　　“我倒是赞同这个看法。”沉寂了许久的杰克开口说，他看向内皮尔说道：“站在这里的所有你自己，都曾有即将得救的时刻。但如果蝙蝠侠没让火车去到另一条轨道，那面对疯狂天灾就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是看起来，你和我一样。”内皮尔看向杰克说：“在那个可以得救的时刻，你得救了。”
　　“不，我们不一样。”杰克说：“没有任何人前来救我，而是有人自己救了自己。”
　　主宇宙的小丑终于感觉到了那种不同，他死死地盯住了杰克说：“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不再是蝙蝠侠了，他放弃了救人的责任，你自然就无需再给出惩罚。”
　　“但如果他放弃，难道不是在逃避吗？”内皮尔立刻抓住了话语中的漏洞，他说：“有些责任是不能被放弃的，如果他选择逃避，那他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
　　“因为他并没有放弃，也不是在逃避。”杰克摇了摇头说：“在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蝙蝠侠完成了他的责任，他拯救了这座城市，也拯救了他自己。”
　　“他最终意识到，他不再是背负那些黑暗又沉重的责任的蝙蝠侠，而是父母的孩子，朋友的臂膀，老师的学生……自己的主宰。”

第2845章 小丑与国王（中）
　　杰克好像总是没有睡醒，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但又带有一种遥远的迷蒙，不像是在描述他自己，更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这不可能。”希斯丑变得分外阴沉，他说：“蝙蝠侠永远也救不了他自己。”
　　“所以我说这只是一场梦。”杰克笑了笑说：“梦里总是有很多神奇的事儿，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你非常特殊。”主宇宙小丑又围着杰克打转，他说：“但你又看起来很普通，我不能相信你是那个蝙蝠侠对应的小丑，或者其实你有什么其他异常之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你希望我有什么异常之处？”杰克反问道。
　　主宇宙小丑感觉到有些棘手，哪怕如同内皮尔，他也总有弱点。因为他总是想彰显一些什么，外在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就像蝙蝠侠。
　　对上这样的对手，小丑们总是很有把握，他不就和其他两个小丑打配合，撼动了内皮尔的心绪吗？
　　但是杰克不一样，他好像并不想表达些什么，也并不为自己与众不同的存在而感觉到骄傲，好像他真的很普通，普通的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疯子。
　　他对自己小丑的身份也接受良好，并不为此生出更多的骄傲或是抱怨，他也不如其他小丑那样话里话外，都是蝙蝠侠，提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像提起一位久未重逢的故人。
　　一切都太过平淡如水，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之下有更平静的深渊。
　　主宇宙小丑并不觉得拿一块大石头扔进去就能溅起什么水花。况且他们现在连这块大石头都没有，杰克未曾露出任何破绽。
　　隐藏在疯言疯语之下的交锋还在继续。
　　主宇宙的小丑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看着杰克说：“你说的那个梦境里，蝙蝠侠是谁的儿子？谁的臂膀？又是谁的学生？”
　　杰克刚要开口，主宇宙小丑就堵住了他的话头，然后说：“如果真是一个梦的话，也没必要深究这些细节。”
　　杰克冷哼了一声说：“他是托马斯和玛莎的儿子，克拉克和戴安娜的臂膀，席勒的学生。”
　　露出马脚了，主宇宙小丑在心中狂笑。但他仍然不紧不慢地问：“可真是有意思，难道他的父母死而复生了吗？”
　　“算是吧。”杰克重新坐了下去，倚着大树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说：“经历了一系列很复杂的事之后，他的父母复活了。”
　　“他和他的朋友关系也不错？”主宇宙小丑好像想到了什么，说：“这可真是难得，通常情况下，他们没那么合得来。虽然表面上好像很合拍，但蝙蝠侠永远无法和别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不，他们之间有一段非常美妙的友谊，彼此信任，相处和谐，甚至能够每天都待在一起，完全不会厌烦。”
　　“而那位教授……”主宇宙小丑哼了一声说：“我倒是略有耳闻，那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蝙蝠侠在他手上，难道会比在雨果手上更好受吗？”
　　“恐怕你低估了他的疯狂程度，可比在雨果手上艰难多了，在大概一年的时间里，他花掉了所有的精力，想要从这位教授手上毕业，这非常困难，但他成功了。”
　　“那么你呢？”主宇宙小丑终于露出了獠牙，他说：“对于他自我救赎的过程这么了解，你总不可能是个完全的旁观者吧？”
　　“我吗？”杰克笑了笑，在树下翘起了二郎腿说：“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父母，朋友，师长，你总是要占一个的，你觉得你更靠近哪个？”主宇宙的小丑问道。
　　“或许是朋友吧。”杰克回答得很轻松，他微笑着说：“虽然我们年龄有点差距，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挺投缘的，后来聊得也不错。”
　　“就只是这样？”主宇宙小丑继续逼问，他说：“那你觉得你和克拉克比起来，谁和他的关系更好？”
　　“当然是克拉克，他们两个或许是最好的朋友。”杰克看起来毫不上当，尽管这番言论已经让所有小丑为之侧目。
　　拜托，哪个小丑会觉得超人是蝙蝠侠最好的朋友啊？
　　“哦，我还忘说了一个身份，那就是敌人。”主宇宙小丑好像刚想起来似的，问道：“你们两个是敌人吗？”
　　“我不都说了我们两个是朋友吗？”
　　“从最开始就是朋友吗？”
　　“是有一段针锋相对的时光，但是难道你和你的朋友没有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朋友？”
　　主宇宙的小丑被噎了一下，这下他确定了，这家伙肯定就是那个特殊蝙蝠侠的小丑。因为他总是在主宇宙蝙蝠侠的脸上看到了同样被噎住的神情。
　　“哦，我也忘了。”杰克忽然摸索了一下上衣口袋，然后说：“我们确实有点特殊关系。”
　　他掏出了一张纸条，在主宇宙小丑面前晃了晃说：“我是他的债主，这是他写给我的借条，有足足100美元呢。”
　　主宇宙小丑一把抢过了借条，但却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真是擅长做梦！这借条上面签的是布鲁斯·韦恩的名字，但这名字谁不能签？你一定是半夜梦游的时候自己写的！”
　　“你竟然梦想着当蝙蝠侠的债主。”凤凰丑走过来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说：“不得不说，这是个伟大的梦想，但比你之前描述的那个梦境还要荒诞无奇。”
　　杰克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主宇宙小丑把那个借条撕了个粉碎，张开大嘴露出牙齿，转身过去对其他人咆哮道：“你们现在都得听我的！否则我会把你们都杀死！”
　　杰克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通讯系统。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布鲁斯和夜枭眉来眼去，默默地撇过头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叹气。但是蝙蝠女侠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为了转移话题，主宇宙蝙蝠侠只好问道：“你和克拉克怎么样了？”
　　“什么克拉克？噢，你说那个傻大个啊，不怎么样。”蝙蝠女侠说：“他有点烦人。”
　　“你肯定看出了他想追求你。”
　　“呵。”蝙蝠女侠冷笑一声，看着主宇宙的蝙蝠侠说：“如果他对我做的事可以称得上是追求的话，那你们两个做的事简直是恋奸情热。”
　　主宇宙蝙蝠侠竟然无言以对。
　　蝙蝠女侠微微地翻了个白眼说：“我不会去尝试复活西尔维斯，是因为我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不是一定要痴情于一个死人，但是克拉克没门。”
　　“为什么？”
　　“那为什么你没和超人结婚？”
　　主宇宙蝙蝠侠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被蝙蝠女侠的逻辑给绕进去了，他发现这个话题也不是很好，于是打算再换一个。
　　可这个时候布鲁斯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在附近的所有蝙蝠侠都转头看向他，他们好像已经有点适应了这个家伙的大惊小怪。所以看了看之后，就转头回去做自己的事了，现在大部分蝙蝠侠都被派出去探路了，这是主宇宙蝙蝠侠做的决定。因为就算要建房子，也得选个好地方，他们现在待的这个洞窟不太行。因为没有水源，结构也不好，最好还是找一个更宽敞一点的地方。
　　所以除了那一队去拯救最惨蝙蝠侠的小队去备战了，其他的蝙蝠侠都在绘制地图的路上，剩的人不多，包括几个精神状态比较稳定的蝙蝠侠。
　　可是过了一会，竟然有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洞窟里，商城界面的看板娘分子人欧文突然出现在了洞里，他看着布鲁斯说：“叫我来干嘛？不会系统又出问题了吧？”
　　布鲁斯还没等答话，欧文就嘀嘀咕咕的抱怨道：“当时我说让多测试几遍，你们非着急开服，这万一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又要给补偿，那个死抠门还不得……”
　　没等他说出什么，布鲁斯就打断了他说：“系统没出问题，我是想让你帮我跑一趟，送个东西。”
　　欧文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简直是破口大骂，“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送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我……”
　　“现在系统没出问题，你要是不帮我送，可就不一定了。”布鲁斯阴恻恻的说。
　　欧文立马就闭嘴了，他抿着嘴，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说：“我只帮你跑一趟，东西呢？”
　　布鲁斯随手递出了一张纸，欧文看也没看就消失了，主宇宙蝙蝠侠想知道他卖什么关子，蝙蝠女侠去决定直接去问问。但是遇上了夜枭这个拦路虎，最终只能作罢。
　　看着布鲁斯不善的目光，主宇宙蝙蝠侠知道，恐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一道蓝色的传送门开在了大树的树冠上，砰的一声，欧文掉到了一堆的小丑面前。
　　他吓得大叫一声，随后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把那个纸条递给了杰克并说：“布鲁斯让我给你的，可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嗖的一下就消失了，杰克接过了纸条，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被无数的目光死死盯住。
　　“交出来。”主宇宙小丑眼睛几乎开始冒绿光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给了你什么？！交出来！！”
　　杰克状似不在意地把纸条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缓缓地站了起来，像终于睡醒了一样，把纸条高高的举了起来。
　　所有小丑的目光都盯住了那薄薄的一张纸片。
　　杰克好像终于睡醒了，他恢复了小丑的劲头，举着双手高喊道：“没错，这就是蝙蝠侠给我写的欠条——”
　　“现在，谁是老大？！”
　　飞鸟被惊起，山谷之中只回荡着高亢又疯狂的大笑。
　　“杰克……是杰克！”
　　“哈哈哈！”

第2846章 小丑与国王（下）
　　“海姆达尔！！”洛基刚喊完这一句，忽然想起来斗界里没有海姆达尔，他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鳄鱼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让0632号宇宙的洛基过来见我！”
　　没多一会，门被打开了，抱着法杖的另一个洛基出现在了门口，倚在了门框上说：“你找我？”
　　“你那个宇宙飞船研究院材料供应部门的账是怎么回事？”洛基转头看着他说：“600年内仓库失火了500多次，奥丁没给你个火神神职可真是亏着你了！”
　　那个洛基看起来年龄很小，浑不在意，他晃了晃脑袋说：“谁让我看上的那个舰炮核心他不给我？我就烧了他的仓库，我没得到的谁也别想……”
　　砰的一声，那个洛基就被抡飞了出去，办公室里所有的洛基抬了一下眼，瞬间又低下头继续查账了。
　　洛基甩了甩锤子，看着飞回来的鳄鱼洛基说：“去问问谁还有跨区域通讯的流量，马上给他哥哥发信息，就说他弟弟在我们手里……”
　　“不是，我的意思是，把账上有问题的部分发给他哥哥。”洛基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说，他最近真是有点气糊涂了。
　　总统洛基跨过了被砸晕过去的小洛基的上半身走了进来，抱着胳膊说：“统计结果出来了，我们所料不错，只要是在主时间线上的宇宙，70%的阿斯嘉德在300年内一定会迎来诸神黄昏。”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洛基有些愤怒地看了一眼被他砸晕过去的那个小洛基说：“结果这里还有这么多害群之马！”
　　“别生气，谁曾经还不是个害群之马了？”总统洛基笑着说，他走到了洛基的旁边，把手搭在了窗台上说：“我不觉得你把结果告诉托尔就能改变什么。在他觉醒之前，他永远都不会觉醒。”
　　“那就我们自己来。”另一个洛基头也不抬的说。
　　“爸只顾着打仗，什么也不管，姐一出手直接毁了半个阿斯嘉德，哥但凡长一点脑子，不至于一点脑子都不长，我真是欠他们奥丁森家的！”
　　洛基把账本往桌子上一甩，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点太像个怨妇了，于是说：“好在还有几个靠得住的托尔，那个符文王托尔的弟弟呢？还有那个也当上了众神之父的托尔，他弟弟呢？都叫过来。”
　　很快，许多的洛基齐聚一堂，这几个哥哥比较有出息的洛基反而没那么猖狂，其中天父托尔的弟弟也在帮他哥哥处理政务，和洛基最合得来，还有一个领主托尔的弟弟。虽然有点唯唯诺诺的，也有管理九界的实力。
　　在洛基这里，探索斗界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自从他哥成了光明神王，一直都在探索彻底摆脱诸神黄昏的方法。但是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供给足够多的力量来延缓，没有什么彻底解决的好方法。
　　但是在不融合其他力量的情况下，托尔的实力最高也就到达单体宇宙巅峰。如果合为三位一体，能够达到多元宇宙的实力。但是没有用，因为这是阿斯嘉德自己的宿命，无法靠其他人来解决。
　　而如果想要实力突破，就得去融合其他力量。要么是向世界树献祭自己的眼睛，要么是与另外其他强大的力量融合，这两条路托尔都不想走，绝大多数的宇宙也都走不了。
　　托尔想救的不只是他这个宇宙，还有其他所有阿斯嘉德。所以他得赶在大规模的诸神黄昏爆发之前，找到一条大多数宇宙可以规避的方法。
　　虽然也可以叫其他宇宙获得足够多的力量来延缓诸神黄昏的到来。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的宇宙确实就是弄不来更多力量了，有的宇宙的阿斯嘉德也无法团结在一起，有那种时间线比较晚的托尔两兄弟还没有完全长大，就更是无力回天。
　　所以，这次斗界对于席勒所在的宇宙的阿斯嘉德来说，就是团结其他宇宙，共同找到出路的最好时机，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先解决自身的存亡问题。
　　在进入斗界之前，托尔、洛基和海拉就已经商量好了，必须都得在自己的小队当中取得领导权，这样才能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洛基这边倒是好办，因为有很多多元宇宙的洛基早在时间管理局出事的时候，就被洛基给捡回自己家里了，一直都在亲王府帮忙处理政务。
　　洛基们也不是那种奉行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的人，看到支持洛基的人多，大部分也都是捏着鼻子认了。
　　托尔和海拉那边可没这么简单，通过跨区域交流的功能，他得知那边正打得热火朝天，洛基也是通过他们的描述才知道还有这么多强大的托尔，单体宇宙巅峰的光明神王也没有能够把他们拿下的万全之策。
　　据托尔说，其中最厉害的要数符文王，他就是如奥丁一样，向世界树献祭了自己的眼睛，获得了无比强大的符文之力，是个相当棘手的对手。
　　不过好在这个宇宙的符文王已经解决了他们那个宇宙诸神黄昏的问题，他和托尔基本是站在同一个战线的。觉得这问题迟早要解决，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其他宇宙的阿斯嘉德。
　　当上了众神之父的天父托尔也差不多。虽然很强，但是相对比较理智，也愿意帮助托尔。
　　最难搞的就是现在正和托尔打架的这个领主托尔。据说好像是善良面被分出去了，所以导致特别的狂妄自大，是个暴躁的独裁者。
　　这种人肯定是没办法用道理说服的，所以托尔现在正在和他决斗。
　　海拉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海拉和海拉之间差距没有那么大，但是这帮长公主更是天生战狂，见面就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海拉暂时也无法抽身。
　　洛基收到了托尔和海拉的消息之后想了想，又发出了一条消息。
　　海伦恢复了本体，但是缩小了体型，此时正趴在海岛上晒太阳，小动物联盟被分到了热带的海岛上，灰雾在用自己的特殊天赋在海岛之间搭房子。
　　他们可能是唯一一个不用纠结材料的队伍了，灰雾可以把沙子塑造成任何形状，此时搭了一个巨大的沙子城堡，火箭浣熊在旁边监工。
　　突然队伍频道里响了一声，他们点开之后发现，海伦发了一张图片，上面的人似乎是托尔。
　　“洛基说让我们遇到这个暴躁狂别留手，狠狠地揍他一顿。”海伦翻了个身接着说：“他让托尔吃了个亏，可最好别让我逮到了……”
　　“那个自大狂给你发消息了吗？”火箭浣熊转头问道。
　　“哪个自大狂？”
　　“最自大的那个。”
　　“哦，我爸啊，他还没有，这说明他可能也遇上了一些麻烦。”海伦幸灾乐祸的说。
　　斯塔克确实遇上了一些麻烦，准确来说还不是一些，而是很多。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预组队的时候就考虑过搭房子的问题。所以，不少斯塔克都用微缩纳米技术把材料混在机甲装备里带了进来。所以他们现在是第一个拥有房子的队伍。
　　他们的房子也比较划算，建立在非洲大草原上，更像一个放大版本的斯塔克大厦。与其说是住人的房子，不如说是实验室集合体。
　　他们也很好的履行了之前商讨出来的计划，就是一人一个房间，没事不要交流。
　　说是不要进行社交，但是技术交流还是要的，最开始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忙自己的。但是还是有人按耐不住提出了一个技术上的问题，其他人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
　　虽然都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但毕竟宇宙情况各有不同，年代也不一样，有关于技术有很多可说的。
　　但是说着说着就出问题了，一开始基本还能就事论事，后来当然就吵了起来。一个说这个研究方向不对，一个说那个资料有问题。
　　自古以来，吵架就没有不偏题的，说着说着就有一个钢铁侠开始抱怨自己这个宇宙三大帝国的几乎所有设施都被弄走了，导致自己前往宇宙之后连个参考都找不到。
　　然后就开始有人好奇，到底是谁把这三大帝国的设备打包带走了，然后聊着聊着当然就聊出了那个名字——席勒。
　　其实说起来，宇宙里知道席勒的钢铁侠真的不少。除了他亲自打过交道的和之前在副本里遇到过的，还有很多是听过他的大名的。
　　这些钢铁侠都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知道席勒可能是无良，但绝对不是个庸医。
　　也就是说他们都认可席勒作为心理医生的专业水准。然后这就引起了更多钢铁侠的好奇，这医生真有这么神？
　　听说席勒爱财，大部分的钢铁侠都不屑一顾，不就是钱吗？这不巧了吗？我有的是钱，谁有这位医生的联系方式，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然后非常不出意料的就是，他们聊到席勒所在的宇宙应该也有个钢铁侠，然后就是纷纷在猜测这个钢铁侠是谁，住在哪一间，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更巧的是，钢铁侠当中有一个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万事通计算素钢铁侠，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罐钢铁侠。
　　两人嘴一秃噜，众人就知道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钢铁魔神啊。
　　偏偏最开始讨论技术问题的时候，斯塔克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把自己是钢铁魔神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问他要席勒联系方式的消息纷至沓来。最可恶的是，这帮人一个出价比一个高，看着他们报价后面的一串0，斯塔克的焦虑症真的要犯了。
　　斯塔克点开了跨区域聊天频道，准备给席勒发个消息，结果聊天框一打开就看到了一行明晃晃的大字——
　　“对方已在游戏中，可能无法及时接收消息。”
　　开始喽

第2847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一）
　　“首先是……一片黑暗。”
　　“这是每个电影必要的过程。”
　　一个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带有非常独特的蝙蝠侠式的咬字。
　　“然后是不明所以的公司标志，华纳兄弟？为什么不是华纳哥们儿？”
　　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也不是在看电影，前面这些就跳过吧，能直接开始吗？”
　　现在他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上下左右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脚底有一个圆盘，伴随着圆盘上下左右移动，砰的一声，圆盘似乎落到了某处。
　　黑暗开始消失，席勒已经做好了迈步走出去的准备，结果圆盘嗖的一下猛地下降。
　　啪！
　　席勒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本能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发现身体一侧有点使不上力，腿一蹬直接翻了个个。
　　一低头，只看见了一条腿。
　　“啊，我怎么也变成积木小人了？！”席勒抱怨道，他不得不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努力用一条腿站了起来，保持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开始找自己被摔掉的另一条腿。
　　然后当他抬起自己胳膊的时候，他才发现，左面由一个弧形塑料片构成的手也不见了，该说这积木质量还不错吗，好歹脑袋和身子没分家。
　　席勒叹了口气，借着昏暗的灯光左右看了看，这个狭窄的仓库面积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他的腿很有可能是滚到某个货架下面去了。
　　席勒往前一蹦，抓住了货架的栏杆，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开始在货架的下方找自己的腿。
　　找到了，席勒借着前方安全指示灯微弱的灯光，在最前方的货架底下看到了一条腿，他抓着货架靠一条腿挪了过去，低头弯腰捡起了那条腿，咔的一声，把腿给安上了。
　　他刚迈步想走，就发现有点不对，“这腿的长度怎么不太合适呢？”
　　“那是因为你用的是我的腿。”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从席勒的背后响起，他一转身，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提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蝙蝠侠呢。”席勒伸手把那条不合适的腿给拆了下来，扔了过去。
　　“你是谁？你好像认识我？”那个身影走了过来，捡起腿之后安上了，然后说：“你也是斗界玩家吧？你的代号是什么？”
　　“奇怪了，你不认识我？”席勒发自内心的有点疑惑，然后他在地板的反光上找到了答案，现在他是个积木小人，鬼能认得他。
　　“席勒博士。”
　　真正的鬼出现了。
　　漆黑的魅影出现在了仓库的角落里，啪的一声，一条腿被扔了过来。如果现在大家不是积木小人的话，这场面可真是有够惊悚的。
　　席勒把腿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应该是自己的零件，安上之后头也不回的说：“蝙蝠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走路的时候发出点声音？”
　　“抱歉，但我现在显然不能走路。”
　　安好了腿之后，席勒朝着蝙蝠侠那边走了过去，然后才发现，他才是最大的倒霉蛋，因为他两条腿都摔没了。
　　靠近了一点之后，席勒靠细节分辨出这大概是主宇宙的蝙蝠侠，没想到他会选择来这里，或者他其实无处可去，只能来这里？
　　“啊！”一声惨叫从仓库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席勒不得不回头去看，却发现一个黑红相间的身影一脸惊恐地把一条腿给扔了出去。
　　腿被提姆接住了，他仔细看了看，朝着席勒的方向扔了过去，席勒拿到腿之后仔细看了看，又扔给了蝙蝠侠，现在金鸡独立的那个变成蝙蝠侠了。
　　“老天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是在什么疯狂科学家的解剖现场吗？！那我电影分级的事怎么办？！我可绝对不要分到成人级，那样的话，我的人气会大大大大衰退……”
　　“死侍？”席勒皱眉看着那个在哀嚎的人影说：“你是哪个宇宙的？算了，反正哪个宇宙都差不多，你有看见他的另一条腿吗？”
　　“哈哈哈，医生，呃，你应该是个医生吧？这个冷笑话可不太好笑，一个医生问我有没有看见病人的腿，哈哈哈！”
　　那圆柱形的脑袋上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死侍还在说着，没那么好笑，席勒只好甩了甩自己的手说：“那好吧，你看见我的手了吗？”
　　“手？你指什么？这是什么？去掉了词缀的专业医学用语吗？指你需要帮助？我是不是得给你递个钳子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看见这样一个弧形塑料片？”席勒举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说。
　　死侍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又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的身体结构发生了惊人巨变。
　　知道这玩意儿是指望不上了，席勒只好转头看向提姆说：“你对我的名字有印象吗？”
　　“嗯，有一点，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描述我自己，我应该说我是谁？”
　　“你们宇宙的蝙蝠侠会笑吗？”
　　“不算是他的爱好。”
　　“杰森还活着吗？”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他俩关系怎么样？”
　　“杰森去蝙蝠洞扫荡了一番，蝙蝠侠罚他一周不准吃零食，并要求他把脑袋上那撮白毛染黑，否则就永远别想敲响他书房的门。”
　　“很好，韦恩家族大冒险。”席勒咕哝着说：“怪不得你会来这个世界，你是积木爱好者吗？”
　　“迪克是，但他在努力掩盖这个事实，所以我就来了。”提姆撇了撇嘴说。
　　“我不认为现在有让我练习平衡术的必要。”蝙蝠侠不得不适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然后说：“我判断我们现在在一架飞机上，并且不出所料的话，飞机大概会在5分钟之后迫降。”
　　“为什么？”提姆问道。
　　蝙蝠侠打开了手电筒，所有人的呼吸一滞。因为仓库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地都是炸弹。
　　“现在把零件找齐，我们必须得去驾驶室控制驾驶员。”
　　“是的，为了飞机能顺利降落……”
　　“不，为了飞机能顺利掉到大海里。”
　　其他三人开始分头找零件，蝙蝠侠的腿被找到了，咔的一声，零件拼回原位。但是席勒的手始终没有找到，他只好耸了耸肩说：“看来我必须得适应一段时间了，虽然我也不觉得这个弧形塑料片能做很多事。”
　　忽然，仓库的隔壁传来了骚乱声，提姆最先摸向了腰间，然后才发现他的武器全变成了塑料小玩具，塑料抓钩，塑料手雷，塑料探测枪，塑料……塑料蝙蝠镖？
　　席勒又转头去看主宇宙的蝙蝠侠，他看见自己手上的那个蝙蝠形状小塑料片也愣住了。而且准确来说，这不是小塑料片，因为积木小人只有三头身，蝙蝠镖实际上快有他半个胳膊长了。
　　“你怎么不直接给我装点咖啡豆呢？”提姆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枪里倒出来的塑料小糖豆，抱怨道：“喷那些罪犯一脸咖啡都比这个有杀伤力。”
　　“最好是滚烫的咖啡，提姆。”席勒还在看乐子不嫌事大，他说：“我知道每一个有品味的咖啡爱好者都会希望他们杯子里的东西冒着热气。”
　　“太对了，博士！”
　　“你们还要在那里闲聊到什么时候？”死侍拔出了背后的双刀，微微弓起身体。
　　大门被打开的咯吱声伴随着一缕如利剑一般的光芒，一同刺入这个狭小黑暗的仓库房间。
　　同时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蝙蝠侠永远不会明白，他最伟大的对手永远都在送给他惊喜的路上，我永远愿意为了我最恨的人做出如此惊人的创举，又一场灾难……”
　　“提姆！”
　　砰！砰砰！
　　“哦，狗屎！什么东西？！”
　　站在大门处的那个身影拼命地挥着胳膊，挡掉那些激射而来的小糖豆，死侍瞅准时机，上去一个飞踹。
　　刺啦——砰！噼里啪啦！
　　一个绿头发的身影被狠狠地踹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而驾驶员已经被震得镶嵌到挡风玻璃上了。
　　完了，这是席勒的最后一个念头。
　　半空中，一架飞机以倒栽葱的姿态，嗖的一下掉了下去。
　　韦恩庄园里，蝙蝠侠收回了望远镜，有些疑惑地说：“重点监控，你认真的吗？芭芭拉，这飞机直接掉下去了。”
　　“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掉下去的，所以这就是你让我重点监控的原因？”
　　电话那头传来怒吼，蝙蝠侠不得不把听筒拿远了一点，同时转身按下椅子旁边的按钮，座椅向下方坠落，直到来到充满科技感的蝙蝠洞中。
　　“好了，芭芭拉，耐心点，向你父亲学习，我会亲自去看看的。如果上面的人还活着的话，我会把他们救回来的。”
　　红头发的芭芭拉叹了口气，把电话扔回了办公桌上，目光落在手边的蝙蝠灯按钮上，自顾自的说：“爸爸就快退休了，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但愿一切顺利吧。”
　　叮铃铃！叮铃铃！
　　芭芭拉翻了个白眼，走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个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电话，然后说：“怎么了？蝙蝠侠？”
　　“快按按钮，芭芭拉！这儿有一起了不得的大案，你绝对不能够相信我在海面上看到了谁！”
　　“不会是小丑吧？”芭芭拉故作惊讶地说，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然后说：“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大案呢！需要警局派去支援吗？”
　　“不不不，这次可不是小丑，我的老天，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有另一个蝙蝠侠！”
　　“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放手。”席勒对和他抱着同一块浮板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现在是积木，理论上来说是能浮在水面上的。”
　　“那你怎么不放手？”
　　“先放手的是杰克，他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那么露丝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强大。”说完，蝙蝠侠手臂发力直接跳上了浮板，抬头看着天空中逐渐逼近的直升机，眯起了眼睛。
　　“嘿，我们在这儿！”另一边，站在另一款浮板上的提姆挥舞着手臂，对着直升机大喊。
　　“等等，提姆，我们还不知道这是……”
　　“蝙蝠侠！”一个绿头发的身影从水中猛地窜了出来，拿出手枪大喊道。
　　“小丑，我就知道是你！”站在直升机门前的蝙蝠侠朝着下面喊道。
　　忽然他愣住了，因为小丑的枪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了海面上另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主宇宙蝙蝠侠也惊了，看着咧着大嘴的绿色白菜头，他说：“你是小丑？！”

第2848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
　　事实上，积木小人真的很适合做表情。因为圆柱体太过光滑，所以每个表情都会非常直接地写在脸上，主宇宙蝙蝠侠现在就是一整个大震惊。
　　他刚刚不是没看到死侍踹飞的那个身影。但是你告诉我面前这个咧着大嘴的白菜头是小丑？
　　主宇宙蝙蝠侠不得不低头看向海面。
　　好吧，如果现在水面上这个五短身材的黑茄子是自己的话，那对面这个是小丑，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儿。
　　主宇宙蝙蝠侠不得不掏出了自己的蝙蝠镖。尽管他不知道这么大个蝙蝠镖到底要怎么扔出去。但他尽力地摆好了姿势，做出一副很有威慑力的样子。
　　提姆双手举枪但略显犹豫，这个时候还泡在海里的席勒开口说：“用致命武器，提姆，你没办法杀死积木小人，顶多打散他们的零件，过后还是可以拼回去的。”
　　“你确定吗？”
　　“我是医生，相信我。”
　　砰砰砰！
　　提姆直接连开六枪，小丑瞬间被打到海里去了，主宇宙蝙蝠侠不由得侧头看他说：“哪怕作为积木来说，你也太暴力了。”
　　席勒终于从水里爬了上来，他叹了口气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竟然碰到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死侍抱着一块浮板飘了过来说：“这飞机仓库里有什么来着？”
　　轰！
　　芭芭拉震惊地看着海面上的那朵蘑菇云，她磕磕巴巴地对电话那头说：“那个，蝙蝠侠你还好吗？海上怎么……”
　　蝙蝠侠抹了抹脸上的水说：“我想我恐怕发现了一个惊天阴谋，有人克隆了我，芭芭拉，帮我调取最近的城市监控录像，我们哥谭警局见。”
　　天都黑了，众人才被冲上岸，上了岸之后，席勒原地跳了两下，把身上的水甩干，然后说：“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死侍有些艰难地把自己的刀给捞了回来，长出一口气，然后说：“这见鬼的到底是什么宇宙？”
　　“我们是积木，不会被淹死。”席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显然就是他说的好消息了。但很快他又公布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但我们会进水，谁能帮我把脑袋拔下来，把身体里的水倒出来？”
　　“这可不是医生该说的话。”提姆说：“你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蝙蝠侠最后一个爬上来，他用力地拍了拍一侧的耳朵，倒出来了不少水，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呛水昏迷过去的小丑。
　　蝙蝠侠把小丑扔到了一边，又扔给了席勒一个东西，席勒接住一看，是一个弧形的小塑料片，应该是某个人的手。
　　这大概率不是他的手，但是反正都是弧形小塑料片，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咔嚓一声，席勒把手给安了上去。
　　“看来你不是博士。”主宇宙蝙蝠侠说：“但也没那么重要了，我想大家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目前我们有两条路。”席勒想伸出两根手指头，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指，他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积木块构成的，只要拆到足够多的积木，就能拿回去当建筑材料。”
　　“否决。”提姆说：“考虑到这个宇宙里的积木可能在其他宇宙里就是正常积木的大小，那即使把整座城市拆了，也弄不到多少积木。”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找到积木生产的源头，让他们定做大量的积木，通过结算时候的传送门运出去。”
　　“就这样。”主宇宙蝙蝠侠一锤定音，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小丑说：“我猜他应该会知道积木工厂在哪里，但是我们首先得找个……”
　　WAOO——WAOO——
　　瞬间，红蓝的灯光在沙滩上掠过，无数的警车漂移甩尾包围了这里，拿着手枪的警员从车上跳下来，瞄准了周围的几人。
　　“哥谭警局，把手举起来，可疑人员。”红发的芭芭拉站在警员的后面喊道：“谁是克隆蝙蝠侠？”
　　席勒用胳膊肘捅了捅主宇宙蝙蝠侠说：“她说你是克隆的，这你能忍？”
　　“我想你是搞错了，芭芭拉。”主宇宙蝙蝠侠不慌不忙地走出来说：“有人冒充我想要欺骗你，我才是真正的蝙蝠侠，而那个妖言惑众的家伙才是你要逮捕的对象。”
　　“帅啊。”提姆低声说。
　　“还有更帅的。”席勒也低声说。
　　芭芭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于是表情明显的一愣，她用小圆手堵在嘴边咳了咳说：“你是说你是真的，他是假的？”
　　“正是如此。”蝙蝠侠语调沉稳，他说：“芭芭拉，难道你没有看到吗？小丑将我当做最大的敌人，这证明我才是蝙蝠侠。”
　　“呃，为了确认这一点，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吧。”蝙蝠侠丝毫不慌。
　　“你最喜欢的睡衣是什么图案的？”
　　“红色丝绒条纹。”
　　“拿下！”
　　当几人被铐着押进警车的时候，芭芭拉才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说：“什么老古董审美，我爸爸都不穿丝绒条纹的。”
　　“拜托，你认真的。”手被铐在背后的提姆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丝绒条纹？你在自己家也穿得像个中世纪贵族？”
　　蝙蝠侠冷着脸不说话。
　　提姆还在念念叨叨的说：“我认识的布鲁斯比较喜欢穿蓝色，当然他也有红色的睡衣，但是条纹什么的还是太夸张了。”
　　“闭嘴，提姆。”主宇宙的蝙蝠侠只想安静一会。
　　提姆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他瞪大眼睛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主宇宙蝙蝠侠说：“你竟然用了闭嘴这个词，我要去告诉阿尔弗雷德，他会取消你一周的小甜饼。”
　　“我不吃小甜饼。”主宇宙蝙蝠侠说：“没人吃那玩意儿。”
　　提姆更加震惊了，简直快要变成流泪罗宾头。
　　“我搞不明白这一切。”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这里的人不按照正常逻辑行动。”
　　“我猜是克隆你的人给你编错了程序。”警车的最前方屏幕里出现了另一个积木小人蝙蝠侠的脸，他用那沙哑又低沉的声音说：“他永远无法模仿蝙蝠侠的精髓，所以即使你和我有同样的外貌，你也永远无法……”
　　忽然他旁边的手机响了，他话说到一半就去接电话了，很快屏幕里就传来蝙蝠侠的声音，“你说什么？小丑跑掉了？你认真的吗？！”
　　这个时候坐在后座的主宇宙蝙蝠侠突然看到城市的中央亮起了一束明亮的光，一个巨大的蝙蝠标志出现在了哥谭上空。
　　“搞什么鬼？”主宇宙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说：“蝙蝠灯为什么会亮起来？什么样的灾难值得……”
　　砰！
　　一个巨大的身影砸在了地上，终于来了一个和其他积木小人画风不一样的人了，主宇宙蝙蝠侠仔细一看，这造型看着像贝恩。
　　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又越狱了？
　　提姆却已经伸出双手开始撬车门了，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说：“你有撬锁器？”
　　“你可真是个老古董，你没拼过积木吗？”提姆扬了扬手上的手铐说：“正插，反拧，咔！”
　　“像个咒语。”主宇宙蝙蝠侠评价道，但是他其实听懂了提姆的意思，只要顺着积木拼装的方式反着来就能把积木给打开，这手铐也是积木做的，所以也可以应用这个规律。
　　咔的一声，蝙蝠侠手上的手铐也打开了，这个时候提姆已经撬开了车门，飞身跳车下去了。
　　蝙蝠侠晚了一步，车子被贝恩拦停，漂移撞到了旁边的建筑上。
　　砰！
　　积木碎片散落一地，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差点被撞掉，还好他也是积木，用右手用力一砸，他也从另一侧车门跳了出去。
　　把司机被撞掉的右侧胳膊扔回车里，获得了司机的一声感谢之后，蝙蝠侠猛地把那个巨大的蝙蝠镖扔了出去。
　　嗖——刺！
　　蝙蝠镖正中贝恩身后的化学气体罐子，被打破之后，无数化学气体喷发而出，蝙蝠侠刚想启动面罩上的过滤装置，才想起来他是个积木小人，中不了毒。
　　很好，主宇宙蝙蝠侠想，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手撑着车顶一个飞踹，把贝恩踹了下去，正赶上死侍刀光飞过，贝恩的脑袋被削掉了。
　　看着滚出去很远还在骂骂咧咧的贝恩的脑袋，蝙蝠侠转头又看到了一张邪恶的笑脸，毒气手雷被扔了过来。
　　蝙蝠侠一挥披风，跳到了路灯杆上，他刚想跳下去给稻草人一脚，就看到半空中另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跳了下来。
　　这身影来了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面上，随后一个抓钩抓在了对面大楼的阳台上，荡起来之后，一脚踹在稻草人的背上。
　　紧接着捡起他散落的毒气手雷，朝着对面楼顶扔了过去，在空中一个360度转体，再度超级英雄落地后向后退出一段距离，站起来后一挥披风，“你们时日无多了，罪犯们！”
　　蹲在路灯杆上的主宇宙蝙蝠侠捂住了眼睛。
　　下一秒，两枚大炸弹就落在了蝙蝠侠所在的地方，砰砰两声，蝙蝠侠翻滚着躲开，可却踩中了一枚更大的炸弹。
　　“滴——滴——砰！”
　　绿色头发的身影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咧开一张血红的大嘴说：“蝙蝠侠，想不到吧，又是我，我放出了阿卡姆疯人院所有的疯子，我……”
　　“喂！你搞错方向了！我在这边！”蝙蝠侠抻着脖子大喊。
　　“什么？！”小丑抬头看了看路灯上的那个身影，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马路上的那个身影。
　　“你们谁是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心念一动，他说：“小丑，我才是真正的蝙蝠侠，其他人会搞错我的身份，但你绝对不会。”
　　“别听他胡说，我才是蝙蝠侠！”被炸弹炸得灰头土脸的蝙蝠侠大喊道：“那是个克隆的冒牌货！”
　　小丑眼珠往上转一转，又往左转一转，猛地眯起了眼睛。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能分辨出你们谁是真的。”小丑说。
　　“你问吧。”
　　“你们最好的朋友是谁？”
　　“超人！”两个蝙蝠侠异口同声。
　　“那你们最大的敌人是谁？”
　　“超人！”两个蝙蝠侠又是异口同声。
　　小丑的表情呆住了，缓缓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愤怒和悲伤，眼泪蓄满了眼眶。
　　“那你们，那你们最讨厌的人是谁？！你们最恨的人是谁？！”
　　“蝙蝠侠不恨任何人。”再次异口同声。
　　“去死吧，你们两个冒牌货！！”

第2849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三）
　　“我们真的不出去帮他们一下吗？”提姆双手拿着枪，蹲在翻倒的警车后面看席勒和死侍拆薯片。
　　“我真的已经好奇很久了。”席勒自顾自地说：“积木做的薯片到底是什么味儿的？”
　　死侍已经拆开了一包，丢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之后说：“我更好奇没有消化道的情况下，我们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你太恶心了。”提姆放下了枪，拆开了一包曲奇，他咬了一口之后惊叹了一声，说：“你们看我完美地咬掉了四分之一，还是说，积木只能咬掉四分之一？”
　　死侍发现自己手里的薯片也是只能被咬掉一半，他又有些好奇地拆开了一包百奇，发现一次只能咬掉四分之一。
　　他把剩下那半截像烟一样叼在嘴里说：“真没意思。”
　　“你确定？这里可是你梦寐以求的合家欢分级宇宙！永远的PG级！”
　　死侍有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提姆把最后一块曲奇扔进嘴里嚼了嚼说：“这也很正常，积木小人打架不能算是暴力吧？毕竟根本就不会死人掉了的胳膊腿也可以重新安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合家欢电影了。”
　　“可是我的胳膊腿也可以重新安上。”死侍有些不服地喊道：“哪怕我变成肉沫了都可以恢复过来，这难道不能算是合家欢吗？”
　　“如果你是个哑巴的话，还有点希望。”席勒十分中肯的评价道。
　　“我看不能再跟着他们乱搞了。”提姆探出头去往外看了看，然后说：“我永远都搞不明白蝙蝠侠和小丑的事儿，要不我们还是单干吧。”
　　“你有什么想法吗？”席勒开始研究瓶装饮料，转转瓶身看配料表。
　　“我的计算机技术不差，给我找台电脑，我应该能想办法找到积木工厂的位置，或许我也可以骇入生产线，让他们帮我们生产一些。”
　　“那原料从哪里来？”
　　“呃，他们应该有原料吧？”提姆挠了挠头说。
　　“但我们需要的可不是一丁点积木，就像你说的。假如这积木运到现实世界当中就是普通大小，那恐怕需要的积木块是海量的。”
　　“我倒是记得塑料的原材料公式，但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积木块并不是塑料合成的。否则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自己动起来呢？”提姆思考着说：“我猜这其中可能有魔法的干涉。”
　　席勒赞许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想比个大拇指。但是他现在的手实在是做不到，他说：“要想弄到那么多的积木块，用普通手段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得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这个积木宇宙是怎么产生的？”
　　“差不多。”席勒说：“或许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用积木拍电影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在电影当中一定会有个真相，有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真相，而不会说你们只是被人摆弄的积木而已。”
　　“我懂了，这宇宙有自己的起源故事，而我们就得去探求这个起源，最好能弄到大批量生产积木的方法。”提姆点了点头。
　　死侍已经嗑完了一包薯片了，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启程出发吧。”
　　“还不急。”席勒说：“我们从外边带进来的装备不太好用。毕竟没料到还会被变成积木小人，最好还是弄一批本土装备。”
　　“你是说……”
　　芭芭拉的警车赶到的时候看到路中间站了一个人，高高地举起了双手，她对着司机说：“停车。”
　　她举起枪下了车，警车车灯一关，芭芭拉才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上去不像什么危险分子。
　　“抱歉，女士，我要自首。”
　　“你犯了什么罪？”
　　“你确定要在这里谈这个吗？”
　　席勒身后的背景里，小丑追着一个蝙蝠侠biubiubiu，又被另一个蝙蝠侠追赶着跑回来。
　　芭芭拉捂住了额头，叹了口气说：“把他们押上车，我们回警局。”
　　咔哒一声，牢房的房门被关上了，席勒发现这个弧形小塑料片做的手非常适合抓住牢房的栏杆。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并朝着逐渐远去的芭芭拉说：“女士，我想你应该听我解释……”
　　芭芭拉没理他，而是越走越远，席勒一边检查门锁一边说：“你要是不听我解释，那出了事可就不怪我了。”
　　他仔细看了看锁头，这锁头不是普通的积木，而是拼接地非常精致的机械结构，非得有把合适的钥匙才能打开。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钥匙的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环，下面是一根直棍，棍的最末端有一个方形突出。
　　这卡通钥匙能拦得住谁啊，席勒三下两下就把这破锁给捅开了。
　　偷偷溜出了牢房发现，提姆早就出来了，并且还打晕了一个看守，对着席勒比了个手势——其实比不了什么手势——然后拖着看守进了杂物间。
　　“死侍被拉上去提审了，现在这底下的牢房里就俩人。”提姆从杂物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他说：“警局的超级装备库在地底，不过有三道安全大门，其中有一道还是蝙蝠侠设立的，需要口令和密码。”
　　“问题不大。”席勒说：“知道门在哪儿吗？”
　　“这边，跟我来。”
　　提姆带着席勒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打开了一扇门之后，里面是安全通道的走廊，走廊的最里面有个小货梯，提姆走进去之后连按了两下地面键，最下面亮起了一个地下的标志。
　　“你这问得也太清楚了。”席勒不由得感叹道。
　　“我说如果他不配合，我就往他的脑袋里灌柠檬汁。”
　　“太残忍了。”
　　“谁说不是呢？”
　　电梯的门打开之后，充满科技感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席勒说：“我还想问呢，为什么叫超级装备库？”
　　“这是蝙蝠侠给哥谭警局准备的应急武器库，里面有跨时代的致命武力科技。”
　　“能一击就把人的零件打散的那种？”
　　“何止，甚至能把一栋大楼的零件给打散。”
　　“致命极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顺着通道来到了第一扇安全门前，这扇安全门只用输入密码就行了，提姆上去摁了几下门就打开了。
　　第二扇安全门问的是芭芭拉最喜欢的咖啡种类，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提姆是个狂热的咖啡爱好者，知道蝙蝠家族每个人的口味喜好。
　　站在第三扇带有蝙蝠标志的门前，提姆耸了耸肩说：“靠你了。”
　　“口令。”
　　“钢铁侠弱爆了。”
　　“口令错误。”
　　“阿尔弗雷德是个坏管家。”
　　“口令错误。”
　　“呃，超人是个讨厌鬼？”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能搞定？”提姆有些无奈地说：“这样猜要猜到什么时候？那个长得像熬夜杰森的家伙可坚持不了太久。”
　　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戈登是个讨厌鬼？”
　　“口令正确。”
　　大门打开了。
　　一间宽阔的大厅里，墙壁上琳琅满目地摆了许多的装备，确实比他们突然变化成积木的装备看起来要细致和复杂很多。
　　提姆看中了一把大枪，想要打开玻璃柜把它拿出来，被席勒拦住了。
　　他们面前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蝙蝠侠的大脑袋出现在了屏幕上，他哈哈大笑了两声，把椅子转了个圈，重新凑到屏幕前说：“没想到吧，只要有人踏入这里，就会立刻接通我的通讯，你们跑不了了，该死的小偷！”
　　墙壁的墙砖撤了下去，无数的枪口出现，席勒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说：“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屏幕中的蝙蝠侠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透露出十足的迷惑和不信任。
　　“你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睡衣？”
　　蝙蝠侠左右看了看，眼睛东瞅瞅西瞅瞅，提姆这辈子都没想到过能用贼眉鼠眼这个词来形容蝙蝠侠。
　　“好吧，你问到点子上了。”蝙蝠侠把嘴巴贴进了摄像头，压低了声音说：“我最喜欢穿的睡衣是红色丝绒条纹……”
　　“芭芭拉！芭芭拉！！你抓错人了！！”席勒大喊道：“现在在韦恩庄园里的那个蝙蝠侠才是假冒的！！快去抓他！”
　　“不……等等！我……我……”
　　红色的警灯在韦恩庄园外闪烁起来。
　　“老天，所有蝙蝠侠都喜欢穿成中世纪贵族吗？”看着被从庄园带走还大呼小叫的蝙蝠侠，提姆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
　　“相信我，去你爸衣柜里翻翻，绝对能找到一件丝绒条纹睡衣，哪怕是蓝色的。”
　　蝙蝠侠离开之后，枪就没有人操作了，提姆大摇大摆地砸开了武器的玻璃罩，并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你不拿点什么吗？医生？”
　　席勒只把提姆丢下不要的那把小手枪拿在了手里，然后说：“我枪法不好，你要是不想让我痛击友军的话，最好还是让我射糖豆吧。”
　　提姆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发现自己中意的那把大枪其实是激光武器，这玩意儿可是厉害了，估计是积木小人的克星，毕竟塑料也怕激光。
　　然后还有许多纳米烟雾弹，这东西也是有用的。毕竟积木小人也要靠视觉来寻路，然后是多功能钩索，可以在城市里荡来荡去。
　　席勒给死侍选了一些武器，首先是一把激光剑，这玩意儿应该是彩蛋之一，没想到会被收藏在这里。虽然没什么实用价值，但死侍应该会很喜欢和这种大IP联名。
　　然后是一对双枪，发射的是蜘蛛子弹。对于怕蜘蛛的人有奇效，对于不怕的人没有任何杀伤力。总的来说也是个玩具，主要是死侍就是喜欢蜘蛛。
　　席勒给蝙蝠侠也选了武器，首先是一个只要一摁就会呱呱叫的枪，没有什么卵用。但是可以让他暴露自己的位置，同时看起来更滑稽。
　　然后是一个录音手雷，可以把骂人的话录进去，丢到对方耳边，这玩意儿最大的优点就是关不掉，可以一直吵到对方失聪。
　　提姆不知道蝙蝠侠的武器库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真该学杰森去好好翻一翻老爸的收藏了。
　　拿上了装备，席勒和提姆就上去了，他们刚上去就看到，砰的一声，牢房门被关上了，蝙蝠侠用两只手抓住了牢房的栏杆，大声喊道。
　　“芭芭拉，你听我解释……”
　　《乐高蝙蝠侠大电影》和《韦恩家族大冒险》真的超级可爱，快去看！

今天晚点更新

第2850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四）
　　顺利拿到武器，并把这个宇宙的本土蝙蝠侠关进监狱里之后，下一步自然是去找队友会合。
　　死侍已经在楼上闹出不小的动静了，提姆和席勒冲到楼上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翻倒的桌椅，积木零件碎得到处都是。
　　提姆有些可惜地看着被打翻的咖啡，席勒却趁机来到了芭芭拉的办公室里，芭芭拉应该是去追捕逃出去的死侍了，走得太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正好被席勒闯了空门。
　　一进门，不需要席勒说，提姆就开始翻箱倒柜，从上到下把文件柜拉开，取出里面的文件，看看有没有记载什么重要的案件。
　　席勒先是打量了一下钉着各类注意事项的毛毡板，然后又去看旁边的书架。果不其然，在书架的第二层找到了一个机关。
　　席勒把那本书摁了进去，哗啦啦，书架向侧面打开了，提姆回头，看到了一条幽暗的通道，对面却有些亮光，看上去像是另一个房间。
　　提姆压着脚步声跟在席勒身后，两人穿过通道之后进入了一间密室，密室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大屏幕，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席勒只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段话。
　　“原材料回收计划？？已出现明显不足，必须在？？进行额外补充，计划执行后见明显成效……”
　　提姆随手拿起了放在密室桌子上的一个积木块，他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积木表面，然后说：“在这个宇宙里，会是谁让积木出现，又用积木构造了整个宇宙呢？”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一个积木学学科，就像人类学一样？”席勒好像想起了好笑的事，他说：“积木社会学，积木心理学，哦，不，心理学和我们是共通的，那就积木医学？”
　　提姆也笑了起来说：“花十年时间研究如何以最正确的姿势把零件安回到积木小人身上吗？”
　　席勒摸着下巴说：“你觉得这个原材料回收计划会是什么？”
　　“可真难猜。”提姆有点阴阳怪气，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会在计划的梗概上打码，而不是在具体资料上。”
　　他指着屏幕里的一处说道：“这上面不都说了嘛，宇宙中构成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的分子明显不足，这化学式其实就是塑料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合成塑料和分子有什么关系，但我猜应该是塑料的原材料不足了。”
　　“还有这个，虽然是一个自造词汇，但是能看出来应该是某个工厂，这里还写了工厂的具体坐标，这个应该是投放时间，我看看，哦，还有三天。”
　　“解谜天才！”席勒和提姆击了个掌。
　　“所以这个宇宙里合成塑料的原材料不足了，要在某个工厂投放一些东西进行回收，才能有新的原材料来生产积木，看来这个工厂会是关键了。”
　　“这个坐标能够定位具体位置吗？”席勒问道。
　　“不，没有那么具体，是一个范围，但是不会很大，我想我们可以在那个附近找找。”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通道外面走，结果听到门外传来了动静，两人嗖的一下躲到了密室通道的墙边。
　　书架已经自动合上了，所以他们倒不担心被发现，只是听着脚步声过来的不止一个人，这意味着肯定有一场对话要发生了。
　　“真有这么像的克隆人？他们来得不是时候，还有三天就要进行原料回收投放了，这群搅局者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这听起来是个男声，席勒猜测有可能是戈登的声音，他看向提姆，提姆摊开了手说：“你不能要求我从积木小人的脚步声当中判断他的身高体重，我唯一能回答你的就是，他的材质是塑料的。”
　　“我能够控制局面。”芭芭拉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说：“唯一麻烦的是多出了一个蝙蝠侠，但不要紧，他逃不出警局监狱，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的。”
　　“恐怕你太低估蝙蝠侠了，不论他们哪个是克隆人，恐怕都……”
　　“砰！砰砰！滴滴——警告！警告！有人越狱！”
　　“我早跟你说过了，不要低估蝙蝠侠！”
　　等席勒和提姆从通道里钻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两人已经走了，提姆叹了口气说：“「不要低估蝙蝠侠」？拜托，那破锁能防得住谁？”
　　“这里的一切草率的都像在过家家。”提姆说：“尽管其他宇宙的我告诉我，我所在的那个宇宙也有些草率，但也不至于这样。”
　　“习惯就好了，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队友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不要低估蝙蝠侠」。”
　　“呼！哈！”
　　啪的一声，哥谭警局的窗户碎了，漆黑的钩索抓住了同样漆黑的蝙蝠战机的尾翼，蝙蝠侠从窗户中冲出来，腾空而起。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转头对站在窗前的芭芭拉说：“你抓不住我，因为我是蝙蝠侠！顺带说一句，丝绒条纹睡衣一点都不土！”
　　“我赞成。”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蝙蝠侠猛地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影。
　　蝙蝠侠刚想张嘴说话，才意识到现在自己在半空中，那对方……
　　唰！
　　钩索的绳子被割断了。
　　蝙蝠侠的头缓缓转了回来，目视前方，用手指了指旁边说道：“你们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想跟他意见一致，但谁让我们两个是一个人呢？”
　　“啊啊啊！！”
　　砰！
　　蝙蝠侠没有在地上摔个七零八落，而是被一个气垫接住了，小丑收回了打气筒，一群人一拥而上，把挣扎着的蝙蝠侠给抬走了。
　　穿着喷气背包的主宇宙蝙蝠侠缓缓落地，他的外貌其实和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有些差距。尤其是披风，要长得很多，尾部展开的时候像真正的蝙蝠翅膀。
　　他从小丑的背后缓缓走出，并不沙哑反而流畅的如同弦乐的声音响起，“我完成了承诺，你得到了蝙蝠侠，你还想要什么？”
　　“我……我……”小丑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里泛起泪花，他把双手放在嘴前，哽咽着说：“我想让他恨我，我想让他把我当做最大的敌人，我想让他只能恨我一个人……”
　　“很好。”蝙蝠侠又踱步到另一边说：“你觉得怎么做才能让他恨你？制造更多的凶案？放出更多的罪犯？你清楚，这当然不行。”
　　“怎么不行？！”小丑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抻得笔直，他大声嚷嚷着，“我会给他准备全世界最爆炸性的惊喜！这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他迟早会明白我对他的……”
　　“「迟早」有多早？”蝙蝠侠在小丑的耳边说：“早到你和他都认识十几年了，当他面对最大的敌人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超人」？”
　　“我……我……”小丑眼里的泪花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永远都看不见我眼里只有那个该死的大块头，明明我才应该是他最好的对手，是他最恨的那个人，但他却从来都不愿意……”
　　“你当然应该是。”蝙蝠侠忽然走到了小丑的面前，但很快又绕到了他的身后，这一系列的动作引起了小丑的注意，让他不自觉地转头。
　　“我相信你只是用错了方法，你制造的爆炸案虽然很多，但对他来说却称不上是什么惊天的麻烦，最后不都还是被他摆平了吗？轮到超人的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放出的罪犯也足够多，但那除了占据他心里本就不多的位置，还有什么作用呢？双面人，稻草人，企鹅人……”
　　伴随着蝙蝠侠念出一个又一个罪犯的名字，小丑的嘴角开始颤抖起来，那原本下垂的嘴角猛然抬起来，疯狂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没错！这群该死的蠢货只会影响蝙蝠侠对我的判断，我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打碎！！”
　　“不不不。”蝙蝠侠又摇了摇头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活人永远无法超越死人的道理吗？你难道想有一天听到蝙蝠侠对你说，他最大的敌人其实是某个死去的故人吗？”
　　“他不会这么……”
　　“他会的，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蝙蝠侠低声说：“如果有天一定要逼问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会脱口而出的名字，要么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人，比如超人，要么就只有死人。”
　　小丑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蝙蝠侠贴近了他，在他耳边说：“但是你可以把他们都关好，让他们永远也接触不了蝙蝠侠，蝙蝠侠也永远没办法去打击他们造成的犯罪。”
　　“那样整个哥谭就只剩下了你一个罪犯，蝙蝠侠不想看你，也只能看你了。”
　　“那，那超人呢？”小丑激动得浑身发抖，两股战战，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个美好的未来。
　　“他可不是专属于蝙蝠侠的罪犯，不可能24小时围着蝙蝠侠转，你要是能给他找点活干，或许蝙蝠侠很快就会忘了他的。”
　　小丑的表情变得明亮了起来，眼中的泪水也变成了希冀的浪花。
　　站在他背后的那道黑影一如既往的深沉，简直像在逐渐到来的光明之中烫出了一个黑洞。
　　哥谭警局的楼顶，席勒一边往嘴里扔薯片一边说：“无良蝙蝠，教唆小丑，我真应该给他拍下来。”
　　提姆却打了个哆嗦说：“怪不得其他宇宙的我对他们的养父总是讳莫如深，原来蝙蝠侠是这么黑暗的生物吗？”
　　“难道不是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死侍收起了双刀，把装着零食的袋子丢在了地上，然后说：“你们DC来的都太黑暗了。”
　　提姆缩了缩脖子说：“真不敢想象，要是我们面对这样一个蝙蝠侠，过得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那也得看蝙蝠侠面对的是谁，要是你们的话，或许也没有什么差别。”
　　说到这里，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如果更有甚者，可能他也要头疼了。”
　　提姆若有所思。

第2851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五）
　　蝙蝠侠走进了韦恩庄园的大门。
　　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很奇怪，是建立在一座高耸的孤岛上的，整个岛上除了位于最顶端的韦恩庄园和一大堆的盘山公路之外，什么也没有。
　　席勒在沿着公路往上走的时候说：“我猜蝙蝠侠现在肯定很迷惑。”
　　“迷惑什么？”
　　“迷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怎么会把自己家放在这么个地方，他是对这个岛下面的大陆架有多放心，才自信不论发生什么灾难，韦恩庄园都不会变成第二个亚特兰蒂斯？”
　　“我倒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提姆看着远方海面上的夕阳说：“又非常清静，像个避世所处的世外桃源。”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没有蝙蝠侠会想住在世外桃源里。”席勒说：“接下来我要职业病发作了，你们最好忍一忍。”
　　死侍递给了他一瓶汽水说：“我听过你的大名，从我们那个宇宙的蜘蛛侠嘴里，他对你那惊人的诊金发表了一番更惊人的看法。对蜘蛛侠来说，那几乎相当于抱怨了。”
　　“我的荣幸。”席勒笑着说。
　　“其实我并不认为，如果一个人希望避世而居，那就是逃避现实，现实这个范围就太广阔了，很可能这其中也包含着许多他们仍旧留恋的东西，只是他们对某些东西的讨厌压过了对于这些东西的眷恋，所以他们才希望逃离。”
　　“那你觉得这个蝙蝠侠眷恋什么？又在逃避什么？”提姆若有所思的问。
　　“很多人都没办法把这个问题想得很清楚，我猜蝙蝠侠也是一样，他可能为自己选择把家建在这里找了无数借口，比如安全……”
　　“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安全。”提姆摊开手说：“任何一个智商高于80的人都知道，清剿和毁灭一座海上孤岛要付出的代价太小了，大海会承担一切后果。”
　　“又比如说美丽的景色……”
　　“抵不过每天上班通勤三小时。”死侍说：“虽然我和蝙蝠侠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我猜，如果他能出门一步就到哥谭警局的话，不会想坐飞机半小时的。”
　　“或者比如说安静的氛围……”
　　席勒自己反驳了自己，他说：“对蝙蝠侠来说，从来没什么安静的氛围，他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光是打给他的电话铃声和闪烁的蝙蝠灯，就能把宁静的气氛全破坏完了。”
　　“那他自己其实也没想到的真正理由呢？”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宇宙最大的不同？”
　　“什么？”提姆有些疑惑地看向席勒。
　　“这个宇宙里只有积木小人，他们不会流血，不会受伤。哪怕被打散成零件，随便拼一拼就回去了，甚至不是自己的零件也能用。”席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说。
　　提姆好像有所感觉，但仍然未抓到关键，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思考过程，他不是擅长于读心的那一派侦探，而更讲究找寻证据，以事实说话。所以他总是出现在案发现场，而不是审讯室。
　　他清楚，这也是自己的弱点之一，他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足。但他那个宇宙的布鲁斯说，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等他长大就会好了。
　　提姆也不知道得等到他长到多大才能像蝙蝠侠那样，洞悉人心如探囊取物，总是能以最合适的姿态面对每个人，成为罪犯们最恐怖的噩梦和孩子们最慈祥的父亲。
　　或许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因为蝙蝠侠就只是蝙蝠侠，他的罗宾们也各有不同，从来不为成长为蝙蝠侠而活着，他们崇拜他。但是是对父亲的那种崇拜，而不是对上帝的顶礼膜拜。
　　但提姆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觉得探索世界的另一番风光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他静静地听着席勒说。
　　“没有死亡的存在的世界会是怎样的？或许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对于这个积木世界的所有人来说，死亡就是并不存在的。”
　　“甚至不光死亡，就连那些痛苦的流血和受伤，其实也都不存在。尽管是塑料做的，这里也是真正的天堂。”
　　“那么蝙蝠侠到底是在拯救些什么呢？”
　　提姆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他感觉到一种空虚从胸膛中迸发出来，他摇了摇头说：“但就算是没有伤到或者伤害别人弄出的混乱，至少也耽误了交通……”
　　“你觉得蝙蝠侠是想当个交通警察吗？”
　　提姆又摇了摇头，席勒从盘山公路旁边的花坛上随手拔了一枝花，开始研究积木的拼接构成，然后说：“虽然每个蝙蝠侠的付出和回报都是不成正比的。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收到的正反馈格外的不足。”
　　“你一定会想，如果他是个真正的英雄，那看见一个没有流血和死亡的世界一定会为之而高兴。但我们必须站在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角度来看，从他一出生，这世界就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流血和死亡这玩意，他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世界的人是肉做的，只要稍微受到点切割或是挤压就会发出绝望的惨叫。”
　　提姆打了个哆嗦，他不自觉地离席勒远了一点。虽然话是这么说的，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总给人一种他切割或是挤压经验非常丰富的感觉。
　　让提姆想起了他的牙医在规劝他们不要吃太多小甜饼的时候所描述的龋齿的治疗流程，那是他曾经听过的最恐怖的故事。
　　“所以在这个蝙蝠侠的世界观里，他所做的事就是，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把自己磨练成了举世无双的高手，最后解决的问题是，收拾七零八落的积木和解决堵车问题。”席勒说。
　　提姆轻轻叹了口气，他说：“这个世界上残忍的事很多，但如果非要我说一件我最惧怕的，那或许会是错位。”
　　席勒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提姆摇了摇头说：“这些话我也从没和蝙蝠侠说过，因为我怕他担心我。但实际上我总感觉到我和他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我们和他之间都不应该是。”
　　“什么样的关系？”
　　“其乐融融。”提姆找出了一个词，然后接着说：“因为我发现，如果蝙蝠侠有那样的过去，那样的经历，那他几乎不可能成为我看到的那个样子，这不符合一些规律。”
　　“心理学规律？”
　　“或许是的，我也不太懂，只不过是我的一家之言而已。”提姆说：“我觉得有什么让他表现成那样，也让我们表现成这样。于是一切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实际上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给我同样的感觉。难道他在人生的前40年里从未发现，拯救这样的世界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付出那么多吗？当然不可能，他可不是这样的蠢人。”
　　“但他依旧这么做了，孤注一掷，奋起直追，誓要做个超越邪恶的大英雄，可都跑到终点了才发现前面根本没有人，这显然很不正常。”
　　“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死侍说：“有人写出了一个故事，设定了一个人物。然后把这个人物塞到每个宇宙，却不考虑这个宇宙的环境到底能不能出这么个人物，本质上来说就是有人偷懒了呗。”
　　“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哥谭是什么样的？”席勒看着提姆问道。
　　“黑暗，混乱，疯子和罪犯层出不穷。”提姆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大部分哥谭都是这样的，其他宇宙的我告诉过我了。”
　　“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确定有什么东西不正常。因为我总觉得其他的提姆口中的那个蝙蝠侠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哥谭，而我的养父……我不知道他的乐观是哪里来的，或许他天赋异禀吧。”
　　“不必想太多。”席勒笑了笑说：“你大可以认为在没有面对你们的其他地方，他也如同其他蝙蝠侠那样冷酷，他对你们温和，只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们。”
　　死侍瞥了一眼席勒，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看着提姆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脸，他只能在心底暗暗的说了一句「傻小子」。
　　“我想也是这样。”提姆笑起来说：“蝙蝠家族中的氛围总是很好，因为蝙蝠侠给我们做了个好榜样，不只是温柔的对待我们，而是让我们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于我们身边。”
　　“他会给我们制定各种各样的考核，但却最终被卡珊德拉戏弄，自己也得了个不及格，并为此感觉到沮丧，他会和别人攀比，在忘记给我们的聚会带去甜点的时候，花大价钱雇来冰淇淋车，只为了赢下这场「谁才是最好长辈」的比赛。”
　　“他总是觉得阿尔弗雷德管束他太多，却又从老管家那里继承了念念叨叨的性格，他并不是厨艺不好，只是太擅长一心多用，从不记得人不离火的原则，导致我们在一年内换了26次灶台。”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可我却从未从其他的我那里听说过，我总觉得我们走向两个极端，他们宇宙里的蝙蝠侠没有生活的细节，而我们宇宙里的蝙蝠侠没有什么大志向。”
　　“之后我也在想，要是能把这两者融合起来就好了。但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们宇宙的蝙蝠侠面对的不是我们，或许他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面对的是我们，或许也会像我们的父亲一样，变得真实又可爱。”
　　“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死侍把一把长刀扛在肩膀上，双手搭在刀的两侧，说：“人遇上了世界才变成现在这个人，世界遇上了人也才变成现在这个世界。”
　　“就好像是觉得现在的美好生活是偷来的。”席勒看着提姆说：“觉得他人更加落魄的境遇才是自己本应该得的，认为自己是那个异常。所以才患得患失，充满对于错位的恐惧。”
　　“是在说这个蝙蝠侠吗？”提姆撇开了眼睛说：“我觉得很有道理，你果然是个好医生。”
　　“我的荣幸。”

第2852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六）
　　他们慢慢地沿着盘山公路走上去，直到已经接管了韦恩庄园的主宇宙蝙蝠侠实在是受不了了，派车把他们都接了上去。
　　看到了阿尔弗雷德，哪怕是积木版本的，提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亲昵，他跟在老管家的屁股后面走去了厨房，打算看看这个庄园里的烤箱够不够大，能不能在烤主食面包的空隙里塞点小甜饼。
　　可惜，不论哪一个宇宙的阿尔弗雷德，都对零食和甜食有着绝对的掌控权，提姆一脸失望的走了回来，显然是没能达成他本打算的拿撒娇来换点额外甜食份额的目的。
　　剩下三人在客厅里研究情报，主宇宙的蝙蝠侠很顺利地接管了韦恩庄园里的一切，阿尔弗雷德对此不置可否，主宇宙蝙蝠侠认为这才是应该最急需解决的问题，于是他看向了席勒。
　　他斟酌着问：“我说了谎，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一定能认出我是假冒的，那么不会是小丑，而是阿尔弗雷德，他是最了解我的人。”
　　“但是他没有为难你。”席勒说：“甚至是默许你这么做了，或许某种程度上还帮助了你。”
　　“是的，因为我这辈子都猜不出韦恩庄园电脑的主控系统的密码会是「我需要更多小甜饼」。”
　　席勒笑了起来，然后说：“你应该早点派车来，这样就可以通过监控系统听到我和提姆的对话了。”
　　主宇宙的蝙蝠侠皱起了眉，不论是哪个席勒，总是能很好地拿捏住令他难受的点，有些他没听到的情报很重要，这让他感觉如鲠在喉。
　　但他依然能很好地处理这样的场面，他轻轻地「哦」了一声说：“我为错过你的高见而感到很遗憾，医生，不过现在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如果你能再捡些紧要的来说……”
　　“我当然乐意奉陪，但捡些紧要的恐怕做不到，因为这是一套非常完整的逻辑。”
　　“我不会按时付费。”
　　“那我们长话短说。”
　　死侍被汽水呛得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之后翻了个白眼，看着席勒说：“蜘蛛侠对你的那番惊人评论可真是一点没错。”
　　“好吧，不开玩笑了。”席勒坐到了椅子上，对着给他送茶的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然后说：“蝙蝠侠并不想当蝙蝠侠，尽管他表现得他非常想，甚至好像离开这份工作就活不了了，但他实际上不想。”
　　这逻辑乍一听很矛盾，就类似于水越多水越少之类的。但主宇宙蝙蝠侠清楚，在心理学中这种情况很常见，本质上是因为人类也没办法完全弄明白自己的心境。哪怕是一时半刻的想法都有可能并非出自本意，付诸行动之后，时常令人后悔。
　　“我们假设一个人的宿命是按照轨道行进的，这条轨道是早就被铺设好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更改的。不论行过大海还是草原，轨道都一直往前延伸。”
　　“坐在车上的人是没办法决定轨道的去向的。于是就这么一直随着车往前走，因为他只能坐在车上，随着既定的轨道前进。于是他就安慰自己，窗外的景色也不错。”
　　“那么如果某天窗户关上了，你觉得他能接受吗？他当然不能，因为他坐在车上又不能掌控方向盘，无事可做只能看风景，窗外的风景就是他唯一的寄托。”
　　“所以如果窗户关上了，他会感觉到恐惧、难过，甚至是想要虚度时光，自暴自弃。”
　　“但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看风景支撑自己的生活，在没了风景的日子里，他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不适应都是因为窗户关上了。而从不会想本质上是因为他坐在车上而轨道又无法改变。”
　　蝙蝠侠刚要张嘴说什么，席勒就好像预判了一样打断了他说：“他和你可不一样，那条通往尸山血海的轨道是你自己铺的，坐车前进的过程对你来说是迎难而上，勇攀高峰。”
　　“窗外地狱般的风景虽然让你感觉到痛苦，但你也不是没长手。可以选择关窗逃避的情况下，依然什么都不做，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大英雄。”
　　蝙蝠侠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应该选按时计费的，这样或许对方会在其中加一些缓和语气的修饰词，而不是听起来这么嘲讽。
　　“在这样一个没有死亡和受伤的世界里，本就不该有既定的轨道。”席勒说：“也不该养育出一个只会坐在车里看风景的人，但是可惜，由于某些不可抗力……”
　　死侍刚想张嘴对此发表一些高谈阔论，就被席勒用面包堵住了嘴，并收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死侍看了看旁边略显狐疑的主宇宙蝙蝠侠，最终还是咬了一口面包，什么都没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来了，一脚把他从车上踹了下去，这可能会让他感觉到短暂的痛苦。因为他无法再前进了，而是置身一片荒野当中，没有轨道，没有车，也没有窗户，这让他感觉到无所适从。”
　　“但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片荒野，只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置身其中的美妙。但很快他就会发现这才是他应得的，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东西。”
　　“你不是他，如何能这样断定？”主宇宙蝙蝠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之类的。但是你搞清楚，我不是个哲学家，我是个心理医生。”
　　“从我的专业知识来判断，一个人整天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什么都不干，出现心理问题的几率可比下车撒欢大多了，我不负责感同身受，我只负责治愈疾病。”
　　“我知道你又要问，后者比前者好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或许有人就喜欢坐车里呢？我只能告诉你，人类社会演进到现在，所遵循的心理规律是有迹可循的，大部分人都这样，是因为人类确实适合这样，否则人类文明活不到现在。”
　　“如果你是其中的那一小部分适应不了的人，那我也不负责让你找到真实自我，而是负责教你如何伪装成大多数，心理医生的工作就是这样运行的。”
　　蝙蝠侠也确实无言以对，他发现了这个席勒和席勒博士的不同，他并不探讨人类精神的真相，而只追求实用性，力求以最快速度让人恢复正常，好让他的诊金拿的心安理得。”
　　但这不意味着蝙蝠侠无法报复回去，他说：“接下来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东西，你看了一定会很开心。”
　　席勒凑了过去，结果蝙蝠侠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里面都是绿油油的钞票——积木做的。
　　席勒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发出了一声哀叹，“如果按比例尺来看，这玩意儿甚至没有一个指节长，哪个宇宙也不会认这种钞票的。”
　　“但是你……”席勒明显打上了主宇宙蝙蝠侠财产的主意。
　　“你又不是给我做心理治疗。”主宇宙蝙蝠侠啪的一声合上了箱子，然后说：“爱要不要。”
　　席勒最终还是抱走了箱子，积木钞票还是挺珍贵的，花不出去也可以收藏。
　　然后席勒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他说：“阿尔弗雷德也想让蝙蝠侠去看看车外的世界，而不是只能遵循既定轨道，打击那根本没必要打击的犯罪，所以他才没有阻拦你。”
　　“被小丑绑架算是车窗外的世界吗？”
　　“我觉得你对小丑有太多刻板印象了。”席勒略有不满地说：“这个宇宙的小丑是如此的单纯，而你，一个擅长于精神操控的恶魔，无耻欺骗小丑做出如此行径，竟然还好意思说他绑架别人？”
　　“算了。”蝙蝠侠很擅长把这种岔开话题的敷衍词汇说得像是命令一样。
　　但这命令确实好用，他说算了就算了，谁也不能和他计较，席勒是医生，病人说怎样就怎样，提姆是晚辈，他也不太敢惹这个蝙蝠侠，而死侍，他已经发现自己被蝙蝠侠盯上了，最好还是少说点话，以防止死得太难看。
　　这就是蝙蝠侠在正义联盟当中百战百胜的主要原因，当他挑起话题，人们就觉得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当他放弃某个话题，人们就觉得一定是这事另有隐情，他不愿意提。
　　这也是少说话的好处，蝙蝠侠在心中想。要是真跟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似的，比小丑还能讲，那这障眼法就不好用了。
　　当阿尔弗雷德把下午茶端上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正题——讨论提姆到底能不能吃第三块小甜饼。
　　蝙蝠侠站反方，他说：“我希望你克制自己不是在虐待你，而是如果你在真实的生活当中也保持这样的习惯，你就会在某天半夜发出一声惨叫，吵醒整个庄园的所有人，并在我们带上了齐全装备准备对抗入侵的时候，躺在床上捂着脸说你牙疼。”
　　“天哪，那个宇宙的我不会干过吧？”提姆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他说：“很难想象这是多么地狱般的尴尬场景。”
　　然后他又偷偷去瞥这个蝙蝠侠的脸色，觉得如果他的生活这么多姿多彩的话，或许他也未必像自己想的那样，只是个冷酷而残忍的审判者，至少他总不至于杀了牙疼的提姆吧？
　　席勒当然看出了提姆心中所想，他只是在心里腹诽，这位蝙蝠侠的生活可比你想的多姿多彩多了——拜另一个宇宙的你们所赐。
　　“我认为你可以再吃一块。”死侍站在正方，他说：“我觉得你肯定知道，这里是积木世界。所以多吃一块没什么，而现实世界里你会牙疼。因为这是三岁小孩都能想清楚的事。”
　　“所以这么说来，你可以在这里吃甜食吃到吐，这样就能满足你长期以来被压抑的欲望，说不定出去就不那么想吃了呢。”
　　提姆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和死侍击了个掌，对他比了个手势说：“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心理学专家！”
　　现在两票持平，所有人都看向席勒，席勒看了一眼积木做的曲奇饼干，回想着刚刚阿尔弗雷德拿着一个头那么大的糖罐往原料里面倒了致死量的糖的场景，没控制住自己，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呜呼！”提姆把曲奇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既然你不想吃，那我就吃了！”
　　而蝙蝠侠只是摇了摇头，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咖啡递给他，提姆刚好被噎住了，端起杯灌完了一整杯的咖啡，长舒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大惊失色的举动——提姆直接扑进了蝙蝠侠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最爱你了，老爸！”
　　嗖的一声，蝙蝠侠就出现在了五米之外的地方，紧紧地裹着长长的斗篷，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形容为「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甜心鸭鸭大战黑心蝠

第2853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七）
　　若说主宇宙的蝙蝠侠和自己的罗宾们从未有过温情时刻，那一定是对他们恶意最大的误解。
　　事实上，主宇宙的蝙蝠家族曾有过很多的好时候，他们每个人与蝙蝠侠之间都曾有过温情脉脉之时。
　　蝙蝠侠曾把受了伤的迪克抱回蝙蝠车上，在月光洒落满屋时守在他的床边，曾在杰森晚归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等那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两人各在黑暗中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曾在韦恩集团的办公室里与提姆讨论一份报表。直到他有些困倦地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在达米安整理自己的装备的时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当然，还有芭芭拉、杜克和卡珊德拉。虽然这个时候的主宇宙蝙蝠侠与他们交集都不多。但他们私下相处的时候绝不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
　　没有人能在生活中的每一个时刻都充满攻击性，只要是人总是会疲惫，需要安静的疏解。
　　蝙蝠侠总是在这种时刻显得格外沉默。但那并不凶狠，也不冷漠，接受他身旁的世界热闹着，而这世界也接受他沉默不语。
　　如果把蝙蝠侠比作一个漫长的冬天，那么当他一头撞进温暖如春中。尽管有春寒料峭这样的词来提示旅人这段日子也不好过，但春天总归是给人带来希望的。
　　但是唯独，或者说，总是不能被接受的是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和一些不那么成熟的情感表达方式。
　　他和孩子们互相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非常的成熟且克制，蝙蝠侠觉得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孩子太过早熟。既然他们不是在父母的呵护下精心成长的花朵，自己也不是什么灿烂的太阳，那就没必要要求他们对着一堵高墙开放。
　　但是有的时候，在看到超人和戴安娜都能和他们热烈地开几个玩笑，甚至搂过他们的肩，拍拍他们的背的时候，蝙蝠侠也很难说清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
　　蝙蝠侠唯一不在这种事上嫉妒布鲁斯。因为他能看出孩子们对于这个混蛋青少年的感情不是孺慕之情，更像是突然找到了个志趣相投的玩伴，孩子们从没拿布鲁斯当他们的长辈。
　　蝙蝠侠还是一直觉得自己是罗宾们的长辈的，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长辈的威严。但也偶尔会想，要如何表达长辈的亲近。
　　他非常认真地设想过，自己主动亲近罗宾们的时候，他们每个人会是怎样的大惊失色，那种画面太过真实，几乎已经出现在蝙蝠侠眼前，因此也就无需再在现实中尝试了。
　　但他从来也没有设想过，如果罗宾们主动亲近他，他应该作何反应。
　　这就是不多做思考的坏处了，蝙蝠侠甚至还没有窜出一米，他就感觉到后悔了。但可惜，惯性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不论是物理还是情感上都是。
　　脚步站定，扯过披风，蝙蝠侠真的很不想在一位心理医生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自我保护姿态，但这一切都是他的本能反应。
　　他站在原地先是震惊，因为罗宾的行为方式超出了他以往的认识。但是震惊的程序没有维持0.1秒就消散了。因为这不是他的罗宾，所以他做出什么来都是可能的。
　　蝙蝠侠意识到，他现在面临着一种可怕的情况——一个孩子抱了他，说他最爱他，感谢了他，然后他落荒而逃了。
　　拜托，蝙蝠侠现在斗篷里的双手几近合十，恨不得对上帝祈祷，千万，千万别哭。
　　当蝙蝠侠躲开的一瞬间，罗宾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惊。因为他真的没有想到蝙蝠侠会躲，这只是一个感谢的拥抱而已。
　　他和布鲁斯经常这样，甚至在公司门口分别的时候也是如此，往往是布鲁斯开车送他到了某地，下车的时候他就会给布鲁斯一个大大的拥抱，并表示他永远是他最爱的老爸。
　　这是很重要的，因为他几乎是蝙蝠家族当中唯一一个拥有两个老爸的人，布鲁斯偶尔会因为这事吃醋，提姆不得不总是向他强调，他是他最爱的那个，这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
　　而布鲁斯会露出幸福的表情抱紧他，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背，然后站在车门前，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所以当他扑到椅子上并意识到自己扑了个空的时候，尴尬和委屈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的，这不是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但是他难道不能稍微客气一点吗？哪怕平静地开个玩笑，强调这一点也可以啊，他怎么能直接躲开呢？
　　蝙蝠侠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流泪罗宾头。
　　非常不幸的是，乐高小人的圆柱体脑袋太擅长做表情了。如果放在真人脸上，大概只是闪烁些泪花，不容易被注视到。但是放在卡通表情里，可就真的是泪眼朦胧了。
　　蝙蝠侠开始疯狂用眼神示意席勒，身为心理医生，他应该开口，他有责任开口，看在诊金的份上，他也得开口。
　　席勒在数他的积木钞票。
　　现实里一箱子的钱要数好久，但是一箱子能装的小积木块是有限的，席勒数来数去，觉得这如果是金条还有点意思，是钞票的话就有点太少了，哪怕当做收藏品都显得寒酸。
　　他放下钱的时候，做出一副恍如隔世的表情，好像才发现这一场无端的闹剧。
　　但是可惜，他不是席勒博士，他说不出什么场面话来同时给这两个人一个台阶下，他收获的少得可怜的报酬也让他没有那样大的主观能动性来在短短几秒之内让氛围回归正常。
　　所以他用手撑住了脑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两人僵持了大概一秒，席勒就知道，这局无解。
　　他只好对着蝙蝠侠，用手指了指自己圆柱形脑袋的下半部分，意思是「冷知识，你长嘴」。
　　以往的蝙蝠侠基本不会考虑这个可能。因为这不是一件可以通过辩解解决的事，而要说到安慰，他挤出来的只言片语，显然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热情的孩子的要求，他往这里吃的东西太甜了。哪怕再喝一杯加糖的咖啡也还是苦的。
　　但不知为何，今天蝙蝠侠好像觉得自己张嘴变得容易了很多，他叹了口气说：“抱歉，提姆，我不习惯拥抱。”
　　太苍白了，太无力了，蝙蝠侠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连自己宇宙的那个提姆都糊弄不过去，更别提这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了。
　　可是没想到提姆竟然收回了手，他抹了抹眼睛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做什么令你讨厌的事儿，所以你平时很少和别人拥抱吗？”
　　这个问题蝙蝠侠无法回答，作为情场浪子，他的生活中怎么能少得了拥抱呢，他可以拥蜂揽蝶。因为他知道那没有半点真心，冷得更像是碰在一起的红酒杯。
　　但他没办法以同样的态度去抱他的孩子。因为拥抱他的那个人一定是满怀爱意的火炉，热得滚烫的蜜汤。
　　“天呐，看来你真的很少和人拥抱。”罗宾似乎看出了蝙蝠侠所想的，他非常吃惊地说：“你甚至没有抱过克拉克？？”
　　“为什么是克拉克？”蝙蝠侠被他这问题弄愣住了。
　　“因为超人同时是你的朋友、宿敌、战友……”
　　“停。”蝙蝠侠打断了他说：“那不意味着我要和他拥抱，他是氪星人，他非常危险。”
　　“你不和他拥抱，他也是氪星人，也非常危险。”
　　蝙蝠侠无言以对。
　　“但是如果你抱抱他，说不定他就忘记自己是氪星人，也不那么危险了呢？”罗宾又笑了起来说：“布鲁斯是这样和我说的，他的拥抱可以让太阳降温，这样就不至于让那个大块头被他的热情烧死。”
　　蝙蝠侠沉默了，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他还说了什么？”
　　罗宾重新坐了下来，阿尔弗雷德把他面前的咖啡换成了牛奶，他捧着杯子小口的嗦着，“在很早之前他就告诉过我们，他不是个很热情的人，当然跟你比起来是热情多了，但偶尔也会害羞和不想回应。”
　　“但他告诉我们，这样的人也有这样的人的好处，回家的路上没人希望自己被雨水绊住脚步。但如果有场火灾，那消防员一定很期盼一场冷雨，被人期盼过，自然就不算白活。”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蝙蝠侠好像有些动容。但是卡通的表情又显出他的缺点来，那就是几乎呈现不出什么微表情，蝙蝠侠那微之又微的表情变化自然就被约没了。
　　“那你应该给他多挣点钱。”席勒朝着提姆眨了眨眼说：“他可是承担了你们心理医生的职责，并且做得很好。”
　　“呵，当然。”提姆又得意了起来，他说：“韦恩公司可一直是我在管呢，去年的收入相当不错，为此我成了餐桌上最后一块小甜饼的有力竞争者，卡珊德拉都要往后排。”
　　“那你呢？”席勒又看向一直在默默地吃零食的死侍，他说：“我以为你会用对话框填满所有地方，恨不得插进每一个话题里给自己找存在感。”
　　“在我自己的宇宙自然那样。”死侍鼓着腮帮子耸了耸肩说：“但我会非常谨慎地发表我对于蝙蝠家族的看法，他们粉丝太多了，而且战斗力非常强，我可不想在媒体上引发轩然大波。”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席勒也往嘴里扔了一个爆米花，说道。
　　然后最后的最后，他们终于开始讨论起正事了。

第2854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八）
　　蝙蝠侠坦白，他去忽悠小丑，其实就是以毒攻毒，他们想在这里弄到足够多的建筑材料，自然就要找到生产积木的源头工厂。但是如果到处都是罪犯的话，肯定会非常麻烦。
　　蝙蝠侠告诉小丑，要是哥谭市里有这么多罪犯，那蝙蝠侠肯定没时间看你了。所以你要趁着蝙蝠侠还没逃脱的这段时间，把所有罪犯都抓住。这样的话，蝙蝠侠就只能和你一个人玩游戏了。
　　这个宇宙的小丑倒是好忽悠，在与蝙蝠侠分别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去抓捕罪犯去了，在韦恩庄园的监控系统当中可以看到他兢兢业业工作的身影。
　　当然也得让小丑去给超人找点麻烦。不然超人万一找了过来可就麻烦大了。虽然不知道积木做的超人能做到什么，但是如果他真想做点什么，那可比小丑烦人多了，所以能别来最好别来。
　　蝙蝠侠倒不是很担心戴安娜，因为不论哪个世界，戴安娜都很忙，有一大堆的烂摊子等着她收拾，至于其他的超级英雄也差不多。
　　蝙蝠侠的计划执行的很完美，不过席勒带来的消息让情况有了变化，这个所谓的原料补全计划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他们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积木世界里能够制造出积木的塑料，对积木小人们来说是不是就相当于生命的真正答案？
　　那现在这个计划里提到的塑料的原材料缺失到底是像现实世界中那样不好合成，还是合成的原材料没了，还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开始探讨这些问题，但是相对于蝙蝠侠的科技水平，塑料这玩意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探讨的，这是一项非常成熟的材料生产技术，再讨论也讨论不出花来。
　　不过当席勒陆陆续续地把他之前和提姆讨论的内容说出来的时候，蝙蝠侠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会死，那是不是玛莎和韦恩也没死？
　　这个问题只能由当时的亲历者来解答，还好，庄园里还有个阿尔弗雷德。
　　面对蝙蝠侠的猜测，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并且也诉说了当年韦恩夫妇遇害案的真相。
　　同样的电影院，同样的小巷，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韦恩夫妇追着蝙蝠侠出来，而是蝙蝠侠追在韦恩夫妇的后面。
　　但是他追上来的时间有点晚了，自己的父母就这么失踪在了小巷的尽头。而从地上散落的珍珠项链来看，他们肯定是被人绑架了。
　　从阿尔弗雷德的描述当中，蝙蝠侠也能体会到。所谓的不会死亡，其实是个伪命题，塑料确实不可降解，但也是会腐朽的。
　　因为材质原因，总归是比肉做的要坚挺得多。所以积木小人要被判断为彻底死亡有几个条件，要么是大脑部分彻底腐朽，也就是头没了。
　　并不是身首分离，而是头被完全摧毁。哪怕后来能够再安上一个一模一样的头，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再就是身体被完全地打散，每一个零件都被分开了，并且一年之内没有找到主体部分，积木小人的意识也会逐渐消散。
　　再有判定死亡的方式就是失踪，因为也有不少积木小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掉进危险的溶液当中，连个尸体零件都找不到。所以失踪三年以上的积木小人也会被判定为死亡。
　　确实也有不少的小人在被判定为死亡之后突然回归。但那确实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没能回来，韦恩夫妇就属于这种情况。
　　当年小巷确实响起了两声枪响，韦恩夫妇也消失不见。但是据当时警察的调查，这种型号的枪不足以把两人的零件完全打散，顶多是击倒。所以就判定的失踪，三年后才判定死亡。
　　也和席勒料想的差不多，积木小人的容错率太大了，多少年了也没有这样恶性的案件。所以直到今天，哥谭的警局和蝙蝠侠都还在追查这些案子，只是怎么查也没有什么头绪。
　　这就不得不提到某起陈年旧案，也就是主宇宙韦恩夫妇的死法，据主宇宙蝙蝠侠自己说，韦恩夫妇应该是死于仇杀，那么查找韦恩夫妇的仇人就是个线索。但是可惜，阿尔弗雷德说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父母没有什么仇人。
　　非生非死无大仇，而且在很难杀死积木小人的情况下贸然动手。万一没杀死就可能会迎来报复，几乎不会有人冒这样的风险，有些过节的那些人也都排除了嫌疑。
　　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都怀疑韦恩夫妇可能是假死。但是也确实找不出什么证据，只能从动机来推断。
　　席勒认为，这确实有可能和那个神秘的原料补充计划有关系。因为假设生产积木的原料开始短缺，那就是真的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放在现实世界中，差不多就相当于全世界的资源忽然都不可再生了，甚至连清洁环保的自然能源也不能用了，现在人类手上就剩下了只能支撑一时的老本，那这世界大战是不打也得打了。
　　站在一个观者的角度，席勒不觉得合家欢分集的电影会有这么残酷的事。但是毕竟这里是斗界副本，也不排除魔改的可能。
　　他们来这儿是来弄海量的建筑原料的。但如果这个世界自身都难保，那恐怕他们必须得去当一回救世主，解决积木世界原料短缺的问题，才能解决自己的建筑材料问题。
　　席勒把那个坐标给了蝙蝠侠，蝙蝠侠用韦恩庄园里的电脑看了看，发现这地方是个化工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名鼎鼎的ACE化工厂。
　　在积木小人的世界里，所有化工厂都非常非常非常危险。因为虽然子弹杀不死，爆炸也炸不死，但是如果真的掉到腐蚀性的化学溶液当中，那肯定就是个死，所有的化工厂都是由当地政府监管的，把守非常严密。
　　他们要想弄清楚这个化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肯定要潜入进去，那就必须得制定作战计划，这倒是蝙蝠侠擅长的事儿了。
　　他立刻把餐桌当成了会议室的桌子，开始就地安排作战计划。
　　结果席勒弹了弹手上的塑料钞票说：“给多少钱啊？这么玩命？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我是医生，不是上帝。”
　　“但你至少可以掩护……”
　　“你确定你想见识一下我的枪法吗？”
　　蝙蝠侠犹豫了，其实他听说过席勒枪法不好，是从席勒宇宙的那几个罗宾嘴里听说的，但是他也很难想象。
　　有关杀人这件事，席勒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而哪怕是不杀人的蝙蝠侠对于枪械的运用也很熟练。因为这确实就是效率最高的热武器了。所以席勒不会，蝙蝠侠是很吃惊的。
　　只是席勒不能言明，因为他实际上是在一个完全禁枪的国家长大的，这导致他接触枪械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和这帮从小就开始实战的人确实是不能比。
　　他枪法不说多差，隔个几米还是能打中人型生物的。但是要做到精准爆头或是完美击中移动靶，那就差点了。
　　要说在实战当中这种水平也够用了。毕竟席勒还有超常力量和灵感的加持，干普通特工的工作也算得心应手。
　　不过这次能够借助这个借口来偷懒也还是不错的，席勒索性就没争辩，任由蝙蝠侠觉得自己两米之内都打不中人。
　　蝙蝠侠不由得开始权衡起来，要真是这种水平的枪法，那最好还是别去。虽然在这个世界当中，子弹确实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近身肉搏的过程当中，挨一枪失去平衡还是挺要命的。
　　“那好吧，那你就留在总部……”
　　“我不会用电脑。”席勒又说：“你让我装个软件、做个表格还行，让我操控你用的那种超级电脑，还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蝙蝠侠又犹豫了，他觉得席勒肯定是会用。但是在不付费的情况下，他未必真心肯干，要是在那划水摸鱼，还不如不干。
　　于是作战指令就变成了，提姆留在总部利用超级电脑和监控系统为蝙蝠侠提供情报，蝙蝠侠和死侍前往工厂总部。
　　要说席勒干什么，他的任务就一个，那就是——不捣乱。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和蝙蝠侠在这磨叽了这么久也没挣到三瓜俩枣的，现在好不容易他走了，他可必须得抓紧时间去捞外快。
　　显而易见的是，提姆不可能看得住席勒。所以当蝙蝠侠收到席勒消失不见的消息的时候，他也没有太意外。
　　主要是他现在也没有功夫意外了，因为原本的潜入计划全泡汤了，他们刚赶到工厂的大门口，死侍就暴喝一声，抡着双刀就冲了上去。
　　蝙蝠侠上一次见到这么勇的人还是入侵天启星的他自己。
　　果不其然，都没用人冲出来，哨岗上的自动机械防御塔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射，蝙蝠侠花了点功夫才把死侍的所有零件给捡回来拼上。
　　发现强闯不行，死侍讪讪地笑了笑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蝙蝠侠和死侍鬼鬼祟祟地绕着工厂转了一下，发现在工厂的侧门处一直有车子进进出出的在运货。
　　蝙蝠侠觉得可以混到货车上，但是很快又发现门口有一个安检装置，他在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蝙蝠洞里也见过，那可以照出车子里有没有人。
　　具体原理他也不太清楚，但并不是靠形状来判断，更像是灵智或者灵魂之类的东西，这样的检测仪器就比较麻烦了。因为蝙蝠侠也没有反制的技术手段，他向来搞不明白灵魂之类的事。
　　那么或者也可以假扮成运输人员，但蝙蝠侠观察了一阵发现，这玩意还挺智能，根本就没有人在驾驶，通过传送门的全是死物。
　　在这一方面，蝙蝠侠显然没有死侍有经验。因为死侍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不死的，他有的是下三滥的手段，他直接附在蝙蝠侠耳边说了几句话。
　　蝙蝠侠恍然大悟，那个安检装置不高，他们其实可以直接飞过去。
　　之前没想到是因为以往蝙蝠侠要飞是需要很复杂的装备的。而装备最复杂之处就在于要保护蝙蝠侠那脆弱的肉体。
　　既然现在他都成了积木小人了，摔又摔不死，干嘛不大胆飞一把呢？
　　蝙蝠侠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游乐场的过山车上。

第2855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九）
　　席勒找到了小丑。
　　这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小丑好像根本没有要隐藏自己，他那基地的外面就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而且还仿照蝙蝠灯弄了很多的小丑灯，天空上全是小丑笑脸的图案。
　　席勒刚来到门口就被人给逮住了，他也没反抗。反正那手铐的锁也和监狱门上的差不多，随便弄个什么就能捅开，纯属是摆设。
　　他被带到了小丑面前。
　　这里看上去像是个马戏团，基地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帐篷，席勒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小丑帮的成员正在耀武扬威。
　　小丑坐在帐篷最前方高高的王座上，而帐篷的正中央吊着蝙蝠侠，此时小丑正在发出疯狂的大笑。
　　席勒一进来，他的笑声小了些，有些疑惑地看着席勒说：“你不是那个……”
　　“我就是那个心理医生。”席勒抢在前面说。
　　小丑的嘴角猛然地向下撇，他说：“心理医生，我不喜欢这个职业。”
　　“我来这也不是为了让你喜欢的。”
　　小丑被噎了一下，席勒却好像很不耐烦，他说：“我可不跟你们玩什么文字游戏，也对你的过去毫不感兴趣，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介绍个工作，我们两个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你想干嘛？”小丑凶巴巴地问。
　　“你不是要把那些罪犯全都抓到阿卡姆疯人院吗？你能让我当主治医生吗？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全改好，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打扰到你和蝙蝠侠了。”
　　小丑微微一愣，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考虑过把疯子抓进去之后怎么办，那些疯子可都不是善茬，并不是抓进去了就会乖乖待在那儿的。
　　小丑刚想作答，就听到头上传来一声，“嘿！”
　　“嘿什么嘿？”席勒看都没看蝙蝠侠，可是蝙蝠侠却在那一边挣扎一边说：“你这个邪恶的心理医生，你一定是那种会用催眠让人们发疯的罪犯吧？你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来找我的麻烦，等我解决了小丑，我就……”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是罪犯。”席勒张口就来，“我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临床心理医学系，也曾在哈佛大学和普林斯顿有过学习经历，还在美国排行前十的所有医院工作过，学习和职业履历没有任何污点，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不可能。”蝙蝠侠疯狂地挣扎着，他说：“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帮小丑？！”
　　“我不是在帮他，我只是给自己找份工作，我的要价很高，他看起来不是什么有钱人，还未必能出得起呢。”
　　席勒晃了晃脑袋说：“不过我看你应该挺有钱的，要是他不雇佣我，那你就雇佣我吧，只要你出得起价，我也可以催眠别人，让他们发疯。”
　　“不行！！”小丑和蝙蝠侠异口同声。
　　“你要多少钱？”小丑恶狠狠地问：“无论你要多少报酬，我都会付给你，现在就给我滚去阿卡姆精神病院，不要来打扰我和蝙蝠侠的私人时间！”
　　“我正有此意。”席勒比划了一个手势，但是因为弧形的手看起来有点像零，他赶忙又收回了手，而是说：“我要十箱金条。”
　　小丑指挥手下骂骂咧咧地把箱子搬了过来，席勒低头一看，很好，塑料金条。
　　这金条做得也不是很真，更像是金黄色的小积木块。反倒是有一箱的金币做得很精致，席勒有些嫌弃地把金条推开，把装有金币的箱子抱了起来。
　　他是半分留恋也没有的，转身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马上就去上岗，不打扰你们了。”
　　小丑和蝙蝠侠都有些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怪人突然闯进来是为了什么。
　　小丑是不怎么急，因为现在蝙蝠侠就在他手里，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蝙蝠侠承认他最恨他。
　　可是蝙蝠侠就很急了，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急需有个人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于是他大喊道：“回来！医生，回来！！我也很有钱！！我可以雇佣你！！”
　　席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他对参与小丑和蝙蝠侠的事儿是半点不感兴趣，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这个时候哥谭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反派基本都已经到了。不然小丑也不会有空在那里和蝙蝠侠你侬我侬。
　　一看席勒进来，他们还以为是新的罪犯，不过有些面生，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就没理，结果过了一会，席勒穿了一身医生的制服，这是大夫疯了？
　　席勒站在活动室的中间，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新来的主治医生，从现在开始，按照法律名姓氏的字母排序轮流到我办公室来问诊。”
　　刚有人要说话席勒就打断了，他说：“不想来的就不来，但是我的诊费是十箱金条，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麻利地在最近的办公室排起了一溜长队。
　　席勒冷哼一声，摇头晃脑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来这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就是好奇这个积木世界里面的反派到底是怎么成为反派的。
　　因为显而易见的是，积木小人不会中毒。所以贝恩之类的反派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稻草人这种罪犯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罪犯。因为毒气没有用，他就没有犯罪，不知道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经过了一番详细的询问，席勒也是哭笑不得，就和这个积木世界中绝大多数的故事一样，反派的故事根本一点都不惨烈，还掺杂着一些搞笑。
　　企鹅人的瘸腿不是被打的，他是当时经历了一场事故，大家的零件都被打散了，结果安装的时候安错了，他的腿短了一截，所以就变成了个瘸子。
　　经营黑帮产业这倒确实没冤枉他，但是因为积木小人吸不了毒。所以他主要是倒卖军火，但是因为军火也打不死人，所以他其实也算不上是罪犯。
　　贝恩的故事稍微惨一点，和主宇宙差不多，他是在监狱里长大的。但是他变得这么强壮和毒气没有关系，他属于积木里的异形件，就是出厂的时候没弄好，导致外表和常人不同。
　　他倒是确实很擅长折断别人的脊椎。但是积木小人的躯干是一个整体，所以目前还没有得手过。
　　双面人就更冤枉了，他是不小心接触到了腐蚀性的液体，导致了毁容。但是毁容之后其实还在法院上班，也没犯过什么罪。
　　谜语人就不说了，这家伙其实就是天生的精神病，到处乱涂乱画。反而是所有人当中罪行最重的，因为他不光严重影响市容市貌，还屡教不改。
　　在差不多把所有人都问完之后，席勒发现，这个积木世界的这帮反派拿到外面的哥谭去，那简直是五好青年，都得给他们评一个感动哥谭十大人物。
　　而席勒最感兴趣的小丑的过去，所有人基本都语焉不详。有的是确实不了解，有的是讳莫如深不肯说，席勒问来问去也没问出来。
　　但是他可以稍微倒推一下，从双面人脸上的痕迹能看出来。如果掉到了真正的腐蚀性的池子里，那就会像双面人的这半边脸一样，有凹凸不平的腐蚀痕迹。
　　但是小丑的脸上其实没有，他虽然画着小丑的妆，但是看不出来掉化学池子的痕迹，顶多就是脸涂得白一点，把自己弄得像一颗白菜。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排除红头罩帮的这个起源，从他的基地看起来，反而可能更接近马戏团那个起源。
　　如果是这样的话，小丑迷恋蝙蝠侠的动机就有了一定的解释，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会希望人们都最恨自己，那就是兢兢业业的扮演反派的演员。
　　因为只有观众真情实意地恨自己，才说明自己演得好，才说明自己被看到了。如果是马戏团出身，小丑很可能是这样想的。
　　没过多久小丑就出现在了阿卡姆疯人院里，这个时候席勒已经和病人打成一片了，别误会，是打牌打成一片，他们在活动中心里打起了德州扑克。
　　看到小丑过来，席勒赶忙拦住了他，他说：“蝙蝠侠怎么样了？”
　　听到席勒询问蝙蝠侠，小丑明显警惕了起来。但他还是哼哼了两声之后说：“还用问吗？肯定是跑了呗。”
　　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瞒不了席勒，席勒也笑了一声之后说：“看来你是胸有成竹，虽然如此，想不想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
　　小丑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盯着席勒说：“你能看到他现在的状况？”
　　“当然，等我打个电话。”
　　席勒打给了提姆，提姆也毫无防备地听从他的指示，把摄像头对准了小丑所在的马戏团。然后把实时画面发到了席勒的通讯器上。
　　就在小丑把脑袋凑过去的时候，席勒却突然遮住了屏幕，看着小丑说：“那么你愿意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纪念影像付多少钱呢？小丑先生？”
　　小丑十分兴奋地搓着手说：“我可以再给你十箱金条……”
　　“不不不，这就太俗了，我喜欢更高雅一点的东西，比如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藏品？又大又精美的那种？”
　　席勒知道这个宇宙里的钱是花不出去了。但是要是能弄到点限量款积木摆件也值不少钱。
　　“有有有。”小丑拼命地点着头。
　　小丑帮的成员一件接一件的把各种大型摆件送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小丑则美滋滋地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端着通讯器看个不停。
　　而屏幕当中的本地蝙蝠侠已经跑出马戏团的范围了。
　　从天空中才能看出，马戏团其实不是个独立的场地，它是游乐园的一部分，旁边还有个小动物园，现在越狱而出，或者说是被小丑放跑的蝙蝠侠正跑到了游乐园里。
　　远远地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蝙蝠侠有些警惕地向往那边靠近。可那个披着长长披风的黑暗身影却猛地一转头，用深沉的目光看向了这边。
　　“老天，他怎么这么黑暗！”蝙蝠侠不由得感叹道。
　　主蝠：？

第2856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
　　尽管感觉到有些尴尬，蝙蝠侠还是走上去摆了摆手说：“嗨。”
　　主宇宙的蝙蝠侠收回了目光，继续摆弄过山车的调配系统，死侍却走了上去和蝙蝠侠握了握手，然后说：“久仰大名啊，蝙蝠侠，你最近怎么样？还和那个叫小丑的罪犯纠缠不清吗？”
　　“哦，他啊。”蝙蝠侠故意撇了撇嘴说：“他对我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事实上，我总觉得戈登有些大惊小怪了，就好像每次那个绿头发的疯子一出场，我就必须得去一样。实际上他根本不值一提，派两个小警察去就够了，蝙蝠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指什么？”死侍有点好奇的问。
　　“当然是……嗯，和正义联盟一起制定一些作战计划，你知道的，我还有两个非常强大的队友，事实上也不止两个。除了超人和神奇女侠之外，绿灯侠和闪电侠也是我的好伙伴，我是整个联盟里的核心，最重要的人物，他们可都等着我去拿主意呢……”
　　“真的吗？”死侍表现得很高兴，他说：“我也有个好朋友，他叫蜘蛛侠，听起来有点怪，对吗？你很难想象有个人被蜘蛛咬了一口。然后他就变成了蜘蛛人，但是他并没有长八条腿，也没有那么多可怕的眼睛，他是个非常活泼且可靠的小可爱。哦，老天啊，我曾跟他商量过，可不可以让我加入他的队伍。但是他拒绝了我，我真的感到很伤心……”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最好的朋友组建了一个队伍，但却没有带你？！天啊，他怎么能这么伤你的心？！”蝙蝠侠表示很惊讶，他说：“超人和神奇女侠可绝不会这么做的，他们做什么都会征求我的意见，我说了，我是队伍的核心，核心的意思就是整支队伍都是围绕着我组建的……”
　　死侍表现得有点垂头丧气的，他说：“好吧，我觉得我应该多劝一劝蜘蛛侠，也不是每个蜘蛛侠都要和他的同位体待在一起的，偶尔有个例外也不奇怪，我觉得我们两个完全可以组成一个队伍，尽管其他的我也都是这么想的。”
　　蝙蝠侠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忽然窜到了死侍的边上，搂住了他，然后说：“这样吧，我给我的朋友们打个远程视讯电话，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他们，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超级英雄。如果你通过了他们的考核的话，或许也有机会加入这支队伍。”
　　“真的吗？”死侍背着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说：“我真的能够加入正义联盟吗？”
　　“如果你通过了考核的话，是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决定谁加入这个组织吗？”死侍使出了激将法，他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个队伍是围绕着你组建的，那你肯定有破格提拔的权利吧？”
　　“呃，是的，当然，我有，不过你还是要先见见他们。因为一个队伍当中的领导者必须要采纳团队成员的意见。要是他们不同意的话，我也会很苦恼的。”
　　“但是你可以无视他们的意见。”
　　“这样不好。”
　　“但你可以。”
　　“是的，我可以。”
　　“那还等什么呢？”死侍直接伸手按下了蝙蝠侠手臂上通讯器的按钮，蝙蝠侠立刻扬起手甩开了他的胳膊，转过身去捂住自己的胳膊说：“嘿嘿嘿，别动这个，这是我的装备。”
　　“好吧好吧，你也太小气了。”死侍摆了摆手说。
　　蝙蝠侠打开了通讯器，一个全息屏幕弹了出来，出现在屏幕上的是超人的脸。只不过他的脸上流光溢彩，话筒里还有强劲的乐曲传来。
　　“喂，等等。”蝙蝠侠眯起了眼睛说：“超人，你们在干嘛？”
　　超人好像有点惊讶，他立刻对着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灯光消失不见了，然后他笑了笑说：“不，没什么蝙蝠侠，我们家的灯坏了，我正在尝试修理呢，你瞧瞧，它一秒钟能变八个颜色……”
　　蝙蝠侠将信将疑，他刚想点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屏幕前窜了过去，然后停在了超人的背后，嘴上还沾着爆米花的渣子，他搂住了超人说：“嘿，超人，怎么了？轮到你跳舞了……”
　　蝙蝠侠又眯起了眼睛。
　　“嗯，他是过来给我送灯泡的。”超人摊开手笑着说：“毕竟帮了我的忙，冰箱里还剩下一点爆米花，我就都拿给他了，你知道的，我是个很慷慨的人。”
　　蝙蝠侠微微偏头，眼珠转向一侧看着他，然后开口说：“好吧，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我……”
　　嗡！！
　　“哦，老天！音响怎么又炸了？！”神奇女侠的声音从超人背后传来，她扯着嗓子喊道：“哈尔！快去把音箱修好，它让我头皮发麻！”
　　“超人，超人，你在哪儿？骰子游戏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来吗？哦，我忘了，轮到你跳舞了，快去吧。”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背景音里一直有人在叫超人，超人不得已回头应付了两声。但是他一回头，手臂也就偏转了一下，紧接着摄像头就照出了房间里的全景。
　　蝙蝠侠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那是……
　　“那是一场派对吗？”死侍凑到了蝙蝠侠的身后，看着房间里的场景说：“正义联盟在开派对？”
　　“不！”蝙蝠侠几乎是在尖叫了，他说：“不！不不不！！他们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在开派对！正义联盟怎么可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开派对？！”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克拉克手臂上的全息投影。但可能是因为网络问题，蝙蝠侠的影像有点卡，他们还以为已经挂断了。
　　神奇女侠走上来，把胳膊搭在超人的肩膀上说：“说了多少次了，别叫他了，他不会来的，他要和他的城市里的那群疯子玩你追我赶的小游戏，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我们之后还要说教一通，太扫兴了。”
　　蝙蝠侠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说：“戴安娜说什么？她说我扫兴？！”
　　哈尔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超人的背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24小时待在哥谭调节交通。但是既然他乐意这么做，咱们还是别干涉了，强人所难反而不美。”
　　其他人也都走上来安慰超人，就连闪电侠都叹了口气说：“直到他最后一次不来，你都还在坚持叫他。但是他是不会来的，他没有自己的生活，更愿意当个维护秩序的工具，你迟早得接受这一点的，超人。”
　　“这儿也就剩你没接受了。”火星猎人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你的错，你看，他的一通电话让原本正好的派对气氛又变成了这样，还是挂了吧。”
　　“没人希望你受伤。”神奇女侠放低了声音说：“他过他喜欢的生活，我们过我们的，有什么不好呢？挂了吧，我们继续……有谁要当国王吗？！”
　　“我！当然是我先扔骰子！你们死定了！”
　　“得了吧，你的手黑到我都没眼看，还是我来吧，谁要和我一队？！”
　　“我我我！我相信你的运气！”
　　滋啦一声，通讯挂断了。
　　蝙蝠侠泪眼朦胧。
　　他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眼泪几乎要落下来，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流泪蝙蝠头。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蝙蝠侠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们开了一场没有我的派对，他们怎么能这样……我才是正义联盟的核心……我才是派对上最酷的……”
　　他一抬头，看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略带羡慕的眼神。
　　主宇宙蝙蝠侠微微叹了口气，又转过头去摆弄机器了，可是本地的蝙蝠侠却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他提高了声音说：“你那是什么眼神？！是同情吗？！我才不需要你来同情！！”
　　“难道……难道……难道你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每一场派对都会叫上你吗？！难道你拒绝了一万次，他们还是会叫你吗？！”
　　“很抱歉，是的。”主宇宙蝙蝠侠的语气里全是无奈，“我拒绝了何止一万次，但是某个氪星救难犬甚至会飞到我的卧室里，抬着我的床扔到派对现场。”
　　“什么？！”蝙蝠侠的眼中又蓄积起了泪水。
　　“所以我很羡慕你的同伴。”蝙蝠侠转过身去一边摆弄机器一边说：“他们很识时务，又很独立自主，能像个正常人那样自娱自乐，不来烦你，他们甚至还会自己玩骰子游戏，而不是大清早的把你从床上薅起来，让你去给他们决定谁是国王。”
　　蝙蝠侠惊呆了，他用有些憧憬的目光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是吗？他们曾经这么对你吗？！甚至连派对上的小游戏人选都要你来决定？”
　　主宇宙蝙蝠侠手上的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略显犹豫的说：“超人问过你他去约会时的服装风格选择吗？”
　　蝙蝠侠完全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变成了一幢灰白色的石像，死侍只是轻轻一碰他就碎掉了。
　　好在他是积木小人，很快就把自己拼上了，这个时候主宇宙的蝙蝠侠已经站起来要走了，他一把扯过对方长长的披风，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问。
　　“你的意思是，你那个宇宙的超人甚至让你帮他决定约会的时候要穿什么衣服？！”
　　主宇宙的蝙蝠侠抿了抿嘴，他觉得自己听到的对方语调里的哭腔应该是个幻觉。
　　他也抓住自己的披风往回扯，但是对方死不撒手，主宇宙的蝙蝠侠只好说：“你真的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他是个成年人，不是个小婴儿，不需要我往他的嘴里塞奶嘴，但他总是在试图这么做。”
　　蝙蝠侠的眼前却浮现出了超人小baby的画面，半晌之后他擦了擦自己的口水，嗖的一声窜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旁边，搂住了他的肩膀说：“嘿，哥们，咱俩是一个人，所以……”
　　主宇宙蝙蝠侠优雅地伸出了手制止他的下半句话，然后说：“首先，并不是我们两个长得一样，有一样的名字，一样的代号，穿一样的服装就是一个人了。”
　　“呃……但我们两个很像，对吧？”
　　“只有你这么认为。”
　　“但至少在别人看来，我们是不同宇宙的同一个人……”蝙蝠侠咆哮道：“不许反驳我！！快告诉我你让超人和你如此亲密的秘籍！！不然就别想执行你的计划！！”

第2857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一）
　　“事实上也不需要你来执行。”主宇宙蝙蝠侠无情拒绝，他用手指弹了弹自己有些褶皱的披风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说完他对着死侍招了招手说：“准备上车。”
　　死侍跑过去之后，趴在过山车的围栏上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说：“你确定你调好轨道了？”
　　主宇宙蝙蝠侠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很经常遇上质疑他计划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保证，索性就不说话了，转身往围栏里面走去。
　　死侍其实也就是多嘴问问，并不是真的想质疑，看着蝙蝠侠走了进去，他也麻利地跟了进去，只剩下本地的蝙蝠侠无助地站在原地。
　　“嘿，你们不能这样，我能帮得上忙，我可是蝙蝠侠！等等我！”
　　他朝着围栏走过去，却看到主宇宙蝙蝠侠和死侍都坐上了车，他抬起的手僵在了哪里，趴在围栏上问：“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先坐过山车玩一会儿？？”
　　还是那句话，很少有人会质疑主宇宙蝙蝠侠的计划，他从来也不擅长解释，在这种时刻只会保持沉默。所以他没说话，只是坐在了第一排，把固定用的安全装置拉了下来。
　　“哈！我就知道！你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计划，所以想先坐过山车冷静一下。”蝙蝠侠露出了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飞快地翻过了围栏，抢在死侍前面，坐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旁边。
　　他也把自己的安全装置给拉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另一个自己说：“没想到你释放压力的方式是坐过山车，你会在自己家的后院放一台过山车，以便于你随时思考计划吗？”
　　“你的话为什么这么多？”主宇宙蝙蝠侠已经很控制自己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了。但是自从这个家伙出现，他就感觉自己耳边有一万只鸭子。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蝙蝠侠，我是神秘莫测的代表，人们经常说我不善于解释，这也确实造成了很多的误会。但我是黑暗的化身，所以我注定被误解……”
　　主宇宙蝙蝠侠一摁遥控器，过山车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于是本地蝙蝠侠还没说完的所有话，就都变成了飘荡在风里的惨叫。
　　“啊啊啊！”
　　蝙蝠侠的表情变得扭曲，他疯狂地大叫着，而坐在他旁边的主宇宙蝙蝠侠一言不发。
　　“慢点……慢点！！不！”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面前缓慢上升的坡道，真的不知道旁边这家伙到底在叫些什么。
　　蝙蝠侠好像也发现自己叫得有点太早了，他尴尬地捂住了嘴，但又从指缝里露出一句话，“呃，你不害怕吗？”
　　“现在害怕还太早了。”
　　伴随着主宇宙蝙蝠侠话音落下，车子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蝙蝠侠闭上双眼。但又把其中一只眼睛偷偷打开了一个小缝，顺着缝隙往外看去——
　　下面是万丈深渊。
　　“啊啊啊！”
　　蝙蝠侠的惨叫声回荡在哥谭的上空，过山车俯冲而下。而就在掠过一个上升弯道的时候，蝙蝠侠按下了遥控器按钮的另一个键。
　　连接着座椅的装置直接打开，三人弹射起步，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唰的一声，掉进了工厂的正中央。
　　计算的非常完美，落地也毫无损伤，唯一的问题就是蝙蝠侠变成了一坨流着泪的柔软面条。
　　主宇宙蝙蝠侠把肩膀抬起来，死侍也从座椅里钻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看着主宇宙的蝙蝠侠问道：“肉身飞行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主宇宙蝙蝠侠也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刚才连人带座椅在这楼顶翻了几圈，但是确实没受伤，胳膊零件的滞涩活动一下之后也好了，有个积木躯体确实挺方便的。
　　然后他们才注意到旁边那一坨黑漆漆的东西，死侍走上去把蝙蝠侠从座椅上解放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蚊香。
　　“呕！！”
　　蝙蝠侠扶着死侍的手大吐特吐，整个人走起了猫步，主宇宙蝙蝠侠还是没能忍得住他嫌弃的表情，好在对方也看不见。
　　“你们……你们……呕！！”
　　主宇宙的蝙蝠侠一挥披风，走到了楼顶的边缘往下看，无数全副武装的守卫在楼下巡逻，手电筒的光芒依次亮起。
　　由于飞过来的只是座椅，而不是整部过山车。所以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楼下的守卫并没有察觉。即便如此，想要就这么下去也不现实。
　　主宇宙蝙蝠侠回头对着死侍招了招手，死侍搀扶着蝙蝠侠走了过来，主宇宙蝙蝠侠往本地蝙蝠侠的腰上塞了个东西，然后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砰！
　　蝙蝠侠以头抢地，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他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却正好被巡逻过来的守卫的手电筒的光芒刺了一下眼睛。
　　他本能地拿手臂去挡光，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或是制服的时间，下一秒守卫大喊：“嘿，那是谁？！”
　　蝙蝠侠倒吸一口凉气，可看见守卫已经掏出了枪，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没摸到蝙蝠镖，却摸到了扳机。
　　“闭嘴！”蝙蝠侠掏出枪，对准守卫的盾牌。
　　下一秒，巨大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化工厂园区。
　　“呱！”
　　蝙蝠侠呆住了，他低头一看，手里的枪是个青蛙头，伴随他按下扳机，鲜红的舌头弹出来，同时发出刺耳的噪音。
　　“怎么了？那是什么声音？？”
　　“入侵者！有入侵者！！快准备！！”
　　“把枪放下！！”
　　“喂？！这里是ACE化工厂危险原料存放区！发现入侵者！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越来越多的手电筒的光芒朝着这边聚集，蝙蝠侠手拿青蛙枪左右看了看，他退了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直升机的噪音在天边响起，主宇宙的蝙蝠侠低头看着全部被引走的守卫，调整了一下手上的钩索，对着后面一招手，说：“走！”
　　两个黑影荡过天际线。
　　化工厂头顶的直升机上，芭芭拉咬着牙骂道：“该死的克隆体，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个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对！果然，不愧是蝙蝠侠嘛。”
　　“地面部队，马上把工厂给我围起来，绝对不能再让这个邪恶的克隆体逃脱了！”
　　而原本抱着屏幕看得好好的小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该死的混蛋，怎么敢这么对待蝙蝠侠！这个恶心的邪恶的克隆体！！我会要他好看！！”
　　他冲进了旁边的办公室，一把抢走了席勒的椅子，席勒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时候还感觉到有些茫然。
　　而小丑已经推着椅子来到了走廊上并跳了上去，对着走廊上排队的罪犯们振臂高呼。
　　“听着！你们这群该死的永远也得不到蝙蝠侠恨意的蠢货！现在有一个同样愚蠢的克隆体竟然敢粗鲁的对待蝙蝠侠！！我们必须得把蝙蝠侠从他手中救出来！！”
　　“哦！”罪犯们发出了惊天怒吼。
　　席勒走到门边往外看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他只好来到隔壁捡起了平板电脑。此时，屏幕里的蝙蝠侠正在亡命奔逃。
　　席勒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提姆的声音从通讯器当中传来。
　　“医生，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突然逃脱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用理他们。”席勒说：“城市内还有什么异常吗？有看到警察往哪个方向集结了吗？”
　　“大概十分钟之前，大批哥谭警力正朝着 ACE化工厂移动。”提姆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芭芭拉乘坐的直升机现在已经抵达化工厂上方，他们携带了大量的防爆装备，有一些看上去像是蝙蝠装备。”
　　“不用管，如果再发现什么……”
　　“啊，等等。”提姆突然打断了席勒说的话，他调动了某个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谁？超人吗？”
　　不用提姆提醒，已经来到阿卡姆疯人院楼顶的席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蓝相间的身影，他微微皱起了眉，现在的超人难道不应该正在孤独堡垒开派对吗？
　　等一下，如果超人没有在开派对，并来到了这里，那就证明现在的孤独堡垒没人。
　　席勒立刻拿起手机对提姆说：“你会开蝙蝠战机吗？”
　　“小菜一碟。”
　　蝙蝠洞的机库大门打开，提姆有些不解的望向旁边的席勒说：“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去超人的老家？”
　　“没那么远，我可去不了氪星。”
　　“我的意思是，超人在地球上的老家，那里有什么吗？”提姆一边和席勒走向蝙蝠战机一边问。
　　“有全宇宙最好的监狱。”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这帮疯子全关进幻影监狱里是吧？”
　　“恰恰相反。”
　　“相反？”
　　蝙蝠战机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哥谭的天际线上，而这个时候化工厂内部的追逐战正热火朝天。
　　强劲的摇滚乐回荡在化工厂的上空。
　　“谁是最伟大的黑暗英雄？！呱！蝙蝠侠！”
　　“谁让正义被伸张，谁让黑夜明亮？！呱！蝙蝠侠！”
　　“谁让罪犯束手就擒，谁是最强大的哥谭义警？！呱！蝙蝠侠！”
　　“外面到底是什么动静？？”正行走在黑暗的化工厂建筑内部的死侍挠了挠头，颇为不解的。
　　“不重要。”蝙蝠侠面无表情的回答，他走过化工厂二楼狭窄的走廊，看向下方那巨大的绿色化学溶液的池子，幽幽的绿光反射在他漆黑的披风上，更添几分诡异。
　　“那应该就是能够腐蚀积木的液体了吧？”蝙蝠侠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果所有塑料都会被它融化，那盛装它的这个桶是什么材质的？”
　　“呃，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死侍说：“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蝙蝠侠的脚步根本就没动，他说：“之前我就在思考，如果这个宇宙当中所有东西都是塑料的，那塑料和塑料之间有没有区别？”
　　死侍也趴在栏杆上想了想之后说：“在我那个宇宙，不同的塑料之间肯定是有差别的。有些可以用来盛装食品，有些则不行，有些耐高温，有些却不可以进微波炉。”
　　“就是这个道理。”蝙蝠侠收回目光，一甩披风继续往前走。但就在这个时候，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点响动。
　　两人立刻躲到了一个柜子的后面，手推车的声音吱吱呀呀的响起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明显，一个穿着化工厂制服的人用推车推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了二楼的边缘。

第2858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二）
　　一些东西被从箱子里扔到了一楼的巨大的化学池子里，发出了呲啦的声音，并且冒出了白烟。
　　很快，某种液体从池子下方的管道流出来，流进了未知的设备里。
　　蝙蝠侠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工作人员的动作，对方看起来很轻松，还哼着小曲，看起来没有做贼心虚的鬼祟感。
　　他给了身后死侍一个眼神。
　　等了一会之后发现没反应，又给了死侍一个眼神。
　　转头回去又立马转回来，发现他身后的死侍已经开始吃薯片了。
　　蝙蝠侠转身回来盯着死侍，死侍手忙脚乱地把零食收起来，擦了擦嘴上的薯片渣子，低声说：“要把他抓过来问问吗？”
　　蝙蝠侠长叹一口气，刚准备去摸腰间的蝙蝠镖，死侍一把推开了，他说：“我来！”
　　然后抡起双刀就冲上去了。
　　蝙蝠侠捂住眼睛，只听一阵噼里啪啦——死侍和工作人员一起掉下去了。
　　蝙蝠侠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看到死侍趴在一楼化学池子的边缘，而那个工作人员已经消失不见了，化学池子上方冒出一缕白烟。
　　同样的液体从管道中流出来。
　　蝙蝠侠一跃而下，披风轻巧地掠过危险的化学品，半路上还没忘记把死侍给拎了下来，跳下来之后，他抬头看到了楼上层层叠叠的投放口。
　　“原料回收计划……”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中，浓郁的黑暗气息几乎要溢出来。
　　蝙蝠侠刚想迈步绕到池子的另一方，工厂大门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就冲了进来。
　　“哈！他们一定想不到，那其实是我随身携带的音波武器！真不愧是伟大的黑暗骑士蝙蝠侠，如此轻易就摆脱了追捕，我真是太……呃！你怎么在这儿？！”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跟过来的追兵暗道不好，他几乎是一个闪现来到了蝙蝠侠的身后，拎起了他的披风就跳到了化学池子的边缘。
　　从两个不同方向冲进来的两拨人马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暗身影手里拎着另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高高的站在巨大的化学池的边缘。
　　主宇宙蝙蝠侠转身举起了手臂，让蝙蝠侠悬空在化学液体的上方，转头过来对着底下的人说：“你们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他丢下去。”
　　两方人马领头的人物一个急刹车，芭芭拉喊道：“不！蝙蝠侠！你不能动用私刑！那个克隆体是很重要的证人……”
　　“放屁！你看清楚谁才是克隆体！”被揪住披风的蝙蝠侠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我才是真的蝙蝠侠，这个家伙才是邪恶的克隆体！我哪有他这么黑暗？！”
　　而另一边领着阿卡姆罪犯们的小丑恶狠狠地瞪着那个修长的黑暗身影说：“把他放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这太过了！”
　　“有关原料回收计划，你们都知道什么？”主宇宙蝙蝠侠不紧不慢地问道。
　　芭芭拉脸上紧张的表情一闪而逝，但却没能逃过主宇宙蝙蝠侠的眼睛，他竟然开始在细长又狭窄的原料罐边缘踱步，每一步都看得人心惊胆颤。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构成了你们现在的状态。对于你们而言，这像是有关生命究极本源的探讨。但对我而言，这不掺杂任何哲学意味，更像是一道化学分析题。”
　　“这里的所有武器装备看上去都是塑料的。但是强度却并不完全一样，这证明它们有可能材质不同，咬合力也不同，这些不同来自哪里呢？”
　　主宇宙蝙蝠侠骤然转身，抓着蝙蝠侠的披风就把他扔了下去，蝙蝠侠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的时候，冲上去的两方人马犬牙交错，都想把蝙蝠侠抓在自己手里。
　　嗖的一声，原料罐边上的那道黑暗身影消失不见了。
　　躲在后面的死侍啧了啧嘴说：“这家伙肯定是某个很重要的宇宙的蝙蝠侠，这也太黑暗了。”
　　芭芭拉先抓住了蝙蝠侠，蝙蝠侠一把打掉了她的手，对着她咆哮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克隆体！你见过哪个克隆体能有我这么优美的嗓音？！”
　　“我知道你是蝙蝠侠。”芭芭拉也对着他大吼道：“我只是担心如果拆穿这一点，那个恐怖的家伙会直接把你丢进去，到时候你就变成一滩液体了！”
　　“把他给我！”小丑对着芭芭拉呲牙，他说：“只有我能保护好他！你们全是一帮没用的蠢货！”
　　“你也给我闭嘴！”蝙蝠侠朝着他吼道。
　　小丑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紧接着捂住了嘴，用万分委屈的目光看向蝙蝠侠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可是来救你的！”
　　蝙蝠侠无奈的垂下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们觉得现在还是内斗的时候吗？那个家伙已经快把天给翻过来了！”
　　“他到底是谁？”芭芭拉收起了手枪，然后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黑暗的家伙，他为什么要调查原料回收计划？！”
　　再次听到这个词，蝙蝠侠罕见地沉下了脸，芭芭拉刚要说什么，蝙蝠侠就伸出手制止了她，然后说：“别说了，这也是我的错，我应该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制服他的。”
　　“你确定你能行？”
　　“别再质疑我了！”蝙蝠侠气得跺脚，他说：“那家伙只会故弄玄虚，我比他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你遇上什么麻烦了吗？蝙蝠侠？”一个声音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他们一抬头，看到了如神般降临的超人。
　　“你的通讯挂断的有点突然。”超人说：“我必须得给你解释一下，正义联盟在孤独堡垒的派对其实不是故意要……”
　　“别说了！”蝙蝠侠好像终于爆发了，他说：“你们每个人都只会给我找麻烦！不相信我，质疑我，针对我，还孤立我！我真是受够这一切了！”
　　超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缓缓收回手，然后说：“听我解释，蝙蝠侠，我们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派对结束后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是啊，你等到派对结束才赶过来。”蝙蝠侠转身又看向芭芭拉说：“你根本不相信我是真的蝙蝠侠。”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小丑说：“你只在乎我是不是恨你，毫不在乎你是不是在给我添乱。”
　　然后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阿卡姆罪犯。甚至是芭芭拉身后的警员，说：“你们都觉得我每天是在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一个交通管理员凭什么说自己是最伟大的黑暗骑士呢？”
　　场中的气氛沉默下来，芭芭拉不得已开口说道：“我们没有这么想，蝙蝠侠，你是个优秀的义警，哥谭需要你。”
　　“你们都觉得我是个疯子，根本没必要为了每天发生在城里的琐事把自己弄得这么黑暗和强大，觉得我完全是在感动自己。”蝙蝠侠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说。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在做什么，没有一个人明白！我恨你们所有人！”
　　超人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蝙蝠侠甩开了所有人，从化工厂的大门里走向了黑暗的夜色，显得孤独又颓废。
　　这个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潜入到了工厂的深处，他在这里找到了许多资料。但是都不够重要，直到最后，他在化工厂的地下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实验室。
　　毫无疑问的是，这曾经是一间化学实验室，蝙蝠侠在这里见到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化学分析仪器，也找到了他之前一直思考的某个问题的答案——积木世界里所有东西的材质都是塑料，但是塑料和塑料是不同的。
　　蝙蝠侠联想到自己曾在现实世界当中看到的积木，绝大多数情况下，普通积木件的材质没什么不一样。但是也会有一些特殊零件，比如电路积木当中所含有的金属配件。
　　他手上的这份分析报告当中就显示出，积木世界当中的积木小人的远古先祖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出将某些神秘元素融入进入塑料材质当中并提升积木强度，进而发展出积木材料学的过程。
　　但更重要的是，某些资料显示出，能够用来构造积木小人的材料是特殊的，这位神秘化学家将积木小人材料里能够提供生命力的那部分神秘因子称之为「生命分子」。
　　只有含有生命分子的塑料才能够构成能够活动、有智慧、有灵魂的积木小人，不含这些因子的塑料就只是普通塑料而已，不论怎么锻造也产生不了灵智。
　　而据这位化学家推测，这种神秘的生命分子很有可能与几千万年前一颗砸在这颗塑料星球上的陨石有关。
　　蝙蝠侠想，或许这就是积木世界的生命起源，生命分子融化进了塑料当中，为积木世界带来了第一批生命。
　　但这同时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生命分子是由一颗陨石带来的。就像是金子那样，那这东西应该是有限的，甚至是稀少的。
　　这让蝙蝠侠不由得想起了原材料回收计划，在这份计划当中不足的很有可能不是塑料，而是这种神秘莫测的生命分子。
　　如果生命分子的数量是恒定的，那即使会导致地球上的人口有限，也应该不会轻易短缺。除非有些情况会导致生命因子被消耗。
　　蝙蝠侠想到了积木小人的拼装功能。
　　被打散成零件再拼上去真的没有任何消耗吗？哪怕从现实角度来看也是不可能的，积木总是会有磨损的，长期的暴力拼装很有可能会导致零件卡口出问题，导致再也装不上去，或是零件松动。
　　放在积木世界当中来看，是什么样的力量在修复这些磨损呢？
　　或许正是这神秘的生命因子。
　　这些生活在天堂中的积木小人可能并没有想过，他们不是没有为自己的受伤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根本不能被普通人发现。但是迟早有一天代价会积累到他们不能承受的地步。
　　而有一群人，蝙蝠侠低头看向手里的资料，他想，某些有志之士已经发现了真相。所以才会提出这个原材料回收计划，他们想要补充生命因子。
　　但在总量完全恒定的情况下，怎么做才能补充被消耗掉的生命因子呢？
　　或许不是补充，而是尽量减少消耗——利用化学制剂，将还没有被过度消耗的「积木原件」回炉重造。
　　写好了忘发了

第2859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三）
　　一个孤单又落寞的身影在夜幕下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庄园的大门中。
　　伴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蝙蝠侠一件又一件地扔掉了自己身上的铠甲，转了一圈之后就穿上了红色丝绒条纹的睡衣。
　　阿尔弗雷德还是那么贴心，早就在茶几上准备好了热茶和小甜饼，蝙蝠侠砰的一声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侧躺在沙发上，用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的午夜节目，并把饼干扔进了嘴里。
　　不知不觉间就只剩最后一块小甜饼了，蝙蝠侠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伸手去拿，可下一秒却碰到了另一只手，他嗷一嗓子弹了起来。
　　蝙蝠侠转头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的身影，对方拿起了那最后一块小甜饼扔进了嘴里，又吸溜了一口热茶，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蝙蝠侠瞪着他。
　　倚在沙发上的席勒毫无自觉，十分感兴趣地看着电视里闹哄哄的午夜家庭剧场，还有空跟蝙蝠侠开玩笑说：“我敢打赌，男主角和女主角不到三集就得掰，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人。然后他身后的这个，对，就是那个拿着电话的女同事，立刻就会趁虚而入，而且看她那个样子，肯定是想靠孩子上位……”
　　蝙蝠侠本来还气愤他闯入自己家里，还吃了自己的小甜饼。但是被他说得也有点好奇，他撇了撇嘴说：“不，不可能，男女主角感情好着呢，这电视剧我前天就看了，他们两个可是青梅竹马。”
　　席勒冷哼了一声说：“不信你就看着。”
　　这种家庭小短剧每一集时间不长，大概也就15分钟。实际上到了20分钟的时候就初露端倪了，女主角因为吵架跑了出去，在路边遇到了男二号，这个时候蝙蝠侠就知道要遭了。
　　勉强看了两集半，男女主已经势同水火了，女主跑去跑找男二，而席勒之前指出的那个第三者也顺利上位，甚至还偷偷地把安全用品给换掉了。
　　蝙蝠侠切了一声，拿出遥控器就想换台，他说：“你肯定是提前看过这剧了，但我可不是沉迷肥皂剧的人，我要看时政新闻了。”
　　蝙蝠侠拿遥控器换了台，美国的午夜时政电台不讲什么很正经的新闻，大部分是两党当中不是那么特别受欢迎的人坐在那瞎侃。再就是一些民生问答和那种带点搞笑的三流明星访谈节目。
　　蝙蝠侠换了半天的台，好容易找到了一个熟面孔，似乎是在某个酒会上见过一面的议员。虽然不是什么红人，但能参加有他在的酒会应该也是有点分量的。
　　他和主持人聊的内容也很笼统，大概就是分析分析世界局势，为自己的党派拉拉选票，然后就提到了自己女儿的婚姻，提出他们两个都是非常虔诚的新教徒，然后又说了一些婚礼准备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没意义，拿到大众面前聊也不成体统。但是美国的论政新闻总是这样，看似会说很多没意义的废话。但是每一句都是为了展现自己党派的立场。
　　这个议员明显是保守党的，强调的婚礼细节也都是那种最传统的、最经典的，很能引起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的共鸣，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可没想到席勒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看来他女儿的婚事好不了了。”
　　蝙蝠侠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真的不是他老想看这个不速之客。但是对方每次都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说一些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话。
　　“拜托，这不就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政客耍他那一套早就过时的把戏吗？这是怎么看出来婚事好不了的？”
　　“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席勒也倚在单人沙发上，用手撑着脑袋说：“他的女儿提出想要一个蓝白相间的气球拱门。但是他拒绝了，因为这和地毯的颜色不搭调，而且气球可能会出现意外，导致客人们被吓一跳。”
　　“是啊，怎么了？”蝙蝠侠颇有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高谈阔论」的态度。
　　“据我推测，这应该不是他女儿想要，而是他的女婿想要，还有后面有关领结款式的选择，就更明显了。”
　　“按照他说的，现在的女婿是他女儿的初恋，两人婚前根本没有同居过，那他的女儿是从哪里了解到那么多男士领结的款式，并在其中挑出了一款，还能振振有词地和自己的父亲分析每一款的风格呢？”
　　“你是说这个女婿一直在借女儿的口想要动摇她父亲的决定？”
　　“我的意思是，这位先生的女儿已经完全被他的女婿笼络过去了，胳膊肘彻底往外拐，也根本就不像是他说的那么传统和保守，私下里应该早就离经叛道了。”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样的家庭总是出现这种问题，不难看出。因为她父亲在仕途上郁郁不得志，迫切地想给自己找点儿优势，而身在保守党，那自然是要表现得传统和保守，他自己做不到，那就把女儿打造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传统妻子。”
　　“你怎么知道他自己做不到？”
　　“我不光知道他做不到，我还知道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家伙恐怕早就出轨了。”
　　“虽然我毫不意外，但是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记得刚刚切的两个观众视角吗？”
　　“你是说他们开那个有关上帝玩笑的时候切的观众的笑脸？”
　　“是的，他的情人应该就在坐席上，不信的话就待会儿切过去的时候你再看，第二排第三个人，那个有着棕红色卷发的女人，她的笑意明显和别人不一样。”
　　蝙蝠侠半信半疑地盯着屏幕，没多一会儿他们又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于是镜头又切给了观众，这次蝙蝠侠主要盯着席勒指出的那个女人。然后他就发现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
　　其他的人的反应说好听一点是职业化的笑容，说难听一点就是敷衍，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底下的大多数观众应该都是花钱请来的。但是这位棕红色头发的女士笑容中带着一种骄傲。
　　这种骄傲很奇怪，并不是看见一个熟识的人发挥很好所露出的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而更像是占有了某个人，让对方对公众宣布她的重要性的时候的那种得意和自满。
　　这种情绪明显到哪怕是普通人都能窥得一二，就更瞒不过蝙蝠侠了。
　　“如果他以身作则，或许我还不会如此轻易地推断他女儿离经叛道。但他都能干出这种事儿来了，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于孩子来说，最可怕的并不是家长严酷。如果父母能贯彻一条从一而终的道，那哪怕是错的，也不会教出一个分裂的人，不会让孩子有自我拉扯的痛苦。”
　　“最可怕的是朝令夕改，逻辑矛盾，一会想要这样，一会又要那样，对待孩子是一套逻辑，对待自己和其他人又是另一套逻辑，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精神会被撕裂，最终陷入无尽自我拉扯的漩涡，沉溺于其中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拥有这样人格的孩子很难很好地处理亲密关系，患得患失或许是最好的描述词汇。但我更愿意称之为「被逼疯的推拉门」。”
　　“人们与他疏离，他觉得是人们因为别人而与他疏离，觉得自己本应该高于他交往的其他人，于是就迫切地把对方绑在身边。”
　　“人们要与他亲近，他想知道人们与他是不是最亲近，要求他们无底线的自证。如果对方不能让他满意，那他就把对方推开。”
　　“在亲密关系当中，他们无尽地循环这个过程。直到把所有不是推拉门的正常人也逼疯为止。”
　　“等等。”蝙蝠侠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眯起眼睛看着席勒说：“你是在说这个议员的女儿吧？”
　　“当然。”席勒故作纯良地点了点头说：“不然呢？我总不会是在借事喻人吧？”
　　蝙蝠侠被噎了一下，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如果他指出不对，又好像显得自己太较真。
　　毕竟现在还是闲聊的氛围，谁先拐到正事上去，就显得谁心虚，席勒说只是在讲电视节目，蝙蝠侠要是跟他细挑这个理，岂不是显得他在拿这些症状往自己身上套？
　　“当然了，这种只会体现在亲密关系上的症结往往也会造成很多恶劣的后果。比如那总是不合时宜的孤独感，随之而来的自我质疑，摇摆不定后的沮丧和悲伤，最后虚无的自我否定……”
　　席勒再次开口，一大堆的分析流畅的从他嘴里滑出来，就好像准备好了一大篇腹稿。
　　“由于无法正确处理亲密关系，他们时常感到自己是孤独的。哪怕他们身边花团锦簇，那无穷无尽的质疑仍让他们根本无法很好地接收到其他人传递过来的情感信号。因此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根本没人能懂，孤独又寂寞。”
　　“其他人越是热热闹闹，就越显出自己的异常，那索性就避免参与到任何热闹的场合里，最好独来独往，才不显得可怜。于是就越难打开心扉，愈发形单影只，孤单落寞。”
　　“他的这种把自己与世隔绝并把其他人都往外推的举动，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伤害，人心都是肉做的，大家都喜欢将心比心，你来我往，而不是一味的付出，然后受伤。”
　　“于是那些曾经锦簇的花团都开败了，热闹也都散场了，空洞的世界当中真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人。于是假想的孤独就变成了真的孤独，自我建设的落寞场景也变成了真的落寞。”
　　“虽然不能说这种人咎由自取，但如果他们能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那这种情况就能大大的改善，而且从来都不算晚。毕竟一个春天过去还会有另一个，总是会有花在开的。”
　　蝙蝠侠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他突然抻着脖子大喊：“阿尔弗雷德！去把我那瓶好酒拿过来！”
　　“哪一瓶？老爷？”阿尔弗雷德适时地出现。
　　“最好的那一瓶！”

第2860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四）
　　看着被倒入杯中的澄澈美酒，席勒多少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也不是没人请他喝过酒，但这可是蝙蝠侠啊，先别说这蝙蝠侠正不正宗，但他是蝙蝠侠啊！有多少人被蝙蝠侠请过喝酒？！
　　这可是和看见钢铁侠哭鼻子以及和听见蜘蛛侠骂人同一难度的人生成就啊！傲慢甚至没这两个成就！
　　席勒咳嗽了两声，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兴奋，端起酒杯和蝙蝠侠碰了个杯，蝙蝠侠对他眨了眨眼说：“那么依你之见，此局何解？”
　　“耳朵都快竖得比杜宾犬还高了，还搁这文绉绉的呢。”席勒在心里笑了一声说：“其实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跟我见过的那些极端病例比起来，不过小菜一碟。”
　　“快说说。”蝙蝠侠的身体坐得越发的直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你瞒着我的事儿。”席勒摆了摆手说：“这不是交易，只是我必须得知道我之前对于某些人原生家庭的猜测是不是准确的，这有利于我判断病情并提出解决方法，不算过分吧？”
　　蝙蝠侠的动作明显一顿，摇晃着酒杯的手也停下了，他把头撇向一边，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当然不过分，但我觉得你不会信的，没有人信。”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是其他宇宙的来客了，你就应该能想到，万千宇宙中有无数奇事发生，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所说的这件事会奇异到让我们不敢相信呢？”
　　蝙蝠侠张了张嘴，似乎也组织不出什么更好的反驳的语言，于是他就说：“那我不得不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了。”
　　蝙蝠侠的语气不是那种自得或是心虚，而更像是一种自嘲。就好像这个秘密他已经对所有人说过无数遍，只是没人信他似的。
　　“我们能无限拼装自己的肢体不是没有代价的。”蝙蝠侠说：“零件是会磨损的，只是有一种神秘力量修复了我们的磨损，但是这种神秘力量也是有限的。”
　　蝙蝠侠这张表情丰富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如其他蝙蝠侠那样的严肃和黑暗，他说：“我们每一部分肢体当中都含有这种神秘力量，从来没有损伤过的肢体力量最多，修复的越多，剩的力量就越少，直到彻底一点不剩。”
　　“要组装多少次才会耗空？”
　　“没人知道。”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没有人做过这么残忍的实验，但确实有那么一些经常损坏的倒霉蛋发现自己安不上一部分肢体了，那就证明他体内的神秘力量快要耗空了。”
　　“所以呢？”
　　“有一群人在想办法补充这种神秘力量。”蝙蝠侠双手合起来撑住下巴，然后说：“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让神秘力量回归本源，这样的话就可以延缓力量的消耗。”
　　“你父母就是做这事儿去了？”
　　蝙蝠侠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点了点头，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是的，他们正在为这个事业奋斗。”
　　“我的意思是，他们让自己体内的力量回归本源了？”
　　蝙蝠侠终于绷不住了，他拿起了酒杯，一股脑地把酒倒进了自己的嘴里，也不知怎么被呛住了，猛地咳嗽了好几下。
　　“他们必须得这么做，这是他们临走之前告诉我的，我大概也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计划就是他们提出来的，那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以身作则，就没有人会跟上。”
　　“那些其他人是谁？”
　　“上一代的超级英雄。”蝙蝠侠说：“他们好像之前居住在一个叫纽约的地方。但在我父母失踪的那一年也都陆续不见了。”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蝙蝠侠说：“本源的神秘力量缺失是非常致命的问题，而且不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因为上一代超级英雄的牺牲，这个问题被延缓了数十年，但没有办法永远延缓下去。”
　　“所以芭芭拉和戈登也在执行这个计划，是通过招募志愿者的方式吗？”
　　“没那么理想。”蝙蝠侠说：“大多数人觉得我们是在危言耸听，甚至就连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所以我为不能团结他们感到很失落，明明我父母都做到了，现在他们不但不相信我，还根本就不需要我，我不知道如果到了危机到来那天，我要怎么说服他们去……我不想这么做的……”
　　“我完全理解你。”席勒说：“看来我的推测没错，你父母也常年沉浸在这种状态中，他们既想要拯救世界，又对那些老友不舍，呈现出像是精神分裂般的二象性。”
　　蝙蝠侠深以为然，他说：“我小时候最常听到的两个词汇就是「必须」和「不想」，他们为此爆发出了无数争吵，一会和我说，有些事他们必须得做，一会又说，有些事他们也不想做，我搞不懂他们的意思。”
　　“他们也担心你某天会陷入与他们一样的纠结中。所以尽自己最大努力把这个时间往后拖延了。”席勒从另一个角度解释这件事，他说：“至少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因为你现在是个有能力的成年人。万一危机是在你儿时到来的，那就更是无力回天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他又给自己倒了点酒，当然这个被称作酒的东西其实是葡萄果汁，席勒刚才就尝出来了。作为合家欢分集，这个宇宙中是不可能出现真酒的，所以蝙蝠侠要多喝，他也不拦着。
　　“你说有办法解决我现在的人际交往问题，如果你真能做到，诊费随你开价。”
　　“有些可惜的是，你这个宇宙的钱我用不上，弄一点过来收藏就可以了，太多的还是算了。”席勒手指轻敲酒杯，然后说：“不过你是蝙蝠侠，你的一诺可值千金，要是你答应日后帮我个忙。”
　　“那也得我们先有日后。”蝙蝠侠痛快地答应了，他说：“要是你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哪怕是再一次的延缓，在我彻底被磨损到无法组装之前，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通过精神疗法直接矫正人格应该是来不及了，那需要安静的环境、药物配合以及长期坚持治疗。”
　　“那么我们就先矫正行为，我相信你的意志力应该能坚持住，到了后期行为也能够反过来矫正精神。”
　　“首先，虽然我的原则是不难受就不用治，但是考虑到绝大多数有孤独感的患者不愿意如此描述自己，经常讳疾忌医，嘴硬自己没事，所以我就当你因为孤独而难受了。”
　　蝙蝠侠本能地动了动嘴想要反驳，但是席勒很好地堵死了他的话头，席勒接着说。
　　“首先，把你说出口的三句话当中的两句话的主语换成别人，而不是你自己，不要强调你现在如何，而去询问别人如何。”
　　“举个例子。”席勒伸出了手说：“在你说完「你好」之后，主动开口问别人怎么样。当别人说起他怎么样的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要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错误的例子就是，如果别人说我最近不太好，你不要说我也不太好，然后开始说我怎么样，而是坚持去问别人为什么不好，遇上了什么难事。”
　　“当他开始描述他的困难的时候，你也不要高谈阔论你的解决方法，或是你曾经遇到这种困难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除非他认真地询问你的意见，你只要听着就好了。”
　　蝙蝠侠用酒杯挡住了嘴，席勒提出的这个行为改良方法真是直中要害。因为他就是这么个人，他回想自己往昔与正义联盟所有人的沟通，基本上是不出三句话，话题一定拐到自己身上。
　　比如当超人谈起最近孤独堡垒设施的改良，蝙蝠侠立刻就会说自己最近是怎么改蝙蝠洞的布局的，当神奇女侠说起奥林匹斯山那个烂摊子，蝙蝠侠就会说起自己看神话时的感受。
　　因此与自己交流的所有人的话题从来都没有深入过，基本上都是只说了有这件事，而没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想说的话全都被堵回去了，接下来就是蝙蝠侠的畅谈时间。
　　“我只是想给他们意见……”蝙蝠侠低声嘟囔着。
　　“人类不需要意见和建议，因为人类从来不会虚心接受。”席勒说：“即使他们接受了，他们也会觉得是自己虚心纳谏，思路清晰，而不是你有多聪慧，对他们多有帮助。”
　　蝙蝠侠无法反驳。
　　“第二，当你说起自己的时候，不要把所有事都归结于你自己的想法。”席勒皱着眉说：“如果你无法参与某事，就说是有别人绊住了你，而不要说是你自己不想去。”
　　蝙蝠侠刚想开口，席勒就说：“我知道这是在说谎，但是人类最需要的就是谎言，他们就只听自己想听到的，你的真实想法他们是听不进去的，听见了也不能理解的，理解了也不能接受的。”
　　蝙蝠侠又抿住嘴不说话了，显然，他对不被理解这事儿深有感触。
　　席勒说的这种情况他也遇到过，超人邀请他去派对，他说自己不想去，对面只有沉默，那种沉默就好像是对方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替他解释了，好像也是没有义务替他解释。
　　“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背后的社会，但他们还要在乎。”席勒说：“你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去搪塞他们背后的人，你自己找好理由，就不用别人费心帮你找理由，他们可以费心一次两次，但人都是会累的。”
　　蝙蝠侠似乎听进去了，他点了点头。
　　席勒叹了口气继续说：“第三，当别人提起你的时候，不要试图去对任何听过这话的人扭转他们话里你的形象，不要去做解释。”
　　“为什么？”蝙蝠侠说：“难道任由他们抹黑我吗？”
　　“人类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如果他们不相信你是某种人，那别人说多少遍都没有用。如果他们相信你是某种人，那你解释再多也没有用。”
　　“我知道你感到很疑惑。”席勒喝了一口葡萄汁，然后说：“但聪明人都明白，所谓的解释和澄清只存在于公理层面。而对于具体的某个人来说，移除成见难如登天。”
　　“执着于揭露真相没有错，但在社交场上，你表现出的渴望会变成别人抓在手里刺向你的刀。一旦别人知道怎么才能刺激到你，那接下来等着你的就将会是刀山火海。”
　　“如果想达成社交压制，你就得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这样才能无往不利，百战百胜。”

第2861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五）
　　蝙蝠侠似乎很难接受这件事，但忽然间他想起了那道黑暗的身影，他问道：“他是这么做的吗？我指的是另一个宇宙的我。”
　　“他堪称完美。”席勒评价道：“你可能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黑暗到不忍直视。但他其实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明白，对某些人显露自己的感情就是在递刀，没有任何必要，只会伤人伤己。”
　　“他甚至克制到不对最为亲密的人表露过多的感情。因为他的冷酷无情对这些人产生的伤害远远要比他流露出感情使对方动摇酿成大祸造成的伤害低得多。”
　　“这是书上会教的东西吗？”
　　“显然不是，是血和泪的教训。”
　　“好吧。”蝙蝠侠表现得有些无奈，他说：“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但我会尽力向正常平衡一些，还有什么要给我的建议吗？”
　　“当然，我继续说。”席勒又喝了一口葡萄汁润喉，然后说：“做到以上这几点之后，你基本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社交了。总的来说，你变得不那么讨人厌了。”
　　“但是要想变得让人喜欢，准确来说是利用别人对你真实的好感来满足你总是感到孤独的内心，需要一些更为特别的技巧。”
　　“我可以讨人喜欢吗？”
　　“当然，甚至不是表面上那种。”席勒说：“一般来讲，针对不同身份的人会有不同的对策。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几条通用的，并且和上面几条对策对应，可以说是上面的行为对策的进阶版。”
　　“好吧，我会尽量记下来的，记在……呃，蝙蝠社交手册上。”
　　“首先，引导别人向你倾诉烦恼，而不是分享喜悦，拒绝任何人对你报喜不报忧。”
　　“操作方法也很简单，当你问最近怎么样之后。如果对方说还不错，你就说他瘦了，还以为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呢。”
　　“要是他确实明显没瘦或是否认自己瘦了，那就说你听到他嗓子有点哑，是不是最近说话说多了。要是他说也没有，那就说他总眨眼，看起来眼睛有点干，是不是没睡好。”
　　“如果这都不行，那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都懂你」的表情。如果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不开口，那就只能你抛砖引玉了。”
　　“一般以叹气和「我就没你那么好运了」开头，以「可真羡慕你这么好运啊」结尾，对方只要不是个社交白痴，一般都会跟你客套两句他最近的烦恼。”
　　“为什么要这样？”蝙蝠侠显然不太明白。
　　“因为对于聪明人来说，藏拙是基本功，大部分的人不是特别愿意惹人注目，甚至有一些更希望别人觉得他们过得不太好，你这样引导就是遂了他们的愿，给他们一个由头，让他们在大众面前立下自己的人设，这会让他们在社交层面感觉到流畅和放松，类似于瞌睡了来枕头。”
　　“以及最重要的，不是人人都有喜事。但是人人都有烦恼，一旦话题完全偏向于喜事，那就只会有那么几个爱吹牛的人大谈特谈，整个社交场合就变成了他们的天地，其他人沉默不语，或是嫉妒却引而不发。”
　　“嫉妒不是一种很能藏得住的情绪，一旦有人受不了了，难免冷言冷语，给别人泼上一盆冷水，那本来好好的社交场合就会变成吵架，气氛就很难再控制得住了。”
　　“但是如果你引着人们开始说一些自己忧愁的事情，绝大多数不想暴露自己无情无义的人都会开口安慰几句。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表达，是一些很敷衍的安慰词汇，至少也不会犯人忌讳，甚至说不定能给人力量。”
　　“但是有一些人就要趁此机会发表自己的成就呢？比如安慰别人两句，就说起自己从前……”
　　“你是说你吗？”
　　“呃……”
　　蝙蝠侠开始疯狂回想自己有没有这么做过，他发誓可能就两回，也有可能是三回，但是绝对不超过五回。
　　“这就要看你的控场能力了，要是你觉得做到这儿已经仁至义尽，那就不要再开口了。反正得罪人的是他，又不是你，但是如果你接下来还有些正事要说，不想让他在这高谈阔论，那可以稍微道德绑架一番。”
　　“道德绑架？”
　　“是的，类似于「某某都这样了，就别提那些了」。如果对方识趣的话，一般会说一句「我也是为了他好」，这事就过去了。”
　　“那如果不识趣呢？”
　　“那就得采取点极端手段了，你要是良心过得去，那就大肆吹捧他拉仇恨，一定要吹捧到不如意的那些人彻底恨上他为止。”
　　“你要是和他没那么大仇，那可以明褒暗贬，让他自讨没趣，比如——「当年你这事干得确实厉害，场面闹得太大了，我和某某给你收拾了几个月的烂摊子呢！」”
　　蝙蝠侠用力点了点头，这事他会，他最擅长的就是翻旧账，正义联盟里面没有他翻不了的旧账。
　　然后席勒接着说：“当你推辞某件事并需要一个借口的时候，遵循三条原则。第一，困难发生的主体不是你，第二，屈服于困难不是你的主观意愿，第三，你也为此感到很难受。”
　　“具体来说，永远不要找你很忙之类的借口。因为你忙这件事的主体还是你，次数多了人们就会想，怎么就你这么忙？”
　　“哪怕你确实是因为很忙，没有办法到场，你也要把这事换个说法，比如上司太过不近人情，你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样主体就变成了上司，或是下属搞出了工作失误，让你必须得留下来弥补，这样主体就变成了下属。”
　　“然后你要强调，在你的重要时刻有事不是我的主观意愿，甚至半点都不由我促成，一切都怪老天不公，命途多舛。”
　　“比如过后提起这事，你可以直接哀叹。如果当初好好读大学就能进个更好的公司，也就不用受这些压榨，或是要是早点看透上司和下属的为人，不弄出这些失误，也绝不会错过精彩瞬间。”
　　“总之就是要表达，不去实在非你所愿。”
　　“然后接下来就是进行情绪递进，表达你真的很遗憾，很难过，很悲伤，没去参加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你人生当中永远的一个空洞。不论后续弥补再多，也会铭记终身。”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蝙蝠侠说。
　　“不要这么直白。”席勒笑了笑说：“你可以润色一下，或者掺杂在一大堆话里，想起来了就偶尔提一下，这个过程甚至可以持续几个月到几年不等。甚至是只要一见到他就开始提，甚至提到他心生愧疚为止。”
　　“太黑暗了。”蝙蝠侠评价道。
　　“好了，再说最后一点。”席勒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如果有人在你不在的场合提起你并抹黑了你，不要去解释和反驳，甚至也不要反过来抹黑他，而是要帮他去解释。”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说：“比如？”
　　“假设A在你不在的时候说你太过没有同情心，B遇难了你都不帮忙，实在是看错你了，而另一个人向你转述了这番话。”
　　“那你绝对不要去说「我不是这样的人，以前C、D、E遇难我可特别用心地帮他们了」，也不要去说「A都是瞎说」，或是「A的话根本不可信」。”
　　“那么……”
　　“你要说的是——「其实我总觉得同情心泛滥不是好事，A之前就吃过亏，明明不是什么很高明的骗局，就因为他同情心泛滥上了当，还差点害了C、D、E，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A就是太善良了，他也就是想帮别人而已」。”
　　席勒摊开手说：“本着谁解释谁就处于下风的原则，虽然他不在，你没办法逼他解释，但是你可以帮他解释，而且正因为他不在，解释权全在你手上。”
　　“但我觉得对方会听出来吧？”
　　“听不听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反应。如果你下意识地就为自己辩解，对方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如果你下意识地污蔑别人，对方也有你言语恶毒的把柄。”
　　“但是如果你一副为别人好的姿态，哪怕对方看出来你不怀好意，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拆穿你。”
　　“你只需要记住，这种会到处传别人坏话的人都是达不成正面社交压制的失败者，所以才借由别人的嘴来刺激你。”
　　“他但凡有那个胆色正面戳穿你，他嘴里那些抹黑你的话开头就不会是「我之前听某某说」，成功者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来使你更加百口莫辩和处境难堪。”
　　“比如你？”
　　“我会更温和地切入。”席勒的目光看向电视，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懂这些。”蝙蝠侠重新靠在了沙发上说：“我看的那些书里，我面对生意场上的那些人的时候，其实我是会这些的。”
　　“但当你成为蝙蝠侠，很多事就不好开口。”席勒点了点头说：“或者说，当你成为真实的你自己，把正义联盟的成员当做你真正的朋友，你就会觉得如果你使用技巧的话，得来的不就不是真心的友谊了吗？”
　　“但我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人体激素促成的母爱之外，没有什么是不需要外力维持的感情，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情也好，海枯石烂的友情也好。甚至是血脉维系的亲情也好，都是需要技巧去经营的。”
　　“你觉得有些人不需要技巧就能获得别人真心，可能只是因为他的技巧更加隐蔽，更浑然天成，或者是他天生就会这些技巧，他的家庭和他生长的环境让维护感情的技巧成为了他的本能。所以他表现得毫不费力，轻松自在。”
　　“但是所谓笨鸟先飞，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好运。如果没办法做到很自然，那至少也得去做，实在得不到高深的真情，能换来浅层的欢愉也不亏。”
　　“至于尺度……”席勒摸索了一下杯子说：“如果对于你孤独感的满足战胜了使用技巧的疲惫，那就证明是值得的。如果反过来，你宁可享受孤独都不想对一个人笑脸相迎，那就拿出你蝙蝠侠的看家本领。”
　　“那是什么？”
　　“讨人厌。”
　　“什么？”
　　“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变成小丑。”
　　又忽悠瘸一个

第2862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六）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蝙蝠侠叹了口气，又有些沮丧地垂下手去说：“我以为我可以完全凭自己的天性，来让人们觉得我是个受欢迎的人。”
　　“你确实是，只是既然你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社会赋予你的东西总是会扰乱人们对于你天性的判断。而你所使用的社交技巧也不过只是对抗这种扰乱的方式，反而能帮助你展现真实的自我。”席勒劝道。
　　“我真的还有挽回的机会吗？他们甚至连开派对都不带我了。”蝙蝠侠哽咽，虽然不知道喝葡萄汁为什么也会喝醉，但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微醺了。
　　“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他们会向我道歉吗？”
　　“何止，他们会真诚的对你表示抱歉，并且要求你重新回归到队伍中。”
　　蝙蝠侠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他期期艾艾地说：“是吗？我有这么重要吗？”
　　这个时候席勒已经站了起来，朝楼上走去并说：“是的，你可是核心人物，正义联盟非你不可呢。”
　　在走进卧室关门之前，席勒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他们很快就会遇上一个不找你也不行了的大麻烦。”
　　芭芭拉的办公室里，超人抱着胳膊踱步，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黑暗的人，甚至连阳光都无法照出他的内心，我认为他将会是我们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主要敌人。”
　　“他是蝙蝠侠……”
　　“不，他不是。”超人摇了摇头说：“蝙蝠侠不是那样的，蝙蝠侠虽然表面上黑暗，但他其实是个敏感又脆弱的人。但我们那天见到的简直是一幢黑暗的高墙，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绝望。”
　　“那我换个说法，他很像蝙蝠侠。”
　　“我和戴安娜猜测，蝙蝠侠可能是把自己的基因给搞丢了，导致某个邪恶组织做出了一个放大了他黑暗面的邪恶克隆体……”
　　“我和戈登也是这么想的。”芭芭拉说：“问题就在于他有蝙蝠侠的本事，但又比蝙蝠侠邪恶和恐怖得多。”
　　“不行，我得去看看真正的蝙蝠侠。”超人说：“我得向他解释那个派对其实是……”
　　刚说到这里，超人的通讯器响了，他不得不打开手机对那边说：“喂？你说什么？幻影监狱暴动了？？罪犯全都跑出来了？？”
　　蝙蝠侠重新穿上了自己的装备，拎着阿尔弗雷德给他准备的好几箱小甜饼，上了蝙蝠车。
　　车子一路飞驰，来到了哥谭最大的孤儿院，他一下车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蝙蝠侠勉强打起精神说：“是的，伟大的黑暗英雄又来看你们了，这是今日份的小甜饼……”
　　蝙蝠侠把箱子拎下来，孩子们很快就凑上来，他们十分有序地把饼干往后传，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孩说：“这次是阿尔弗雷德的手艺吗？我不是说商店里买的不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他的……”
　　“放心吧你。”蝙蝠侠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就知道你们嘴馋，阿尔弗雷德早就准备好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拿着饼干往后面跑去，而那个发问的男孩有些羞涩地站在原地，蝙蝠侠转头看着他，然后有些犹豫地说：“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们更久了，我还有点自己的事要做，但是下次我肯定会……”
　　“哦，不是这样的，那个，我……”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背后掏出了一张纸，然后说：“我的年龄足够大了，马上就要离开孤儿院了，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想让你在我的毕业证书上签个名……”
　　“哦，这个啊。”蝙蝠侠笑了笑说：“没问题。”
　　他一边接过那张纸，一边拿起笔，刚想签名电话就响了，他只好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对面传来超人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蝙蝠侠，幻影监狱的罪犯暴动，有很多罪犯都跑出来了，他们知道我在哥谭，现在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蝙蝠侠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幻影监狱里关着的都是曾经袭击过大都会的邪恶罪犯，与哥谭这些疯子不同，幻影监狱里的罪犯力量都非常强大，有排山倒海之能，现在一下子全跑出来，一定会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
　　蝙蝠侠匆匆忙忙地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最快的速度把纸和笔塞进了男孩的怀里，然后说：“抱歉，又出事了，最佳义警必须得行动了！”
　　说完他一挥披风，登上蝙蝠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漆黑的车子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那个男孩不但没有感到失望，还很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他展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纸上的题头赫然写着「孤儿收养协议」。
　　回到韦恩庄园的提姆叹了口气，这差事可真是难办，破解幻影监狱的锁费了他很大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又要躲着超人，好在最后都办妥了，他终于可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了。
　　阿尔弗雷德对他微笑，并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柔软香甜的可颂，提姆搓了搓手，准备享用他的夜宵大餐。
　　庄园里的灯基本都关上了，只在餐厅留了两盏小灯，光线未免有些昏暗，但却让人感觉到困倦和舒适。
　　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窗边划过，正打算咬下可颂的提姆眼珠往旁边一转，发现没了动静，他接着把注意力放回美食上。
　　吱呀……
　　庄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提姆缓缓眯起了眼睛，手摸向了腰间的飞镖。
　　唰的一下，提姆猛然转头，却发现放在桌上的咖啡杯不见了，而当他再把头转回来，手上的可颂竟然也不见了。
　　提姆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喊道：“谁？！”
　　看着原本咖啡杯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点水渍，他原本完美的夜宵竟然消失不见了，提姆一气之下来到了蝙蝠洞的监控房间里。
　　这里能够看到韦恩庄园的每个房间。很快，他就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往嘴里猛塞面包，手上端着的正是那杯咖啡。
　　“喂，你是谁？怎么跑进来的？”提姆利用摄像头对他喊话，对方却好像被吓了一跳，鼓着腮帮子茫然地左看右看。
　　他十分用力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把咖啡灌进嘴里，抹了抹嘴，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我是蝙蝠侠的养子……”
　　提姆都惊了，你是韦恩的养子，那我是谁？
　　只见那个人影把一张纸给掏了出来，提姆通过摄像头看到，那是一个孤儿院出具的收养协议，上面正签着蝙蝠侠的名字。
　　等一下，被收养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是什么？理查德·格雷森？
　　原来这家伙是迪克？？
　　提姆想了想觉得，这个宇宙的时间点也差不多该进行到迪克被收养了。只不过他们那个宇宙的迪克可没有什么收养协议。否则那家伙不会现在还姓格雷森，而是应该改成韦恩才对。
　　他从监控室跑了出去，来到厨房一把把迪克薅了出来，迪克刚才吃东西吃急了，这会儿猛咳嗽，提姆只好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你还好吧？蝙蝠侠呢？”
　　“我还想问你呢。”迪克抹了抹嘴说：“他在我收养协议上签完字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你就找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蝙蝠侠其实就是韦恩？”
　　“他是吗？我只是在他之前寄给孤儿院的快递单上找到了这个地址。”
　　提姆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可突然迪克发出了一声尖叫，他说：“你是说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我被世界首富收养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是还是得等他回来才能知道怎么回事。”提姆总觉得迪克被收养这事没这么简单。
　　“呃，话说回来。”迪克看向提姆说：“你也是他的养子吗？你没有制服什么的吗？”
　　“有是有，但我没穿。”提姆摇了摇头说：“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当助手又不一定要穿紧身衣。尤其是某套制服已经被前两个人穿过了的时候。”
　　有关制服，提姆想起了很多事，他的亲生父亲还活着。所以他有两个爸爸，于是他总是向蝙蝠侠强调，他最爱的就是他。
　　由于夜翼和红头罩也都还活着，所以蝙蝠侠有三个罗宾，蝙蝠侠也总是向他强调，他最爱的就是他，并且为此他调整了第三代罗宾的制服，让它看起来和前两任不一样，并且向他保证，这制服谁都没穿过。
　　提姆当然相信他，尽管他也知道，蝙蝠侠把前两任罗宾的服装好好收藏着。但他还是穿着新衣服，在其他两人面前炫耀了半个多月，并成功挨了两顿揍。
　　似乎是陷入回忆的时间太长，迪克挣脱了提姆拉着他的手，又开始在厨房里扫荡，提姆刚想过去阻止他，就看到了窗外天空的闪光。
　　两人一起愣在了厨房的窗前，而窗外，浓重的乌云在天边散开，露出的却不是破晓的天光，而是更加深沉黑暗的紫夜。
　　无数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张牙舞爪，鬼哭狼嚎，整个城市上空弥漫着末日的氛围。
　　提姆后退了几步，摸上了腰间的装备，盯着窗外，喃喃自语道：“糟了，我们得想办法帮帮蝙蝠侠。”
　　迪克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他开始在原地绕圈打转，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完了完了，我还没有接受过助手培训呢，我甚至都没穿过制服！我要怎么……”
　　提姆被他晃得眼晕，一把扯过他说：“如果蝙蝠侠早就想找个助手，那他肯定准备了装备，我带你去蝙蝠洞找找。”
　　“我真的要去吗？这些家伙真的是我能对付得了的吗？”迪克被提姆拉着往蝙蝠洞走，嘴里也不闲着，嘀嘀咕咕地问了一条路。
　　到了蝙蝠洞底下的装备库，提姆先掏了掏耳朵，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还好我那个宇宙的迪克没你这么话唠，进去吧。”

第2863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七）
　　“我的老天，这都是什么？！”站在一幢高楼的楼顶，蝙蝠侠望着天边，看着那数也数不清的怪物，由衷的感叹道：“超人到底都干了什么？！”
　　远方的天际线上，高耸入云的尖塔缓缓升起，尖塔的最顶端，一只猩红的眼睛眨了又眨，旁边的大厦上，巨大的猩猩跳上去，不断锤着胸口咆哮，穿着黑色披风的魔法师正在用魔杖狂轰滥炸，地面上，身躯庞大的霸王龙将市民追赶的胡乱逃窜，北海巨妖趴在大桥上，触手挥舞着，举起桥上的车辆砸进海里……
　　超人降落在了蝙蝠侠的身后，他说：“你的那个邪恶克隆体闯进了我的幻影监狱，并把所有这些怪物都放了出来。”
　　“你是想要指责……我的意思是，你的孤独堡垒还好吗？”
　　“他没有破坏其他东西。”超人走上前看着这群怪物说：“我怀疑他可能是想利用幻影监狱关押的罪犯来毁灭哥谭，而他恰好又拥有你的智慧和能力，所以他成功了。”
　　“你说我的智慧和能力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超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飞到半空，围着蝙蝠侠转了一圈说：“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我哪里……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蝙蝠侠每一句话都要来个大喘气，突兀的转折差点把他自己噎死。但他想到席勒教他的那些技巧，决定还是努力不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神奇女侠也跳上了大楼的楼顶，她面色沉重地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她伸手往下指了指，然后说：“看到那个大屏幕上的笑脸了吗？小丑似乎也准备了什么计划，阿卡姆疯人院的那帮疯子似乎已经攻入街道了。”
　　“什么？！”
　　蝙蝠侠走到了大楼边缘往下看，杀手鳄正在路中间咆哮，贝恩从楼上跳下，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抓起一个市民的脚抡了几圈之后，把他扔了出去。
　　“糟了……”
　　蝙蝠侠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不算什么」，他还想说哥谭以前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危机，他都处理得很完美。但是想到席勒的指导，他觉得现在确实不是高谈阔论自己以往辉煌的好时候。
　　“回蝙蝠洞，我需要拿些装备。”
　　看着蝙蝠侠离去的背影，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自己眼中的疑惑。
　　两人跟随蝙蝠侠向着蝙蝠洞走去，但是超人压低了声音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是啊，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我都已经做好听他细数过往辉煌成绩半小时的准备了。”
　　“而且他竟然没让我们回去开派对。”超人左右看了看说：“以往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允许我们参与拯救哥谭的工作，他今天是怎么了？”
　　“等等，你说有个克隆体对吧？会不会是……”
　　超人和神奇女侠悚然一惊。
　　席勒在韦恩庄园的书房找到了蝙蝠侠的父亲托马斯·韦恩留下来的一篇笔记。准确来说，是一篇商业报告，但是调查的对象是儿童玩具。
　　韦恩集团的业务包罗万象，虽然在大部分宇宙当中，化工产业是支柱产业。但是也有不少韦恩集团做日用品生产，这个积木宇宙显然就是其中之一。除了做儿童玩具，也做服装、书籍、母婴用品等等。
　　这一篇商业报告其实平平无奇，不过托马斯批注了一句要停产某个生产线，似乎是生产怪物类型玩具的生产线。
　　从报告来看，这个怪物玩具原本是玩具产业当中的招牌，不过之后给这个玩具拍摄的动画片因为有一些玩具吞噬积木之类的镜头而被警告下架了。
　　家长们很抵触这种暴力动画片，也连带着不愿意再给孩子们玩这个玩具，销售额在短短半年之内就跌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后续继续推出的一系列动画片和电影都没能挽救这个经典形象，最终因为入不敷出而不得不停产。
　　本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建议报告书，却让席勒灵光一现，他好像有点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站在窗边，看到刚带好装备准备出门的两个罗宾正遇上了回来取装备的蝙蝠侠，迪克因为罗宾制服的裤子太紧，直接把裤子给脱了，这个时候超人和神奇女侠刚好落地。
　　几人又是一番插科打诨加解释不谈，最终他们一起进入了蝙蝠侠的装备库，仓库大门缓缓打开，一架明显比其他蝙蝠战机要大上许多的飞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但是蝙蝠侠却没有立刻上飞机，而是穿过了机库，来到了后面的实验台并说：“我们需要把这些该死的怪物给关回去。所以我们必须得对幻影监狱的传送器进行改造，把它们变成便携装备，才能用于捕获怪物。”
　　说完他看向超人，因为显然，只有超人才有幻影监狱的传送器。
　　超人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幻影监狱的传送器实际上是非常强大的武器。”超人斟酌着说：“因为如果被传送进入幻影监狱，而又找不到传送锚点，那么就连我也一时半会无法离开。”
　　“我早就想问了。”神奇女侠说：“幻影监狱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你从哪里开辟出这么一片空间的？”
　　“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超人的闪烁其词让蝙蝠侠皱起了眉，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之后转过来说：“你不相信我？”
　　“有人动了幻影监狱的传送器。”超人略显担心地看着他说：“孤独堡垒的监控设备拍摄到那可能是另一个你，你的克隆体。”
　　“不可能，他不久之前还出现在哥谭……”
　　“但是确实少了一架蝙蝠战机。”超人指向大飞机旁边的空位说。
　　蝙蝠侠窜了过去，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一辆消失的蝙蝠战机，他立刻跑回电脑前一顿敲打，然后说：“该死的，有人猜出了密码并解开了飞机的安全锁，这怎么可能？！”
　　“我们绝对不是不信任你。”神奇女侠伸出手说：“我们只是担心，如果我们将幻影监狱的传送器交给你，你的克隆体可能会利用它来对付我们。如果正义联盟被关进了幻影监狱，那就没人能对付这些怪物了。”
　　蝙蝠侠似乎有很多要说的话，但最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好吧，如果你们不能提供帮助，那就我自己来，反正我以前也不是没……”
　　神奇女侠和超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都是「果然，又来了」。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蝙蝠侠突然住了嘴，他沉默地收拾装备，似乎并不想再和任何人说任何话。反倒弄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不适应起来。
　　蝙蝠侠收拾好了装备，调整好了战机，他一个人跳上了巨大的蝙蝠战机，又对着底下的提姆和迪克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跳上飞机。
　　超人和神奇女侠想说些什么，但全都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去了，看着战机远去的背影，神奇女侠摇了摇头说：“我总觉得我们做错了，这样瞒着他真的好吗？”
　　“当初韦恩夫妇找上你的时候，你不也没拒绝吗？”超人看着神奇女侠说：“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的克隆体，蝙蝠侠也不会突然打电话给我，派对也不会被他发现，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了。”
　　神奇女侠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举办这个派对只是为了在我们被回收之前尽可能地替他解决隐患。就算他是蝙蝠侠，让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邪恶之物也还是太勉强了。”
　　“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超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了防止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出变故，还是得先找到那个克隆体。”
　　“不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超人和神奇女侠猛然转头，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实验室的深处走出。
　　超人瞬间腾空而起，但又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主宇宙蝙蝠侠手里拿着氪石，又在神奇女侠想要冲过来的一瞬间，按了一下手里的按钮。
　　唰的一下，特殊材质的网直接把神奇女侠给吊了起来，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被他捕获的两人说：“我倒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们。”
　　趴在地上的超人咬着牙说：“你这个邪恶的克隆体，我们是不会……”
　　“原料回收计划是怎么回事？”
　　“我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神奇女侠说：“你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那我想有必要告诉真的蝙蝠侠……”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好像始终胜券在握。
　　“不！别！”超人喊道，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
　　“不能让他知道你们今天说的话？你们到底在瞒着他做什么？”主宇宙蝙蝠侠在房间中缓缓踱步，他说：“没关系，今夜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挖出真相。”
　　“你真是太黑暗了！”神奇女侠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邪恶的……”
　　“让我猜猜。”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想要加入这个原料回收计划，但却唯独想把蝙蝠侠踢出去。”
　　神奇女侠像被谁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了，她转头看向超人，超人也是一脸迷茫，显然没有人给这个克隆体透露情报，但是她几乎猜对了。
　　“生命因子短缺，你们需要人来填补这个窟窿，才能让这个世界顺利的运转下去，不至于崩溃和毁灭。”蝙蝠侠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说。
　　“你们想要像上一代人那样身先士卒，用自己体内的生命因子补充世界本源。但你们却不想带上蝙蝠侠，因为韦恩夫妇的嘱托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神奇女侠虽然态度依旧不好，但是语气软了几分，她说：“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不能让蝙蝠侠知道。”
　　“他知道这个计划吗？”
　　“当然，但他以为他自己是其中的一员。”神奇女侠抿着嘴说：“他并不知道我们打算抛下他，但我们必须得这么做。”
　　“为什么？”
　　“既然你有蝙蝠侠的智慧，你就应该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拖延一时，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趴在地上的超人说：“我们必须得留下一个人，一个有可能打破这个局面的人，我们选择了蝙蝠侠。”
　　神奇女侠脸上露出自责又懊悔的神情，她说：“我是上一代被留下来的那个人，韦恩夫妇希望我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是没有，我什么都没找到，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蝙蝠侠了。”
　　“所以生命因子为什么无法再生？”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第2864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八）
　　席勒沿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场面，他摇了摇头说：“我大概猜出了生命因子无从再生的真相。”
　　三个人都盯着他，席勒却略显无奈地说：“我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们，因为我不知道到底怎么说才不会有问题，导致牵连到整个宇宙，但是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蝙蝠侠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席勒说：“你把死侍弄到哪儿去了？”
　　“我把他关在了化工厂的车间里，他实在是太吵了。”
　　“吵也有吵的好处，你放开他们，我们得一起去一趟化工厂，把死侍给弄回来，只有他有办法给你们讲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蝙蝠侠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摁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神奇女侠率先被放了下来，她刚握住腰间的真言套索，席勒就忽然提高了声调说：“如你所见，我是蝙蝠侠新聘请的心理医生。”
　　神奇女侠动作一顿，她看着席勒说：“蝙蝠侠都需要请心理医生了？克拉克，都是你干的好事！他肯定是觉得我们开派对不带他，所以感觉到伤心欲绝！”
　　氪石被收起来之后，超人重新飞了起来，他倒是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盯着主宇宙蝙蝠侠。
　　“你们可能会觉得之前他的言行有些异常，那是因为我教了他一些社交小技巧，而他只是想用这些技巧挽回你们的心。”
　　“我们又没有变心。”神奇女侠说：“只是为了计划迫不得已而已。”
　　“但你知道他会有多伤心。”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神奇女侠说：“好吧，你说服我了，但你必须得向我保证你所说的有人能说出真相不是开玩笑的，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次派对是商讨如何彻底地解决幻影监狱和阿卡姆疯人院里罪犯的会议，我们希望能在我们被投入回收池之前尽可能地消灭罪犯，好让蝙蝠侠能腾出手来调查与世界本源有关的真相，结果没想到……”
　　“别太沮丧了。”席勒说：“我却觉得现在这种场面刚刚好，等你们知道真相之后就明白了。”
　　四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想再争吵，蝙蝠侠启动了一架小型战机，带着他和席勒朝着化工厂的方向飞去，超人和神奇女侠则跟在后面自己飞。
　　他们最终在化工厂偏僻的车间里找到了被堵住嘴还在骂骂咧咧的死侍，可是看到正义联盟三巨头齐聚一堂，死侍完全忘了被蝙蝠侠绑架的时候的愤怒，他兴奋地窜了起来说：“这就是加入正义联盟的考验吗？现在我可以成为实习员工了吗？！”
　　然后他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相机，开始拉着三人疯狂拍照，蝙蝠侠又恨不得把他绑在那儿。
　　“好了，韦德。”席勒叫着他的名字，然后说：“现在我需要你跟他们说一件事。”
　　“什么事？”死侍一愣。
　　“首先，你为什么想加入正义联盟？因为你很正义吗？”
　　“当然是为了人气！要知道，这里可有超级英雄的开山鼻祖超人，还有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蝙蝠侠，以及最受欢迎的女性超级英雄神奇女侠！我当然要加入他们，这样我就可以一跃成为一流英雄，最红的红人！”
　　“那么在你看来受欢迎很重要，对吗？”席勒循循善诱。
　　“当然！”死侍刚瞪大了眼睛说完，却又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着空气说：“人气很重要，偷偷告诉你们，没了人气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他在说什么疯话？”神奇女侠皱着眉说，其他两个人也显得不太明白。
　　“那你来说说，要是没了人气会怎么样？”席勒还在引导着死侍。
　　“还能怎么样，如果被彻底遗忘，那可就是魂飞魄散，要只是没有人气，大概就是被遗忘在某个角落腐朽掉，曾经有过人气但却没落，大概就是生命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再也不前进了。”
　　席勒心道，果然，死侍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他不能直接说漫画没了人气就会被停刊，电影没了人气就不会拍续集，玩具没了人气就没人购买也没人玩了，自然就只有被遗忘在角落缓缓腐朽一条路可走。
　　“那要是有人气呢？”
　　“当然就是像本红人这样！”死侍一个猛子窜起来，又开始对着头上的空气说：“虽然我的个人刊没什么进展，但最近可上了一部电影呢，大家都有去看吗？我可是标准的男一号，至于那个长爪子的家伙，哼，他也不过是炒冷饭而已！”
　　虽然死侍的绝大多数话都是疯疯癫癫的，但是又联想起席勒之前说的有个人能说出真相。难道这就是真相，所谓的人气是什么？
　　席勒也差不多搞明白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于是他就说：“你们可以理解为现在我们在一场游戏当中……”
　　席勒制止了蝙蝠侠说：“我说的不是斗界游戏，而是他们这个宇宙。”
　　“假如在更高的维度，有一群人用投票决定宇宙死活，你们觉得没有收到足够多票数的宇宙会怎样？”
　　超人好像渐渐明白过来了，他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是被投票放弃的那个？”
　　“你们可能只是没有被选中，或者说曾经被选中了。但是后来被投上来的宇宙越来越多，你们就被忽略了。”席勒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坚决不说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真相的事，而只是打比方。
　　“所以我们的世界本源力量就不会再生了。”神奇女侠不可置信地说：“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
　　“抱歉，女士，但是就是这么残酷。”
　　席勒没办法给他们解释这是市场选择，而商业行为从来都是残酷的。反响好就继续拍下去，反响不好就被遗忘在一边，都没续集了，也卖不动产品了，怎么还可能有什么新生的东西呢？
　　席勒摊开手说：“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现在的世界本源只是不能再生了，而后会逐渐消失，慢慢消亡。直到所有人的零件都完全腐朽，这个宇宙也就不再存在了。”
　　“那怎么办？”神奇女侠有些焦急地说：“怎么才能让他们投票给我们？！”
　　席勒摸了摸下巴，他想，其实斗界就是让宇宙翻红的好去处。既然这个积木世界已经被纳入了副本的范围内，那它其实就是可以翻红的。
　　但这毕竟是他们经历的第一个副本，到底怎么才能让这些已经快被遗忘的宇宙重新焕发出生机，其实他们也没有实践经验。
　　席勒想了想，还是站在他的角度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他说：“你们可以把这些有投票权的人想成是只顾享乐的存在，他们其实只想从观察各个宇宙的情况当中获取快乐。”
　　“所以我们宇宙的情况让他们不快乐了吗？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神奇女侠辩解道。
　　“不，你们做了。”主宇宙蝙蝠侠突然开口说，他已经沉默着思考半天了。事实上，哪怕作为局中人，他也能用他惊人的智慧，敏锐地把握住事情的关键。
　　“你们的上一代人为了补充生命因子而选择了自我牺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直接跳进了化学品池子里。”
　　“对，但那都是为了……”
　　“不，不论他们为了什么，这个行为就已经不能够被接受了。”席勒受到了蝙蝠侠的启发，他说：“你们可以理解为拥有投票权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年龄段，你们只受一个年龄段的人喜欢，而这个年龄段的人不接受这样的故事，所以……”
　　“所以他们就没有把票投给我们。”超人说：“因为我们只是想让世界延续下去，为了我们的存在而抗争。”
　　“恐怕他们无法理解。”席勒说：“他们只觉得你们做的事黑暗又恐怖，所以他们就不想选你们了。”
　　“那我们应该屈服吗？”超人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这样快乐的生活下去？”
　　“这你就想岔了。”席勒走过去搂住了超人的肩膀说：“上班哪有不受气的？不都是为了挣钱吗？等你挣到了大钱，你还不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再说了，难道再坏还能比你们一起去跳那个化学品池子更坏吗？不就是给那些人表演一出戏吗，这可比很多宇宙的人要干的活轻松多了。”
　　超人将信将疑，席勒又劝道：“起码你也得想想，蝙蝠侠要是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就剩了他一个人，那他该多孤独，你明知道他很害怕孤独。”
　　“而且，难道你不想看看蝙蝠侠的进步吗？”席勒看向超人说：“和刚刚的他相处起来已经舒服多了，对吧？如果你们继续相处下去，我相信你会发现惊喜的。”
　　超人表现得有些犹豫不决，神奇女侠倒是看得很开，她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拯救世界，我就都接受。不过我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怎么能让他们把票投给我们呢？”
　　“当然是维持你们之前的风格。”席勒说：“忘了那个残酷的原料回收计划吧，让我们把一切改写得轻松一点。”
　　“可是上一代的超级英雄永远也回不来了。”超人抿着嘴说：“韦恩夫妇也是。”
　　“那可不一定。”席勒笑了笑说：“一切都可以有一个更轻松一点的解释。”
　　“你是想撒谎？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死人不能复生，迟早是会被拆穿的。”
　　“那可不一定。”席勒笑了笑，他和主宇宙蝙蝠侠对视了一眼，想到了同一个解决办法。
　　为什么总有预言家能猜到剧情啊！
　　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改……

今天会晚点，下午更

第2865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十九）
　　蝙蝠战机上的蝙蝠侠发现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怪物。而且那个叫做索伦之眼的高塔无时无刻不监视着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蝙蝠战机刚一出现就挨了一炮。
　　滋啦——
　　高塔在蓄力的时候，蝙蝠侠就已经想要操作着躲开了。但是可惜索伦之眼预判了他的预判，蝙蝠战机猛地一转弯，激光却又收回去了，下一秒轰的一声射在蝙蝠战机的尾翼上。
　　提姆拿起之前找到的激光枪瞄准，但是射程不够，只能勉强打下去两只古怪的翼龙，迪克爬到了蝙蝠战机的外面，踹飞了好几只想要扒上来的异形。
　　蝙蝠侠专注地操控着战机，可惜并没有挽救失控的战机逐渐坠落的命运，巨大的飞机冒着烟一头扎了下去，降落伞晃晃悠悠的飘下来，蝙蝠侠左手提姆右手迪克，稳稳落在了地上。
　　“哈！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蝙蝠侠得意洋洋地说，结果刚一转头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脑门上。
　　小丑对他露出一个疯狂的笑脸。
　　“抓到你了，蝙蝠侠。”
　　“嘿，听着，你这个该死的罪犯。”蝙蝠侠举起了双手说：“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难道你想看着我们的城市被毁灭吗？”
　　“我当然可以……嘿，等等，你刚刚说的是「我们的城市」吗？”小丑微微一愣，随后眯起了眼睛，咧着嘴说。
　　这短短一秒钟之内，蝙蝠侠的脑海当中掠过席勒对他说过的所有话，他立刻垂下手臂，看着小丑的眼睛说：“是的，这难道不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城市吗？我维护秩序，你制造混乱，这是独属于我们的舞台。”
　　“你……”
　　蝙蝠侠上前一步说：“你有发现自己有点连枪都拿不稳了吗？在关心我和这个城市怎么样之前，你最好先关注一下你自己的状态，我觉得那可能……不太好。”
　　小丑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蝙蝠侠，放下枪之后，站在原地有些呆滞的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关心一下我自己？真的吗？你要这么说吗？？”
　　“我只是觉得很惊讶，你的黑眼圈好像比之前重了很多，声音也很沙哑，你最近怎么了？”
　　“你……你……”小丑那张血盆大口开始颤抖了起来，眼泪逐渐积蓄在眼眶里，他几乎尖叫般说道：“你关心我？！”
　　然后他从原地拔地而起，踮着脚尖转了好几圈，像在原地跳了一只芭蕾舞，又猛地拿着枪砸向地面，砸得零件乱飞，紧接着用双手扯自己的头发，差点把头发的零件从头皮上薅下来。
　　“蝙蝠侠关心我！你们看到了吗？蝙蝠侠在关心我！！他一定是想让我早点死！因为我是他最恨的人！！”
　　“呃……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
　　阿卡姆的疯子们都聚集在了周围，注视着他们两个，忽然小丑停下来了。
　　他的双手交缠在一起放在身前，头往一边歪，故意用眼睛的一侧看着蝙蝠侠，不断地搓着手，迈着小碎步，还在原地跺了跺脚，一束明亮的光照射过来，他变成了一颗害羞的白菜。
　　“我……我也恨你。”小丑哽咽着说。
　　“哦！”
　　猛烈的欢呼声响起，周围所有的疯子都鼓起了掌，不断地欢呼着。
　　“所以下一步是什么？”提姆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说：“我们要牵着蝙蝠侠的手交给小丑吗？”
　　“别闹了，这里又不是教堂。”迪克立刻拒绝了，然后他说：“要送也是他们把小丑送过来。”
　　“不是吧？你还真支持……”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蝙蝠侠甩下两颗烟雾弹，再度带着两人腾空而起，钩索一收，三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楼顶上，街道上传来小丑的破口大骂。
　　眼看着罪犯如八仙过海一般往楼上爬着接近他们，蝙蝠侠叹了口气，看了看已经损毁的战机，头也不回地带着两人离开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迪克问道。
　　“我们需要一架新的飞机，否则无法接近那只眼睛，先去找戈登和芭芭拉吧，他们起码可以为我们找到原料。”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戈登的办公室，这对父女此时正在商讨些什么，蝙蝠侠跳到了阳台上。但没有急着进去，也就是慢了这一步，让他听到了戈登他们的谈话。
　　“来不及了，芭芭拉，恐怕我必须得先去了，我们的人手伤亡惨重，没有足够的生命因子，他们是没有办法恢复的。”
　　“不行，爸爸，现在还太早了，如果你消失了，蝙蝠侠会起疑的。万一他想办法拦住其他人，那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不是那种人……”
　　“是的，他可能并不想拦住他们，而是想和他们一起跳，但那样我们又进入了一个死循环……再说了，如果他也跳下去了，那被留下的人就只剩我一个，我不能接受。”
　　戈登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芭芭拉的肩膀说：“我并不赞成你和蝙蝠侠的事，但如果你们两个能够互相依靠，那也……蝙蝠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蝙蝠侠走进了办公室，问道：“你要去哪里，戈登？”
　　“那个……我去买甜甜圈。”戈登后退了两步，然后说：“芭芭拉非要跟我一起去，她从小就这么黏着我。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自己去了芭芭拉和蝙蝠侠好好聊聊，我……”
　　戈登刚迈步想跑，提姆和迪克就从正门冲了出来，并一把关上了门，父女俩被他们三个堵在屋子里了。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蝙蝠侠严肃地说：“告诉我你和他们都在瞒着我什么？”
　　芭芭拉和戈登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无奈，他们明显是在思考计策。但可惜蝙蝠侠来得太突然了，这次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了。
　　就在戈登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新闻频道消失不见了，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是另一张脸——那是几乎与蝙蝠侠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眼睛当中闪烁着红光。
　　“如你们所见，我是蝙蝠侠，但我与那个蠢货不一样，我来自一个更加繁荣和富饶的宇宙，为了为我所在的宇宙添砖加瓦，我不得不来向你们借一点小小的原料。”
　　镜头一转，蝙蝠侠猛然上前一步，因为他看到了屏幕里被关在氪石监狱当中的超人和被吊起来的神奇女侠。
　　神奇女侠对着镜头大吼，“这一切都是个阴谋！蝙蝠侠！那个原料回收计划其实是他……假的！都是假……唔！唔唔！！”
　　神奇女侠被飞来的鸡蛋糊住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另一边，氪石监狱当中的超人一边敲着绿色的晶石，一边说：“抱歉！蝙蝠侠！我们不应该瞒着你的！但是我们也被骗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生命因子缺失，而是中毒，目的是……”
　　“看到了吗？你的好朋友都在我的手上。”眼中闪烁着红光的蝙蝠侠重新绕回了镜头前，他说：“他们需要你，要是你不能来救他们，那还有谁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蝙蝠侠转头看着摄像头说：“放开他们，停止你的阴谋！”
　　“你们损失了不少人手，对吗？”那个蝙蝠侠却不是在对着蝙蝠侠说话，而是好像看向了戈登，他说：“你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生命因子可以用于修复散落的肢体了。而如果不尽快拼装回去，你们的意识很快就会消散。”
　　猛地镜头一切，蝙蝠侠看到昏暗的工厂房间内闪烁着绿油油的光，一群人被吊在了巨大的化学池上方，全部都是正义联盟的伙伴们。
　　“是我放出了幻影监狱里的怪物。”屏幕当中的蝙蝠侠那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说：“为的就是制造伤亡，消耗本就不多的生命因子。”
　　“然后，蝙蝠侠……”他的声音好像一直回荡在工厂中，撞在墙壁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邪恶回音，“你恐怕得做个选择了。”
　　“是看着所有生命因子都被消耗殆尽，大家一起死，还是把你亲爱的挚友们投进化学池中，补充力量本源去救更多人？”
　　滋啦一声，屏幕关闭了，蝙蝠侠一拳砸在墙壁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从戈登父女嘴里得到了另一个令他感觉到无比挫败的事实。
　　他原以为他会和他的朋友们一起投入到原料回收计划当中。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打算带他，而是想要把他留下，孤独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真正令蝙蝠侠感觉到悲伤的并不是他们要抛下他，而是他们从来没理解他，不明白他有多么恐惧孤独，这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但他们是想这么做的。
　　芭芭拉走上前按住了蝙蝠侠的肩膀说：“我也是被留下的那个，但我们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未来，别恨他们。”
　　“蝙蝠侠不恨任何人。”他这么说着，一甩披风走出了门。
　　芭芭拉和戈登看着他的背影，齐声叹了口气，芭芭拉复又疑惑起来说：“超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回收计划其实是个阴谋？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不可能。”戈登说：“当初那份资料是韦恩夫妇亲自交给我的，这个计划不可能有问题。”
　　“你知道他们当初是从哪里调查出真相的吗？”芭芭拉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她说：“据你所说，韦恩先生是通过化学仪器分析发现了生命因子的存在，这种分析结果准确吗？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能证明呢？”
　　戈登也沉默了下来，他们不敢去想。如果这计划有问题会怎么样，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几乎不能承受的代价。
　　在怪物的袭击中，蝙蝠车一路飞驰，最终停在了化工厂的大门前，蝙蝠侠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化工厂楼顶那道漆黑修长的身影。

第2866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
　　两人是在化学池的上方见面的，一见面免不了一番交锋，闪着寒光的蝙蝠镖擦着对方的面罩的边飞过去，直直地插在化工厂的墙壁上。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房梁上跳下来，但却又用钩索抓住了对面的房梁并荡了过去，身形交错之时，红色眼睛的蝙蝠侠想用蝙蝠镖划开对方的绳索。
　　绳索弹开了蝙蝠镖，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落地之后，他大声嚷嚷道：“哈哈，自从你上次这么干了之后，我就改良了绳索！你别想再得逞了！”
　　两人都站在了化学池的边缘，蝙蝠侠抬头看向上面被吊起来的英雄，非常不幸的是，这并不是这个家伙搞的什么鬼把戏，正义联盟的成员们都是货真价实的。
　　“别的我就不说了，闪电侠，你到底是怎么被抓住的？”蝙蝠侠真的很疑惑，甚至顾不上现在的情况，抬头问道。
　　“呃，我弄掉了一个冰淇淋球，一脚踩上去，滑倒了。”
　　“好吧，你还是蠢得可爱，那么你呢，火星猎人，你可是会读心术的。”
　　“闪电侠弄掉了一个冰淇淋球，他一脚踩上去滑倒了，撞到了我，把我撞晕了。”
　　蝙蝠侠捂住了眼睛，他又不得不看向绿灯侠。
　　“被撞晕的火星猎人砸到了墙，我去扶墙，结果被一起冲过来扶墙的超人撞晕了。”
　　蝙蝠侠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然后看向海王。
　　“绿灯侠被撞晕之后掉下来砸中了我，我就晕了。”海王耸了耸肩说。
　　“那么你呢？钢骨？”
　　“海王晕了之后砸掉了我的插头，我没电了，就晕了。”
　　蝙蝠侠已经蹲下了。
　　“鹰侠和鹰女……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不用说了，钢骨漏电，把你们电晕了对吧？”
　　“那么！沙赞！”蝙蝠侠又咆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被砸晕？！”
　　“冰淇凌是我买的。”
　　沙赞露齿一笑。
　　蝙蝠侠倒在了地上。
　　什么邪恶阴谋，什么孤单恐惧，现在都不重要了，蝙蝠侠一跃而起，朝着头上的那群玩意咆哮道：“你们！！是说！！正义联盟被一个冰淇淋团灭了？！”
　　“其实不是。”闪电侠说：“当时超人和神奇女侠还好好的，他们是后来中了这家伙的陷阱才被抓住的。”
　　正说到这里呢，被抓起来的超人和神奇女侠也被绳子吊着，缓缓下降到了和正义联盟成员同样的高度。
　　“呃，嗨？”超人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说：“好久不见，蝙蝠侠，我必须得给你解释一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不邀请你参加派对的。”
　　“是，我完全理解，并且谢谢！”蝙蝠侠吼道：“因为我被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撞一下就粉身碎骨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对面那个蝙蝠侠说：“所以你的阴谋就是开着一辆冰淇淋车到他们的派对现场？！”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红色眼睛的蝙蝠侠说：“我特意调整了冰淇淋的配方，让它化得很快。所以那一球冰淇淋才会那么快就掉到地上……”
　　“什么？你竟然调整了美味薄荷冰淇淋的配方？！”闪电侠痛心疾首地说：“我就说它不如原来那么好吃了！你这个邪恶的克隆人！”
　　“蝙蝠侠！你必须得打败他。”沙赞朝着蝙蝠侠喊道：“否则我们就永远也不可能吃到好吃的派对冰淇淋了！”
　　“闭嘴，我不想再听到冰淇淋这个词了！”
　　蝙蝠侠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他拿着蝙蝠镖对着对面那个蝙蝠侠说：“赶紧放了他们，不然我就要你好看！”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再次战作一处，两道漆黑的身影在化学池的上方你来我往，而顺着不断冒出气泡的绿色化学溶液往下看。此时，化学池正下方的地底，一群人正在埋头苦挖。
　　“快点！”主宇宙蝙蝠侠拿着图纸，对着贝恩挥了挥手，贝恩正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摞着山一样高的积木，此时这里已经被他们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了。
　　小丑女推着一车的零件跑了过去，毒藤女正在利用植物的枝条，把这些建筑零件一个一个地拼到山洞的山体上，此时已经拼完一个房间的一小半了。
　　席勒和提姆在看说明书，席勒指着其中的一个部分说：“这个零件是不是装反了，为什么它背面的凸起好像没有办法和下一个零件合上？”
　　“不，不是的，是因为它是朝下的，你看到了吗？它其实不是和这个零件合在一起，而是和下面这个手臂组装在一起的。”
　　“那难道要把它翻过来吗？可是背面的零件怎么办，它应该和上面那个拼不到一起去吧？”
　　提姆抓了抓头说：“没事儿，到时候使劲往上摁，要是可以的话，肯定能摁上，不行的话就换一个试试。”
　　席勒翻了个白眼说：“你真的不是积木爱好者吗？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迪克非要拉着我们跟他一起拼。”提姆的白眼翻得更大，他说：“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还好，有的时候要是再带上杰森，那积木卖他50美元都是亏了，他能把所有类型的积木全拼装成手枪。”
　　席勒已经能想象出那种场景了，提姆接着说：“他和卡珊德拉是卧龙凤雏，一个拼热兵器，一个拼冷兵器，摁不上就是使的劲儿不够大，被他们拼过的积木就别想再拼别的了。”
　　“拜托，人手本来就不够用，你们两个就别在这偷懒了！”稻草人一边咬牙切齿地拖着一个小推车往山洞的另一边走，一边喊席勒他们。
　　席勒耸了耸肩去干活了，他也去原料区领了一车积木，慢慢悠悠地开始拼装房间墙壁。
　　绝大多数的建筑零件都是墨绿色的，有一些上面还带有苔藓的装饰，地砖绿得发黑，几块拼接起来就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纹样。
　　席勒把之前从小丑那里搞到的雕塑都贡献出来了，打磨一下，换个颜色，再搞点青苔上去，旁边再放两个火把柱就是妥妥的邪恶神殿风。
　　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们在主宇宙蝙蝠侠的领导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在化工厂地里搭建出了一个邪教神庙。
　　最后，在这个神庙的剪彩仪式上，一个最重要的部件被摆放在了神庙的大门上——那是一个双眼闪烁着明亮光芒的猫头鹰雕塑。
　　对不住了，奈亚，席勒在心里想，先借你的古城一用，版权费以后再付。
　　砰砰两声礼炮声，绸带也被剪断，做完这一切之后，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一切，然后撤出了刚刚完工五分钟的猫头鹰古城。
　　积木就是这点好，随拆随拼，就算历史只有五分钟，只要咬合得够紧密，你也不能说它没有历史。
　　化学池上方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个蝙蝠侠你来我往，不分胜负，蝙蝠侠的目的是救下他的伙伴。但是如果现在割断绳子，他们很容易一起掉下去。所以还是得先打败这个邪恶的克隆蝙蝠侠。
　　可是在化学池上方战斗万分凶险，一个失足可就是万劫不复，蝙蝠侠打得畏手畏脚，对方却好像根本不在乎。
　　真是个邪恶的疯子，蝙蝠侠再度被打出了化学池的范围，眼看着吊着同伴们的绳子变得越来越低，他一咬牙，直接飞身来到所有人的上方，抓住了吊着他们的绳子。
　　蝙蝠侠猛地一荡，底下所有人发出一声惊呼，超人猜出了蝙蝠侠想干什么，他对所有人喊道：“别挣扎！我们荡出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确实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借用惯性的力量直接飞出化学池的范围。但是绳子比较短，化学池子又很大，估计要荡得很高，才有把握一次飞出去。
　　蝙蝠侠也不知道绑住他们的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绿灯侠和闪电侠也挣脱不开。但是他知道，如果这绳子确实是特制的，那万一他们没有荡到位，把上面的绳子割断之后，掉下去的人也飞不起来，一定会掉进化学池子里。
　　蝙蝠侠继续用力让这一团人几乎荡到了房梁上，计算着高度差不多了，蝙蝠侠猛地一割绳子。
　　可谁知这个时候，那个红眼睛的蝙蝠侠伸出了钩索，直接挂在了超人的披风上，绳子被割断的一瞬间，其他人都飞出去了，只有被背对背绑在一起的超人和神奇女侠被钩索拉了回来。
　　他们不可避免地朝着化学池栽了过去。
　　“不！”
　　蝙蝠侠转身回头，飞身上前想把他们扑出化学池的范围。但奈何这池子太大，三人一起一头栽了进去。
　　蝙蝠侠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们就仿佛是掉到了水里，或者说更像是掉到了粘稠的液体当中，缓缓地下降着。
　　直到噗的一声，三人像是被什么巨兽从嘴里吐了出来，蝙蝠侠再睁开眼，只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粘液，他爬了起来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地狱，而是一处灯光幽暗的地牢。
　　冰冷的地板有粗糙的触感，蝙蝠侠站了起来，甩掉了沾在手臂和腿上的粘液，却发现超人竟然还趴在地上，他总不会比自己还不扛摔吧？
　　他走过去扶起超人，超人咳嗽了两声，竟然吐出了一大团的粘液，他摇了摇头说：“这东西真古怪，里面可能有氪石的成分，我感觉有些没力气，你怎么样？”
　　“我没事，戴安娜呢？”
　　神奇女侠却从地牢最中央的那个巨大雕塑的后面绕了出来，她说：“我的真言套索不见了，可能是掉在刚才的池子里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超人抬头打量着这广阔的地牢和那个巨大的雕像，他说：“这是哪里？化工厂地底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此时蝙蝠侠却已经绕到了巨大的雕塑面前，他看到这站在黑暗中的巨兽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第2867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一）
　　“猫头鹰？”蝙蝠侠有些不解地嘟囔着这个单词，这个巨大的雕塑明明就是个猫头鹰。但是就像超人说的，化工厂地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地牢？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神奇女侠盯着墙角的青苔说：“我似乎在奥林匹斯山的遗迹当中看到过类似的建筑形式，那恐怕得是几万年前的事儿了。”
　　超人猛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神奇女侠，神奇女侠咳嗽了两声说：“但是这建筑的磨损程度看起来没那么久，我想也得有个几百年了。”
　　超人站在那巨大的猫头鹰雕像的底下，他看着那发亮的眼睛说：“这眼睛怎么怪怪的，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此时蝙蝠侠已经飞身上去了，站在雕像的头顶，他看到那发亮的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东西，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撬开了拼接成眼睛的积木，当啷一声，一把钥匙掉了下来。
　　底下的超人捡起了钥匙，这钥匙平平无奇，只是那种卡通钥匙上面的椭圆被换成了猫头鹰的图案，蝙蝠侠下来之后也上下地看了看这钥匙，没看出什么不同。
　　既然有钥匙，肯定就有门，蝙蝠侠左右转了转，觉得关键应该还在这猫头鹰身上。
　　忽然间他发现猫头鹰合起的两个翅膀好像是可以动的，肩膀上有轴承零件的痕迹，他又在猫头鹰前面转了转，有一根爪子微微抬起。
　　蝙蝠侠走过去猛地一踩，只听咔嚓一声，某种机关被触发了，蝙蝠侠信心十足地抬起头。
　　无事发生。
　　“完了！”蝙蝠洞里的提姆抓着席勒的胳膊大喊：“咱们是不是摁得太用力了，翅膀没转！”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席勒，席勒理直气壮地看着提姆说：“不是你说要是按不上的话就使点劲儿吗？！”
　　“那你也太使劲儿了，它机关都卡住了！”提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杰森一定会很乐意和你一起拼积木的，你劲儿比他都大！”
　　还好蝙蝠侠有备用措施，他放弃了研究机关，而是转头走到翅膀的缝隙处开始撬。
　　提姆可倒是真没冤枉席勒，蝙蝠侠在那撬了半天也就只把钩索的尖插进了缝隙里，死活撬不动那个翅膀。
　　最后，蝙蝠侠抓着钩索，超人抱着蝙蝠侠，神奇女侠抱着超人，三人一起使劲，吱呀——砰！
　　三人连着钩索和翅膀一起飞了出去，才终于把这破翅膀给撬开了，蝙蝠侠往下一看，底下竟然是一口深井，深得看不到底。
　　“先把钩索扔下去。”超人说。
　　“我以前也……”蝙蝠侠说到这儿就停住了，他说：“好吧，我们先试试。”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蝙蝠侠把钩索给扔了下去，提上来的时候发现，钩索上沾着水渍，而且听声音底下挺宽阔的，好像是个池塘。
　　好消息是肯定是摔不死了，只是依旧情况不明，状态最好的神奇女侠准备跳下去，蝙蝠侠想拦。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神奇女侠跳下去之后发出了咚的一声，她以标准姿势入水，然后游了上来，趴在池塘边上想向上喊话，结果她扒着的那块砖就掉下来了。
　　神奇女侠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砖摁回去，又使劲捶了两拳，低声骂了一句，“豆腐渣工程。”
　　“这没事儿，你们下来吧！”她还是朝着上面喊道。
　　过了一会，两道身影一起跳了下来，超人怕蝙蝠侠落地受伤，索性直接抱着他跳下来的。
　　神奇女侠翻了个白眼，从池塘的边缘翻上去，好像是在打量着新环境。但其实是在找有没有其他豆腐渣工程的痕迹。
　　发现地面有块砖松动了，她上去使劲踩了踩，好在蝙蝠侠和超人爬上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松动的砖块，很顺利地来到了地面上。
　　这里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只是比起上面那个地牢，有更高的墙壁和更冷硬的地砖，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尽管已经落灰许久，但看得出来应该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总部。
　　“哥谭地下竟然有这么个地方。”蝙蝠侠感叹道：“看来摄像头的密集程度还不够。”
　　“那边好像是一条通道。”神奇女侠指了指前方说：“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搞清楚这个神秘的古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蝙蝠侠也没犹豫，抬脚朝那边走去，就如神奇女侠所说，这边似乎是某些人的生活活动区，还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类似于书籍和笔记的东西。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线索，这些笔记写着的也都是一些胡言乱语或是醉话疯话。甚至连这地方叫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也都未有提及。
　　超人和神奇女侠眼中都闪过疑惑的神色。但蝙蝠侠却并不气馁，他说：“看起来住在这儿的都是些小喽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地方应该是层层向下的，越往下就越接近核心。”
　　“是吗？”蝙蝠洞里的提姆看向席勒。
　　“是吗？”席勒看向主宇宙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什么也没说，低头看向席勒手里的那张说明书，于是两人又拿起说明书开始研究。
　　果然是这样，提姆指着说明书的第四步说：“你看这里安了一个楼梯，只要顺着这个楼梯就能下到第三层，这边有一个机关门……”
　　“等一下……楼梯？”席勒有些恍然，他说：“有楼梯吗？！”
　　提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你不会没拼吧？！那你为什么要去推那一车的台阶材料？！”
　　“我推的明明是池塘材料！”席勒辩解道：“就是安在池塘边缘的那一圈台阶啊！”
　　“不是的，那台阶是曲线的，用的是特殊件，楼梯这边用的就是通用台阶件啊，你不会是弄混了吧？！”
　　“难道这么多人就没人发现台阶没有安上吗？”
　　“我们是从上往下拼的，你没按谁能知道？！”
　　“这下完了。”席勒把办公椅蹬出去，把说明书盖在脸上说：“没有台阶他们怎么下去？！”
　　“跳呗，又不是没跳过。”提姆叹了口气说：“回去之后我绝对不和你一起拼积木，不然还不知道要返工多少回。”
　　“真的只是个失误。”席勒解释道。
　　这个时候，蝙蝠侠三人已经探索到了走廊的尽头。按理来说往右一拐就应该是台阶，开启下一层的机关门是在台阶的下面的。所以台阶没了，从上一层到下一层的门那里就是个空洞。
　　从上往下数，他们现在在2层，要去的地方是3层。按理来说，就算没有楼梯跳下去也应该到3层。但问题是台阶底下的那层地板也没有安，所以这空洞直达4层。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也无语了，他觉得提姆说的是对的，以后一定不能和席勒一起拼积木。
　　“这真的不能怪我。”席勒叹了口气说：“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去拼什么积木，只有傲慢那个活在中世纪的老古董才有时间……算了，3层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怎么没有？”提姆幽幽地说：“4楼是火焰迷宫，防火盾牌就放在3层，他们现在跳下去大概会变成烤串儿。”
　　席勒立刻双手合十祈祷，“别跳，千万别跳，蝙蝠侠，你是个谨慎的超级英雄，千万别直接跳下去。”
　　蝙蝠侠正在调整钩索，似乎并没有要直接跳下去的意思。但是超人和神奇女侠有些不解，他们觉得这可能是另一个像井一样的通道，神奇女侠说：“要不我飞下去看看？”
　　“不行，按照我以前的经验来看，这底下肯定……”蝙蝠侠又顿住了。
　　“别停啊，你继续说啊！”席勒喊道：“社交技巧不是让你用在这时候的啊！”
　　蝙蝠侠没有强烈斥责，神奇女侠和超人就有些举棋不定，最终神奇女侠还是决定飞下去看一看，席勒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以往的蝙蝠侠很少对正义联盟的众人使用社交技巧，他一般除了命令就是警告。但事实上，这在正义联盟的工作当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因为这帮人确实不怎么动脑子，没有蝙蝠侠在旁边提醒，他们早不知道被坑死多少回了。
　　但是蝙蝠侠的学习能力有点太强了，并且现学现用，成功地把社交技巧用到了与正义联盟队友的沟通当中，但说实话，不如不用。
　　这让席勒想到，要是布鲁斯有这个学习能力，傲慢真是做梦都能笑醒。但是可惜，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就是垃圾，现在这个蝙蝠侠的脑子里不像是进了知识，更像是进了水。
　　“啊！！”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飞下去的戴安娜传来了一声惊呼，超人莽撞地就要跳下去，蝙蝠侠似乎伸手想拦。但是慢了一步，超人跳下去的时候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下蝙蝠侠是不下去都得下去了，超人刚脱口而出，“不！蝙蝠侠！你别……”
　　蝙蝠侠就下来了。
　　很快蝙蝠侠就明白他们在叫什么了，现在他们所在的房间有三面墙壁都在喷火，并且靠他们越来越近，这明显不是靠正常路径到达下一关会来到的地方，他们现在跑都没处跑。
　　屏幕前的主宇宙蝙蝠侠捂住了眼睛，好在他也早有准备，摁了一下自己的通讯器说：“绿灯侠，去支援他们，就说你脱困之后找过来了。”
　　绿灯侠赶忙飞到了化学池子的上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按照他们之前的路线来到了楼梯的空洞处，做好准备跳了下去。
　　绿灯光芒一闪，几人立刻被保护在了气泡当中，汹涌的火舌没能伤害到他们，主要是没能伤害到肉体凡胎的蝙蝠侠，超人和神奇女侠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蝙蝠侠看着绿灯侠问道。
　　“我看到你们掉下去了，我想说不定还能捞到你们的尸骨什么的。”绿灯侠笑了笑说。
　　蝙蝠侠明显有点感动，但又想起了席勒的教诲，于是他说：“你没事吧？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呃，没有，你们知道门在哪儿吗？”
　　席勒和提姆又在看说明书，看来看去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个房间是正常的，但是有人没有安门！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身上。
　　拼乐高的我belike

第2868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二）
　　经常拼塑料积木的人，应该都会发现以下准则：
　　第一，看完说明书之后，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一切，合上说明书一秒之后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对着说明书找不到零件，等从天南海北把零件集齐之后，找不到说明书了。
　　第三，不论怎么看，这个零件都很适合放在这，构图优美，手感合适，但是说明书上它就是不在这儿。
　　第四，不论怎么看，这个零件都不应该在这儿，显得非常突兀，又很难摁上，但是说明书上它就是应该在这儿。
　　第五，在你把某个封闭结构封顶之前，永远不知道自己忘安了什么，把最复杂的结构封上之后的下一秒就全想起来了。
　　第六，也是最悲剧的，当你把这个复杂结构拆开，并把丢了的零件安回去之后，发现不论怎么样，它也封不上了。
　　主宇宙蝙蝠侠、席勒和提姆现在围着桌子看说明书，这个说明书其实是主宇宙蝙蝠侠画的，只是为了让其他人能够更便捷的操作，没有搞成太复杂的结构图，而是变成了步骤示意图。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说明书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蝙蝠侠出品必属精品，那么只要照着说明书一步一步的拼装，搭建出一个猫头鹰古城，肯定没有问题。
　　说明书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人了。
　　听说要给本地的蝙蝠侠准备一个惊喜，或者干脆直白点说，联合起来耍他，小丑和阿卡姆的疯子们都是摩拳擦掌。
　　还有什么比给蝙蝠侠编撰出一场神秘的古城冒险更有意思的惊喜呢？他们已经等不及想要看看蝙蝠侠发现真相之后精彩的表情了。
　　所以，小丑让泥脸扮成另一个蝙蝠侠，去约战本地的蝙蝠侠，而主宇宙蝙蝠侠则开始画图纸和收集材料。
　　这个障眼法也不是没有必要的，主要是能让本地的蝙蝠侠以为现在和他玩游戏的这个就是他之前遇见的主宇宙蝙蝠侠，自然也就不会想到真正的主宇宙蝙蝠侠在背后给他挖了个大坑。
　　虽然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呆呆的，但毕竟也是蝙蝠侠，不玩点套路，还是很容易被他察觉出异常的。
　　虽然主宇宙蝙蝠侠对于小丑给泥脸写的台词有点太过于小丑化而有些不满。但他确实也不能对这个宇宙的罪犯抱有更高的期待了。
　　主宇宙蝙蝠侠画了个设计图，然后就是开工环节，当时他对这一整个计划最不放心的点，就是觉得这群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们根本就没办法很好地建造古城，说不定造到一半就打起来了。
　　但是要不怎么说不要拿你的爱好去挑战人家的职业，这帮积木小人天然就会拼积木，或者说在他们看来，拼积木其实是他们改造和建设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手段，是必修课，什么化学物理和格斗才是爱好，所以基本每一个的拼装都很熟练。
　　于是，问题就出在了这三个外地人身上。
　　首先，席勒，准确点来说是贪婪，从刻板印象来看，他应该是更擅长于类似的娱乐活动的。但实际上，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德州扑克属于他掌握得最好的一项娱乐技能了，其余的基本上水平都没法看，他连麻将都不会打。
　　所有席勒的人格特质当中，掌握类似娱乐活动手段最多的其实是傲慢。因为他真的很闲，而且教学活动压力比较大，他需要类似的社交娱乐来释放压力。
　　哪怕是在哥谭，哪怕是在这座城市情况还并不稳定的前几年，他也雷打不动地会和同事去周末俱乐部，打牌、吸烟、聊天、看舞台剧，娱乐搭子要么是维克多，要么是布兰德。
　　除了那几个比较年轻的人格特质之外，也就数他会拼积木了，最开始其实是同校的教授送他的拼图，那种很老套的世界地图拼图，他拿来打发时间，把拼好的成品挂在了办公室里。
　　后来有学生看见他拼的拼图，就送了他一些更新潮的拼图，但也大多数都是些插画和风景照。
　　不过学生多了，总有脑洞异于常人的，前世有个学生是狂热的塑料积木爱好者，致力于向所有人推广美妙的塑料积木世界，基本每个人都在过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套简单的塑料积木，席勒也不例外。
　　这东西当然比扁平的拼图要更有趣一些，也更能打发时间。所以席勒就买了很多其中最复杂的，周末花上几个小时把它们拼完。
　　其实除此之外，席勒还拼过很多东西，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搭积木。对于类似的从混乱当中理出秩序的过程很感兴趣，包括但不限于复杂的列车轨道模型、过山车模型、机器人手办什么的。
　　但是这一切都和贪婪无关，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打发时间」这个词，时间就是金钱，怎么能放任金钱从指缝里流走呢？
　　所以当主宇宙蝙蝠侠说要拼装一整个古城的时候，他是非常不屑的，准备在施工现场随便划划水，偷懒摸鱼，混过去算了。
　　但是偏偏施工人手有些不足，又时间紧任务重，提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拉上他就开始干。
　　对于拼积木，贪婪是不擅长的，但是他良好的拧灯泡水准又弥补了这一点，你先别管拧得对不对，你就说拧得紧不紧。
　　拧得可是有点太紧了，在这个火焰房间里发现没有门的四名超级英雄，决定直接沿着脑袋上的那个洞飞上去，去开三层的机关门。
　　这个机关门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转动门上的两个圆环就行，左边的那个转得很轻松。因为那个是提姆拼的，右边的那个他们死活没转开，因为这个是席勒拼的。
　　他根本没考虑过这本身就是个需要活动的机关，当时拼的时候是能拧多死拧多死。
　　你看，这给身体恢复成前世的力量水准不就派上用场了吗？神奇女侠猛一拧都没拧开。
　　最后还是超人稍微放弃了一点虚弱的伪装，才终于把这个该死的机关门给弄开了。
　　然后蝙蝠洞里的三人开始研究底下那个房间到底为什么没有门，这就又不得不提到卧龙凤雏当中的另一个，那就是提姆。
　　《韦恩家族大冒险》这漫画是非常轻松温馨的，被粉丝们亲切的称为DC唯一的主宇宙，这里面的几乎每一个成员都阳光开朗又活泼幽默，甚至包括蝙蝠侠。
　　这就导致他们绝大多数时间不是在拼死拼活地打击犯罪，也有很多空闲时间进行各种娱乐活动，提姆最喜欢的其实根本就不是拼积木，而是桌游。但是迪克是个非常喜欢拉着其他人一起玩的好哥哥，这就导致提姆也耳濡目染，对拼积木有几分自己的心得。
　　从提姆的人设出发，他应该非常擅长这事儿。因为他记忆力很好，绝对不会忘记图纸，空间感也很好，能够很轻易地看懂说明书。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动手能力差点。比不过能把任何积木块都拼成热武器的杰森，也比不上甚至不怎么用看说明书也能凭借丰富的经验拼个八九不离十的迪克。
　　所以当时他们是分工合作的，提姆负责读懂说明书，指导他们两个哪些件拼在哪里，其他两个人负责动手，卡珊德拉负责围观，杜克负责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芭芭拉负责在他们不幸打起来的时候收拾烂摊子。
　　也就是说，提姆其实是嘴强王者，真到了拼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出来手感对不对，差不多敲上就行。
　　第四层是一个墙壁会移动的火焰迷宫，这就意味着地面上有很多的轴承和轨道，按照主宇宙蝙蝠侠的设计，凑在一起的四面墙当中必定有一扇有门。但是偏偏这帮人就是掉到了四面墙都没门的房间里。
　　经过了一番推算和检查，主宇宙蝙蝠侠发现，这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面对的那面墙过来的轨道没有摁紧，导致被另一侧过来的墙给撞偏离了，有门的那一扇墙没过来，另一扇没门的墙过来了。
　　这个没有摁紧的轨道应该就是提姆的杰作，他基本上就是只把积木摆了上去。或许是想着等会再弄，或许是干脆就忘了，而也算他们三个倒霉，正巧就掉进了这个入地无门的房间里。
　　但是再一研究，提姆和席勒一致认为主宇宙蝙蝠侠也难逃其咎——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设计一个这么复杂的火焰迷宫？
　　这就是蝙蝠侠在拼装积木方面的问题了，他没有什么拼装的经验，他把自己布置陷阱和制造装备的经验完全地代入进去，在设计积木的构造方面也是做了许多套预案，预判了步入其中的人的每一步操作。
　　也不能说他设计的这个结构有问题。但完全可以说是杀鸡焉用牛刀，给积木小人搭个表演舞台真的需要复刻一整个天顶星吗？
　　而且，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现实世界，而是一个塑料积木世界，这里积木零件的精度并比不上蝙蝠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那些零件。所以很多很复杂的设计没有办法实现得很好。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现在底下的火焰迷宫应该已经你撞我我撞你乱成一锅粥了。
　　主宇宙蝙蝠侠当机立断地站了起来说：“你们想办法在三层拖住他们，我去第四层校准。”
　　“放过积木吧。”席勒忍不住感叹道：“你弄出的那个结构也太为难这些塑料片了。”
　　“我会尽力简化的。”主宇宙蝙蝠侠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听劝的。但是席勒很怀疑，简化也不过是把天顶星科技简化成了天启星科技，能实现多少真的要打个问号。
　　“我去手动操作机关。”提姆也站了起来说：“否则他们这辈子是别想打开你敲上去的那个机关书架了。”

第2869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三）
　　三层是图书馆。
　　就因为图书馆在每一个古城当中都扮演着提供重要故事背景的角色。所以三层是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打造的，里面也有不少机关和密室。万一缺了哪个密室没打开，剧情就不流畅了。
　　提姆的预感没错，由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们拼装的楼层基础和各类装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由他们这几个外行拼的各类机关就属于是状况百出了。
　　为了制造一些危机感，在他们打开机关大门之后的那条走廊里，吊灯应该砰的一下砸下来。
　　控制这个机关的是一个计时装置，蝙蝠侠踩一下踏板，三秒之后吊灯就会掉下来，这样的话吊灯刚好会砸在他的面前。
　　但是那个计时装置的踏板安得有点太紧，蝙蝠侠体重没有那么重，他踩过去之后计时装置没触发，而走在他后面的超人体重比他更重，踩下去之后直接就触发了。
　　这就导致吊灯掉得更晚，直愣愣地冲着蝙蝠侠的脑袋就砸下去了，超人和神奇女侠都不知道机关的具体细节，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蝙蝠侠直接被砸趴下了。
　　他从一堆吊灯的碎片零件里爬起来，捂着脑袋倒吸一口凉气，超人和神奇女侠赶忙走过去扶他，蝙蝠侠还说：“该死的狡猾的邪教徒！”
　　提姆从吊灯掉下来的那个洞往下看了一眼，还好他动作够快，吊灯掉下去的时候他拉了一下，没有真的让吊灯就这么直直地砸下去。不然这会儿蝙蝠侠可能已经成零件了。
　　还没走多久，他们遇上了一个吊桥。从理论上来说，这一块的机关紧一点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有这么多人呢，总能把吊桥的开关给拉下来。
　　但问题是这吊桥是提姆安的，拽着吊桥的绳子没绑紧，一行人走到一半，绳子唰的一下就脱开了。要不是有绿灯侠拽着他们飞过去，现在他们肯定掉进河里了。
　　继续往前走，终于进入了庞大的藏书室，地板上的花纹其实是谜题的暗示，只要破解了花纹的秘密，就能够找到无数的书架当中有机关的那一个，进而进入到写着猫头鹰法庭背景故事的密室。
　　一走进藏书室，蝙蝠侠明显也发现了地板上这复杂的花纹应该藏有谜题的线索。于是在其他人翻找书架的时候，他在地毯之间徘徊。
　　提姆通过藏书室最上方的摄像头看着他，他觉得这花纹虽然复杂，但如果破解的人是蝙蝠侠，那应该也难不住他。
　　结果看着看着提姆发现了不对，这几十块地板砖怎么转这花纹也连不上啊？
　　正常来讲，转完的地板砖会画出一个类似于箭头一样的东西，上面还会有数字，就指明了是哪个方向的第几层书架。但可能是这地板安装得有问题，不管怎么转也拧不成一个箭头的形状。
　　坏了，提姆在心里想，可能是有人把其中几块砖给安反了，这谜题根本就拼不出答案了。
　　就在他抓耳挠腮地想着要不要偷偷下去把砖给转回来的时候，蝙蝠侠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一般的——“哦——”
　　提姆不得不盯着屏幕，看他到底悟了些什么，就看蝙蝠侠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把这原本毫无规律的地砖硬生生给拼出了一些规律。
　　和答案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规律。
　　那勉强也能算是个箭头形状，就是有点太抽象了，提姆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东西能称得上是一个谜题的答案，但是蝙蝠侠就是如此信了。
　　他立刻招呼自己的伙伴们并说：“快来，这个箭头是指向那边的书架，这个波浪形的图案应该就是书架的层数。”
　　其他几人都飞了过来，提姆在心里怒吼，超人！快使用你的超级大脑！告诉他这东西完全是一堆破烂，根本不是什么线索！
　　结果这几个人根本没有要质疑蝙蝠侠的意思，神奇女侠耸了耸肩，竟然说：“我看见这地板上的图案就眼晕，有线索最好，我去试试吧。”
　　提姆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神奇女侠飞了上去，在蝙蝠侠所指的那一层的书架上细细地寻找着，忽然他大喊道：“这里！这里有点松动！”
　　“快！想办法按下去！！”
　　“不！！”提姆在蝙蝠洞里大吼。
　　可是已经晚了，神奇女侠对着书架松弛的那块板子用力一拍。
　　砰！
　　哗啦！！
　　一整侧面墙的书架全塌了下来。
　　“那根本就不是机关。”提姆悲愤地说：”只是没有安好而已！”
　　但是，峰回路转的是，因为席勒把有机关的那个书架摁得特别紧。所以现在半面墙的书架都塌了，就剩下那一个书架镶在墙上，非常突兀。
　　蝙蝠侠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指着那个书架大喊：“果然没错，就是这里！”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书架其实是在他破解出的那个无厘头箭头指向的右边45度还多的地方。
　　提姆长叹一口气，行吧，歪打正着总算也是打着了，能进密室就行，也别要求那么多了。
　　超人把被书架埋起来的蝙蝠侠给捞出来，神奇女侠拎着他飞到了那个书架旁边，几人研究了一下，没有找到破绽。
　　其实是因为席勒确实把那本用于启动机关的书摁得太紧了，看上去和所有书都混在了一块，好在他们还懂得穷举法，一本一本的拆下来试。
　　在一番排除之后，终于就剩下了那一本，这下是四人使出了拔萝卜的阵势，一个抱着一个，用力揪着那本书——砰！
　　书是被拽出来了，四人因为用力太大，砰的一下就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结果对面幸存的书架哗啦啦的也倒下来了。
　　正在楼下修缮迷宫机关的主宇宙蝙蝠侠非常迷惑地听着上面的动静，藏书室这一关根本没有什么暴力破解的机关，那头顶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算了，估计又是积木拼接出了什么问题，主宇宙蝙蝠侠没多想，继续把不需要的轨道给拆除掉，忽然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头顶传来。
　　咯吱……咯吱……
　　“蝙蝠侠！！快躲开！！”提姆的声音从主宇宙蝙蝠侠的通讯器里传来。
　　哗啦！砰！
　　四个人连同着一堆积木碎片一起砸了下来。
　　超人看到主宇宙蝙蝠侠的一瞬间就惊呆了，而这个时候刚掉下来的蝙蝠侠想抬头，神奇女侠眼疾手快，一砖头拍过去，蝙蝠侠就晕了。
　　“这是怎么回事？！”神奇女侠问道。
　　“我正想问你们。”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拎着轴承的主宇宙蝙蝠侠缓缓开口说：“楼梯口应该不在这儿吧？”
　　“我们没走楼梯。”超人说：“是蝙蝠侠说密室的墙角有块砖松动了，可能是暗门……”
　　主宇宙蝙蝠侠无言以对，豆腐渣工程害死人。
　　他看向上方塌下来的那个大洞，正好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的密卷。还好，没有建个密室忘了放密卷，那从哪儿下来的也都一样了。
　　“等等。”主宇宙蝙蝠侠看了看他们四个，然后说：“你们没有拿到一个盾牌吗？”
　　还醒着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明显是不知道主宇宙蝙蝠侠说的盾牌是什么，蝙蝠侠想了想，穿过这个密室之后，后面应该有一个大殿，大殿的雕塑手里拿着一个盾牌，那就是第四层要用到的防火盾牌。
　　结果他们以为密室墙角有个暗道，把那块砖拔下来之后，直接一头扎进了第四层，第三层后面的关自然也就跳了。
　　“我不明白，我们要盾牌干什么？”神奇女侠皱着眉问道，她看了看，这里只是个普通的黑暗迷宫，难不成还会有怪物？
　　主宇宙蝙蝠侠完全看出了她所思所想，他在心里说，这一层还不到有怪物的时候呢，你们不需要盾牌，只是因为我没把火焰机关打开。
　　事到如今，想打开也不行了，蝙蝠侠已经发现自己掉到了第四层，再找个理由让他回去就太刻意了。反正已经拿到关键的线索了，大不了就把这里当成普通迷宫算了。
　　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多少次的退而求其次了，他想，提姆说的是对的，这个宇宙真是太草率了。
　　很快蝙蝠侠就醒了过来，他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有些茫然的说：“怎么回事，我怎么晕过去了？”
　　“暗道年久失修，我们走的时候直接塌了，你被掉下来的一块砖给砸晕了。”超人说：“还好你的头盔防御性不错，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蝙蝠侠晃了晃还有些晕的脑袋，然后说：“我就说那是暗道吧，这一层怎么样？”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一层是墙壁会移动的迷宫。”绿灯侠说：“似乎本来有些喷火装置，但不知为何停止工作了。”
　　这个时候，回到蝙蝠洞的提姆正撞上回到了蝙蝠洞的主宇宙蝙蝠侠，两人相顾无言。
　　“我得去处理外面那群怪物。”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能让他们猖狂太久了。”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提姆问道。
　　“不了，你得盯着这里，万一出什么问题，你就去帮忙。”主宇宙蝙蝠侠一甩披风说：“对了，让席勒看好小丑，我可没空陪他玩什么谁最恨谁的游戏。”
　　说完，主宇宙蝙蝠侠就离开了，很快一架蝙蝠战机就消失在了天际线上。
　　趁着四人组在研究迷宫的时候，提姆把摄像头切到了哥谭市当中。然后他就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家布鲁斯的安全。
　　这个蝙蝠侠下手实在是太利索了。
　　他先是挑衅站在大楼顶端的金刚，然后在无数怪物当中不断飞驰引着这只巨大的猩猩，爬到了索伦之眼的顶端。
　　然后他又开着飞机挑衅了那个像是伏地魔一样的光头巫师，让他一发魔法打在金刚的眼睛上，金刚吃痛，一拳就锤在了索伦之眼上。
　　索伦之眼显然也疼得不轻，嗷的一嗓子就是一道激光打出，直接把下方逞凶作恶的霸王龙给干翻了，蝙蝠侠趁机就跳上了霸王龙的背。
　　等到霸王龙再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脑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拼命地想把这个小虫子给甩下去，却反而被蝙蝠侠套上了笼头。
　　蝙蝠侠用力地扯着缰绳，控制着霸王龙在城中肆虐，一脚踩碎一个异形，一尾巴扫飞一个邪恶机器人。
　　不到十分钟，满城的怪物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全散架成了一地碎片。
　　提姆看得目瞪口呆，但这个蝙蝠侠却好像还很不满意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说：“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会更快。”
　　主宇宙蝙蝠侠嘴里的他，其实就是阿卡姆蝙蝠侠。而在这话落地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第2870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四）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主宇宙蝙蝠侠念叨着走进了蝙蝠洞，然后声音忽然又消失了。因为他突然间闭了嘴，意识到自己这种念念叨叨的行为也很不正常。
　　他刚一走进去就看见席勒翘着二郎腿在吃薯片。然后他忽然想到，对方可是心理医生，他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不对了？
　　看见蝙蝠侠走进来，席勒放下了手里的零食，坐得端正了一些，好歹像是个心理医生了，他说：“感觉到了吗？”
　　蝙蝠侠皱着眉坐到了他对面问：“你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没用，你有办法吗？”
　　蝙蝠侠缓缓摇了摇头，后来走进来的提姆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但他也没问，而是静静地坐到了一旁。
　　蝙蝠侠暗自思索，其实他之前就察觉出了一些异常。之所以没有完全发现，是因为在现实世界当中，他也是个倒霉蛋。
　　要说蝙蝠侠制造那么多备用计划，他自己的精神疾病是一方面，他确实运气不佳，各种计划总是能遇上突发情况也是不可忽略的一方面。
　　纵观主宇宙蝙蝠侠的所有经历，他制定的绝大多数计划就没有一个能顺顺当当地按照他安排的走下去，多少都得出点意外。
　　所以在这个宇宙里，他的各种计划被打岔被打断出现意外，导致不得不去走支线，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顶多就是觉得自己这阵格外倒霉。
　　可即便如此，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意外出现的数量也有点多得超乎他的想象了，事实上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计划，现在已经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了。
　　虽然人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蝙蝠侠觉得可能这个宇宙的问题更大。
　　因为很多时候出现在这个宇宙里的意外根本就没有逻辑，连他自己的行动都有些没有逻辑。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当中，他不可能不知道积木的构造能力有限，不适合做这么复杂的机关，也不可能不考虑提姆和席勒压根就不是拼积木的好人选，再缺人也不能让他们两个外行上手，更不会连质量检测工作都不做，就直接放任计划的主角进入豆腐渣工程。
　　蝙蝠侠最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或者被什么影响了思维。但是直到现在，他想想也没觉得自己错在何处，顶多就是以前的惯性思维让他感觉有些别扭，这个明显就不是什么脑控反派能做到的了。
　　相反的，他觉得如果自己出于严谨考虑，不让提姆和席勒参与，认认真真地做好质检却反而是精神病人一样的做法，简直不可理喻。
　　这种行动和思想上的冲突让他感觉非常别扭，而席勒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的表现也不能说是不奇怪，蝙蝠侠想，据他所知，这个席勒是个主观能动性相当强的人，本来就是过来捞建筑材料的，有这么一段时间都够他把整个地球拆了打包带走的。但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不是吃零食就是喝可乐。
　　这证明他可能提前洞悉了这个宇宙的一些秘密。但也不奇怪，这个人总是对所有东西都有一些超出事实之外的认识。
　　这种别扭的感觉蝙蝠侠以前从来没体会过，让他感觉到万分诡异，所以他也不得不虚心求教。
　　还好这个席勒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蝙蝠侠没怎么问，席勒就自己像倒豆子一样，把真相和盘托出了。
　　“当你接触过足够多的宇宙，你就会发现，不同的宇宙有不同的风格，我没有办法向你详细描述为什么会有这些差别，你可以理解为，每一个宇宙的底层文件都不一样，而这些底层文件决定了这个宇宙的风格，而宇宙的风格则决定了宇宙事件的走向。”
　　“比如在某些宇宙，一件好事就是再好，最后的结果也很难尽如人意，而在有些宇宙，坏事再怎么坏，其中也有很多值得人欣喜的闪光点。”
　　“你能见到的绝大多数的宇宙风格都不是那么的积极向上，一个本应该顺利的计划总得出点意外，本应该圆满的故事也得添几分遗憾。”
　　“但是也有少数，比如这个宇宙和提姆所在的那个宇宙，他们的宇宙的底层协议就是温馨美满快乐的，这个宇宙还要更特别一点，还要加上一条搞笑和荒诞。”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你处于这个宇宙当中。不论什么事都会有些搞笑因素，你所制定的计划在你和这个宇宙的其他所有人看来都没问题。但如果拿出这个宇宙，你就会察觉到这计划有多么的荒唐可笑。”
　　“就像我们之前制定的这个建设古城的计划。如果在现实世界当中，你有一万种更好的方法让蝙蝠侠意识到问题所在，扭转他对于回收计划的看法。但在这个宇宙里，你偏偏选择了最费力且最不靠谱的一种，这就是宇宙风格的影响。”
　　“而即便我告诉了你这些事，你也做好了准备，想要不受影响，也一定会有各种各样搞笑的意外来打断你严肃的计划。”
　　“所以我压根没打算在这个宇宙做什么严肃的事，一切顺其自然，说不定也会因为各种各样意外的碰撞而达到效果呢？”
　　席勒笑了笑，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蝙蝠侠终于提出了自己自开始以来最深的疑惑，“我们来到这个副本当中，就没有什么要完成的任务吗？”
　　“有啊，不是要弄建筑材料吗？”席勒说。
　　“哦，我懂了。”席勒像是才听明白蝙蝠侠的意思一样说：“你是觉得我们应该像真正的游戏那样发布主线和支线任务，好让所有的参与者疲于奔命，对吗？”
　　蝙蝠侠没有说话，但看起来他就是这么想的，席勒却摇了摇头说：“如果真有这样的一个系统，让你穿梭于各个宇宙当中，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那么他必然对这些宇宙有所求，多半是为了加强对这些宇宙的控制。”
　　“但是斗界不一样，斗界本身就是宇宙管理者联合起来制造的一个平台。就像你并不会需要加强对于你已经买回家的桌子和椅子的控制一样，他们要是想改变这些宇宙的某些事，那没必要让我们来，他们自己动动手指就行了。”
　　“这些人让我们参与进去，只是为了有个新的故事。至于这个故事是好是坏，受不受欢迎，他们都完全可以接受。”
　　蝙蝠侠点了点头，好像有些听懂了，每个宇宙都像是一幅画。如果最开始画的时候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是由画家本人来修改。而不是让脚上踩着颜料的小猫小狗去踩出一些随机图案。
　　而之所以会让小猫小狗在上面留下各种随机的脚印，其实也是一种艺术的创作形式，为的就是想要碰撞出一些随机的图案，来增加这幅画的趣味性。
　　这本身就不是一件遵循严谨逻辑的事儿。所以自然就不会给什么特别具体的目标。
　　但是由于斗界的规则，或者说由于人性，每一个参赛者都会给自己制定目标，比如现在他们几个进来就是为了弄到建筑材料，这样就不用花费宝贵的积分，能够在资源运营上略胜别人一筹。
　　那些去那个所谓的最惨蝙蝠侠的副本里营救蝙蝠侠的人，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善心，或是想要给自己的团队找来一个新帮手。
　　可以想见的是，其他人也差不多去某个副本，一定是觉得这个副本里有可以帮助自己或是帮助自己宇宙的东西。所以不需要给他们制定什么特别具体的目标，他们也会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尽可能的修改故事，为自己牟利的。
　　席勒接着说：“不制定具体目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刚刚说的宇宙风格问题，在这个积木宇宙里，你制定一个再严肃的目标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来干扰你，最后可能还是变得荒诞又搞笑，这是违背宇宙底层协议的，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可是要量身定做每一个宇宙的任务目标，那工作量就太大了，到头来还是变成了宇宙管理员控制宇宙故事，没有随机性，也就不可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蝙蝠侠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但他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他说：“如果这个宇宙的计划没办法很严肃的执行下去，那那个原料回收计划……”
　　“我猜测其中可能也另有隐情。”席勒说：“虽然表面上看是韦恩夫妇带领上一代英雄牺牲自己。但这种搞笑宇宙里不太可能有这么严肃又深沉的故事，恐怕内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那现在怎么办？”提姆问道：“我总感觉他们是没办法顺利闯过13层的。”
　　“放心吧，这宇宙还有一个属性，那就是不管过程有多么艰难困苦、意外频出，最后一定是大团圆结局。所以就算我们不去干涉，主角们还是可以完成他们的冒险。”
　　蝙蝠侠和提姆都把目光投向屏幕，看着在迷宫里被移动的墙追的呲哇乱叫的一行人，并不完全相信席勒所说的，这群乌合之众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通关13层古城的样子。
　　最近有点忙，可能都是这个点更新了
　　

第2871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五）
　　看蝙蝠侠的表情，席勒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放弃自己的计划，还是打算继续认真地做些什么事。但从这个世界的风格来看，他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只是徒增笑料而已。
　　他们现在确实要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这帮人到底能不能闯到第13层。要是不行的话，恐怕就得施加点外力了。
　　现在第4层的普通迷宫都困了他们很久，这也算是席勒自作自受，原本以蝙蝠侠的智商，走个迷宫还是没什么难度的。哪怕既没有地图也不能飞起来看，也不至于困这么久。
　　但是席勒那一通社交技巧的传授让蝙蝠侠有点过度担心自己队友的看法了，超人说往哪走，他也不直接反驳，就让他们去试试，神奇女侠说哪个路口走过了，他也不否认，尽可能地照顾队友的情绪。
　　这队友的情绪是照顾到了，但完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在那些家伙一通乱带队之下越走越偏，把原本还算简单的路线拧成了一团麻花。
　　虽然这不乏世界大意志作怪，但是席勒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做出了不少的贡献，还是得给这个团队增添一个智囊型人物才行。
　　没过多久，原本十分空旷的迷宫当中传来了一道回声，大家摒弃凝神仔细听，火星猎人的声音响起在了众人耳边，“我来找你们了，我附近有道门，你们现在在哪儿？”
　　超人如蒙大赦，他说：“太好了，荣恩，我们过去找你吧，我们应该往哪儿走？”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想，如果那些邪教徒也曾穿过迷宫，那么经常有人活动的地方，地板上的青苔肯定比较少，你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线索。”
　　众人恍然大悟，蝙蝠侠一边带头往前走，一边说：“原来是这样，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超人也觉得不对，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蝙蝠侠说：“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吧，那为什么没有提醒我们呢？”
　　“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蝙蝠侠轻轻摇了摇头说：“怎么能不给你们尝试的机会呢？”
　　神奇女侠有些无奈的摊开手说：“拜托，蝙蝠侠，你完全可以有话直说，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开心。”
　　“但愿如此。”
　　超人和神奇女侠对视了一眼，超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知道我们以前可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比如有些派对没有叫你……”
　　“有些？”
　　“几次而已。”超人坦白地说：“一方面是因为以前我们总叫你，但你又不愿意来，每次都说有事，我们也不想去打扰你，一方面是我们确实有些事要背着你商量……”
　　神奇女侠轻轻推了一下超人，开口说：“到底要把谁留下来是上一代和我们共同选择的结果，看似我们有很多选择，但其实我们没得选。”
　　蝙蝠侠轻轻哼了两声，不置可否，神奇女侠和超人只能指望下一次能说得动他。
　　他们很快沿着地面上的痕迹找到了火星猎人，火星猎人背后的那个路口就是大门，他们在大门上摸索了一番，然后发现这个门没有机关，推开就可以了。
　　他们找到了通往第五层的路，打开门之后，前方出现了宽阔的暗河，吊桥横亘在河岸上。但两侧却有无数发射飞刀的机关，这一层看来是考验身法了。
　　蝙蝠洞里的席勒和提姆对着说明书看了半天，发现这一层是他们拼装得最完美的一层，各个机关按的都很到位，没落下什么零件，也不会因为积木拼装的松紧度而造成什么麻烦。
　　看这群人闯关没什么意思，尽管绿灯侠的绿灯能量又没电了，超人的生物立场也好像不好用了。所以他们只能各凭本事，谁也没办法带着蝙蝠侠过去。
　　但是总归这种程度的体术对于蝙蝠侠来说不难，只是稍微有点惊险而已。
　　趁此机会，他们三个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在此之前，蝙蝠侠先问席勒，“那个拿着双刀的家伙呢，你让他去干什么了？”
　　“他有正事要做。”席勒说：“如果我们想大批量的把原材料运出去，总得找个宽阔的场地，打开传送门，我让他去探地图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觉得和这位席勒做队友也有好处。不论真假，对方总是能给出一个答案，不玩说半截留半截的把戏。
　　“那么我们就认真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吧。”蝙蝠侠说：“按理来说，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在斗界的邀请名单之内，你觉得他为什么没去？”
　　“更有可能的是，斗界发来的邀请函因为各种各样搞笑的原因消失了。”席勒非常清醒地说：“可能是邮差摔到了水沟里，也可能是被一只狗叼走了。”
　　蝙蝠侠有些无语。
　　“我必须指出，哪怕是已经参赛了的蝙蝠侠所在的宇宙，也是有可能成为副本的，到时候你会在邮件里接到邀请函。”
　　“为了不让自己的世界被这群人搞乱，你必须得回去当关主，决定到底让这群陌生的异界来客在你的宇宙当中做些什么。”
　　席勒透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消息，这可是没写在任何说介绍词里的，并且主宇宙的蝙蝠侠也并没有见到副本当中有和自己宇宙情况相似的。
　　“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席勒话锋一转说：“你的那个宇宙不能被乱搞，否则很容易出大问题。所以他们可能没有把你的宇宙加入卡池，你和你宇宙当中的所有参赛者应该都不用守关。”
　　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出于谨慎考虑这是件好事。但实际上他也算是亏了，因为如果有一群强大的异界来客出现在他的宇宙，他就可以借用他们来做一些他不能去做或是做不到的事。
　　“不过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席勒说，显然他的看法与蝙蝠侠一致，他摇了摇头接着说：“所以你可能会收到补偿邮件。”
　　“是我有，还是我们宇宙的所有参赛者都有？”
　　“应该是都有。”席勒说：“对面的那个大世界也有一个同样不能乱搞的宇宙，你们收到的补偿是一样的。”
　　蝙蝠侠开始思考起席勒所透露出来的情报。如果有补偿的话，还算可以接受，但要看补偿到底是什么，蝙蝠侠并不觉得那会是普通的物资。否则席勒没必要单独把这事拿出来一说，他既然提出来了，一定是有所求。
　　“具体什么补偿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了避嫌，是另一些不参加游戏的人制定的。”席勒说：“但是我怀疑不会是普通的物资，而应该是某种权限。”
　　“权限？”蝙蝠侠好像对这个词汇非常感兴趣。
　　“你可能会觉得，身为游戏构造者的我们也来参赛是很不公平的。毕竟我们知道整个游戏的结构，甚至还知道很多副本的情况，起点天然就比其他人高出很多。”
　　“但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每个副本可不仅仅是一场游戏，那是真实的宇宙，他们可以从一个宇宙当中获得的东西，比很多人想象的多得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权限。”
　　“假设某个从来没离开过地球的蝙蝠侠在一个副本游戏当中接触到了这个宇宙的管理员，并从这个管理员的手中获得了一些宇宙权限，那他在这个宇宙是不是就可以称之为神呢？”
　　蝙蝠侠好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说：“所以说，参赛者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目的也由可能从一开始的获取资源，造福自己的宇宙，变成争夺权柄，成为其他宇宙的神。”
　　“是的，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才会有守关的规则，关主需要防止事态被扩大，守住自己宇宙的秩序。”
　　“我那个宇宙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按理来说是好事。但我却获得了补偿，这意味着当关主肯定也是有好处的。”蝙蝠侠低声说。
　　“除了你不能利用他们去做些事之外，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无法成为你那个宇宙的敌人，注意，是全宇宙的敌人。”
　　蝙蝠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想，是的，异界来客几乎是全宇宙的敌人。哪怕是达克赛德，也不会允许这些外来者在他的地盘上乱搞。
　　这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其他所有可以被入侵的宇宙在某个时间点都会迎来全宇宙共同的敌人。而这些敌人来自各种各样不同的宇宙有各种神奇的能力，显然非常强大，不是单独一两个势力可以对付得了的。
　　这一定会倒逼着那些宇宙各类生物团结在一起。不论是地球、天启星、奥林匹斯山，还是魔法界那些稀奇古怪的位面。一旦他们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威胁，不管愿不愿意，也得选择联手。
　　这将会促成宇宙内部一次势力的洗牌，可能会有科技的合作和升级，格局的融合与改变，甚至是力量层次的更迭。
　　而如果没有这样的外敌，那宇宙的演化速度可能就要慢了很多，至少蝙蝠侠现在想不出除了这些外来者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和达克赛德选择合作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亏大了。
　　所以补偿才会是宇宙权限这么重要的东西，蝙蝠侠想，席勒应该是在明里暗里的提醒他，给他的这个权限应该相当有用。否则是弥补不了他这么大的损失的。
　　那他现在提出来，就是想要合作了？
　　蝙蝠侠看向席勒说：“你希望我做什么？开个价吧。”
　　“别急，现在还不知道权限是什么，我就一个要求。等你收到补偿邮件之后，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第2872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六）
　　“除了我之外，所有宇宙都有可能成为副本，这么说来，你那个宇宙也是如此？”蝙蝠侠问道。
　　“是的，来之前我们就做好准备了，不谦虚的说，我们那个宇宙现在的情况比绝大多数宇宙好多了，宇宙里大大小小的势力也基本都摆平了，所以外敌来不来影响不大。”
　　蝙蝠侠立刻意识到，席勒指的是另一个大世界他的宇宙。但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说：“我说的是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
　　“他啊，这你倒不用担心。”席勒摇了摇头说：“这正是布鲁斯计划的一环，就是他提出要把参赛者的宇宙也混进来的。”
　　蝙蝠侠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说：“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现在经济或是政治局势不好？”
　　他觉得，如果布鲁斯选择这么做，那只有可能是这样。因为只有局势不太好的情况下，才需要外敌来团结人心。
　　“经济危机。”席勒说：“美国正碰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萧条，偏偏苏联还没死，欧洲也没死透，平衡正在倾斜。”
　　蝙蝠侠是最知道美国是个什么德性的人。但是哪怕不作为一个美国人来考虑，而站在客观的角度，美国来当这个一超多强的超，和苏联来当或是欧洲来当结局都是一样的。
　　到了那个时代，苏联和美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不论哪个成为唯一的一极，世界局势的未来都是肉眼可见的悲剧，最好的情况还是三足鼎立，要是有可能的话，足越多越好。
　　但是现在美国遭受重创，虽然也连带着世界都不好受，但万一有人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真把美国弄散架了，那失衡也是迟早的事。
　　要想重归平衡，指望其他国家大发善心是不可能了。毕竟美国已经倒行逆施了这么多年，他们不落井下石，应该都是有心无力。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牵扯其他国家的注意力，让美国先缓过这一口气来，这样既不会让天平的一方过重，也不会导致美国狗急跳墙，冷战变热战。
　　这个外敌显然就是斗界的外来者。
　　布鲁斯所图不小，蝙蝠侠想，他可能是想趁这个机会，彻底整合他地球上所有的国家，就算达成不了地球联邦，也至少得来个邦联制。
　　这样的话，前往这个副本的外来者肯定是要精挑细选的。强度太低构不成威胁，强度太高又容易搞坏地球。道德水平过高无法形成压力，道德水平太低又容易覆水难收。
　　蝙蝠侠在心里盘算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布鲁斯瞄准了谁，他看向席勒，试探性地问道：“夜枭？”
　　“他是其中之一。”席勒点了点头说，他并没有告诉蝙蝠侠，布鲁斯看上的其实是整个犯罪辛迪加，夜枭只是其中牵头的那个而已。
　　“风险太大了。”蝙蝠侠好像已经自己猜到了，他叹了口气说：“他就这么有把握能操纵得了一个半疯的蝙蝠侠？”
　　“别说是半疯的，就算是全疯的，他也不是不想试试。”席勒压低了声音，他盯着蝙蝠侠的眼睛说：“对他这种疯狂的想法，我和傲慢持不同意见，但你知道我不能直接说。”
　　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对席勒各个人格特质之间的关系也有所了解。总的来说，时常上浮的这两位之间最为复杂。
　　他们都不是特别喜欢对方干涉自己负责的那个宇宙，对自己宇宙的看法和维护宇宙的手段也不一样。
　　从表面上来看，贪婪更为激进，用了同样的时间就几乎已经把宇宙当中大大小小的事都摆平了。
　　而傲慢这边更为保守一些，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进展，地图探索得不多，和大部分地球之外的势力没什么联系。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奥林匹斯山也几乎没打过交道。
　　但事实上，蝙蝠侠却能透过表象看本质，贪婪其实是更保守的那个，他选择的是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从各个方面全方位的提升。
　　而傲慢与其说是龟速往前挪，不如说是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从而绝地翻盘，井喷式的爆发。
　　所以明显是前者更保守，而后者则像个赌徒，攒了所有筹码，只等一次梭哈。
　　似乎布鲁斯制定的这个外敌威胁计划就是傲慢一直在等着关口，他在布鲁斯身上倾注了这么多的精力，也就是为了等待这有朝一日的质变。
　　但蝙蝠侠也完全能理解贪婪的担心，这风险太高，可以说是将筹码全压在了布鲁斯身上。万一他的操纵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是满盘皆输。
　　于情于理，蝙蝠侠不赞同傲慢这么做。但又有句俗话说得好，疏不间亲，傲慢的学生是布鲁斯，他对他有这样的把握，那么蝙蝠侠甚至是贪婪，也没有办法直接干涉。
　　“你想让我去探探现在布鲁斯的虚实？”蝙蝠侠也看向席勒说：“即使不用试探，我也可以准确地告诉你，现在他花架子居多。”
　　“不可能，他一定有后手。”席勒很笃定地说：“他不是不知道傲慢的想法，这次要是失败了，他这辈子别想毕业了。”
　　“所以他其实还没毕业？”
　　“距离博士毕业差得远，但要是成功了，或许就有很大希望了。”
　　蝙蝠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会认真对待，但我真看不出他的王牌何在。”
　　席勒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蝙蝠侠，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没有骗你，也不是故意不想说，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表现出他已经完全引起了夜枭的注意，看似非常熟练，简直像个操纵大师，但你我都知道这远远不够。”
　　“要利用这帮罪犯统合他所在的地球，无异于刀尖上跳舞。如果是我，我甚至会去给他们每个人都换个脑子，把他们变成傀儡也不为过。”
　　“仅仅只是一些在意，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距离安全线都很远，所以或许，那不是他的好牌。”蝙蝠侠一边思考一边说：“如果是我的话……不，不能代入我，傲慢的那个学生不是个正常蝙蝠侠，他比疯子还疯。”
　　蝙蝠侠闭嘴思考了几秒钟，忽然他一抬眼皮，看向席勒说：“那个宇宙是不是还有个小丑？”
　　席勒点了点头，蝙蝠侠若有所思地说：“我猜那个小丑将会是他的王牌。”
　　“我没看出杰克有什么特别的。”席勒说：“不过如果小丑和蝙蝠侠的强度是绑定的，那他可能真有点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傲慢的宇宙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吗？”
　　“没听说过。”
　　“那你恐怕得回去问问了。”蝙蝠侠说：“杰克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小丑，如果他是布鲁斯给自己准备的后手，让他有这样的信心直接引一队罪犯去自己的宇宙，那他所掌握的力量可能比你想象的更离谱。”
　　席勒也知道，情报有限的情况下能推测出这些已经是蝙蝠侠天赋异禀了。
　　提姆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所以只是在一旁喝着咖啡，看着监控器，闯过第5层的过程确实不是很精彩，但也还算是惊险有趣。
　　“是时候深入一下这个宇宙的计划了。”席勒说：“如果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本来就在邀请名单上，那他还是可以去斗界的，只是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的邀请函。”
　　“你想把他带出去，为什么？”
　　“他会派上用场的。”席勒说：“别忘了这个宇宙的风格，平常可能只会添乱。但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就是那个唯一的破局点。”
　　“这么说来也可以把小丑弄出去，让他去给其他小丑添乱。”蝙蝠侠立刻就想到，“那不如让阿卡姆疯人院的所有罪犯都去他们各自的队伍里。”
　　“这样最好。”席勒说：“我不确定这个宇宙所谓的回收计划是真实施了，还是只是个巧妙的误会。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托马斯和玛莎很有可能还活着。”
　　“积木版本的？”
　　“你先别管是不是积木版本的，就说他们是不是托马斯和玛莎吧。”席勒说：“而且，他们比你父母还好在，他们是积木小人，还自带搞笑属性，基本不怕一切危险，既拥有你父母的灵魂，又不怕被人绑架威胁。”
　　蝙蝠侠立刻了然，这或许就是席勒愿意付出的代价了。但这不由得他不动心，席勒说得是有道理的。
　　现在的托马斯和玛莎就在主宇宙，不出意外的话。在斗界进行的期间，他们也会一直留在那里，以防止去别的宇宙被外来者逮个正着。
　　这可能是多元宇宙里唯一一对蝙蝠侠的父母。万一真被反派绑架了，那对所有蝙蝠侠来说都是威胁。
　　但如果能够找到这个宇宙里积木做的托马斯和玛莎，并带回蝙蝠侠所在的基地，那么就能让蝙蝠侠更好地团结在一起，甚至包括一些看似邪恶的蝙蝠侠也不是不能争取。毕竟所有蝙蝠侠的悲剧源头都是父母的死亡。
　　而且积木做的父母也有好处，首先他们基本无惧物理伤害。哪怕碎成零件也可以拼回来，化学伤害虽然有点麻烦，但蝙蝠侠有把握能给他们弄一重保护镀层，让他们也无惧化学品的腐蚀，再加上能够缓慢修复肢体的生命因子，几乎可以说是不死的。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有人把他们抓走，然后用于威胁蝙蝠侠们，再加上他们自身自带的搞笑属性，说不定可以让绑架者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席勒炯炯有神的目光，蝙蝠侠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说：“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第2873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七）
　　席勒在心中骂了一句。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傲慢这师徒俩准备憋个大的，他在旁边看得心惊胆颤。
　　说白了，这两人都是侦探型选手，更擅长顺着一条线拆解迷局，而不是如同幕后黑手一般，通过各条线推动事情发展。
　　贪婪是制造一条线，再用另一条线去推着它，然后再用其他的线去辅助它们，最后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用这张网推动事情缓慢发展。
　　但是傲慢以及布鲁斯是拆解一条线，再去拆解另一条线，把拆解出来的成果都堆到一起，只等一个关键点一把梭哈下去，变成燃料让火箭一飞冲天。
　　所以可以想见的是，他们必定是要冒风险的，而且这风险还不小，可是碍于互相独立原则，贪婪又不好直接指手画脚。
　　而且现在要干涉也晚了，除非从傲慢一开始在哥谭搞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加以干涉。否则现在燃料都准备齐全了，火箭也造好了，他再去大谈特谈风险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这火是不点也得点了。
　　所以，现在贪婪只能尽力兜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DC宇宙找个靠得住的手套。
　　想来想去，他也不认识几个DC宇宙的人，其他的也未必能满足他的要求，最终还得是主宇宙蝙蝠侠最靠得住。
　　贪婪一直以来就不喜欢和蝙蝠侠打交道，就因为这家伙病得又重又太聪明，而且胃口奇大，根本不像钢铁侠那么好糊弄。
　　看着对面的蝙蝠侠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席勒也是一阵头疼，他说：“你本事这么大，怎么不直接去套傲慢的话？我出卖情报给你，可是相当于出卖了所有席勒的利益。”
　　“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你的诚意呢？”主宇宙蝙蝠侠露出了一个无限近似于微笑的表情，看得贪婪的心突突的。
　　“我说个数。”席勒张开了手说：“五个，你可以挑五个，蝙蝠侠。”
　　“抱歉，不必了。”蝙蝠侠话锋一转说：“我之前忘了告诉你了，我从加百列那里拿到了几乎所有蝙蝠侠的资料。”
　　席勒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说：“那你打算要什么？”
　　“给我五个你觉得你们那个宇宙最具威胁的人的资料。”蝙蝠侠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行，我只能给你一个。”对于自己所在的大世界，席勒还是很珍惜的。要是让蝙蝠侠占得了优势，他们这边的人肯定要吃亏。
　　“三个。”蝙蝠侠不依不饶，他说：“这是我的底线。”
　　“那你得给我三个最具威胁的蝙蝠侠的情报。”
　　“没门。”
　　席勒被噎了一下，在心里抱怨蝙蝠侠的抠门，但他还是说：“好吧，其实我要你的情报也没用，但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必须得向我保证，你会去弄清楚布鲁斯到底有没有万全的准备。”
　　蝙蝠侠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吧。”席勒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场交易不算很亏。因为他们这边最强的那几个参赛者应该不会和蝙蝠侠起非常严重的冲突，本质上都算是秩序的维护者。
　　“机械霸主钢铁侠。”席勒先抛出了一个名字，其实计算素钢铁侠不算是特别有威胁。但是他确实很强，而且他掌握着被蝙蝠侠最为忌惮的东西，那就是信息。
　　席勒先讲述了一下这位钢铁侠的光荣事迹，稍微说了说他的能力，主要还是介绍他的行事风格，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收集癖，看见点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想把它信息化，化为自己的收藏。
　　蝙蝠侠听得一阵一阵的皱眉，他所在的宇宙里反派都比较均衡和全面，没有这种剑走偏锋的，于是他说：“那如果有人掌握了他的最强武器计算素，他要怎么办？”
　　“目前为止没人能掌握。”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要是觉得有把握，那就去试试，不过我觉得以他的能力，你弄走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的。”
　　席勒介绍的第二个是符文王托尔，这家伙也很强。但也算是肉体派选手了，脑子和蝙蝠侠是肯定没法比，再加上他还一个人抬着阿斯嘉德这辆破车，弱点就更多了。
　　蝙蝠侠对他也是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符文王是个英雄，两人如果遇上也不太可能敌对。哪怕自己作为入侵者闯到了他的世界里，有关阿斯嘉德的事也不是不能谈谈。
　　最后一个席勒选择介绍洛姬，作为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光辉女神，她的战力不强，智慧也中规中矩。但是特殊之处自然就是政治正确光环，这几乎是无敌的。
　　果然把蝙蝠侠听得连连皱眉，也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斗界这个游戏当中遇到某个人要绕着走，惹不起，他躲得起。
　　当三个人都介绍完，蝙蝠侠才意识到自己是亏大了，席勒提供的都是纸面实力很强。但实际上如果真遇到了，没有这情报，他也完全有办法对付的那种人。
　　或者说，如果某天他真遇到了这么三个人，他在进行得失判断的时候，一定会选择不招惹他们，就算被迫一定要对上，也有太多非强硬手段可以解决的方法。
　　要非说有什么用的话，那大概是在打pvp的时候能多了解点战力情报吧。但是他并不觉得会有蝙蝠侠选择去打pvp，这明显是给那帮战争疯子发泄精力的模式。
　　回去告诉超人也算不亏，蝙蝠侠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早知道他应该问最具威胁的三个罪犯。但其实要说起来，这三个也算罪犯。所以不论如何也不能套出更多的情报了。
　　在席勒身上没讨到什么好，蝙蝠侠就把目光放在了提姆身上，其实现在他还不知道提姆对应的是哪个蝙蝠侠。
　　席勒去倒茶，蝙蝠侠看着提姆问：“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也来参赛了吗？”
　　“应该是吧。”提姆喝光最后一口咖啡说：“来之前他就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超酷的派对。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我们都收到了邀请函。”
　　蝙蝠侠实在很难想象自己得意洋洋的样子，于是他说：“能说说你们遇到过的危机吗？”
　　他其实是想知道这个蝙蝠侠的战力怎么样，性格如何，和蝙蝠家族相处的怎么样。
　　其实看这个提姆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蝙蝠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如果他确实表里如一，那以后和罗宾打交道的工作就可以交给他了。
　　总比交给布鲁斯强，他们真的不需要更多的疯狂青少年了。
　　“危机？”提姆挠了挠头说：“全体夜不归宿导致阿尔弗雷德大发雷霆算不算危机？”
　　“全体夜不归宿？！”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你们干嘛去了？？”
　　“呃，迪克去参加派对。”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是学校同学举办的生日派对啦。”提姆说：“蝙蝠侠担心派对上可能会有违禁品，于是就偷偷溜到了派对现场。”
　　“然后呢？”
　　“杰森发现蝙蝠侠不在，且一整夜都不会回来，就跑出去玩去了。”
　　“去哪儿玩？”
　　“去找罪犯玩一些小游戏。”提姆说。
　　“像开颅手术似的小游戏？”
　　“放心吧，顶多也就是揍他们一顿，他和卡珊德拉一起去的，最多揍两顿。”
　　“那你呢？”
　　“我发现他们都不在，就和杜克一起溜去电子游戏厅了。”提姆耸了耸肩说：“那时候我年龄不够，想玩儿枪战之类的游戏只能偷着去。”
　　“然后你们就都一整夜没回来？”
　　“跟去派对上的蝙蝠侠被发现了，迪克和他的同学们轮着灌他酒，把他灌醉了，他们都在学校里休息了，杰森去了卡珊德拉的基地，研究了一晚上的装备，我和杜克打游戏太晚，直接睡在了游戏厅。”
　　“蝙蝠侠就允许你们这么胡闹？”
　　“他自身难保，因为我们还可以说是年龄小不懂事，他可是被阿尔弗雷德臭骂了一顿，又被芭芭拉数落了一通，难过了好几天。”
　　蝙蝠侠心中有些了然，看来这个宇宙的情况确实很不错，会被提姆看作是危机的竟然是蝙蝠家族夜不归宿。
　　蝙蝠侠犹豫了半天，还是吐出了那个名字。
　　“杰森……”
　　“他回来挺长时间了。”提姆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布鲁斯一起睡，期间换了五六个心理医生，最近才稍微好一点了。”
　　“和布鲁斯一起睡？”
　　“是的，那段时间布鲁斯没去当蝙蝠侠。因为杰森总是会夜半惊醒，他则在旁边陪着他，大概有半年时间，久到这座城市都快忘记蝙蝠侠了。”
　　蝙蝠侠沉默不语，提姆接过席勒手里的茶接着说：“我从没见他们吵过架，最激烈的矛盾冲突也不过是蝙蝠侠要求他把头发染回来。”
　　“但他们也不像是避而不谈，我不知道那半年里发生了什么。但即便蝙蝠侠一再强调，我也总觉得。对他来说，杰森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你感觉如何？”
　　“尽管我们总是对对方强调，我一定优先选你。但我们同时也知道，对方愿意这么说就已经非常尽心了。至于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我们不应该去苛责。”
　　“其实偶尔我也会想拥有这半年。”提姆放下杯子，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说：“但是你要我去经历杰森的一切，然后换得蝙蝠侠的偏爱，我是绝对不愿意的，甚至每当这么想想，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得赶紧喝杯咖啡醒醒神。”
　　“你很清醒。”蝙蝠侠评价道。
　　“所有的德雷克都很清醒。”提姆说：“至少一定比你的另外两个罗宾更清醒。因为非常显而易见的是，你不是我的唯一，我还有别的路可选，所以我可以更理智，更客观。”
　　蝙蝠侠感觉自己心凉了半截，但提姆接着说：“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在我有的选的情况下，我还是义无反顾要选你，或许也比其他两个人疯得多。”
　　蝙蝠侠又感觉自己的心提了起来。
　　“你见过我那个宇宙的提姆了吗？”他问。
　　“我不知道是哪个，你希望我把他找出来吗？”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保护他。”
　　“那你太高看我了，在所有提姆当中，我本事稀松，比他们出生入死的本领差远了。”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你能保护他，至少在心理方面。”蝙蝠侠难得的诚恳，他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在武力上保护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
　　提姆的动作明显一顿，似乎是在回想他那个宇宙蝙蝠侠的种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成交。”
　　差七个盟主就百盟啦！大家差的不多的可以补一补！谢谢！
　　

第2874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八）
　　蝙蝠侠的小队闯过了第五层，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有惊无险，第六层则是泥潭沼泽，这里倒是出了一些问题，那就是上方可以被用来拉着的藤蔓安得有点太松了，蝙蝠侠上去拽了一下，他就收获了一条崭新的藤蔓。
　　“你要跟我说邪教徒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磨难，才能回自己的卧室？”蝙蝠侠百思不得其解。
　　超人和神奇女侠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知道这确实有点太突兀了。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们够投入，这一切就都是真的。
　　“我想应该呼唤我们更擅长处理这一切的伙伴。”火星猎人提出，“让海王来吧。”
　　“你确定他擅长处理沼泽？”蝙蝠侠将信将疑地问，而超人则故意提起了猫头鹰法庭的事。
　　“还记得我们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个神秘组织吗？”超人问道：“我怀疑这里可能不是他们的居所，而只是他们撤走之前的陷阱。”
　　蝙蝠侠点了点头，也就没再管火星猎人，打算联络海王的行动，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他们一定非常狡猾，又很邪恶，我在哥谭这么多年，都没有注意到地下还有这么宏伟的一座古城。”
　　“可能是你的监控有漏洞。”神奇女侠说：“不过我也可以理解，谁没事盯着下水道看呢？”
　　超人不想再和他们谈这个话题，而是引导着蝙蝠侠说：“你觉得他们会和那个眼冒红光的邪恶克隆体有关系吗？”
　　“我认为那就是他们遗留下来的兵器。”蝙蝠侠说：“他们想用另一个蝙蝠侠取代我，然后把我永远困死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的邪恶计划得逞的。”
　　“对了。”蝙蝠侠又看向超人，问道：“你说回收计划是个骗局，那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抱歉，但那是那个邪恶蝙蝠侠对我说的，我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所以就没具体和你解释，我怕干扰你的判断。”超人在哪里都令人惊讶的坦诚，他摊开手说：“他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原料回收计划。所谓的生命因子也并不存在，是猫头鹰法庭误导了你父母……”
　　“详细说说。”
　　“他说猫头鹰法庭在很早之前就把一种毒素掺入了哥谭的建筑当中，这除了会让哥谭人发疯之外，还会让他们机体自我修复的速度减弱，就好像某种原料不足似的。”
　　“然后他们再把所谓的生命因子的概念透露给韦恩夫妇，好让他们觉得通过回收自己就可以补充生命因子，从而拯救世界，这样他们就会带着上一任的超级英雄自我毁灭，猫头鹰法庭就可以不动兵戈，团灭所有超级英雄。”
　　其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火星猎人说：“这也太黑暗了，这个叫猫头鹰法庭的组织怎么这么邪恶？”
　　“但是原料缺乏的情况并不止出现在哥谭。”蝙蝠侠说：“大都会不也有吗？”
　　“我们无法证明，这是因为我们的集体当中缺少某些东西。”超人摇了摇头说：“目前研究出这个理论的只有韦恩夫妇。但他们却没有留下任何可靠的研究资料，只有结论，没有过程。”
　　蝙蝠侠非常想反驳，他觉得自己的父母一定不是这样无的放矢的人。但是确实就如超人所说，韦恩夫妇留下的所有研究资料里都是只有结果，只说明确实有生命因子这么回事。但是他们到底是怎么研究出这个结论的说得并不明确。
　　蝙蝠侠也是个科学家，他知道没有论证过程的结果并不可靠，他也不能因为做研究的是自己的父母，就大言不惭地说一定没问题。
　　“也就是说，机体自我修复能力变弱，有可能是个自然现象？”神奇女侠皱着眉说：“那难道我们注定毁灭吗？”
　　超人又想到了席勒的理论，他们的机体修复能力减弱，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宇宙没有被选择，而是即将快被遗忘了。
　　而促使着宇宙被遗忘的正是韦恩夫妇和上一代超级英雄的选择。因为这种牺牲太过于残酷，不被某些有投票权的人接受，所以他们的宇宙才会走向灭亡。
　　而假设这个生命因子理论其实是有人误导韦恩夫妇的，那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借韦恩夫妇的手做出如此残酷的事，好让宇宙不被选择。
　　并且他们的计划几乎成功一半了。
　　多年前他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而现在他们又放出了克隆蝙蝠侠，目的就是这个蝙蝠侠自己说的，制造更大的伤亡。
　　眼看着普通人遭难，超级英雄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当看着无数生命不断消逝，他们恐怕也会做出与韦恩夫妇同样的选择。
　　可如果是这样，那残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他们的宇宙会更加被厌恶，这样的话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超人他们知道猫头鹰法庭其实是编的。但他们也觉得韦恩夫妇得出生命因子存在的结论实在是太过草率了，未必没有被人误导的可能。
　　虽说这个幕后黑手组织不一定叫猫头鹰法庭。但如果能引导着蝙蝠侠去对付他们，自然也比他们这些外地人来的要有优势的多。
　　所以超人和神奇女侠等人才会配合起来演这一出戏，目的就是让蝙蝠侠相信确实有个幕后黑手误导了他父母。否则以他对他父母的感情而言，他不能接受他的父母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要先在虚空当中画个靶，让蝙蝠侠想出打靶的方法，那就可以借着打靶，直接干掉靶后面的人，这也是主宇宙蝙蝠侠和席勒的想法。
　　你先别管到底是不是猫头鹰法庭干的，只要有人干了这事儿，我说他叫猫头鹰法庭，他就叫猫头鹰法庭，对方说自己不叫猫头鹰法庭也没用，谁让你是反派呢？
　　海王很快就赶到了，他是整个正义联盟里最不着调的人，一来就连连摆手说不行，他是能控制水。但是需要有三叉戟，没了这把武器，他剩的超能力就是和鱼说话了。
　　但是很显然，沼泽里没有鱼可以跟他沟通，他也没有带自己的武器，这片沼泽上除了上方可以用来抓着的藤蔓绳子，就没有任何路了，墙壁上也都是尖刺，不能走。
　　而这藤蔓很明显靠不住——其实原本是靠得住的，但是因为零件拼接问题，现在是肯定靠不住了。
　　就在蝙蝠侠思索破关的方法的时候，死侍给席勒来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找好地点了，就在哥谭飞机场的正中央。
　　其实席勒也能料到他会找哪里，哥谭高楼鳞次栉比，宽阔的地方本就不多，韦恩大楼的楼顶算是不错的选择。但又太高了，所以大概也就只能选机场了。
　　哥谭的机场在海上，属于填海造陆的成果，相对比较偏远，开车过去需要一定时间。
　　席勒准备先过去看看，毕竟哪怕现在哥谭内部怪物肆虐，航班也还是正常起降的。如果他们需要在那里开传送门，就得想办法让航班停运一会。
　　主宇宙蝙蝠侠也要确定在那里开传送门不会对城市造成太大影响。于是他和席勒以及提姆一起前往那里。
　　这就导致蝙蝠洞中已经没人了，或者说没有一个正经人了，不正经的还是有一个，那就是迪克。
　　以及正在闯关的蝙蝠侠，看似是被第六关给难住了。但事实上除了超级英雄之外，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关注着他们，那就是小丑。
　　小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蝙蝠侠识破这一切之后那难看的表情了，这一次他绝不允许他逃跑，而是一定要让他亲口承认，他最恨的就是他。
　　在这么多朋友面前，表现得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蛋，一定会让他彻底恨上罪魁祸首。到时候不管是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克隆蝙蝠侠，还是道貌暗然的心理医生，都别想抢走他幕后黑手的地位，谁先站出来认了就是谁。
　　蝙蝠侠一定会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小丑光是想到这一幕就已经期待得冒出粉红泡泡了。
　　但是还是不行，这可恶的古城有13层那么多，那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蝙蝠侠破防的表情？
　　反正都是被骗，不如让流程简短一点，小丑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帮助一下蝙蝠侠，让他尽快地完成后面7层。
　　这与迪克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当两人在第七层碰面的时候，具是一惊。
　　迪克是从蝙蝠洞拿了装备，直接从下水道打通了一面墙进来的，他本来是想去第6层帮助蝙蝠侠度过沼泽。但是打洞的位置打错了，直接进了有线索的第7层。
　　小丑是想直接挖漏第六层往下每一层的天花板，这样蝙蝠侠就可以直接掉到第十三层了。
　　迪克手拿着钻头，露出了一个假笑说：“我要说我不是故意来这的，你会信吗？”
　　“你说呢？！”小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很快蝙蝠侠的通讯器就响了，屏幕上出现的是迪克欲哭无泪的脸，他说。
　　“蝙蝠侠，我被小丑绑架了！我被他扔进了一座可怕的古城的深处！你能来救我吗？！”
　　蝙蝠侠睁大了眼睛，他对着屏幕里的迪克说：“你是说你被小丑绑架到了猫头鹰法庭的古城？！你在哪一层？！”
　　“我不知道，但那个疯子说什么这是最底下，还说你根本没那个能耐闯到这里，也救不了我，他会用撬棍把我敲成零件……”
　　超人和神奇女侠默默后退了两步，因为他们看到蝙蝠侠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火光。
　　“小丑……小丑还说。”迪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他对着摄像头咆哮道。
　　“他说阿尔弗雷德做的小甜饼很难吃！”

第2875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二十九）
　　轰！
　　刚刚下车的席勒回头看向室内的方向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蝙蝠侠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化工厂的方向。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和席勒一起走进了机场。
　　哥谭的机场往日里都是很繁忙的，只是不知为何，今天晚上没什么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次数都不多，找了个工作人员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塔台被一道激光给打坏了，大部分的飞机都停靠去大都会了。
　　当然从理论上来说，飞机的降落也不一定需要塔台。尤其是飞机不多的时候，靠目测也不是不能落，只是大部分的机长不想冒这个风险，选择在这里降落的飞机自然也就寥寥无几了。
　　席勒和蝙蝠侠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既然塔台坏了，那就让它多坏几天吧。
　　他们朝着塔台的方向赶过去，正准备去再给塔台动点手脚，让它一时半会修不好，就听见天际线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骚动。
　　蝙蝠侠回头最先看见的是那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超人果然靠不住，好吧，神奇女侠也靠不住，绿灯侠也……
　　天际线上飞起来的正是正义联盟，但他们难道不应该陪着蝙蝠侠在古城冒险吗？
　　席勒似乎早有预料，其实他压根就没觉得这世界当中的任何一件事会按照剧本来。
　　正义联盟飞过来似乎并不是想要找谁的麻烦，飞在最前面的超人好像一直想要拦住什么东西，主宇宙蝙蝠侠远远地就望见地面上一阵烟尘腾起，好像一个庞然大物正冲过来。
　　等他们冲到面前，主宇宙蝙蝠侠才发现，跑在前面的那个玩意是小丑，追在后面的那个玩意是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眼疾手快，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塔台的建筑后面，他可没忘记他现在是邪恶克隆蝙蝠侠。万一待会本地蝙蝠侠看见他了，可能就不找小丑的麻烦，而是来找他的麻烦了。
　　不过好在本地的蝙蝠侠看都没看他，追着小丑一路火花带闪电，就连旁边站着席勒和提姆他都没注意，看小丑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纯恨了。
　　然后他们才注意到小丑手里拎了个东西，准确来说是抓了个人，那是迪克。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迪克怎么会和小丑碰在一起？？提姆有些疑惑，他看着蝙蝠侠追着小丑从停机坪这头跑到停机坪那头，总感觉有人拿错了剧本。
　　小丑拎着迪克在前面跑，蝙蝠侠拿着飞镖在后面追，一开始还是来回跑。但是后来拎着迪克的小丑根本跑不过蝙蝠侠，他就开始找掩体了。
　　这附近就塔台算是个合格的掩体，小丑一拐弯朝着塔台后面跑，主宇宙蝙蝠侠一看他跑过来，只能把这个掩体让给他，他也开始往外跑。
　　结果他一从塔台后面跑出来，就被本地蝙蝠侠看见了，本地蝙蝠侠大吼一声——“邪恶克隆人，我就知道这是你搞的鬼！”
　　他一拐弯，追主宇宙蝙蝠侠去了。
　　那小丑能让吗？好不容易引起了蝙蝠侠的仇恨，竟然又被这个该死的家伙吸引过去了，于是他拎着迪克也追过去了。
　　这下场面彻底失控了，因为主宇宙蝙蝠侠是不会选择在这么空旷的停机坪跑的，他被盯上之后，一头就扎进候机厅里了。
　　偏偏这个时候，机场因为塔台出问题处于半瘫痪状态。没有保安，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还真就给他这么冲进去了。
　　三人你追我赶，沿着登机口就往前跑，席勒有心拦一下。但又追不上，后面正义联盟的成员刚想飞进去，就发现一架飞机竟然要盲降，而且还没怎么对准跑道，眼看着就要翻车。
　　几人也顾不上掺合小丑和蝙蝠侠的恩怨情仇了，赶忙去充当人工塔台。
　　两个蝙蝠侠和小丑在候机大厅里绕了一大圈，最终再跑回国际通道出口的时候，听到出口那传来一阵一阵的喧闹声。
　　出口的大门一打开，两方人马都愣了。
　　这边为首的是两个蝙蝠侠，穿着乌漆抹黑的蝙蝠侠套装，身后跟着一个小丑，小丑嘎吱窝底下夹着迪克。
　　对面为首的是一对夫妇，男的穿着花衬衫、沙滩短裤，踩着拖鞋，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个太阳帽，女的穿一身波西米亚吊带长裙，拎着稻草编的手提包。
　　“爸，妈？！”
　　两个蝙蝠侠异口同声。
　　别问主宇宙蝙蝠侠是怎么认出积木小人的爸妈的，问就是他爸妈去度假的时候也这么穿。
　　本地的蝙蝠侠却是彻底愣了，看着把墨镜拿下来的托马斯，他又在原地化成了一尊石像，小丑轻轻戳了他一下，他就碎了。
　　“哦，亲爱的小布鲁斯。”玛莎把手里的包包塞给了托马斯，冲上来拥抱了一下蝙蝠侠说：“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爸爸妈妈有点想你了。”
　　后面跟着玛莎和托马斯走出来的是上一代的超级英雄。然后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们，他们把蝙蝠侠围了个严严实实，似乎是想从他口中得知这是怎么回事。
　　超人率先走上来，看着蝙蝠侠说：“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父母不是……”
　　神奇女侠也欲言又止，正义联盟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他们一直听说蝙蝠侠父母双亡，结果现在韦恩夫妇就好好地站在这儿，而且看起来还很精神，这是怎么一回事？
　　玛莎松开了蝙蝠侠，上下打量着他说：“你好像变瘦了一点，最近怎么样？你有好好看家吗？”
　　“嗯，这位是……”托马斯看向主宇宙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往后稍退一步，说：“我是邪恶克隆人。”
　　然后他转头低声问席勒，“这是怎么回事？”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种搞笑风格的宇宙里怎么可能真的死人？韦恩夫妇和上一代的超级英雄只是去度假了。”
　　“那回收计划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回收计划真是把自己扔进化学池子里融掉？”席勒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说：“你真的见过有人这么操作吗？”
　　蝙蝠侠想到那天他看到一个化工厂的员工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化学池子里，然后又有一些东西输出出来。但是他确实没有看到那些东西是什么。
　　“所以这其实是完全的两件事？”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然后说：“回收计划和化学池无关？”
　　这个时候托马斯已经开始解释了起来，面对超人的质疑，他说：“是的，我们当时确实发现我们的身体内有一种可以用于自我修复的生命因子。”
　　“那回收计划……”
　　“就是去度假啊。”托马斯说：“经我们研究，短期内大量消耗用于修复的生命因子，生命因子的产生就会变慢，必须得去一个安静的环境休养。所以我们就决定和老伙计们一起去休个假。”
　　“可是……等等，那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蝙蝠侠终于回过神来。
　　谁知道玛莎和托马斯却突然愣了，玛莎眨了眨眼睛说：“我们告诉阿尔弗雷德了啊，他没告诉你吗？我们还给你打了视频电话，但是阿尔弗雷德说你太忙了……”
　　蝙蝠侠脑中不禁回忆起自己的父母刚「离世」的那段时间。
　　当年韦恩夫妇的失踪案确实很轰动，哥谭警局也调集了大批警力去查，蝙蝠侠自己也忙于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记得阿尔弗雷德有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是蝙蝠侠并没有听他说话。
　　准确来说，每一次话题都会被蝙蝠侠拐向自己，他不断地诉说着自己将来的打算，诉说着他是黑夜，他是复仇，他是蝙蝠侠，讲解制造装备的思路。
　　而每当阿尔弗雷德问他有没有时间的时候，蝙蝠侠当然会说没有。就像超人问他有没有时间参加派对时一样。
　　“抱歉，小布鲁斯，当时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因为这一代的超级英雄惹了不少仇家，我们必须得足够隐秘和快速的离开，并且不能早有准备，而是得临时起意，才不会被任何人洞悉到我们的计划。”
　　“当然我们也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伤心。所以我们特意叮嘱了阿尔弗雷德，看起来他把你教养得不错，不过不接我们电话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走吧，我们回家看看庄园怎么样了。”
　　蝙蝠侠呆愣在原地，他还在回想着自己和阿尔弗雷德的每一次对话。
　　其实之前他与阿尔弗雷德的沟通方式和与超人他们没什么不同，见面两句话他就会谈起自己以前如何，紧接着开始对自己的事大谈特谈，阿尔弗雷德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说一两句话，又会很快被他拐到自己的事情上。
　　所以这就是让他错过了自己父母离开真相的原因？！
　　“不不不，等等。”蝙蝠侠忽然叫住了他们，然后说：“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蝙蝠侠想到，如果他们选择现在回去，阿尔弗雷德一定会把蝙蝠侠以前的表现告诉托马斯和玛莎。
　　要让托马斯和玛莎知道他因为自己的自负而不和阿尔弗雷德沟通，从而以为他们死了，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如果他说自己知道父母没死，那他要怎么对正义联盟的伙伴们交代？！
　　蝙蝠侠立刻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席勒。

第2876章 积木小人大作战！（完）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由生命因子引发的回收计划其实很有可能是个误会，也就是说生命因子补充计划和回收计划其实是两个计划，真正的生命因子补充计划其实是韦恩夫妇带着上一代的超级英雄去休假了。
　　由于当时走得太急，韦恩夫妇只来得及交代给阿尔弗雷德，让他帮忙带孩子，自己则负责去照顾上一代的超级英雄。
　　韦恩夫妇会做出这个决定倒也不奇怪。如果哥谭的安定确实是由上一代超级英雄来维护的。那么这对善良的夫妇恐怕会选择牺牲小家，来帮助为哥谭的安全付出一切的超级英雄们疗伤。
　　但事实上也不算什么牺牲小家，毕竟韦恩家这么有钱，20世纪了，通讯也还算发达，打个视频通话根本不是问题，又有这么尽职尽责的老管家帮忙照顾，顶多就算父母长期出差。
　　问题就出在了蝙蝠侠身上，他没给过阿尔弗雷德开口的机会。所以他就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实是出门度假了，这听起来十分荒唐。但是在这个宇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要是这样也还好，毕竟在席勒的建议之下，蝙蝠侠的沟通方式有所改观，只要再有一段时间，蝙蝠侠就会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得知真相，但问题是现在韦恩夫妇回来了。
　　这就让蝙蝠侠非常尴尬，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的父母死了，并且他也成功让正义联盟的众人们这么以为。如果他现在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父母没死，那就相当于是在骗自己的队友们，至少超人和神奇女侠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欺骗的。
　　但是如果他说自己真以为自己父母死了，那韦恩夫妇肯定会问他为什么没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得知真相。然后他就会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压根就没和老管家真正的沟通过，这韦恩夫妇还不得把他腿打断？
　　蝙蝠侠开始疯狂的给席勒使眼色。
　　蝙蝠侠认为现在也大概只有这位心理医生能解决这可怕的局面了。
　　席勒对着他比了个「钱」的手势。
　　蝙蝠侠故意落到了队伍的后头，压低了声音对席勒说：“我在蝙蝠洞里收藏了很多绝版雕塑，只要你能帮我解决，全都送给你。”
　　席勒打了个响指说：“保证完成任务，听我的。”
　　他附在蝙蝠侠耳边一通耳语，蝙蝠侠听得连连点头，很快他蛄蛹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身边，跟主宇宙蝙蝠侠低声讨论了半天，期间言辞些许激烈，似乎是在讨价还价。
　　很快蝙蝠侠就出声了，他说：“这么多人去庄园，饮料和酒水恐怕不够，我去买点。”
　　说完还不等韦恩夫妇说些什么，他就拉着主宇宙蝙蝠侠消失在了人群里，两人在机场附近的便利店的仓库里互相换了衣服。
　　在走出来的时候，主宇宙的蝙蝠侠穿着本地蝙蝠侠的装备，而本地蝙蝠侠则穿上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衣服，两人看起来完全交换了身份。
　　他们两个回归了队伍，扮成本地蝙蝠侠的主宇宙蝙蝠侠主动和韦恩夫妇坐上了一辆车。
　　“你看起来不太好。”托马斯开口说：“和你的朋友们有什么误会吗？”
　　蝙蝠侠显得很沉默，他两个嘴角向下撇，那种阴郁而黑暗的气质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我完全尊重你们的选择，父亲母亲，假期还愉快吗？”
　　韦恩夫妇对视了一眼，玛莎按住了蝙蝠侠的手说：“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小布鲁斯，请你相信，当时的局势真的已经危及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
　　“我很抱歉我没能接到你们的电话。”主宇宙蝙蝠侠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我确实很忙，这座城市和我小时候一样危险，我没有足够的帮手。”
　　“但我们已经知会过芭芭拉……”
　　“不，我要对付的已经不是黑帮了。”蝙蝠侠说：“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疯狂，各种连环杀手、反社会人格疯子和疯狂科学家轮番登场，我不得不花上所有时间来武装自己，才能成为对抗邪恶的兵器。”
　　玛莎和托马斯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玛莎的眼中立刻涌出了泪水，她说：“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有几个好伙计到了生死垂危的边缘，刚到海岛上的时候，我们一直在抢救他们，后来又有几个伙计寿命走到了尽头，我们又在全世界寻找给他们延长生命的方法……”
　　蝙蝠侠长叹了一口气说：“我理解你们，我也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但我不要求我的朋友们也一定要理解我，我知道他们在我拒绝他们的派对邀请的时候有多伤心。”
　　玛莎立刻走过去，抱住了蝙蝠侠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你给他们解释，一个人把一座城市扛在肩上，谁都不能说你做得不够好，我的孩子。”
　　而此时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想的是他奶奶的这个王八羔子的招数可真好使。
　　托马斯也点了点头说：“没错，小布鲁斯，你别担心，如果你已经忙到连接自己父母电话都没时间，那他们一定不会苛责你没有去参加派对的。”
　　“他们都以为你死了，因为媒体就是这么说的。”蝙蝠侠说：“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在骗他们，但我确实也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因为只有为父母报仇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我忙到没有任何个人时间，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们。”
　　玛莎抱着他流泪，然后说：“放心吧，我会亲自和他们解释的，说到底也是我们当年走的太匆忙了。”
　　下车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对着本地蝙蝠侠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本地蝙蝠侠瞪大了眼睛。
　　刚一下车，玛莎和托马斯就非常热情地拉住了超人的手说：“真的很抱歉，当初我们骗了你们，我们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上一代的超级英雄还活着，否则他们一定会被找麻烦的。”
　　“至于小布鲁斯没跟你们说，也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要知道当年可是有几个人已经重伤濒死了，转移伤员太困难了……”
　　超人一听，也顾不上蝙蝠侠当初是怎么和他们说的了，而是皱着眉说：“天哪，他们没事吗？当年的局面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
　　“别提了。”托马斯说：“都怪当年我们太着急提出那个原料回收计划……”
　　“等一下，我有点乱。”神奇女侠说：“所以生命因子补充计划和原料回收计划不是一个计划？”
　　“当然不是。”托马斯摇了摇头说：“你们怎么会觉得是一个计划呢？当然这两个计划的研究基本上是并行的，但不意味着他们有什么直接关系。”
　　“那原料回收计划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项新技术。”托马斯说：“一般来讲，我们用的建材都是需要通过合成塑料原料来制造的。但是经过我的研究，发现了一种可以把旧的有磨损的建材通过化学方式回炉重构的方法。”
　　“显而易见的是，谁掌握了这种回收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的市场命脉。但是不巧的是，我的研究成果被一个集团的内鬼泄露了出去。”
　　“哥谭几乎所有家族和黑帮都是靠化工业吃饭的，塑料原料合成是他们的产业命脉，他们是坚决不会放手的，所以他们派了很多人来暗杀我们。”
　　“不得已，我们去了纽约的正义总部寻求支援，超级英雄们认为，这将是一项可以彻底改变社会的技术，可以让我们的资源紧张大大地缓解。所以他们一直在保护我们，我们也在ACE化工厂进行了秘密实验。”
　　托马斯讲到这儿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但也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保护我的伙伴们的机体修复速度开始越来越慢了。因为他们频繁的受伤，旧伤还没好就叠加了新伤，经由此，我发现了生命因子的存在。”
　　“我和玛莎进行了研究，发现如果短时间内反复受伤，机体修复速度就会大大下降，而且是不可逆的，再这么下去，所有超级英雄都会彻底死亡。”
　　“为了转移那些人的视线，也为了保住回收计划的技术，我们策划了一起假死案件，本来没打算走得这么匆忙。但是那帮丧心病狂的家伙安排了一次袭击，害得保护我们的两个英雄危在旦夕。”
　　“为了给他们治疗，我们当天晚上就得进行转移。但是想转移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才终于让他们相信我们和上一代的超级英雄都死了。”
　　超人长叹一口气说：“我可以想象这有多艰难，而且你们的孩子一个人扛下了这座城市的治安，他甚至忙到连参加派对都没有时间。”
　　“我们也为此感到很内疚，但是我们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这些超级英雄真的全部死亡，那这座城市才是真的完了。”
　　“所以ACE化工厂的化学池就是真正的原材料回收计划的成果？”主宇宙蝙蝠侠借机问道。
　　托马斯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们把它伪装成了普通的化学原料池。但事实上只要把那些磨损很严重的建筑部件扔进去，就能化为与合成的塑料原料毫无二致的化学原料。”
　　“几十年来，我们一直让阿尔弗雷德派员工，持续不断地进行一些投放实验，结果非常喜人，原料的回收利用率能够达到100%。”
　　众人都被这个结论惊呆了，超人问道：“也就是说，我们几乎不再依赖合成的塑料原料了，全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被百分之百的回收？”
　　“正是如此，真正的环保时代到来了。”
　　而席勒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他说：“但如果再配合上合成的塑料原料，你们就拥有了双倍的生产资料？”
　　“没错，我们现在世界上现存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被进行完全的回炉重造，合成的塑料原料只用来补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磨损。”
　　席勒终于笑了出来说：“那我想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了——我们正缺大量的建筑材料，你们开个价吧。”
　　托马斯和玛莎对视了一眼，席勒又看向本地蝙蝠侠说：“同时，我们得回去问问阿尔弗雷德，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一张特殊的邀请函。”
　　“什么邀请函？”
　　“一场你绝对不能错过的、超酷的派对。”
　　积木小人入侵现实喽！
　　

第2877章 蝙蝠乱炖（上）
　　席勒顺利地和积木世界的韦恩夫妇谈好了条件，主要是由韦恩夫妇启动工厂，来为他们生产足够多的塑料积木元件，好让他们能以此作为建筑材料，在斗界的基地当中搭房子。
　　具体的数量没有多说，因为有了原料回收技术。一旦他们找到了更好的搭建房子的材料，那完全可以把这些原件还给积木宇宙，让他们还原成塑料原料，用来建设自己的宇宙。所以只能算是租借，自然是足够为止。
　　交易物当然不是普通的钱，也不是机械科技。因为在积木世界当中的科技和现实世界当中的不太通用，所以交换的其实是材料学技术。
　　之前蝙蝠侠就发现可以通过往塑料原料当中加入一些特殊物质，来提升塑料的强度或是改变塑料的属性，托马斯看中了这种技术，希望蝙蝠侠和席勒能为他们弄来一些他们宇宙当中没有的，可以添加到塑料原料当中的因子。
　　席勒认为，振金会是不错的选择，只是那需要和瓦坎达做交易。所以他让托马斯先尝试一下熔钢可不可以，他手上刚好有一批现成的。
　　蝙蝠侠提供的是天启星金属，是上次从天启星搬回来的设备当中附带的，提姆手里没有什么现成的材料。所以他要回去和自己的同伴研究一下，不过总归他们还是可以提供哥谭建筑当中掺入的琥珀金的。
　　商谈好之后，韦恩集团的工厂就开工先弄出来了一批制式建筑件，准确描述就是，标准标准方块积木。
　　这种标准的建筑件有好处，建出来的东西不说有多么的有美感。但是肯定很结实，因为这是所有的积木当中生产历史最久，模具的切合能够做到最严丝合缝的种类。
　　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找了个时间，在飞机场打开了传送门。
　　当然，本地的蝙蝠侠也找到了邀请函，好在也没有迟太多，他与后方的运输车辆和主宇宙蝙蝠侠一起走进了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的过程其实就是眼前一片白光，大概两秒的读条之后，主宇宙蝙蝠侠的视野就恢复了。
　　出于安全考虑，暂时没带托马斯和玛莎。而主宇宙蝙蝠侠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他做的这个决定有多么的正确。
　　因为几乎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积木小人真的就只有积木那么大。
　　恢复了普通人身材的主宇宙蝙蝠侠回头一看，再一看，又一看，身后根本没人。
　　直到他低头往脚边看去，才看到了愣愣地抬着头看他的积木宇宙蝙蝠侠——还没他的鞋跟高。
　　主宇宙蝙蝠侠低头弯腰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那两条小短腿扑腾挣扎着，反抗都没一只蟑螂来得激烈。
　　看着站在自己手心里的积木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默然无语。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主宇宙蝙蝠侠现在才想起来，积木是可以搭房子不假。但是如果真的就是玩具比例的积木，那得用多少积木才能搭出现实当中人类住的房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数量不是问题，这一块一块拼得拼到哪年？
　　以及更重要的是，积木小人就只有巴掌大小。哪怕他是蝙蝠侠，他最多也就能大战个蟑螂，老鼠对他来说都相当于哥斯拉，把他拉进蝙蝠侠的队伍真的好吗？
　　蝙蝠侠不得不怀疑这是席勒的阴谋。
　　而积木蝙蝠侠已经开始大叫了起来，“我的老天，你们为什么这么大？这是什么巨人国吗？！”
　　“不是我们太大，而是你太小了。”蝙蝠侠把眼睛凑过去说：“恐怕我们得重新考虑积木搭建基地的计划了。”
　　“以及还得重新考虑积木的韦恩夫妇来到蝙蝠侠团队的事了，这么大一点的积木小人，一不留神就容易踩着。要是没被罪犯绑架，反而被自己亲儿子踩散架了，那才是哄堂大孝了。”
　　很快，席勒和带着迪克的提姆也回到了积木世界，三人在传送门前相顾无言。
　　席勒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也不完全是我提出的计划，你们也赞成了，对吧？”
　　“我没办法带着这样的迪克回我们的基地。”提姆说：“其他的我有可能把他关到仓鼠笼子里，当然我与迪克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坏。但是你不能指望我们每一个都能忍住不这么做，我是说，你能忍住吗？”
　　席勒看了看被自己拎在手里的小丑，他叹了口气说：“恐怕我还真得先给他造个笼子，万一他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被老鼠给吃了怎么办？我们可是在森林里！”
　　韦恩夫妇有些不解地走上前，因为他们回来之后又变成了积木小人的样子，没有任何体型差。所以韦恩夫妇很难理解他们在纠结些什么。
　　好在主宇宙的蝙蝠侠还记得这事，他说：“我们发现我们对积木尺寸的预估可能出了一些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最大能把积木组件做到多大？”
　　“大小倒不是什么问题。”托马斯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直接浇筑出一栋楼那么大的积木。但是你确定那不会给拼装带来什么问题吗？太多的悬臂和吊机可能会影响施工调度。”
　　“恐怕还用不上吊机。”主宇宙蝙蝠侠在脑内估算了一下尺寸，然后说：“我想，大概韦恩大厦那么大的积木块就差不多，然后再配合一些小块，最好是黑色的……”
　　“不，我要彩色的。”席勒说：“最好是自然色系，迷彩的也行。”
　　提姆们所在的基地也是海边，于是他说：“我想要透明的可以吗？我老早就想打造海底水晶宫殿了。”
　　韦恩夫妇没有拒绝，但是他们也很好奇蝙蝠侠他们所在的宇宙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他们立刻安排工厂开工，把所有东西都放大化制造了。
　　在主宇宙蝙蝠侠的指点之下，他们终于造出了和现实世界比例差不多的车子，用于装载在现实世界差不多刚好一手拿得过来的积木块。
　　韦恩夫妇则站在宏伟的巨大卡车的车顶，跟着车子一起使过传送门。
　　这下的动静可是挺大了，几乎所有还留在洞穴当中的蝙蝠侠都围了过来。
　　于是韦恩夫妇就看到了十几个黑漆漆的巨人的脸朝着他们凑了过来。
　　“啊啊啊！”
　　玛莎发出了一声尖叫，主宇宙蝙蝠侠赶紧把其他人推开，他以最快的速度介绍了一下积木宇宙的情况。
　　然后托马斯和玛莎就看到了十几双同时亮起来的蓝眼睛。
　　“你是认真的吗？”其中一个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是托马斯和玛莎？但是……我的意思是……嗯……”
　　其他的蝙蝠侠也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因为非常不出所料的是，积木小人的表情毕竟是画上去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用于辨认特征的五官。
　　你把小丑那头绿毛给染回来，再把口红擦掉，对着圆柱脑袋上的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也不能说他就不是蝙蝠侠。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托马斯和玛莎也反应过来了。因为毕竟比起蝙蝠侠辨认这是不是自己父母，由他们来辨认面前这群人是不是蝙蝠侠难度要小得多。
　　反正大部分蝙蝠侠都长得乌漆抹黑的，头顶上两个尖尖的耳朵，身后一条长长的披风，这些在积木世界当中也可以体现出来。
　　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看出这一屋子都是自己的儿子，玛莎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说：“天呐，我真的很难想象得是什么样的妈妈能把你们生出来，她到底要怎么管得住这样的巨人呢？如果你们都像小布鲁斯一样，非要一边看书一边摇摇椅导致一头栽在地上，她要怎么救你们呢？”
　　绝大多数蝙蝠侠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小时候都有这样的经历，并且都在头皮上留了个疤。
　　十几双蓝眼睛凑得更近了，托马斯赶紧摆了摆手说：“散开，都散开，你们看起来简直像那种恐怖电影当中的怪兽，有什么话一个一个说！”
　　于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出现了，蝙蝠侠们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队，把鼻尖往积木小人的面前凑，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蓝眼睛里带着三分激动，三分怀念。
　　积木小人的父母冲击力确实没有真人来得强。但是相对的，他们也不会如真人一般衰老，不会出现纵使相逢应不识的悲哀场面，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灾难。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生离死别的衷肠要诉。
　　事实上，来自于积木世界的托马斯和玛莎比很多蝙蝠侠印象里的他们的父母要乐观得多，玛莎情绪更激动，喜欢大说大笑，托马斯也很开朗，不像蝙蝠侠小时候常常见到的那么行色匆匆。
　　很多蝙蝠侠其实对此很不适应，之前说过，绝大多数的布鲁斯·韦恩从小就是个阴暗逼。即使没有父母双亡的悲剧，他也谈不上有多么开朗。
　　虽说有些天性作祟，但是家庭教育也是重要的影响因素。
　　托马斯不是那种风流浪荡的青年，他是个稍显严肃，要求颇高的父亲，一个比起感情更看重责任的中年人，玛莎是极富涵养的贵妇人，心态沉稳，当机立断。所以大多数的小布鲁斯小时候很少见到自己的父母有情绪十分激动的时候。
　　韦恩夫妇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坐下来谈谈，理智的沟通，势均力敌的合作，而不是你砸锅我摔盆，也几乎没有你说笑话我捧场的时候。
　　所以，当积木小人的父母开始就着蝙蝠侠小时候的囧事开玩笑的时候，他们都默契地看天看地，不动声色的躲开。
　　哪怕是见识过父母吵架的主宇宙蝙蝠侠也实在搭不上什么话，他们都不再是能顺着父母话题越说越兴奋的孩子了。
　　只除了俩人——一个当然是王八羔子，另一个，据主宇宙蝙蝠侠估计，应该是那个提姆所在的宇宙的蝙蝠侠。

第2878章 蝙蝠乱炖（中）
　　主宇宙蝙蝠侠其实之前就发现了，蝙蝠侠们虽然大体上一样，但是细节之处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年龄不同，气质不同，还有很多长相也不太一样。
　　主宇宙蝙蝠侠把所有的蝙蝠侠的长相归为几类，第一类就是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第二类是本应该和自己长得一样。但是因为年龄问题稍有区别的，第三类是也应该和自己长得一样。但是气质不太一样导致不怎么像的，第四类就是压根不像的。
　　那个王八羔子属于第二类和第三类的结合体。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说，他们应该会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因为年龄和气质不一样，所以看起来确实不太像。
　　有关于布鲁斯的年龄，主宇宙蝙蝠侠其实也发现了问题。这几年以来，他看起来并没有老去，他怀疑这可能是因为布鲁斯获得了神秘力量，让他的容貌永远停在二十几岁。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家伙不管多大岁数都像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所以让人感觉他很年轻。
　　而此时另一个和韦恩夫妇相谈甚欢的蝙蝠侠属于第三类，也就是其实他和主宇宙蝙蝠侠长得一模一样。但因为气质相差太大，导致他俩看起来不太像。
　　气质差距最大的就是，这家伙有点太阳光了，而且不是布鲁斯那种疯疯癫癫，是一种非常正常且健康的阳光。
　　大概到了什么地步呢？就是主宇宙蝙蝠侠往他身边一站，总感觉错的是自己。
　　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刚出道的超人，注意，得是刚出道的那个小镇青年，后来的人间之神还是差了点，长年累月的大城市的记者工作，让他缺乏了一点质朴。
　　但是此刻主宇宙的蝙蝠侠却在一个蝙蝠侠身上看到了这种集积极向上，单纯质朴，通透豁达于一身的气质，他在那个提姆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气质。所以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的养父了。
　　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照镜子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尤其是那个人明明和你长得一样，但是各方面又都截然不同。
　　主宇宙蝙蝠侠很难忍住不去观察他。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主宇宙蝙蝠侠现在称他为阳光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完全不愧于他的代号的阳光的笑容。
　　不是布鲁斯那种略带恶劣的，也不是积木蝙蝠侠故作姿态的哈哈大笑，而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甚至充满了怀念般的温暖的笑容。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说：“当时我躲在自己的卧室里，阿尔弗雷德说他做了我最喜欢吃的饼干。但我已经沮丧到动都不想动一下，于是他打开了门，把饼干和牛奶放在我的床头。”
　　“我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胃疼得像是要把自己吞掉。但我发现牛奶还是温的，阿尔弗雷德一定一直在守着我。”
　　“我知道他的年龄大了，不能这样整夜的不睡觉，为了让他放心，我吃了饼干和三明治，还灌了一大杯的牛奶，推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回到床上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睡不着了。然后我坐在那里整理你们的遗物，大概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把它们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第二天清晨，我灌了一杯浓茶，打起精神去参加你们的葬礼，主持的司仪免去了瞻仰遗容的环节，我猜可能是阿尔弗雷德怕吓到我。”
　　“但是紧接着，他还是给我找来了心理医生，并且在之后的几年里，我几乎每过两个月就要去填一次表格，好在我通过了所有的评估。”
　　这个蝙蝠侠脸上的怀念的神色越来越浓，而几乎所有蝙蝠侠都是不会怀念的，他们的前半生里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怀念的事。
　　可是偏偏这个蝙蝠侠露出怀念神色的时候，其他蝙蝠侠又都福至心灵一般的突然明白他回想起了什么事。
　　“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叫迪克，他来自于一个体操世家，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是当他第一次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那种惊讶的，惶恐不安的，又带点怀疑的表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他好像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没有把这段录下来。否则我就可以在每一次逮住他在庄园里乱窜的时候放给他看了。”
　　“有一次他找到了那个盒子，并且打开了它，那时候我刚好进门，他又露出了那种表情，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我知道他没有，因为那并不是什么不可提及的事，我永远不会教我的孩子死亡是被忌讳的事。”
　　主宇宙蝙蝠侠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手上没抓着些什么，指尖碰到手心的那一瞬间，又像是触电一样弹开了。
　　“我们一起看了那个盒子里的照片，我向他讲述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尽管不是很长，但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然后他告诉我他的。”
　　“我们都不介意对方能说的东西很少，当我看到他捧着盒子坐在床上的身影，总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床头上放着饼干，还有正温热的牛奶，他可以一觉睡十几个小时。”
　　坐在桌子上的韦恩夫妇静静地听着，似乎借此弥补他们在自己的孩子的生活中缺失的几十年，其他的蝙蝠侠好像在做自己的事。但如果他们的尖耳朵真的有听觉，那一定一个竖得比一个高，因为他们要弥补的东西更多。
　　“我收养的第二个孩子是个捣蛋鬼，他偷走了我的蝙蝠车的轮胎，足可以看出他富有的热情和才华。所以我把他接下来遭遇的灾难称之为上帝的嫉妒。”
　　“我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灾难，那段时间我们都不是很好，他在沮丧时埋头大睡，不吃东西，醒来时又过分暴躁，把一切砸个粉碎。”
　　“在没有药物作用的时候，他会不停地做噩梦，然后惊醒，还会趴在床边呕吐。尽管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在有药物作用的时候，他就迷茫地坐在窗边，好像完全无法思考。”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年，我很庆幸集团没有什么很紧要的工作，蝙蝠侠又是个自由职业，我请了半年的假，没出什么大乱子，迪克帮我分担了那些细碎的工作，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他长大了。”
　　“然后杰森逐渐好了起来，频繁的甚至达到一天两次的心理治疗和药物控制起了效果，他的理智开始逐渐回归，我觉得和迪克的那次沟通效果很好，于是我给他看了你们的照片。”
　　“但是可惜，他仍然表现得很迷茫，似乎对他来说，父母是个很陌生的概念，对我所说的亲子之间的细节没有任何实感。”
　　“我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于是我开始去做，我修复了已经荒废了十几年的花园里的游乐区，像托马斯为我做的那样，用轮胎扎成秋千，把高低杠的支架埋进土里，做跷跷板和滑梯。”
　　“杰森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似乎感到很惊讶，他感到窘迫、恐慌和不可置信。然后他告诉我，他早就过了玩这些东西的年纪了。”
　　“但是他没有拒绝。”蝙蝠侠笑了起来说：“因为他就是很喜欢轮胎，哪怕是坐在那上面荡来荡去。”
　　“我们在那里打发了很多无聊的时间，他坐在轮胎上，手挽着绳子晃悠，我坐在沙坑里，用树枝写写画画，讲一些有趣的化学反应，迪克以他体操专家般的惊人平衡力，从树上稳稳地跳到高低杠上。”
　　“每一个午后都是这样，直到天气变得阴沉，开始下雨，又闷又热，我们就回到花园的凉亭里，吃阿尔弗雷德准备的下午茶。”
　　“当然，还有一个我永远意想不到的小家伙，老德雷克的儿子，他发现了我的身份，很快加入到了我们的团伙中，和我一起蹲在沙坑里。”
　　“我总觉得他是最像我的一个，他爸爸总是向我抱怨，他给韦恩家生了个儿子，我不会说，每次我都在心里偷笑。”
　　“因为如果我多一个，他就少了一个，提姆要是把他用在韦恩集团业务上的精力用在德雷克集团上，韦恩集团就要多出一个可怕的竞争对手了。”
　　“当然我说的只是儿子，要说女儿，我最看重的是卡珊德拉，她是所有人当中学艺最精湛，也是我最佩服的一个女孩，她简直像个超人。”
　　“可是或许爸爸和女儿就是这样，如果我早点遇到她，她一定会是最懂我的那个甜心，可现在却有点尴尬，她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能总去追问，只希望我某天不会惊闻噩耗，听说她谈恋爱的消息。”
　　“我也不得不提到芭芭拉，但她太过独立自主，她爸爸也把她教得很好，很多时候她会在蝙蝠家族当中扮演女主人的角色，比猫女稍微靠谱一点，至少没传授过任何人扒窃技巧。”
　　“以及体育小子杜克，他来了之后，我们终于可以在后院里开展球赛了。不过很不幸的是，之后达米安也来了，我不得不停止所有竞技类运动，否则他非得玩到他赢为止。”
　　“达米安真是像他妈妈像了八成，剩下的两成里还有一成像他外祖父，我每次和塔利亚见面都是在抱怨，我承认我没有付过她抚养费。但这也不是她让达米安拆了韦恩庄园的理由。”
　　“当我第一次见到达米安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终于有机会养一个真正的孩子，而不是半大的少年。但是可惜，四岁的达米安文法水平比我都好。”
　　蝙蝠侠念念叨叨地说了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断他，洞里的气氛就这么安静着。
　　没有蝙蝠侠朝这里看，也没有人表现得很在意，他们突然忙了起来，就好像有点什么世纪难题非得这个时候破解不可。假如他们真的是在这种氛围下搞学术的话，这么一会就够他们掌握可控核聚变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在思考往日里思考的那些课题，至少主宇宙的蝙蝠侠知道，他刚刚一直在回想，他许多年前整理好的父母的遗物到底被他放到哪里去了。
　　而哪怕是他现在回过神来，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保护一个这样的蝙蝠侠？我吗？”

第2879章 蝙蝠乱炖（下）
　　非常不合时宜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敢开口的，也就只有那个王八羔子了。
　　“真好啊。”他们听到他说：“听起来你的工作不是很忙，有那么多时间陪孩子，我就比较倒霉了，身兼多职，那群小混蛋早就放羊了。”
　　蝙蝠侠挑了挑眉说：“你有几个孩子？看你的年纪，提姆应该还没来吧？”
　　“没有达米安。”布鲁斯回答道：“不过迪克、杰森和提姆都到了。”
　　蝙蝠侠明显是有些惊讶，他说：“你认真的吗？你今年多大？”
　　“我驻颜有术。”布鲁斯表现得得意洋洋，他说：“我说我不到30你肯定不信，但我认为这是一件很主观的事，为了达成在30岁之前博士毕业的成就，我将暂定我29岁。”
　　他说话疯疯癫癫，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蝙蝠侠还是对他很感兴趣，他说：“确实你看起来很年轻，我猜你会做些保养。不过我接受不了塔利亚说的去某个手术床上躺一躺之类的事，或许老点也能更有威严一些，对吧？”
　　“或许是吧。”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自从这帮混球上了高中之后，他们就不太把我当父亲了，上次迪克还询问我恋爱建议。”
　　蝙蝠侠立刻睁大了眼睛，他凑过去问：“你那个宇宙的迪克谈恋爱了？对象是谁？”
　　“一个女魔法师。”布鲁斯回忆着说：“叫什么瑞秋来着？”
　　“竟然不是芭芭拉？”
　　“很遗憾，我们那个宇宙的芭芭拉还没出生。”布鲁斯说：“戈登才刚把他女朋友追回来，我看他们还早着呢。”
　　蝙蝠侠明显感觉到非常惊讶，他说：“你的意思是在你那个宇宙，神谕有可能是最小的那个孩子？天哪，她会是你的最佳甜心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有个女儿，怎么说呢，从小到大都和甜心不太沾边。”布鲁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她叫爱莎，之后你们可能也会碰见她的。”
　　蝙蝠侠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靠得更近了一些，说：“真的吗？你有个女儿？亲生女儿？”
　　“亲得不能再亲了……别问我她母亲是谁，你就姑且当做是赛琳娜吧。”布鲁斯堵死了蝙蝠侠的话头。
　　“有照片吗？”
　　布鲁斯掏出了手机开始翻，其实也不用怎么翻，他手里基本都是赛琳娜和爱莎的照片。
　　“哇哦。”蝙蝠侠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所有的蝙蝠侠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爱莎和布鲁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在她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两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说她不是布鲁斯的种都没人信。
　　“看来我们很快要迎来一位女侠了。”蝙蝠侠笑了笑说：“希望不是一位惊世大盗。”
　　“偷窃这事儿对她来说还是有点过于复杂了。”
　　“也是，毕竟她还这么小。”
　　“我的意思是她有更直接的方法。”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万一你们以后遇见她，一定记得多准备几身铠甲。”
　　其他蝙蝠侠只当他是又说起了疯话，主宇宙蝙蝠侠却无端地想起他的罗宾们的装备和铠甲上一些看起来不是特别友善的牙印。
　　“刚刚你好像提到了博士毕业？”蝙蝠侠看起来有点兴趣，他说：“你读的什么专业，竟然现在还没毕业吗？我记得我18岁的时候都有两个博士学位了。”
　　“那不一样。”布鲁斯摆了摆手说：“我读的专业比较……”
　　“比较普通。”主宇宙蝙蝠侠不知何时沿着阴影摸到了旁边，张口就来，“不过是心理学而已。”
　　布鲁斯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说：“你有心理学的博士学位吗？”
　　“你没有吗？”主宇宙蝙蝠侠反问道。
　　“我……当然就快了。”
　　“这次要延毕多久？”
　　“那不是延毕！”布鲁斯差点跳起来，他提高了声调说：“一些课时计算的小小失误！”
　　“失误了一整年？”
　　“蝙蝠侠，你是不是想打架？！”
　　主宇宙蝙蝠侠收回了目光说：“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现在面临着的危机——你觉得你的罗宾还有多久能读到博士？”
　　布鲁斯的动作顿住了，旁边的蝙蝠侠也在给他算，他说：“迪克似乎并不是很喜欢读书，他大概率不会去读博士。”
　　“但是杰森不太好说，虽然他也不是很耐烦上学，但如果他有空的话，或许也会读个文学历史之类的博士，提姆是肯定要有高学历的，或许会是金融和管理类的双博士学位。”
　　“大学四年，硕士三年，博士三年，我觉得他们大概会在27或者28岁博士毕业。毕竟这两类专业的学术成果总是好做的，你刚刚说你已经29岁了？”
　　“我只是暂定29岁！但我也可以是28岁或者27岁，以及哪怕我现在说我22岁，难道会有人不信吗？”
　　两个蝙蝠侠同时打量了他一下，主宇宙蝙蝠侠啧了啧嘴，另一个摇了摇头。
　　“你没有意识到，一个读了博士的人是无法谎称自己还是本科生的。”主宇宙蝙蝠侠一针见血地指出，“那种来自于学业压力的疲惫，会把你和天真无邪的大学生彻底区分开来。”
　　布鲁斯猛地一砸桌子，坐在桌子上的两个积木小人立刻叫了起来，“嘿，别这样，布鲁斯，这是正常的人生经历，不要有什么年龄焦虑。即使你30岁博士毕业不也很正常吗？”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可不止30岁。”主宇宙蝙蝠侠阴恻恻地说：“外貌不会变化的另一个坏处就是哪怕你现在50了，也没人知道。”
　　其他蝙蝠侠立刻投来惊诧的目光。
　　“我才没那么老！”
　　“但你始终在扮嫩。”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不得不说，你的那位教授在你这个年纪应该不是在为博士论文发愁吧？”
　　布鲁斯咬着牙从牙缝里吸气，他长叹一口气，抱着胳膊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看来你最近是很闲，用不用我帮你再找点麻烦？”
　　“别误会。”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只是一贯的不信任魔法。”
　　“看起来你们是老相识了。”颇为阳光的蝙蝠侠笑着说：“能和我讲讲吗？我正好也想知道有关于多元宇宙局势的事。”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先讲！”布鲁斯瞪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说：“我最擅长长话短说。”
　　“那你说吧。”主宇宙蝙蝠侠抬了抬下巴。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所有蝙蝠侠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多元宇宙最近——屁事没有！散会！”
　　布鲁斯扬了一下胳膊，叹了口气，似乎转身想走，但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移开目光。
　　“这么看我干嘛？我说的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其中一个蝙蝠侠问。
　　“我就是多元宇宙最大黑暗集团的总裁，我还不知道吗？”布鲁斯又倚在旁边的桌子上，用手撑着脸说：“最近没有啥入侵多元宇宙的项目，可不就是屁事没有吗？”
　　“天堂呢？”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老生常谈。”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天使都在掉毛，上帝不知所踪，圣泉不让洗澡，伊甸禁止打窝。”
　　发现布鲁斯又开始胡言乱语，主宇宙蝙蝠侠截住了他的话头，然后问道：“你在副本里找到你自己的宇宙了吗？你确定它现在可以应对入侵？”
　　说起这个布鲁斯又开始叹气，他说：“这可有关我的博士论文，但是你说得对，学业压力让我感到很疲惫……”
　　“你只有一次透露实情的机会。”主宇宙蝙蝠侠丝毫没有被他忽悠过去，他说：“我也只给你一次建议，某人为此付了大价钱。”
　　布鲁斯挑了挑眉，眼珠转了转，似乎猜到了是谁，于是他说：“好吧，确实需要你们进行一点点配合，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既然不太成熟，那就让它快点成熟。”主宇宙蝙蝠侠说：“否则你的博士学位就永远别想成熟了。”
　　布鲁斯念叨了些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认命地走了，似乎是打算去赶论文了，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的身影摇了摇头。
　　贝蝙走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主宇宙蝙蝠侠，然后说：“你弄回来的这些积木怎么处理？先说好，我可不会用这东西搭房子。”
　　“我们有专业人士。”主宇宙蝙蝠侠看向桌子上的积木小人，积木蝙蝠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他后退了两步说：“你想干嘛？”
　　“你应该是拼装大师吧？”
　　积木蝙蝠侠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恭维弄得晕头转向，他说：“算是吧，不谦虚的说，应当是宇宙第一。”
　　“很好。”主宇宙蝙蝠侠环视四周，问道：“还有谁擅长拼积木？”
　　除了阳光蝙蝠侠之外，没有人作答，显然绝大多数蝙蝠侠都没那个闲情逸致。
　　“那么就你们两个负责吧。”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们说，然后他又看向韦恩夫妇，接着说：“麻烦你们二位回去接着生产零件，传送门会保留一段时间，应该足够把所有零件都运过来了。”
　　“建筑图纸呢？”有蝙蝠侠问道。
　　“交给你们了。”主宇宙蝙蝠侠看着积木蝙蝠侠。
　　“交给你了。”
　　站在仓鼠笼里的积木小丑只看到了头顶一排的席勒满含期待的目光。
　　这次的斗界每个副本中间会来点日常，免得累死作者也累死读者
　　想看谁的说话，包真实的
　　

第2880章 翡翠亲王（上）
　　与积木蝙蝠侠相对应的小丑并没有让席勒们失望，他也是天生的积木拼接大师，并且相对于蝙蝠侠更偏向于秩序的拼法，小丑则更擅长利用积木方块进行艺术创作。
　　他不是个现代主义的支持者，但也同样不喜欢过于复杂的哥特风格。如果非要说的话，他致力于将自然主义和包豪斯风格结合在一起，听起来就非常疯狂。
　　但是他真的做到了，或许也是席勒获得的这片基地确实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这是一片高低错落的丛林，很适合进行一些大胆的建筑结构尝试。
　　席勒们一致决定不要高塔——他们希望获得更加扁平且宽敞的个人空间，用人话来讲就是，完美满足人类居住需要的大平层。
　　因为某些不可抗力，高塔的结构是有一定缺陷的，诸如傲慢之类经常上浮的重要人格特质，大多也没有非常宽阔的居住空间。
　　傲慢拥有两层的loft的结构卧室。但是真正住过复式结构房屋的人都会明白，这种结构住起来一点都不舒服。如果是带院子的别墅的话倒还好，如果塞进普通大楼，那简直就是灾难。
　　席勒们渴望大平层已经很久了，可是高塔只能往上垒，而基本没有办法左右拓宽。所以他们决定在斗界的基地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小丑也没有仅仅建设出一幢方块大楼，他巧妙地利用了悬崖的高低差，建设了一幢巨大的积木悬崖别墅，由12层高低交错在一起的八边形构成。
　　除了面向悬崖的那一条或是两条边之外，剩下的几条边都是落地窗，几乎每一个拥有了独立身体的席勒都能够获得一个完美的宽敞的观景房间。
　　从卧室窗外望出去是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无数古代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风吹过来的时候，苍翠的波浪席卷而来，蓝得过分浓郁的天给这种绿色披上一层令人凉爽的冷意，而要到日落时分，又变成浓烈炽热的红。
　　傲慢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看着正在手舞足蹈的积木小人，略显敷衍地点头，似乎是在认真倾听小丑提出的条件，但看起来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和贪婪的近况完全对调了，在之前的几年里，傲慢一直闲得要命。
　　别看哥谭情况不好，但实际上哥谭不好的情况与他也不发生什么关系。因为大多数时间傲慢就是两点一线，从庄园到学校，再从学校回庄园。
　　虽然那些奇形怪状的学生令人头疼，但是从劳动强度来说，傲慢是远远比不上一直在为地球奔忙的贪婪的。
　　他的生活规律得一成不变，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批改学生作业，周日上午喝咖啡、写论文，下午和同事去俱乐部小聚放松。
　　极为偶尔的时候才会在周五或是周日的晚上拎上雨伞踏入雨夜，受邀去调查一起神秘凶杀案。
　　反观那个时候的贪婪，左手神盾局报销单，右手九头蛇邪恶计划，哄完这个哄那个，来骗来偷袭，闪电五连鞭，天天就是让宇宙魔神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但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贪婪现在算是大功告成，他基本已经搞定了漫威地球上所有的麻烦，宇宙里的麻烦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需要磨时间才能有进展的工作。
　　超级英雄也基本都被他哄住了，除了有绝症的几个，心态上算不上什么大问题，甚至可以拍个以撕逼为主题的纪录片，而不是真的在互开玩笑的过程中大打出手。
　　但傲慢这边就有点麻烦了，百年难遇的大萧条完全打破了他教学生活的规律，他得想办法赚外快，还得应对身边各种生活不如意的抱怨。
　　偏偏就是在这种下行的情况下，他与布鲁斯都看到了借由外力压迫彻底改变地球格局的可能。所以还得想办法筹谋这事，最近基本是起早贪黑，毫不得闲。
　　所以当他终于有时间能靠在椅子上一边喝咖啡一边看风景的时候，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贪婪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人来了魂没在，所以只好拎起小丑去旁边详谈了。
　　其他的席勒大多在参观房子，实话实说，病态也不是都喜欢住地下室的，只是当时高塔里确实没地方了，而且住上面有点危险，所以他们都在深渊里挤着。
　　操纵很喜欢一楼的卧室，因为这里没有那么高，基本上和树冠齐平，阳光射入的角度正好，在宽敞的房间里留下斑驳的树影，柔和地飘荡着，他入住卧室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整理衣柜。
　　其他的病态特质基本不会选独立房间，大多两两组队，值得一提的是，月光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和病态们待在一起了。
　　魔法侧的人格们霸占了顶层的图书室。虽然用积木做的书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但这里的研讨和学习氛围非常浓厚，主教认为这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再去踢奈亚的门他就是狗。
　　贪婪把小丑重新放回了仓鼠笼里，等着下次在副本里遇见其他小丑好打包送过去。
　　他坐到了傲慢对面，而傲慢还没有回神。于是他开始翻看自己的聊天界面，事实上是所有席勒的聊天界面。
　　席勒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其实是一个人。而且绝大多数认识他的人也分不清他有什么人格特质，这导致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之外，很多人都没办法发送指向性的信息，他们只会在邮件的收件人那一栏填上「席勒」。
　　所以他们所谓的私人聊天界面其实是个群，人格特质们能够看到所有发给「席勒」这个名字的邮件。
　　贪婪在其中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只是之前在忙没时间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封标明了紧急的邮件。
　　一打开，竟然是绿灯侠哈尔发的。
　　席勒宇宙的哈尔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众所周知，绿灯军团是个团体，所以不可能把所有绿灯侠都弄到一个队伍，那样的话就彻底乱套了。所以绿灯侠团队指向的就是地球绿灯侠，大部分的地球绿灯侠是哈尔·乔丹。
　　又众所周知，在大部分有关于绿灯侠的作品当中，哈尔都会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那就是戒指没电。
　　一般绿灯戒指什么时候没电都是取决于剧情需要，编辑什么时候不想让哈尔参与剧情了，就什么时候说他的戒指没电了，所以这完全是个玄学问题。
　　一旦戒指没电，就得回灯炉充电，所以参与斗界的绿灯侠哈尔面临着比其他超级英雄更尴尬的情况。
　　钢铁侠的战甲没能源了，他也可以手敲方舟反应炉。但绿灯侠可造不了灯炉，他们没电了，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绿灯能量有一个不同于其他能量的神奇性质，那就是可以造物，也就是可以将绿灯能量构建出来的东西转化为实体。
　　绿灯侠们出现在一片沙漠里，看着周围的恶劣环境，他们想的当然就是赶紧造个庇护所，于是大家就叮叮咣咣地造了起来。
　　等房子造好，大家才意识到，自己的电量是有限的，电量用完他们就得下线充电。虽然随时都还能回来上线吧，但是跑一趟也是挺麻烦的。
　　一些干活没有偷懒，比较实诚的绿灯侠能量已经见底了，正商量着要不要先回去充个电。
　　席勒宇宙的哈尔也不太清楚其他宇宙的自己是什么情况，还以为都跟自己差不多呢。于是随手就掏出了两块绿灯能源石，递给那些没电的绿灯侠。
　　那么席勒宇宙的哈尔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就这么说吧，如果小蓝人是皇帝的话，哈尔现在应该是宰相加大将军加六扇门门主加锦衣卫指挥使，他不应该叫绿灯侠，他应该叫绿灯平等王。
　　傲慢唯一参与并开展的宇宙工作——绿灯偷电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几年过去。作为离子侠的哈尔早已大权在握，并且开始利用手中囤积的绿灯能量与宇宙各个文明做交易。
　　所谓在其位则谋其事，这几年来哈尔除了参与墨西哥的革命工作之外，也基本就是在宇宙里串联各个文明势力，生意做得很大。
　　既然都变成谈生意了，那也就别指望这个哈尔能对绿灯能量有什么敬畏之心了。所以他随手递出绿灯能源石，其实就相当于谈生意之前散烟。
　　但是其他的绿灯侠可不是这样的。
　　稍微年轻一些的绿灯侠基本还处于兢兢业业维护宇宙和平的阶段，是很相信绿灯军团誓词的。
　　年长一些的绿灯侠虽然已经吃过教训，但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情感光谱是他们赖以生存和保卫家乡的重要力量。所以小蓝人再蠢，只要他们还掌握着抽取光谱能量的技术，自己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是席勒宇宙的哈尔·乔丹实在太独特了。
　　比起小蓝人，先找上他的是席勒，跟席勒这一套一比，小蓝人那一套就不太够看了，这个哈尔·乔丹根本没被宇宙和平忽悠过。
　　对于绿灯能量，他最开始的态度和席勒差不多，只把这看成一种重要资源。
　　后来，他被绿箭侠拉着去了墨西哥，对于某些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意识到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和小蓝人那帮虫豸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管理的好宇宙的，小蓝人拿着枪，但却根本没有能够指导这种危险武器的思想。所以从根本上就不可能维持宇宙和平。
　　既然如此，只有把最重要的资源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确保宇宙和平的最好方法。
　　在墨西哥度过的岁月让哈尔过早地放弃了幻想。所以即使他没有经历过任何绿灯军团危机，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他放下什么东西去配合任何人都不如把枪握在自己手里。
　　一场席卷美洲的革命风暴改变了处于风暴当中的每个人，但却又把他们吹向了不同的方向，落在了不同的立场。
　　绿箭侠奥利弗成为了真正的解放者。所以他选择放手，超人克拉克认为自己是土地的守护神，要将粮食正义贯彻到底，莱克斯·卢瑟是个红色实用主义者，只把这理论当成是完成自己目标的武器。
　　而哈尔·乔丹，这个在正义联盟当中，个性不算突出的「意志力冠军」，则不可避免地以这种特性走上与红色霸权相对的绿色霸权之路。
　　比起英雄，席勒宇宙的哈尔·乔丹更像个权臣。
　　如果每一个绿灯侠都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代号，那或许这个哈尔的代号会是——「翡翠亲王」。

第2881章 翡翠亲王（中）
　　哈尔也确实没有想到其他宇宙的自己竟然会是这种情况，或者说他简直不敢相信其他的自己会理想主义到这种程度。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对于绿灯侠来说，绿灯能量是命脉，就算绝大多数绿灯侠没那个手段去破解小蓝人抽取能量的技术，那难道就不想想怎么能最大程度的不受制于人吗？
　　结果大多数的绿灯侠还真就是老老实实地飞回总部补充能量。
　　这在哈尔看来真的有点不可思议，这就好比他在墨西哥的时候遇到的一个有点荒谬的情况——他们有粮食，有运粮食的卡车，但是没油。
　　奥利弗带着他们打了不下几十场的汽油争夺战，才弄来了在美洲大地最硬的通用货币，用于驱动汽车的石油。
　　这是建设粮食运转网络最重要的资源，没有油，什么东西都动不起来。一边的粮食烂在仓库里，另一边的人饿死在家里。
　　在哈尔看来，绿灯能量可以比肩宇宙石油。甚至比石油还要更加全面和重要，但是其他宇宙的他们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工作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个加油站打工的。
　　他们天真地认为，开加油站的幕后老板是真的会用这些油免费的、无私的灌入到那些运粮的车子里，来拯救那些饥饿的人。
　　哈尔对此无法评价。
　　绿灯能量并非真的被用于维护宇宙和平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在地球绿灯侠出现之前，地球也不在被保护的范围之内，所有绿灯侠或多或少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们仍未采取任何措施，甚至连自保都没有，不得不承认，这种程度的自制力确实可称高尚。除了百无一用之外，倒也当得起善良的评价。
　　就是哈尔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誓词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第一个背叛誓词的就是誓词的创造者缔造绿灯军团的目的就不纯，这下真忽悠到了傻子，这帮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哈尔不用听任何绿灯侠诉说就知道绝大多数的宇宙这么下去，地球必然反受其害。因为柿子都是捡软的捏，这些受制于灯炉，没有任何反制手段的绿灯侠可不就是最软的柿子吗？
　　如果他的宇宙真的可以独立于所有宇宙之外，哈尔倒是也没有那么博爱。因为人教人不懂，事教人一次就会。
　　但是最可怕的是，多元宇宙之间的联系很紧密，甚至可以通过一些方式互相串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个宇宙的灾难很可能会蔓延到很多宇宙。
　　到那个时候，光摆弄明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是没用的，不把这些行走的定时炸弹给解决，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炸个半身不遂。
　　在想明白这些问题的一瞬间，哈尔就感觉自己患上了焦虑症。
　　真不是他不爱动脑，推卸责任，但是眼前这种情况，是谁谁不去西天请席勒佛祖？
　　哈尔写了一篇巨长的邮件，贪婪看完前两行就想给他开药了。
　　不是，刚好了一个钢铁侠，又来了一个绿灯侠，我四平八稳的心理医生生涯怎么碰上这么两个卧龙凤雏？
　　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傲慢，贪婪认命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把这巨长的邮件看完了。
　　其中有效信息不是很多，绝大多数都是在痛骂其他宇宙的自己，外加设想可能会到来的可怕灾难。
　　在剔除了大部分没用的废话之后，席勒差不多弄明白了哈尔的诉求。
　　还是那句话，高高飘在天上的超级英雄是很难放弃其坚守了半生的理想主义的，哈尔也没那个能耐把所有人都摁进墨西哥的田里，所以也就不指望着他们一夜觉醒。
　　但是哈尔觉得，绿灯侠的团体当中还是有一些可以争取的对象的。除了许多傻得有点天真的哈尔·乔丹之外，还是有其他的老油条的。
　　经过初步的接触，哈尔得知，在某些宇宙，哈尔·乔丹不是第一个地球绿灯侠。在此之前，还有三位加入了绿灯仗义队的前辈。
　　其中，一名叫做盖加德纳的男人，是宇宙守护者亲自任命的绿灯仪仗队的领队，看起来是个厉害特工。但是看起来没有那个叫约翰·斯图尔特的人性格沉稳，那个叫凯尔·雷纳的虽然有些跳脱，但是哈尔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离子侠，不受绿灯灯炉的束缚，而且他有些秘密无法被看透。
　　加入绿灯仪仗队可以说是所有绿灯侠的最高荣誉，从有着这个名号的三位前辈的身上哈尔能看出，最高荣誉也算是名副其实，他们当中没有等闲之辈。
　　并且由于近距离接触宇宙守护者，他们对待这帮小蓝人似乎也有些不同的看法，并且他们非常谨慎。对于绿灯能量的使用堪称精妙，是有可能拉拢的合作对象。
　　哈尔在自己的宇宙里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些前辈灯侠大多数都在一些危险扇区常驻，没有危及宇宙的灾难是不会露面的，哈尔进入权力中心的时间不算很长，所以哈尔也是第一次见他们。
　　以及，哈尔不太想说的，刚一露面就引发了一场大混乱的绿灯侠塞尼斯托。
　　某个宇宙的塞尼斯托还是绿灯侠，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算成了地球绿灯侠，塞到了他们这个队伍里来，导致他们刚刚大打出手。
　　还是哈尔一直以来的偶像阿兰·斯科特出手才平息了这场混乱，这让哈尔认为，这位老前辈也是值得争取的对象。
　　哈尔在短时间内尽己所能地锁定了几个有可能派上用场的队友。但是有关于到底怎么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还是没有什么头绪，所以不得不求助席勒。
　　读完哈尔的文字，贪婪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DC的超级英雄真的很严肃。
　　绿灯侠们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当绿灯侠，他们获得绿灯力量，戴上戒指，扮演超级英雄。就好像这是一条没有岔路的路，只能一直走到黑。
　　但是如果像席勒宇宙的哈尔一样突然就跳出了这个框架，就会发现好像自己才是正常的，而这帮沉迷于角色扮演的人才是疯子。
　　赋予他们超级英雄身份的是一种能量，这就相当于赋予有钱人特权的是钱。
　　那么正常人总会去想怎么赚钱，而不是拿着死工资为公司多做贡献。尤其是这公司既不正规也不靠谱的情况下。
　　但是，绿灯侠们就像一群任劳任怨的为老板付出一切的打工仔，贪婪是真的有些怀疑这个绿灯能量是不是有什么洗脑的功能。
　　那可是钱啊！近在咫尺的钱啊！！
　　你要说这钱真的存在于国家金库里，为宇宙众生做了什么巨大贡献，那想动可能还要稍微进行一下道德挣扎。
　　但实际上，宇宙守护者就是个私人老板。而且不是那种能够达到权责平衡、互相监督的大公司，更像是意气用事看人下菜碟的小作坊。
　　而且还不只是行为上看着不靠谱，而是已经劣迹斑斑，就没有哪件事儿办得是靠谱的。
　　那这钱不赚你不是有病吗？！
　　但是贪婪也很清楚，哈尔说得是对的，让这些入戏过深的超级英雄一夜之间觉醒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的看法与哈尔不同，虽然让他们突然觉醒，同仇敌忾，确实有难度。但是有些时候也不是非得精神觉醒才能做出有意义的举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是个办法。但是席勒还是更喜欢威逼利诱，坑蒙拐骗。
　　他想了想，开始在回复的邮件上敲下一行又一行的字，不时地停下来思考一下，然后接着写，很快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发了过去。
　　哈尔坐在房顶上，看着贪婪给他发的计划书。说实话，他丝毫不意外，因为这份计划书的主旨还是贩卖绿灯能量。
　　虽然俗气又老套，但是哈尔也得承认，这确实有用。因为有太多的绿灯侠在斗界当中得不到能量补充了，趁人之危永远是发横财的最好办法。
　　利用自己富余的绿灯能量去争取其他绿灯侠的支持，确实是目前看起来最好的方法。虽然有些近似于绑架，但是情况特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主要的问题是，席勒给他的这个计划中，贩卖能量并不是道德洼地——席勒让他给他卖出去的能量下毒，然后再卖一遍解药。
　　看到这里的时候，哈尔就已经有点不想看下去了，不是说他觉得这个计划行不通，主要是他的道德底线不太支持他继续看下去了。
　　但是贪婪的计划风格一向都是这样，只要能突破道德底线读下去，就会发现这有很高的可行性。
　　所谓的下毒，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还真有操作可能性。因为对于绿灯侠来讲，最烈性的毒药其实就是黄灯能量。
　　偏偏哈尔还掌握着一只视差怪，爱莎可是管他叫乔丹叔叔，最喜欢吃乔丹家的秘制烤鱼。
　　视差怪的力量来自恐惧，而她爸爸现在正和无数恐惧的源头聚在一起。
　　所以，只要能联系上布鲁斯和他的女儿，这个下毒计划可行性极高，甚至如果再狠一点，让所有绿灯侠团灭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的绿灯侠或是离子侠可能有办法救一两个人。但是在场所有绿灯侠中，只有哈尔有足够充足的绿灯能量救所有人，这会让他很轻易地成为所有绿灯侠的领导者。
　　一旦拿到了领导权力，哈尔就有办法坐稳这个位置，那么成立一个多元宇宙的绿灯侠联盟就不再是奢望，之后哪怕一点点的磨，也一定能组织起一批觉醒者。
　　但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去团灭绿灯侠，上一个这么干的还是最邪恶的绿灯军团叛徒塞尼斯托。
　　并且哈尔隐约地觉得，如果他出手，他会比塞尼斯托做得更好，这或许也会意味着他能获得比塞尼斯托更大的权力。
　　哈尔关掉了聊天界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远方无尽的沙漠。
　　为了宇宙和平，他必须得把这间屋子真正的打扫干净。

第2882章 翡翠亲王（下）
　　傲慢回过神来的时候，贪婪已经基本把问题给解决了。但是他还是看到了哈尔发过来的消息。
　　傲慢摇了摇头说：“宇宙中意志力的代言人换个说法就是犟种，少见的能够犟得过蝙蝠侠的人。”
　　“哈尔干的怎么样？”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傲慢说：“他并不适合站到台前挥斥方遒，这一点和蝙蝠侠很像。但与蝙蝠侠不同的是，他拥有弄权的潜力。”
　　贪婪想了想之后说：“听起来不太像哈尔·乔丹，你也说了他是个犟种，这种人很难理解什么是圆滑变通，他又是个善良的犟种，就更难做到忍辱负重了。”
　　傲慢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说：“这要看他是否探寻过真正的善良，而不是被伪善的表象迷惑，我认为他做到了，奥利弗虽然没能坚持到最后，但他给很多人做了榜样。”
　　“我正觉得这很有趣。”贪婪喝了口咖啡说：“绿箭侠奥利弗本质是多情的，拥有浪漫主义情怀，又充满悲观主义色彩，这样的人不会是一个合格的革命者，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了。”
　　“而他不会想到的是。”傲慢接上，“他所完成的事业并不只是在墨西哥，所真正的受到他启迪的人离他很近又很远，布鲁斯、克拉克、哈尔、亚瑟，甚至是莱克斯。”
　　“他们与奥利弗是截然不同的人，甚至他们之间也很不同。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将奥利弗未竟的事业带到了各个领域和地方去完成，去把他没能传播开的思想传播到距离那片土地无比遥远的地方。”
　　傲慢有些感叹地说：“哈尔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他所欠缺的只是真相而已。一旦他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对的，他那强大的意志力，或者说是犟种精神，会让他几乎能够忍受一切。”
　　“这正是我说的，他拥有弄权的潜力，一个合格的政治机器需要摒弃所有个人看法，投进去多少功绩，吐出来多少奖赏，投进去多少失误，就获得多少惩罚。”
　　“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对于宇宙来说，这样的统治方式要远远优于宇宙守护者搭建起来的那套，看似公平民主，实际上全是私心的套路。”
　　“当一个组织需要靠世界和平这样的口号来团结和控制成员的时候，就证明他们大多数时候做不到奖罚分明，甚至无法达成基础的公平。”
　　“因为只有靠制度公平解决不了大部分人的怨声载道的时候，才需要一个更伟大的目标来呼吁人们忍受现在的不公，就像宗教总是讲死亡之后和来生。”
　　“宇宙守护者搭建的这套系统就是如此，他们的愚蠢和短视让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建立任何真正的领导系统，他们只是喊出了一句口号，让所有人重复一遍，指望同样的蠢货凭借自己的善良安分守己，乖乖地做好一个工具。”
　　“但任何人都知道，没有组织度就相当于没有组织，绿灯军团或者说任何灯戒军团，组织方式原始得令人咋舌，绝大多数的绿灯能量都被浪费了。”
　　“既然如此，哈尔会想把它们收集并利用起来，搭建一个更好的绿灯组织也无可厚非，我认为他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贪婪点了点头说：“仔细想想，你这边的隐患真的很多，达克赛德是一个比萨诺斯更加纯粹的暴君，我甚至还找不到一个能与宇宙守护者对应的搅屎棍组织。”
　　“你们的宇宙管理员下沉得太低了。”傲慢指出，“虽然总是被当垫脚石，但是确实比我这边组织度高多了。”
　　一提起这个，傲慢就有些无奈，他说：“我这边的宇宙就相当于一个公司只有经理，大天使们位格太高。除了主宇宙之外，他们根本不会理会单体宇宙如何。”
　　“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对宽松。”贪婪说：“永恒可是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他要是不盯得这么紧，我也没必要三天两头折腾他们。”
　　“实际上不然。”傲慢表达了否定，他说：“我感觉比起不想管，他们更像是没能力管，这边的宇宙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典型的屎山代码，上古遗留的错误。除了上帝没人能改过来，他们可能也是不想浪费力气。”
　　贪婪好像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他笑了两声之后说：“虽然巴巴托斯入侵的事件没了，但你觉得那位创世女神会这么坐以待毙吗？”
　　傲慢又开始有些想放空了，贪婪也不打扰他，默默地喝着自己的咖啡，过了一会之后，傲慢回神问道：“你觉得她的突破点在哪里？”
　　“你所在的那个宇宙薄弱点不是很多。但她要从别的宇宙找代言者，你应该也没有办法。所以我觉得要反其道而行之，想办法把她勾引过来。”
　　“和这种存在打交道还是你比较在行。”傲慢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说：“布鲁斯是巴巴托斯的代行者，虽然身兼数职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那位女神没那么蠢。”
　　“那就再找一个。”贪婪不紧不慢地说：“莱克斯应该能取得他的信任，但是他实力不足，万一被扣下了，反倒麻烦。”
　　“让小丑去领教皇职位，然后和蝙蝠侠过两招倒也不失为一个精彩的剧本。但是看起来你们对杰克有别的安排，他应该是忙不过来。”
　　“正派的超级英雄性情大变，突然想要毁灭宇宙就有点太假了，所以超人之类的也排除了。”
　　“但是一个处心积虑窃取了情感光谱权柄的无情权臣，或许……”
　　不用贪婪说完，傲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思考着说：“哈尔比我们想象得要更聪明，他有自己的诉求，把一个外来的强大神明引诱过来风险还是有点太高了，或许他不会乐意。”
　　“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乐意。”贪婪搅动着咖啡说：“我知道你总是心软，并不愿意欺骗自己的朋友。但或许很多时候他们也在期盼你替他们做出选择。”
　　“只有你会这么想。”傲慢说：“在你看来，任何人都在期盼你替他们做选择。甚至是替他们赚钱，然后大度又慷慨地把赚来的钱交由你支配。”
　　“所以我只要个名字。”贪婪笑了笑说：“反正从布局到收割都是我来干，他们只是冠名，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傲慢仍然显得有些犹豫，显然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是他还能犹豫的空间，已经不是很大了。
　　“我会和哈尔谈谈。”
　　“不，你得去和奥利弗谈谈。”
　　傲慢皱着眉，表现得很抗拒，贪婪只好说：“我去和他谈也可以，你不怕出事儿就行。”
　　“还是我来吧。”傲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说：“他把墨西哥卖了都还不清你的账单。”
　　“他现在可卖不了，毕竟他已经抽身了。”贪婪算得很清楚，他说：“他有的东西不算多，我给他个友情价，帮我去三大帝国搞搞农民起义也行。”
　　“门都没有。”傲慢拒绝得很干脆。
　　贪婪一边说着一边还在翻看邮件，一边看一边感叹道：“你这边的事儿可真多，大部分都是找你的……啊，这一封是找我的，果然是阿斯嘉德。”
　　贪婪一说阿斯嘉德，傲慢就想起来还有个奥林匹斯山的问题没解决，一想到神奇女侠和他的那一大家子，傲慢就有种想长眠的冲动。
　　这帮神明的问题甚至比宇宙问题更难解决。因为地球也是他们的老家，他们就是赖着不走，你也没有什么办法，甚至无法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们。
　　而且更让人头疼的是，奥丁不是个好父亲。但起码是个好皇帝，宙斯就不太像个人了。
　　偏偏这里还是神奇女侠的老家，不能一劳永逸，傲慢想着，实在不行先塞过去一百多个洛基，每人发挥气他哥哥和爸爸的平均水准，先看看能不能把宙斯那两口子气死。
　　贪婪站了起来说：“洛基找我开个线上会议，估计也是探讨诸神黄昏那点事儿，你要来吗？”
　　平常傲慢肯定是拒绝的，他们两个基本互不干涉。但是想到可能后来解决奥林匹斯山的问题还能用得到阿斯嘉德，他也就点了点头。
　　贪婪打开了摄像头，但是傲慢没有入镜。因为现在暂时还没有人知道席勒已经物理意义上的裂开了，这是他们准备的大惊喜，不能提前剧透。
　　屏幕当中的洛基显得有些憔悴，他怀里抱着的鳄鱼洛基都有点眼神无光了。
　　“不，不行，席勒，这简直是个死局，你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天吵了多少架……”
　　另一个房间里，戴着面罩的少年正在翻看副本选项，他似乎是一心想要挑个合适的副本，但绝大多数的选择都被他排除了。
　　操纵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就看出来他在干什么，他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说：“你想找个足够暴力的副本？丧尸宇宙怎么样？”
　　月光摇了摇头，显然是对丧尸什么的提不起兴趣，操纵又想了想说：“你不喜欢没有神智的？让我想想……这个怎么样？”
　　月光看到出现在眼前屏幕上的副本的封面，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只有一张血色的大口和四颗格外尖锐的獠牙。
　　“夜幕降临，仓皇之人所追逐的食粮不再是爱，而是……鲜血。”
　　收到起点的月饼啦！
　　

第2883章 夜幕降临时（一）
　　黑夜。
　　乌云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屋檐下的水滴落在地板砖上，街道安静得连风都没有声音，只有在教堂的门廊上躲雨的乌鸦发出低沉喑哑的叫声。
　　空气非常潮湿，暗沉的红色撞入雨水中，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噗嗤一声，细长的尖木桩被从胸膛中拔了出来，更多的血肉残片落在地上，发出微不可察的闷响，比惨叫和哀嚎更像死亡的颂歌。
　　一尘不染的皮鞋踏过尸体旁的水坑，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定在布道台前，抬起头时，好像在与垂着头的耶稣相对视。
　　苍白劲瘦的手握住了布道台上最大的烛台，燃烧着微弱火光的蜡烛被抛下了，点燃了歪倒在一旁的椅子。然后是桌子、桌布，直到火苗吞噬了仍在抽搐的尸体。
　　教堂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空，人影消失在黑夜里。
　　拿着烛台的手缓缓放下，接近一米的三叉长烛台的顶端闪着尖锐的寒光，从华贵的礼器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又是一个迷醉在酒精中的夜晚。
　　穿着长风衣的金发男人醉倒在了桌子上，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流出口水，眼球有些无力地转动着，瞥到了桌边报纸上的一则新闻。
　　“伊斯灵顿区教堂失火案……可真是倒霉啊。”沙哑的声音响起，男人挥手把碍事的报纸打落到地上，头垂了下去，似乎就这么睡着了。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的男人，醉意似乎散去了一些，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发力，想走过去开门。
　　可门外的人显然等不了这个醉鬼了，砰的一声，门被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束击碎，一个穿着魔术师制服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皮靴踩在报纸上，在教堂的照片上留下了半个脚印。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救命！！”
　　尖叫声传来，才刚刚站起来的康斯坦丁有些茫然地看着朝他怀里扑过来的女人。
　　“扎坦娜？你怎么了？”
　　康斯坦丁张开了怀抱。
　　但预想之中的温香软玉并未入怀。
　　嗖的一声，金色光芒闪过，飞溅的血液后方是康斯坦丁缩小到极致的瞳孔。
　　“啊！”
　　伴随着扎坦娜的惨叫，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了门外。
　　康斯坦丁猛地转头，看到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烛台钉穿了扎坦娜的胸膛，把她钉在了墙上。
　　接触到烛台的伤口燃起火焰，附近的皮肉烧得焦黑，还有向着其他部位蔓延的趋势。
　　康斯坦丁赶忙伸手，想用魔法扑灭火焰，可变出来的水直直地穿过了火焰。就好像这火焰是在灼烧灵魂，而非肉体。
　　明亮的魔法光芒闪过，伤口愈合了，可烛台还是定在胸膛上，火焰又烧起来了。
　　康斯坦丁不得不转身看向那道人影。
　　他看起来非常高大强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最值得令人注意的是，他眼睛以下的部分完全的被面罩覆盖。
　　这种铁面罩的款式勾起了康斯坦丁不好的回忆——他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里，只有医院最顶楼的病房里那些最为危险的病人才需要时刻佩戴这样的拘束面罩。
　　就在康斯坦丁愣神的时候，阴影逐渐向他压迫过来，但却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来到了扎坦娜面前。
　　扎坦娜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咬着牙说：“我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康斯坦丁，救我！”
　　康斯坦丁也一咬牙，他瞬间抬起手，魔法光芒骤亮。
　　砰！
　　康斯坦丁被椅子砸飞了，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的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去拿风衣口袋中的东西，但下一秒他就被拎了起来。
　　“嘿……嘿！不管你是谁，有话好好说！”康斯坦丁大叫道：“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
　　康斯坦丁被顺着窗户扔了下去。
　　扎坦娜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恐惧的哀嚎被吞了回去，她看到那个身影站在房子中间，轻轻地歪了歪头，看向墙角的空气。
　　“你说得对，我不能杀她……”
　　扎坦娜无法形容这种嗓音的诡异，低沉、沙哑。但又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锋利，像是用一把生锈的刀割过琴弦，语调末尾的颤音让人汗毛倒竖。
　　哒，哒哒……
　　一种诡异又空灵的碰撞声从房间的角落传来，像是串在一起的骨头被风吹动发出的声响，但又有一种奇妙的规律。
　　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扎坦娜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从胸口传来的虚弱感。
　　“「身现异诡」！”反语魔法脱口而出。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除了一道冰冷又温柔的月光。
　　康斯坦丁跌跌撞撞地冲进门内，他捂着擦伤的手臂说道：“伙计，给我个痛快，你到底要干嘛？”
　　唰的一声，烛台被抽走了，扎坦娜无力地跌落下来，她胸口的火焰仍未完全熄灭，甚至维持不住动作，狼狈地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喘息着。
　　“康斯坦丁，你为什么不对付他？！”扎坦娜掀起了嘴唇，在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中，那两颗突出的獠牙格外显眼。
　　康斯坦丁无奈地顺着门框滑落，小声喘息着说：“抬头，看月亮。”
　　扎坦娜有些费力地仰起头，顺着康斯坦丁房子的客厅的窗户看出去。
　　“月亮……满月？！这怎么可能，今天怎么可能是满月？！”
　　康斯坦丁坐在门前，在月光的沐浴下，无力地放下手臂，抬头看着房间中的身影，他说：“放过小扎，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沉默。
　　月色越来越浓，月华凝如实质。
　　“转化我。”
　　他们最终只得到了一句如此简短的回复，而扎坦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用尽力气从地上坐起来，如山岳般的阴影随之压迫过来。
　　扎坦娜感觉到比铁还要冰冷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下巴，然后死死地钳住了下颌，她不得不再次张开嘴，獠牙不受控制地伸出来，鲜血从牙尖上滴落下来。
　　扎坦娜看到了那双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几乎变成了完全的白色，并不显出多少恐怖，只是有种诡异的纯洁和冷漠。
　　扎坦娜深吸了一口气，用有些颤抖的语调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
　　“小扎。”康斯坦丁突然出声，他说：“我知道你已经变成了吸血鬼，但我不在乎，很高兴你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来找我。但恐怕你必须得按照他说的做，否则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扎坦娜把眼球撇向一边，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满月，月光如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盈盈的冷光，显得分外不真实。
　　扎坦娜伸手抓住了自己面前的手腕，她说：“那么……很高兴你愿意为主人献上自己。”
　　借助他向上提的力道，扎坦娜站了起来，扶住他的肩膀，把獠牙靠近他的脖子。
　　“你最好想清楚。”康斯坦丁忽然出声说道：“这意味着你再也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这值得吗？”
　　“我不需要阳光。”
　　诡异的声音在更近的距离响起，扎坦娜感觉自己的耳膜开始嗡嗡作响，她真的不能够再拖延更长的时间了，巨大的压力让她快要疯了。
　　獠牙刺入了颈动脉，炽热的鲜血涌进扎坦娜口中，被血腥味激起的强烈的食欲却未能让她专心地品尝美食。
　　在这一时刻，她意识到借由鲜血搭起的精神桥梁不是她进攻的通道，而是对方的。
　　扎坦娜发出了一声惨叫，感觉有一柄利剑刺入了自己的大脑，血液奔涌之间，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约翰，约翰……吸血鬼要来了，他们想要遮蔽所有的阳光，快想想办法……”
　　扎坦娜无助地呢喃着，一道黑影冲了过来抱住了落下的扎坦娜，康斯坦丁眼中闪烁起魔法光辉，扎坦娜痛苦的挣扎逐渐停止了。
　　他抓起扎坦娜的手腕，用折叠的小刀割开她的手臂，用杯子接住流出的血液，递给了面前的身影，然后说：“喝了它就能完成初拥，我得带她去休息了。”
　　说完，康斯坦丁看也没看那个人影，抱起扎坦娜回了卧室，把她放在了床上。
　　他用手指轻轻掀开她的嘴唇，看到已经缩回去的獠牙，长叹了一口气。
　　康斯坦丁刚站起来想走，扎坦娜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即使在梦中她也呢喃着，“快想办法，他们就要来了，夜幕就要降临了……”
　　康斯坦丁走出了卧室的门，看到对方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那杯鲜红的液体少了一小半，那瓶他还没来得及喝的红酒被打开了。
　　“你是谁？”他站在原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月光」。”
　　康斯坦丁故作轻松地摊开手，走到了沙发对面说：“我知道情况可能已经很严重了，但你也不必以这么暴力的方式来提醒我们，而且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变成吸血鬼的必要。”
　　“力量。”他吐出了一个单词。
　　“是的，但有代价。”康斯坦丁说：“这可不仅仅是力量，而是一种诅咒，所有获得血液之力的人必将服从吸血鬼之王……你能感受到他吗？”
　　“我正在尝试。”
　　康斯坦丁绕过沙发，坐到了他对面并说：“不要离他太近，否则你将会完全失去自我。即使你掌握了月光的力量，也未必能够抵挡他的污染。”
　　康斯坦丁朝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并说：“我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这个烂摊子，但来找我的人绝不会少。如果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那就快走吧。”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康斯坦丁房子的客厅之内，一个戴着金色头盔、穿得像是斯巴达勇士一样的人出现在了房间里。
　　康斯坦丁看到，这个自称为「月光」的人眼中刚好闪过一丝红光。
　　“命运博士？不！”
　　“康斯坦丁，我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吸血鬼之王与他的下属想要毁灭人类，我们……吸血鬼？！”

第2884章 夜幕降临时（二）
　　金色光芒爆闪，几道光华激射而出，却堪堪的停在了一米的范围内，浓郁的月光将命运博士禁锢在了房间当中。
　　“康斯坦丁！你搞什么？！你怎么会和一个吸血鬼待在一起？！还是说你也已经……”
　　“很明显，这不是我搞出来的。”康斯坦丁有些无奈地看着命运博士说：“你觉得我有的选吗？”
　　命运博士不得不转头看向那个人影。
　　他的存在感也的确很强，一丝不苟的笔挺西装在混乱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以及他手上拎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烛台，烛台上还沾着血。
　　“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命运博士威严的声音响起，“你的主子派你来这干什么？他也觉得搞不定康斯坦丁，所以才想要杀死他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康斯坦丁一手叉腰，一手无奈地指了指窗外，命运博士微微回头。在看到那轮满月的时候，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月光所在的地方会变成一个像是神秘屋一样的异空间，只有他能决定谁可以离开。”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
　　“如果那位吸血鬼之王有这样的本事，你是来不了这里的。”康斯坦丁拿起没喝完的啤酒，对着嘴灌了两口，抹了抹嘴说：“他还冲破了扎坦娜的精神封印，让她清醒过来了。”
　　命运博士感到有些震惊，他不得不再度看向他面前的人。
　　从眉眼能看出他还很年轻，瞳仁已经近乎全白，只有边缘能够看到细细的一条深色外框，周围浮现出如其他吸血鬼一般的血色。但没有那种令人感到排斥和厌恶的邪恶，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如果仔细去看，还能看到他似乎在压抑着些什么，某种危险的东西正欲倾泻而出。
　　命运博士又发现，他拿着金色烛台的手燃起细微的火焰，这火焰并不是武器，而更像是刑具，把他的掌心烧的血肉模糊，几乎已经漆黑一片。
　　但他没露出多少痛苦的神色，只是那些被压抑着的东西更加蠢蠢欲动。
　　“离开这儿吧。”康斯坦丁进一步劝说道：“如果你想做些什么，那就先去找蝙蝠侠，你能在那里找到几乎一切问题的答案。”
　　月光变得越来越明亮，直到吞噬一切，康斯坦丁不由得捂住了眼睛，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有了那个身影，只有杯子上残留的血渍诉说着他曾经来过。
　　康斯坦丁走到窗前，漆黑的伦敦城市上空高悬着一轮锋利的弯月。
　　很快，卧室里传来动静，康斯坦丁走进去之后，发现扎坦娜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康斯坦丁清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是吸血鬼，被圣器灼烧的伤痕很难恢复，我给你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扎坦娜只是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她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我被人控制着大肆破坏，还吸了很多人的血，我……我醒来的太晚了。”
　　“还不晚。”康斯坦丁用手覆盖在扎坦娜的手上说：“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从我们上次分别之后，你遇到了什么？”
　　“我……我记不太清了。”扎坦娜咬着嘴唇说。
　　命运博士靠近了卧室的房门，他抱着胳膊说：“我也能听听吗？毕竟现在根本没人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我发现了我父亲的踪迹。”扎坦娜皱着眉说：“在内华达州的一处山谷里，我知道我父亲曾在那里巡演，我以为他在那儿给我留下了什么线索。”
　　“于是你就找过去了？”
　　“是的，但我没有想到，在那等着我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扎坦娜用手按着太阳穴说：“具体过程我记不清了，但我觉得脖子很痛。然后我感觉自己很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城市里，但那些快餐根本填不饱我的肚子……”
　　“你咬人了？”
　　“或许是吧。”扎坦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说：“我并不是想要逃避我的罪责，但那个时候食欲已经占据了我的大脑。除此之外，我根本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你又是怎么回到英国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认为我可能是凭本能打开了传送门，想要回家。但那个时候我神志不清，传送门出了点问题。”
　　“你落在哪了？”
　　“我确定是伦敦，但是并不是我家。”扎坦娜抿着嘴说：“好像是……伊斯灵顿区。”
　　“这就对了。”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昨天伊斯灵顿区的一家教堂失火了，别紧张，应该不是你干的，我看到那个家伙手上拿着的烛台，像是那边的老教堂惯用的款式。”
　　“看来他很聪明。”扎坦娜说：“也有可能是圈内人，否则不会知道供奉在神像面前的礼器甚至比普通的十字架要更有杀伤力。”
　　“那个烛台恐怕格外有些来头。”康斯坦丁思考着说：“现代教堂已经很少用那么大的烛台了，我怀疑可能是西敏寺淘汰下来的中古款式，再加上他那神秘的月光能力，有些尖牙老鼠要倒大霉了。”
　　扎坦娜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发现獠牙还在之后，她有些失望，但她还是说：“在与他建立了血液联系之后，我感觉到我与吸血鬼之王的联系被断开了。”
　　“吸血鬼之王是谁？”命运博士赶忙问道。
　　“我不知道，在链接断开之后的一瞬间，我就忘记了一切。”扎坦娜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他有个大阴谋。”
　　“那是什么？”
　　“吸血鬼害怕阳光，他们想要建立一道隔在太阳和地球之间的屏障，让地球永远失去阳光，这样他们就能占领地球。”
　　“异想天开。”康斯坦丁评价道。
　　“但他们确实很厉害，而且这种转化轻易无法被发现，出于安全考虑，我觉得我们得……”
　　“我正打算去制作一点圣水，你要来吗？”康斯坦丁看着命运博士问道，他看出了命运博士怀疑他，所以用这种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
　　命运博士跟着康斯坦丁去了浴室，躺在床上的扎坦娜感觉到思维混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她，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让她眉头紧锁，闭眼便是翻涌的血海。
　　“呃……真够倒霉的。”一个声音从小巷中传来，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把自己的披风扯到身前，用力地拧了几下，而流向下水道的水流是暗沉的红色。
　　那是一个留着胡子的长脸男人，身后披着一条红色斗篷，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面色有些苍白，眼睛凹陷在眼眶里，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他站在原地摇晃了一下，背后却又传来声响，他一回头看到两个身影翻过墙头，骂了一句之后，缓缓抬起双手，黑色的力量如灵活的蟒蛇，缠住了追过来的两人。
　　双手猛捏成拳，直接将两人捏爆，漫天血雨洒下，刚刚被拧干的披风再度变得鲜血淋漓。
　　两人身体当中某种红色的力量被吸收，面色苍白的男人长出一口气，低声说：“虽然不知道这群家伙是什么来头，体内的力量倒是不少，再杀百来个，或许就能恢复到巅峰的一半状态了。”
　　他在原地站定，再一抬手，原本被捏碎的两具尸体的残骸落下的地方，竟然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地面上爬了出来，晃晃悠悠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想往外走，就听到小巷外面有动静。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尸体被他摔在了地上，脖子几乎全断了，高大的青年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儿呆。但又好像在查看些什么，然后看着留胡子的男人说：“你也是玩家吧？可让我好找，你可以叫我阿卡姆骑士，你叫什么？”
　　“奇异博士。”自称为奇异博士的男人回答道，他没有后退，而是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看起来非常高科技的战甲，头部全部被包裹在战甲里面，看不清真面目。但是手脚上沾着的鲜血还没有洗掉，地上的这具尸体明显是被他干掉的。
　　“你后面那两个怎么回事儿？需要我帮帮你吗？”
　　“不用了，他们是我的仆从。”奇异博士微微抬起下巴说：“重新介绍一下，奇异博士，职业是死灵法师。”
　　“酷。”阿卡姆骑士感叹道。
　　他转过身去，因为小巷口又出现了两个身影，看着他们裸露出的獠牙，阿卡姆骑士明显是有点不耐烦了，他甩了甩手说：“真是甩不掉的口香糖。”
　　“我来吧。”奇异博士走上前，双手一伸，黑色能量再度涌出，所有被捆住的敌人全都爆成血雾，红色的光芒涌入他的体内，让黑色力量更加强大。
　　而后他飞到半空，双手一抬，无数与之前的敌人一模一样的尸体站了起来，两方战作一团。
　　阿卡姆骑士手向侧方一伸，钩索飞出，带着他来到了旁边商店的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战局，轻轻一抬手，一把巨大的狙击枪在他手中组装完毕。
　　一枚长长的狙击子弹划破空气，带起波澜，精准的命中一名敌人的脑袋。
　　砰！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奇异博士有些嫌弃地躲远了一点，他也飞身上楼，站在阿卡姆骑士的旁边说：“你就非得搞得这么血腥？”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副本？”阿卡姆骑士明知故问，用嘲讽的语气说：“现在装好人是不是晚了点？”
　　奇异博士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他当然知道，来这种副本的不会是什么好人。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杀吸血鬼或是丧尸这种人类公敌才能放得开手脚，不会被队友指责，他们就是冲着杀个爽来的。
　　这种情景可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如此，就都别搞道德绑架那一套，来多少杀多少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

第2885章 夜幕降临时（三）
　　“这位是席勒医生，两天之后我会进行一个小手术，他是主刀医生。所以最近会住在韦恩庄园，我希望没有人会吵到他，你们能做到的，对吗？”
　　蝙蝠侠站在韦恩庄园的大厅里，对着罗宾们介绍一个人，在蝙蝠侠观察罗宾的反应的同时，罗宾们也在观察这位叫做席勒的外科医生。
　　他看上去年纪可不小了，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两侧是花白的鬓角，穿着棕色格纹的西装三件套，胸口上佩戴着枪鱼胸针，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箱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表情。
　　“老实说，他看上去可不太像个医生。”达米安小声说道：“你是指望他穿这套给你动手术吗？蝙蝠侠？”
　　“你最好保持礼貌，达米安。”蝙蝠侠并没有戴面罩，因此严肃的表情更具威慑力，他说：“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我会感到非常开心的。”
　　“你才不会。”戴着兜帽的红头罩嘟囔着说：“你最不信任的人就是医生，真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其他人也都略带疑惑地看着蝙蝠侠，他们实在想不通，蝙蝠侠怎么会突然带回一个外科医生，并宣布将会由这名医生替他完成一个小手术。
　　蝙蝠侠是极其不信任医生的。
　　但凡能自己治好的病，他肯定自己治了。如果非要开刀的话，他宁可研发一台机器代替人工，也绝不去医院做什么手术。
　　对蝙蝠侠来说，将自己的腹背暴露给陌生人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举动。毕竟没人知道这医生是不是小丑或是泥脸假扮的，有没有被洗脑，会不会在做手术的途中，直接把蝙蝠侠扎成筛子。
　　以及最重要的，蝙蝠侠在他面前没有戴面罩，这意味着什么？可别告诉我蝙蝠家族又要添新成员了。
　　蝙蝠侠仍旧什么都没解释，还是那个名叫席勒的外科医生对他们点了点头说：“我大概只会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用于准备手术和观察恢复情况，不会打扰你们太长时间的。”
　　“不必如此客气，医生。”芭芭拉率先点了点头，给了个友好的回应，然后说：“感谢您对于蝙蝠家族的一切帮助，我带您去客房吧。”
　　席勒点了点头，跟着芭芭拉上楼了，他一上楼，楼下立刻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蝙蝠侠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手术非得别人来做不可，而且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什么席勒医生？？”杰森非常迷惑，提姆却沉默不语。
　　迪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蝙蝠侠和席勒的背影，摇了摇头，但什么都没说。
　　当所有人都回房间之后，蝙蝠侠出现在了席勒的房间里，他说：“你是认真的吗？吸血鬼之王就藏在蝙蝠家族当中？”
　　席勒非常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他说：“你可以选择不信，但你至少应该知道，斗界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把你叫回来守关。除了吸血鬼之王，你还有更多要应付的麻烦。”
　　蝙蝠侠皱起了眉，在接到面前这个男人的通讯的时候，他是很惊讶的，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所有蝙蝠侠当中平平无奇的那个。
　　和别的水深火热当中的蝙蝠侠比起来。除了哥谭最近总是出现一些失踪案之外，他所在的哥谭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这个叫席勒的医生却突然发消息给他，说是不久之后，斗界系统就会要求他守关。因为有人选择了他那个宇宙作为副本。
　　蝙蝠侠们早就从副本的排布当中总结出了规律，绝大多数会被当作副本的宇宙，都是即将要产生一些麻烦事件了。
　　而既然有人选择了自己的宇宙当做副本，就证明自己的宇宙也快出事了，这让蝙蝠侠不得不联想起之前的失踪案，有许多证据表明，失踪者是被吸干了血液后死亡的。
　　果然，没过多久，系统就发来了邮件，要求蝙蝠侠回到本宇宙守关，宇宙没出事就不会有人来，自然也就不必守关，收到邮件就是100%出事了。
　　蝙蝠侠很快就回复了席勒的邮件，在后续的沟通当中，他得知对方也选择了这个副本，是通过某些有情报的其他蝙蝠侠锁定了他的，提前沟通就是为了能够交换情报。
　　两人确立了初步的合作关系，席勒给了他一些情报，有关于吸血鬼和吸血鬼之王的。
　　在发现有吸血鬼这回事之后，蝙蝠侠就已经制定了一个排除内鬼的计划。但在当他把这个计划告诉席勒之后，对方却觉得未必能够奏效。
　　“不瞒你说，照射阳光、触摸十字架或是喝下圣水，或许会对吸血怪物有用。”席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蝙蝠侠说：“但前提是他们没有智慧。”
　　“一个已经完全被洗脑的人，不惮于用任何手段来躲避检查，他们能想的方法也比我们所了解到的要多得多，或许他们会魔法呢？或许他们已经研制出了某些遮掩身份的药剂呢？更悲观一些，或许某些吸血鬼已经完成了进化，不再惧怕这些东西了呢？”
　　“用这种东西来试探，只能得到表面上的结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蝙蝠家族当中有谁已经被转化了，那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你的弱点暴露给他。”
　　席勒不急不缓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的时候，蝙蝠侠也陷入了思考中。
　　“一旦蝙蝠家族当中的某个人想要变节，你就是他们绕不开的一座大山，任何一个想背着你做点什么事的人，都得先想办法解决你。”
　　“那么反过来说，一旦你露出了破绽，那个不想保护你。反而想落井下石的人，就是你要找的叛徒。”席勒笑了笑说：“这就是我让你做个手术的原因。”
　　“我从没有这么做过，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他们不但会信，他们还会觉得，如果不是你已经脆弱无力到了一定地步，是绝不会要求一个外人来帮你做手术的。在叛徒看来，这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了。”
　　蝙蝠侠的手指轻轻敲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他本能地舔了舔嘴唇说：“你觉得谁会是叛徒？”
　　“我也不清楚。”席勒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在说谎，操纵并不是需要执勤的主要人格特质。所以也不像贪婪和傲慢那样，时常翻动记忆库，对于各类漫画剧情了如指掌。
　　现在他拥有了新身体，想要观看记忆，需要串流高塔，他认为那样缺少了一些挑战。所以干脆就没看，他只是粗略的知道有吸血鬼这么一回事，但具体的情节就不清楚了。
　　他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用手撑着下巴说：“不过在刚才的沟通中，我发现了一些端倪，你想听听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
　　“你听说过提拉米苏这种甜品吗？”席勒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好像真的是在谈论一些食物，而他真的很擅长谈论食物。
　　“我会把忧虑这种情绪比作是浸在手指饼干当中的咖啡酒，撒在蛋糕最上面一层的咖啡粉会完全遮盖掉咖啡的味道。但是那一点带着苦的酒味，正是这道甜品的精髓所在。”
　　“这个比喻的意义就在于，不论忧虑这种情绪上方遮盖了多少种不同的情绪，质疑、愤怒、迷惑。甚至是另一种不同方向的忧虑，都没办法彻底遮掩真正的忧虑带来的酒味。”
　　“酒的原材料有很多，但忧虑的来源永远是爱，这是一种不能被怪物模仿的情绪。”
　　席勒又坐直了身体，把身体前倾，端起了茶杯说：“你将上方的所有奶油慕斯都剃干净就会发现，你的孩子们当中到底有哪些依旧在把他们的爱酿成酒，而哪些早就已经干涸，挤不出半点水分，即使饼干已经干裂的无法入口。”
　　“这才是最好的区别人与吸血鬼的方法，人与怪物最大的不同是内在。而非惧怕阳光或是不敢触碰十字架之类的外在。”
　　“对同伴而言也是如此，如果你担心你的朋友们也早被控制，那你要观察的不是谁害怕阳光，而是谁在害怕你，在躲闪和逃避你。”
　　“我会叫他们过来的。”蝙蝠侠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与他们单独相处。毕竟在他们看来，你是手术的关键。要是能在你身上动手脚，叛徒是不会拒绝的。”
　　席勒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笑得让蝙蝠侠寒毛倒竖。
　　蝙蝠侠离开后，席勒房间的门很快就被敲响了，芭芭拉站在门外，对着席勒露出了个友善的笑容说：“医生，很抱歉打扰你，但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小姐，请进。”
　　席勒非常绅士地让开位置，芭芭拉走了进去。但她很克制地并没有走到更深入的地方，而是在门边会客区的椅子上坐下，拢了拢头发说：“我也曾梦想当个医生，因为我父亲工作的缘故，我也接触过不少医生，所以我认为您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身上有种自信的气质，我所认识的所有优秀的外科医生都有类似的气质。”
　　“我更愿意把这解读为自负。”
　　“我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是个贬义词，有些时候心灵的力量确实能够力挽狂澜，不是吗？”
　　“好吧，医生，我就知道我说不过你。”芭芭拉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们就不客套了，我想知道蝙蝠侠到底怎么了？”
　　“他没事。”席勒把一杯茶递到了芭芭拉的面前并说：“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你们不必太担心了。”
　　“可是他……他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小手术大动干戈的人。”
　　“这可不是大动干戈，还是说你们觉得一个小手术就不值得他享受最专业的医疗资源了？”
　　芭芭拉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她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当然应该……但是他从来没有……”
　　“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席勒说话毫无破绽，他端着茶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说：“他只是终于抛弃了对于医生的成见，选择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一种改善，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
　　别问为啥更这么晚，为了写这个副本，我去把《DC大战吸血鬼》这坨屎又吃了一遍，呕！
　　有些太过不合理的设定会改，不然写不下去。
　　大家中秋快乐！！

第2886章 夜幕降临时（四）
　　这个宇宙的哥谭很难得的有阳光，韦恩庄园客房被打理得很干净，床品散发出阳光晒过后的气息，清晨到来时，席勒站在门边，把要熨的衣服递给阿尔弗雷德。
　　“非常感谢您，管家先生。”席勒对阿尔弗雷德笑了笑，阿尔弗雷德接过衣服，轻轻低头一瞥，不由得称赞了一句。
　　“您对于衣服面料的品位非常高雅，医生，我曾尝试让老爷接受丝质衣物，这会和他的外套更为搭配，但可惜他拒绝了。”
　　“那么恐怕他无法解释为何他的每一件真丝衬衫都会勾丝。”席勒保持着微笑说：“他可能只是不想通过这种方法暴露他手上的枪茧。”
　　阿尔弗雷德本能地去看席勒的手。
　　尽管知道对于外科医生来说，他们的双手非常重要，绝对不会疏于保养。但这位席勒医生的手堪称完美无瑕。哪怕是抚平极为娇贵的真丝面料，也绝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或许在其他处也是如此，这真的只是一位外科医生的职业素养吗？
　　阿尔弗雷德收回目光，对着席勒点了点头，拿着衣服离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提姆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说：“我想和你谈谈。”
　　“为了蝙蝠侠吗？请进吧。”
　　提姆走进了房间，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胸前，步子迈得不是很开，显出紧张的情绪，坐下的时候他没有往后靠，而是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席勒没有坐下，转过身去倒茶，看到他毫不设防的露出后背，提姆本该感到放松。但不知为何，他甚至有点坐不住了。
　　“我确实为蝙蝠侠而来，我有点担心他的状态。”提姆说：“我知道，如果到了他不得不依赖一个外人进行手术的时候，那他的情况一定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抱歉，提姆少爷，作为一名医生，我无权透露病人的任何信息，蝙蝠侠也不会喜欢我这么做的，茶还是咖啡？”
　　“茶。”
　　席勒手中的动作一顿，但还是伸手到旁边的抽屉里去拿茶包，他依旧背对着提姆说：“昨天蝙蝠侠和我讲了很多有关吸血鬼的事，这完全地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很难相信这群怪物已经发展到了能对人类造成威胁的地步。”
　　他转过身来把茶放在了提姆面前，提姆抬眼观察着他的动作。但只看到这个男人不急不缓地走到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茶时，水蒸气凝在他的睫毛上，却折射不出他眼中的任何光线。
　　“最近哥谭一直有人在失踪，我们都在调查这件事，蝙蝠侠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他不是个非常擅长聊天的人。”席勒摇了摇头，轻轻地微笑着说：“我只是对所谓的吸血鬼有点好奇，才多问了几句。但我的时间很紧迫，绝大多数都用于准备明天晚上的手术。”
　　提姆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问手术的时候，席勒跟他说吸血鬼，他提起吸血鬼，席勒却又聊起了手术。
　　和这个人说话总是感觉很憋闷，你感觉到他可能是在绕弯子。但又觉得他顾左右而言他是为了暗示些什么，可仔细想来。不管是绕弯子还是暗示，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提姆只好采取更直接一点的方式，他说：“我非常不赞同在现在这个时候给蝙蝠侠动手术，不论那手术是什么。”
　　“但我也知道，蝙蝠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他不会喜欢在多事之秋暴露自己的弱点。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你能告诉我，他已经「不得不」到什么地步了吗？”
　　“太聪明了，男孩。”席勒忍不住赞叹道，他放下茶杯，盯着提姆的眼睛，把提姆看得直出冷汗。
　　“昨天蝙蝠侠交代过我一件事——谁先问出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就是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我就可以向他透露一些真相。”
　　提姆竖起了耳朵。
　　“但是非常抱歉，你不是第一个。”
　　提姆简直惊呆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因为这个男人的语调里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孩童般的恶劣。就好像他铺垫这么久，就是为了耍提姆一下。
　　“是谁？”提姆还是忍不住问道。
　　“一位聪明的小姐，能言善辩，难以招架。”席勒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说：“我对这样聪明的女孩向来没什么办法，我只能告诉你，她临走时似乎有些犹豫不定，或许是找谁商量去了。”
　　提姆立刻就想到了芭芭拉和迪克，这位聪明的女孩一定是芭芭拉。
　　虽然蝙蝠家族当中有两个女孩，但另一个是卡珊德拉，蝙蝠家族里默认她是蝙蝠侠的嘴替，简而言之，是个哑巴。
　　能言善辩这个词永远不会用在她身上，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芭芭拉·戈登了，神谕女士继承了她父亲的某些方面，又有蝙蝠侠的素质，确实总是令人难以招架。
　　而如果要说芭芭拉遇到难题的时候，第一个会找谁，那必然是迪克。
　　想到这里，提姆有些坐不住了，他也不是对这个大哥有什么偏见。但是他们两人能商量出来的结果，站在提姆的角度，必然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要细说起来，大概是正义和严谨有余，灵活变通却不足，很有可能会耽误事。
　　提姆急急忙忙就走了，席勒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轻轻地摇了摇头，像在对空气说话，“我告诉过你了，这个方法行不通，于你的孩子们而言，我只是个陌生人，他们的警惕性还没有低到和一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喝他端上来的茶水。”
　　席勒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本《圣经》，还有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吊坠，蝙蝠侠的声音从抽屉的深处响起。
　　“这可以保护你。”他说：“圣水还有很多，如果有人想要动手，这至少能帮你拖延一段时间。”
　　“我有把握，即使你的蝙蝠家族当中有不止一个吸血鬼，他们也不会对我动手，还是那句话，别太小看你的孩子们了。”
　　蝙蝠侠沉默了下去，席勒拿起《圣经》翻看着，没有把十字架吊坠戴在脖子上，而是揣在了衣服的兜里。
　　今天他难得的穿了一身黑色的暗纹西装，比平常的打扮低调很多，只是胸口上的那个枪鱼胸针依旧闪闪发光。
　　走廊上很快就传来了争吵声。
　　提姆摔门而出，迪克面色有些焦急的追在后面，芭芭拉紧跟着走了出来。
　　这响动不止吵到了席勒，也引起了楼下的杰森和达米安的关注，就连卡珊德拉也抬头看了一眼。
　　一切在蝙蝠侠走出房门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下午茶时间到了。”阿尔弗雷德这样宣布着，他说：“今天我准备了浓郁巧克力樱桃蛋糕、杏仁饼干以及斯里兰卡红茶，有人要多放糖吗？”
　　罗宾们对于糖度的需求不同，达米安的口味比较重，往往会嚷嚷着多放糖，迪克会尽可能的劝阻他。但是在芭芭拉生理期需要茶水更热且多放糖的时候，他会亲自动手帮她，总会惹来达米安的几句嘲讽。
　　芭芭拉对着阿尔弗雷德轻轻点了点头，阿尔弗雷德了然。可达米安却看着没有动作的迪克感到有些奇怪，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席勒开了门，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走出来，而是又回房，似乎是拿了些什么东西才出来。
　　提姆和迪克还有芭芭拉闹了些不愉快，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说话，杰森给他递眼神，他也假装看不见。
　　原本这时候已经闹起来了，可似乎因为蝙蝠家族当中突然多了个陌生人，大家都隐而不发，一些该问的问题没有问出口，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各怀鬼胎的下午茶就这么开始了。
　　蝙蝠侠坐在主位上，迪克坐在他的右手边，席勒则坐在左手边，其他人按照年龄顺序坐好。
　　“手术会被安排在明天晚上，明天下午三点以后我不会露面，你们必须兼顾好韦恩庄园和蝙蝠洞的安保工作，卡珊德拉……”
　　“我在。”卡珊德拉用眼神示意。
　　“明天你要守卫好庄园，这里就交给你了，阿尔弗雷德会从旁协助，其他人都去蝙蝠洞。”
　　蝙蝠侠扫视一圈说：“芭芭拉依旧去监控室，迪克负责守好大门，杰森和提姆一个去武器库，一个在实验室门外等着。”
　　“我去实验室门外。”杰森和提姆几乎是异口同声。
　　平常杰森最喜欢去武器库，他也知道自己此时提出变更职责有些蹊跷，于是他说：“如果有什么人要入侵这里，也一定是冲着你去的，蝙蝠侠，只有我能担此重任。”
　　“但武器库同样也很重要。”蝙蝠侠看着杰森说：“我相信提姆能保护好我。”
　　杰森的手指收紧了，但令人惊奇的是，他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蝙蝠侠心下稍安，几乎排除了杰森的可能性。因为杰森·托德有千万种借口爆发，却只有一个原因会令他忍耐，那就是爱。
　　提姆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着手背，他说：“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呢？落单只会被逐个击破。”
　　“被什么击破？”蝙蝠侠问。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打哑谜了。”提姆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他说：“你既然已经知道谜底是吸血鬼，就不要让我们浪费时间去进行无意义的猜测。”
　　“为什么这么说，提姆？”
　　“当然因为这是个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的答案，我们会如临大敌。不过是因为这一次的入侵者比任何罪犯都要更加狡猾和隐秘。”
　　“我不这么认为。”芭芭拉开口说：“吸血鬼畏惧阳光、圣水和十字架，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就是我说你毫无警惕心理的原因。”提姆把他们之前在房间里到底吵什么暴露了个干净，他说：“有太多方法遮蔽紫外线，不接触圣水和十字架也简单。因此放弃缜密的布防计划，完全是疯了。”
　　“提姆，不要这样说芭芭拉。”迪克开口说：“从来没人说不做准备，我相信蝙蝠侠已经准备好了圣水和十字架，我们也可以在蝙蝠洞里多安几盏紫外线灯，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不必再争执。”蝙蝠侠说：“先用餐吧，之后我会把每个人要用的装备准备好，我相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第2887章 夜幕降临时（五）
　　一场下午茶结束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蝙蝠侠和席勒坐在桌旁，蝙蝠侠看着桌面上的残羹冷炙沉默不语。
　　“我不想说什么「我早就说过」之类的话。但如果你觉得在食物当中掺上圣水没有测试出有人有异常，就可以放心的高枕无忧的话，我也不会再为你的生命安全付出更多精力。”
　　“你和芭芭拉说了什么？”蝙蝠侠问道，他看着席勒说：“又为什么要挑拨提姆去找芭芭拉和迪克的麻烦？”
　　“我以为你听到了。”
　　“我只是没有听懂。”
　　席勒似乎有些惊讶于他的直白，但还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杯的杯壁，然后说：“我在采取一种更为简单的安保法。”
　　他伸手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了起来。
　　“假设吸血鬼们天生站在同一阵营，我们将现在在这儿的所有人分成两派，让他们互相敌对，如果我们站其中一边。”
　　“那么有一半的可能，我们这一边没有吸血鬼，也有一半的可能，所有的吸血鬼都在我们这边。”
　　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他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如果我们这边没有吸血鬼，那么吸血鬼要对付的就是一半的蝙蝠家族加上我们。如果吸血鬼都在我们这边，那为了取信于我们，也为了对付另一半的蝙蝠家族，吸血鬼至少会暂时地站在我们这边。”
　　“这是一个话语权的问题。”蝙蝠侠说：“当他们互相敌对起来，就都要争取我们，不论他们是不是吸血鬼。”
　　“正是如此。”席勒说：“吸血鬼既然没有立刻采取暴力行动，就意味着他还需要潜伏。”
　　“在没有敌人，大家团结一致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只在关键时刻出面引导事件发展，过后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但是一旦有了一直和他们唱反调的另一个派别，他们就需要争取更高层的信任来提高自己的话语权。否则如果高层信任了另一个派别，他们的话语权下降，就无法在关键时刻对团队作出引导，潜伏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你才故意分裂蝙蝠家族。”蝙蝠侠说：“你看起来不像一个外科医生，倒像一个社会学家。”
　　“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在逼叛徒动起来。”席勒说：“让你暴露出弱点自然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目标，觉得自己也无需潜伏太长时间，很快就能有动手机会。”
　　“让罗宾们分为两派就是为了让叛徒觉得自己地位不稳固，可能会失去你的信任，进而失去动手机会，从而想别的办法拉拢你。”
　　“一旦他主动和你接触，作为最了解自己孩子的你。难道会看不出谁才是那块已经干干巴巴的饼干吗？”
　　席勒忽然把身体前倾，盯着蝙蝠侠的眼睛说：“还是说你其实早有决断，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最爱的孩子已经背叛了你，还想给他个机会？”
　　茶杯摔到了地上，蝙蝠侠撇开头去叫阿尔弗雷德，席勒恢复了放松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知道一定会有一个的，指望这一个悔改，你注定会失去第二个、第三个……”
　　“够了。”蝙蝠侠的语调里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带点警告，他说：“不要试图插手蝙蝠家族的事，做好手术准备就是了。”
　　蝙蝠侠离开后，席勒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假装完全没发现门廊后面偷听的身影，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取回熨好的衣服后就上了楼。
　　回到房中，不到五分钟就传来了敲门声。
　　席勒微微笑了笑，罗宾们很聪明，只是还不够成熟。如果有谁把他们转化成吸血鬼，想给蝙蝠侠致命一击，那大概也只是赌蝙蝠侠会心软。
　　正面博弈，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但站在门外的人却有些出乎意料——那是迪克。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垂下眼帘，收敛了眼中惊讶的眼神，请迪克进来。
　　“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席勒有些意味不明地说，同时他在转身的时候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十字架，但又没有真的把十字架拿出来。
　　他转过身去给迪克倒茶。
　　“我很担心蝙蝠侠。”迪克开口说：“偏偏在这时候，他有一个非动不可的手术。”
　　“你也担心吸血鬼入侵？”
　　“我不认为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够攻破蝙蝠洞。”
　　“你觉得你们可能会被从内部突破？”
　　“蝙蝠家族一直都团结一心。”
　　“直到我出现？”
　　迪克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臂长的十字架朝着席勒递了过去。
　　“你怀疑我是吸血鬼？”席勒看着迪克问道。
　　“我是在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毕竟，白天的那顿下午茶，你什么都没碰。”
　　“看来你已经知道食物里放了什么了。”
　　“是的，并且我吃了半块蛋糕，还喝了一整杯茶。”
　　“那也并不能证明你不是，孩子，你要我向你证明。但你替我做的担保也未必那么可信。”
　　“我不是要替你做担保，我只是要确保蝙蝠侠的安全，我是他的助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助手是罗宾，而你是夜翼。”席勒走到了他对面，不紧不慢地弯腰放下茶杯，然后站直身体看着迪克说：“在你决心远走布鲁德海文的那一夜，你有想过什么是你应该做的吗？”
　　迪克握着十字架的手瞬间攥紧了，他深深地皱起了眉，胸膛开始不断地起伏着，感觉有一把刀扎在了自己心脏上。
　　这是蝙蝠家族默契不提的话题，有关他的离去，有关杰森的归来，有关提姆的存在。
　　而席勒显然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缓缓迈步走到了迪克的侧面，握住了他拿十字架的那只手的手腕，轻轻往下压并说：“在你看来，是一个强大的吸血鬼的威胁大，还是一个熟知蝙蝠家族历史且深受蝙蝠侠信任的普通人威胁大？”
　　“你不能都是吗？”
　　席勒低头沉沉地笑了起来说：“如果我都是，你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迪克无言以对。
　　但他手臂上的力气稍松，十字架被按了下去，席勒松开了手，又走到了他的背后说：“吸血鬼的目标一定是蝙蝠侠，如果我是。既然我有说服蝙蝠侠让他把真实身份暴露给我，还带我回韦恩庄园的本事，我不会等到明晚再动手，夜长梦多啊。”
　　席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这就说明，真正的吸血鬼甚至可能还没有我更受蝙蝠侠信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否则他一早就动手了。”
　　“他没有动手就证明他觉得蝙蝠侠对他有所防备——想想看，当他终于露出了自己丑恶的面目，对蝙蝠侠伸出了魔爪，看到的却不是蝙蝠侠惊愕和悲伤的面容，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他早就猜到了一切。”
　　席勒又绕到了迪克的侧后方说：“那种淡漠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早就知道你会背叛我，所以我早有防备」。”
　　“这将会否定他前半生的存在意义……身为蝙蝠侠的助手，身为蝙蝠侠最应该信任的人，却从没有一时半刻能被他真心接纳，从未能获得他的坦诚相告，从未见过他毫无防备的样子。”
　　“明知道除掉蝙蝠侠就是在占领地球的宏图霸业中迈进了巨大一步，这个懦夫却因为不敢赌蝙蝠侠对他是否有真心，而迟迟不敢动手。”
　　“蝙蝠侠的一个表情，就比那凌驾于全人类之上的王座更让他魂牵梦萦、忐忑不安。”
　　席勒的语气沾上了点笑意，他直接伸手把十字架从迪克的手上拿了过来，轻轻敲了敲迪克的肩说：“那么，男孩，告诉我，这个懦夫是谁呢？”
　　“够了。”
　　却不是迪克的声音，蝙蝠侠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当中，他说：“席勒医生，我警告过你，不要参与蝙蝠家族的事。”
　　“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懦夫。”席勒却丝毫没有要住嘴的意思，他把十字架在手里敲了敲，然后说：“明知他亲爱的孩子已经在打磨那把杀死他的刀，却还是怀有天真的妄想，在他动手前的一刻都不愿意断他的罪。”
　　席勒猛然转身的一刹那，迪克就知道不好，他眼中的红光熄灭的太晚了。
　　席勒猛然举起十字架，迪克伸出手臂要挡——到来的只有阴影。
　　十字架的破空声消失，停在了半空，优雅地转了个弯，变成了递到迪克的面前。
　　“怎么了？迪克？”
　　席勒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迪克感觉自己的牙关几乎咬不住了。
　　“我不觉得这东西能帮我防住吸血鬼，还是你自己拿去用吧。”席勒说：“蝙蝠侠给我准备的东西可比这个精巧多了。”
　　席勒把那个十字架吊坠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迪克的面前晃了晃，然后说：“他好像很担心我被咬，觉得把这东西放在我的脖子上能替我抵挡一次獠牙的攻击，这东西有些特别，不是吗？”
　　迪克看着那吊坠，他曾在蝙蝠侠那里见过这条项链，似乎是吸血鬼传言刚流传开来的时候，他从一位神父那里得到的。但最终没有挂在任何一位罗宾的脖子上。
　　独一无二，近在眼前。
　　席勒的目光不变，只是语调变得凌厉起来。
　　“迪克，你处心积虑准备的无惧阳光和圣水的完美伪装，到底是真的为了骗过蝙蝠侠，还是只是不敢看他当众对你失望的表情？”
　　“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是不是也只敢从看不见他表情的背后动手？”
　　席勒一抬手，十字架吊坠忽然被扔了出去，银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在即将掉落到地上的时候，夜翼本能地弯腰伸出手接住了它。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难以言喻的屈辱让他再也无法抑制住眼中的红光。
　　“夜翼……这就是你应该做的吗？当一只接飞盘的狗？”

第2888章 夜幕降临时（六）
　　刹那间，还未挺直身体的迪克手里的十字架又被夺走了。然后自上而下、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他的后背。
　　汹涌的火焰冒了出来，迪克发出了一声惨叫，可席勒一把把十字架抽走，一脚踹在他的肩上，迪克倒在了墙角。
　　反光的皮鞋出现在眼前，一个人影蹲了下来，惨叫戛然而止，还在滴血的十字架末端直接插进了迪克的嘴里。
　　他眼中的红光闪了两下之后生生的消失了，凶残变成了恐惧。
　　“嘘……”
　　蹲在他面前的席勒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以触碰十字架和可以被十字架直接扎穿脑干是两回事。
　　迪克一动不敢动，因为现在十字架的另一端在席勒的手上，只要他用力向前一推，自己的结局和饮弹自尽不会有任何区别。
　　席勒把那条项链拿了回来，又在迪克面前晃了晃，那愤怒的红光再次冒出来。
　　“再愚蠢的人也不会把后背留给敌人。”席勒笑着说：“你是想承认你愚蠢，还是想承认只是一条来自于蝙蝠侠的项链，就让你露出了此生最大的破绽？”
　　迪克本能地蹬了一下腿，但这似乎被席勒视为反抗，他抓着十字架往上一挑，迪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血肉模糊的上颚流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蝙蝠侠。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迪克收回刚刚抬起的手，用几乎是哀求的目光看向席勒。
　　“先别进来。”席勒对门外说：“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如果我想杀他，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真正阻止了蝙蝠侠的是最后一句话——“对他来说，你现在进来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门外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迪克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节，听起来像是「放开我」，但显然他是没有抱任何希望的。
　　“先别急。”席勒直视着迪克的眼睛说：“獠牙呢？露出来我看看。”
　　迪克对他怒目而视，双手抓住十字架想要往外拽。
　　但在他还没发力之前，席勒又是用力猛的一推，宛如咬舌自尽一般的大量鲜血直接涌进了迪克的嗓子里，呛得他只能在原地抽搐。
　　还好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否则光这一下，他就能把自己呛昏过去。
　　迪克不敢再乱动了，因为即使他不用呼吸，血液直接呛进气管里的滋味也不好受。更重要的是，他从席勒的神情能够看出，再来一次他的脑袋就会被直接钉穿。
　　发酸的下颌牵动了颈部的肌肉，獠牙控制不住地伸出来，席勒好像很感兴趣，他观察了一下这个特殊的收缩结构，怀疑可能是在上牙膛当中隐藏了一个腺体。
　　“你会魔法，对吗？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席勒看着迪克说。
　　迪克无法否认，因为刚刚他就是用念力关的门，他不知道席勒要做什么。但是现在抵在他喉咙里的十字架让他不得不照办。
　　箱子飞了过来，但在地上滚了几圈才落在了席勒的手边，席勒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再去动十字架。
　　迪克重新用得意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得意的目光只维持到席勒把箱子打开，那里面装着的全是闪着寒光的手术用具。
　　“男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席勒依旧保持着那种得体的微笑，即使是蹲姿，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任何褶皱。
　　“第一，你自己动手，把两颗獠牙拔下来，第二，我帮你拔。”
　　迪克睁大了眼睛，他呜咽着摇头，但席勒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钳子，递到了他面前。
　　看着迪克的手没有动作，席勒直接自己捏开钳子。
　　保养得很好的指尖掀起嘴唇的时候，迪克崩溃了，他拼命地摇着头，抓着席勒的手腕往外拽。
　　但被十字架抵在嘴里，他根本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他一边流泪一边喘着气，用颤抖的手顺着席勒的手背往前摩挲，捏住了钳子。
　　他的手已经抖到根本对不准任何东西，席勒只好抓着他的手腕瞄准了位置，迪克捏开钳子夹住了自己的獠牙。
　　“乖孩子，不会很痛的。”
　　“呃！”
　　伴随着一颗尖牙落地，迪克像一条鱼一样无力地向上打挺，右侧的嘴角血流如注，似乎不只是一颗牙被拔下来这么简单，他的右眼的红光几乎是立刻就暗淡了一半。
　　“够了，席勒，放开他。”
　　再次出现在门外的蝙蝠侠，尾音都有些颤抖，他又重复了一遍，“放开他！席勒！！”
　　这一次，迪克用尽最大的力气转头，用求救般的目光看向蝙蝠侠，嘴里不断呜咽着，蝙蝠侠的手也摸在了蝙蝠镖上。
　　席勒站了起来，转过头看他，脸上冰冷的表情几乎接近于虔诚。
　　“要么得到一只羔羊，要么得到一具尸体……你选吧，蝙蝠侠。”
　　看着席勒微微弯起准备发力的手臂，蝙蝠侠的指尖颤抖了起来，他确信，如果他现在再有任何动作，对方会毫不犹豫的钉穿迪克的脑干。
　　然后席勒把头转回来，低头看向迪克说：“你还有30秒时间处理另一颗獠牙。”
　　就在席勒转头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猛然扑至，蝙蝠侠直接把席勒撞飞了出去，他的脑袋撞在床角血流如注。
　　失去了钳制的迪克却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连魔法都忘了用。
　　十字架并未脱手飞出，席勒在被撞倒的一瞬间，用十字架狠狠地插进了蝙蝠侠的腰部。
　　闷哼声从耳边传来，蝙蝠侠也不甘示弱，抓住席勒的左肩，一拳打在了他的右脸上，席勒反过来将他压住，把拔出来的十字架再度插入他的左肩。
　　席勒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水，转头看向迪克。
　　“20秒。”
　　迪克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他可以用魔法，手抬起来了，但却不知道对着谁。
　　显而易见的是，他的大敌是蝙蝠侠，现在蝙蝠侠两处贯穿伤，只要再来一处必然致命，他待在韦恩庄园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是蝙蝠侠是来救他的，蝙蝠侠一死，这个名为席勒的魔鬼该怎么办？谁还能拦得住他？！
　　迪克犹豫的那一瞬间，席勒直接把蝙蝠侠从地上拎了起来，十字架抵在他的脖子上。
　　“10秒。”
　　“离开这儿，迪克。”蝙蝠侠喘着粗气说：“不要伤害你的兄弟姐妹，其余随你怎么做。”
　　蝙蝠侠从未有如此虚弱的时候，腰后的那一下可能已经导致他肾脏破裂，肩上的这一下也仍血流不止，他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
　　“你敢走，他必死无疑。”席勒看着迪克说：“5秒。”
　　席勒的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蝙蝠侠的狗，听从他的所有命令，就是你该做的吗？迪克？”
　　“别听他的！迪克！离开这儿！！”
　　迪克颤抖地呼出一口气，用更加颤抖的手拿起钳子，对准了自己的另一颗獠牙。
　　“不……迪克！！不！”
　　“呃啊！”
　　伴随着洁白的牙齿和钳子一起滑落，席勒一把把蝙蝠侠甩到一边，用手抹掉嘴角的鲜血。
　　“做得好，男孩。”
　　蝙蝠侠冲过去抱住了迪克，浓郁的血腥味冲到他鼻子里，迪克缓缓用手臂抱住了蝙蝠侠坚实的胸膛，张嘴咬住了蝙蝠侠的脖子。
　　但他已经没有獠牙了。
　　混合着脸上血液的眼泪流下来，但没等流到蝙蝠侠身上，蝙蝠侠就因为过重的伤势昏过去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席勒重复了一遍他开门的时的那句话。但这一次话中的真意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那是一种带有兴趣的嘲讽。
　　“我以为在那种情况下，你会选择去找蝙蝠侠，还是说你其实连单独面对他也不敢？”
　　“闭嘴！”迪克恶狠狠的咬牙，他其实没受多重的伤，甚至还能用魔法给蝙蝠侠疗伤。但就是虚弱到站不起来，说话都有气无力。
　　席勒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已经沾上血的项链，说：“这东西背后的祝祷语是英国教会常用的，那里的圣器格外灵，从它出现在蝙蝠侠身上的那一刻起，你就猜测他会把这东西给谁，这代表了蝙蝠侠明目张胆的偏爱。”
　　“没人得到它，但却不见了，于是你就猜到这东西可能在我手上。所以宁可破坏原来的计划，也要先来找我，你想知道蝙蝠侠是不是真的把这最重要的保护道具给了我。”
　　“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迪克。”席勒摩挲着手里的项链说：“真不知道吸血鬼病毒是不是把你脑子烧坏了，他给我保护道具，是因为他知道我真的会遇到危险，而你们，躲在他羽翼下的小鸟，到底需要什么好盔甲？”
　　迪克张嘴刚想出声，但似乎是因为被口腔内的疼痛牵扯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
　　他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点血水，牙龈上的疼痛几乎直扎进大脑，让他有些晕眩。
　　席勒忽然收起了嘲讽的语调，话锋一转说：“但我依然可以把它给你，你可以明目张胆地戴在脖子上，炫耀给所有人看，是你获得了这份偏爱。”
　　迪克还是本能地抬眼去看他。
　　无可救药，他绝望的想。
　　席勒走到了他面前，轻轻地歪了歪头说：“多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你在蝙蝠侠面前经常这样吗？”
　　破空声停顿住，席勒轻巧地抓住了迪克的手腕，然后说：“蝙蝠侠能给我一拳，是因为他是个值得尊重的父亲，我接受我会为惹怒他付出代价的这个事实。”
　　“而你，迪克，如果你真的做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那就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席勒又拿出了那个项链，在迪克面前晃了晃说：“我只是在发善心，让你还能在他们面前保持最后一点尊严。否则，你与他们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又怎么与他们公平竞争蝙蝠侠的爱？”
　　席勒甩下了迪克的手，说：“从你放弃抵抗，自愿转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起，你从蝙蝠侠这儿获得的任何格外的关注都只是来自于你不同的肉体，而不再是你的灵魂——他关注的是一个怪物，而不是是迪克·格雷森，不是他的……孩子。”
　　迪克看着他，面色从未如此灰败，被疼痛折磨的大脑更像是被劈开了，但他还是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席勒身体前倾，用满是笑意的眼睛看着他问：“现在，回答我，你需要这个项链吗？”
　　看着不断闪动的银色光芒，迪克盯着那个项链很久很久，他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但又好像思考了很多，觉得眼睛干涩，却又好像一直在流泪。
　　是警惕，不是偏爱，是一个怪物，而不是孩子。
　　半晌之后，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席勒满意地笑了。
　　“转过去，我帮你戴上。”
　　魔鬼中的魔鬼

第2889章 夜幕降临时（七）
　　迪克和蝙蝠侠并排坐在床边。
　　这是一个和谐到不可思议的场景，在他们尚未反目成仇的时候，他们也很少坐得这么近。因为通常情况下，如果以这样的姿态坐在一起，那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开始谈心了。
　　但他们实际上已经有很久没有谈过心了。
　　现在他们也不能谈心，因为在他们的对面还坐着一个让他们如今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席勒。
　　蝙蝠家族的成员都聚集在了门外，只是门没有打开。所以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需要一个解释。”席勒很认真地说。
　　迪克抬眼看他，愤怒的目光明晃晃地写着——“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解释，是因为谁？！”
　　“你需要看牙医。”席勒说话的态度更认真了。
　　迪克也更愤怒了，他的目光又变成了——“那我需要看牙医又是因为谁？！”
　　蝙蝠侠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他说：“迪克吃了太多甜食，席勒医生发现了他的龋齿，并给他进行了初步的检查，惨叫声是因为他错估了严重程度，从而没有用麻药……是的，他曾经是一名牙医。”
　　蝙蝠家族作鸟兽散。
　　蝙蝠侠重新进来，他对席勒说：“我会带走他。”
　　席勒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迪克刚想开口说什么，席勒就对他说：“你会被他带走，要不然就留下。”
　　没有任何一个迪克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跟蝙蝠侠走。但是现在这里的这个迪克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其他选择，留下不会是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一个选择，只会是他脑子里进的水。
　　迪克跟蝙蝠侠离开了。
　　但他们离开房间的一瞬间，蝙蝠侠的耳机里就响起了席勒的声音，他知道信号的来源是他放在席勒床头的微型窃听器。
　　“不要走在他前面。”席勒说：“放慢脚步，让他先走。”
　　蝙蝠侠不明所以，但他觉得这可能是席勒的计划。所以他放慢了脚步，在迪克超过他的一瞬间，他看到迪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迪克回头看他。
　　蝙蝠侠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和悲伤。
　　“他认为你不肯把后背暴露给他，认为你在怀疑他。但你最好不要心虚，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吸血鬼。所以无论你怎么防备，都是完全合理的。”
　　“让他向蝙蝠洞走。”席勒说：“语气最好生硬一点，听起来像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刻蝙蝠侠仍觉得席勒另有打算，于是他就照做了。
　　迪克盯着他说：“你把我当成犯人。”
　　“你需要看的不只是牙医。”蝙蝠侠复述着席勒的话，他说：“或者你还想看看刚才的牙医？”
　　迪克默不作声地转过去，脚部有些僵硬的往蝙蝠洞走。
　　蝙蝠侠感到有些疑惑，其实迪克确实没受很重的伤。除了失去了两颗獠牙之外，魔法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他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空间。
　　“多么恐慌无助的小羊羔啊。”席勒的声音在蝙蝠侠的耳机里显得格外邪恶，趁着迪克不备，蝙蝠侠按了一下耳机说：“你想做什么？”
　　“我认为他是个特殊的吸血鬼，可能是头目，至少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你不希望他站在你这边吗？”
　　“你想让我利用他？”
　　“换一种方式爱他。”
　　蝙蝠侠没有办法应对这样的对话，因为对面的人掌握着一种说什么都有道理的对话方式。或者说，掌握着一种只要你反驳就是你冷漠无情的绝对社交压制技巧，和这样的人打对话官司是没有希望的。
　　“蝙蝠侠，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对你的孩子使用过任何控制手段。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你认为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事。”
　　“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迪克就是你放任自流的后果，我们从不赞成父母那极端的控制欲。但羔羊们总会有个主人，不是你，就是邪恶的其他人。”
　　“你会希望你的孩子们遇到像我这样的主人吗？”席勒的语调当中似乎有志在必得的把握，他说：“你可以确保，你的孩子们偷尝的每一口禁果不会是能毒死你、毒死蝙蝠家族甚至是毒死整个宇宙的毒药吗？”
　　蝙蝠侠不能确保，因为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了，蝙蝠家族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这引发的混乱使他的宇宙被摆在了餐桌上供人食用，这是蝙蝠侠绝不能接受的。
　　但他同样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所打动，他说：“曾经我只是不想那么对他们，但如果他们失控了，我会……”
　　“你会把他们关在蝙蝠洞的监狱里，不再去见他们，说服自己只是关押了一个罪犯，然后默默承受所有痛苦，蝙蝠侠，这一点都不像你。”
　　“蝙蝠侠是一个对付罪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哪怕你不会杀死他们，你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自食恶果，只因他是你的孩子，你就选择最愚蠢的方法。但这只满足了你的慈父心理，只是在感动自己而已。”
　　“你不是不会用那些操纵的手段，只是你拒绝用在他们身上，这种放纵带来的后续所有麻烦，带给你的痛苦，都像是你代子受过所应该承受的刑罚，但你清楚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要如何说服我，像你这种疯子一样精神操控我的孩子？”蝙蝠侠仍旧不为所动。
　　“那么就我来做。”
　　“你休想。”
　　“我已经快成功了。”席勒的语调中透出自得的笑意，他说：“你认为你还可以把那条项链拿回来吗？你觉得，现在你无法把它拿回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它曾经属于你，还是因为这东西是我给他戴上的？”
　　蝙蝠侠感觉到了真实的痛苦，他有些窒息，感觉万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在胸口。
　　他非常清楚，对于席勒的畏惧正在占据迪克的心灵，迟早有一天，他不愿意把那如同项圈一般的项链拿下来，不会是因为这项链曾经有什么独特的意义，而只是他不敢。
　　因为给他带上了这项链的人逼迫他拔掉了自己的獠牙，斩断了爪子，把野兽驯服成温驯的羔羊，这是常人不能忍受之痛，没有人能要求迪克不为此屈服。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蝙蝠侠想，他将会是第二个杰森，他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将会成为他们之间和整个蝙蝠家族当中不能够被提及的梦魇。
　　或许还要更甚。
　　小丑从未想过征服杰森，他只是想利用杰森让蝙蝠侠痛苦。所以他所采取的手段多数是明晃晃的暴力，这带给杰森的只有仇恨。
　　但席勒不是这样，他要的是控制，所以，令人无法接受又必然发生的是，迪克会爱他。
　　但这样的爱意只会让他被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不会再如杰森一样有回来的机会。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选择——蝙蝠侠必须要成为迪克的主，来让某人不能趁虚而入。
　　但他怎么能对一个孩子用如此卑鄙的精神操纵的手段呢？
　　“没关系，蝙蝠侠。”席勒的声音现在在蝙蝠侠听来比小丑还可怕。因为小丑总说废话，席勒却张嘴就直入要害。
　　“我会教你怎么做……当然，我知道你也是个操纵大师，但你恐怕并不清楚该如何把精神操纵的技巧用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你无法保证自己和他不会失控。”
　　“但我很擅长这个，我可以教你，我完全可以向你保证，这是让你干巴的小饼干再次充满酒香的最好方法。”
　　蝙蝠侠真的很想让他闭嘴，就像他真的很想让自己不动心。但他明白，事情走到这一步，拯救迪克的方法只剩下了这一个。
　　把迪克关起来研究解药，席勒必然趁虚而入，可放他走，他一定会作为吸血鬼伤害到别人，变成无可救药的怪物。
　　这就是这个该死的医生的陷阱，蝙蝠侠在心中想着，令他进退两难，逼不得已。
　　“告诉我怎么做。”蝙蝠侠说。
　　“非常简单，你之前就做得很好。”席勒语调当中的笑意已经不加掩饰了，他说：“完全照我说的做，或许你还有机会见到这可怜的鸟儿的另一面呢。”
　　蝙蝠侠在心中祈祷最好不要，因为他已经对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有所预感了。
　　蝙蝠侠不紧不慢地跟在迪克身后一米处，这是个不会过于靠近。但又能非常好地形成威胁的距离，两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段路走得格外漫长。
　　接下来，蝙蝠侠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来自于耳机里席勒的指令。
　　“我想你需要走快一点。”蝙蝠侠说。
　　迪克刚皱起眉，就听见这道声音又从背后传来，“我的紧急治愈药剂只能坚持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后我还没有得到任何治疗，我可能会死于内脏破裂。”
　　“我给你治过伤了。”迪克继续迈步向前走去，速度稍快了一些。
　　“这是我现在还能自如活动的最大原因，你的魔法非常神奇，迪克，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吗？”
　　“你明知道这不是学来的！”
　　“那么我可以把这视为你所遭受的意外迫害的赠品吗？”蝙蝠侠的脚步也加快了，而且比迪克更快，几乎是几秒之内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迪克再次加快脚步，想要摆脱他，但他不能。没有人能在黑夜之中摆脱蝙蝠侠。
　　“告诉我，那是不是个赠品？”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迪克的语调非常冷硬，他说：“你想问我是不是自愿转化的。”
　　“不，迪克，我想知道你遭受的痛苦和你获得的收获是否成正比，以及你觉得这一切是否值得。”
　　“这不用你管。”
　　蝙蝠侠忽然停住了，迪克再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也停下了，而后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彻在走廊里。
　　“你愿意向你刚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一位陌生医生低头，只是因为他把十字架塞到你嘴里，让你流了很多血，还拔掉了你的牙齿。但你不愿意对我这么做，我可以理解为我必须得采取类似手段，才能让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吗？”
　　迪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蝙蝠侠在心里比他更觉得自己过分。
　　这无限接近于威胁，而且是暴力威胁，不是那种类似于「敢淘气我就打断你的腿」这种父子间开玩笑式的威胁，而更近似于「你看这个空盒子怎么样」的君臣之间的致命威胁。
　　这种程度的威胁和恐吓绝不掺杂任何亲近的爱意，也完全可以只用这一句话，就把任何人之间脆弱的关系彻底打破，足够将任何爱人推远。
　　而没有爱的操纵不过空谈而已，除了逼人发疯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席勒低沉的笑声在耳机里响起的时候，蝙蝠侠真的忍不住好奇，他到底还能怎么挽回现的局面。

第2890章 夜幕降临时（八）
　　就在迪克呆住的时候，蝙蝠侠忽然迈步朝他那边走去，迪克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蝙蝠侠的脚步停住了，他从迪克眼里看到了畏惧，当然如果他还只是他的罗宾的话，那蝙蝠侠完全可以理解。因为自己说的混账话，让迪克以为自己会打他。
　　但是迪克现在是个吸血鬼，并且还会魔法，而自己已经快要重伤不治。
　　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在怕蝙蝠侠。”席勒就好像预感到蝙蝠侠在疑惑些什么一样，流畅地回答了他。
　　“你认为他们真的不清楚吗？”席勒的语调里带点好奇，他说：“你是真的觉得，他们其实并不知道你为他们所做的退让，不知道如果你半分不愿意让步，他们就不可能活成现在这样，不知道他们现在所有的底气其实来自于你的纵容？”
　　“别自欺欺人了，蝙蝠侠，他们什么都懂，他们知道如果你真的认真起来，他们没有半分胜算。而唯一能让你像一头打盹的狮子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东西，就是你对他们的爱。”
　　“而此情此景，你认为迪克敢赌你还爱着他吗？”
　　蝙蝠侠感觉到锥心的痛苦，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而席勒还在继续说着。
　　“他当然不敢去赌了，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还被拔去獠牙，对你没有了任何威胁，你见识过他丑陋但又无力的一面，还如此严酷地威胁了他，他怎么敢赌呢？”
　　他甚至不敢对我动手……蝙蝠侠在心里想，迪克·格雷森是真的怕了，他几乎听到了迪克心中希望消逝的声音，这让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来挽回。
　　冲上去解释吗？那恐怕只会让他退得更远，况且蝙蝠侠实在不知道解释些什么。因为这本就是蝙蝠侠对待怪物的态度。除非现在迪克有本事让时间倒流，回到他尚未转变的时候，否则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答我的问题。”
　　当席勒的下一句话出现在耳机里的时候，蝙蝠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要进一步逼迫迪克吗，抛开任何感情因素的影响，你就真的不怕他狗急跳墙吗？”
　　还是说，其实这个邪恶的医生就是打算让他们两个在这里同归于尽？
　　“回答我的问题。”蝙蝠侠颇有些自暴自弃地重复道，他希望迪克赶紧动手。
　　迪克的手臂开始颤抖起来，在蝙蝠侠略带期盼的目光当中，他抬起了手。但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伸手抚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我没有。”迪克哽咽着说：“我不是主动转化的。”
　　“你仍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席勒与蝙蝠侠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我问的是你付出的东西和收获的是否成正比。”
　　迪克的神情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说：“当然，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强大。”
　　“你付出了什么？”
　　“人类的身份而已。”
　　“真的只有这些吗？那为什么我们两个会站在这里，而不是在蝙蝠洞里和蝙蝠家族的其他成员一起商讨战术？”
　　“你要我说什么？”迪克用泪水朦胧的眼睛看着蝙蝠侠，他主动走上前一步说：“你希望我说出，我通过背叛你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一切都并不值得吗？”
　　席勒的回答再一次震惊了蝙蝠侠。
　　“你必须这么说，理查德·格雷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所以如果我不认错，你就要把我赶出……”
　　“最后活着的机会。”
　　迪克明显是被吓到了。
　　蝙蝠侠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和他的大脑同一时间有了一瞬的空白，就好像生生的卡住了。
　　“这世界上所有的惩罚都是循序渐进的。”蝙蝠侠说：“「离开你的父亲」这一惩罚的机会已经被用完了，这是下一级的。”
　　“你说你会杀了我？！”迪克看着蝙蝠侠的眼睛，似乎是在找出他说谎的痕迹。
　　而蝙蝠侠从未觉得解释的机会如此宝贵，这当然是他最后一个可以用来解释的关口，他已经张嘴了，但席勒提前给出了答案。
　　“你没有任何立场要求我不这么做，格雷森先生。不论是从人类、父亲、蝙蝠家族的领导者的角度，我想我有权力也最好这么做。”
　　“那你还等什么？！”迪克朝他咆哮道。
　　“我在给你一个求我不要这么做的机会。”
　　蝙蝠侠都不知道自己37度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想让我对你求饶？！”
　　“出于你的所有立场，人类、儿子、蝙蝠家族的成员，这不是命令，而是恩赐。”
　　很好，自己的嘴还能吐出更冰冷的话，蝙蝠侠花费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把眼睛挪开，他现在真的不能去看迪克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没有人能够忍住不去抱他。
　　迪克好像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背叛了人类。作为蝙蝠侠，本应该杀了他，但是现在他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他求饶，他就不动手。
　　蝙蝠侠靠近了他，迪克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如果他的求生本能占了上风，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蝙蝠侠抱住了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然后又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透过盔甲传递过来的体温。
　　这温情的氛围让蝙蝠侠刚放松一点，他就听见席勒开口说。
　　“告诉我，用我对你的爱作为代价去换力量，是你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并不是自愿……”
　　“当时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看。”蝙蝠侠终于明白了席勒的意思，他也不再需要席勒引导，而是发自内心的说。
　　“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值得，你后悔了，我就可以完全抹去这个错误，让你不用为这决定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我是蝙蝠侠。”
　　迪克的手缓缓攀上蝙蝠侠厚实的臂膀，他的手指逐渐收紧，却没有任何可以抓的布料。但在这高大的身影颈侧，扬起的头却缓缓抬起了下巴，泪水不住的流下来。
　　很多人都会在生命当中的某一个时刻意识到，一个只要你认个错，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机会到底有多么宝贵。
　　迪克终于忍不住呜咽，开始放声大哭，他几乎快要把自己化作一团在蝙蝠侠胸口燃烧的火焰，蝙蝠侠也确实感觉到自己快被烧穿了。
　　在他过于漫长的人生当中，他很少有疼得这么厉害的时候，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快要压抑不住胸口翻腾起来的愤怒和杀意——对着除了迪克之外的所有人。
　　“这一点都不值得……”迪克哑着嗓子说：“那不是我想要的，不是……”
　　蝙蝠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耳机里还有个救星——现在暂时是救星，等会可就不一定了。
　　“你没得选，对吗？”蝙蝠侠问道。
　　“我说了，我不是……主动转化的……”迪克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想要背叛……”
　　“很好，你要如何证明呢？”
　　老天！蝙蝠侠几乎要在心里咆哮了！你还想让这孩子证明什么？！你还是个人吗？！
　　迪克明显也僵住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肢体动作都在表达他的茫然。
　　蝙蝠侠继续抚着他的背，说：“刚刚你想要咬我的脖子。”
　　“但是……但是我的獠牙被拔掉了……”
　　“我以为那是你的本能反应。”
　　“停！别再说了！”蝙蝠侠在心里怒吼道：“迪克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在用那个动作向自己表明他受到的委屈……等等，所以是要让他亲口说出这话吗？”
　　“不是！我知道那不会对你造成伤害！难道你觉得……”
　　“你没有在感到庆幸吗？”
　　“什么？”
　　“如果你还拥有那对尖利的獠牙，我就不会允许你以那样的方式靠近我的脖子。”蝙蝠侠无视了迪克微弱的挣扎，继续抱着他说：“当然也不会像这样抱你。”
　　等等，这其中有个显而易见的逻辑漏洞，蝙蝠侠忽然想到，他可能也不会允许没变成吸血鬼之前的迪克用那样的方式靠近他的脖子，他也几乎没这么抱过他。
　　迪克很聪明，他立刻就发现了这个漏洞。于是他喃喃自语般说道：“但我没有獠牙的时候，你也没……”
　　“这是一种奖励，迪克。”
　　迪克明显又愣住了，大脑进入了加载模式。如果不是现在离他太近，蝙蝠侠一定会警告席勒，不要给迪克灌输这么变态的思想。
　　因为显然他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
　　迪克未变节时，没有获得什么特殊的东西。而在他转变之后，却获得了所谓的奖励，那么这是在奖励什么？
　　当然是他获得了力量，但又选择放弃力量的这一过程，准确点来说，拔掉獠牙，重归温顺，低头向他表达臣服的过程。
　　但几乎是每次，都是蝙蝠侠照着席勒说的话开口之后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甚至可能是一连串的话串起来才有意义，无法在开口之前提前预知，他知道席勒一定是故意的。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臂微微用力抱紧了蝙蝠侠说：“这就是你要的吗？蝙蝠侠？”
　　我又不是疯了，蝙蝠侠想。
　　“那么或许我应该为另一件事道歉吗？”迪克略带嘲讽的说：“为我抛下你去布鲁德海文……”
　　“不。”蝙蝠侠说，然后他心想这么半天自己终于说了句人话。
　　结果紧接着他听到席勒说。
　　“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迪克，如果我不允许你无法离开哥谭，所以你不必为此道歉。”
　　迪克的一只手抓住了蝙蝠侠的大臂，他的胸膛不住的起伏，手臂开始颤抖，他说：“你不能这么说，蝙蝠侠，我以为你是个磊落的英雄……”
　　“我是，但前提是我亲爱的孩子不会变成一个罪犯，你去布鲁德海文不会这样，今天不同。”
　　迪克死死的咬住牙，他说：“有什么不同？！”
　　蝙蝠侠却缓缓地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告诉我你要去布鲁德海文，成为一名独立的城市义警，你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尽管我不满你的选择，但这其中没有任何欺骗。”
　　“但是今天，格雷森先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怕阳光和圣水吗？”
　　迪克的呼吸明显一滞，显然在蝙蝠侠探寻的目光当中，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如果你在白天的时候躲回屋子，在下午茶时不露面，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的一切不会发生。”
　　蝙蝠侠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迪克颈肩之间的位置，看着他的眼睛说：“但你站在阳光下，喝着用圣水泡的茶，微笑着说只是糖放多了一点。”
　　“现在，告诉我，这有什么不同？”

第2891章 夜幕降临时（九）
　　迪克有些颤抖地撇过头去，他咬紧牙关辩解着，“这只是自保手段，如果我在白天完全不出现，那就太过明显了……”
　　“是的，我理解，那么下午茶呢？”
　　迪克无法回答，蝙蝠侠依旧看着他说：“你可以选择不吃，那并不会显得很突兀，因为还有一个人什么都没动。”
　　“那位医生……”迪克咬牙切齿。
　　“你应该叫他什么？”
　　“席勒医生。”迪克破天荒的迎上蝙蝠侠的目光，然后说：“没有他，我的计划会进行的很顺利……”
　　蝙蝠侠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最终，还是迪克无法接受这样的对视，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松开抓着蝙蝠侠胳膊的手，只是撇开眼睛说：“我必须得承认我的神志受到了一些影响，这不是逃避的说辞，而是确实如此。”
　　“在我的獠牙被拔掉之后，我感觉到有些头晕，我原以为是疼痛的后遗症。但好像并不是这样，我感觉到有某些联系断开了，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你无法用提供线索这种方式来转移话题，迪克，很多时候，我是个侦探，但有更多时候，我是个父亲。”
　　迪克好像没想到蝙蝠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抬眼觑了一眼蝙蝠侠。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说：“你要指责我骗了你吗？”
　　“这不该被指责吗？”
　　很好，绝杀，虽然蝙蝠侠不知道席勒是哪里来的对于迪克的了解。但是至少以他对迪克的了解来看，一个清醒的迪克是有着正常的正义三观的，他百分之百说不出抵赖的话来。
　　“所以你只是介意我骗了你？”
　　不对劲，蝙蝠侠忽然反应过来，迪克在这个问题上选择逃避话题，而不是先阐明公理……太不对劲了。
　　“我早说你别有什么愧疚。”席勒略显轻佻的语气从耳机里传来，“可不止你一个人想操纵些什么。”
　　蝙蝠侠忽然怒从心头起，但席勒的提醒又像一盆凉水浇灭了他的怒火，“如果这一切都是迪克的伪装，那就真的不能怪他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哪一个问题？”
　　“这有什么不同？”
　　“我……骗了你。”迪克选择了承认。
　　蝙蝠侠却摇了摇头说：“不，是你显然不够尊重我。”
　　“你前往布鲁德海文之前找到了我，并告诉了我你是怎么想的。然后你提出了对于未来的规划，征求了我的意见，最终选择了离开。”
　　“而今天你是怎么做的？得意洋洋地站在阳光下，吃那些吸血鬼不能够碰的食物，更加得意地在心中想着还好你早有准备，嘲讽着以这种手段试探内鬼的我……”
　　蝙蝠侠的手还是放在了迪克的脖子上，他说：“如果你对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局面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蝙蝠侠不能说接下来他复述的话不是出自于他真心。
　　“你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挑衅我，却惊讶于我会想要杀了你，是你还幻想自己拥有被赦免的资本吗？不，你没有，格雷森先生，我说了，你已经到了最后一级了。”
　　“你一定很不服气，为什么惩罚会从「转身就走」演变成今天这样，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选择与我为敌，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还以为你是我的儿子，觉得我会拿出对待孩子的宽容对待你，太过天真。”
　　“既然你已经选择背叛我，却没有以最快的速度出手，甚至留时间给我准备各种各样的试探，一味地沉溺在把我蒙在鼓里的快乐中，太过愚蠢。”
　　“哪怕我对你动手了，你都还是觉得能凭借你在我心中的特殊位置，让我感觉到痛苦。然后放你一马，而不是选择利用你新获得的力量一击毙命，太过懦弱。”
　　“迪克，最大的不同就是，前往布鲁德海文的那个你令我感觉到骄傲，而现在的这个你只让我感觉到失望。”
　　“所以我会需要你证明你对我的忠诚。因为这是你唯一能够取回你的地位的方式，强大又自由，弱小但忠诚，你只能选择后者了。”
　　迪克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你说只要我认为不值得，你就可以……”
　　“你没有为你的愚蠢付出更多的代价。否则现在最好的情况也是被泡在蝙蝠洞的某种溶液中，成为我研究吸血鬼病毒解药的原材料。”
　　“你又在威胁我？！”
　　“你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你觉得有胜算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明白，你无法操纵我？”
　　迪克眼睛重新冒出红光的一瞬间，蝙蝠侠就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迪克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被他按在手心里，直到划破迪克颈侧的皮肤。
　　火焰重新烧起来，迪克发出一声惨叫，他针对于圣器的防御似乎只存在于皮肤表面，一旦接触到内在，他同样会受伤。
　　席勒的判断是对的，这来自于英国的圣器格外好用，或许也可能脖子也是吸血鬼的命脉，蝙蝠侠这一下的伤害甚至大过席勒给迪克背后来的那一下，迪克的整个脖子都烧起来了。
　　他痛苦地挣扎着，席勒却在耳机里说：“虽然我觉得你应该给他点教训，但是毁容就不好了，带他去蝙蝠洞吧。”
　　蝙蝠侠没有松开手，因此那个十字架还是被摁在伤口上，他就这么拖着迪克去了蝙蝠洞，然后把他扔进了监狱里。
　　“你不必感到愤怒。”席勒劝说道：“据我观察，吸血鬼病毒似乎会部分的扭曲人的心智。即使我拔掉了他两颗牙，也只是让他的敌意没那么明显了。但实际上，他还是变得恶毒了许多。”
　　“到底要怎么根除？”蝙蝠侠并不是在问席勒，而是在问他自己。自失踪事件以来，他就已经开始调查与吸血鬼有关的事了，但目前仍未有什么头绪。
　　“你不可能解决这一切的。”迪克虚弱的声音传来，他嘲讽地说：“你还想再举办一场下午茶……”
　　“他对你太缺乏尊重了。”席勒说：“虽然有病毒的影响，但可能也是你平常威严不够。如果是我，不会让他发展成今天这样……”
　　“因为我不是个疯子，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时刻生活在恐惧之下。”
　　“显然你现在不能放任他了。”
　　“你说你能让我操纵他，但你失败了。”
　　“还差得太远呢。”席勒的语调依旧不慌不忙，他说：“你看，这不是已经把他的真面目试探出来了吗？”
　　蝙蝠侠手上的动作一顿，席勒接着说：“他会扮演你的儿子，目的是为了让你心软，你也可以扮演他的父亲。但在病毒的影响下，他应该是不会心软的。”
　　“那他为什么会落入你的陷阱？”
　　“这正是你战胜他的关键，他对你的爱刻在了他的本能里。因此总是呈现出习惯性的动作，所以我才能利用项链设下陷阱，拔掉他的獠牙。”
　　“你要做的事和我一样，利用病毒影响不了的爱，先为他刻上恐惧，才能真正驯服他。”
　　“我不能这么做。”蝙蝠侠最终还是给出了他的答案，他说：“恐惧是人内心深处最难消除的伤痕，一切结束之后，他会为此痛苦一生。”
　　“与之相应的足够的爱呢？”
　　“不行。”蝙蝠侠说：“永远无法互相弥补，这是只有你们疯子才喜欢的病态关系。”
　　“真可惜。”席勒感叹道：“所以你打算放弃了吗？”
　　“不，只是不再需要你指导了。”蝙蝠侠的语调平静的可怕，他说：“其实我比你更懂要如何操纵迪克，我之前想要借你的手，只是想逃避而已。”
　　“你确定不会出格？”
　　“我比你想象的谨慎得多。”蝙蝠侠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蝙蝠侠，语调平静，总兜圈子，面对每个问题都是回答了，但又没回答。
　　“那么，我静候佳音了。”
　　席勒挂断了电话，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插手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想让蝙蝠侠意识到，吸血鬼病毒最大的危险是能够扭曲人的心智。
　　但这不是为了让蝙蝠侠感到痛苦或是为难，而正是为了激发出他最大的潜力。甚至是让他暂时放下一部分道德的束缚。
　　要说蝙蝠侠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也没错。但是他对于人类的定义没有那么极端，有超能力的是人类，死而复生的是人类，甚至血脉不同的也可以是人类。
　　在蝙蝠侠看来，肉体的编码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就可能存在一种情况，吸血鬼当中也存在人类，只要他们诚心忏悔，认同自己是人类，那蝙蝠侠就有可能把他们当人类。
　　这种情况最可能出现在蝙蝠家族当中。如果他的孩子们诚心忏悔，蝙蝠侠虽然会因为怕他们伤人而把他们关起来，但内心还是不会觉得他们是怪物，自然也就不会真的审判他们。然后用那些对付罪犯的手段去对付他们。
　　但精神变节是蝙蝠侠不能接受的，也尤其对于他的孩子们，直接扭曲道德观念是蝙蝠侠最不能容忍的一种堕落，利用邪恶手段进行欺骗且死不悔改，就更是犯了大忌。
　　蝙蝠侠的爱不多，几乎全部都给了他的孩子们。要是有人想利用这个来对付他，必然获得蝙蝠侠的雷霆手段。
　　只要蝙蝠侠能迈得过去心里的那道坎，拿出针对罪犯的手段，那蝙蝠家族的这堆小鸟还真是不够看的。
　　只是这事儿别人去和他说没有用，只能他自己发现，对孩子们的爱又太容易迷惑他，席勒针对迪克的一通操作，只是为了让蝙蝠侠看清现实。
　　事实证明，席勒的计划没有问题，当天晚上，迪克重新出现在了餐桌上。
　　按理来说，迪克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那拔了他两颗牙的凶手身上。但事实是，整个晚餐时间，迪克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死死地吸引在蝙蝠侠身上，不住地摩挲着脖子上的十字架。
　　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是显然，蝙蝠侠成功了，迪克那点操纵手段和他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你做了什么？”晚饭结束后，席勒看着迪克美滋滋的背影问道。
　　“我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愿闻其详。”
　　“动手术的时候他可以进实验室。”
　　“就这样？”席勒看着蝙蝠侠。
　　“以及我会告诉所有人那项链是最重要的圣器，现在专属于他。”
　　“你们没有任何资格说我是个变态。”席勒端起酒杯，如此评价道。
　　为吸血鬼刊大少增添了正常的脑子＊

第2892章 夜幕降临时（十）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阿卡姆骑士收起手里的狙击枪，看着一地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了死灵法师奇异博士。
　　“既然你会亡灵魔法，那能从这些死人嘴里问出是谁转化了他们吗？”
　　“别急。”奇异博士依旧保持着那种略带高傲的优雅，他说：“如果这么快就查出源头，不就没意思了吗？”
　　阿卡姆骑士轻笑了一声，他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满口的仁义道德，足够邪恶和暴力。
　　“可如果我们不能对他们形成更大的威胁，他们又怎么愿意派更多的老鼠过来呢？”他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有的尖牙耗子之间都有些特殊联系，他们会感受到对方的死亡。所以只要我们杀得够多，总会有些厉害家伙过来找我们的。”
　　奇异博士把目光落在阿卡姆骑士的头盔上说：“你确定你应付得过来吗？小子？”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说完阿卡姆骑士飞身向下，钩索荡起，他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有个厉害家伙过来了。”奇异博士的音量没有变化，但却清楚地出现在了阿卡姆骑士的耳边。
　　而此时，也不必有人再多做提醒，皎洁的月光铺洒下来，周围的一切明亮梦幻的宛如幻境。
　　阿卡姆骑士抬头，看到了一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圆月。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红色披风落下，脚尖触地的奇异博士动了动鼻子。
　　“没错，是那股血腥味，我们要有麻烦了吗？”
　　“是他有麻烦了。”
　　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后，两道身影撞在了一起，阿卡姆骑士低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臂刃下方的金色烛台和握着烛台被烧的焦黑的手，轻轻叹息了一声。
　　“有意思。”
　　两人分开之后都在仔细地打量着对方，奇异博士在看到对方脸上的铁面罩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有过从医经历的人都知道这种面罩会出现在什么人脸上。
　　“小心点儿，他可能是个疯子。”
　　苍白的手指轻轻一抬，七八具破烂的尸体再度钻出，阿卡姆骑士发现这些吸血鬼的尸体比之前他看到的时候破损程度更高了。果然死灵法师也不是全无弱点，他的召唤物是有时限的。
　　在月光的照耀下，对面的每一次动作都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人打算只靠这些亡灵吸血鬼拦得住对面的那个身影，可被击溃的速度太快，也足够令人惊异吧。
　　最前方的亡灵吸血鬼举着爪子扑了上去，却被直接甩开，那个人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被甩到墙上的吸血鬼直接散了架，第二只扑上前的吸血鬼也顷刻之间被拧断了脖子。
　　恍然之间，他动了，金色的光芒一闪，巨大的烛台直直地钉穿了胸膛，将亡灵吸血鬼挑了起来，又如同扔垃圾一般甩到了一旁。
　　最后一个吸血鬼先被踢击了膝盖，原地跪了下去，双手高高举起的烛台，对准他的头颅上方用力插下。
　　噗嗤！
　　“比你还血腥的来了。”奇异博士动了动嘴唇。
　　阿卡姆骑士微微屈膝，手臂铠甲中伸出的两把长刀，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锋利。
　　他动了。
　　两道身影再度撞在一起，刀光闪烁之间，金铁碰撞的声音如同催命的丧钟。
　　“等一下，不太对……别打了！”
　　奇异博士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他们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发现周围的阴影当中亮起了无数血红的眼睛。
　　臂甲上的刀刃变化，向内收拢化为双枪，阿卡姆骑士面罩内的眼睛眯了起来，轻轻歪了歪头。
　　这帮老鼠来得还真快。
　　一只吸血鬼高高跃起，几乎遮蔽了所有阳光。但是下一秒，如离弦之箭般的金色烛台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重重地穿过了他的胸膛，血液如天女散花泼洒下来。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一伙的？”奇异博士微微皱起了眉。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了，因为周围的吸血鬼像疯了似的朝他扑了过来，并且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的本体。
　　本体几乎可以说是每一个魔法师的弱点。对于死灵法师来说也是一样，更何况他之前在自己的同位体手里受了伤。如果现在挨上一爪子，麻烦可就大了。
　　“这群吸血鬼不是没有理智的怪物。”阿卡姆骑士分析道：“他们似乎有清醒的神智，但又被人驱使来袭击我们，看来我们得快点找到源头了。”
　　应对一只吸血鬼的攻击的间隙，他与那个戴着面罩的身影擦肩而过，令他感觉到有些压抑的是，对方的眼中没有红光，眼球是如月光一般的雪白色，看起来非常诡异。
　　“嘿，那个家伙，你要是我们这一边的，就注意点，别误伤了。”奇异博士有些不满地说，因为这家伙刚刚又砍了一个他召唤出来的亡灵吸血鬼。
　　“太脆弱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奇异博士骂了一句，他对着阿卡姆骑士喊道：“不太对劲，先想办法脱身。”
　　阿卡姆骑士回头看了奇异博士一眼，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好。虽然是个大杀特杀的好时机，但这个拿烛台的家伙太古怪了，还是先撤再说。
　　可对方显然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阿卡姆骑士刚转身想走，一道月光又落了下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你说得对，真是个疯子。”
　　砰砰！砰砰砰！
　　金色烛台挥舞过来的一瞬间，阿卡姆骑士一跃而起，翻身至空中连开五枪，其中两枪被完美躲掉，剩下三枪打在他身上，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阿卡姆骑士看到，他身披冰冷的月光，那柔和的光芒似乎成了再坚硬不过的铠甲，三枚子弹漂浮出来，飞到他手里，被攥紧，然后轻轻落下。
　　啪嗒。
　　小小的硬币落地，另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阿卡姆骑士转头，在看到那毁掉了一半的脸的时候，他吐出了个名字。
　　“双面人。”
　　“不管你们两个是谁，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臣服于伟大的吸血鬼之王，或者……死。”
　　阿卡姆骑士清楚地看到，在那个金色烛台朝着双面人飞过去的一瞬间，双面人眼睛里满满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他们真不是一伙的！上！”
　　不用奇异博士提醒，阿卡姆骑士飞身而至，一刀就劈在了散作蝙蝠躲避烛台的双面人的身上。可惜只砍中了其中一只带着黑色雾气的小蝙蝠，而对方瞬间就在另一个方向凝结成人形。
　　“别白费力气了，吸血鬼才是更高级的生物……”
　　“高级到甚至不能直面阳光？”阿卡姆骑士练就了一身打架间隙放嘴炮的技能，可惜不能用在蝙蝠侠身上，因为对方根本不搭话。
　　“因为太阳是多余的。”双面人恶狠狠地说：“你们很快就会永久失去它了！”
　　“那么月亮呢？”诡异的声音还是让人汗毛倒竖。
　　听到破空声的一瞬间，双面人想要如之前那样散作蝙蝠，可一道月华垂落下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阿卡姆骑士收起了架势，他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魔法师，我该叫你什么？”
　　“月光。”对方还真的回答了。
　　金色烛台尖锐的顶端被顶在了双面人的下颌上，阿卡姆骑士走了过去，看着双面人说：“我问，你答，如何？”
　　“你做梦！”双面人瞪着眼睛，那半边被毁容的脸在如此狰狞的表情之下看起来更加恐怖。
　　另一只手放在了烛台上，双手自下而上捧着这巨大烛台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虔诚。
　　下一秒，噗嗤一声，脑浆溅了阿卡姆骑士一脸，看着被烛台钉穿的双面人的脑袋，阿卡姆骑士抹了把脸，不无抱怨地说。
　　“你就非得这么血腥？”
　　烛台被抽回来，双面人的身体无力地倒下，死不瞑目地睁大眼睛瞪着天上的那轮满月。
　　“放弃吧，仆从是无法说出主人的名字的。”奇异博士显然更为专业，他说：“别说是吸血鬼之王了，他甚至不能够说出自己的父亲是谁。”
　　“父亲？”
　　“就是转化了他的人。”奇异博士让自己召唤出来的亡灵吸血鬼挡住其他吸血鬼喽罗的进攻，不紧不慢地说：“通常，被转化者无法反抗转化者，对他们言听计从，无法违逆。”
　　“吸血鬼之王是所有吸血鬼的父亲？”
　　“或许如此，但也有可能他只是格外强大的那个。”奇异博士说：“有些人的血脉足够特殊，在被转化之后将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那时他或许可以反过来控制转化者。”
　　阿卡姆骑士转头去看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对方竟然也在看他。
　　“我是玩家。”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感到震惊。
　　“吸血鬼也能参加斗界吗？”阿卡姆骑士挑了挑眉。
　　“应该可以，只不过他似乎并不是天生吸血鬼。”奇异博士说：“他很有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被转化的。”
　　“你是说他被咬了？谁有这个本事？难道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变成吸血鬼了吗？”
　　“或许他是自愿的。”奇异博士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说：“吸血鬼有很多缺点，但也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你不在乎这些缺点，那就或许会是短期之内提升力量的最好方法。”
　　“我可不想把自己变成阴沟里的老鼠。”阿卡姆骑士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旁边的身影，他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吸血鬼可不会有月光的力量，被转变成怪物也不会让他凭空多出格斗技巧，这可能是他原本就有的东西。”
　　“既然如此，吸血鬼的力量对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何必要为了这一点力量去承受那么多的代价呢？”
　　阿卡姆骑士敏锐地觉得，对方可能在这场交易当中获得了某些他不知道的额外好处，或许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东西才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关键。
　　“既然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那或许你会愿意加入我们？”奇异博士发出了招揽邀请。
　　对方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几乎看不清人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吐出了同一句话。
　　“太脆弱了。”
　　他转身朝着月光稀薄的地方走去，阿卡姆骑士本能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韦恩庄园。”
　　阿卡姆骑士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2893章 夜幕降临时（十一）
　　迪克正躺在椅子上，而席勒正在把蝙蝠侠刚刚弄出来的牙齿安回去，也就是说他现在真的在看牙医。
　　但席勒其实并不是个牙医，只是吸血鬼的牙齿结构也很独特。哪怕是真的牙医来，也未必有办法。
　　正如席勒所料，两颗獠牙的上方带有一个腺体，据X光照片上显示，这腺体接近于蛇的毒液腺，在感受到血液流入腔内的压力之后，就会释放毒液，这是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的关键。
　　蝙蝠侠采集了这种毒液，希望能够研究出逆向解药，但有一个问题他无法解释——只受到这种毒液污染是无法变成吸血鬼的，初拥最重要的环节是被转变者要自愿地吸食转变者的血液。
　　蝙蝠侠猜测，这种毒液可能和转变者的血液发生某种反应，进而将人变成吸血鬼。但是他也采集了迪克的血液，没发现任何异常，甚至光从血液的化验结果来看，都看不出他是一只吸血鬼。
　　蝙蝠侠给迪克重新定制了两颗虎牙，和他原本的差不多，只是因为牙龈已经没有支撑。所以席勒采取的方法是把这两颗假牙和周围的牙固定在一起，也是大多数牙医会采取的手段。
　　迪克试图反抗，因为任何人都知道，蝙蝠侠给你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他武器或是监控器的赠品，带在身上都不保险，更别说放在嘴里。
　　迪克想拿回自己的獠牙，但是可惜这更难，因为现在两颗獠牙都在席勒手里。
　　席勒一边给迪克做口腔处理，一边说：“我向蝙蝠侠要了他这里最管用的胶水，你的新牙会和两边的牙固定在一起。如果你确实不喜欢它，那你就要做好再拔掉四颗牙的准备。”
　　迪克打了个哆嗦。
　　无麻醉拔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酷刑，疼痛是一方面。因为靠脑部太近，长久的胀痛带来的晕眩和恶心等躯体化反应更令人遭罪。
　　“我在思考你之前说的一个问题。”蝙蝠侠说：“有人对我的爱消失了，但不是迪克。”
　　“因为他不是吸血鬼之王。”席勒说：“他很特殊，但他不是那个提出要遮蔽阳光的人。”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他还在意你，不是你在找的那块干巴的小饼干，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蝙蝠家族中唯一的叛徒。如果他是，一个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吸血鬼之王可能会更麻烦。”
　　迪克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像要说些什么，席勒手上动作一重，疼得他像一只虾那样蜷缩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你不是这个宇宙唯一受到斗界邀请的人，这场游戏对这个宇宙的影响，早在你参与进去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蝙蝠侠猛然转头看他，然后目光又落到了迪克的身上。
　　席勒把手收了回来，迪克躺在躺椅上看蝙蝠侠，他们两个似乎谁都不打算先开口。
　　“你收到了邀请？”最终还是蝙蝠侠妥协了，但语调可没那么友好，显然还有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但却没有告诉我？”
　　迪克把头一撇，干脆不想开口了，但席勒又把手伸了过来，为了拖延一点时间，他只好开口说：“在你收到邀请函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邀请函，我说我想和你谈谈，你说你很忙。”
　　“你是什么时候被转变的？”
　　“在那之后，准确来说，是预组队之后，我得感谢这个程序救了我一命。否则我会完全地落入他们的陷阱中，你现在见到的我就不会是我了。”
　　蝙蝠侠听懂了他的意思，可能那个时候迪克是想去追查些什么——他那时还在布鲁德海文，蝙蝠侠管不到他——但是因为收到了邀请函，并且需要去参加预组队活动，他就没去调查那件事。
　　“在回来之后，他遇到了一些麻烦，并且从这麻烦当中了解到。如果当时他去了，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糕。但是他仍旧没有躲过这场麻烦，还是被转化成了吸血鬼。”
　　“谁转化了你？”蝙蝠侠问出了这个问题，但他知道恐怕不会得到答案。因为如果这个种族的演化如此简陋，就达不到今天能和人类叫板的地步。
　　“我无法说出来，甚至也不能有任何暗示。”迪克说：“他对我的控制是绝对的。”
　　“绝对？”席勒忽然出声道。
　　“在你来之前是绝对的。”迪克有些幽怨地说：“但从牙齿被拔掉之后，我感觉到某些东西松动了。否则我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我会花掉所有的时间来杀掉蝙蝠侠，这是我的任务。”
　　“你也不能说出同伴的名字？”
　　“不能，他给了我不能透露任何事的命令，在控制力减弱以后，我也只是可以和你们这样说话而不被他发现。但只要涉及到关键信息，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蝙蝠侠的拳头握紧了，席勒所说的那最坏的情况应验了，迪克有一个主人，但不是他。
　　如果转变者对于被转变者的控制达到连对方说什么话都能知道，那么哪怕迪克明牌了也无所谓。因为谁都知道蝙蝠侠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那个陌生的主人，就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而那个主人却可以利用迪克监视蝙蝠侠，窃听蝙蝠家族的重要信息，甚至是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那么这个神秘的主人会是谁呢？”
　　蝙蝠侠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迪克不能主动说出口，那他可以直接自己看，火星猎人拥有读心的能力，只要让他看一眼迪克的记忆……”
　　“你不能去赌。”席勒忽然开口说：“即使读取记忆不会伤害到迪克，但如果对方只有迪克这一个后裔，他的身份泄露之后，他一定会猜到是迪克出了问题，你猜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对待他？”
　　蝙蝠侠此时也想到这个问题了，控制只是减弱了，而不是消失了。如果对方控制迪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就糟糕了。
　　“你为什么会意识到獠牙是关键？”蝙蝠侠换了个话题。
　　“我只是需要它失去转化别人的能力。”席勒的回答显得分外冷漠无情，他说：“如果是靠眼睛转化，那就把眼睛挖出来。如果是靠爪子，那就把爪子剁掉，所以你应该庆幸牙齿不是那么重要的器官。”
　　迪克又打了个哆嗦，双手抱在胸前不说话。
　　“他能透过你看到我们吗？”蝙蝠侠问。
　　“曾经可能可以，但如果现在他这么做，或许我能够感觉到。”迪克的回答有些含糊，但考虑到吸血鬼本身的神秘学属性，这也不足为奇。
　　“我怀疑蝙蝠家族中还有另一个叛徒。”席勒开口说：“这不是一件很难推测的事，如果是我，我会选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你的意思是迪克是被人推出来的？”
　　“他是你的长子，对你而言有与众不同的意义。如果他出事，一定会牵扯你的精力，令你自顾不暇，甚至出现纰漏。”
　　蝙蝠侠沉默了，他知道席勒抓住了关键，蝙蝠侠是个几乎没有弱点的超级英雄。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他这辈子吃的最大的一个亏不就是在杰森身上吗？
　　蝙蝠家族是他的帮手，但也是他的孩子，以蝙蝠侠这个英雄的设定来说，帮不帮的倒不是那么重要，蝙蝠家族更多时候是在为蝙蝠侠提供情感支撑，那自然也就成了这块无暇完石的唯一一条裂缝。
　　想要彻底打破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就只能选择从这条缝当中钉钉子进去，拥有模仿能力的其他反派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但模仿毕竟是模仿，假的总会被拆穿。
　　吸血鬼与他们不同，吸血鬼是真的，至少身体和灵魂都是真的，只是本性被逆转，变得邪恶了起来。
　　这就导致即使蝙蝠侠真的发现他们变邪恶了，他也不能怎么样，现在他已经知道迪克是吸血鬼了，难道他能杀了他吗？即使是关起来也不放心，这不还是带在身边吗？
　　所以显而易见的，让蝙蝠侠发现他的一个孩子成了吸血鬼，就能够从现实和精神上给他重重一击。而如果另一把潜藏在暗处的刀也离他很近，距离剁下这颗最硬的头颅就不远了。
　　“你需要一个破局的契机。”席勒说：“时间也不早了，或许该开始手术了。”
　　蝙蝠侠陷入了思考，他确实有太多需要思考的事了。反正也不是真的动手术，席勒弄好了迪克的牙齿就把他送了出去。
　　他刚一出去达米安就拦住了，他说：“为什么那么巧？你龋齿的两颗牙刚好就是犬齿，你不会不知道吸血鬼这种生物的獠牙就是长在犬齿的位置上吧？”
　　“你都知道，蝙蝠侠会不知道吗？”迪克摸了一把达米安的脑袋。
　　达米安明显是被噎了一下，他想了想觉得也是，蝙蝠侠全程旁观了迪克检查牙齿的过程，要真有什么问题，他怎么可能把迪克放出来呢？
　　最终还是对于蝙蝠侠的信任占了上风，达米安没说什么，指了指房门，让迪克赶紧过去。
　　约定的手术时间就要到了，他们需要遵从蝙蝠侠的安排，对蝙蝠洞进行防守，蝙蝠侠说允许迪克进房间。但其实也还是让他在门外守着，不过这也足够显示蝙蝠侠对他的重视了。
　　杰森守的是外面的大门，他向来不像其他罗宾那么谨慎，找个墙角一蹲就开始发呆。
　　当然了，他也不傻，一直在和监控室的芭芭拉聊天，不太可能有什么东西瞒过监控，悄无声息地摸到他面前。
　　除了一道月光。

第2894章 夜幕降临时（十二）
　　大门的警报声响起的时候，芭芭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监控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她切了一下屏幕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杰森已经和一个人打在一起了。准确来说，杰森已经被揍趴下了，对方可能是无耻偷袭，但不论如何，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芭芭拉赶忙开始用对讲机通知其他人。尤其是通知守在韦恩庄园的卡珊德拉。
　　芭芭拉很清楚，杰森的体术不弱，哪怕对方是偷袭，他也应该有点反抗能力。既然一个照面就被打倒，就说明对方的能力远在他之上。
　　卡珊德拉是唯一一个被蝙蝠侠承认过自己不如她的人，这个小女孩可以说是地球最强格斗家，现在也应该只有她能够逆转局面了。
　　卡珊德拉很快就出现在了蝙蝠洞的大门前。但是一个尴尬的场景出现了，她进不来。
　　警报被拉响之后，大门强制锁死，现在谁都进不来。但是偏偏入侵者进来了，芭芭拉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但是这防御指令很成功地把卡珊德拉拦在了外面。
　　达米安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和提姆会合在一处，拿上了大功率的紫外线灯、圣水和十字架，身上还藏了两本《圣经》，甚至把大蒜都挂上了。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达米安有些疑神疑鬼地左顾右盼，他说：“我怎么好像看到人影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提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入侵者不可能一直不现身，哪怕他化成蝙蝠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也迟早能被芭芭拉找出来……”
　　咔哒，咔哒……
　　诡异的碰撞声传来，两人同一时间打了个冷颤，达米安说：“你看，我就说咱们旁边可能有东西！”
　　提姆仔细听了听，觉得那听起来像是某种骨制品互相撞击的声音，声音有些规律，他再仔细一听，这不是摩斯电码吗？
　　“快跑……”
　　提姆刚说出自己破译的这个单词，眼前唰的一亮，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实验室里的蝙蝠侠看着监控器上的画面，然后又转头看席勒说：“这就是你说的破局的契机？”
　　忽然他盯住了画面上的人的眉眼，别看那双泛白的眸子有些诡异。但蝙蝠侠看的可不是这个，看了一下这个人眉骨的结构，又看了一下席勒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对蝙蝠侠来说，这不是个疑问句，因为骨相分析是骗不了人的，他们两个之间眉弓骨骨骼结构相似程度高达80%，这种程度的相似已经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他是你儿子？”蝙蝠侠问。
　　席勒只是笑着不说话。
　　这却让蝙蝠侠有了些其他的猜测，两人的年龄差倒是正常的。但是如果加入斗界考虑，就存在另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两人其实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
　　别看进入斗界的蝙蝠侠年龄都差不多，只是有一些接到了邀请函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没能来得了。如果真凑齐了，可能也是男女老少样样不少。
　　所以眼前这个叫席勒的医生如果也是受到邀请的玩家，那他可能也会遇上其他宇宙男女老少的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在蝙蝠洞当中的年轻人可能并不是他的儿子，而就是年轻时的他自己。
　　这个推论的实际证据比较有力，因为通常情况下，父子之间相貌遗传根本就达不到八成，可能五官当中的某一个非常像。但是骨骼结构无法做到如此一致，而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就说得通了。
　　只是反驳的论据也未必没有道理，首先，屏幕里站着的那个，和现在坐在这儿的这个完全就是两个画风吧？
　　退一万步来讲，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那屏幕里站着的这位的年纪，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在医学院读书了。
　　但是蝙蝠侠不用看就知道，站着的这位和迪克有一些共同点——压根就不是读书那块料。
　　以及最让蝙蝠侠惊讶的是，他有獠牙。
　　“吸血鬼？！”
　　达米安和提姆也惊呼出声，虽然眼里没有红光，也没有看到化成蝙蝠，但是獠牙就是最好的证据。
　　虽然预料到吸血鬼可能来入侵，但真正看到了还是有些惊讶，达米安和提姆赶紧摆好紫外线灯，又拿出了十字架当武器——
　　完全没用。
　　反而因为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这些东西，没有做出有效的正面抵挡。在对方动起来的一瞬间，两人就飞出去了。
　　达米安手上的圣水泼了对方一身，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他看到对方身上亮起了浅浅的一层银光，那些针对吸血鬼的攻击手段都被免疫了。
　　听到警报的一瞬间，迪克就已经赶过来了，他没有动手，是不知道对方的路数。
　　说这是吸血鬼的能力，是有点污蔑吸血鬼了，迪克没有这种银色的力量，他被转化之后获得的能力是变成蝙蝠、吸血鬼魔法和转化别人。
　　所谓的吸血鬼魔法更类似于念动力，没有什么非常神奇的特殊性质，只是能够意念控物，还能够提升自己的力量。如果作用于自己，可以进行短暂的漂浮和飞行。
　　看到达米安和提姆被打倒，迪克立刻就出手了，他也顾不得被人发现魔法的事，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那是什么力量？”蝙蝠侠看向席勒问道。
　　“那不是我的力量。”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个超能力者。”
　　“那他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他有一个守护神。”
　　“守护神？”
　　“千面万象之月，那是月光的力量。”
　　“月亮会守护吸血鬼吗？”
　　“月亮会守护最强者。”席勒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说：“但他可能也没想到，这个有点太强了。”
　　蝙蝠侠感觉到有些棘手，因为冲上去的迪克已经被撞飞出去了，对方强大的有些不可思议。
　　首先，那种月光的力量让他几乎免疫魔法攻击，也不怕对付吸血鬼的手段，蝙蝠侠能看出他的体术也是顶级的，以及他的肉体力量本身就比迪克强得太多。
　　这种肉体力量是完全不科学的，蝙蝠侠不由得又看向自己旁边的席勒。从他的身体结构来看，他不应该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但是上次他们对拼的时候，蝙蝠侠就发现，席勒有一种奇特的爆发力。
　　“你能解除肌肉限制？”最终还是被蝙蝠侠猜到了，因为他太有经验了，某种程度上小丑也能做到，疯子们都是有共通之处的。
　　“我通常不会这么做。”席勒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
　　“我不再年轻了。”
　　“也就是说，你年轻的时候经常这么做。”
　　这也不是个疑问句，因为芭芭拉解除了大门的安全限制，把卡珊德拉给放了进来，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也不讲什么武德了，直接上去群殴。
　　除了卡珊德拉能和屏幕中的这个人打得有来有回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是送菜，都是刚沾上个边就被甩出去了，这明显不是普通的力量使用方式能做到的。
　　但是卡珊德拉也有些捉襟见肘，因为她动不动就会被月光照到，而只要一照到，她的动作就会猛然一顿，然后就会被打飞出去。
　　“蝙蝠家族的魔法抗性还是太低了。”蝙蝠侠说。
　　“你应该庆幸他们的魔法抗性很低。”
　　席勒这话说的，蝙蝠侠就有些不明所以了，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以为守护神是守护谁的？他吗？”
　　就在蝙蝠侠理解这话的意思的时候，罗宾们中间的那个身影停住了动作，朝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看过去，然后说：“够了，孔苏，撤掉你的力量。”
　　咔哒咔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这次提姆没从中听出什么规律。
　　迪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用魔法覆盖在了眼睛上，然后就看到那里站着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穿着长长的由月光凝炼成的长袍，有一颗骷髅隼头——长长的骨喙被缠上了。
　　迪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撇开目光然后再去看，发现这不是他的幻觉，这个长得诡异恐怖又有种奇特美感的怪物，那长长的鸟嘴被一根绳子给捆上了。
　　那个「咔哒咔哒」的声音就是他想张嘴。但又张不开，上下颚的骨头之间互相敲击的声音。
　　这怪物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法杖，法杖的中央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月相，那银白色的力量就是从法杖中流出，然后覆盖在那个人身上的。
　　面对对方的要求，这个叫做孔苏的怪物摇了摇头，似乎说什么也不愿意撤去力量。
　　“很奇怪。”蝙蝠侠说：“我第一次见到信徒不要力量，神明硬要给的。”
　　“因为他是月神，不是死神。”席勒说。
　　蝙蝠侠看向他，席勒接着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转化成吸血鬼？为了那无聊的化为蝙蝠的能力吗？”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吸血鬼的弱点太多了，只为了这微不足道的能力去转化成黑夜生物的确很亏。但假设他就是冲着这些弱点去的呢？
　　确定了孔苏就是力量来源之后，迪克伸出手魔法能量朝着那边汹涌而出，这一瞬间似乎打破了什么屏障，紫色的能量直直地打在了孔苏的法杖上。
　　砰的一声，法杖被打飞了出去，月光能量的输送也被切断了。
　　提姆和达米安看不见孔苏，但他们能看见对方身上银色的能量突然减弱了。
　　“好机会！”
　　达米安立刻扑到一旁，捡起被打飞出去的大功率紫外线灯，朝着那人照了过去。
　　“呃……”
　　就连闷哼声也显得无比诡异，熊熊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
　　可屏幕后蝙蝠侠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住手，达米安。”他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但达米安却跳起来和提姆击掌。
　　“哈！我们成功了！紫外线果然是吸血鬼的克星！”
　　看着急匆匆冲出实验室的蝙蝠侠的背影，席勒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孔苏：我都守护了什么！

第2895章 夜幕降临时（十三）
　　哥谭的夜色总是深沉又晦暗，如果靠近蝙蝠洞，那就要更添一层萧瑟。
　　只是此刻，蝙蝠洞内却是一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氛围，罗宾们全都摆出了战斗架势，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的那个人影。
　　蝙蝠侠从实验室出来时，面对着这边的迪克第一个发现，有了蝙蝠侠就有了底气，他直接大喊一声，“好机会！一起上！”
　　他们并不觉得紫外线灯燃起的火焰就能完全杀死这个怪物。于是所有人全都一跃而起，用自己最致命的招数朝着中央的身影攻了过去。
　　达米安本来是一直拿着紫外线灯的。但他可不愿意在旁边当辅助，他觉得既然现在已经破了对方的魔法防御，又用紫外线灯给了对方重创，那趁虚而入攻击对方才是最好的方法。于是他干脆把灯给丢开，冲了上去。
　　紫外线消失的一瞬间，火焰就灭了，黑色的西装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但因为皮肤也被烧得焦黑，所以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唯一与之前不一样的就是，伴随着月光力量的消失，之前发白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棕色。
　　此时孔苏已经捡起了法杖，他把法杖往地上使劲一砸，月光的力量即将再次笼罩。
　　迪克见势不对，魔法力量覆盖全身，猛地扑了过去，孔苏就是一副骷髅架子，他打不了近战，这一下就给他摁倒了，偏偏嘴还被绑着，说不了话，气得他又是一阵「咔哒咔哒咔哒」。
　　罗宾们攻势骤至，而月光席勒已经捡起了烛台，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月光力量的庇护，金色的烛台再次被他拿在手上的时候，火焰烧到了一整条胳膊上。
　　直接接触圣器所带来的后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芭芭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着烛台的那只手的所有肌肉都被烧掉了，几乎就只剩了白骨，但他还是没有放手。
　　一种危险的直觉敦促着芭芭拉后退。但她依旧冲了上去，这次没有拿枪，只拿了一根甩棍，朝着对方的后颈猛击。
　　杰森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他直接掏出了手枪，子弹里面放了针对吸血鬼的银粉，达米安用的是蝙蝠镖，卡珊德拉之前的兵器被打掉了。所以赤手空拳，但一上手就是致命的绞术。
　　速度最快的是卡珊德拉，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接近了月光席勒的脖子。
　　席勒以一种卡珊德拉看不清的速度躲开，然后反手拧住她的手腕——砰！
　　卡珊德拉直接飞了出去，紧接着飞到的两枚蝙蝠镖被烛台打了回去，杰森两枚子弹命中。但吸血鬼愈合的速度极快，伤口的烟刚冒起来，子弹就被挤了出去，血都没流多少。
　　发现子弹不奏效，杰森干脆也打算采取近战，可一击未中的达米安回头看了一眼卡珊德拉，发现被甩到墙上之后，她竟然没有平稳落地，而是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不，别靠近他！”达米安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脾气暴躁的杰森没听他的制止，抡着一根短棍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席勒躲都不躲，烛台一横，杰森全力一棍只砸落了烛台三公分，下一秒手腕翻转，烛台向上一挑，啪的一声，短棍飞了出去。
　　杰森根本没反应过来，尖锐的烛台就插进了他的右肩，杰森猛一咬牙，膝盖向上一抬撞，在席勒的肋骨上才摆脱了兵器的钳制。
　　可他刚后退一步，烛台就改戳为扫，重重地砸在他右侧的颧骨上，杰森重心不稳往旁边倒的瞬间，高高举起的双手就要向下刺。
　　铮！
　　一枚蝙蝠镖打歪烛台，拳风凛冽的金属手甲随后到来，席勒偏头躲开，蝙蝠侠回旋踢朝着他的颈侧攻去。
　　席勒向后仰身，抬腿侧踢还以颜色。
　　蝙蝠侠老道的经验让他判断出这不过是佯攻。一旦自己向右前方躲，对方立刻会把烛台换手刺过来。即使自己不是吸血鬼，这一下要是扎在腿上，立刻就会失去大半的行动能力。
　　于是蝙蝠侠只上前了一小步，因为只要不被力到最大的脚踝部分踢到，被小腿碰一下没什么的，完全可以硬挨，这时候再欺身而上，趁兵器换手的间隙，立刻就能制服对方。
　　蝙蝠侠几乎是本能地这么做了，可当席勒坚硬的小腿骨接触到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对。
　　蝙蝠侠直接侧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蝙蝠家族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正要再次出招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蝙蝠侠体重有足足200多磅，也就是190斤左右，他那一身全套蝙蝠盔甲也至少有二三十公斤，你跟我说他被人踢飞了？
　　这又不是动画片，在现实世界当中，打架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空中动作，想让一个人飞起来需要的力量非常大，普通的小轿车开到100多迈把人撞飞出去顶多也就几米远，还未必会离地多高，想撞出那种抛物线式的飞行，非得是严重超速或是吨位够重的大车才行。
　　理论情况下，人类是不可能以踢这个动作让对方飞起来的。所谓的踹飞也就是贴着地面滑一下而已。但刚刚体重200多斤的蝙蝠侠直接腾空了，自上而下地落到地上。
　　蝙蝠侠一翻身就知道自己的大腿骨骨折了，而且非常严重，他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了。
　　“不要靠近他！”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他的力量太大了，用远程武器！”
　　随后他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支治疗针扎在了自己的腿上。
　　压在孔苏身上的迪克也惊呆了，他顾不上限制孔苏，伸手朝着蝙蝠侠那边一指，吸血鬼魔法笼罩了蝙蝠侠的下半身，让他的伤势飞速地愈合。
　　在治疗针和魔法的双重作用下，蝙蝠侠勉强能站起来了。但还有点一瘸一拐的，他立刻用背甲上的遥控器调出了蝙蝠洞中的机枪。
　　孔苏的鸟嘴咔哒的更快了，迪克又转头过来，他觉得这只骷髅大鸟可能是想说些什么。于是他又冲过去捏住了孔苏的鸟嘴。
　　他本能地觉得孔苏想说的话可能很重要。于是他有些慌乱地把孔苏嘴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不要攻击他！”孔苏低吼道：“他越是感到痛苦，力量就会越大！不要让他受伤！！”
　　蝙蝠侠的手指已经按在按钮上了，听到孔苏这话，他立刻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当然这也和席勒之前的提示有关，这个他在另一个宇宙的同位体，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让吸血鬼转化了，他到底是为什么？
　　蝙蝠侠看不出任何其他理由，因为光从他和卡珊德拉交手的过程，他就能看出对方是个极为强大的格斗大师，还拥有卡珊德拉所没有的月光力量，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吸血鬼力量来锦上添花。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他需要的就是吸血鬼血脉带来的缺点。
　　说起来有些可笑，但是人类大部分的自杀方式，负面效果都太强了。
　　朝着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来一刀，先不说疼痛感都是持续衰减的，肾上腺素还会免疫一部分疼痛，后续的流血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会让人陷入持续的衰弱中，能够受伤不影响行动的部位也太少了。
　　但吸血鬼血脉所带来的弱点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吸血鬼会因为圣器或是阳光燃烧，这种燃烧会带来极大的痛苦，不只是烧伤的疼痛，还要加上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并且不会流血，不会妨碍行动，不会有完全无法愈合的后遗症，可以说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疼痛。
　　如果一个人获取力量的方式是解除肌肉限制，疼痛刺激对他而言必不可少，那转变成为吸血鬼简直是最佳方式。
　　事实证明，席勒成功了。
　　刚刚蝙蝠侠被踢了一脚，他自己的体感和被一辆卡车撞了没有区别，他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赶紧找到刚才被打飞出去的卡珊德拉，给了她一针治疗针之后，对着迪克喊道：“用魔法！”
　　迪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想起来卡珊德拉也受伤了，他一抬手，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卡珊德拉，然后卡珊德拉对着蝙蝠侠点了点头，再次朝着席勒冲了过去。
　　蝙蝠侠手慢了一点，没能拦住她，卡珊德拉再次与席勒交手。
　　这次她学聪明了，使用速度快又眼花缭乱的拳法，尽量避免和席勒长时间纠缠，不给他把自己击飞出去的机会。
　　这样的打法起到了一点效果，因为卡珊德拉身型较小，速度又快，一击脱离，想抓住她需要费点功夫。
　　达米安、杰森和芭芭拉受到蝙蝠侠的启发，不再冲上去硬碰硬，而是用远程手段干扰席勒的动作。
　　这个时候，提姆已经来到了二楼，他架起了装有麻醉弹药的狙击枪。但因为卡珊德拉和席勒一直在缠斗，狙击镜当中两人的身影一直在闪，他无法确切瞄准，只能等一个机会。
　　卡珊德拉拥有亚洲血统，曾经在香港接受过最传统的武术训练，一套八极拳打得又快又狠，席勒多数是躲避，偶尔会招架，看起来似乎落入了下风，这让其他罗宾也很兴奋，不住地给卡珊德拉欢呼喝彩。
　　可蝙蝠侠却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卡珊德拉陷入了格斗当中最危险也是有苦难言的情况——对方可以失误无数次，但她只能失误一次。

第2896章 夜幕降临时（十四）
　　卡珊德拉拳拳凶狠，席勒不时地举起烛台抵挡，可卡珊德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得意或是放松，反而越来越严肃。
　　她发现，对方抵挡得太轻松了，她最大的力量配合上内气和寸劲。按理来说，能够轻松地把一个成年男性的手臂打成粉碎性骨折。但是对方甩开她的手腕的时候却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这意味着一件很可怕的事——你的敌人力量远胜于你，甚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这是非常绝望的，因为这并不是技巧上的差距，更类似于普通人赤手空拳搏斗棕熊，任你再有技巧，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哪怕是个功夫大师，也一样是一爪子被拍碎的命。
　　卡珊德拉的父母都是顶尖杀手，她从小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哪怕是受体型基因的限制，她确实无法成长为巨大的体型，体重也有点过轻。但她毕竟是修炼内力的，她能爆发出的力量是远超普通人的。
　　这也是她能战胜普通人蝙蝠侠的关键，以前蝙蝠侠面对她，就有点像是她现在面对席勒，这种对垒是完全不公平的。
　　但是她真的很不理解席勒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的，难道他也修炼了内力？
　　但席勒并不是同类，卡珊德拉能够感觉出来，他们修行之人都会有特殊的感应。再说了，对方的招式也明显不是她这一路的。
　　卡珊德拉走的是东方的路子，武术修行的法门不算多么高级。但也算是正统，而且她在这方面相当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内气凝练，气血充盈。
　　但修行内气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有些唯心主义。一旦她开始质疑自己，内气就会运转不畅。
　　卡珊德拉越打越疑惑，战斗中分神是大忌，她一个念头没转过来，拳锋短了三寸，席勒抓住机会，没有偏身去躲，而是栖身向前，直接摁住了她的肩膀。
　　就这么一捏，卡珊德拉就觉得自己肩胛骨已经碎了，她被逼出一声闷哼。但依旧反身一扭，以断一条胳膊的代价挣脱出来，紧接着又是回旋一踢。
　　连招已经断了，她不过是想借此逼退席勒，好能争得喘息时机。
　　可席勒压根没上当，他不闪不避，硬挨了这一脚，卡珊德拉确信他的肋骨肯定是被踢断了。但下一秒钟她也被席勒撞飞了出去。
　　这一下可不是之前的扔飞了，那好歹留给她了在空中调整身体卸力的机会，这么正面一撞，卡珊德拉觉得自己正面撞上了一辆火车，鲜血和内脏碎片一起从口中喷出来。
　　“卡珊德拉！！”
　　罗宾们眼中冒火，从来没人能把这个蝙蝠家族中最强的格斗高手打成这样。
　　落在地上的卡珊德拉又吐出了一口血，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起来。因为担心断掉的肋骨伤到内脏，蝙蝠侠没有去扶她，而是再给她来了一针治疗针。
　　可是短时间内使用两次治疗针，效果会大打折扣，蝙蝠侠只能再喊了一次迪克。
　　但是迪克的吸血鬼魔法治疗是有限度的，这种邪恶法术本身就不擅长治愈，紫色的光芒刚一笼罩下来，卡珊德拉感觉自己体内的伤口在愈合。但与此同时，她的血液在飞快消失。
　　蝙蝠侠也发现了，于是他赶紧叫停，好在稍微恢复了一些，卡珊德拉被扶到旁边自己调息。
　　罗宾们也意识到，现在他们陷入到了一种极为麻烦的情况中。
　　刚才他们不是没有动用远程手段，但是大部分无法命中，小部分命中了对方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是他受的伤越多就越强。
　　以前罗宾们哪遇到过这种对手，哪怕是对付丧钟，车轮战也是有用的，先耗体力再添伤口。反正他们人多，多少是会有点效果的。
　　但面对席勒，这种计策行不通，显然对方状态越不好，状态就越好，再这么拖下去，能不能把对方耗到极限不一定，他们肯定是大限将至。
　　好在蝙蝠侠也不完全是在旁边看热闹，他已经抓住了关键。
　　他一转头，对着二楼喊道：“提姆！”
　　狙击镜瞬间对焦，一发麻醉针射了出来，非常不出所料的被席勒躲开。但这麻醉针落地之后却腾起了一阵烟雾。
　　罗宾们立刻捂住了口鼻，没有再呼吸。但是显然蝙蝠侠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计策，这东西并不是通过呼吸来麻醉的，而是通过入侵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开放性伤口。
　　虽然席勒身上是大面积的烧伤，但是之前也中了两镖，胸膛和胳膊上都有创口。在接触到麻醉烟雾之后，他的动作立刻就僵住了。
　　即便如此，也未能对他造成真正的限制，所以蝙蝠侠又喊了一声迪克。
　　这次迪克可算是心领神会，他直接收回了自己限制孔苏的魔法，孔苏的法杖用力一挥，一道月光照在了席勒的身上。
　　瞬间，席勒身上的刀口和烧伤就都愈合了，被烧毁的衣服也被银色的月华织成的布料补全了，他的身体上又开始泛出淡淡的银光，月光的庇护回来了。
　　席勒放下了烛台，深深地看了蝙蝠侠一眼，转身往蝙蝠洞门外走去。
　　而孔苏在离开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天快亮了」。
　　原本只是十分平常的一句话，但却令蝙蝠侠的心沉到了谷底。
　　天快亮了意味着两件事——太阳出来，月亮消失。
　　前者会重创现在的吸血鬼席勒，后者会让席勒的月光庇护失效。
　　而这又同时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席勒的强度会达到巅峰。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巅峰强度的席勒祸祸的不是蝙蝠家族。
　　一场大战过后，基本人人带伤，蝙蝠侠把被麻醉的罗宾们带回韦恩庄园，和阿尔弗雷德以及席勒一起给他们包扎。
　　“你有什么弱点？”蝙蝠侠一边给卡珊德拉正骨一边问。
　　“你觉得你来问我这个合适吗？”席勒正在给杰森清理肩部的伤口，抬眼反问蝙蝠侠。
　　“你们是同一个人。”
　　“是的，那么蝙蝠侠有什么弱点？”
　　蝙蝠侠沉默不语，但很快又开口说：“这不能做比较，你们显然并非同一立场，否则你不会来我这里。”
　　“大多数蝙蝠侠也各自为战。”
　　“他的弱点就是你的弱点吗？”
　　“你不是很清楚吗？”
　　蝙蝠侠在心里认可了这一点，他认为应该不是，或者说他不愿意认为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个人，这个凶残的月光席勒就是面前这个席勒的年轻时代。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两人的弱点虽然合而为一，但两人的优点也合而为一了。
　　年轻的席勒很能打，这意味着年老的也未必不行，只是他可能在漫长的修行岁月当中掌握了另一门技能，那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问题是他这个动口杀伤力也很强，要是再配合上年轻时期的武力值，麻烦可就大了。
　　这还不如让少年泰坦去打丧钟，起码丧钟不多话，开口就是嘲讽，而且丧钟对于这群孩子没什么杀心，罗宾们顶多就是挨顿揍。
　　但是席勒除了可能文武双全之外，他还是个疯子，带给罗宾们的精神创伤有可能要比肉体创伤大得多。
　　现在，对于蝙蝠侠来说，吸血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现在就在他身边的这位外科医生可比吸血鬼麻烦多了。
　　蝙蝠侠试图和他谈条件。
　　“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蝙蝠家族的事。”蝙蝠侠说。
　　“那你觉得你的孩子们会善罢甘休吗？”
　　蝙蝠侠又无言以对，他非常清楚，这次的惨败只会让罗宾们斗志昂扬，他们迟早要去找那个年轻版本的席勒算账。
　　蝙蝠侠对于蝙蝠家族确实有很强的掌控力。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警告是无效的，而且越是不让他们去，他们就越想去。
　　往往是杰森带头，达米安帮场，提姆架桥，迪克铺路，唯一省点心的就是芭芭拉和卡珊德拉这两个女孩。但是一个拳头不够大，一个不长嘴，拦不住男孩们。
　　事情僵持在这里，蝙蝠侠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考虑，他说：“你说蝙蝠家族当中还有另一个内鬼。但是所谓的手术并没能把他骗出来。”
　　“或许骗出来了，只是因为另一个我的存在，对方没有动手。”席勒提出了其他可能，他说：“也有可能他觉得月光就是他安排的入侵人手。”
　　“为何会如此？”
　　“别把这个组织想象得太高端了。”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论潜伏在蝙蝠家族的内鬼是谁，他在吸血鬼组织当中的地位一定很高，否则不会挑你做对手。”
　　“但不是谁都有能力领导这么大的一个组织的，你觉得你的罗宾们当中，有谁现在立刻就能接手韦恩集团还不出乱子的？”
　　“提姆算一个。”
　　“所以你可能又排除了一个人选。”席勒说：“你觉得如果是提姆想要趁你虚弱的时候要你的命，他会把场面弄成这样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也不光是因为提姆有在韦恩集团处理事情的经验，主要是提姆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和自己有点像，武力永远是最后手段，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最好。
　　“所以如果是他动手，哪怕是下毒的可能性都比找吸血鬼大军围殴蝙蝠洞要大得多，也不太可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入侵者就终止自己的计划。”
　　“所以这个内鬼没有很强的领导能力。”蝙蝠侠思考着说：“他无法组织起一场像样的进攻。”
　　“而且他非常保守和谨慎。”席勒说：“如果他是看月光闯进来，事情有变才取消了入侵计划，那他一定不会是个很激进的人。”
　　“但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让我这么认为的。”
　　“确实有可能。”席勒也没否认，而是继续说：“但如果他想让你不信任蝙蝠家族，就最好不要弄出什么有指向性的特征，诬赖到一个人头上确实不错。但让你抓不住把柄，一直猜来猜去，伤害你的感情对他来说才更有利。”
　　蝙蝠侠认可了这一点，因为他知道蝙蝠家族不过是个添头，对方最大的目的仍是对付蝙蝠侠。
　　所以做出某些行为引导蝙蝠侠猜到某个人头上，可能确实会让蝙蝠侠感到棘手，但也不过是短痛，就像迪克。
　　而不露出任何马脚，让蝙蝠侠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才是长痛，能够一直干扰蝙蝠侠的注意力才是最优做法。
　　那么对方暴露出某些性格特征就不是故意安排的计策，而更有可能是能力不足，被迫暴露。
　　但要说起能力不足，蝙蝠家族当中的这几个成员也都各有各的缺点，谁也不是完美无瑕的，要凭借这一点小小的错处，真正确定一个人的嫌疑还是太难了。
　　可是故布疑阵、诱敌深入这一招短时间内不能使用第二次，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2897章 夜幕降临时（十五）
　　“为了你，我们特意找了个避光的地方。”阿卡姆骑士摘下了他的头盔说。
　　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封闭的厂房里，因为原本是生产危险化工原料的。所以厂房没有窗，像一个大黑盒子，并且几年前就停工停产了，作为基地再好不过。
　　阿卡姆骑士有非常丰富的给自己搭建基地的经验，他甚至在短短的半个晚上里就弄到了不少用得上的机械和许多生活用品，当然也少不了奇异博士的死灵怪物的帮忙。
　　自从发现他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不只可以用来打架之后，阿卡姆骑士对于奇异博士就算是彻底改观了，两人现在甚至能聊上几句了。
　　对于月光席勒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阿卡姆骑士实际上是非常震惊的，他怀疑蝙蝠侠可能不在家，让席勒闯了个空门，否则他怎么可能一点没受伤呢？
　　不过他发现，月光席勒的衣服变了个颜色，原本是纯黑的，现在有一些部分衣料虽然还是黑色的，但是侧着看就泛着银光。
　　这让整身衣服看起来像是月光荡漾的黑色湖面，倒是比原本的纯黑西装好看了不少。
　　他们在基地当中安顿下来，奇异博士开始制定作战计划，为了能更好地执行计划，先要自报家门，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
　　奇异博士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大杀特杀。作为亡灵法师，他能够吸取生灵的力量，杀得越多，伤好得就越快，他也就越有资本和那些道貌岸然的自己谈判。
　　他也没有瞒着其他两个人，直说自己现在状态不好，这一身的伤都是被其他同位体打的。
　　这个死灵法师奇异博士说来也倒霉，怎么成为死灵法师的倒不必多说，问题是他也没接触过其他奇异博士，还以为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
　　于是进入斗界的时候，他就悲剧了，斯特兰奇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成了死灵法师之后就更是阴郁古怪，没说两句就和其他的自己吵了起来。
　　当吵架发展成斗殴的时候，他的秘密就暴露了，其他的奇异博士再怎么说也是至尊法师，绝大多数还是习惯维护正义的，打的就是这帮修炼黑魔法的妖魔鬼怪。
　　所以死灵法师奇异博士就成了围殴的目标，偏偏他们所在的基地范围还是喜马拉雅山，是其他至尊法师的老巢，死灵法师奇异博士被追得上窜下跳，差点被打死。
　　不过好在也不止他一个邪恶的奇异博士，后来又来了个拿着什么黑暗神书的家伙，其他的至尊法师就追他去了，他才留下一条小命。
　　于是他就赶紧想找个副本恢复一下力量。但他也知道这种副本会排到其他队友。万一又排到几个正义卫士，不能杀人补血不说，还要再挨一顿揍。
　　所以他想了想，就挑了一个疑似是吸血鬼的副本，杀人会被超级英雄揍，那杀吸血鬼总没事了吧？
　　事实证明，他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排到的这几个都是天煞孤星，完全没有道德的负担。
　　阿卡姆骑士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没有发展到被群殴，但是他那个巨大的蝙蝠玩偶实在是太招人恨了，他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要被其他的杰森托德给吃了，所以也选了个能杀的爽的副本。
　　他们两个都讲完自己的身份能力和精力之后，把目光放在了席勒身上。
　　席勒沉默不语。
　　阿卡姆骑士也看出了他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本来不打算追根究底。但这个时候房间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个有着骷髅隼头的身影着实把他俩吓了一跳，死灵法师奇异博士因为没当上至尊法师，也不认识这个冷门的非洲神系神灵。
　　“我是孔苏，他的守护神。”孔苏只好自报家门，然后替席勒介绍，“他叫席勒，建议你们不要惹他，也不要让其他任何人惹他。”
　　说完，孔苏就消失了。
　　奇异博士主要在思考孔苏的最后一句话。但是现在，阿卡姆骑士的脑子里只都徘徊着一句话——“他叫席勒……”
　　大概是重名吧，阿卡姆骑士想到。
　　如果不提这茬，阿卡姆骑士倒是也没往那方面想。但是现在既然提起来了，他不由得去看月光席勒露在外面的眉眼。
　　这一看就给自己看了一身冷汗。
　　坏消息是很像席勒，更坏的消息是对方也在看他。
　　没关系，不同宇宙的同位体而已，阿卡姆骑士这样安慰自己。但实际上也没有安慰到多少，因为他对于席勒刻骨铭心的体验可比蝙蝠侠要深得多。
　　“剖开他，或者我剖开你。”
　　魔鬼一般的话语一直萦绕在耳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取代了小丑的那疯狂的大笑，成为了他噩梦中的主旋律。
　　至此，阿卡姆骑士也碰到了和蝙蝠侠同样的疑问。如果这个人是年轻版本的席勒的话，那他是怎么发展成后来那样的？
　　这家伙虽然看上去不是个善茬，但是和后来的那位医生也不是一个风格的，不需要深入了解就知道这位明显更擅长物理疗法，主要研究的医学理论是只要没命了自然就没病了。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和你谈谈的文明人。
　　可是奇异博士却有点不满了，说好了交换情报，我们两个都说完了，轮到你了却不说了，我们看起来很好骗吗？
　　他刚想张嘴，阿卡姆骑士就伸手制止了他，然后说：“我认识这位席勒先生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他天生就是话比较少。”
　　奇异博士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认知当中，这个自称阿卡姆骑士的家伙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这时候怎么张嘴了？
　　“我们还是来谈谈别的吧。”阿卡姆骑士说。
　　“可是他不说自己的能力，我们也没办法安排任务啊。”死灵法师奇异博士说：“虽然他看着像有点超能力，但是万一有什么触发条件，我们却不知道岂不是……”
　　“他应该没有超能力。”阿卡姆骑士摇了摇头说：“那应该是这个叫做孔苏的神明给他的力量，刚才我们也看到了，他挺能打的，在混战中应该是个不错的帮手，差不多就这样。”
　　奇异博士还想再问，很快就被阿卡姆骑士打岔引到了别的话题，倒也不是阿卡姆骑士不想透露情报，现在的席勒看着是话少，但是万一人家是装的呢？
　　到时候席勒一张嘴又开始话疗，自己这两个还不得被他卖了，还帮着他数钱？
　　所以话少好啊，先别管他不出声有什么目的，能挺一会是一会。再说了，还有一定几率席勒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风格呢。
　　这次算自己走运，阿卡姆骑士想，碰上的是年轻席勒，年龄大的那个没来，这要是再遇上上次切小丑的那个，他算是完蛋了。
　　韦恩庄园当中，罗宾们醒来的时候都头昏脑胀，那种雾气型的麻醉剂有些副作用，所有人都有些迷茫，不太记得最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卡珊德拉因为伤势比较严重，被蝙蝠侠送到了医疗舱里，还没有正式开战就损失了一员大将，让罗宾们有点沮丧。
　　不过也就如蝙蝠侠预料的一样，他们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甚至是义愤填膺，要给卡珊德拉报仇。
　　蝙蝠侠对此也有些无奈，蝙蝠家族是以他为核心建立起来的。但蝙蝠侠又不只是他们的上司，还是他们的父亲。所以组织结构当中掺入了太多的私情。
　　再严谨点来说，比起正规公司，更像是江湖帮派，情感驱动力大于利益驱动力，意气用事的时候比较多。
　　虽然能让罗宾们之间感情更好，也更团结。但是在组织力度上也有显著的缺点，别的不说，上一个用江湖手段统治组织的人还是「优势在我」，就可见这玩意儿对于组织力的影响有多大了。
　　脾气暴躁的杰森先不干了，拎着枪就要去找吸血鬼决战，达米安也在旁边帮腔，提姆让他们冷静点，芭芭拉也说现在情报不足，贸然出击容易把自己搭上，结果他们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谁和卡珊德拉关系好头上。
　　本来应该迪克开口劝阻，但是迪克知道自己在上一战当中暴露了魔法的存在。如果此时开口，很容易让别人把枪口对准自己，他也有点心虚，就没说话。
　　其实原本蝙蝠家族的组织关系能够维持平衡，大哥夜翼出了很大的力，很多时候都是他替蝙蝠侠管理，调节各种矛盾和口角，大家也都比较信服他。
　　但是现在迪克心虚不开口了，其他的人话语权不够大，只能加入两派当中，而不能居中调节，冲动派和理智派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人可能会问，难道蝙蝠侠不管吗？
　　父亲和大哥毕竟是不一样的，兄弟中的大哥算是兄弟们的自己人，有什么事到他那为止，和去爸爸那告状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他们也不愿意让蝙蝠侠插手这些事。
　　所以误打误撞地还真达到了席勒所说的那种效果，罗宾们分裂成了两派。一派要采取激进手段，另一派觉得还是应该先调查情报缓一缓。
　　而不论那个内鬼藏在哪派当中，都要帮自己这一派争取优势来获得蝙蝠侠的信任，好能暗中操纵蝙蝠家族的行动。
　　罗宾们又开始轮番找上蝙蝠侠，和他诉说自己的思路，希望他能支持自己。
　　唯独只有迪克找上了席勒，很明显，在上次的事件当中，他确实暴露了，虽然没人挑明，但很多人都在明里暗里的避开他，这让迪克有些沮丧。
　　可偏偏蝙蝠侠非常关注迪克的情况，一看到迪克沮丧了，竟然是去找席勒，他心中是警钟爆鸣。
　　而席勒其实是想和每个罗宾单独谈谈，他确信没有罗宾能够在他的压力之下隐藏自己。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四角关系，罗宾们找蝙蝠侠，蝙蝠侠找迪克，迪克找席勒，席勒找罗宾。
　　蝙蝠家族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多角关系，只是这一次里面竟然出现了个外人，罗宾们顿时就不干了，纷纷又想要去找席勒，试探一下他是什么路数。
　　结果蝙蝠侠看着自己的鸟儿们前仆后继地飞蛾扑火，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一晚上嘴角就起了两个泡。
　　赶飞机结果延误，做了二十个小时飞机困死了，回去之后又睡了十五小时，晚了不好意思

第2898章 夜幕降临时（十六）
　　蝙蝠侠接到了来自正义联盟的求援。
　　这可以说是火上浇油，趁火打劫，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但也算是蝙蝠侠与正义联盟的日常了。
　　有这样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蝙蝠侠不出事，正义联盟就不出事儿。一旦蝙蝠侠焦头烂额，忙着处理蝙蝠家族的各种危机，那正义联盟肯定也得没事找事，过来烦他一下。
　　这个宇宙显然也是一样，之前蝙蝠侠胜券在握的时候，正义联盟没什么动静，现在席勒参与到了多角关系的循环里，蝙蝠侠忙着把他踢出去，正义联盟反倒来信了。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吸血鬼扩张的态势令他们感觉到担心，之前这种生物还只是出现在东海岸。可是最近，海滨城和星城也都出现了吸血鬼活动的痕迹。
　　这意味着这可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他们所说的遮蔽太阳光的计划也有可能真的被付诸实施了，这对正义联盟来说是绝对不可被接受的。
　　而身为正义联盟的大脑，蝙蝠侠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在呢？正义大厅立刻就给蝙蝠洞发了消息，措辞还挺严厉，让蝙蝠侠立刻过去。
　　更让蝙蝠侠感觉到悲哀的是，虽然他想把席勒从蝙蝠家族的关系当中踢出去。但是出了这种事，他还是只能找席勒商量，连迪克都不能带。
　　因为席勒是吸血鬼的可能性太低了。甚至比他自己是吸血鬼的可能性还要更低。
　　“他们让你过去？”蝙蝠洞里，席勒端着茶杯，看着通讯器上面的内容，微微皱了皱眉说：“看起来他们有点埋怨你为什么现在不在，你以前常给他们这样的希望，那就是一旦出什么事，你必然比他们更早预料，早有防范。”
　　“绝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
　　“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矛盾先爆发在蝙蝠家族内部，你还没能来得及统揽全局。”席勒放下茶杯，手指轻点着桌面说：“如果你现在过去，就证明你确实没有准备，这会极大地降低他们的信心，所以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你的意思是……”蝙蝠侠立刻明白了过来。
　　以往出现什么事都是蝙蝠侠去通知他们，拿这一次的事举例吧。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蝙蝠侠可能提前几个月就会警告他们，吸血鬼可能会扩散。
　　虽然他们也不会听，但至少这会给他们一种感觉，那就是一切都在蝙蝠侠的掌控当中。不论情况如何恶化，蝙蝠侠都会有办法，这是正义联盟的精神支柱。
　　但是一方面蝙蝠侠忙斗界的事，对于现实宇宙稍有疏漏，一方面刚一回来，蝙蝠家族内部就着火了，他忙着在这里灭火，也就没能顾全大局。
　　这倒也正常，据席勒观察，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强度不是很高，比阿卡姆蝙蝠侠是差远了，和主宇宙蝙蝠侠也有一定差距，席勒感觉他也差不多就相当于后期的贝蝙吧。
　　操纵来之前，虽然没有看过漫画，但是他大概也知道这个漫画里的蝙蝠侠应该是前期就死了。否则漫画不至于能画上下两部，由此也可以推断出，这个蝙蝠侠实力一般。
　　如果是阿卡姆蝙蝠侠，蝙蝠家族里这点事早解决了，不说全塞罐头里吧，至少也是一人一个休眠舱，扔进蝙蝠洞底部睡着去吧。毕竟还有几百个奖杯的业绩指标，没工夫在这里耽误时间。
　　所以席勒也算是因材施教，没这个金刚钻，就别去揽那个瓷器活，现在显然还不到参与到正义联盟副本里的时候，先把手头这点事儿解决明白再说。
　　蝙蝠侠也理解了他的用意，反正确实是没准备，现在自己匆匆忙忙地赶去正义联盟，不说帮不上什么忙，还容易给所有人一种自己确实毫无准备的错觉，极大地降低他们的信赖度。
　　倒不如伪装成一切尽在掌握，你催任你催，我这边先不动，问就是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但我有别的计划。
　　而且蝙蝠侠也算是比较了解正义联盟，现在的吸血鬼虽然有些扩张的架势，但远远达不到征服世界的水平，他们就是很爱大惊小怪。
　　于是蝙蝠侠发回了一封通讯，大意是不要慌，我的手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所有人都回自己所在的城市驻守，没有布防城市的，自行组队前往防守空白区域，尽可能地限制吸血鬼的活动。
　　这也算是给他们安排任务了，蝙蝠侠本来也不是那种微操派，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话说到这个份上，绝大多数正义联盟的英雄也都能各司其职，完成任务。
　　可奇就奇在，蝙蝠侠这封信发出去半个小时，正义大厅那边竟然回信了。
　　他们说根据现在吸血鬼的架势，正义联盟应该拿出更好的应对方案，所以邀请蝙蝠侠前往参与会议。
　　蝙蝠侠就不明白了，现在吸血鬼有什么架势，就凭他们喊了个口号吗？那豌豆三明治统治世界的口号都喊了五万年了，也不值得正义联盟全员到齐开个会啊。
　　给地球上面套个罩子遮住阳光这个计划听起来挺唬人的。但是在蝙蝠侠这种真正的科学家看来，这就是纯纯的民科。
　　他不知道这群长翅膀的老鼠到底知不知道地球在自转也在公转。如果你想遮蔽全球阳光，除非你能做一整个球体罩子，把整个地球给包上。否则你还得让这面屏障保持与地球和太阳相对静止，否则它怎么可能一直正对着太阳？
　　要是有这个本事让这么大一面屏障不在引力作用下，在宇宙当中和地球相对静止，还完全不影响潮汐即地质结构，那你直接造个飞船飞去没有阳光的星球好不好？在这折腾地球干嘛呢？
　　这就是越无知越敢想的典型表现，你怎么不干脆把太阳给包起来呢？这样整个太阳系不都是你的地盘了吗？
　　所以对于吸血鬼的这个目标，蝙蝠侠是不屑一顾的。哪怕他们会魔法，实现的难度也太大了。哪怕他们真能实现，放着更多更好用的方法不用，而用这种笨办法，那这吸血鬼之王也基本就是告别自行车了。
　　蝙蝠侠虽然不太理解正义联盟这么如临大敌的态度。但他还是尽可能耐心地回复了一封通讯，主要是向他们讲解自己的思路。
　　现在吸血鬼在各地扩张，就是为了闹出动静，牵扯超级英雄们的精力。
　　从理论上来说，不理他们才是对的。但正义联盟毕竟都是超级英雄，他们不可能坐视各个城市被祸害。所以分兵即使不是上策也必须得做。
　　虽然超级英雄们都被调回了各自的城市，去针对地方的吸血鬼。但蝙蝠侠仍然有信心在解决了蝙蝠家族这边的问题之后，把他们执行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的主要人员给揪出来。
　　所以他才发了那样的一道通讯，让超级英雄们追随自己的心去做，反正自己会给他们兜底的。
　　但是没想到，这次超级英雄们竟然没领他这个情，非要把他叫过去一起商讨。
　　蝙蝠侠觉得可能也是这次吸血鬼态度太强硬，那个所谓的吸血鬼之王的营销太成功了，搞得大家有些人心惶惶，先安抚，再布置计划就没问题了。
　　蝙蝠侠在回电当中尽可能地安抚了超级英雄们，他知道现在大部分超级英雄肯定也急着回自己的城市，他让他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先去当城市英雄，大局交给自己来把控，肯定没问题。
　　结果不到半小时又收到了一封回电。
　　这次正义大厅发来的通讯内容给蝙蝠侠都看愣了，主要内容就是说，我们叫你来你迟迟不来，是不是因为你已经背叛我们变成吸血鬼了？
　　看到这的时候，蝙蝠侠都有点精神错乱了，这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看到这封通讯的内容的席勒笑了出来。
　　确实，现在蝙蝠家族也感觉像是在玩狼人杀。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是个家族，蝙蝠侠与罗宾们的关系不只是同事，或是上司与下属，他们是亲人。
　　蝙蝠侠在这里抓内鬼，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怕内鬼干扰工作，而是担心内鬼会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希望能用一种更温和的手段来处理可能被转化成了吸血鬼的成员。
　　就像是迪克，虽然大家已经发现他有些异常，但是既然蝙蝠侠没说什么，那所有人顶多也就是绕着他走，而不是和他反目成仇。
　　如果用更僵硬的方式处理，正常罗宾与吸血鬼罗宾打了起来。不论哪一方受伤，这事都没法收场。哪怕蝙蝠侠最后真研制出了把吸血鬼转化回来的药剂，那在这场战争当中受伤和牺牲的人呢？可以就这么忘了吗？
　　当然不能，这注定会成为蝙蝠家族的伤疤，他们在亲手伤害他们的亲人，别说那些没有被转化的人。就算是转化成吸血鬼的人之后得救，也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行为。
　　蝙蝠侠迟迟没有强硬动作，就是因为兄弟阋墙最后都是两败俱伤，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在有能力调解的情况下，激化矛盾是不可取的。
　　迪克的这一关勉强算是过了，但是据他们自己推测，还有另一个内鬼在蝙蝠家族当中潜伏，之前激进派和保守派的矛盾就有可能是这个内鬼挑起来的。
　　蝙蝠侠在这里玩狼人杀抓内鬼，不是他没有更好的解决手段，纯粹是他的慈父之心作祟而已。
　　但是正义联盟又是另一种性质了。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联盟里基本上都是成年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同事，而不是家庭。
　　蝙蝠侠组建蝙蝠家族主要是用于提供情感支持，互相理解和慰藉。但正义联盟的组建是为了维护地球和平，而不是从谁那里汲取情感，慰藉心灵。
　　在这种情况下，出事了先玩狼人杀查内鬼，多少是有点脑子进水了。

第2899章 夜幕降临时（十七）
　　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一个公司，一个几个亿的大项目出问题了，所有人大半夜都被叫了起来。
　　那么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先别管你在哪，你有什么本事能解决这个问题就都拿出来，先把问题给解决了，然后再去查出问题的责任到底在谁。
　　而正义联盟的这个举动就差不多相当于，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别管你是在家躺着、在外出差还是有什么重要会议，手上还有什么大项目，通通都给我回来开会。
　　这个开会的内容还不是怎么解决问题，而是先盘一盘是谁导致了这个问题。
　　然后，其中一个公司元老，手里拿着不知道多少个亿的大项目的老总说自己现在有另一个重要项目回不去，并且还说只要稍等一下，这个问题他包解决。然后其他人以他现在不回来开会为由，质问他是不是背叛了公司。
　　只能说，如果这公司里的其他人能干出这种事，那压根也不太可能有几个亿的大项目。
　　更何况，正义联盟还不太像是现代公司，更有点像是非洲联合酋长国，每一个合伙人都有自己的势力要管，离开这联盟也不是什么都干不了了。
　　所以这种质问的姿态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席勒觉得可能是蝙蝠侠脾气太好了，说起来非常违反常识。但是蝙蝠侠的脾气其实不错，准确来说，他是情绪稳定，就事论事，不会向任何人发泄私人情绪，而且只要大义不亏，他还是比较宽容的。
　　真正进入过职场的人都懂这种有分寸感领导有多么宝贵。但可能也是人善被人欺，但凡换个人换个场景，正义联盟的这帮人不可能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蝙蝠侠皱起眉，按了按额头，他感觉都有些头疼，觉得似乎有某些事正在朝着失控的边缘滑落。
　　席勒敲了敲桌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席勒问：“你打算怎么回复？还是说你真的打算去一趟？”
　　蝙蝠侠刚想张嘴说话，席勒就抢在他前面说：“我可以向你保证，就这么一会，他们已经准备好逮捕你的手段了，你再拖两分钟，他们就会决定在你踏入正义大厅的那一刻制服你。”
　　“他们会告诉你，如果蝙蝠侠真的变成了吸血鬼，那就太危险了，他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护地球，希望你能够谅解。”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他们可能会提出给你做个检查，把你放进某个他们都无法确保效果的仪器里，并告诉你，只要你问心无愧，事实一定会还你清白。”
　　蝙蝠侠的脸色不太好看，听起来很夸张，但是据他了解，正义联盟真有可能会这么干。
　　因为以他们的脑子恐怕想不到，正义联盟里面可能确实有个内鬼。但不是蝙蝠侠，所有针对蝙蝠侠的计划都是在内鬼的引导下完成的。
　　是的，蝙蝠侠现在已经意识到，正义联盟突然变成这样，没有吸血鬼在其中捣乱是不可能的，在自己忙于蝙蝠家族事务的时候，吸血鬼可能已经潜伏进入了正义联盟。
　　这其实比潜伏进入蝙蝠家族要容易得多，而且效果也要好得多。毕竟罗宾们只是普通人，正义联盟里面可没有弱者。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席勒问。
　　但是蝙蝠侠知道这其实不是一个问题，而是席勒打算给个建议，蝙蝠侠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他，席勒笑了笑说。
　　“他们会这么对待你，是因为你是一个超级英雄，而且是一个富有责任感的，顾虑颇多的，平常对他们也很不错的超级英雄。”
　　“但如果你不是，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蝙蝠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其实理解了席勒的意思，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半晌之后，他开始回复之前那通质问的通讯。
　　正义大厅的会议室里，超级英雄们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但从桌面散乱的物品来看，他们之间之前爆发了一场争执。
　　叮的一声，钢骨面前的电脑响了，其他人立刻凑了过去，这次蝙蝠侠的回信很简短。
　　“我无法过去，做好战斗准备。”
　　绿灯侠冷哼了一声之后说：“我说什么来着，吸血鬼的第一目标肯定是蝙蝠侠，蝙蝠洞很有可能已经沦陷了，蝙蝠侠也已经被转化了。”
　　其他人都感觉到有些惊愕，因为蝙蝠侠虽然基本不做解释，但是很多时候也不会做如此明确的拒绝。或者说，他拒绝也不会在明面上说出来。
　　钢骨叹了口气说：“或许蝙蝠洞可能真出了什么问题，蝙蝠侠正在苦战，他可能确实没办法过来，这也不能全怪他。”
　　“我不认为蝙蝠侠能挡得住吸血鬼的渗透。”绿灯侠说：“他可能只是想要迷惑我们……”
　　“不，等等。”神奇女侠站出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做好战斗准备这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
　　“什么？”
　　“蝙蝠侠的意思是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我们打算过去消灭他，那他就等着我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超人开口的时候甚至有点结巴，他说：“不可能吧，难道蝙蝠侠真的变成了吸血鬼？！”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愈发沉默。
　　这就和蝙蝠侠骂人那套理论是一样的，正常的蝙蝠侠不骂人。但是你要是把他惹急了，真的让他骂人，那凭借他的知识储备，全世界有几个能骂得过他的？
　　主宇宙蝙蝠侠最忌惮布鲁斯的还真就是他三板斧里的泼妇骂街。
　　现在也是一样，蝙蝠侠很强，应该不会被转变成吸血鬼。但是万一他被转变成了吸血鬼，又会魔法，又能飞行，又力大无穷，请问谁是他的对手？
　　这甚至不止超级英雄在质疑，恐怕其他吸血鬼心里也会打鼓。
　　从理论上来说，所有吸血鬼都要听从吸血鬼之王的指示。但是从理论上来说，蝙蝠侠也不可能是蝙蝠侠，普通人不可能达到蝙蝠侠这种程度，理论在蝙蝠侠身上从来行不通。
　　那假设蝙蝠侠真变成了吸血鬼，吸血鬼之王真能控制得了他吗？他真的不会另起炉灶，威胁到吸血鬼之王带领的吸血鬼们吗？
　　“不论怎么样，我先去再检查一下安保设施。”绿灯侠开口说：“如果他要来，我们也不怕他。”
　　他走之后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钢骨冷笑了一声说：“不怕他？在场有谁真的不怕他？”
　　就连超人都没有搭茬。
　　因为这其实是正义联盟当中的一个共识——蝙蝠侠会需要正义联盟，是因为蝙蝠侠不过是个普通人。
　　但凡他拥有正义联盟中其他人的能力。无论是谁的，他都根本没必要成立一个组织去维护地球和平，这事他一个人就干了。
　　而现在他需要正义联盟，也不是因为普通人没什么力量，只是普通人要吃喝拉撒，维持基本生命需求的代价太高，所以他才需要一些补充。
　　以及，蝙蝠侠的责任感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更强，认为正义永远不嫌多。
　　正义联盟的成立更多是因为蝙蝠侠的善，而不是他的弱。
　　但是假设蝙蝠侠不再善了呢？
　　跳出正义联盟众人的视角就可以知道，多元宇宙当中绝大多数黑化了的蝙蝠侠，毁灭单体宇宙只是个起步。
　　诸如溺亡冤魂、红色死神之类的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都毁灭了自己所在的地球。然后在原著当中还去了其他地球大战一场，在黑化蝙蝠侠当中，表现中规中矩。
　　而像狂笑这种狗屎，那就属于是黑化蝙蝠侠的天花板了，祸祸了一个单体宇宙还不行，还在多元宇宙当中到处拉屎，身体素质超能力之类的因素根本就影响不了他。
　　由此可见，黑化强十倍这个规律在蝙蝠侠身上是完全适用的。
　　所以谁能不怕呢？
　　“我认为我们应该发一通通讯过去，好好解释一下。”火星猎人开口说：“我们的本意不是要怀疑蝙蝠侠，只是内鬼的存在确实是个问题，没有他在，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找出这个背叛者。”
　　“我想是我有点冲动了。”钢骨有些沮丧地说：“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来，我们明明很需要他，我也没听说哥谭那边有什么大动作。”
　　“如果他真有对付吸血鬼的大计划，是不会让你知道的。”神奇女侠说：“他不回应也不来，恰恰说明他可能有办法。”
　　“我不觉得他会弃我们于不顾。”超人说：“你再给他发一封通讯，仔细问问是怎么回事。”
　　钢骨点了点头，开始思考措辞，这次他要谨慎一点，不能再把私人情绪带入进去了，这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神奇女侠给超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了门，神奇女侠左右看了看，超人看到她这个动作，干脆打了个响指，然后说：“放心吧，没人能看到我们两个，监控器也不行。”
　　然后他半开玩笑一样的说：“你现在要冲上来咬我一口吗？”
　　“别闹了，你是人形太阳，谁敢咬你？我只是说，你觉不觉得刚才那段时间有人不对劲？”
　　“我一直都反对现在查找内鬼……”
　　“我的意思是，钢骨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他也一直都很尊敬蝙蝠侠，甚至比我们两个都更信任他。”
　　“那当然，他和蝙蝠侠也没什么过节。而且他总是能弄懂蝙蝠侠那些奇怪装备的技术，他们两个个可能确实更有共同话题，你的意思是钢骨有问题？”
　　“我是说，刚刚我们的情绪都被挑拨起来了，不是吗？仔细想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我们都在怀疑蝙蝠侠的？”
　　超人开始了思考，虽然他绝大多数时候超级大脑是不转的，但是记忆力好歹很好，刚才每个人所说的每句话他都能记住。
　　“好像是有点问题，以前出现比这严重的多的情况，蝙蝠侠也和我们失联了。但我们一直很信任他，觉得他总有办法，这次怎么就开始先怀疑他了呢？”
　　“这完全不合理，不是吗？”神奇女侠说：“蝙蝠侠要真是吸血鬼，我们还有几个人能好好的坐在这儿？就像钢骨说的，谁不怕呢？”
　　“我会好好想想的。”超人说：“不论内鬼是谁，只要他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露出马脚。”
　　“我真正的意思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就证明我们当中确实有内鬼，不是没来的蝙蝠侠，或许他有可能是。但是不在我们当中，现在，此时此刻，就在这里，我们当中可能已经混入了一个吸血鬼！”
　　听着神奇女侠严肃的语气，超人的心也不自觉地往下沉，他觉得神奇女侠说得有道理。
　　“不要落单了。”神奇女侠说：“他发现他无法对蝙蝠侠造成影响，一定会需要更多帮手，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超人点了点头，想着待一会就去告诉火星猎人，让火星猎人提醒大家，可这个时候他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说：“哈尔是不是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好像是的，他说去检查安全系统……赶紧去找他！”

第2900章 夜幕降临时（十八）
　　“我有些好奇。”席勒看着面前的迪克说：“你能咬超人吗？”
　　“我疯了吗？”迪克反问道：“咬他和直接咬太阳有什么区别？”
　　席勒和蝙蝠侠都有些无言以对，然后迪克又小声说：“退一万步说，我也咬不开他的皮肤啊！”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曾经对超人做过测试，人类不能使用平常的物理手段破开他皮肤的防御，别说是牙齿了，金刚石钻头也不行。”
　　“那么超人就是吸血鬼跨不过去的一个坎。”迪克说。
　　“吸血鬼跨不过去的坎太多了。”席勒笑着说：“难道拥有神躯的神奇女侠就很好对付吗？可以使用绿灯能量的绿灯侠就很好对付吗？会读心术的火星猎人呢？铜头铁骨的钢骨呢？哪一个是吸血鬼能对付的呢？”
　　“他们不是没有弱点。”蝙蝠侠显得有些担忧，他说：“超人碰上氪石就会变得很虚弱，虽然皮肤防御未必会被突破，但至少也有些机会，神奇女侠一旦被真言套索套住，也没什么反抗手段，绿灯戒指会没电，火星猎人的读心术是可以通过脑波屏蔽仪器屏蔽的，钢骨是可以通过电子病毒入侵的。”
　　席勒还好，迪克看蝙蝠侠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你是吸血鬼我是吸血鬼，你在这憋着干什么呢？
　　“问题是他们先对付哪个呢？”席勒的表情依旧很轻松，他说：“他总不能同时找准绿灯戒指没电的时间，把氪石塞进超人怀里，再用真言套索套住女侠，同时启动脑波屏蔽仪和电子病毒，周围还不能有海王能控制的水，以及还得把双子的变化能力给封印住……”
　　蝙蝠侠想了想，觉得也很难执行，正义联盟的阵型虽然犹如常山之蛇，但也确实算得上是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而首尾俱至。
　　他们的脑子不是很够用，但是他们强大的实力以及一根筋的行为方式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正义大厅就那么大点地方，超人连整个地球的呼救都能听见，只要他提高了警惕，那对方说什么做什么，还不都是在他的监控之下吗？火星猎人也是同样。
　　神奇女侠虽然没有监控能力，但她手里有真言套索，套住谁就问是不是吸血鬼，对方也只能回答实话。
　　更别说还有其他超级英雄，哪怕有不幸落单的，那也是打了一个来了一窝，卧底正义联盟这课题的难度连蝙蝠侠都要深思熟虑一下。
　　也不知道是吸血鬼初出茅庐不谙世事，还是他们真的对自己特殊手段有信心，席勒只能说这颇有布鲁斯考博士的风范，先考上再说，毕业难度再谈。
　　卧是卧进去了，这底要怎么卧，以后再说。
　　“会不会他们能影响人的精神？”蝙蝠侠开始猜测，他说：“让人们的智商下降？”
　　迪克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席勒，席勒看向蝙蝠侠，这其中的眉眼官司的主题再明确不过——真有这种降智光环，迪克还至于看牙医？
　　迪克对付不了他们，那恐怕正义联盟当中的内鬼也对付不了其他人，那吸血鬼到底凭什么呢？
　　这正是现在困扰蝙蝠侠和席勒的问题。因为他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吸血鬼能成功执行他们那惊天计划的任何一点可能性。
　　“或许吸血鬼之王是不同的。”蝙蝠侠又提出了一种可能，他说：“可能他无惧阳光，又能咬穿坚硬的皮肤，免疫魔法能量，屏蔽读心术，不怕现代科学武器……”
　　说到最后，蝙蝠侠自己都没声了。
　　这吸血鬼之王但凡有这样的能耐，自己怎么还会好好地坐在这儿呢？
　　“我觉得我们可能缺乏一点情报。”席勒提出了一个更保守的可能性，他说：“对方一定是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倚仗，并且他认为这种东西能够彻底扭转吸血鬼一方的局面，只是没有强到能够团灭蝙蝠洞和正义联盟。”
　　“所以他现在一方面在两方搞事，另一方面可能正在推动这个东西的出世，觉得之前积累下来的所有逆势都可以靠这个东西逆转……”
　　“全部筹码压于一盘？”蝙蝠侠皱着眉说：“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聪明人也不会变成吸血鬼的。”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恐怕你得发动一次普查，看看你认识的所有超级英雄当中谁出了问题，或是受伤，或是失联，线索可能就在他们身上。”
　　“我得在不惊动正义联盟的情况下做这事儿。”蝙蝠侠站了起来，走到了电脑旁，一边操作一边说：“大多数超级英雄都和正义联盟打过交道，要查起来倒也不难。但是他们会不会信任我就很难说了。”
　　“我相信你有办法判断他们是否存在异常。而我可以替你去和其中比较特殊的那几个打交道。”
　　“比如？”
　　“康斯坦丁。”
　　蝙蝠侠本来还想说，没人可以在他这里搞特殊。但是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他也默不作声了。
　　康斯坦丁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关键是你去捞他，还有可能沾上一身屎，捞到手里的还未必是真的，有可能是个他的假身。而如果你去找他算账，他就再泼你一身屎。”
　　所以通常情况下，蝙蝠侠也不会去找他的麻烦。但是既然涉及到吸血鬼，这个号称地狱神探的家伙可能还真有些线索。
　　席勒愿意替他去解决这个麻烦再好不过，但蝙蝠侠先提前打好预防针，“你绝不可以带迪克过去，他不能接触这样的人……”
　　席勒就好像被识破了打算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状似无意地说：“我本来还想带他去康斯坦丁那里看看，问问他有没有解决吸血鬼血脉的方法，既然你不同意，那就……”
　　“我要过去！”迪克站了起来说：“反正我在这，他们也不待见我，不如我走了，还他们清静！”
　　蝙蝠侠其实早就料到会这样，他叹了口气说：“好吧，迪克，你可以去，我知道你成年了，但是，如果你敢在那里干出什么……”
　　“我知道了。”迪克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以为蝙蝠侠是不让他在那边捣乱，或是跟着康斯坦丁干什么危险的事儿。但其实蝙蝠侠想说，康斯坦丁要真带你去正经冒险倒还好了，但是这家伙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
　　席勒语出惊人，“迪克，如果康斯坦丁调戏你，你不要理他，他当初也是这么调戏你爸爸的。”
　　迪克差点被手里的茶水呛死。
　　有关蝙蝠侠到底有没有被康斯坦丁调戏过，原著漫画当中倒是没有明确表示。但是绝大多数的读者都认为康子绝对有那方面的想法。
　　除了康斯坦丁这神奇的取向之外，还是因为他曾经在某个刊里被一个长得几乎和布鲁斯·韦恩一模一样的黑帮老大给包养了，而且他似乎还乐在其中，按照明喻暗示的规律，这证明康子可能肖想过蝙蝠侠，就是实力不允许没得手。
　　至于蝙蝠侠知不知道这件事，席勒是倾向于他知道的，不过肖想蝙蝠侠的人也太多了。所谓虱子多了不痒，他可能也不太在意。
　　但迪克完全的被这个事实给震惊了。
　　他爸长得有多招人，他是很清楚的，他也不止一次看到蝙蝠侠和猫女约会，和塔利亚就更不用说了，他俩的成果现在就站在客厅里耀武扬威呢。
　　但是康斯坦丁？认真的吗？？
　　直到离开韦恩庄园，迪克都是懵的，这就是席勒要的效果，以防止他下楼之后又和罗宾们吵起来。
　　得知席勒要带迪克离开，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罗宾们却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觉得可能是自己把迪克给逼走的，好在蝙蝠侠出现安抚了他们，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席勒带迪克离开之后，没有着急出发前往英国。因为搭飞机飞往英国有点太慢了，吸血鬼事件开始之后，康斯坦丁也未必还留在伦敦。
　　他得让康斯坦丁来找他。
　　席勒拥有康斯坦丁的电话号，准确来说是魔法世界的电话号，一个用于联系他的符文，但是需要魔法才能启动。
　　席勒本身是不会使用魔法的，但是迪克会，席勒在酒店的房间里摆好了符文，迪克用紫色的魔法能量笼罩了符文。
　　很快，符文亮了起来，这证明电话不是空号，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用的也是这个号码。
　　据席勒所在的宇宙的康斯坦丁说，他这个号码属于地狱靓号，是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弄来的。所以绝大多数宇宙的康斯坦丁都会用这个号。
　　电话虽然拨过去了，但是迟迟没有人接听，席勒皱了皱眉，康斯坦丁应该不至于被吸血鬼追杀到没空接电话吧？
　　符文上的光芒逐渐明亮起来，而后猛地一闪，一道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那边响起。
　　“不管你是谁！！快他妈的过来救我！！”
　　康斯坦丁吼完，又是一个闪身来到了面前的高楼楼顶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另一边，双手在空中一划，一个红色传送门出现。
　　但是紧接着，唰的一道金光直接劈碎了传送门，烛台的尖端擦着他的鼻子滑了过去。
　　砰砰砰两声枪响，康斯坦丁猛然回身，魔法盾牌挡住子弹，但却又被召唤出的亡灵生物层层围住。
　　他苦笑一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三个身影说：“至于吗？那个穿盔甲的小子，我说你身材好是在夸你，你至于……”
　　砰砰！砰砰砰！
　　赶那个破飞机作息没调过来，最近都下午更
　　

第2901章 夜幕降临时（十九）
　　大概半小时之前，康斯坦丁独自抵达美国东海岸，命运博士留下照顾状态不好的扎坦娜。
　　吸血鬼的出现不能说和魔法界全无关系，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到康斯坦丁也无法应对，康斯坦丁准备先下手为强。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知道蝙蝠侠打算怎么做。
　　就像他之前建议月光去问蝙蝠侠意见，他知道吸血鬼想要统治地球绕不开正义联盟，而正义联盟绕不开蝙蝠侠。所以蝙蝠侠的态度如何，决定着整件事的走向。
　　来到东海岸以后，康斯坦丁本打算直奔韦恩庄园。但是他刚一落地就发现了亡灵魔法的痕迹，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魔法，他从来没有见过以这种形式运转的魔法。
　　DC的魔法和漫威有所不同，漫威魔法的本质是能量，只要你能弄来足够多的能量，人类可以通过自己的天才创想，把这些能量用出花来。
　　但是这在DC宇宙是行不通的，因为DC的魔法除了需要能量之外，使用的方式也是受到限制的。
　　漫威的魔法相当于只要你有了油，车你可以自己造。但是DC世界中，造车的技术全部捏在力量源头手中，光有油还不行，你必须要签订契约，才能拿到造车的技术，而造完车之后还要考驾照，上路了之后还要遵循各种交通规则，对人类法师的限制是非常大的。
　　举个例子，一个初出茅庐的法师就算拥有再多能量，他也用不了反语魔法。因为这个魔法的版权在颠倒人手中，他说谁能用谁才能用。
　　与此相同的细分几乎垄断了所有魔法形式。哪怕有个幸运儿突然得到了一大堆的能量，也几乎没办法使用任何魔法，甚至点烟都不行。因为所有火焰类的魔法的版权都掌握在炎魔之王手中，没有通过契约拿到版权之前，一点火苗都弄不出来。
　　在魔法界里混迹了这么久，康斯坦丁几乎能够看出一切魔法的版权来源，光凭痕迹就能判断出某个魔法师签约的主子是谁。
　　但是这一次他遇到了个意外，这个死灵法师签约的对象竟然不是骷髅公爵。对于魔法和运用非常奇怪，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形式。
　　这几乎立刻就引起了康斯坦丁的关注。
　　其实在康斯坦丁看来，吸血鬼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能转变扎坦娜确实有些本事。但扎坦娜的防御魔法虽然强，她本人却没什么社会经验，阴沟里翻船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比起吸血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用着奇特亡灵魔法的法师让康斯坦丁更感兴趣。
　　于是他顺着这痕迹一路追到了阿卡姆骑士和死灵法师奇异博士所在的基地。
　　此时这基地里一共三个人，在外面鬼鬼祟祟偷看的康斯坦丁确定，其中的两个身上有魔法痕迹。除了他之前见过的月光之外，剩下的就是那个干瘦的长脸法师了。
　　康斯坦丁没见过他，更重要的是他没见过他身上带着的能量和操纵傀儡的方式，这让康斯坦丁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其他宇宙的来客。
　　亡灵魔法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魔法，骷髅公爵的契约对象也很少。因为很少有人能够操纵亡者，这其中复杂的魔法原理让康斯坦丁都头大。
　　但是看起来，这个长脸的家伙运用亡灵操纵术倒是非常熟练，而且可以称得上是很浪费，他竟然让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当搬运工！
　　绝大多数拿着魔法版权的老板都是很抠门的，不光按次计费，基本每次使用都要付出很大代价。要不然康斯坦丁也不至于欠下那么多债。
　　这个家伙凭什么这么游刃有余？
　　怀着这样的疑问，康斯坦丁决定试探一下。但是他有些担忧那个叫月光的家伙，康斯坦丁魔法再牛逼也是肉体凡胎，他这辈子所有的大亏都是在凡人手上吃的，被那个烛台钉上一下，他今天就跑不了了。
　　于是康斯坦丁想了个办法，他分出了一个灰烬分身，让他守在门口，自己则离远一些，闹出一些动静，假装吸血鬼入侵。
　　果不其然，那个叫月光的家伙和那个穿着盔甲的家伙很快就出门查看情况，康斯坦丁的分身则施施然地走进去，和死灵法师奇异博士交流。
　　之所以不是本体来找这个法师，是因为在康斯坦丁的判断当中，这家伙应该比其他那两个更难对付，死灵魔法实在是太诡异了，不得不防。
　　结果他完全错判了局面。
　　对比起DC宇宙苦哈哈的法师们，奇异博士确实颇有余裕。但他在奇异博士当中也不算是很强的，手里的能量有限，之前又被揍了一顿，伤还没完全好，所有召唤物捏一块也打不过康斯坦丁。
　　但追出去的那两个煞星可不一样，月光席勒虽然又被孔苏用月光能量封印了，但由于他本人一直在抗拒治疗。所以之前大功率紫外线灯带来的烧伤还没完全好，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力量提升可不少。
　　阿卡姆骑士本来就不弱，那可是能和阿卡姆世界的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的高手，来到这里之后，他一直在清杂鱼，没遇上什么像样的对手，已经憋得不行了。
　　康斯坦丁鬼鬼祟祟地弄出了一大堆吸血鬼的幻影，结果月光一落下来，全被识破了，他躲得不是很严实，立刻就被阿卡姆骑士发现，一枚狙击子弹差点把他头打爆。
　　康斯坦丁有些狼狈地滚出藏身处，但要不怎么说他是色中恶鬼呢，他看着举着一把大狙的阿卡姆骑士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抓紧时间盯着猛看。
　　有一说一，虽然迪克的屁股被称为DC的至宝，但是杰森也不差。尤其是阿卡姆骑士的造型，堪称各刊杰森时髦值之最。
　　可能是因为建模问题，阿卡姆骑士游戏里的杰森在所有宇宙当中的体型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肩宽腰窄大长腿。
　　阿卡姆骑士今天穿的不是银黑决战套，而是机械盔甲部分更少的深蓝盔甲套装。
　　上半身深蓝色的紧身皮衬衣打底，胸部、肩部、肘部和手部覆盖着碳素黑色的铠甲，腰部挂满链带、弹匣和装备，下身黑蓝红相间的迷彩裤，膝盖和脚部覆盖有金属铠甲。
　　他的头盔也是蓝色的，从下颌到颞骨向上延伸出银黑色的铁片，最上方竖起两只尖尖的耳朵，眼睛部分冒着蓝光，非人感拉满，活像个邪恶机器人。
　　但是你说巧不巧，康斯坦丁就好这一口。
　　所以他从藏身处钻出来看到阿卡姆骑士的第一眼，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对着阿卡姆骑士吹了个口哨说：“身材棒他妈极了，小子！”
　　实话实说，杰森长这么大真没被人调戏过，或者说这个杰森的成长经历比较单纯，很小的时候就被蝙蝠侠捡回去了，然后就被小丑绑架，再接着出现就是和蝙蝠侠决战了，人生经历说一句不谙世事也不为过。
　　所以面对面前这个疑似是敌人的家伙的第一句台词，他也愣了。
　　阿卡姆骑士非常明显地在那里愣神了两秒，就跟卡了似的。如果情绪有实体，那他现在脑袋上应该有一个加载图标在猛转。
　　但是月光可不惯着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刚说完那句话，金色的烛台就刺了过来，他一边躲一边大喊道：“好吧，我不应该夸他不夸你，你也不赖！老兄！”
　　随后反应过来的阿卡姆骑士怒火中烧。
　　接下来的场面就不是很好用语言描述了。反正席勒带着迪克找过来的时候，康斯坦丁浑身是血，身上七八个弹孔，大腿上还被扎了个窟窿。
　　考虑到他现在是全盛状态，使用魔法基本不受限制，能被揍成这样，阿卡姆骑士应该是真火了。
　　席勒虽然过来了，但是并没有直接露面，他带着迪克在旁边的一栋楼顶往下看。
　　迪克啧了啧嘴说：“他真是活该，不过那个有俩尖耳朵的机器人是谁？”
　　“你觉得他是谁？”
　　迪克把他上下打量了两遍，虽然这家伙的穿着风格有点像钢骨，但从体型结构来看是个白人，这俩尖耳朵和蝙蝠侠的蝙蝠盔甲有点像，但是胸口的明显又不是蝙蝠标志。
　　“我猜他是个蝙蝠侠粉丝，但是模仿得有点拙劣。”迪克说：“这身装备看着科技含量倒是不低，穿在他身上也挺好看的。但是感觉实用性不强，打起架来真的不会扎到自己吗？”
　　“他是杰森·托德。”席勒说。
　　“咳咳咳。”迪克差点把自己呛死，他指了指还在追着康斯坦丁打的阿卡姆骑士说：“谁？？杰森？？”
　　“现在怎么样？”
　　“他脑子得是进了多少水才穿成这样？他真的不会被蝙蝠侠打吗？？”
　　“或许他就是为了和蝙蝠侠打呢。”席勒简短地给迪克讲述了一下这个宇宙阿卡姆骑士的经历。
　　一开始迪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表情就变成了有点难评，到最后几乎是很难形容了。
　　“我很难想象你说的那家伙是蝙蝠侠。难道他看不出杰森真正介意的是在他失踪没多久，蝙蝠侠就找了个新助手吗？他总是强调他没找到他有什么用，要是早点解释提姆的问题，他们两个不可能打起来。”
　　迪克摇着头说：“而且那个宇宙的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两个打个电话呢？以前我遇到的蝙蝠家族成员之间的问题可比这复杂多了。但大家也都不是小孩了，哪怕是达米安，只要你和他好好说，他也是能理解的。”
　　“这就是他们宇宙的风格。”席勒说：“把你的面罩戴上，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气头上，你待会儿不要惹他。”
　　“我可从来不惹杰森，大部分都是达米安惹的祸，明知道他脾气不好，还非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和席勒一起往下走，迪克也在注意着街道上的情况。然后很快他就知道这个像邪恶机器人的杰森为什么会在气头上了。
　　康斯坦丁发现自己跑不了了，他找了个咖啡馆的墙角往那一摊，张开双臂对阿卡姆骑士说。
　　“来吧，宝贝儿，用你的那把大枪送我下地狱，或者让我爽得上天堂，哈哈哈！”

第2902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
　　两人沿着大楼的天台门进入了观光电梯，迪克站在席勒的身后，迪克抚摸着自己的胸膛，感觉到有些反胃，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恶心、嫌弃和不可置信。
　　席勒问他，“你没有和康斯坦丁打过交道吗？”
　　迪克摇了摇头说：“有几次我接触过黑暗正义联盟，但和我对接的人不是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也来过蝙蝠洞。但是那时候我被蝙蝠侠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一般是谁和他交流？”
　　“达米安……哦，等等，这是蝙蝠侠故意的吧？”
　　“是的，因为康斯坦丁对小孩没兴趣，他喜欢的是健壮的成年人，准确点来说也不只是人，鲨鱼和蜥蜴也不是不行。”
　　迪克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有些被震碎了，他说：“所以蝙蝠侠为了防止他恶心到我们，会在他来之前把我们都支出去，只留达米安来对付他？”
　　“他可不只是能恶心到你们。”席勒摇了摇头说：“和这家伙沾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以后也最好离他远点。”
　　迪克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他明显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这可怕的事实——这个世界上惦记蝙蝠家族的人很多。但是从这个角度惦记的迪克还是第一次听说。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康斯坦丁的最后一句话又刺激到了阿卡姆骑士，他的枪口已经顶在康斯坦丁的脑门上了。
　　但是很快，阿卡姆骑士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杰森。”
　　面罩上代表眼睛的蓝色光点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后像接触不良似的闪了闪，熄灭了。
　　他拿枪的手不动，转头回去，看到一个人影从拐弯处走出来。
　　“先把枪放下，杰森，我有些事要问他。”
　　“你……”阿卡姆骑士竟然一时词穷。
　　然后他像见了鬼似的，转头看向旁边的月光，然后又看向身后的人，再看了一眼月光，头顶又出现了一个加载图标。
　　他知道，在神奇的斗界平台，不同宇宙的同位体出现在一起实在太正常了，他未来也可能会和其他的自己一起参与副本。
　　但是让他CPU不够用的，是他想象不到两个席勒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宇宙会发生什么事，斗界就没有针对宇宙的保护程序吗？
　　趁着他愣神，康斯坦丁嗖的一下就跑掉了，别看他身上七八个窟窿。但他可是没了肺都能活着的男人，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非常敏锐地发现，后来出现的这个西装男人好像可以克制这个暴力机器人。于是他非常有眼力见地嗖的一下窜到了席勒身后。
　　“迪克。”席勒说了一句。
　　其实不用他说，康斯坦丁穿过来的时候，迪克一伸手，紫色魔法光芒包裹住了穿风衣的男人，把他丢到了一边，就像在丢什么有害垃圾。
　　席勒转身打量着摔在地上的康斯坦丁，似乎是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特殊之处而感到有些失望。
　　康斯坦丁同时也在打量着他。
　　康斯坦丁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没有具体的取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平等地调戏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脑干直连下体，传输毫无延迟。
　　他沉溺声色，注重感官享受，肆意发泄自己的肉体欲望，但实际上他追求的不是这些。
　　他一方面表现得很享受肉体欲望，一方面又时时刻刻地表现出自己对于精神享受的渴望，希望有人能理解。
　　但现实是残酷的，人们大多只能看到他放浪形骸的外表，对他的理解止步于他那些口头花花带来的恶劣影响。
　　所以对于那些不能理解他的人，他就更加不惮于表露出自己的这一面，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类似于反正你也不懂我，让我占点便宜怎么了？
　　对于迪克或是杰森这样的毛头小子——不是指年龄上的，而是指情感经历方面的，或者说是病态情感经历方面的——他通常是占便宜没够，因为他知道不能从他们那里获得更多了。
　　所以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只要一接触到他们，他就开始纵容自己的兽性，毫无心理负担地沉溺于对他们美色的肖想当中。
　　但是一旦他发现某人在病态情感经历方面的经验比自己还要丰富，有可能理解自己，那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毛头小子，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因为他心怀希望，觉得或许这一次可以有人彻底地理解自己，而他任何的恶劣表现都有可能把对方推远。可如果不恶劣，又怎么能称得上病态呢？
　　这就是大多数情况下康斯坦丁所面临的自我挣扎，令他表现自如的不能懂他，遇上可能懂他的，他又无法表现自如，兴奋总是伴随着痛苦，痛苦又总是产生兴奋。
　　席勒看向他的时候，康斯坦丁就僵住了，他意识到席勒可能是那种人，而对这种人撒泼打滚是没用的。
　　于是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了，给了自己一道治愈魔法，魔法把射进体内的子弹给挤了出来，弄得康斯坦丁好一阵龇牙咧嘴。
　　“你想问什么？”康斯坦丁看着席勒问道。
　　席勒在内心权衡着，现在可不是看水晶球里的小人跳舞的时候，他有正事要办。
　　但是有关于吸血鬼的正事，很难免要用上康斯坦丁。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这次吸血鬼的入侵源头可能又在魔法界，康斯坦丁在魔法界的人脉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康斯坦丁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让他尝到的甜头，他是不会乖乖办事的，甚至如果让他觉得他能摆弄得明白你，那他必定会在办事的过程当中坑你一把。
　　坑人的范围不分男女老少，甚至不以他自己的情感为转移，那些曾经替他去死的朋友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一方面，和康斯坦丁打交道要比和任何人打交道都更危险，他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威胁的人。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把他的威胁程度和蝙蝠侠并列。
　　但席勒认为这两者是应该并列的，康斯坦丁的朋友不会有好下场，不是什么魔法的诅咒，就只是因为康斯坦丁这个人干这种事已经干出惯性来了，每一个受他影响被他摆弄的人都一定会走向灭亡。
　　所以，和康斯坦丁打交道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争取主动，必须得做到哪怕是你有求于他，你也得能把他像狗一样差遣，否则就离他远点。
　　席勒决定给康斯坦丁一点甜头，以方便后续差遣他做事。
　　有关吸血鬼的事，席勒先交代了自己的来意，但紧接着就说：“不过看起来你已经决定把这情报交给谁了，迪克，你有带蝙蝠侠的通讯器吗？”
　　迪克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掏出了一部手机，席勒看着康斯坦丁说：“你把情报传给我或是蝙蝠侠都是一样的，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对付得了黑夜中的怪物。”
　　他身后的阿卡姆骑士终于反应过来了，并且在听到这话之后翻了个白眼。
　　席勒最神奇之处就在于，哪怕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人皮底下是什么，他自己也知道其他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是他仍然能非常完美的披着这层人皮，丝毫不露任何破绽。
　　阿卡姆骑士自问自己做不到，否则也就不需要拿枪指着蝙蝠侠了。
　　毕竟在他与蝙蝠侠的关系中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如果他愿意披上人皮，那他的话语权就是无限大的。哪怕是芭芭拉和提姆也都会支持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蝙蝠侠？”康斯坦丁表现得有些警惕，他的目光落在席勒的手上。
　　“那是一双保养的非常好的手，没有枪茧，也没有常年拿笔的摩擦痕迹，这意味着他既不是个战士，也不是个学者。”
　　康斯坦丁接着问：“你哪来的我的电话号码？”
　　“偶然间得到的。”席勒说了和没说一样，他避重就轻地说着那些套话，像在拨弄捕鼠夹上的奶酪。
　　“如果你真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最好赶紧和蝙蝠侠沟通，他是唯一有能力逆转局面的人，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的情况都不好。如果有新的线索，我们就能尽快破除现在的困境。”
　　这一番话说的，迪克觉得这要是在正义联盟的会场，超人都得给他鼓掌。
　　“不，我也并不完全信任蝙蝠侠。”康斯坦丁没有承认，他说：“蝙蝠侠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是个普通人。一旦他遭到陷阱并被咬了，他完全无法抵挡转化，就和这个可怜的小子一样。”
　　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在迪克的身上，席勒则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告诉我们，吸血鬼这种生物对于转化有绝对的控制权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事实上比这还糟糕。所以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都陷入了不利的境地毫不令我意外。”
　　“看来你有自信手里的牌能和蝙蝠侠的刚好凑成21点。”席勒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他说：“能说说你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吗？”
　　“我是个魔法师，接触吸血鬼可比你们早多了，我的一个朋友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他原本是个强大的魔法师，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我相信那是蝙蝠侠没有的，能够给他不小的帮助。”
　　“那就给他啊。”迪克说：“还在这里耽误什么时间呢？要是真被吸血鬼占领了地球，你不也得完蛋吗？”
　　“你可没资格在这里教训我，吸血鬼小子，凭你那火辣的身材也不行。”康斯坦丁冷哼了一声，点燃了一支烟说：“我都说了，在没有确定蝙蝠侠的情况之前，我可不会贸然地打出那张牌。要是让吸血鬼凑齐了21点，可就麻烦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阿卡姆骑士皱着眉说。
　　“就不能是为了泡你们吗？”康斯坦丁一张嘴就是东拉西扯，他叼着烟，冲着阿卡姆骑士挑了挑眉毛说：“你一个，这个小家伙一个，完全不辜负我的路费啊。”
　　阿卡姆骑士又想喷火，但是席勒挡在他和康斯坦丁之间，他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还是停下了冲过去的脚步。
　　康斯坦丁立刻注意到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抬眼瞥了一眼席勒，他早就料到这俩人认识。但这个人竟然能让那个暴躁小子冷静下来……
　　“好吧，说点正事。”康斯坦丁吸了口烟说：“我可以把有关吸血鬼的情报交给你们，但是你们得证明你们的立场。”
　　“我知道某个犯罪组织全体被转化了。如果那里的吸血鬼被放出来，将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灾难。如果你们能把他们搞定，我就说出我知道的情报。”
　　“谁？”
　　“末日军团。”

第2903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一）
　　阿卡姆骑士的基地当中，阿卡姆骑士正在桌子上准备自己的装备，死灵法师奇异博士站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你确定要去吗？我感觉这个黄毛根本不靠谱。”
　　“有什么关系呢？去哪杀吸血鬼不是杀？之前我们不还想让他们意识到我们的威胁，把他们引过来吗？端掉一处重要军事基地应该够了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觉得这个家伙不怀好意。”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那里肯定蕴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危险，你可得想清楚。万一死在副本里，现有的积分会腰斩，道具也会全部掉落，永远也拿不回来了。”
　　“你这点胆子，就别来玩这种暴力游戏了。”阿卡姆骑士不屑地说：“滚回你的宇宙过家家吧。”
　　阿卡姆骑士走开，急得奇异博士在原地跺了跺脚，他修炼的虽然是死灵魔法，但他不是个疯子，并且正因他是魔法师，才知道康斯坦丁这样的法师有多么疯狂。
　　另一边，月光席勒在那坐着发呆，迪克和孔苏倒是聊得挺好的。
　　“你说你是月神，你能控制月亮吗？能让月亮在白天升起来吗？”
　　“你是不是没学过天文学？月亮围着地球绕圈，我怎么可能一直拽住它？”
　　迪克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说：“但你不是月亮的神明吗？你控制不了月亮吗？”
　　“你是人类，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飞行呢？”
　　迪克逐渐觉得他刚刚接触到的神秘学界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魔法好像没他想象的那么神奇。
　　“你是怎么成为他的守护神的？”迪克只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壶。
　　孔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没回答。
　　“他之前为什么要把你的嘴绑起来？”
　　孔苏连气都不想叹了。
　　迪克也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于是他换了个话题说：“你知道怎么用法术吗？我指的不是直接把能量丢出去，而是像电影里那样弄出陨石之类的……”
　　“我是月神。”
　　“所以呢？”
　　“我要是能控制得了陨石，月亮表面那些坑是怎么来的？”
　　迪克无言以对。
　　他觉得魔法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孔苏说得又有点太有道理了，他也无法反驳。
　　“既然有月神，那是不是也有太阳神？”
　　“有。”
　　“你和他熟吗？”
　　“月亮和太阳熟吗？”
　　迪克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按理来说是永远不见面的，当然不熟。
　　“你能对付得了吸血鬼吗？”迪克又问。
　　虽然这次孔苏没有回答，但他把目光放在了月光席勒的身上，迪克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付吸血鬼还用不着他，必要的时候，他还得保护一手吸血鬼。
　　迪克回头，看到工厂的窗户外面席勒和康斯坦丁的身影，他们两个似乎在聊着些什么。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愉快，主要是康斯坦丁不太愉快。
　　他们到达基地之后，康斯坦丁以需要了解一下蝙蝠侠那边的情况为由，把席勒给叫了出去。
　　但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康斯坦丁可不关心蝙蝠家族那些破事，他对正义联盟的兴趣也不大，里面没有一个能和他合得来的人，都死了他都不心疼。
　　但是席勒仿佛不明白这种暗示，他正在事无巨细地描述罗宾们和月光的那场战斗，措辞儒雅又含蓄，描述精准而不失趣味性。
　　但康斯坦丁可不是来听这个的，他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到地上，拿脚踩灭，低头，但是从下而上地看着席勒说。
　　“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我没有隐瞒什么细节。”
　　康斯坦丁撇开了头说：“你真是和蝙蝠侠一伙的？听他差遣，做他的走狗，就和正义联盟当中那一帮没脑子的人一样？”
　　“如果能够彻底消灭这种可怕的怪物，那么听从团队当中最有智慧和经验的成员的命令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远胜于他们的就是团结，你也应该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这番话简直滴水不漏，就如迪克说的，超人来了都得给他鼓掌。
　　但是席勒说这话的时候，重音咬得总是有些奇怪，不在什么「团结」之类的词汇，他把「命令」这个词咬得很重。
　　可就不能算是个证据，太过虚无缥缈，总让人感觉是自己想太多。
　　康斯坦丁足够老练，能听出这背后的微妙之意，正因如此才恼火于对方戏耍他。
　　“我可没法和蝙蝠侠这样的人团结。”康斯坦丁的语调逐渐冷了下来，他说：“他太过看重正义联盟那帮蠢货，他们拖他的后腿。但我不会让他来拖我的后腿，你打定主意要跟着他干？”
　　席勒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说：“正义联盟的成员可能确实有缺点，但你不能否认他们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换做是你，未必能比蝙蝠侠做得更好，而蝙蝠侠确实已经利用他们做了很多。”
　　“你说了，那是利用。”
　　“也不完全是，蝙蝠侠与他们有真正的友谊。不论是超人还是神奇女侠，他们都至少懂得一部分的蝙蝠侠，能给他理解和慰藉，为此他愿意付出更多代价，也不是不能够理解这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即使溢价来买，也从来不亏。”
　　“但是他在面对他们时的优柔寡断，最终会导致事态恶化的更严重，而他们从来不会买单……”
　　“没有他们，你就要付全部的价格，而不只是小费。所以这样的指责是毫无道理的，所有人都应当感谢他们付了大头。哪怕你承担的小费让你感到精疲力尽，他们没能付更多，也不是你产生怨恨的理由。”
　　康斯坦丁没有气馁，他接着说：“那你呢？你做好替他付小费的准备了吗？”
　　“这不是替谁付的，满足自己的心愿也是一种需求，把损失的东西看作是令自己心满意足的代价总是会好受点的，你觉得呢？”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胸膛里憋了一团火，席勒看似在兜圈子。但是每句话都擦着他精神世界的边缘吐出来。就好像在故意说「我可以更深一步地理解你，但我不会这么做」。
　　“那么好吧。”康斯坦丁故作轻松地抬了一下手说：“既然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出生入死，或许也没必要让我追在他身后，替他付小费，回到我的神秘屋，什么吸血鬼也追不到这儿来。”
　　“借你吉言。”席勒笑了笑说：“我也希望事情能有这么顺利，在他们真正的接触到神秘学界的秘密之前，就把他们消灭掉。”
　　康斯坦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可席勒突然转变了话题，他说：“对了，我有一条项链要让你看看。”
　　席勒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条原本戴在迪克脖子上的项链，他张开手心给康斯坦丁看，说：“我听说你是英国人，这上面的祷词是英国的教会常用的，你能看出这来自于哪个教堂吗？”
　　康斯坦丁瞥了一眼那个项链，十字架吊坠实在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在十字架的背面写了一句话，确实是英国人常用的祷告词。
　　“或许是西敏寺。”康斯坦丁有些敷衍地说：“上个世纪90年代，他们大量制造了这样的圣器，工艺粗糙，附魔的程度也很低，对付不了真正的恶魔。但对付那群长翅膀的老鼠倒也绰绰有余了，你哪儿弄的？”
　　“蝙蝠侠给我的。”席勒完全的隐藏了其中曲折的过程，他说：“普通人更能理解普通人，他很担心我被咬。所以这东西确实能防住吸血鬼，对吗？”
　　康斯坦丁的眼球忽然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恶意刚刚冒上来，却又被他隐藏下去，他沉入思考太快，没能看得到席勒眼底的笑意。
　　“我也不能确定。”康斯坦丁突然改变了说法，他伸出手说：“圣器上的力量是会被消耗的，给我看看。”
　　席勒把项链交到了他手中，康斯坦丁用手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背面的祷告词，似乎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他把项链还给席勒，然后说：“没什么问题，你把它戴在脖子上，如果吸血鬼想咬你会烫坏他们的牙。”
　　席勒点了点头，但却把项链放回了口袋里，康斯坦丁说：“你不戴上吗？面对吸血鬼，普通人最应该保护的就是脖子。”
　　“我没有戴项链的习惯。”席勒用手整理了一下领结说：“我唯一能够接受的，接触我皮肤的金属就是手术刀。”
　　康斯坦丁心脏猛地一跳，他说：“你是个医生？”
　　他们两个一起朝着工厂的大门走去，席勒点了点头说：“是的，外科医生。”
　　“擅长救死扶伤。”
　　“也没有那么好，不算是很顶尖的外科医生，而且已经很久不做手术了，稍微有些生疏，希望这一次行动不会有什么要我出场的机会。”
　　“我也这么希望。”
　　席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康斯坦丁的表情，之前那种焦躁的状态完全消失了，这意味着他又对一些事有把握了。
　　席勒在心里笑了笑。
　　就在他们走到工厂的拐角处的时候，忽然一阵血雾在远处腾起，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听到蝙蝠振翅的声音。
　　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了，他穿着紫黑相间的紧身衣，胸口有一个带着Z字母的金色倒三角标志，那是一个拥有黑色短发，眼冒红光的青年。
　　因为这不是什么热门的超级英雄，所以席勒不认识他，可康斯坦丁却准确地叫出了他的代号。
　　“神奇双子？你不在正义联盟待着，来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来消灭你们。”
　　“他被转化了！小心！！”康斯坦丁喊道。
　　下一秒，一道致命的血风朝着席勒的面门袭来。
　　康子倒大霉倒计时
　　

第2904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二）
　　席勒偏头躲过，血光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的颧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再回头时，这个被称为神奇双子的青年已经出现在了席勒的面前，他抡起拳头想打，康斯坦丁却一抬手，一道魔法的光芒把他打飞了出去。
　　“赞，快住手！”康斯坦丁朝着他喊道：“想想你的妹妹，不要被他控制！”
　　青年再次飞起来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说：“你根本不会懂，一切都为了吸血鬼之王的伟大事业，很快她也会明白的！”
　　紫色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康斯坦丁的背后，随后将他完全笼罩，康斯坦丁像是被一只紫色的大手给抓了起来，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被称作赞的青年再次闪身来到了席勒身后，用小臂勒住了他的脖子，牙齿靠近他的颈侧。
　　“听着，孩子，现在可不是转化我的好时机。”席勒表现得很淡定，他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蝙蝠侠为你们准备了什么吗？”
　　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并说：“蝙蝠侠？那很快就是过去式了，我们伟大的王会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蝙蝠之王！”
　　“蝙蝠侠发现了你们的秘密。”席勒不慌不忙地说：“血液是你们力量的关键，而某些人的血液是特殊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做到哪一步了吗？”
　　“转化了你，你一样会乖乖告诉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蝙蝠侠怎么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呢？”席勒笑了笑，似乎胸有成竹。
　　青年的动作一顿，他感觉到有些怀疑。毕竟他曾经也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对于蝙蝠侠有所了解。如果无法确保一个人完全不会泄密，那蝙蝠侠就不会告诉他任何秘密，这个男人竟然知道蝙蝠侠的秘密，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
　　他用胳膊勒着席勒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背后制着席勒的手臂。虽然被困，但席勒还是用那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
　　“我的口袋里有蝙蝠侠给我的信物，或许那会是你要的东西，你要拿出来看看吗？”
　　赞将信将疑，但还是问：“在哪边的口袋里？”
　　“我西装上衣的口袋里，你把手伸进去很轻松就能摸到。”
　　“你确定那不是什么危险物品？”
　　“对你来说当然危险，但如果你不拿出来，恐怕没法对你的上司交差。”
　　青年比席勒更懂这一点，他的上司非常严厉。如果他空手而归，一定会受到极为严苛的惩罚，但他确实也畏惧蝙蝠侠的准备。
　　赞松开了抓着席勒胳膊的那一只手，伸到席勒的胸前，去摸他西装口袋里的东西。
　　被吸血鬼魔法死死摁在地上的康斯坦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是太年轻了，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赞摸到了个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吊坠。但是奇怪的是，这个十字架对他丝毫没有造成伤害，不光没有祝祷的力量，就连十字架本身对于吸血鬼的克制也没有了。
　　侧着头躺在地面上的康斯坦丁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刚刚席勒把十字架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用魔法驱散了上面所有圣光的力量，还为其赋予了阴影的力量，让这东西完全不能伤害吸血鬼了。
　　在来找阿卡姆骑士他们之前，康斯坦丁还做了些别的事。
　　之前说过，康斯坦丁能够非常精确地判断某一类魔法来自于哪一个恶魔。
　　来自于吸血鬼血腥玛丽的血魔法和来自于德古拉的阴影魔法共同构成了吸血鬼现在使用的魔法体系，紫色的一般是阴影魔法，红色的是血魔法，呈现光束形态的是阴影魔法，呈现雾气形态的是血魔法。
　　绝大多数吸血鬼无法同时掌握两种魔法，血脉天赋只能支撑他们使用其中一种，一般转变了他的吸血鬼用的是哪一种，他用的就是哪一种。
　　而来到美国东海岸之后，康斯坦丁就发现了一伙使用血魔法的吸血鬼，并追着魔法的痕迹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基地。
　　他发现这里是末日军团的驻地，有不少曾经的成员已经被血魔法吸干了。但是还有不少被转化成了吸血鬼，这里变成了一处吸血鬼的屯兵场。
　　可是在这里他发现了另一个人的痕迹，这是个使用阴影魔法的家伙，和被转化的吸血鬼们格格不入，康斯坦丁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可能是他的老朋友，一只脑袋正常的吸血鬼——安德鲁·贝内特。
　　安德鲁虽然也是吸血鬼，但他并不想征服世界，而且没有这群新生吸血鬼那么暴躁和嗜杀，多数情况下都在过自己的日子，也是为数不多的经常和康斯坦丁打交道，却没有死得很难看的人。
　　追随着安德鲁魔法的痕迹，他发现对方可能是想前往正义联盟总部。
　　这倒也不奇怪，虽然安德鲁是一只吸血鬼，但是他和正联的超级英雄们的关系还不错。甚至比康斯坦丁与他们的关系好得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第一时间想去正义联盟求援。
　　康斯坦丁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安德鲁到达正义大厅之前拦住了他，把他打昏并带回了自己位于东海岸的基地当中。
　　安德鲁是个重要人物，他有可能会知道吸血鬼之灾到底为什么突然爆发，而康斯坦丁根本就不信任正义联盟，所以他提前拦住了安德鲁。
　　安德鲁醒来之后看到康斯坦丁，他不但不高兴。反而表现得很愤怒，他以为自己会在正义联盟醒过来，这样就能立刻把吸血鬼的情况告诉超级英雄了，可康斯坦丁横插一脚，这很有可能会耽误大事。
　　康斯坦丁向安德鲁诉说了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强调正义联盟当中也不安全。万一有内鬼，你找他们报信就是自投罗网。
　　安德鲁有些被他说动了，但他觉得至少应该把这事告诉超人。因为超人绝对不可能是吸血鬼，身为吸血鬼的他很清楚这枚人形太阳对于阴影生物有多大的杀伤力。
　　康斯坦丁说会转达，但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转达，超人确实不可能是吸血鬼。但他脑子不够用，在这种事上从来转不过来弯。万一被内鬼挑唆，所有人都有危险。
　　他很好地安抚了安德鲁，但却并没有放他离开。因为他知道末日军团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有个人消失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追捕安德鲁，不让他去给正义联盟报信。
　　而同时，他们也会派人去提前通知正义联盟里的内鬼，让他们做好防范，在安德鲁到达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控制住，绝不能让消息传达到神奇女侠或是超人那里。
　　康斯坦丁特意在安德鲁消失的地方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为的就是让追过来的末日军团成员知道是自己带走了安德鲁。
　　这样的话，他们想灭口就必须得来找自己，他们也知道末日军团那大猫小猫两三只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来的必然是正义联盟里面被转化的超级英雄。
　　这样的话，一旦吸血鬼超级英雄找上门，就正好会中康斯坦丁的陷阱被俘虏，康斯坦丁的手上就捏着正义联盟被渗透的铁证。
　　蝙蝠侠需要正义联盟的力量，所以他需要能让正义联盟众人提高警惕和重视的东西，康斯坦丁手中知道部分真相的安德鲁和被转化的超级英雄就是再好不过的物证。这样一来，蝙蝠侠也必须得和他谈判。
　　不过要俘虏被转化的超级英雄可没那么简单，硬碰硬不是不行。但康斯坦丁还是选择他最擅长的方法，献祭一个朋友，收获完美物证。
　　康斯坦丁想，如果席勒不告诉自己蝙蝠侠给他留下了保命用的圣器，或许还真的会有点麻烦。
　　因为来的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几个强者，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伙，这个神奇双子当中的哥哥，康斯坦丁见过几面，他实在是太嫩了。万一遭到圣器暗算，可能真的会落荒而逃，到时候康斯坦丁的算计就落空了。
　　还好席勒不但告诉了他蝙蝠侠给他的圣器的事，竟然还把那个十字架吊坠交到了他手里。
　　血魔法和阴影魔法虽然经常出现在吸血鬼身上，但也不是只有吸血鬼能用，至少康斯坦丁就掌握着阴影魔法。而且因为他是人类，不被十字架克制，能够很轻易地利用阴影魔法驱散圣光。
　　当这个小家伙发现圣器并不能伤害他的时候，就有了胜算，而他一旦恋战，康斯坦丁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他的法阵，从而把他活捉。
　　赞仔细地看了看十字架，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就这东西？你不会是想用它来埋伏我吧？”
　　“当然不是，因为埋伏你的不是他。”
　　令康斯坦丁没想到的是，席勒的语调没有半分紧张。而紧接着，一连四声枪响从工厂的大门口传来。
　　砰！砰！砰！
　　阿卡姆骑士手拿双枪边走边射，四枚子弹非常精准地射入了赞的身体，还有一枪刚好打在了赞的脖子上。
　　鲜血飞溅，银质子弹造成的弹孔冒出浓浓的黑烟，紫色紧身衣的青年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因疼痛忍不住放开了手臂，让席勒挣脱了出去。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阿卡姆骑士手里的双枪合成为一把狙击枪，狙击镜中，赞的脑袋一闪而过。就在扳机扣动的瞬间，另一道紫色魔法抓住了赞的腰，把他提了起来。
　　迪克从最近的窗口跳了出来，被他的阴影魔法抓住的青年还在拼命挣扎。但那四枪给他带来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嵌在他身体内的银质子弹就像是木桩，让他连剧烈活动都做不到，直接被迪克用魔法扔进了工厂内部。
　　趴在地上的康斯坦丁暗叫不好，刚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双光洁的皮鞋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条被挂在苍白手指上的吊坠落在了他的双眼之间，反射着冰冷又温柔的月光，十字架背面的祷词清晰可见。
　　“若一夜好梦，主佑我安宁，若死于梦中，我与主同去。”

第2905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三）
　　赞被摔到了地上，又发出了一声惨叫，阿卡姆骑士非常好地继承了他爹的审讯风格，上去干脆利落地咔咔咔咔四下，紫色紧身衣青年的四肢就全断了。
　　迪克倒吸一口冷气，但也不是特别惊讶。毕竟哪一个宇宙的杰森都没有善茬，月光席勒毫无反应，斯特兰奇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可惜。
　　阿卡姆骑士一边往枪里装子弹一边说：“我问你答，多犹豫一秒就多挨一枪。”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
　　砰！
　　“啊！！”
　　赞躺在地上无力地抽搐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康斯坦丁看得直咧嘴。
　　“谁派你来的？”阿卡姆骑士问道。
　　赞只是惨叫不回答，紧接着又是一枪，这时候青年明显有些神志不清了，恐怖的剧痛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是……是……”
　　赞刚做出口型，血色的火焰从他的胸口腾起，几乎是一瞬间就把他烧成了焦炭。
　　“别白费力气了。”康斯坦丁说：“被转变者是无法违抗他们的父亲的，任何说出有关于他们亲族秘密的意图，都会触发必死的诅咒。”
　　赞还在惨叫，显然是没死，不过这么烧下去就不一定了，席勒看向迪克，迪克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拥有魔法力量，但不会使用法术，也不知道怎么解除诅咒。”
　　席勒又看向奇异博士，奇异博士此刻已经在围着赞打转了，他刚要说些什么，康斯坦丁就开口说道：“我有办法解除这种诅咒，但你们最好不要再问他了……”
　　“不，等等。”奇异博士突然打断了他说：“我能够感受到他的灵魂，这意味着如果他现在死去，我可以再把他召唤出来，到那个时候，什么诅咒也没用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对啊，他们这里有个死灵法师，抓住吸血鬼，只要让他们死一次，就能用死灵法师重新召唤出来。而被召唤的死灵生物在召唤师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给他个痛快吧。”奇异博士微微抬起头说。
　　阿卡姆骑士重新拿出了那把大狙，上好子弹之后瞄准了赞的头。
　　可就在这时，原本只是在原地抽搐哀嚎的赞却突然发了狂，疯了一样的朝着奇异博士扑了过去。
　　奇异博士之前凑得太近，一下被撞了个正着，肩膀上挨了一爪子，还好就在紧急时刻，金色的烛台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过来，把赞钉到了地上。
　　此时，青年已经没有了动静，完全变成了一具黑色的尸体，奇异博士捂着肩上的伤口倒吸凉气。
　　孔苏用月光力量治愈了伤口，但奇异博士的状况没有好转，肩膀上三道漆黑的痕迹依旧存在，这显然是某种毒素或是诅咒。
　　奇异博士轻轻一抬手臂，却瞬间睁大了眼睛说：“他的灵魂不见了！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开始在四周寻找，但席勒却知道他是不可能找到的。
　　因为就在奇异博士说出要杀死赞然后重新召唤他的时候，一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光芒就从康斯坦丁的手上飞了出去并进入了赞的体内，然后这个青年就发狂了。
　　而在青年死后，康斯坦丁表面上是抽烟。但是借着抽烟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赞的灵魂被他收进了瓶子里。
　　“必须有灵魂才能召唤吗？”席勒看向奇异博士问道。
　　“理论上来说是的，灵魂是施法的媒介。所以灵魂越是强大的存在，被召唤回来之后就越强，而且记忆存在于灵魂当中，没有灵魂，他怎么知道自己从前是谁？又是谁转变了他？”
　　“奇异博士说得很有道理，现在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战斗力，而是情报。所以如果复活过来的赞没有灵魂，光有一个空壳的话没什么意义。”
　　但席勒显然不这么看，他说：“你可以让他的躯壳复生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和活人有些差距。”
　　“比如？”
　　“比如皮肤更苍白，没有体温，还惧怕阳光……”说到这里，奇异博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人家本来就是吸血鬼了，还怕这个？
　　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说：“也没有那么简单，没有灵魂的话，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我虽然可以用魔法操纵他，但是活动起来也非常不方便，至少他生前的能力是用不了的。”
　　“有灵魂的话，还可以用生前的能力？？”迪克有些惊讶地说。
　　“何止，不光能用他身为超级英雄的能力，也可以用吸血鬼魔法。”奇异博士颇为得意地说：“要是我没受伤的话，能力的强度起码能达到活着的时候的三分之二，不过现在大概只有一半了。”
　　“太神奇了。”迪克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魔法。”
　　何止他没听过，康斯坦丁都没听过。如果这样的话，岂不相当于版权转移？
　　明明是死了被复活的这个人拿到了魔法的版权。但是真正能利用这种魔法力量的却是死灵法师。要是他多捡一点尸体，那岂不是相当于拥有了所有魔法的版权？这还有天理吗？？
　　但是可能就是因为漫威宇宙魔法运行的方式不一样。反正奇异博士说自己能做到，他还用之前召唤的几个吸血鬼展示了一下。
　　他本来想试试被召唤出来的死灵吸血鬼能不能如同正常吸血鬼一样咬人并转化对方。但是这里没人能给他拿来试验，只得就此作罢。
　　奇异博士在席勒的指示之下，把赞的尸体给召唤了出来，不过能够很明显地看到，赞的眼睛是没有瞳仁的，这意味着他的身体之内没有灵魂。
　　奇异博士摊开手说：“我现在用魔法维持着他身体的稳定。但是没有灵魂，一旦我的魔法力量切断，尸体顷刻之间就会散架，我这么控制着他，他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我现在状态不好。”
　　说完，他控制着赞的尸体走了两步，这两步走得倒算是人模人样。但阿卡姆骑士拿手一拦他就倒下了。
　　“我基本不会费力控制没有灵魂的尸体。”奇异博士说：“这意味着绑定在他灵魂上的所有能力都不能用，而我又要耗费更多力量，这一点都不划算，所以控制得并不熟练。”
　　“必须是他自己的灵魂吗？”席勒问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他，奇异博士微微一愣，好像明白了席勒的想法，他说：“不，不非得是他的灵魂，任何人的灵魂都可以。但是常人的灵魂很难控制其他人的身体，那不会很协调。”
　　席勒笑了笑说：“我刚好有此经验。”
　　其实席勒分家的过程远比看上去复杂的多。因为高塔其实是一个完整的灵魂，而所有人格特质都只是碎片而已。
　　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世界运行的规律就是一个身体配一个完整灵魂，这是有道理的，灵魂受到任何损伤，都可能让人永久瘫痪或是彻底昏迷，就是因为不完整的灵魂是控制不了完整的身体的。
　　所以席勒想用灵魂的两千多分之一去控制一个完整的身体是几乎不可能的。尤其是这个身体还和他们原本拥有的身体有一定的不同。
　　但是巧就巧在，席勒不是第一次换身体了。
　　他被上帝扔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身体和他原本的身体是不一样的，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席勒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但不论如何，他的灵魂适用于掌控陌生身体。
　　而后来想要分家，就要解决以一小块灵魂碎片控制整具身体的问题，而解决的方法，其一就是斗界和外面不太一样，允许这样荒谬的事情发生不会招来宇宙管理员的制裁。
　　其二就是平常席勒就是一小块碎片控制大部分行动，高塔里剩下的一多半都是闲着的，一核有难，八核围观，他们已经很适应这样的情况了。
　　所以在捏完新身体之后，经过不长时间的调试，他们就能够完全适应，只能说席勒就是先天夺舍圣体。
　　“你是说你有办法进入赞的身体？”
　　“我没有办法，得靠你，你才是魔法师。”席勒说：“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在实际上并不进入正义联盟的视野的情况下，弄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是弄清楚正义联盟里隐藏的吸血鬼到底是谁。”
　　“难道不是只有他一个？”
　　“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说这话的却是迪克，他说：“吸血鬼都有本事接触到正义联盟的人了，不可能只转化一个青年英雄，七位元老之中必然有内鬼。”
　　“哦，我明白了。”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我们可以借用这小子的身体回正义联盟，一方面是可以弄清楚现在正义联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可以接触到他的上司。”
　　“虽然这家伙生前因为诅咒的缘故，不能说出他的上司是谁。但如果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就不能算是他透露的。”
　　“正是如此，如果你有此类魔法的话……”
　　“我当然有。”奇异博士说：“就算没有，在身上藏个摄像头不就行了吗？”
　　阿卡姆骑士却摇了摇头说：“恐怕很难正义大厅里有蝙蝠侠布下的反监测系统，我们的摄像头可能会被他查出来，最好还是用魔法。”
　　“所以，先生，你有办法把我的灵魂放进这具身体里吗？”席勒看着奇异博士问。
　　奇异博士略显犹豫，他说：“我很惊讶于你会信任一个才见面没多久的陌生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是玩家吧？”
　　奇异博士用魔法遮蔽了玩家这个词，听上去就像是他忽然咳嗽了一下，席勒点了点头，奇异博士说：“怪不得，那么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且就算出什么问题，也顶多就是损失点积分。”
　　“你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你跟我来，很快就好。”

第2906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四）
　　奇异博士带着他操控的赞的尸体，和席勒一起来到了废弃工厂的二楼。
　　康斯坦丁目送他们的背影，眼球转了转说：“我也是魔法师，我想我可以……”
　　他刚转身过来，就被狙击枪顶住了脑门，紧接着枪托啪的一下砸下来，康斯坦丁晕倒在了地上。
　　阿卡姆骑士眼皮都不抬一下说：“享誉全球的天才魔法师竟然会被一个刚转化的年轻吸血鬼摁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糊弄鬼呢？”
　　“你是说这家伙搞小动作？”迪克问。
　　“他的小动作就没停下过，只不过我们确实需要魔法师帮忙才留他一命，不然我早把他打成筛子了。”
　　迪克缩了缩脖子，他觉得这个宇宙的杰森格外的暴力。但又感到有些好奇，于是他说：“你能把面罩摘下来吗？我有点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阿卡姆骑士瞥了他一眼说：“我是杰森托德，你说我长什么样？”
　　“我知道，席勒医生告诉我了，但我就是想知道你和我这个宇宙的杰森长得一不一样。”
　　阿卡姆骑士没理他，冷哼了一声之后走了，月光席勒和孔苏紧接着上了楼。因为如果席勒的灵魂进入了赞的身体，那他自己的身体当中就没有灵魂了，是需要保护的。尤其是在现在楼下躺着一个康斯坦丁的情况下。
　　阿卡姆骑士和迪克闲了下来，聊了一会康斯坦丁提起的末日军团。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迪克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
　　“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我觉得这不是杰森的穿衣风格，这盔甲是蝙蝠侠造的吗？”
　　阿卡姆骑士的拳头捏紧了，但他还是说：“你觉得只有蝙蝠侠能造出这样的盔甲吗？”
　　“那倒不是，只是风格有点像。”迪克摇了摇头说：“你和他的关系还真好，连盔甲都要模仿他制造。”
　　阿卡姆骑士的拳头捏得更紧了，迪克还恍若未闻地说：“你应该也是玩家吧？其实我也受到了邀请，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没赶上正式开服，和其他同位体见面的感觉如何？”
　　阿卡姆骑士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他走到了一边去给自己的枪补充子弹，迪克看他好像不太想和自己聊天，感觉到有点委屈。但是也不准备自讨没趣，站在原地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装备。
　　很快楼上的门打开了，走出来的变成了两个人，奇异博士走在前面，而后面的则是活动自如的赞，他的瞳孔是很罕见的棕黑色，和头发几乎是一个颜色，皮肤黝黑，看上去是个拉丁裔。
　　和之前他们见过的那种狂暴的吸血鬼形态不同，赞的气质变得沉静了起来，他微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
　　迪克有些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试探性的喊道：“医生？”
　　“是我。”赞的声音是很典型的青年音，不过由席勒的灵魂操控着，说出来又多了一份低沉。
　　“确实看不出什么变化。”阿卡姆骑士非常中肯的评价道：“甚至不太像吸血鬼，而像个活人。”
　　“因为这小子的体内有些奇特的力量。”奇异博士说：“之前还没发现，刚才换灵魂的时候受到了一点阻碍，才发现他好像拥有另一种力量，也正是这种力量保护他不受阳光和圣器的伤害。”
　　“什么力量？”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这个宇宙的魔法师，不清楚你们这边魔神的分布。但是感觉上不是什么邪恶力量，反而像顽强的磐石。”
　　阿卡姆骑士和迪克都若有所思，思考地球上有谁拥有类似的力量。但他们确实也没怎么离开过东海岸，所以也没有具体的目标。
　　这个时候康斯坦丁醒了过来，他看着赞啧啧称奇，倚在墙角说：“其实我真的很好奇紧身衣穿起来是什么感觉，真的不会觉得自己在裸奔吗？”
　　没想到席勒还煞有其事的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这么穿，实际上这东西比想象的透气很多，而且很方便活动，怪不得超人能穿一层紧身衣，再穿一层西装，还不觉得热。”
　　“正义联盟给几乎所有超级英雄都重新制造了装备和制服，有些人习惯于自己的装备就没换。但是像神奇双子这样的年轻英雄应该还是挺依赖联盟的资源的。”阿卡姆骑士说。
　　他看向迪克，迪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穿的是夜翼的那身紧身衣，和赞的差距就是一个是紫色，一个是蓝色。
　　“下回我绝对不穿成这样了。”迪克说：“这玩意儿对脖子没有任何保护，我宁可给自己带个伊丽莎白圈。”
　　“说得有道理。”席勒点了点头说：“我也想给脖子做点保护，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就算你带个牧羊犬那样的尖刺项圈也没用，理论上来说，吸血鬼咬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能让你中毒，然后再给你放血，并把他们的血喂给你，初拥就完成了，咬脖子只是因为那个地方比较方便咬而已。”
　　“不过……”奇异博士看向阿卡姆骑士说：“你的这种着装倒也算是个对抗吸血鬼的思路，只要把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那对付经验没那么老练的吸血鬼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你那个宇宙也有吸血鬼吗？”
　　“当然有，不过和你们宇宙的不太一样，他们其实不怕阳光，什么十字架、圣水和大蒜也不太好用，而且变成蝙蝠的时候是变成一整个大蝙蝠，而不是一堆小蝙蝠，会用魔法的也比较稀少，大多都是吸血怪物而已。”
　　“等等。”康斯坦丁看着奇异博士说：“所以你是另一个宇宙的人？”
　　“你才看出来吗？说真的，魔法师混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奇异博士有些嫌弃地看着康斯坦丁说：“你的每一个内脏平均三个洞，对你这么差劲的老板，你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莫度男爵都没你这么自甘堕落。”
　　康斯坦丁当然也能看出奇异博士体内的情况。虽然他受了伤，之前胳膊上还挨了一爪子。但是他体内充盈的能量不是假的，而且他似乎根本不受魔法版权的限制，想干嘛就干嘛。
　　看来他所在的那个宇宙有很多秘密。要是能想办法弄清楚就好了，康斯坦丁想。
　　忽然他想起了之前自己接到的一封邀请函，似乎是邀请他去参加什么游戏。不过他担心这是恶魔的陷阱就没打开。难道这群异界来客的到来和这事有关？
　　这个时候席勒已经准备出发了，他说：“我不觉得他是靠法术瞬移到这边来的，应该有交通工具，并且是找了正当理由出来的。”
　　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这小子一看就很嫩，估计也找不出什么太好的借口，就是巡逻之类的，我让傀儡在周围找找有没有车或飞船。”
　　很快，奇异博士就在工厂不远处的草甸里找到了一艘小型飞行器，上面还印着正义联盟的标志。
　　赞刚一坐进去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哥哥！哥哥！该死的……接电话啊！”
　　“我在。”席勒说。
　　“哦，老天，你吓死我了！不是说在华盛顿周围巡逻吗？你的飞船定位怎么跑东海岸去了？”
　　“别提了。”席勒用轻快的语气说：“我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一路追到了这里，可惜被他给跑了。”
　　“都说了不要擅自行动，你快点回来吧，超人召集我们开会呢。”
　　挂断了通讯，席勒看了一下通讯器上显示的名字，原来赞的妹妹叫做詹娜，头像上是一个短发女孩，长得和她哥哥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考虑到他们两个是双胞胎，也很正常。
　　这飞行器有自动飞行功能，席勒按了一下按钮就不用管了。与此同时，他在思考着奇异博士刚刚告诉他的，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叫做赞的青年有什么特殊能力。
　　不过考虑到他甚至能够成为正义联盟的重要成员，没超能力是几乎不可能的，这意味着他的超能力需要触发条件。但目前席勒还推测不出具体的触发条件是什么。
　　席勒开着飞行器离开之后，奇异博士就回到了基地当中，他用魔法制造了一面屏幕，显示的是席勒的第一视角。
　　“我在这个身体的眼睛里留下了一个小法术。”奇异博士说：“这让我可以借用他的眼睛观察一切。”
　　“我觉得这有些危险。”迪克说：“万一被发现了，肯定会被灭口的吧？”
　　“别太小看我了。”奇异博士笑了笑说：“对方可以毁灭肉体，但在肉体被毁灭的一瞬间，我就可以把席勒的灵魂拉回来，并且只要被我召唤过的尸体。哪怕被打散了，我也可以随时在任何地方重新召唤他。”
　　迪克有些惊讶，阿卡姆骑士也皱起了眉，他说：“但是你说你之前被你的同位体狠揍了一顿。”
　　提起这个奇异博士就来气，他说：“我在自己宇宙的尸体根本就带不进来。但是他们却可以把能量带进来，这根本就不公平！”
　　“其他的也就算了，其中有一个家伙，也不知道他是诓骗了多少魔神，能弄来那么多能量，整个人是个闪耀的大光球，能量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我差点被他砸死！”
　　“还有一个更离谱，其他人都去追别人了，他竟然跑到了我的梦里来，还警告我别惹事。否则就永远别想离开梦境世界，还好那家伙不是玩家，否则还玩个什么劲？”
　　迪克和阿卡姆骑士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还好自己的同位体没有这么强。
　　伴随着交谈，席勒的飞机也落地了，他从正义联盟的机库里出来，正迎上了有些焦急的詹娜。
　　“你回来的太及时了！总部有人受到了袭击，超人和神奇女侠要求大家都集中在一起，避免落单被偷袭，出去巡逻的人当中就你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
　　席勒走上去给了詹娜一个拥抱，他说：“我没事，走吧。”
　　他越过了詹娜走了过去，可詹娜却直直地愣在了原地。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体温冰冷得像一具尸体。
　　她缓缓张大了嘴，眼泪在眼眶里蓄积。
　　可转过去的时候，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刚赞的牙齿应该距离自己的动脉不足两英寸。但她现在仍能通过自己的手指感受到自己强有力的脉搏。
　　半晌之后，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哥哥……等等我！”
　　每次翻原刊都像在吃屎
　　啊！！

第2907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五）
　　“哥哥。”黑发的拉丁裔女孩想要叫住走在前面的身影，她快走了两步，穿过黑暗的通道接近她亲爱的哥哥。
　　但她的哥哥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停下来等她，而是放慢了脚步，沉默地站在原地，微微地垂下头。
　　“我感应到你有危险。”詹娜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你已经死了，你是不是……”
　　“亲爱的詹娜。”略显低沉的青年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詹娜听到她的哥哥说：“不要去问一个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们从来都这样心有灵犀不是吗？”
　　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娇小的姑娘蹲到了地上，呜咽地哭泣着，然后她又听到她的哥哥说。
　　“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等到审判结束，铡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的时候再哭吧。”
　　“不！不行！”詹娜发了疯似的喊道：“你不能死！你不能……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们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詹娜终于无法忍受了，她站了起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赞，一边哭一边说：“从离开家以后，我们就从没分开过，你说要去巡逻，我就有些担心，当时我就应该拦着你的！”
　　控制着赞身体的席勒转过身来，把詹娜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和后背。
　　詹娜感受不到他任何的体温，好像抱住了一块石头。可那样温柔的动作却比血液的温度更令她感受到温暖。
　　“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詹娜说：“就算你变成了吸血鬼，你也是我哥哥，而且你并没做什么不是吗，他们不能审判你！”
　　“别这么说，詹娜，你忘了你在加入正义联盟的时候许下过什么誓言吗？”
　　詹娜却一把推开了她的哥哥，咬着牙说：“是，我说过我会为正义事业奉献一生。可是他们甚至没给我们这个机会，永远把我们当小孩和跑腿的！”
　　詹娜的眼里含着热泪，很多情绪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她看着赞着眼睛说：“这里没有任何人尊重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无依无靠，是为了这里的资源和装备才非要加入的，是吃白食的小偷！”
　　席勒皱了皱眉说：“不，詹娜，别这么说，他们觉得我们年龄小，所以才……”
　　“年龄？拜托，我们是外星人，和地球人谈什么年龄？！而且，难道超人年龄就很大吗？绿灯侠呢？蝙蝠侠不也是20出头就成为了超级英雄吗？”
　　詹娜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说：“以前你就这么安慰我，现在可别想糊弄我了。尤其是那个绿灯侠，他自己调试安全系统调试了半小时，却把你支使出去巡逻，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然后忍不住咬着下嘴唇说：“我们在这里都做了什么？给他们端茶倒水，跑腿拿东西，做些无关紧要的小活，现在还要害得你……无论他们想对你做什么，我都绝不会同意的！”
　　她又上前两步盯赞着眼睛说：“你不会是想去自首吧？！你疯了吗？？现在他们火气都很大，尤其是哈尔，说不定他们会想要处决你！”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席勒摇了摇头，似乎已经听天由命，他说：“总部有人受到了袭击，他们肯定会挨个排查，我不觉得我能瞒得过他们。一旦我被锁定为凶手，恐怕我的死期就到了。”
　　“但那根本不是你干的，你有不在场证明！”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会讲究证据吗？”
　　詹娜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也不行，你不能去自首，也不能承认你没做过的事，你以前还这么教过我呢。”
　　席勒转身想走，詹娜拉住了他的胳膊说：“你不能够放弃希望，我们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如果你实在想要吸血……可以吸我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会伤害你，詹娜，但有一点你说对了。如果不是这次巡逻，我不会遭到暗算。”
　　詹娜的眉头一瞬间就皱紧了，因为她听出了自己哥哥语气里的暗示，她有些犹豫地说：“你遇上埋伏了吗？这恐怕不是个巧合。”
　　“大概20分钟之前，有人拉响了紧急警报，超人在广播里说有人遭遇了袭击，要求我们立刻赶过去。但是很快又说现在暂时不要出门，尤其不要落单。”
　　“我等在房间里感觉心神不宁，于是我就想打个电话提醒你，可是电话被我落在另一个房间了，超人又不许我们出去。”
　　“如果不是被袭击耽误了时间，或许我就能提醒你，这样你也不会被咬了，袭击出现的时间也太巧合了，该不会是有人早就知道你遭遇意外，从而在这边闹出动静来拖延我们吧？”
　　席勒表现得有些沮丧，他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不！”詹娜又绕到了他前面，拦住了他说：“这证明现在总部里还有另一只吸血鬼。否则他没办法卡着精确的时间发动袭击，只要我们把他揪出来，其他人就不会在乎你了！”
　　席勒在心里夸了一句「聪明的姑娘」。但嘴上还是有些迟疑地说：“可我们怎么把他揪出来，他伪装得那么好……”
　　“吸血鬼的弱点很明显，或许用阳光和圣器……”
　　席勒接着摇了摇头说：“你能相信吗？我也不怕阳光和圣器。”
　　詹娜明显有些惊讶，她绕着席勒看了两圈说：“这怎么可能？难道吸血鬼不是都害怕阳光和圣器吗？”
　　“我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席勒采用了奇异博士的说法，他解释道：“似乎是转变我的人给我的，这能让我不惧怕吸血鬼怕的东西。”
　　“那不就没人能证明你是吸血鬼吗？”詹娜瞪大了眼睛，但随后她陷入了呆滞，然后说：“如果你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又不惧怕十字架，那你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我只能喝血存活。”
　　“哦，对！”詹娜恍然大悟般说道：“哪怕吸血鬼不怕阳光和十字架，但他们对于鲜血的渴望是不能够掩盖的，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要是我真的有那么渴望鲜血，刚刚绝对咬你了。”
　　詹娜又陷入了疑惑，她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推测道：“一个刚吃饱的人是不会饿的，人们只有在非常饥饿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对食物的渴望，也就是说想让那个吸血鬼露馅，就得让他饿才行。”
　　说完她看着自己的哥哥说：“你现在饿吗？”
　　席勒摇了摇头，詹娜算了算，如果她的哥哥是在巡逻途中遇到了袭击，那到现在可能还不到一个小时，不饿也是正常的。
　　但是他不可能永远不饿，吸血鬼的新陈代谢速度应该不会比人类更慢。要是他们几十年才吸一次血，那他们对人类来说基本没什么威胁，给他们义务献血都行。
　　人类和吸血鬼的矛盾之所以如此尖锐，就是因为吸血鬼吃的太多，老虎吃一顿都还管三天呢，他们一顿一个人，一天吃三顿，换哪个种族也供不起，这导致了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矛盾无可调和。
　　想通了这一点，詹娜又想起之前的袭击事件。虽然还没去会议室，不知道袭击的具体情况。但是詹娜猜测，袭击的出现会不会是因为隐藏在总部的吸血鬼饿了？
　　而后詹娜又想到，利用吸血鬼的食欲逼他露馅这个计划很好。但是自己基本没有执行的可能，因为自己又没办法把所有人关在一起，正义联盟里根本没人听他的。
　　去找超人和神奇女侠也不行，他俩也没有绝对的话语权，还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忽然詹娜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我知道了！”詹娜提高了声调说：“我会打电话给蝙蝠侠，把计划告诉他并邀请他过来，理由也是现成的，正义联盟总部都遭受到了袭击。身为领导者的蝙蝠侠怎么能不来呢？”
　　席勒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的确是个聪明又机敏的姑娘，不过在识人方面还是有些欠缺。
　　于是他装成随口一说，开口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蝙蝠侠肯定来了，你要是给他打电话，说不定会被听个正着，倒不如发信息。”
　　詹娜恍然大悟，立刻跳了起来，挂在了席勒的身上，开心地说：“没错，应该给他发信息，蝙蝠侠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懂。”
　　“他可以找个理由把所有人关在会议室几十个小时。到时候我们两个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让你喝我的血，这样你就不会饿了，那个家伙可没有我这样的盟友。到时候再随便闹出点见血的意外事故，他一准儿得急红了眼！”
　　詹娜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编辑信息，席勒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发现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聪明，她给蝙蝠侠发的信息是明语。但是绝口不提自己想出了什么计划。
　　她只是告诉了蝙蝠侠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次袭击或许是因为吸血鬼饿了，整个总部又没有血可以给他吸，所以才会发狂攻击人。
　　事实上，这个猜测有点太幼稚了，因为现在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袭击的具体情况，也有可能被袭击的那个人没有被咬，或是对方一看就是早有预谋，而不是激情犯罪。
　　但是詹娜很好地利用了她的一个优势，那就是她的年龄小，和罗宾是一个年龄段的，算是正义联盟里其他英雄的后辈。所以哪怕她做出一些幼稚的、不靠谱的猜测，也只会被人当成是不够成熟。
　　尤其是蝙蝠侠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都是很有宽容心的，可能乍一看，这猜测有点太浅显了，不过一想到是神奇双子当中的妹妹猜测的，又想到她和自己的罗宾年龄差不多，也就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蝙蝠侠是很聪明的，他可能早就已经想到了吸血鬼食物的问题，只是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或者说，差一个人来在明面上说明这件事，詹娜给了他一个好的由头。
　　正站在正义联盟会议室里的蝙蝠侠收起了手中的通讯器，清了清嗓子说。
　　“我认为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讨论一下正义联盟内部叛徒的问题。”

第2908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六）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
　　因为从蝙蝠侠来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强调，现在不是抓内鬼的时候。
　　蝙蝠侠的逻辑很简单，吸血鬼会想办法在正义联盟中间埋个钉子，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乱阵脚，拿不出时间和精力去遏制外面的吸血鬼不足的发展。
　　本着敌人越想让你干什么，你就越不能干什么的原则，此时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抓内鬼，倒不如按部就班，以正义联盟往常擅长的方式捣毁吸血鬼建设的基地，和消灭他们组织起来的人手。
　　换句话说，正义联盟里没有一个弱手，内鬼能给他们造成的伤害远远不及正义联盟里的强者能给其他的吸血鬼造成的伤害，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超人和神奇女侠已经习惯了听命于蝙蝠侠。所以虽然也很担心内鬼问题，但最终还是决定听蝙蝠侠的。
　　可是绿灯侠、火星猎人和海王都有些不同看法。有人觉得放任内鬼就是在伤害同伴，有人觉得不把内鬼抓出来，接下来的行动也会遭到干扰，还有人觉得为了造成最大的损伤就把同伴的安全置于不顾，实在是有些太过无情。
　　成员们讨论了半天没能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可没想到原本坚持按部就班工作的蝙蝠侠竟然松了口，愿意先把内鬼找出来了。
　　他站在会议室桌子的正前方说：“既然你们不希望在充满怀疑和忧虑的氛围当中工作，我也可以理解。只不过如果要调查，得用我的方法调查，我相信你们也信得过我。”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确实也没什么可反驳的，要论刑侦经验，谁有蝙蝠侠丰富，他可是号称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抓内鬼他才是内行。
　　蝙蝠侠看向神奇女侠说：“再给其他人发一次通讯，要求他们立刻来会议室，我希望10分钟之内所有人都能到场。”
　　神奇女侠点了点头，开始操作通讯器，坐在椅子上的闪电侠用还完好的那条胳膊搓了搓鼻子，超人也沉默着坐下了，看起来有点理亏。
　　他们能够看出来，蝙蝠侠生气了，蝙蝠侠的情绪倒是其次。但要是他打算动真格的，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很快神奇双子也来了，他们和其他人打着招呼，詹娜对着蝙蝠侠笑了笑并说：“我哥哥巡逻刚回来，所以来晚了点，别介意。”
　　“没关系，去坐吧。”
　　大概五分钟后，人就齐了。
　　蝙蝠侠走到了桌子的最前端，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房间里，没有人敢说话。
　　“既然要调查，就要拿出专业的态度来做专业的事，只有足够封闭的空间才能排除所有干扰项。所以我提议，超人，完全封锁会议室。在调查出个结果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这里。”
　　“你要囚禁我们？！”海王说。
　　“当然不是，一旦找到背叛者是谁，一切自然能够恢复如初，这就是你们要的雷霆手段，不是吗？”
　　神奇女侠感到有些担心，她劝道：“我想也没必要这么极端。”
　　“不，女士，一条鱼只能咬一个饵，如果我们一边出外勤阻止吸血鬼扩张，一边调查内鬼，结果就是哪一项都干不好。”
　　“既然大部分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先找出背叛者，那自然就应该全力以赴，以最快速度确定嫌疑人目标，在此之前不能分心。”
　　神奇女侠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想这或许就是内鬼的目的，想让正义联盟东一头西一头，最后逐个击破。
　　“这样也好。”超人反而赞成这个提议，他说：“大家全都待在一起反而可以保证安全，至少不会落单被袭击，只要我们人还在，外面的那些吸血鬼成不了气候。”
　　“我不同意。”哈尔开口说：“现在吸血鬼扩张的态势已经影响到了普通人，我们继续这么耽误下去，会有很多人受害的。”
　　“可你刚刚不是赞成先找内鬼吗？”
　　“我觉得这两件事完全可以同时进行。”哈尔说：“至少超人是完全没有嫌疑的，难道不能让他出面去解决城市里的灾难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现在在座的各位谁都有嫌疑。唯独超人没有，因为吸血鬼咬他和咬太阳没什么区别。
　　而且他也足够强大，一个人差不多就能解决所有吸血鬼，那么其他人留在这里找到背叛者，而他出面摆平外面的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蝙蝠侠却又摇了摇头说：“我要求超人留在这里，不是不想让他出去救人，而是他需要留在这里威慑背叛者。”
　　蝙蝠侠这么一说，其他人又有点恍然大悟，也对，你要说蝙蝠侠这一类人变成吸血鬼也就算了，那要是神奇女侠变成了吸血鬼，谁能打得过她？
　　到时候他们查来查去，把对方查出来了，他恼羞成怒，没有一个绝对强悍且不惧吸血鬼威胁的战力来限制住内鬼，让对方跑了。甚至是打伤了好人，那这不等于白抓了吗？
　　超人也有些纠结，出去确实能救更多的普通人，但是他也不想看自己的同伴受害。
　　这个时候蝙蝠侠的目光落在了受伤的闪电侠身上。
　　没错，这次被袭击的倒霉蛋就是闪电侠巴里，说来也巧，他还真不是被什么人打伤的，而是被一台失控的防卫机枪射到了胳膊。
　　他本来是能躲开的，但是据他所说，当时他想跑，却感觉脚下有什么力量在缠着他，就慢了一步，还好他反应算快，扭身避开了致命的心脏位置，要不然现在已经去见上帝了。
　　正因如此，超人和神奇女侠才把这次事件定义为袭击，不过钢骨觉得他们是有点大惊小怪，他们上个月新升级了防卫系统，现在还有些调试性的问题，早就已经发公告提醒人们注意了，闪电侠是自己有点马虎大意。
　　不过因为摄像头确实没拍到什么，闪电侠也无法反驳，只能自认倒霉。
　　闻到那若隐若无的血腥味，超人叹了口气说：“我决定留下，无论如何，我不能容忍背叛者伤害我的朋友和战友。”
　　说完他一抬手，会议室内所有的门窗都锁上了，生物力场覆盖在四周的墙壁上，任何东西只要触碰到墙壁，超人就会感觉到，哪怕是一只蚊子或是蚂蚁。
　　蝙蝠侠接着开口说：“虽然我们想要找到背叛者，但是互相猜疑是不可取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在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绝对不要开口指认任何人。”
　　“但是那样的话，不就找不出叛徒了吗？”火星猎人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理智的说出自己对某人的怀疑并附上你怀疑的理由和证据。但是不可以信口雌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非说某人是吸血鬼。”
　　蝙蝠侠双手撑在桌子上说：“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我的本事，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我记住并分析，任何行为和言语异常都会被记录在案。”
　　“所以如果你们要发泄情绪，最好考虑一下这会不会加深你的嫌疑。因为有句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场上的气氛唰的一下就安静下来。
　　不得不承认，认真模式的蝙蝠侠带来的压迫力是无与伦比的，在场所有人都相信他上述的那番话，并且也相信只要他们持续在这里聊天，蝙蝠侠一定能看出那个内鬼是谁。
　　于是他们开始变得格外谨慎，生怕自己情绪外露被蝙蝠侠当成是心虚。哪怕是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海王也耐住性子开口说。
　　“我理解你是不想引发争端，我也觉得我们没必要内斗。但是查背叛者这件事就是这样，互相怀疑的环境已经构成了，憋在心里倒不如说出来。”
　　神奇女侠敲了敲桌子说：“我觉得你们忽略了一件事，我们又不是普通人，有太多方式可以鉴别一个人说没说谎了。”
　　说完她抻了抻手里的真言套索，又看了看火星猎人，火星猎人略一犹豫说：“我答应过你们，在未经你们同意的情况下绝不会读心，现在情况特殊，我不是不能妥协。但我还是得说，这能力是没办法精准控制的，要么不看，要么全看。”
　　他们俩的这一番话又引起了骚动，大家都有些抱怨，詹娜有些警惕地开口说：“难道你想把我们像个罪犯一样捆起来吗？我不能接受！”
　　“我也不想被读心。”赞开口说：“这是非常不人道的，背叛者虽然可恶，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被连累的遭到这样的对待十分不公。”
　　蝙蝠侠有些惊讶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别看这对兄妹似乎是把矛盾挑明了。但正因如此，蝙蝠侠才好顺着台阶解释。
　　“没有人要把你们当罪犯对待，我强调不允许无端指控，正是不想让你们把往日并肩作战的队友预设为背叛者。”
　　蝙蝠侠咳嗽了两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并说：“我认为我们当中的背叛者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所以大家不必太担心。要是他们真有三四个，早跟我们动手了，背叛者到现在都没站出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不得不说，在正事方面蝙蝠侠还是很会安慰人的，他这一番话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也是，在场的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超级英雄了，背叛者最多只有一个，那他就是一对十，还有个超级帮手超人，内鬼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
　　蝙蝠侠微微往侧面走了一步，把主场交给了超人，超人也心领神会，走上前说：“蝙蝠侠和神奇女侠以及火星猎人说的都有道理，我们没必要选择其中一种方式，而是可以都用。”
　　“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作为最后手段。如果通过排除法，最后只剩了两三个嫌疑人，你们愿不愿意为了自证清白，被套索捆一次？”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因为一旦只剩两三个嫌疑人了，那什么人格尊严、人道主义都得以后再谈，为了活命也得先自证清白。
　　除了内鬼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不心虚的，觉得大不了就被捆一次。反正以前打架的时候也不是没被捆过，现在不愿意是要点面子，真到最后时刻，愿意捆你才是给你点面子。

第2909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七）
　　“荣恩，在不读心的情况下，你可以判断一个人话语的真假吗？”超人又看向火星猎人问道。
　　“我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口是心非。”火星猎人比划了一下，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地球人解释，他放下双手说：“总之就是，我能看出他说出的话和他心里想的东西的差距有多大。”
　　“无意的美化也能看出来吗？”
　　“不，每个人都会主观上的美化自己，我只能判断他是否隐瞒了重要事实。”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这也够了，叙述掺杂多少主观情绪，我可以判断。”
　　超人又点了点头，紧接着看向蝙蝠侠说：“我不希望把这变成一场审讯大会，哪怕是你审讯其他所有人也不行。不过我也相信你可以通过其他人的言行举止来判断他们是否有嫌疑，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所有人自述。”蝙蝠侠说：“在我看来，你们都是普通人，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在言语方面是一定会有漏洞的，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我没意见。”神奇女侠说：“我可以先说，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介绍一下我自己的生平履历吗？”
　　“没必要从那么早开始说。”蝙蝠侠说：“就说说吸血鬼事件爆发以后，你是如何听到消息的，听到消息之后做了什么，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说得越详细越好，最好能精确到每天的每个小时。”
　　神奇女侠立刻就露出了苦瓜脸，事实上，在场的所有超级英雄五官都皱了起来。
　　“嘿！蝙蝠侠！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记忆力超群。”詹娜抱怨道：“我连前天晚上吃了什么都记不住，你让我精确到小时？”
　　“能记住多少就说多少，按照时间顺序说，记不住的部分不要瞎编，说记不住就行。”
　　“恐怕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会听到一大堆的记不住。”海王叹了口气说：“吸血鬼兴起也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
　　蝙蝠侠看起来却完全不介意，超人只好说：“那么女侠第一，我第二，谁要第三？”
　　“我吧。”詹娜说：“现在说我还能记住一点，待会儿听完你们的，我忘的就更多了。”
　　她这话提醒了其他人，早说是比较有利的，当然也有人觉得。因为前面不会有更多的证词互相印证，能显得嫌疑小一点。
　　当然也有人觉得说出越多细节对自己就越有利，他们决定晚点说，留点时间好好想想。
　　神奇女侠开始了她的叙述。
　　她的开头倒是不错，她第一次听说吸血鬼又开始扩张的时候，正以天堂岛公主的身份前往东非国家访问，飞机刚一落地就收到了正义联盟的通讯。
　　不过那个时候她根本没当回事，吸血鬼要扩张也是在城市里扩张，离亚马逊雨林实在太远了。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吸血鬼基本每一个世纪都要出来闹一次，对神奇女侠这样的长生种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新闻，她看完通知就抛到脑后了。
　　再然后就是袭击事件频繁发生，她被召回正义联盟，开始解决世界各地的吸血鬼袭人事件。
　　正义联盟解决全球事件的时候有默认的分工。一般来说，超人和神奇女侠这样的超级英雄都是在全球救火。准确来说是美国以外的地方，美国以内基本上是交给蝙蝠侠和几个有自己城市的英雄。
　　正好神奇女侠要在非洲完成自己的外交工作，她就负责了非洲大陆，不过据女侠所说，可能是非洲太热，日照时间又太长，基本没有什么吸血鬼去那边，所以后来她又去了中东和西亚。
　　神奇女侠的记性很不错，她基本是把几个月前到现在每一天的行程都复述了一遍，又因为解决的事件不算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看报告、参加展览和发布会、进行领导人访问，听得人昏昏欲睡。
　　神奇女侠讲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才讲完，超人哈欠连天，神奇双子一共睡了六觉，海王的脑袋已经快钻进玻璃鱼缸里了，负责会议记录的钢骨兢兢业业，职责所在的火星猎人听得倒也认真。
　　发现没声音了，詹娜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地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什么也没说，看着超人说：“下一个。”
　　于是超人也开始讲他最近的经历。
　　可能是因为职业是记者，他的叙述要比神奇女侠精炼许多。但是奈何他是抗击吸血鬼的主力军，几个月来处理了大大小小上千起事件。
　　而且别看他平时超级大脑不怎么转。但是他的超级记忆是被动技能，只要他想，他可以精确无误地描述自己每分每秒在干什么，所以他的叙述就更长了。
　　过了整整四个半小时，超人才事无巨细地把这几个月以来他干了什么讲清楚，到最后火星猎人拍了拍他肩膀，海王对着他叹了口气，钢骨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真的，蝙蝠侠，我认为正义联盟真的需要一个优秀员工奖，现在就颁给他！”神奇女侠一指超人说。
　　无他，超人这几个月基本上是24小时不闲着，他现在还是个记者，白天还要去上班。尤其是还希望借助自己的职业安抚民众的恐慌。所以在本职工作之外还会额外写很多稿子。
　　然后他还要满世界的去救火，只要有大规模吸血鬼袭击事件就有他的身影。而超人认为的大规模其实就是但凡他能听见求救声的都去救了，这几个月以来基本上是不眠不休，一天24小时都在忙。
　　以前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都觉得超人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应付那些事也没有什么麻烦的。现在看来，超人能被称之为超人，力量强大是一方面，这个精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轮到詹娜的时候，她扯着嗓子哀嚎：“我饿了！我中午就没吃饭！外星人也是要吃饭的！！”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这里绝大多数人还是得吃饭的。
　　不过现在问题来了，会议室被封闭起来了，饭从哪来。
　　结果蝙蝠侠一按按钮，会议室的天花板上打开了一个通道，食物哗啦啦的掉下来。与此同时，掉下来的还有煎锅、微波炉等一系列厨具，甚至还有两瓶酒。
　　超人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去给你们做饭，谁麸质过敏来着？”
　　“你又是早就想到了，对吧？”神奇女侠看着蝙蝠侠，有些无奈地说。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这里是超级英雄们使用的基地，不是你家，每一个房间都有应急食物储备太正常不过了。”
　　“储备了多少天的？”绿灯侠问。
　　“十年。”
　　詹娜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这就不正常了吧？！难道你觉得某天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十年？！”
　　“有备无患而已。”
　　蝙蝠侠也站起身来，走到闪电侠的旁边给他检查伤口，闪电侠苦着一张脸。但还没忘了用完好的那只手往嘴里扔薯片。
　　蝙蝠侠看了一下发现，伤口应该是两枚子弹造成的，有一枚打到了肩部，另一枚在手臂的肉里，闪电侠运气很好，不管哪一枚都没有伤筋动骨，所以才能在这坐着。
　　“怎么没用神速力逆转时间？”蝙蝠侠问道。
　　“我怕那种奇怪的力量又出现。”闪电侠蔫蔫地回答道：“我感觉那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可不敢赌那家伙在不在附近。”
　　“聪明的做法。”蝙蝠侠评价道。
　　闪电侠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灿烂了起来，他咧着嘴对蝙蝠侠说：“我就知道你会夸我，我也不是总那么不聪明的。”
　　“没人说你不聪明。”蝙蝠侠给他换药，然后说：“能和我详细描述一下阻拦你跑步的那种力量吗？”
　　“其实它没阻拦我跑步，就是扯了一下我的腿。”闪电侠接过詹娜递给他的三明治，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神速力虽然很厉害，但也得我跑得起来，你把我双腿捆上，我也没法凭空给你变出神速力。”
　　“所以它阻碍了你跑步？”
　　闪电侠点了点头。
　　“这说明他很了解你。”
　　闪电侠嚼东西的动作僵住了，但随后他使劲嚼了几下，一股脑的吞下去，然后说：“不奇怪，毕竟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他了解我们每个人。”
　　“但是他选择你下手。”
　　闪电侠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他说：“可能因为我的弱点最明显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最在意你。”蝙蝠侠不经意一样的说：“哪怕他想一个个解决我们，也想要从你开始，某种独特且邪恶的仪式感。”
　　闪电侠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开始吃金枪鱼了？”詹娜有些奇怪地看着赞说：“你不是说这玩意儿黏黏糊糊的吗？”
　　赞摇了摇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但是又咬了一口。
　　詹娜左右看了看，一把把三明治抢过来说：“不爱吃就别吃，我去给你找火腿芝士的。”
　　席勒看着詹娜的背影，直到他刚刚才感觉到心疼，似乎是以为吸血鬼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但实际上没那么复杂，席勒纯粹是吃不惯这种廉价三明治，换哪个口味都一样。
　　趁着詹娜离开，席勒来到了会议室旁边的桌子前面，看着超人做饭，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拿微波炉加热一下三明治，再炒个鸡蛋、煎个松饼什么的。
　　香味传来，超人把一盘炒蛋放到了桌子上，席勒装作非常感兴趣的样子，立刻舀起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对着超人比了个大拇指。
　　超人笑了笑说：“你喜欢就好，我还在想黄油放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海王也凑了过来，拿着金枪鱼三明治往微波炉里塞，火星猎人要给超人帮忙，神奇女侠掏出电脑想要办公。
　　“这里怎么没网？这也要封锁？好吧，你说得都对，大侦探。”
　　会议室里也算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吃着炒蛋，喝着威士忌，席勒往会议桌那边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正常人来说，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内鬼来说，除了要反复思考自己的说辞有没有破绽，还要去想别人说的话有没有漏洞可以抓，可不就是谁没胃口谁尴尬吗？
　　吸血鬼刊已经不是弱智，而是精神污染了

第2910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八）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依旧按照之前排出来的顺序继续讲，到了詹娜这里就更灾难了。
　　詹娜和赞这对兄妹其实是外星人，他们出生的那个星球经历了一场大瘟疫，导致他们的父母和亲人全都死亡了。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乘坐飞船来到地球，还因为和地球人语言和习性不通，闹出了不少乱子，最后被正义联盟招安了。
　　这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对于地球人来说他们两个相当于半文盲。
　　赞还好一点，他在自己原本的星球上喜欢摆弄机械，来到正义联盟之后可以帮助成员们修理装备。但是詹娜学习的是地理，来到地球之后，基本上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在正义联盟成员的帮助下，他们学习了英语。但是学得也是颠三倒四，目前处于能流畅交流的阶段。但是要让他们完全理解地球人类说话的底层逻辑还是有点困难了。
　　詹娜叙述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来，更是听得人云山雾罩。
　　最开始她脑子还能转的时候，英语说得倒是像模像样。但是吃完饭血糖升高，再加上口述日记乏善可陈，她越来越困，就开始变成英语单词加上外星语的语法，到最后干脆就变成了外星语。
　　他们外星球的语言听起来略有些像俄语和法语的结合，表达起来就是比较啰嗦，而且语调平直毫无波动，完全就是在念经。
　　詹娜在那里念念叨叨了两三个小时。除了蝙蝠侠之外的所有人都被他念趴下了。
　　当她宣布自己讲完了的时候，所有人如梦初醒，神奇女侠对着始终保持清醒的蝙蝠侠比了个大拇指，火星猎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次他也没坚持住，因为他也听不懂外星语。
　　超人讲得细致归细致，但是听他横扫一切妖魔鬼怪的经历还是有爽点的，詹娜这种听都听不懂的，要求他们时刻保持专注还是有点太难了。
　　闪电侠都睡懵了，还是超人推了推他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也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巴里先讲吧。”蝙蝠侠敲了敲桌子说：“你受伤了，先讲完之后可以去旁边躺一会儿。”
　　闪电侠对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因为他现在坐在这里确实有些不舒服，去旁边的躺椅上睡一觉有利于他恢复。
　　闪电侠开始讲述他这几个月的经历。
　　他的文化程度也不低，稍微有点话唠，以往他的说话速度很快。但是现在他受了伤，感觉非常难受，语速自然就慢了。
　　正因为他受了伤，其他人也不好，让他快点讲，再配合上他那话唠的措辞习惯。一会说这件事，一会说那件事，过了一会又反过来说之前说的那件事不对，或是给很久之前讲的某件事补充细节，反正也是颠三倒四的。
　　好在他也没能突破超人的记录，只讲了三个多小时而已，而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大家都提议先去睡觉，明天再接着讲，蝙蝠侠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面有三把躺椅，原本也是给成员们休息用的，不过显然不够分，其他人就打地铺了，天知道蝙蝠侠是从哪里弄来的被子。但大家也都不是矫情的人，随便选了个地方就躺下了。
　　不过考虑到有内鬼，大家也都没关灯，两人一组，轮流守夜，第一组是蝙蝠侠和火星猎人。
　　他们来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火星猎人说：“这个计划没有这么简单吧？至少白天我没看出有人说谎，你确定内鬼会露出破绽吗？”
　　“当然，事实上，白天能总结的信息已经够多了。”蝙蝠侠说：“相信你也能听得出来，吸血鬼扩张的态势很奇怪。”
　　“你的意思是……”
　　“从理论上来说，一个组织想要在地球上发展，离不开三个因素，人、地盘、资源。”
　　火星猎人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这方面听蝙蝠侠的没错。
　　毕竟虽然说是七巨头建立了正义联盟，但其实很多基础的东西都是蝙蝠侠弄出来的，正义联盟所在的这块地皮是他买的，建筑是他利用手里的资源建的，安全防卫系统是他设计的，很多粉丝活动也是他组织的，他绝对是这方面的权威。
　　“但是吸血鬼好像只关心第一个方面。”蝙蝠侠尖锐地指出了其中的问题，“他们在成员转化方面确实有优势，只需要简单的仪式就能转化出一个绝对忠心的组织成员，但是一个组织只有成员是没用的。”
　　“首先你需要一个科学的管理体系，才能把转化过来的成员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忠诚是不能当饭吃的。”
　　“领导者必须知人善任，弄清楚每个人擅长什么，再把他们安排到对应的岗位上，能打架的当外勤，能管理的当行政，口才好的搞外交，什么都不行的统一当后勤干杂活。”
　　火星猎人又点了点头，虽然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是真要做到还是挺难的。古往今来，能做到知人善任这个词的无一不是明君。
　　“人员安排好之后，当然就是要找一块地盘。”蝙蝠侠接着说：“这就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吸血鬼扩张了这么久，成员数量也不少了，但他们始终没有一个主要基地。”
　　“说不定他们是把基地藏起来了呢？”火星猎人提出了一个可能。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们的成员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而是数十万，能容纳这么多成员的基地就算能瞒得过闪电侠和神奇女侠，也瞒不过我和超人。”
　　“之前超人说的经历你也听到了，他一直在处理的都是一些零散事件，从来没有决战，飞遍了全世界，也没找到一个超过一千人人的大型基地，吸血鬼要是有能耐瞒得住他，也就不必躲躲藏藏了。”
　　火星猎人觉得蝙蝠侠说得也有道理。哪怕蝙蝠侠的调查有疏漏，可是超人获取信息的能力是不讲道理的，他飞在宇宙里能够听到地球上每一个人的声音，几十万吸血鬼聚集在一起，不可能瞒得过超人的耳朵。
　　“就算他们把基地隐藏起来了，可是资源呢？”蝙蝠侠又说：“对普通人来说，需要多少的资源生产线，才能供养得起几十万人呢？”
　　火星猎人大概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人类早就已经度过这个阶段了，现在是全球化时代，一个几十万人的城市的日用品可能来自于世界各地。”
　　“正是如此，哪怕吸血鬼不需要任何武器装备。但光是解决吃饭问题，他们就需要从头到尾建设一条全新的产业链。”
　　火星猎人打了个寒颤，他说：“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搞人类牧场？”
　　“问题就是他们应该搞，但是他们没有搞。”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吸血鬼一次性可以吸干一个人全身的血液，一天最少需要吃一次，也就是说他们一顿饭一个人。”
　　“假设现在吸血鬼之王手里有十万吸血鬼，其中五万分散在世界各地可以各自狩猎，剩下的五万在主要基地当中从事训练和生产任务，要供给这五万吸血鬼吃饭，每天就要消耗五万个人类。”
　　“光从外面抓是抓不来这么多的，那么就只能搞养殖，人类是杂食动物。哪怕只维持最低的生存需要，一天也得消耗50吨左右的粮食。”
　　火星猎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现代农业来讲，50吨倒不是个特别大的数字，基本是七八十亩的农田就能解决问题，用上农机进行大规模耕作，一个人一会就干完了。
　　但是你让吸血鬼去种田？只能说太阳恐怕不太同意，虽说夜里也不是不能种，但是火星猎人真的想象不出吸血鬼开着农耕机耕田的样子。
　　“关键是繁殖问题。”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人类的性成熟年龄实在太晚了，十几年才能开始繁殖，一次只能生一个难产概率还很高，然后从婴幼儿时期倒可以贡献血液的成年时期又要十几年。”
　　“如果全球有10万个吸血鬼，每天就要消耗10万个活人，10天就是100万，一年总要接近4000万人，生育率最高的两个国家加在一起，每年也就只新增这些人口而已。”
　　火星猎人突然意识到蝙蝠侠在说什么——吸血鬼现在这种疯狂转化成员的策略，其实是在自取灭亡。
　　哪怕他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地球所有国家都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他们这么下去，所面对的最大敌人不是人类，而是饥荒。
　　人类的繁殖速度是养不起吸血鬼的。
　　但凡他们可以五天一吃，哪怕是三天一吃，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是他们一天吃一个人，10万吸血鬼一天吃10万个人。如果他们扩张到20万，那一天就要吃20万个人，全地球的人类现在一天也就能生30到40万个，再这么繁衍下去，谁也供不起。
　　“恐怕那个所谓的吸血鬼之王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蝙蝠侠说：“他的一道命令，就让所有吸血鬼开始肆无忌惮的转化成员。”
　　“偏偏他们的转化仪式又很简单，转化一个人要不了十分钟，一个吸血鬼一天转化二三十个人都不成问题，这完全是指数级增长。”
　　“哪怕他们的基数只有几千，经过了这么几个月的转化，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了，恐怕一些人口少的村子和城镇都已经开始闹饥荒了。”
　　火星猎人终于想通了一切，他说：“我觉得这个吸血鬼之王可能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少人。要是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并且因为被转化者要完全服从转化者，这会进一步督促吸血鬼去不断地转化人类，谁不想前呼后拥，拥有无数奴隶呢？一天转化几十个人都是保守估计了。”蝙蝠侠忧心忡忡地说。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火星猎人说：“这种速度转化下去，人类迟早要灭亡。”
　　“现在人类灭亡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你说如果所有人类都被转化成了吸血鬼，接下来要怎么办？”
　　火星猎人一愣，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第2911章 夜幕降临时（二十九）
　　现在地球有70亿人左右，假设全部被转换成吸血鬼，那每天需要的食物就是70亿个人类，那么请问，去哪儿弄70亿个人类呢？
　　如果吸血鬼聪明一些，他们可以转换30亿个吸血鬼，再把剩下30亿人养起来。
　　但还是蝙蝠侠说的那个问题，70亿人口的情况下，一天也就新增三四十万人，只剩30亿人口了，那一天就只能新增十几万人，生的完全赶不上消耗的，最后还是得饿死。
　　“据我估计，吸血鬼的数量有一个阈值。”蝙蝠侠开口说道：“地球能够完美养育的吸血鬼是有限的，而一旦超过这个值，人类和吸血鬼一起走向灭亡就是不可避免的。”
　　火星猎人感觉到有些心惊胆战，他问：“那你觉得现在超过了吗？”
　　“恐怕不止超过了，而是远远高于这个数字。”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这个愚蠢的家伙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件事，他不明白碳基生物社会运转的基础规律，不懂得社会资源分配的原则，也没有任何领导大规模组织的经验，只凭臆想办事，以为这会像是某些电子游戏里那样，生产出的军队越多越好。”
　　“我觉得他可能很年轻。”火星猎人推测道：“莫名其妙地获得了一个组织，完全凭借自己浅显的认知去领导他，没思考过任何深层问题，真是个大麻烦。”
　　火星猎人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挽回的方法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已经接近放弃了，否则也不会同意把所有人关在这里抓背叛者，我放任吸血鬼在外面扩张，无非是因为他们在自取灭亡。”
　　“可是地球上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类。”火星猎人说：“蝙蝠侠，你不能放弃，哪怕他们全被转变成吸血鬼，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啊！”
　　“事实上，我没有很好地遏止吸血鬼大规模扩张的方法，谁能挡得住指数级增长呢？”
　　火星猎人也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一个人转化4个，4个人转化16个，16个就能转化256个，256个就能直接转化6万多个，这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但是我从超人的描述当中没觉得他们扩张的这么快。”火星猎人提出了其他的疑点，他说：“要照这么说，几天时间全球的人就都会变成吸血鬼，但是现在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类。”
　　“一方面是吸血鬼白天不能活动，和普通人类活动的时间刚好错开。所以可能会使他们的转化速度下降，一方面我怀疑初拥也有条件限制，至少吸血鬼自身的血不是无穷无尽的。”
　　“而且新生的吸血鬼有些弱。”火星猎人说：“怕十字架，怕圣水，怕大蒜，怕阳光，还基本不会什么魔法，人员消耗应该也不少。”
　　很快神奇女侠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说：“你们说什么呢？换班时间到了。”
　　蝙蝠侠回头看他说：“你搭档谁？”
　　“当然是超人，实际上整个后半夜我们来都可以，反正我们也不需要睡觉。”
　　“还是别了，两小时之后让那对兄妹来换班。”
　　“没问题，你快去休息吧。”
　　躺在了地上，蝙蝠侠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现在那个内鬼估计是彻底睡不着了。
　　虽然是故意说给内鬼听的，但蝙蝠侠说的也是事实，这个所谓的吸血鬼之王就是个愣头青。
　　要知道，很多人做个五六个人的小组作业都能做得急头白脸的，普通人的领导能力大概也就到这儿了，没有进行过任何培训，能领导50个人不出乱子的，那都属于天降紫微星。
　　哪怕是经过了专业的管理培训，能管得住500个人的都是屈指可数，更别提知人善任如臂使指了。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最大原因就是，人类对于领导能力的需要远超过人类能提供给同伴的领导力，这个世界上99.9%的人类能管好自己都不错了，非得让他们去管别人能不出乱子吗？
　　所以吸血鬼之王面临的情况很有可能是突然某天，一个几千几万人的组织就落到了他手上，他对于这个组织的情况毫无了解，没有短期目标，没有发展方向。
　　所以他只能提出一个异想天开的遮蔽太阳的目标，来忽悠忽悠和他一样的没有脑子的小年轻。但凡上过两天班就知道这样的组织是走不远的。
　　但是正义联盟里所有的成员都不是这样的，他们见识过全世界最厉害的领导者蝙蝠侠，他们知道一个优秀的团队核心应该是什么样的。相比较之下，吸血鬼之王幼稚的像个婴儿。
　　其实蝙蝠侠的专长也不是管理，统筹管理算是他随手点的技能。但奈何他基础属性太高，技能点又多，随便点点也超越绝大多数人类。
　　蝙蝠侠每次给正义联盟制定计划都是既有短期目标，又有长期战略规划，既能具体到人到事，又留足灵活变通的空间，进能把每个人的特长发挥到最大，退还有他强大的个人能力保底。
　　有这样的一个领导，谁能不舒心？
　　所以，在对比了这个愣头青吸血鬼之王和蝙蝠侠的能力之后，这内鬼能不上火吗？
　　一面是全凭感情用事的烂摊子，一面是即使到绝地都还有充足翻盘空间的强大组织，打蝙蝠侠领导的正义联盟，我吗？
　　蝙蝠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从封闭会议室开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给内鬼施加压力，迫使他情绪崩溃，出现无可挽回的致命性错误。
　　蝙蝠侠从来没想靠言语当中的某些细节作为证据来揪出内鬼，那样确实能显出他的强大，但是他的强大已经不需要证实了。
　　他要的是这个内鬼自爆，在生理和情绪双重压力之下犯一些愚蠢错误，这样就能证明所谓的吸血鬼的生命层次高于人类完全就是个笑话。
　　事实上，在吸血鬼开始扩张的时候，这种论调就已经有一定的市场了。因为人类当中真的不乏这种带路党，要毁灭人类的外星人来入侵了，他都能说一句太君这边请。
　　正因为这种人的存在，超级英雄对抗吸血鬼的立场就会有所动摇。尤其是像超人这种超级英雄，再多的吸血鬼都无法打败他。但如果有一部分人类站出来说你多管闲事，他可能就会感觉到犹豫。
　　蝙蝠侠很清楚，超人受过的最重的伤从来都是来自于内部，他不要求他救的那些人感恩他，甚至不要求他们理解他。但是如果他们某天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要杀死他，那他真的会感觉到伤心欲绝，心灰意冷。
　　蝙蝠侠就是想要展示给超人之类的超级英雄看，你让这群虫豸统治地球，这和放任地球毁灭有什么区别？
　　他相信超人肯定听到他刚刚那番话了，超人的超级大脑虽然是个被动技能，但是只要记住了这番话。在某天面临此类抉择的时候，他就能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让吸血鬼统治地球和让地球毁灭没有区别。所以这群带路党就是地球毁灭的帮凶，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对他们重拳出击。
　　又完成了一个小目标，蝙蝠侠合上了眼睛，他能清晰地听见旁边超人和神奇女侠的低语声，这让他很快沉入了梦乡。
　　没过多一会，换班的时间到了，神奇双子走路的脚步声把蝙蝠侠惊醒了。
　　兄妹两个来到房间的一侧，显然也在窃窃私语，詹娜本来想和自己的哥哥说母语，但是赞却说：“你真的该好好练练你的英语了，你今天讲故事的时候，我听着都头疼。”
　　詹娜吐了吐舌头说：“我犯困的时候就是会这样，谁让今天我讲故事的时候，刚好是我的睡觉时间呢？”
　　“你怎么突然睡这么早了？”
　　“你怎么知道我偷偷熬夜的？！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你，你觉得谁是那个背叛者？”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蝙蝠侠肯定知道了。”赞说：“我有点饿了，你说我们现在偷偷去拿个三明治，他们会发现吗？”
　　“别闹了，你撕包装的声音肯定会被听见的。”詹娜把声音压得更低，她说：“现在做什么都有可能会被蝙蝠侠怀疑，咱们还是老实待着吧。”
　　“只是拿个三明治而已，吸血鬼会喜欢吃三明治吗？”
　　“也很难说，万一被蝙蝠侠觉得你是偷偷去吸血，那就糟糕了。”
　　“吸谁的血？三明治的？那我去拿罐汽水总可以了吧？”
　　“帮我也拿一罐，我要无糖的。”
　　蝙蝠侠听到赞的脚步声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那是放食物的地方，他噼里啪啦的拿了一大堆东西走过去坐下。
　　果然没一会，詹娜的惊呼声传来。
　　“你怎么拿了这么多零食？！”
　　“反正他们又不吃，你看这包薯片还是新口味呢。”
　　“你是不是太久不吃薯片了？这口味一年前就有了，把那包辣的给我，我要那一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呲——吨吨吨，呲——吨吨吨。
　　蝙蝠侠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摸了摸詹娜的脑袋，詹娜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抱住怀里的薯片说：“守夜太无聊了，我怕我们睡着，就想吃点零食……”
　　“去睡吧。”蝙蝠侠低声说：“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再去睡一会吧。”
　　“谢谢，但你不会太辛苦了吗？”
　　听到赞的话，蝙蝠侠的动作一顿，然后他摇了摇头说：“去吧。”
　　神奇双子离开之后，过了没多久，下一轮换班的人就来了，这次是绿灯侠和海王。
　　“你没睡吗？蝙蝠侠？”海王在他的旁边坐下，随手拿了一袋薯片说：“那两个小孩吃东西太香了，我都饿了，帮我把那个三明治拿过来。”
　　绿光一闪三明治就被丢到了海王的怀里，绿灯侠在蝙蝠侠的另一边坐下，抱着胳膊说：“我睡的倒是还不错，但也被吵醒了。”
　　“巴里怎么样了？”蝙蝠侠问道。
　　“他睡得很熟。”绿灯侠说：“今天晚上没有发烧，就说明伤口没有恶化，这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觉得白天他们的叙述有问题吗？”海王看向蝙蝠侠问道，然后他接着说：“我现在很清醒，早上我第一个来吧。”
　　“你失联了，你妻子不会担心你吗？”蝙蝠侠说。
　　海王摆了摆手说：“海族基本不受这场灾难影响，虽然她向来不太喜欢你们陆地人，但看在我的份上，也不会给正义联盟添乱。”
　　“那就好，我觉得白天几个人嫌疑不大，你觉得呢？”

第2912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
　　“其实我没怎么认真听。”海王很直白地说：“准确来说也就听了十分之一吧，我没你那种超能力，听了也没用，我觉得大家都是好人。”
　　蝙蝠侠似乎是笑了，他有些无奈地说：“我也更愿意这么预设，但可惜不行。”
　　“其实你也别对我的叙述抱多大希望，前几个月我都在亚特兰蒂斯，上岸的时候不多，慈恩港那边又比较偏远没什么消息，我可能说不出几句。”
　　“谈谈亚特兰蒂斯也是好的。”蝙蝠侠建议道：“吸血鬼不擅长潜水，他们去侵扰亚特兰蒂斯的可能性非常小。万一陆上情况不好，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
　　海王似乎有了点信心，他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和哈尔就都有话聊了。毕竟哈尔之前也一直在宇宙执行任务，对吧？”
　　绿灯侠点了点头说：“我正想这事儿呢，前几个月我回地球的次数比较少，对吸血鬼的情况不太了解，恐怕没什么话说。要是能谈谈绿灯军团，起码不至于显得词穷。”
　　海王在旁边又是吃三明治，又是喝饮料，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说：“你还是去休息会儿吧，毕竟就你一个普通人，我怕你撑不住。”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去那边看点资料。”
　　詹娜和赞躺下之后，面对面地看着对方，詹娜用眼神示意蝙蝠侠的位置，赞却对她摇了摇头。
　　詹娜默默无语，翻身过去，困倦一瞬间就席卷了她，她沉沉地睡过去了。
　　席勒本来也想休息一会，但是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魔法屏幕前的奇异博士叹了口气说：“看来这个内鬼打定主意要和普通人蝙蝠侠熬下去了，你觉得他能熬过吗？”
　　“笑话。”阿卡姆骑士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在任何方面熬得过蝙蝠侠，吸血鬼也不行。”
　　“我敢说他打错了主意。”迪克靠在桌子上说：“蝙蝠侠所有表露出来的疲态都是他的表演，为了让人觉得他们距离胜利已经很近了，但实际上，正在越来越远。”
　　奇异博士回头，然后愣住了，他说：“那个叫康斯坦丁的呢？？”
　　“谁管他。”阿卡姆骑士头也不抬地说。
　　奇异博士却对这个烂人法师的印象更加深刻，他问：“你有看到他上楼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可奇异博士却还是朝着楼上走去，他一打开房间门就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席勒的身体不见了。
　　“我就知道！！”
　　大概十分钟之前，其他三人都在专注地看着魔法屏幕，而躺在墙角的康斯坦丁却偷偷地站了起来。
　　他一个闪身来到了楼上，没有惊动任何人，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隐身魔法之后，穿过房门来到了房门内。
　　他看到那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正抱着烛台坐在墙角小憩，呼吸平稳，看起来没有要醒来的征兆，孔苏站在窗边。
　　他刚一进来，孔苏似乎发现他了，康斯坦丁不由得骂了一声，这个外来的月神还真是够敏锐的。
　　不过幸运的是，孔苏的鸟嘴又被绑上了，他只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规律。但可惜的是，康斯坦丁不懂摩斯密码，他也没那个耐心去听。
　　他突然凭空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棺材，走到了床边，用魔法包裹住床上席勒的身体。然后把身体放在了棺材里，棺材瞬间就消失了，他也消失了。
　　康斯坦丁回到了神秘屋。
　　他搓了搓手，把棺材打开，把席勒的身体放到了地上，然后去拿布置阵法的材料。
　　走到仓库，康斯坦丁开始挑挑拣拣，偶尔还会拿起一旁绘制的图案对照，搜索材料花了他点时间，但是他的耐心很充足。
　　拿完材料之后，他却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而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最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当中躺着一个朦胧的身影，正是扎坦娜·扎塔拉。
　　发现康斯坦丁来了，扎坦娜猛地冲过来，她的身影很模糊，明显没有实体，她锤着水晶的外壁喊道：“康斯坦丁，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放我出去！”
　　“别急，小扎。”康斯坦丁颇为无奈地说：“我这也是为了救你，命运博士以为你受伤太重，昏迷不醒。但这瞒不了他太久，我得给你找一具身体。”
　　扎坦娜冷哼了一声说：“我原来的那个有什么不好？！”
　　“别闹了，换一具身体或许能让你摆脱那个愚蠢的吸血鬼之王的控制，他真的有点太蠢了，竟然让你一个人来袭击我，跟着他混是没前途的。”
　　扎坦娜气哼哼地说：“我已经快摆脱他的控制了，你非要横插一脚，你就是想控制我！”
　　“得了吧，你应对这种事的经验不足，没我的帮忙再给你一年，你也还是那个样儿。”
　　康斯坦丁拿出了小玻璃瓶，不顾扎坦娜的抗议，把她的灵魂抽进了瓶子里。然后把之前瓶子里赞的灵魂放进了水晶里，水晶一直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原本半透明的灵魂在变得越来越凝实。
　　离开房间关好房门，康斯坦丁朝着放席勒身体的那个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原本应该好好的躺在床上的席勒的身体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书。
　　康斯坦丁僵住了。
　　在奇异博士的呼唤之下，迪克和阿卡姆骑士飞快地冲进了房间里。
　　发现身体不见了之后，两人都惊呆了，迪克本能地开始在房间中寻找孔苏的身影，他看到高大的孔苏无奈的站在窗边，嘴上又绑了根绳子。
　　迪克用魔法解开了他嘴上的绳子，孔苏的声音这才响起来。
　　你们全都搞错了。
　　三人三脸懵逼地看着他。
　　赞身体里的是他，孔苏指向墙角的那个身影，那赫然是穿着西装的高大青年。
　　阿卡姆骑士的头上又出现了加载图标，转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看向奇异博士。
　　奇异博士说：“不可能，我明明看着那具身体里的灵魂进入了赞的身体……”
　　“他们提前换了。”孔苏无奈地说。
　　作为月光席勒的守护神，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玩了个偷天换日的把戏。
　　月光席勒和操纵的灵魂提前互换了，这就导致在奇异博士交换灵魂的时候，操纵身体里的其实是月光席勒的灵魂，进入赞的身体的也是月光。
　　而在奇异博士和赞离开之后，操纵的灵魂从月光席勒的身体里出来，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里，然后被康斯坦丁带走了。
　　“但是……但是……”奇异博士一时语塞。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拿着烛台的家伙不怎么会说话，那个年龄比他更大。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看起来才是搞潜伏工作的好手，那他们两个互换的意义何在？
　　孔苏冷笑了一声，但也没和奇异博士解释，在高塔里待了这么久，孔苏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月光席勒本来就是病态的一部分，因为特殊原因才没有住在塔底，而是住在高塔的疯人院里。但他本质上还是病态，病态分得从来不那么清楚，每个人格特质都互相具有对方的一些属性。
　　也就是说月光只是不爱说话，不是不会说话。更何况，在执行计划之前，操纵就把攻略给他了，詹娜只是个小姑娘，又不是蝙蝠侠，照着台词念足够忽悠她了。
　　至于席勒搞这么一出的目的还能有什么，当然就是为了让康斯坦丁倒大霉。
　　康斯坦丁真的要裂开了。
　　可惜他不是游戏宇宙当中的人物，否则他现在也得卡，他真的搞不明白，席勒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了，没有灵魂的身体怎么会动呢？！
　　但要不怎么说他经验丰富呢，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抬手，一道光芒就朝着席勒飞了过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
　　康斯坦丁连人带箱子一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对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这家伙和拿着烛台的那个完全是一个人，并不因为他变成了外科医生，就失去了这种恐怖的力量，相反的，他恐怕对于人体结构有着更深刻的了解。
　　掐着康斯坦丁脖子的那只手刚好维持在一个让他呼吸困难，但却不会彻底窒息的程度。
　　康斯坦丁不停地蹬着腿，用手去抓席勒的胳膊，想要挣脱开。但一个羸弱的魔法师被人抓住了脆弱的本体，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康斯坦丁放弃了挣扎。
　　他咧嘴一笑说。
　　“这次我栽了，你想怎么样？”
　　颇有种有恃无恐的疯狂。
　　席勒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整了整领带，在胸前卸下枪鱼胸针，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康斯坦丁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另一只手上的动作。
　　抚摸面料，解开锁扣，拿起薄薄的金属片，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动作不断起伏，像一块在熔炼中扭曲的钢铁，每一步都充满力量感。
　　康斯坦丁的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枪鱼胸针的顶端刺进了他的脖子里，瞬间鲜血喷溅，康斯坦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伴随着生机流逝逐渐收缩。
　　“他真敢杀我……”
　　然后，浓郁的黑气从他的胸口翻腾出来，恶魔的虚影在康斯坦丁的脸上若隐若现。
　　“你不能杀他，人类……”
　　恐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恶魔的影子越来越凝实。但是很快，另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也出现，用另一种声音咆哮道：“你别想带他走，他是我的！”
　　席勒站在原地，平静地像是在欣赏一出舞台剧，两个不明身份的恶魔互相争抢，但似乎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们不想让灵魂被对方得到，那就让他活过来，现在能给他止血的只有我，你们打算开什么价？”
　　同一时间，两只恶魔都看向了他。
　　十分钟后，康斯坦丁一个大喘气坐了起来，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忽然，盘子被放在了他的面前，摆放刀叉的手一如既往地充满力量的美感。
　　康斯坦丁抬头，看到席勒也在微笑着看他。
　　低头，看到了餐盘上的蹄子。
　　“这是……什么？！”
　　“驼鹿而已。”
　　竟然没人发现赞的话有点少吗？

第2913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一）
　　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被放置在餐盘的右边，那里装着扎坦娜的灵魂，显而易见的是，魔术师小姐即使被关在瓶子里也充满惊人的活力，她用非常担忧的目光看着康斯坦丁。
　　显然，扎坦娜比康斯坦丁醒得更早，她目睹了席勒所做的一切。
　　她不能说那两个在康斯坦丁身上打架的恶魔开了个坏头。因为恶魔总是如此，魔法师们总该习惯了。可如果不是因他们凶狠好斗，现在盘子上的食物也不会溢出如此明显的邪恶气息，而她在瓶子里几乎躲无可躲。
　　扎坦娜总是富有同情心，哪怕被变成了吸血鬼。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她还是有空担忧康斯坦丁的情况。
　　这次这个该死的烂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了。但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扎坦娜也难说这是完全的好事，她了解康斯坦丁。如果他从来没有参与吸血鬼事件，扎坦娜和赞的灵魂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总感觉他这次没办法糊弄过去了，扎坦娜心想。因为对方不是蝙蝠侠，比蝙蝠侠难缠的多。
　　可康斯坦丁似乎还是有恃无恐，他双手自然地垂下，毫不在意绑在身上的绳子，甚至还啧了啧嘴问：“有烟吗？”
　　“你必须要抽烟才能说话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康斯坦丁吸了吸鼻子，盘子上的蹄子散发出迷人的香料味，混合着那种奇异的肉香和魔法师能够闻到的邪恶气息，这对康斯坦丁的嗅觉系统是一种挑战。
　　他是那种一个三明治解决一顿饭的人，从来没闻过这么复杂的食物的香味。
　　“我不会像蝙蝠侠一样要求你交代全部情报。因为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交代全部，你可以挑选你能说的说说，就当我请你一顿饭的报酬。”
　　席勒的态度和蔼得不可思议，康斯坦丁在他的身上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像卡车一样把他撞在墙上，割开他的喉咙的怪物的半分影子。
　　他穿着的西装三件套至少值上万美元，枪鱼胸针或许是铂金材质的，上面的血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领带的丝绸反射着隐秘的光，温莎结扣得很好，上方的喉结也一样。
　　康斯坦丁低声笑了起来说：“可不止要谢你请我的这顿饭，我可不是很能经常和你这种大人物坐在一桌。”
　　话倒是正经话，如果眼神没有那么直勾勾的话，听起来倒也算是句合格的奉承，可结合这人叫约翰康斯坦丁，这就更像是调戏了。
　　席勒轻轻叹了一声说：“我不是很喜欢拿什么东西来威胁别人。但是你的同伴现在还在瓶子里，考虑到他的处境，你也应该把你的大脑从黄色废料的池子里捞出来。”
　　康斯坦丁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他看向玻璃瓶里的扎坦娜，魔术师小姐盘腿坐在瓶子里，手肘撑着下巴，似乎正等着看他怎么倒霉呢。
　　“看起来她不太需要我帮忙。”康斯坦丁说：“她早就习惯指望不上我了。”
　　“是吗？我看这个瓶子很适合改成调料瓶，而烤山羊蹄子最适合加点胡椒。”
　　“别！好吧，你赢了。”康斯坦丁甩脑袋的姿态很像狗急着甩掉耳朵上的水。
　　“我并不知道谁是吸血鬼之王。”康斯坦丁说：“这可不是骗你，因为知道具体是谁对我没好处。万一被蝙蝠侠知道了，他可能会读我的心，所以我干脆就让自己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些这次吸血鬼复兴是怎么回事，你对血统论怎么看？”
　　“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好吧，但我不觉得你是这么无趣的人，我可以举个例子，一只带有红色羽毛的公鸡和一只带有蓝色羽毛的母鸡生下了一只带有红色和蓝色羽毛的小鸡。”
　　“于是鸡这个族群就想，如果我再找一只橙色羽毛的母鸡，去和带有双色羽毛的小鸡结合，是不是就能生下一只红蓝橙羽毛的小鸡。以此类推，迟早有一天它们可以生出一只凤凰。”
　　“吸血鬼之王就是这只凤凰。”
　　席勒意料之中的沉默了。
　　“我知道对于任何一个有着正常科学常识的人来说，这听起来都非常愚蠢。但是吸血鬼这个族群非常特殊，这种方法对他们来说有一定的操作可能。”
　　康斯坦丁陷入了回忆，半晌之后开口说：“血族主要分为两派，德古拉那一派源自于该隐，因其身上的血脉，天生就可以使用阴影魔法。”
　　“血腥女王玛丽是另一种吸血鬼，与其说是吸血鬼，不如说是血魔法的契约者，他们吸血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两派吸血鬼一直水火不容，也是人间将吸血鬼分为密党和魔党的传说的来由。”
　　“因为德古拉派是血脉吸血鬼，他们并不需要每天吸血，大概一两个月吸一次就能填饱肚子，阴影魔法也没有很强的攻击力，化身蝙蝠算是最出名的一种能力了，他们因为传承久远，有自己的社会规则，更像是传说当中的密党。”
　　“而玛丽女王契约的则是莉莉丝，这个疯女人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疯狂吸血，她的后裔也继承了她的这种疯狂，他们可以用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抓捕几十名人类开启鲜血狂欢。”
　　“因为本身脑子就疯疯癫癫，出现的时间不长，成员都很年轻，却又掌握了强大力量。所以行事肆无忌惮，疯得没边儿了，更像是人类传说中的魔党。”
　　“两党争斗消耗了不少的吸血鬼，也充分地遏制了疯狂的魔党的发展。所以没对人类社会造成太大的动荡。”
　　“但也就像人类的吸血鬼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一个密党的青年爱上了一个魔党的姑娘，两人的婚事遭到了双方家族的强烈反对。但他们的结局没有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么悲惨，两人逃到了东方的一个小城市定居，还生了个孩子。”
　　“后来两个人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孩子留了下来，而在长大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光可以使用阴影魔法，也精通一些血魔法的威能。”
　　听到这里席勒微微皱了皱眉。
　　“这就不得不提的魔法的原理了……”康斯坦丁故意拖了个长音，然后动了动胳膊说：“这绑着我有点难受，能先给我解开吗？”
　　席勒走了过来，把绑着他的绳子解开了，但同时他说：“我想你不必太担心了，这里是你家，我只是来做客的而已。”
　　“你最好是真有这种自觉。”康斯坦丁用手揉了揉脖子，侧面有两道很明显的掐痕，碰到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人总是羡慕魔法师，觉得魔法无所不能。但实际上没这么简单，不经过力量主人的同意，你就用不了任何魔法。”
　　“以前也不是没有普通人科学家想用现代科技手段弄出足够多的能量来达到魔法一样的效果。但事实就是，你可以用这种能量给清洁机器人供电让它来打扫。但是你永远无法使用清洁魔法，因为你没有这种魔法的使用许可。”
　　“这种许可可以是很多形式，比如迈雅世界的精灵就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血脉，甚至有些是上帝亲手造出来的，血脉就相当于他们的许可证。”
　　“其实人类原本也有上帝造物的血脉。但是因为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了伊甸园，就相当于上帝剥夺了亚当夏娃所有后代的魔法许可证，想重新取得神圣魔法的许可就得在教会担任要职，或是足够虔诚。”
　　“人类契约恶魔就相当于从恶魔手中拿到了许可证。虽然要付出的代价相当大，但也不算是很亏。因为给出许可证还算简单，要收回去就难了。”
　　“比如我，我几乎有地狱所有魔王的魔法许可证。所以虽然我在地狱臭名昭著，几乎没人愿意提供给我力量，我也可以靠吃老本当个魔法师。”
　　“通常情况下，这个许可是不能够赠予和转移的，强抢也不行，你能抢能力能抢魔法道具。但是抢不了许可证，这东西只有力量的源头能给。”
　　“从这个角度来看，吸血鬼两党之间的后代同时拥有两种魔法许可证就很惊人了，契约魔鬼的人很多，也没听说两两结婚之后，子代就能同时拥有父母的许可证，这东西是不可能遗传的。否则我和小扎结婚生孩子，我们的孩子岂不是天下无敌？”
　　瓶子里的扎坦娜敲了敲玻璃，让康斯坦丁放尊重点，康斯坦丁很无所谓地对她笑了笑说：“孩子强不强倒是无所谓。”
　　“咳咳，我有点饿了。”康斯坦丁拿起了餐具切下了一丁点肉，拿起玻璃瓶，顺着瓶口塞了进去。
　　扎坦娜一开始有点嫌弃，但是康斯坦丁说：“这东西对你恢复灵魂能量有好处，还是吃点吧。”
　　扎坦娜勉强咬了一口，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的声音从瓶子里传来，“知道你是拿我试毒，但还是谢谢了。”
　　“你应该感谢厨师。”康斯坦丁把瓶子放下，放心地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他一边说。
　　“非常不幸的是，某天这个拥有两种魔法的孩子被血腥女王玛丽发现了，她抓住了他，并逼问他是怎么拥有这两种能力的，这孩子很年轻，没做隐瞒，如实相告了。”
　　“玛丽立刻意识到这将是吸血鬼崛起的机会。因为如果吸血鬼可以通过结合将自身的魔法许可传承下去，那地球上将不会有任何魔法师是他们的对手。”
　　“于是，在德古拉一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玛丽就开始了她的血族繁衍计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计划不会很顺利吧？”席勒问道。
　　康斯坦丁冷笑了一声说：“恰恰相反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个计划顺利过了头，这给了玛丽一种错觉，让她做出了更愚蠢的事。”

第2914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二）
　　“玛丽做了什么？”席勒问道。
　　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略显瘆人的冷笑，他说：“最开始，她捕捉德古拉派系的吸血鬼，与自己的部下结合并生下孩子，她惊喜地发现，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与那个孩子一样，通晓阴影魔法或血魔法，同时也会另一种。”
　　“不过，掌握另一种魔法的情况不尽相同。有些人只会一两种法术，有些人却可以几乎完美地使用两种魔法，区别就在于血统。”
　　康斯坦丁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说：“玛丽认为问题可能出现在阴影派的吸血鬼身上。因为他们是靠着血脉获得许可证的……”
　　“以前我接触过德古拉，他确实也像我提到过，越是远古的吸血鬼，血脉就越纯正，也就能够使用越强大的魔法。如果说该隐和莉莉丝是第一代，他作为该隐的造物是第二代，那么目前，玛丽有可能捕获的最强大的阴影派吸血鬼就是第三代，她动起了这样的脑筋，结果还真被她成功了。”
　　“第三代中有个倒霉蛋中了玛丽的陷阱，被她抓起来并囚禁了起来，玛丽本来想为他挑选一个合适的繁衍对象。但是想来想去，谁也不合适，于是她准备自己上。”
　　席勒切割食物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恢复如初，他说：“玛丽认为自己的血脉最高贵吗？”
　　“玛丽这一派没有什么血统的讲究，但是血魔法比较特殊，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血液。而毫无疑问作为第一代契约者，玛丽的血液力量最为强大。”
　　“她成功了吗？”
　　“是的，她怀孕并生下了与阴影派第三代的孩子，并且这个孩子与他想象的一样，完美地继承了阴影魔法与血魔法，是血族当中的最强者。”
　　“但她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吧？”
　　“当然。”康斯坦丁笑了起来，明显是在为接下来故事中的转折而感到幸灾乐祸。
　　“其实吸血鬼很特别，他们虽然已经不再是人类，但却是由人类转化过来的，他们的灵魂与人类有几乎相同的属性。也就是说，吸血鬼也可以契约恶魔。”
　　席勒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似乎想到了玛丽想干什么了，羽毛的比喻非常贴切。
　　“玛丽的孩子……好吧，我们称他为大王子，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以为掌握了两种魔法的他，可以与那些狡猾的魔鬼相抗衡。甚至与他们谈条件，在获取了他们的魔法许可之后，再通过血脉传承，将魔法许可传递下去。”
　　“他契约了谁？”
　　“骷髅大君，也叫做骷髅公爵，是地狱割据一方的雄主，也是死灵之力的源头，死灵之力和死亡之力不一样，那是能够让亡者苏生的力量。”
　　“本质上来说，吸血鬼也是会动的尸体，他们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与这种力量倒是很协调，所以大王子选择了骷髅公爵。”
　　“更不幸的是，他成功了，他以吸血鬼的身份契约了骷髅公爵并获得了死灵魔法的许可，而他的亲妹妹，我称她为二公主，也以同样的方式取得了地狱影魔之主的契约。”
　　“他们两个结婚了？”
　　“是的，他们生下了一个孩子，从理论上来说，这孩子应该拥有阴影魔法、血魔法、死灵魔法和暗影魔法的许可证……”
　　康斯坦丁的语调低沉了下来，但那股幸灾乐祸的意味还是挥之不去，他说：“但可惜的是，那不是一个继承者，而是一个怪物。”
　　“怪物？”
　　“没错，能够使用四种强大魔法的怪物，在出生的那一天就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重创了玛丽女王，让她沉睡了300多年，最后还是德古拉出手封印了这个怪物。”
　　“不是杀死？”
　　“她无法被杀死，就如同我无法被杀死。”
　　席勒理解了康斯坦丁的意思，还是一个灵魂卖多家的意思，不过新生儿的灵魂应该没有康斯坦丁这么受欢迎。所谓的无法被杀死，可能只是想杀她的人不够强。
　　“更加有意思的是，恢复过来的玛丽女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觉得自己的思路很对，只是操作上可能有些问题。于是在恢复了一部分力量之后，她又开始了新的计划。”
　　康斯坦丁回忆着说：“第二次计划算是近代的事儿了，不瞒你说，我也参与了进去，只是因为我想知道，靠血脉传承继承魔法许可，这事到底靠不靠谱，如果可以的话，我和小扎……”
　　玻璃瓶砰的一下翻了，康斯坦丁手忙脚乱地把玻璃瓶扶起来，安慰着说：“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想留下什么后代来继承我的诅咒。”
　　“总之，玛丽开始研究到底为什么掌握了四种魔法的后代会变成一个怪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找上了我，那个时候的我还年轻，为了她手里的一件神器，我答应帮她做研究。”
　　“经过我的研究，吸血鬼靠生孩子生下来的后代和靠初拥发展出来的后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者会让他们血脉力量叠加，也就是说孩子的血脉力量是父母的总和。”
　　“所以玛丽和第三代才能生下两个非常强大的孩子，这个时候每个孩子的体内拥有两倍的血脉力量，那么到了大王子和二公主的孩子那里就应该拥有四倍的力量。”
　　“但是吸血鬼的肉体和灵魂都无法承载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会导致胎儿在母体内发生异变，最终生出来的将不会是纯血吸血鬼，而是一个怪物。”
　　“也就是说靠血脉继承魔法许可这个思路没问题。但是吸血鬼的血统纯度是有限的，太纯了就会导致异变。据我研究，如果大王子当时不和二公主结婚，而是和一个血脉更淡薄的血族结婚，生下来的孩子或许有可能继承四个魔法许可的同时，拥有正常的理智。”
　　“听了我的建议之后，玛丽又动心了，当年她重伤沉睡之前就要求自己的下属各自结合并去契约魔鬼。而在她醒来之后，她精挑细选了几对父母，让他们分别结合。”
　　“但是这些吸血鬼有些不是玛丽的直系后裔，而是阴影派的人，玛丽无法完全控制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又是好一阵叛乱，偏偏实力强大，让玛丽损失了很多人手。”
　　“玛丽还是不甘心，她想要一个能够被他完美控制的后代。所以她决定复刻大王子的路线，又去找上了那个第三代，并生下了一个婴儿。”
　　“为了防止之前的悲剧重演，她找来了另一个婴儿，并初拥了他，让他拥有了玛丽的一半血脉，这样未来他们两个结合的时候，玛丽的血脉占主导地位，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就会是受玛丽控制的吸血鬼之王。”
　　席勒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在康斯坦丁年轻的时候，玛丽刚开始这个计划。如果婴儿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那现在应该是二十多岁，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但是这个范围还是不够小，漫画出场的人物基本都是二三十岁，当然如果玛丽耽误的时间太长，那这孩子现在也有可能十几岁。
　　然后他又意识到，其实现在所谓的吸血鬼之王还不是玛丽要的最终结果，玛丽要的是这个吸血鬼之王的下一代。所以现在的吸血鬼之王是假的，真正的吸血鬼之王还没有出生。
　　但是康斯坦丁所讲的这些东西都不能直接说明这次吸血鬼大规模复苏的原因。哪怕这个假的吸血鬼之王，也就是新的大王子有着雄心伟略，想要征服地球。但能够完全控制他的玛丽蛰伏了这么多年，还差多等这么一会儿吗？
　　“玛丽死了。”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
　　“怎么死的？”席勒问道。
　　“被人暗杀，但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整个地球能杀死玛丽的一共只有两个存在，一个是最近两百年内根本就没出现过的德古拉，另一个就是那个新的大王子。”
　　“但是大王子不是完全受到玛丽控制吗？”
　　“他确实拿玛丽没办法，但是三百年前重创了玛丽的那个怪物可还没死呢，之前我去调查了封印，发现那东西早就被人放出来了，杀死玛丽的恐怕就是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现在在哪儿？”
　　“末日军团基地。”
　　席勒对于这个答案丝毫不感觉意外，别忘了，康斯坦丁要求阿卡姆骑士他们去调查末日军团吸血鬼驻地，根据康斯坦丁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的规则，这里面要是没坑才奇怪了。
　　“掌握四种强大魔法还能直接杀死血腥女王玛丽的怪物，现在就在末日军团的基地里。”康斯坦丁说：“所以你宁可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也不打算去通知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我什么时候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了？”席勒也笑了笑说：“另一个我的灵魂进入了赞的身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和蝙蝠侠关在一起，世界上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还以为你和那个穿盔甲的小子关系匪浅。”康斯坦丁试探性地问：“你们看起来认识。”
　　“你也认识他，他是杰森托德。”
　　康斯坦丁瞪大了眼睛说：“开什么玩笑？他是蝙蝠侠的养子？蝙蝠侠难道拥有这世界上全部的火辣男孩？！”
　　“可能是全宇宙的，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自其他宇宙吧？”
　　“当然，也不知道你们那个宇宙……”
　　“准确点来说，是我们的那些宇宙。”席勒微笑着说：“我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宇宙。”
　　康斯坦丁的眼神闪了闪，席勒接着抛出诱饵，“因为某个神秘平台，我们被聚集在一起，前往无限的多元宇宙，完成多场游戏。”
　　“有这样一个平台？”
　　席勒点了点头，有些戏谑地说：“而你没有受到邀请，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迪克有。”

第2915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三）
　　斗界的选人其实是有一定规律的，一般是这个宇宙主要剧情的主要人物才会收到邀请函。所以蝙蝠侠和迪克才参加了预组队。
　　康斯坦丁在这个刊里出场不算很多，前期因为命运博士杀了扎坦娜，他宣称自己不管这个烂摊子了，后期神秘屋的那一帮人又被连锅端了，康斯坦丁也没什么出彩表现，实在称不上是主角，所以没收到邀请很正常。
　　康斯坦丁也不是那么在意，他问道：“那么其他宇宙的我也参加了这个游戏吗？”
　　“是的，他们现在应该正聚在一块研究法阵呢。”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康斯坦丁聚在一起可能会研究男人、女人、黑人、白人。甚至是鲨鱼和蜥蜴，唯独不可能研究什么狗屁法阵。”
　　“这我就管不着了。”席勒放下餐具说：“你其实很感兴趣，不是吗？”
　　这个时候康斯坦丁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看向席勒说：“你认识你那个宇宙的康斯坦丁吗？”
　　席勒点了点头。
　　康斯坦丁也放下餐具，略有些犹豫地问：“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事实上，还不错。”席勒依旧坐得笔直，微笑着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算很愉快，他的好奇心发生了不恰当的偏移，不过误会很快就解除了，我们两个达成了一致。”
　　“他没有……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你不能要求一个乞丐拥有国王的礼节。所以我从来不把一个人的自然天性当做是无礼。”
　　这个回答就有些太模棱两可了，康斯坦丁也不能很好地把握他的意思。但了解到另一个宇宙是如何与席勒相处的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想知道席勒的底线在哪儿。
　　“然后你们相处的怎么样？”康斯坦丁决定更进一步，他必须得先跳进黑格，才能知道国王的位置。
　　“合作的很愉快。”
　　“我是说私人关系方面。”
　　“也还不错，偶尔会一起喝酒，探讨一下阵法什么的。”
　　“就这样？”
　　“当然不止。”席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到了厨房，开始处理某些食材的边角料，他说：“我偶尔也会这样宴请他，因为我负责食材。所以他会带瓶酒，气氛通常还不错。”
　　康斯坦丁的大脑飞速转动，也就是说席勒那个宇宙的康斯坦丁在和席勒合伙坑恶魔，这倒是不出乎预料。毕竟席勒也不是个魔法师，想把这群狡猾的山羊给炖了，必然需要一些业内人士配合。
　　这一次也是一样，康斯坦丁很确定席勒是利用了他，坑了恶魔们一把。所以这饭他吃得倒是心安理得，可惜这个品种的羊蹄子不太合他的口味。
　　别的康斯坦丁做得，我自然也做得，康斯坦丁想。如果席勒真的很喜欢吃山羊，他也不是不能去地狱弄来两只。虽然他在被全地狱的魔王追杀，但是某些不谙世事的小恶魔还是很好骗的，羔羊肉应该更嫩。
　　康斯坦丁咽了咽口水，想到的却不是什么羔羊肉，他在原地坐了一会之后开口说：“或许下次宴会我可以自己带食材。”
　　“装在肋骨里吗？”
　　冷不丁的一个反问让康斯坦丁吓了一跳，他本能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摇了摇头说：“不，我的意思是，黑山羊有点腥，或许你会喜欢吃高地灰山羊吗？”
　　“是吗？我还没吃过呢。”席勒坐回了桌前，但却没有在坐在主位上，而是坐到了康斯坦丁的对面，似乎很感兴趣的看着康斯坦丁说：“和黑山羊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他们的化身都是山羊，但是实际上，黑山羊是恶魔的正统，灰色的山羊则是北欧神话当中演化出来的神话生物，不能算是完全的恶魔……”
　　涉及到专业领域，康斯坦丁也算是侃侃而谈，他提到，“山羊是恶魔的一个大类，但并不是所有的恶魔都是山羊，蛇、乌鸦和黑猫通常也是恶魔的化身，当然还有一些恶魔的形态，像是大章鱼，触手的口感看起来不错。”
　　而在瓶子里抱着山羊肉沫硬啃的扎坦娜摇了摇头，康斯坦丁这次肯定是要栽了，色令智昏啊。
　　不多时康斯坦丁就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他给席勒开了个门，这个门能从神秘屋直接传送回阿卡姆骑士所在的基地。如果他想离开，随时可以走，当然如果他愿意留下，也可以参观一下神秘屋，扎坦娜会为他介绍。
　　康斯坦丁一走，扎坦娜的灵魂就被席勒从瓶子里放了出来，她撑得打了个饱嗝，然后说：“通常我是站在约翰这边的，但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他坑了我那么多次，我坑他一把也不算过分吧？”
　　“当然，小姐，而且我必须纠正一下你的措辞，我可从来没有想要坑他，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去做的，不是吗？”
　　“你可真是个魔鬼。”扎坦娜飘远了一点说。
　　大概十分钟之后，一个留着络腮胡，长着灰色羊蹄子的强壮男人出现在了神秘屋的客厅里，并且一把把浑身是血的康斯坦丁扔在了地上。
　　“你还真说对了，人类，这个混蛋还真敢回地狱，还敢跑到我们部落的附近，我可等他半天了。”
　　康斯坦丁把头偏过来，又看到了那双光洁的皮鞋，席勒蹲了下来说：“争夺你灵魂的两个恶魔，其中一个被我炖了，你猜另一个去哪儿了？”
　　康斯坦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握紧了拳头，那句脏话刚要骂出口，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你到底想干嘛？！”
　　“你以为我会像蝙蝠侠一样，借此机会问你没说的情报吗？事情不会这样发展的，约翰……”
　　康斯坦丁感觉到席勒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并且抓住了他的头发，紧接着他的头被抓着抬起来，又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砰！砰！
　　康斯坦丁被砸得头晕目眩，视野恍惚之中，他看到席勒站了起来，对旁边的恶魔说：“有多少恶魔知道你抓住了康斯坦丁？”
　　“可以没有，也可以是全部。”对方的回答也很有艺术性。
　　“你想拿多少？”席勒又问。
　　“我想要他的眼睛，那玩意儿可是精华。”
　　“我给你他的眼睛，别告诉任何你的同类。”
　　“你给不了我，他是他自己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不可能顶着其他人的契约去强行……”
　　“我正是在问你，如何把他变成我的，我知道有这样的方法。”
　　恶魔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跺了跺山羊蹄子，在原地犹豫了半天，又嘟囔了几句方言，挠了挠脑袋上的角。
　　“我可以告诉你，确实有这样的东西。但是毕竟那是你们人类弄出来对付同类的，残忍地让恶魔都觉得受不了……”
　　“哦？那要怎么做？”
　　“首先，必须得在人活着的时候打开他的胸腔，利用特殊材质的利器在他的心脏上刻下一个符文，符文刻下的过程会带来巨大痛苦，但整个过程受术者必须意识清醒……”
　　“那个符文是不是这样画？”
　　席勒用手指在掌心里画了一个图案。
　　恶魔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席勒又拿出了枪鱼胸针说：“这是不是那种特殊的材质？”
　　“铂金？还真是这东西。”
　　这时恶魔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席勒说：“你真要做这个仪式？！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把人的胸腔打开并在心脏上刻字可是个精细活，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要是把他弄死了，大君们一定会收到消息，我可打不过他们，到时候交易就作废了。”
　　“放心吧，我恰巧有此经验。”
　　康斯坦丁被放到了餐桌上。
　　席勒轻轻擦拭着手术刀，刀上明明反射着吊灯暖色的灯光，刀锋却寒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你还没到黔驴技穷的时候，约翰，你的灰烬分身不是还能再用一次吗？”
　　席勒的声音明明很轻，却总像是锤子砸在康斯坦丁的脑仁上，他咬着牙说：“你那个宇宙该死的混蛋到底跟你说了多少？他连保命手段都告诉你了？！你们两个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席勒一刀割在了他的眼皮上，康斯坦丁捂着眼睛发出了一声惨叫，差点从桌子上翻下去。
　　但是很快他就被压制住了，并且手被拉到两侧，并被绑在了桌子上。
　　“还不打算用吗？”席勒说：“我是个很讲信用的人，交易通常先付，跟你的眼球说再见吧。”
　　手术刀缓缓靠近康斯坦丁的眼睛，他不停地咒骂着。直到最后一刻，桌子上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了，他狼狈地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眼皮。
　　砰的一声，阴影构成的鬼爪掀翻了桌子，无数魔法尖刺出现在房间当中，停顿了一瞬间之后，全部朝着席勒飞了过去。
　　令康斯坦丁感到震惊的是，席勒没躲，他张开了手臂。
　　数十根尖锐的暗影尖刺直直地刺进了席勒的身体里，他向后倒了下去，康斯坦丁愣在了原地。
　　有着灰色山羊蹄子的恶魔再次出现，刚想说些什么，一根尖刺贯穿了他的脑门，恶魔的虚影缓缓消散。
　　康斯坦丁朝着席勒冲了过去，却没看到在濒死之人身上闪烁的灵魂，在他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席勒动了。
　　能量构成的魔法尖刺消散了，席勒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数十处伤口，似乎根本没影响他的行动。
　　下一秒，康斯坦丁飞了出去。
　　他浑身上下的魔法光辉还未消散，也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席勒的动作。但这一次，他看不清席勒的任何动作，魔法的防御力量也一触即溃。
　　他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席勒的手又抓住了他的脖子，脊椎瞬间就断了。但又被魔法接好，然后是锁骨、肋骨、颅骨……
　　康斯坦丁就像一个沙包，不断地因席勒的攻击而破损，但又很快被魔法治愈。
　　在他又一次被掐住脖子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对着扎坦娜大喊，“治愈符文！墙上的治愈符文！！”
　　早就已经被这一系列变故，惊呆的扎坦娜如梦初醒，还好她之前已经食用过恶魔，恢复了一些灵魂力量，来到墙边将力量灌注到治愈符文上，一道光芒打在了席勒和康斯坦丁的身上。
　　席勒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了。
　　他的手指逐渐变得僵硬，然后松开，康斯坦丁落到了地上，恢复神志的席勒轻叹一口气，用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西装。
　　“现在你欠我的了。”席勒说。
　　康斯坦丁都要被他的无耻震惊。
　　“那么，赔我的西装？”
　　存款余额在康斯坦丁脑中一闪而过，他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说：“除了这个什么都好说。”
　　色字头上一把刀

第2916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四）
　　正义联盟的众人还在会议室当中各自叙述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海王已经讲完了。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可讲的，他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待在海里，对于吸血鬼的了解不多。
　　在蝙蝠侠的引导之下，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吸血鬼到底能不能把海族转变成同类，大部分人觉得应该可以。因为其实亚特兰蒂斯也是古人类，只是后来沉没了。所以理论上来说，也可以被吸血鬼初拥。
　　但是亚特兰蒂斯当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神族后裔，他们体内残留的力量未必能和吸血鬼的力量融合，神奇女侠也是这么觉得，奥林匹斯山的神灵未必会受到吸血鬼的影响，咬破他们的皮肤本来就很难，力量融合就更难了。
　　接下来轮到了绿灯侠，绿灯侠说的比海王还少，他说最近自己都在宇宙里执行任务。对于吸血鬼根本不怎么了解，也没遇上什么特殊事件。
　　大部分人对于这个理由还是比较认可的。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绿灯侠确实经常去宇宙里执行任务。虽然有人对于绿灯军团不管地球上吸血鬼灾难的事有所不满。但他们也知道，这不是哈尔能决定的，所以绿灯侠这一部分就过去了。
　　火星猎人其实和超人情况差不多，他也是全程参与了吸血鬼灾难爆发的正义联盟成员。只不过因为他没有超人那么强，多数时候是待在总部给超人提供信息。
　　他遭遇的事件和超人基本重合，讲述的过程中都是在给超人的事件做补充。但因为这几个月超人执行的任务确实太多了，火星猎人对着任务记录念都念了两三个小时。
　　到了中午大家继续吃东西，小声交流着情况。但是气氛不如之前放松，大家都表示没从说话的这些人里找到可疑对象，并且也怀疑蝙蝠侠是不是真的能找到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一天一夜了。
　　之后钢骨之类的成员接着开始讲述，他们的时间都比较平均，基本在一个小时左右。但是人数不少，等全部讲完，又是深夜了。
　　“今天晚上我们先守夜吧。”詹娜提出，“昨天晚上我们守夜的时间太短了，今晚或许可以长一点。”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赞，赞点了点头，神奇女侠笑了笑说：“你们就是想去吃零食了，给我留一袋原味薯片，我需要点东西提提神。”
　　“放心吧。”詹娜给她比了个手势。
　　两人又走到了房间角落，詹娜对着赞使了个眼色，赞却摇了摇头，詹娜皱起了眉，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赞又摇了摇头。
　　但席勒其实已经很饿了，准确来说。不管是谁的灵魂控制这具身体，那种来自于血液中的饥饿感挥之不去，让人想要疯狂的吞噬周围的一切。
　　但是可惜，属于病态的席勒都很习惯这种感觉，毕竟他们当中有一个叫做暴食。
　　病态们其实分得并不那么清楚，互相都具有一些对方的属性，比如大部分席勒都很能打，这来自于暴力特质，很多特质也展现出很明显的操纵倾向，这自然是来自于操纵。
　　同样，大部分病态都在感觉到饥饿。所以操纵忙于操纵，暴力渴望释放暴力。
　　病态们也有同一个属性，那就是状态越不好，状态就越好。
　　月光席勒根本不在乎那种像无数蚂蚁啃咬一般的饥饿，甚至觉得还不够。因为他知道，这个房间当中的另一个人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对方或许也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但是这种饥饿对他显然没有什么加持作用，而月光席勒却不同，当饥饿到达顶峰，他将前所未有的强大。
　　换句话说，我在等血怒，你在等什么？
　　席勒又随手抓起了一袋薯片，这次吃东西的声音稍微轻了一些，频率也没有那么快，似乎只是因为无聊。
　　可是很快，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了，绿灯侠坐了过来，拿起了另一袋薯片，打开之后丢进嘴里。
　　席勒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点地方，还递给了他一瓶可乐，对方吃薯片的节奏比较快，三下两下一包薯片就没了。
　　席勒把旁边的三明治拿过来了几个，用赞的口气说：“我看你白天没吃多少东西，饿坏了吧？”
　　“我只是感觉有点担忧，蝙蝠侠把我们困在这里，外面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呀，那个背叛者真是太可恶了。”詹娜挥动拳头说：“要不是他，我们也不用被关在这里，说起来，你觉得谁的嫌疑比较大？”
　　“我不知道。”绿灯侠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蝙蝠侠可能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说。”
　　“嘿，哥哥，那儿是不是有个水果罐头？”詹娜微微提高了语调说：“把它给我。”
　　席勒拿起了旁边的罐头，然后就看到詹娜在朝他眨眼，他立刻明白了詹娜的打算，看了一眼罐头之后就丢给了詹娜。
　　这个罐头是没有拉环的那种。
　　欧美的罐头比较奇怪，他们更加追求密封性，而不是便捷性，似乎是有拉环会影响密封性。所以这里的不少罐头都会做成严丝合缝的铁罐子，很多家庭也常备开罐器。
　　开罐器其实就是沿着罐头的一面切割，然后把上面的铁皮给卷起来。
　　而果不其然的是，蝙蝠侠连开罐器都准备了。但詹娜好像以前没怎么用过这东西。毕竟她只是个小姑娘，还是外星人，又不是家庭主妇，不怎么和罐头食品打交道。
　　她有些费力地把刀刃插进了罐头里，摆弄来摆弄去，终于把罐头给切开了。可是在转的时候似乎是因为没固定好开罐器，整个开罐器啪的一下蹦出去了，卷到一半的铁皮反弹了回去，一下就把詹娜的手划了个口子。
　　她发出了一声惊天惨叫，把所有人都给惊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超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灯泡，双眼冒着红光问道：“怎么了？谁被袭击了？”
　　詹娜哭丧着脸说：“没人袭击我，我开罐头把手给划伤了，你们有绷带吗？”
　　其他人凑了过来，看着那道伤口都有点无语，神奇女侠揉了揉额头说：“这是做菜用的水果罐头，不是零食罐头，你非要开它干嘛？”
　　“我不知道。”詹娜十分委屈地说：“你们知道我爱吃甜食，但是又没有蛋糕什么的，我就想着拿这个凑合一下，那个开罐器也太难用了……”
　　蝙蝠侠也有些无语，但是等他走到詹娜旁边又拿起了那个沾着血的开罐器的时候，他就知道詹娜是故意的了。
　　开罐器其实是没有什么危险的，那个所谓的刀片其实并不锋利，距离能划伤人类的皮肤还有一定的距离，比较危险的是被切开的罐头的铁皮。
　　但是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手故意往上凑，是不会被划伤的，詹娜应该是借着昏暗的灯光，故意给自己的手划了个口子。
　　她应该是觉得隐藏在他们其中的那个吸血鬼快要忍不住了，故意弄出能流血的伤口来引诱对方发狂。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蝙蝠侠想到，这种事如果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人来干，都会显得很愚蠢且刻意。但是因为詹娜很年轻，又是个外星人，平时性格就很跳脱，大家不会对这事儿产生什么怀疑，只会感到有些无奈。
　　还好蝙蝠侠也准备了急救包，詹娜手上的伤口不到需要缝合的地步，神奇女侠用魔法帮她止了血，又清理了一下伤口，正要包扎的时候，赞有些焦急地说：“这样好得太慢了，你不能用治愈魔法帮帮她吗？”
　　神奇女侠摇了摇头说：“我是半神，不是魔法师，我不会治愈魔法，这东西一般只有修行神圣魔法的牧师才会。”
　　赞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后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走过去把旁边的绿灯侠给拉了过来说：“绿灯能量可以愈合伤口对吧？哈尔，拜托你帮帮詹娜，不然她的这只手最近可能都没法用了。”
　　詹娜的这道伤口伤的很巧妙，在手掌握起来的时候蜷缩的部分竖着划了一道，这意味着她现在基本上没办法把手握起来，这只手也基本上什么都不能干了，属于不严重但是影响行动的那种伤。
　　詹娜推了赞一把，然后说：“没必要浪费能量，我觉得我也可以……”
　　她的手轻轻地一握，原本不流血了的伤口又开始哗哗冒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沮丧地说：“看来真没办法了，你说我要是变成动物再变回来会不会好点？”
　　席勒想起神奇双子是有超能力的，但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现在看来，妹妹似乎是可以变成动物，那么哥哥呢？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神奇女侠赶紧喝止詹娜，让她别动，轻轻地给她擦血，超人看着不断冒血的伤口皱了皱眉，对哈尔说：“帮帮她吧，哈尔，应该费不了多少能量吧？哈尔……哈尔？你太困了吗？”
　　如梦初醒的哈尔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我昨晚有点没睡好，刚刚本来要睡了，又感觉到饿，爬起来吃东西，现在头昏脑胀的。”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绿光笼罩了詹娜的手掌，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詹娜立刻充满感激地对他说：“太谢谢了，哈尔！你最好了！”
　　她给了哈尔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尔似乎没反应过来，也就没躲开。在詹娜接触到他的时候，绿灯能量没来得及隔开他们。
　　松开手之后，詹娜的表情变得有些惶恐，她嗖的一下躲到了超人的身后，指着哈尔说。
　　“他……他他他……他没有体温！！”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2917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五）
　　蝙蝠侠不得不再一次赞叹，这个聪明姑娘的一套小连招简直行云流水。
　　她可能是对哈尔早有怀疑，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所有人里就数哈尔的发言最短。虽然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一定要挑一个嫌疑最大的人，那肯定是他。
　　毕竟之前蝙蝠侠说过说多错多，不是内鬼的人会为了证明自己，尽可能地多说细节。但是内鬼比较心虚，害怕蝙蝠侠从细节中发现对不上的内容，当然是跳过比较好，所以绿灯侠的发言是最不看好的。
　　因此，詹娜故意被罐头划伤手，因为她知道已经饿了快两天一夜的吸血鬼对于新鲜的血液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即使能把持住自己不扑上来，也一定会出现种种异状。
　　詹娜没有任何其他鉴定吸血鬼的方法。所以她就只能刺激哈尔，让他魂不守舍，连自我防卫都忘了，然后再把他引过来，趁机走神的时候去抱一下他，看看他是否没有体温。
　　结果和她预料的差不多，但即使哈尔没有问题，她这种行为也不算是出格。
　　但很明显，绿灯侠上当了。
　　蝙蝠侠说不能没有证据指控，但是体温已经算是很确凿的证据了，超人和神奇女侠立刻就用怀疑的目光就看向了绿灯侠。
　　“你在说什么？”绿灯侠皱起了眉说：“我怎么可能没有体温？！”
　　可没想到詹娜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然后有些迟疑地说：“我刚刚抱你的时候，发现你是冰冷的，或许……或许是我感觉错了。”
　　漂亮的以退为进，蝙蝠侠想。
　　“好吧，哈尔，不过你能把你的手给我吗？”超人说：“也是为了洗脱你的嫌疑，证明一下对大家都好。”
　　绿灯侠把手伸了过去，超人摸了一下，发现是温热的，他过去拍了拍詹娜的背，又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可能是有点失血过多了。”
　　詹娜松了口气似的说：“大概吧，大家的神经都有点太紧绷了，我可能是紧张得出了幻觉，抱歉，哈尔，你给我治伤，我还怀疑你……”
　　詹娜露出了愧疚的表情，眼眶都有些红了，神奇女侠率先安慰她说：“你和你哥哥年龄太小，面对这样的压力对你们来说不公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们不在这里。”
　　“不。”詹娜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说：“我要和你们待在一起，我也是正义联盟的一份子。”
　　这个时候蝙蝠侠走了过来说：“抓紧时间休息吧。”
　　大家就这么散了，守夜结束之后，席勒看到躺下睡觉的詹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显然谁都睡不着了。
　　除了蝙蝠侠之外，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的大脑是个被动技能，轻易不会被触发。但是他们不瞎，跟着大佬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绿灯侠哈尔的异常几乎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是的，他表现得像是吃不好和睡不好的后遗症。但实际上，其他人应该比他更加吃不好睡不好。因为这里的很多人都没有绿灯能量，也没有那所谓地球最强的意志力，他们应该比哈尔表现得更糟糕。
　　但事实上，目前为止，魂不守舍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说他没有脆弱的权利，只是在任何时候，绿灯侠都不应该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起得格外早，或者说他们干脆就是熬了个通宵。
　　坐在会议桌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绿灯侠的异常已经不是行为和语言了。
　　他看上去非常苍白，眼神浑浊，仿佛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很久了。
　　“哈尔，你没事吧？”超人都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有点不合时宜，绿灯侠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没事。
　　“我说句老实话。”海王抿着嘴说：“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没事，蝙蝠侠，你有什么身体检查仪器吗？”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你说不能没有证据就指控别人，但是他看上去实在是……”
　　没有人反驳他的话，哪怕是最坚持公正的神奇女侠，女侠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开口说：“我们不是要怀疑你，哈尔，但是……哪怕你真的是因为生存条件不佳导致的生病，做个检查也有好处。”
　　超人看了一眼蝙蝠侠，发现蝙蝠侠不置可否并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他又看向了火星猎人。
　　哈尔没有撒过谎，火星猎人非常肯定地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我们都知道，人类可以选择性的说真话，我保留意见。”
　　“我很抱歉，我昨晚的举动让哈尔先生被怀疑。但是他看上去真的不太好，要不然还是检查一下吧？”詹娜说。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应该对绿灯侠做个身体检查，绿灯侠沉默地坐在原地，他的状态虽然不好，但好歹神志还清醒。
　　“你要这么做吗？蝙蝠侠？”绿灯侠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他依旧沉默地像一堵黑暗的高墙。
　　“取决于你，哈尔。”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果你愿意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可以保证检测结果的公正，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继续下去。”
　　蝙蝠侠站了起来，看着所有人说：“我说了，我不会把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预设为罪犯。如果你们不想自证清白，也可以继续耗下去。”
　　“哈尔，别太固执了。”神奇女侠劝说道：“我没有假设你是，我只是觉得你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让蝙蝠侠帮帮你，好吗？”
　　绿灯侠沉默了很久，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今天轮到我来叙述了。”蝙蝠侠开口说，他的声音低沉但是没那么沙哑，状态看起来比绿灯侠好多了。但实际上他才是这里唯一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蝙蝠侠讲的其实不是很啰嗦，其他人都以为他至少得讲上五六个小时。但他其实只是很简短地概括了一下蝙蝠家族的遭遇，然后说了一下这几个月调查到的情报。至于他在背地里都干了什么，是一点没说。
　　是的，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或者说他在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才是他现在把所有人扣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但还是能取得最终胜利的信心来源。
　　但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逼问蝙蝠侠是不现实的，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仍有人有些不满，超人看出来了，于是他说：“蝙蝠侠，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计划，在有内鬼在场的情况下你不能说出来。但或许你可以说多一点，我们应该知道的，哪怕是叮嘱也好。”
　　蝙蝠侠扫视一周说：“你们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像一个神话故事吗？”
　　“什么？”
　　“最后的晚餐。”蝙蝠侠说：“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背叛了我，手里握着装有银币的袋子。”
　　“所以……”
　　“任何表面上的表现和言语都不是确凿的证据，只有袋子里的银币才是。”
　　蝙蝠侠的话云山雾罩，几乎没人能听懂。但蝙蝠侠知道，会有聪明人理解他的意思的。
　　当所有人都自述完毕之后，蝙蝠侠又开始要求他们发表对于吸血鬼的看法，拿出自己制定的针对吸血鬼的计划，说说要怎么打败吸血鬼。
　　众人又开始了一轮枯燥的叙述。
　　詹娜却明显没有在听，她在思考蝙蝠侠的意思，表面的言语和行为并不能当作证据。也就是说，哪怕现在一个人说话像是吸血鬼，行为举止像是吸血鬼，他也未必就是吸血鬼。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哈尔表现得十分心虚，脸色苍白，体温冰冷，魂不守舍，他不是吸血鬼谁是？
　　不不不，詹娜立刻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蝙蝠侠说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提醒自己，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言语可以被诱导，行为可以另有原因。但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被当作确凿的证据的。
　　会是什么呢？银币指代的是什么呢？
　　詹娜很清楚，这个如同熬鹰一般的计划是她和蝙蝠侠共同制定的，她也认为这个计划有可能找出背叛者。
　　可是现在表现得最像是被熬的受不了的鹰的哈尔却并没有被蝙蝠侠针对，而是几乎被轻轻放过了，这意味着蝙蝠侠虽然认同这个计划，但是他和詹娜找凶手的思路不一样，他想找的不是鹰，而是那枚银币。
　　詹娜左想右想也想不通这可能指代更深层次的证据的银币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个聪明的姑娘没有放弃，她采取了另一种思路——蝙蝠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计划找不出真正的凶手呢？这个打算饿死吸血鬼的计划有什么漏洞呢？
　　詹娜仔细想了每一个细节，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首先，超人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个几乎完全由太阳能量构成的强大氪星人不可能是吸血鬼。所以他制造的生物力场也没问题，绝对不可能放任何人离开。
　　既然房间被完全封闭，那不论谁是内鬼，都绝对跑不出去，现在已经快两天两夜了，吸血鬼怎么可能不饿呢？
　　就算现在他不饿，继续这么下去，关他一周，他必然会露馅发狂，所以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
　　詹娜实在是想不出来，但她忽然想到赞自从回来之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她伸手握住了自己哥哥的手。
　　席勒瞬间感觉到某种悸动传来，那似乎是存在于双胞胎血脉中的力量，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詹娜疑惑的情绪。

第2918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六）
　　这和读心术不太一样，更像是某种心有灵犀的情绪交流，传递不了任何信息，席勒却能明白詹娜在疑惑些什么。
　　席勒并不适应这种沟通方式，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在心里重复自己的答案，希望詹娜能懂。
　　詹娜好像还真的懂了。
　　“时间。”
　　詹娜重复着词汇，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是什么了。
　　这就是那枚银币。
　　詹娜抬眼看向蝙蝠侠的瞬间，发现蝙蝠侠也正在看着他，女孩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她必须要想办法找出背叛者，拯救他的哥哥。
　　砰的一声把詹娜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了出来，绿灯侠趴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闪电侠走了过去拍了拍绿灯侠的背，绿灯侠没有什么反应，这下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惊慌，闪电侠也看向蝙蝠侠说：“他可能需要急救……”
　　蝙蝠侠岿然不动。
　　“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了。”闪电侠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他说：“现在聊的大部分话题对于解决吸血鬼灾难没有什么用。既然绿灯侠嫌疑最大，那就给他做个检查。然后放我们出去，总比待在这里强。”
　　“我什么时候说绿灯侠嫌疑最大了？”
　　蝙蝠侠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蝙蝠侠不针对行为最异常的绿灯侠，这简直像是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
　　蝙蝠侠依然坐在原地，双手平放在腿上，姿态十分端正，其他人都等着他开口，但他却一直沉默。
　　“我也赞同，不能这样下去了。”超人终于还是开口说：“让我们做个了断吧，蝙蝠侠，带哈尔去检查。”
　　“如果哈尔不是背叛者呢？”蝙蝠侠问。
　　“那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人的嫌疑。”
　　“但这却正中背叛者的下怀，因为很多有关于吸血鬼的检查在这个房间里是做不了的，必须解开房间的封印。”
　　“那就解开，难道他还能跑了不成？”
　　“我说了，推理需要尽可能的排除干扰因素。一旦房间被打开，结论就有可能被污染。”
　　“别搞你的推理了。”海王说：“在这待了两天，你不也没推理出什么吗？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实在不行，我把亚特兰蒂斯的军队调过来，还能让那帮老鼠反了天吗？”
　　“我已经找到那枚银币了。”
　　蝙蝠侠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说你知道谁是背叛者了？”神奇女侠立刻关切地问。
　　“是的。”蝙蝠侠点了点头说。
　　“是谁？”超人问，他扫视着其他人，似乎是打算蝙蝠侠口中的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就用激光给他来上一下。
　　“我不能说。”蝙蝠侠说：“在我说出真相的一刻，我就会死。”
　　这下所有人不是沉默而是僵住了。
　　“不可能。”超人说：“我会保护你，绝对没有人能在我站在你旁边的时候杀死你。”
　　“有。”
　　众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他们在脑内拼命思索着在场到底有谁能杀死超人保护之下的蝙蝠侠。可是怎么想都没有，超人就是无敌的。
　　詹娜的嘴动了动，发出了一个音节，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但她很快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詹娜？”神奇女侠问。
　　“我不能说。”詹娜红着眼眶看着女侠说：“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能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海王站起来咆哮道：“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难道是有什么诅咒吗？”对于魔法解更加了解的神奇女侠说：“你们不能说出背叛者的名字？可我没在你们身上看到诅咒的痕迹，到底什么诅咒能瞒过我的眼睛？”
　　事情陷入了僵局。
　　众人都能看出有什么东西威胁了蝙蝠侠和詹娜。但是他们似乎并不能说出真相，可是明明超人和神奇女侠都在场。不论是物理还是魔法的攻击手段，他们都能挡住，两人在怕什么呢？
　　火星猎人敏锐的意识到，他们一定是漏判了什么东西，有一些他们没看到也意识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才是真正威胁着蝙蝠侠的东西。
　　“如果是诅咒的话，我可以通过读心来替他们说出来。”火星猎人说：“我知道蝙蝠侠不会允许我读心，那么詹娜你呢？”
　　詹娜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显然不抱什么希望，火星猎人闭上眼。但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似乎愣了一下，紧紧地闭上了嘴。
　　“你读到什么了？”
　　“我不能说。”
　　这个答案简直让其他所有人都绝望了，超人说：“该不会那个名字就是个诅咒吧，所有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会死？”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拍电影，没有这种诅咒。”神奇女侠说：“不说名字还可以说代号，不说代号还可以描述，或者说一个我们都知道的生活细节，规避的办法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有这种诅咒？”
　　“那会不会是只要想到这个人就会被诅咒？”海王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个背叛者要是有这个本事，咱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吗？”神奇女侠反问道。
　　海王也没话说了，确实要是只要想到他的身份就会被诅咒，那正义联盟早团灭了。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怀疑过其他所有人，只要一想就会死，他们早死完了。
　　神奇女侠也想到了，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可是现在有能力推理出真相的人都被困住了，线索全断了。
　　这个时候绿灯侠突然醒过来了。
　　他支撑起身体的时候，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了。奇怪的是，他的手臂底下好像流出了一些血液，绿灯能量让这些血液变换出字母的形状。
　　唰的一声，绿灯侠消失了。
　　这变故再次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看向超人，超人摇了摇头说：“不，没有人离开，我可以保证。”
　　“他是不是发动了传送？还是什么绿灯侠特有的闪身能力？”闪电侠说。
　　神奇女侠却愣了，因为她看到了绿灯侠用血液凝聚的字。虽然桌上的血液也随着他的消失一起消失不见了，但她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字母——「time」。
　　“时间。”神奇女侠没有说出声，她在心里念叨着这个单词，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在超人震惊的目光里，神奇女侠的表情也僵住了，随后对着超人摇了摇头。
　　神奇女侠的意思是他也不能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超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惊恐了，这是闹鬼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站了起来，那是赞。
　　他的眼神也呆滞了一瞬间，但恢复神采之后，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怕的表情。
　　“闪电侠。”他从容不迫地吐出了名字，然后说：“你们应该都在神速力里看见他了，对吗？”
　　詹娜有些绝望的看向她哥哥说：“不，他可能会……”
　　“他没有受到饥饿影响，是因为他可以进入神速力，在时间停滞的过程中去吸哈尔的血，哈尔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否则他随时可以进入神速力里杀了他，或是杀了其他人。”
　　“他也是这么威胁你们的，如果你们说出他的名字，他就可以在时间停滞的瞬间杀死身为普通人的蝙蝠侠。”
　　“当你们知道背叛者就是闪电侠的一瞬间，你们就知道他能做得到，所以你们不敢说。”
　　席勒看着脸色阴沉的闪电侠，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说：“你的计划非常完美，先假装受到袭击，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极力促成把所有人关起来的计划。因为你知道空间的封闭对你来说根本没意义，在神速力中你拥有无穷的时间。”
　　“第一天晚上，你就进入了神速力，还把哈尔也拖了进去，你吸了他的血，但却留了他一条命，因为你还需要一个嫌疑人。”
　　“第二天晚上，你如法炮制，并且威胁哈尔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哈尔脸色苍白，体温过低，都是因为失血过多。”
　　“但你没想到，蝙蝠侠其实早就猜到是你了，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侦探——受害者不但不会被他排除嫌疑，反而会被他第一个怀疑。”
　　“你用受伤掩盖你的一切行为异常给自己创造时机的行为，在蝙蝠侠看来就是班门弄斧，幼稚得像是小学生的习题答案。”
　　“发现暴露之后，你只能故伎重施，进入神速力，出现在每一个察觉出真相的人面前，威胁他们如果敢说出你的名字，就杀掉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
　　“但你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席勒对着闪电侠笑了笑说。
　　“不只有你能玩弄时间。”
　　神秘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的康斯坦丁把门关上，看着席勒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干嘛？”
　　“你有穿越时间的方法吗？”
　　康斯坦丁的动作一顿说：“我没有。”
　　“那你一定认识有办法的人。”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来到了桌子前坐下并说：“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命运博士有办法，问题是你打算穿越时间做什么？”
　　“当然是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
　　康斯坦丁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想到了真相，他试探着问：“你是说吸血鬼阵营当中有人能穿越时间？不会是闪电侠吧？！”
　　“老实说，我不知道，但万一呢？”
　　康斯坦丁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席勒说：“如果真是闪电侠，蝙蝠侠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引诱闪电侠回到过去。”
　　“什么办法？”
　　“如果闪电侠从转变为吸血鬼的那一刻开始，所做的所有事都完美无缺，那蝙蝠侠自然拿他没办法，可你觉得巴里真的做得到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闪电侠太年轻了，缺乏阅历，哪怕他成了吸血鬼，魔法又没办法改善智慧，恐怕他犯下的错不会少。”
　　“蝙蝠侠一定会指出其中最关键的那个。”席勒叹了口气说：“吸血鬼的无限扩张是在自取灭亡，一旦他让闪电侠意识到这一点，闪电侠一定会想办法回到过去，提醒吸血鬼之王改弦更张。”
　　“他还有一个必须回去的理由。”席勒接着说：“位于赞的身体当中的另一个我不会受他威胁。一旦我在众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导致正义联盟团结起来，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不会放弃，他会想要回到过去重来一次，觉得自己这次能够做得更好，这是蠢货的通病。”
　　“闪电侠倒也没那么蠢……”
　　“他不蠢，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康斯坦丁无言以对，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竟然会被吸血鬼咬，实在是蠢得没边了。
　　我至今没有登上重新开服的炉石

第2919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七）
　　“我们要回到哪个时间点？”康斯坦丁看着命运博士弄出来的传送门，转头问席勒：“如果对方是闪电侠的话，是不是要穿越到他变成吸血鬼以前？我听说他是个好人来着。”
　　“而且……”康斯坦丁略显犹豫地说：“我必须警告你，神速力是魔法师都弄不懂的东西。如果你要和闪电侠正面对垒，我们未必有很大的胜算。”
　　“我们不会和他正面对上的。”席勒说：“赞身体里的那个我会给他足够大的压力。”
　　“你的意思是……”
　　“最有效的通过穿越时间来对付敌人的方法是什么？”
　　康斯坦丁立刻想明白了，他说：“当然是回到他的婴儿时期，然后直接给他一拳，我明白了，另一个你会去告诉闪电侠，我们也会穿越时间。然后他就会想到我们可能会穿越到他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时期。”
　　“为了防止以前的自己被杀死，他必须得第一时间穿越回去保护那个自己，就不会和去其他时间点的我们碰上，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与此同时，我们去找真正能对付得了他的人。”
　　“没变成吸血鬼之前的他自己？”
　　“没错。”席勒说出了他的计划，“我们现在无法和正义联盟取得联络。但答案也就那么几种，如果背叛者是闪电侠，那我们就用过去的他自己来对付他。如果背叛者是其他人，那过去的闪电侠和现代的闪电侠联手，没有什么他们对付不了的人。”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但是他又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找到穿越时间的方法吗？”
　　“来你这里找是效率最高的。”
　　“你大可以说，你觉得我好欺负。”
　　“我只是和你比较熟。”
　　“弄好了。”命运博士说，他递过来一个怀表，上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康斯坦丁接过来看了看递给了席勒，席勒发现这怀表的表盘比较复杂，上面既有年份，也有日期和时间。
　　“旋转到你们要去的时间点，穿过传送门就到了。但是切记，在能量消耗殆尽之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拨对时间。”
　　席勒收起了怀表，对着命运博士点了点头，然后对康斯坦丁说：“能想办法把扎坦娜带过去吗？”
　　“没有身体。”康斯坦丁说：“维持灵魂形态需要消耗很多能量，而且她也用不了魔法，为什么要带她去？”
　　“你真的觉得我们只需要找到闪电侠，就能顺利说服他跟我们一起回来吗？”
　　“难道不是吗？”
　　“很多事情在开始前就已经开始了，一个跑得这么快的人被吸血鬼咬，或许是他蠢，但更可能是有人早有预谋。”
　　“也是，他可能早就被盯上了……或许早到他刚出生，一旦我们想找上他，就会惊动一直盯着他的人，这实在太麻烦了。”
　　康斯坦丁开始思考，过了一会之后他说：“我去拿点装备，但我不保证能解决所有敌人。”
　　“你只需要负责魔法那部分。”席勒说：“剩下的交给我。”
　　康斯坦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命运博士需要在这里稳定传送门，也需要帮他看守神秘屋，黑暗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还散落在世界各地，扎坦娜的状况又不好，他们没有更多帮手了。
　　很快康斯坦丁就回来了，他穿了一身长风衣，口袋瘪瘪的，没看出装了什么东西，眼睛中流转的魔法光辉也很快就熄灭了。
　　但席勒知道，康斯坦丁的战斗风格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战士，他对于魔法的运用非常巧妙，比扎坦娜更像一个欺诈师，没人知道到底怎样才能真正的伤到他。
　　在穿过传送门之前，席勒问：“你让阿卡姆骑士和奇异博士去末日军团基地，是因为想让他们干掉那个怪物，再把它复活过来？”
　　“那是最好的情况。”康斯坦丁说：“如果我们真能拥有一只死灵吸血怪物，我会让玛丽好看的。”
　　“她怎么得罪你了？”
　　“你以为我是自愿替她做研究的吗？”
　　“我以为你会感兴趣。”
　　“是的，但她赖了我的账。”
　　美国的中西部总是很晴朗，既有中部大平原的广阔，又有西部明媚又毒辣的阳光。哪怕已经是秋季，热浪也没有很快退去，午后依旧有些闷热。
　　门上的风铃一响，穿着风衣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咖啡店，要了一大杯冰咖啡，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之后长出一口气。
　　咖啡店员笑着说：“刚到不久吧，先生？现在已经凉快很多了。”
　　“这该死的天气。”浓重的英国口音。
　　咖啡店员立刻说：“您从英国来吗？那我觉得你可以尝尝我们的新豆子，是欧洲人喜欢的口味。”
　　“太好了，不过你得给我来杯热的，我有个朋友是那种典型的欧洲老古董……”
　　“我懂，法国或比利时人，保证让他满意。”
　　换了一身西装的席勒走了进来，靠在吧台上的康斯坦丁说：“我怀疑你就是过来买衣服的。”
　　“你怀疑得很有道理。”席勒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并说：“但别忘了我的衣服是怎么坏的。”
　　康斯坦丁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热咖啡很快端了上来，席勒装作有些好奇地说：“听说美国每个城市都有一个超级英雄，那中心城的是谁？”
　　“哦，您误会了，不是每个城市都有的。不过我们城市刚好有，您听说过闪电侠吗？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他也是这里的常客呢，可惜他每次都来去匆匆。”
　　康斯坦丁也凑了过来说：“我听说过他，他的制服是红色的对吧？我觉得他的审美可比那什么蝙蝠侠强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中心城的人都觉得他比超人还好呢。因为他每次都动作很快，从来不会因为救人而导致堵车。”
　　“他是个棒小伙。”旁边一个慢悠悠喝着咖啡的老人说：“但这里也远没有东海岸的那些城市那么糟糕，中心城的犯罪率几乎是全美最低的。”
　　“看出来了。”康斯坦丁放下杯子说：“从机场出来，我起码和十个人擦肩而过，但我的钱包还在。”
　　老人和店员都笑了起来，康斯坦丁突然神秘兮兮地问：“你们说闪电侠到底是谁？真是报纸上推测的长跑运动员吗？”
　　老人摆了摆手说：“我们这里不流行猜英雄的身份，既然他想当个蒙面英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他在做好事，就没必要在乎他是谁。”
　　“也是。”康斯坦丁说。
　　他们两个很快喝完了咖啡，离开了咖啡店，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说：“这里的人嘴还挺严，确实比东海岸强多了。如果是大都会人，他们能和你八卦上两个小时。”
　　“中部的人确实更淳朴一些。”席勒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不知道闪电侠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他叫巴里·艾伦。”康斯坦丁说：“来自于中心城，是个过于乐观开朗的傻小子。”
　　“但你不知道他从事什么职业。”
　　“我甚至不知道超人从事什么职业，我不关心这个。”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说：“我只知道他们各有各的火辣，蝙蝠侠最火辣。”
　　康斯坦丁和席勒在市中心闲逛，中心城不是很大，市中心也基本就那么一片区域，他们找了个户外有座位的餐厅坐了下来。
　　“如果这里犯罪率高点，说不定我们还能很快等到闪电侠。但看起来今天没什么人打算触他的霉头。”
　　“是吗？”席勒不置可否地说：“你的钱包还在吗？”
　　“当然……嗯？？”
　　康斯坦丁一摸自己风衣的口袋就愣住了，他钱包呢？
　　他立刻搓了搓手，知道有事可干了，他的钱包里其实没放钱，也没有身份证件，只放了一些沾有他的魔力的纸质符文，他可以追踪这种力量，找到小偷的位置，其实就是钓鱼执法。
　　康斯坦丁站了起来，指了个方向，两人很快朝着市中心的另一侧走去，能够很明显地发现，建筑在变得更稀疏，巡逻的警察变少，这是进入贫民窟的征兆。
　　中心城看起来没有真正的贫民窟，只有一些边缘社区，整体的城市风貌还不错。但不论如何，这座城市依旧是有阴暗面的。
　　他们穿过了一条街道，很快就发现这个社区的氛围与市中心截然不同，大部分人都双手揣兜快走，几乎没有停在路边的车子。
　　这就找对地方了，康斯坦丁想，他很快追踪着力量来到了一个房子前面。
　　“你去把钱包拿回来吧，我在周围转转。”席勒突然说。
　　“呃，难道不是要给这个小偷一点教训吗？”
　　“小偷罪不至此，我有种预感，这里会有不错的食材。”
　　看着席勒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别管席勒打算干什么。
　　席勒在这个社区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一户人家房子的后院墙壁处停了下来，他想他找到目标了。
　　美国中西部城市的治安确实要比海岸线城市好一些，中心城也是出了名的安稳，不像漫画中其他城市那么多灾多难。
　　但是想想也知道，足够大的人口基数之下，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生的精神变态。而因为守护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几乎完全对付不了这种人，他们的生存状况可比哥谭和大都会之类的地方好多了。
　　人口失踪案是美国最常见的案件。
　　按照常理来想，美国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天堂，每年都有无数人从自己的国家奔赴这个全世界最先进和强大的国家。
　　有些国家比较远很难过来，但是同属美洲的其他国家就要简单多了，每年都有无数的墨西哥移民穿过边境进入美国。
　　但什么时候也没听说过美国人口有大幅度增长。按理来说，全世界移民移了这么多年，不说一个亿吧，至少也得有个几千万，但是美国的人口几乎雷打不动。
　　那这些新增人口都去哪儿了呢？
　　答案就是凭空消失。
　　美国的犯罪率是不统计失踪案件的。尤其是大城市，即使是合法的成年美国公民失踪了也要很久才立案，就更别提那些没身份的黑户了。
　　他们中确实有一些是因为破产主动失踪，或是在警察的执法范围之外自杀。但绝大多数都是被动的遭遇了不测。
　　而绝大多数的不测又都来自于隐藏在鸡群当中的狐狸，美国的连环杀人案可比明面上统计出来的要多了无数倍。

第2920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八）
　　就比如中心城，犯罪率确实不高，治安状况在全美都是排得上号的。但前提是不能统计失踪案，或者说不能轻易将失踪人口定性为因犯罪死亡，否则犯罪率会骤然上升。
　　移民社区是失踪案的重灾区，就如席勒和康斯坦丁现在所在的这个社区，这里警力稀薄，无人关注，大多数人都是租房生活，人口流动较大，还有很多从事犯罪业的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某个房子里的人突然不见了，谁也不会感觉到惊讶。
　　这是连环杀手天然的猎场。
　　不是谁都有那种能耐，一边顶着警察的大肆搜捕，一边满足自己内心变态的癖好，大部分人其实只能做好其中一件事。所以自然会有很多不愿意和警察周旋的连环杀手来到这样的城市。
　　或者说，被那群德艺双馨的同行卷得不得不来这种城市。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一边和蝙蝠侠斗智斗勇，一边完成艺术创作的大有人在，抢不过这种人的风头，当然就只能退居三线城市勉强糊口。
　　席勒在社区里转了两圈就盯准了一幢房子，这家的住户应该杀了不少人，不过应该不是那种只为了满足精神欲望而杀人的杀手，看起来好像是在做些血液或器官生意。
　　席勒并不是很愿意去杀个器官贩子。但是想在这种城市找一个艺术家，还是有点难的，只能看看这家伙能不能给自己一点惊喜了。
　　席勒没有翻墙，他所在的这面墙壁的墙根底下有一个下水道口，从锈迹的磨损部分可以观察出，下水道口上面的栏杆经常被打开。
　　并且边缘残留了一些人体组织，不算很多，但是很新鲜，有人大概每隔两天就在这里倒下一些东西，应该是被绞碎了的肉。
　　根据这些组织的变质情况来看，今天应该是那个人过来倾倒垃圾的日子。
　　他非常的胆大妄为，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城市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超级英雄，闪电侠没有超人那么全面，也不够细心，他跑得太快，几乎不可能去留心一个偏僻的社区，最尾部的下水道口沾了什么组织，自然就没必要去远处抛尸。
　　席勒稍微等了一会，直到太阳西斜了一些，气温也开始下降的时候，终于有个拎着桶的男人转过弯来。
　　他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撂倒了，然后就被打昏了过去，席勒帮他把桶里的东西倒进了下水道里，在他身上找到了房子的钥匙。果不其然，他就是这栋房子的住户。
　　席勒把人拖进了房子里，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人就这么死在了他家里，那恐怕直到腐烂发出巨大异味之前都不会有人发现。哪怕现在气温挺高，也得需要个几天，席勒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在房子里转了转，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有个地下室，地下室的钥匙也挂在钥匙串上，席勒没费什么劲，就打开了门。
　　不过这个男人确实给了席勒一个惊喜，他其实不是个器官贩子，而是个器官收藏家。
　　这个男人可能有些医学背景，对于人类的内脏有迷恋。所以在他家地下开了一个内脏博物馆，整个地下室除了工作区全都摆着密密麻麻的架子，里面都是被泡在溶液中的器官，粗略估算也得有上百个人的了。
　　席勒看了一下标签，这个男人干这事儿已经快30年了。因为不挑食，没有什么特殊偏好，纯粹的随机杀人，所以一直没被发现。
　　席勒去工作区看了看，抛尸的手法倒也简单，有用的部分留下，没用的部分打碎，头发骨头之类难缠的部分都用化学品溶掉，一股脑的倒进下水道里就行了。
　　也就是中心城执法水平不高，才这么多年没被发现。但其实对能力不高的普通人来说，这种相对比较简单的抛尸方法反而是风险最低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太容易失手了。
　　席勒想了想，觉得一起牵涉到数百人的案件应该足够引起中心城警方的重视了。一旦中心城警方发现，这情况自己可能处理不了，必然求助于闪电侠，就可以把他引出来了。
　　看来这个人是不能杀了，不但不能杀，还得让他闹出点动静，才能让警方发现这起案子。
　　席勒把这个男人绑了起来，回到了康斯坦丁逮小偷的那个房子，看起来他已经解决了问题，并拿回了钱包。
　　看到席勒走过来，康斯坦丁晃了晃手里的钱包说：“搞定了，我揍了他一顿。”
　　“跟我来。”席勒说。
　　他们两个回到房子再看到被绑住的男人的时候，康斯坦丁还有点疑惑。因为这家伙虽然看上去还算强壮，但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中年美国人。
　　直到康斯坦丁看到地下室的壮观景象，他才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要论变态，果然还是得你们美国人。
　　席勒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他的计划，康斯坦丁觉得没问题，当然如何让这个男人闹出点动静，自然还是要靠魔法。
　　康斯坦丁上去摆了个法阵，当他把绳子解开之后，男人就像个丧尸一样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在社区的边缘响起，大部分窗户的窗帘都被拉开了一个小缝，很多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辆警车停在了男人房子的门前，警察破门而入，进去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飞一般的逃出了房子。
　　很显然他们叫了支援，第二批的警车可不是两辆了，似乎整个中心城的警力都来到了这个社区，各类专业人员从警车上走下来。
　　令康斯坦丁和席勒有些惊喜的是，并不需要警察们去求助于闪电侠，巴里·艾伦竟然就是警务系统的一份子。
　　他看上去不是个警察，而像是那种维护犯罪现场的技术人员，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应该是物证分析科的干员。
　　但是可惜，他比较年轻，看起来没什么外勤经验，一直被人支使着跑腿，到后来甚至沦落去拉警戒线了。
　　不过正因为他远离了漩涡的中心，康斯坦丁才找了个机会，把他叫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巴里也认识康斯坦丁，所以才会愿意跟他过来。但是他可不认识席勒，看到康斯坦丁带了个陌生人，他马上警惕了起来。
　　好在席勒没有奇装异服，看上去像个学者而不是超级罪犯，巴里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留下了。
　　他们去旁边的咖啡店喝咖啡——这在美国警界很常见，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两个核心成员在忙，其他人倚着警车喝咖啡吃甜甜圈。
　　因为巴里不是什么核心成员，他只是听说有案子。但是并不知道严重性，听说康斯坦丁有重要的事和他讲，他也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康斯坦丁以最简略的语言跟巴里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当然这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距离吸血鬼事件爆发还有起码一个月。
　　“你的意思是，未来我会被吸血鬼咬，成为正义联盟当中的内鬼，其他人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我，所以你希望我自己去对付自己？”
　　“听着，我知道这有点荒唐，但是你必须得相信我，你应该知道神速力的特殊性，现在正义联盟可能正笼罩在你的阴影之下。”
　　巴里略作犹豫，但还是说：“我愿意帮忙，但是我能做得了什么，去神速力里面和他打一架吗？还是说我应该避免被咬？”
　　“你被咬恐怕是无法避免的。”席勒说：“吸血鬼应该早就盯上你了，除非你能永远躲在神速力里不出来，否则总有一天会被转化。”
　　“那有什么办法能变回来吗？”闪电侠说：“我不想变成喝血的怪物，我也不想伤害正义联盟的其他人。”
　　“那就想办法去阻止你自己。”席勒说：“只要你能拖住他，我们就能解决吸血鬼。一旦我们找到逆转化的方法，你就可以变回来了。”
　　巴里明显有些忧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席勒说：“我知道这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我想看看我被咬的过程。”
　　“你希望前往未来？”
　　“是的，或许我们能阻止呢？”
　　席勒也知道，一旦让这个时间点的闪电侠知道自己未来会被转变成吸血鬼，那闪电侠肯定会想穿越时间阻止悲剧，不让他去试试，他是不会死心的。
　　但是康斯坦丁和席勒都一致认为，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如果吸血鬼就是打定主意要转化闪电侠，那拦住了一次，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没人能永远在那里和他们耗下去。
　　但是席勒并没有从这个角度劝说，他只是说：“吸血鬼需要一个正义联盟里的内鬼。如果他们发现咬不了你，你觉得他们会去咬谁？”
　　巴里立刻就呆住了，然后他摇了摇头说：“好吧，还是我吧，要是他们真咬了蝙蝠侠和超人，我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灾难。”
　　“巴里，我必须告诉你另一个坏消息。”席勒说：“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我怀疑绿灯侠的情况不好。”
　　巴里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说：“什么意思？！你是说未来的我袭击了哈尔？！”
　　“正义联盟里你会首先帮助谁？”
　　“或许是哈尔。”
　　“那邪恶的你会首先袭击谁？”
　　巴里已经坐如针毡了，他开始在桌子前踱步，然后说：“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去哪儿能找到那个怪物？我不能放任他伤害哈尔……我要怎么做？”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守护在年幼的你身旁。因为我们让他有了一种我们会去袭击婴儿时期的你的错觉。”
　　席勒给了巴里一个具体的方案，他说：“你沿着神速力找到他，然后尽全力拖住他。如果还有余力的话，你可以在神速力里寻找一下，我猜哈尔可能已经被他绑架了。”
　　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哈尔救出来的！”

第2921章 夜幕降临时（三十九）
　　两人返回传送门之前，康斯坦丁还去搜刮了地下室里所有的器官。除了几罐保存不当的被留下当作证据之外，其余全拿走了。
　　毕竟对于恶魔来说，器官也是不错的交易货品。只可惜，康斯坦丁不是很擅长杀人，就更别提摘取器官和保存了，能一次捡到这么多，简直相当于天上掉馅饼。
　　回到神秘屋之后，康斯坦丁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再去一趟。”
　　“再……”康斯坦丁有些疑惑地看着席勒。
　　席勒把怀表往前转了一天，也就是来到了他们之前那天的前一天。
　　这一次他们换了个方向，但同样来到了一个比较边缘的社区，以同样的方法催眠了一个连环杀手去警局闹事，又同样的找到了前一天的巴里，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忽悠了他。
　　这一次，这个连环杀手是个四肢爱好者，喜欢给自己的人台装上真人的四肢。所以康斯坦丁收获了一大堆的胳膊腿。
　　回到神秘屋之后，席勒把怀表又往前调了一天，来到了第一天的前天，接着如法炮制，康斯坦丁弄到了一大堆的眼球。
　　就这样反复十几次之后，命运博士和康斯坦丁都累瘫了。但席勒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马不停蹄地继续重复。
　　康斯坦丁算是看出来了，席勒这是要用人海战术。既然巴里拥有穿越时间的能力，那可以说每分每秒的他都拥有这个能力，那么只要在时间线上从后往前找，那就能找到无数个巴里，一起去围殴那个吸血鬼巴里。
　　之所以要从后往前找，是因为如果先找前面的，早期的巴里跑去找吸血鬼巴里了，那未来就被改变了，后来的巴里就可能不在中心城了。
　　但是如果先找后来的巴里，那在席勒找到他的时候，早期的巴里还没有被叫去抓吸血鬼，他们自然也就在中心城。
　　从理论上来说，可以一直往前推到巴里获得神速力的那一天。但事实上也没有那么久，倒不是因为席勒不想，而是因为连环杀手不太够用了。
　　中心城确实有一些退居二线的连环杀手。但是远没有东海岸那么多，拿他们做成鱼饵钓巴里，能钓到的数量是有限的。
　　康斯坦丁也不太记得他们重复了多少次。但是反正最后他的仓库都塞不下了，所收集到的连环杀手的战利品至少能拼装成几百个完整的人。
　　不过康斯坦丁觉得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吸血鬼闪电侠其实也可以去找过去几个月里的自己，让他们也穿越过去对抗正常闪电侠。
　　但是他仔细一想，闪电侠被咬的时间不是很长，最多也就几个月。但是巴里成为闪电侠的时间却很长，起码也有几年了。
　　吸血鬼闪电侠能去过去摇帮手，那正常闪电侠就能摇来更多。
　　而闪电侠所依赖的最特殊的力量就是神速力，他们的大战基本只会发生在神速力当中，影响不到外界，但却让吸血鬼闪电侠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拖住了吸血鬼方，可能是最无解的战斗力。
　　“非常完美。”康斯坦丁评价道。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他问：“如果正常的巴里被咬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席勒说：“假设正常的巴里打不过吸血鬼巴里，全部被转变成了吸血鬼，那你觉得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还是吸血鬼之王？”
　　康斯坦丁恍然大悟。
　　这就跟蝙蝠侠被变成吸血鬼是差不多的道理，自己是吸血鬼之王，自己也不敢相信被变成吸血鬼的蝙蝠侠，万一对方是装的呢？万一对方其实不受血脉控制的限制呢，万一对方黄袍加身呢？
　　要是所有时间点上的闪电侠全被转变了，那至少能拉出一只上千万人的吸血鬼闪电侠大军，那巴里·艾伦可能真是要加件衣服了。
　　“等一下……”康斯坦丁眯起眼睛看向席勒说：“你不会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不止。”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每个时间点上的闪电侠都被变成了吸血鬼，他们的食物从哪儿来？”
　　康斯坦丁微微愣了一下。
　　过去人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假设现在地球上有70亿人口。加上昨天的70亿就是140亿，再加上前天的就是210亿。
　　现在的吸血鬼闪电侠只有一个，他一天最少要吃一个人，昨天的吸血鬼闪电侠也有一个人，他一天也要吃一个人。
　　如果现在的吃现在的，昨天的吃昨天的，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现在和昨天加起来要吃两个人，那消耗就相当于增加了一倍。
　　那如果现在昨天前天，乃至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吸血鬼闪电侠都要吃一个人，那70亿人够他们吃几天？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灭绝人类吧？康斯坦丁做出了自己最险恶的假设。
　　但是仔细一想，他发现了不对。
　　这群吸血鬼闪电侠不太可能全来现在吃今现在的人类，因为他们要和正常闪电侠作战。
　　所有的闪电侠都是在打运动战，那么他们需要补给的时候，不可能千里迢迢的返回原点，而一定是就近掳掠。
　　如果他们在过去的时间线里打架，那他们吃的基本只可能是过去的人类。
　　那么问题来了，一人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吸血鬼闪电侠在过去把人都吃了，现在的吸血鬼吃什么？
　　康斯坦丁一拍大腿说：“妙啊！”
　　其实这只是把蝙蝠侠所说的饥荒问题提前了。如果吸血鬼这么扩张下去，一定会闹饥荒，但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但如果把这么多的闪电侠放回过去，那就相当于扩张从过去就开始了，恶果一定会在现在显露。
　　这就会导致现在的吸血鬼和过去的闪电侠之间严重的矛盾。因为按照蝙蝠侠的理论，当吸血鬼扩张到千万级的时候，他们的食物灭绝就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吸血鬼不阻止过去的吸血鬼闪电侠吃人，那他们现在就会面对饥荒。
　　一旁的扎坦娜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本来应该在几个月后被转变为吸血鬼的人被穿越到过去的吸血鬼闪电侠给吃了，那他是不是就永远消失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命运博士回答道：“对于过去的更改，会反映在现在的时间线上。”
　　“我明白了。”扎坦娜说：“这个计划的最恶毒之处就是，把吸血鬼彻底地分裂了。”
　　原本吸血鬼应该非常团结，因为他们有血脉控制系统，从吸血鬼之王开始层层向下，每个吸血鬼都对后裔有绝对的控制权，那权力最终一定会集中到吸血鬼之王手上。
　　也就是说，他们不存在权力的内耗，完全能够拧成一股绳，可以说如果不是吸血鬼之王不够厉害，他们肯定早就统一地球了。
　　康斯坦丁和命运博士都点了点头，可以说这样的组织结构里的权力如果集中在蝙蝠侠身上，那别说是地球，天启星这会可能都易主了。
　　这几乎是一种牢不可破的统治结构，完全理想化的中央集权。哪怕君主的能力处于平均线范围内，征掠一个地球不成问题。
　　反观人类这方，都不说各个国家了，正义联盟都不是完全的如臂使指，蝙蝠侠再厉害，脑子指挥不动大腿也没用。
　　要拉平差距，不是想办法让正义联盟达到完美中央集权，但凡能做到，蝙蝠侠早就做了。
　　但是分裂现在的吸血鬼难如登天，除非能找到一个破除血脉控制的方法。但连康斯坦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方法。
　　看起来死灵魔法算是一种，但奇异博士明显是有极限的，转变不了太多，用来弄情报还行，想拉出一只单独的吸血鬼势力，还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但是席勒他采取了一种剑走偏锋，但是惊人的有创意的方法——让现在与过去对立起来。
　　现在的吸血鬼确实铁板一块，但是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或者说除了吸血鬼之王的全部，曾经都是脆弱的人类。
　　如果他们在过去被吸血鬼杀死，今天的他们就不会存在。所以他们必须尽可能地保证过去的自己不被杀死。
　　那么有穿越时间能力的吸血鬼闪电侠就不再是王牌，而是吸血鬼最大的隐患。因为吸血鬼闪电侠可以穿越回过去，在他们还是脆弱的人类的时候把他们杀死。
　　原本吸血鬼闪电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席勒给了他一个，那就是对付正常闪电侠。
　　他不对付正常闪电侠，正常闪电侠就会把他拿下。但是要对付越来越多的正常闪电侠，他就要召集越来越多的吸血鬼闪电侠。
　　可是越来越多的吸血鬼闪电侠就需要越来越多的食物，他们又来不及回到现在弄，可不就是在过去的时间线上阎王点卯吗？
　　一旦现在的吸血鬼知道吸血鬼闪电侠在过去做什么，他们必然打起来，而且是不死不休，因为这是为了生存而斗争。
　　要么吸血鬼闪电侠饿死，要么现在的吸血鬼因为在过去被吃干净而消失。
　　这两方彻底的对立了起来，内耗可比人类严重多了。
　　而显然，席勒想做的可不止这些。
　　“据我所知，现在的吸血鬼应该没有穿越时间的手段，我一个外来者都能知道，你约翰·康斯坦丁有能力找到穿越时间的方法，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
　　“你是说他们会来找我？”
　　“他们一定会来找你。”
　　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传送门旁边，轻轻拍了拍门框说：“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络一切你拥有穿越时间能力的朋友，联合起来宰他们一笔大的。”
　　康斯坦丁没想到有天他会评价别人为无耻。
　　但很快，他发现席勒比他想的更无耻。
　　“以及，告诉那些想要回到过去的吸血鬼，要保住他们还是人类时的命，就让你用心脏铭文契约他们。”
　　“你觉得是初拥仪式时的血脉控制优先，还是心脏铭文的契约优先？或者……它们两个会卡死，给无数吸血鬼以自由？”
　　“自由……自由……”康斯坦丁念叨着这个词汇，像最恶毒的咒语，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说：“数千万自由的吸血鬼？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玛丽的表情了。”
　　夜幕降临

第2922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
　　阿卡姆骑士抹掉了脸上的血，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再度给枪里的子弹上膛，转头看向奇异博士问：“你怎么样？”
　　“魔力存货不多了，或许我们应该考虑撤退。”奇异博士此时显得有些狼狈，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指尖也在微微颤抖，这是脱力的表现。
　　他们的面前躺着一地的尸体，全都是末日军团基地里被转化成吸血鬼的罪犯们。按理来说，这会是死灵魔法的好材料。但是奇异博士却没有把他们拉起来。
　　当然是因为现在徘徊在末日军团基地大厅当中的那个怪物，他有对于吸血鬼最高优先级的控制能力。哪怕吸血鬼的尸体已经被死灵法师所操控，他也依旧可以用血魔法抽干尸体当中的血液，再组成新的血傀儡。
　　沿着大门往里看，一个半人半蝙蝠的怪物徘徊在大厅里，他差不多有四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毛，上肢粗壮，下肢的比例比常人更短，但是同样肌肉发达。
　　他顶着一个蝙蝠脑袋，眼睛和牙齿上却都闪着血红色的光，背后一对巨大的蝠翼，阴影能量环绕在他的手臂和脖颈之间。
　　阿卡姆骑士和奇异博士赶到之后，他还没有脱困，两人在外面对付那些被转化的吸血鬼，闹得动静有些大了，导致大厅一侧的墙壁被砸坏，这家伙就跑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肯定是上了康斯坦丁的当。但是担心这东西跑出去，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事实证明，他俩几乎对付不了这东西，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壮，而是因为这玩意儿会的魔法种类太多了，每一次碰撞都是新招数，两人还没等让他黔驴技穷，自己先撑不住了。
　　主要是奇异博士撑不住了，他本来就受着伤，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之前杀的吸血鬼的生命能量让他稍微好过了一些，但还是支撑不住这样强度的战斗。
　　而且他引以为傲的死灵魔法也被对方的血魔法限制住了，而且对方也能从血液当中汲取力量，再这么打下去，这一趟副本不赚反倒亏了。
　　阿卡姆骑士倒是不太在乎撤不撤，只是他觉得。如果他们能把这个怪物拿下，说不定能让奇异博士再把他拉起来，这样他们可就赚大了。
　　奇异博士当然明白，要是真能做到，他们就有了最有力的打手，而且他说不定能想办法把这家伙带出去，这样可就不怕那群追着他打的同位体了。
　　思考了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说：“光凭我们两个恐怕不行，但如果我们的两个队友也来的话，或许有希望。”
　　“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向蝙蝠侠求援。”阿卡姆骑士说：“正义联盟那边怎么也该腾出手来了。要是能帮我们拿下这个怪物，或许对付吸血鬼会更有利。”
　　奇异博士其实不太了解蝙蝠侠，毕竟他是另一个宇宙的人，和自己的同位体也没什么交流，听说过蝙蝠侠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但也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不过据奇异博士观察，阿卡姆骑士很强，听说他是蝙蝠侠的养子，那蝙蝠侠估计也不差。
　　接到阿卡姆骑士的通讯的时候，正义联盟还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里。
　　先是绿灯侠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然后闪电侠也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除了那几个自称真相却不能说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
　　蝙蝠侠浏览了一下信息的内容，心中大概有了个计划，他看着赞说：“我知道你不是赞，不论你是谁又有怎样的计划，最好不要干扰正义联盟的行动。”
　　赞坐了下去，一言不发，詹娜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是感觉到自从赞回来之后有些不对劲。但她以为可能是转化为吸血鬼让他感觉到沮丧才会出现种种异常。
　　现在看起来，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的多。
　　蝙蝠侠领着正义联盟的其他人离开了，他们回到了大厅里，蝙蝠侠没有对之前的情况做过多解释，只说了闪电侠确实就是背叛者，然后就开始安排众人解决吸血鬼问题了。
　　蝙蝠侠决定亲自带队搞定吸血怪物。因为他从阿卡姆骑士那里得知是康斯坦丁让他们过去的，这意味着康斯坦丁可能认为那个怪物是对付吸血鬼的关键。
　　蝙蝠侠很懂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道理，康斯坦丁虽然不靠谱，但他在魔法方面确实是专业的，他认为那个怪物很重要，蝙蝠侠就要确保计划的这一环不容有失。
　　为了防止出问题，他带上了神奇女侠和超人，神奇女侠本想带队去各个城市解决扩张问题。但是考虑到超人可能需要当进攻手，蝙蝠侠还需要人保护，她最终还是选择加入了蝙蝠侠的队伍。
　　现在这些人都深刻地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落单。因为那可是闪电侠啊，谁能顶得住他突然从神速力里窜出来咬你一口？
　　火星猎人和钢骨并不打算离开正义联盟大厅，他们本来就不是很擅长正面作战，仍然充当指挥中枢，海王想要回到亚特兰蒂斯搬救兵，神奇双子和他一块去。
　　众人出发之前，詹娜还是没忍住找到了赞，她扶着门框，嘴唇有些颤抖地问道：“我哥哥还活着吗？”
　　席勒点了点头。
　　“他在哪儿？”
　　“他的灵魂被人保护了起来。”席勒说：“我希望你明白这是好事，因为如果现在是他控制这一具吸血鬼躯体，你可能已经被他咬了。”
　　“不可能，他不会伤害我的！”
　　“吸血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詹娜立刻意识到席勒话里有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满腹的疑问在心中激荡。但最终，她问了一个最高明的问题。
　　“吸血不是关键，对吗？”
　　席勒点了点头。
　　詹娜好像有些明白了。
　　其实如果吸血鬼只是把人类转变成一种惧怕阳光又会吸血的怪物，那灾难不会闹成今天这样，关键在于，那会使人变得邪恶。
　　闪电侠可以说是神奇双子在正义联盟当中最聊得来的朋友。因为闪电侠也很年轻，而且有大把的时间，他们经常一起聊天，吃零食，玩游戏。
　　同时，闪电侠和绿灯侠的关系也非常好，是那种詹娜有点看不明白的好，这两个人的出身和经历没什么相似之处，兴趣爱好似乎也不太一样，但就是莫名相处得来。
　　詹娜非常清楚，如果是真正的巴里，他就是饿死自己都不可能去咬哈尔，更不可能如此恶毒的逼迫哈尔替自己背黑锅。
　　这意味着闪电侠的性格被改变了，这可能才是吸血鬼血脉的可怕之处。
　　一个人的样貌是他，能力是他，出身和经历都是他。但唯独性格不再是他了，这和换了个灵魂有什么区别？
　　进而詹娜想到，所以除了肉体转化之外，还有灵魂污染。否则无法解释他们是怎么把超级英雄变成邪恶的罪犯的。
　　也就是说，想把被转化的超级英雄变回来，身体其实不是最重要的，解除灵魂污染才是关键。
　　或者说，身体转不转变都无所谓，即使非得吸人血，也有很多办法实现可持续发展，怕阳光也不是什么大事，总能解决的。
　　只要能把灵魂当中的污染解除，那操控一具吸血鬼躯体其实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被咬了一次的人就不能被咬第二次了。
　　可是要怎么解除灵魂污染呢？
　　詹娜对此简直一窍不通，她出生的星球上没有魔法这么一说，神秘学文化也根本就不及地球丰富，这完全是他们的弱项。
　　但是想到灵魂，这个聪明的姑娘忽然想起以前他们聊天的时候，超人跟他们开玩笑说「你们两个简直是灵魂相通」。
　　神奇双子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两个甚至不是心有灵犀，而是真的能够心灵沟通。虽然不能传递具体复杂的语言，但是情绪和感受能够很清楚的被对方感觉到。
　　如果自己接触到哥哥的灵魂，是不是就能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被污染的？
　　詹娜觉得这很有可能，她得想办法让这个控制自己哥哥身体的陌生人带自己去找自己的哥哥。
　　好消息是，看起来这个家伙不讨厌自己，坏消息是，自己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这该怎么沟通？
　　詹娜略作思考，最终选择放弃思考，她直接说：“你能带我去找到我哥哥的灵魂吗？”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接触到他的灵魂，或许就能知道吸血鬼血脉对灵魂的污染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觉得我的灵魂有异常吗？”
　　詹娜回想起他们之前进行的灵魂沟通，然后摇了摇头，她确实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我也是吸血鬼。”
　　詹娜瞪大了眼睛，她理解了席勒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也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你的灵魂也被污染了？”
　　席勒点了点头。
　　在被点名身份之后，席勒干脆不装了，他脸上没有任何活泼的神情，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偶尔还显得有些呆滞。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詹娜却莫名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看起来和他们的年龄差不多，但是气质差距却很大。
　　詹娜挠了挠头说：“我没感觉到你的灵魂有什么异常……等等，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污染吗？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呢？”
　　詹娜显然是那种很爱动脑子的人，虽然海王来喊他们两个出发了，但是她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似乎并不是每一个被变成吸血鬼的人都会被变得邪恶又残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他们离开正义联盟基地的时候，席勒忽然问了詹娜一个问题。
　　“你听说过多少有关吸血鬼的传说？”

第2923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一）
　　詹娜摇了摇头，她不是那种很喜欢神话故事的人，她对流行音乐和漫画更感兴趣，她的哥哥则喜欢音响和机车。对于吸血鬼的概念，基本还停留在电子游戏当中反派怪物的阶段。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所指的是什么，她想了想之后说：“你觉得那些传说其实不只是传说，其中有一部分是真的？”
　　詹娜立刻把自己记忆当中有的所有有关吸血鬼的信息全都过了一遍。但奈何她是真不太了解，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
　　她本来想求助于蝙蝠侠，但是觉得现在蝙蝠侠应该也很忙。于是她给钢骨发了条短信，让钢骨把所有他能找到的有关吸血鬼的信息都发过来。哪怕是那种民间谣言，只要与吸血鬼有关，她都要。
　　钢骨收集信息的能力很强，几分钟之后就发来了一大堆东西，而且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海王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詹娜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但是看着赞沉默的状态，他觉得这兄妹俩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也就没去打扰他们。
　　思考的间隙，詹娜也发现，正义联盟的所有人对他们两个都很宽容，蝙蝠侠不追究赞到底是怎么了，超人好奇但也没问，神奇女侠临走前还安慰了自己。
　　和海王回亚特兰蒂斯本来也是充当信使和保安。但是自己全程溜号，海王也没说什么。
　　詹娜其实原来一直有些不满，因为她和哥哥在正义联盟当中无足轻重，干的总是一些跑腿的小活。就比如这次，因为他们全程走海底，基本没什么危险，蝙蝠侠会让他们保护海王，其实也就是给他们找点事干而已。
　　但是现在她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们不是完美的同事，但是接近于完美的家人。
　　因为太过忧虑自己的哥哥，詹娜的大脑火力全开，她迅速浏览了一遍所有信息，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关键。
　　纯血贵族？吸血鬼也有纯血之争吗？
　　詹娜是在一部有关吸血鬼的爱情小说的梗概里看到了这个概念。
　　这部小说的男主是吸血鬼第三代，女主是个不小心被咬了，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身份的年轻吸血鬼。
　　然后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所有吸血鬼都很反对这门婚事，理由是如果他们结合并有了后代，女主体内不纯净的血脉会导致后代的力量下降。
　　后面有什么狗血的故事，詹娜没那个耐心去看，她本能地觉得，这个血统的传说有些根据。
　　现代人类已经意识到了近亲结婚的坏处，几乎是所有国家都立法不允许近亲结婚。尤其是不允许亲兄妹、亲姐弟之间通婚。因为这种情况下生下来的孩子有极大概率有缺陷。
　　但如果吸血鬼是靠血脉的浓郁程度来划分实力的话，那越是近亲结婚血脉就越浓，是不是就越强大？
　　那如果通过初拥这种仪式来转变后代，是不是血脉越浓的吸血鬼转变出来的后代就越强？
　　詹娜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有道理。
　　那么再结合灵魂污染论来看，难道是血脉越浓郁的吸血鬼转变出来的后代就越邪恶？
　　詹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詹娜对于邪恶的理解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因为她觉得，任何极端的善与恶都意味着不理智，不理智就约等于降智。
　　就比如一个极端善良的人完全见不得任何人受苦，别人只要一表现得可怜，他就忍不住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他，这种人难道不是很容易被骗吗？
　　邪恶也是同理，在詹娜意识到内鬼其实是闪电侠的时候，她就想过闪电侠其实有很多更有效率的方法来当这个内鬼，不说永远不被发现，至少也能拖得更久一些。
　　如果不是哈尔变得那么惨，大家可能还得在那至少再耗两三天。在詹娜看来，闪电侠针对绿灯侠的行动绝对有故意的成分，他就是故意想折磨绿灯侠。
　　正是这种邪恶的念头导致他不够理智，也就没能以最高的效率来当这个内鬼。
　　假设是血脉越纯的吸血鬼就越邪恶，那岂不是越是吸血鬼的高层智商就越低？那这种族还发展个什么劲儿？
　　詹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结论。要是这样的话，那吸血鬼之王岂不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货？
　　如果是这样的话，眼前的这个陌生人的灵魂之所以能够这么理智，可能是因为咬他的不是什么高级吸血鬼。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詹娜又联想起另一个传说，那就是吸血鬼的代数越多，力量就越弱，比如第四代就比第三代弱的多，第五代又比第四代弱。
　　这其实也挺科学的，要是一代比一代强，那宇宙早因为他们的熵增毁灭了。
　　詹娜推测，所谓的初拥仪式能够赐予下一代吸血鬼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才会出现一代不如一代的情况。
　　如果自己哥哥灵魂的污染更严重，那就说明他可能是被更古老的吸血鬼给咬了，而这个陌生人没什么事，可能是因为咬他的吸血鬼比较年轻。
　　看到詹娜的神情，席勒就知道她可能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的真相。
　　月光席勒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目睹了一起吸血鬼袭击事件，吸血鬼们有预谋地袭击了扎坦娜，为首的那个初拥了扎坦娜。
　　不过结果自然也不出乎预料，几名吸血鬼都被席勒给干掉了，刚刚被转化成吸血鬼的扎坦娜被席勒一路追着，最后跑到了康斯坦丁那里去。
　　席勒敏锐地发现，被他宰了的那几只吸血鬼有很明显的区别，有一些看着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被他砍了一刀之后还知道跑。但有一些就非常疯狂，受的伤越重就越像个疯子。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那些看着比较正常的才是强者。但其实事实刚好相反，看着比较正常的都比较弱。反而是那些发了狂的会各种花里胡哨的魔法。
　　当时席勒就意识到，虽然都是吸血鬼，但是他们之间的个体是有区别的，力量越强的脑子越不够用，脑子够用的力量又不够强。
　　席勒也不知道这个种族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但是反正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文武双全的吸血鬼。
　　就比如扎坦娜，扎坦娜一直都比较清醒，发现自己奈何不了席勒就赶紧跑，熟门熟路的跑到了康斯坦丁那里，而不是一定要在原地和席勒硬拼。
　　但是吸血鬼魔法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增益，她获得的力量属于变个蝙蝠跑路都得有几秒前摇的那种程度。不但没让她变强，吸血鬼惧怕阳光和圣器的弱点反而让她连反语魔法都没法好好用了。
　　反观闪电侠，他似乎从吸血鬼血脉那里得到的好处要更多一些，至少他在神速力当中能对付得了绿灯侠哈尔，就足以证明他比以前强了。
　　但是他的脑子好像又不太够用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惊世智慧让他觉得他能先折磨绿灯侠，再威胁蝙蝠侠？
　　吸血鬼这简直相当于把自己的进化路线弄成了两头堵。血脉越纯智商越低，血脉越杂智商越高，这还怎么玩？
　　而康斯坦丁和席勒其实已经开始研究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在过去的时间线上爆发了闪电侠入侵的灾难之后，立刻有吸血鬼意识到。如果不阻止闪电侠，自己要么被在过去杀死，要么被在现在饿死。
　　以企鹅人为首的阿卡姆疯人院当中，被咬了的疯子找上了康斯坦丁，要求他想办法解决过去的灾难，康斯坦丁也借此机会接触到了更多的吸血鬼，并和席勒一样发现了吸血鬼个体之间的差别。
　　只不过他知道更多的真相，自然就能推测出这种倒反天罡的进化路线到底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还是得从玛丽那个惊人的计划说起。
　　站在玛丽的角度来看，她的计划可能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她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是个人类。
　　玛丽是吸血鬼，但她也是人类，她不是德古拉那种上古遗种，她是契约了血魔法的力量源头的人类。虽然变成了吸血鬼，但她身体里流淌着人类的血。要不然怎么可能像人类一样繁衍呢？
　　她和第三代结婚生下的孩子，身体里也流着人类的血，而他们两个再结婚，那就相当于两个人类近亲结婚。
　　人类近亲结婚只是智商或者肢体有缺陷，是因为人类的身体潜能就到这儿了，这帮吸血鬼不一样，他们的体内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而近亲结婚带来的血脉缺陷表现在他们身上就会更加明显，这就是那个掌握了四种魔法的吸血怪物的来源。
　　但是在大王子和二公主被干掉之前，他们就已经留下了不少后裔了，而这些后裔这么多年来又发展出更多的后裔，也就是说现在的吸血鬼大部分都带有近亲结婚的血脉缺陷。
　　而且是血脉越靠近大王子和二公主，血脉缺陷就越明显，现在的吸血鬼中的很大一部分都带有这种缺陷血脉，这不出问题才有鬼了。
　　康斯坦丁对这个结果哭笑不得，他觉得其实他们不用弄这么复杂的计划，就这么放任不管，吸血鬼也迟早有一天得把自己玩灭绝。

第2924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二）
　　不过介于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了，康斯坦丁觉得还是坚持下去比较好，但出于好奇心，他做了个研究。
　　他发现，伴随着血脉越来越稀薄，也就是一个咬一个咬到最后，许多吸血鬼已经几乎没有力量，只有弱点了。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任何魔法，力量也没比常人强多少，还需要靠吸血为生，惧怕阳光和圣器，更像是半人半吸血鬼。
　　但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转化了他们的父亲对他们的控制没有那么强。虽然依旧存在，但可能是因为血脉太稀薄，距离过远就很难在感应的到了。
　　这让康斯坦丁看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并不需要在心脏上刻下符文，康斯坦丁只需要挑选出那些血脉非常稀薄的后裔，把他们送到过去，那他们的父亲可能就很难联系到他们。毕竟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时间。
　　或者说，可以测试出到底哪一代吸血鬼的血脉能强到隔着时间也能控制后代。除了这些吸血鬼之外，所有吸血鬼的后裔在被送到过去之后，不就相当于自由了吗？
　　实验的结果比康斯坦丁想象的还要乐观，吸血鬼无限扩张带来了许多恶果，其一就是这种血脉稀薄的吸血鬼数量多得难以想象。
　　所以康斯坦丁把计划稍微改动了一下，现在他不需要吸血鬼主动过来找他，他直接去找这些血脉稀薄的吸血鬼，麻袋一套就往时间之门里扔。
　　当这些吸血鬼被扔到过去，处于现在的他们的父亲无法联系上他们，而在他们回到的过去，他们的父亲可能还没变成吸血鬼，或是他们自己还没有被变成吸血鬼，他们的父亲自然也就控制不了他们。
　　这就导致过去时间线上的吸血鬼更是乱成一锅粥了。除了胃口大开的吸血鬼闪电侠还来了一帮，没人控制也没人组织的懵逼的新生吸血鬼。
　　然后康斯坦丁才发现，其实几个月前吸血鬼灾难的突然爆发好像就是他搞出来的。
　　经过康斯坦丁和席勒的一番研究，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他们回到过去，找到了没被变成吸血鬼的巴里，让这群正常闪电侠去对付吸血鬼闪电侠。
　　他们去是去了，但是时间是正常往前走的，闪电侠知道，在未来的某天——康斯坦丁和席勒告诉了他个大概的时间，也就差不多是几个月前——他会被变成吸血鬼。
　　那么闪电侠当然会想，要是我避免变成吸血鬼，那这些所有的吸血鬼闪电侠不就不存在了吗？
　　虽然康斯坦丁和席勒劝说过他，如果吸血鬼早就盯上他了，那估计不论他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要变成吸血鬼的，但是闪电侠怎么可能不去试试呢？
　　他觉得只要自己在可能被变成吸血鬼的时间内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度过这段时间不被咬，那成千上万的吸血鬼闪电侠就会凭空消失。
　　他知道，吸血鬼闪电侠当然也知道。所以吸血鬼闪电侠的首要目标当然是确保自己被咬。
　　比之正常闪电侠，他们的优势是他们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咬的。于是他们一直驱赶着巴里，让他往自己之前遭受袭击的地方去。
　　正常闪电侠在前面跑，吸血鬼闪电侠在后面追，他们途经了好几个城市，其中就包括超级英雄所在的城市。
　　吸血鬼闪电侠跑累了当然要吃饭，也就如康斯坦丁和席勒推测的那样，他们都是就近抓人，也就导致了几个月前的第一波人口失踪。
　　然后康斯坦丁和席勒把那些年轻的吸血鬼丢到了过去的时间点，有不少就落在了过后的时间点。
　　他们十分茫然，但饭还是要吃的，不过他们没有吸血鬼闪电侠那样的本事，能够用神速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抓人，他们还是吸血鬼的老一套，在晚上变成蝙蝠袭击人类。
　　这就让超级英雄们正式意识到，这次的人口失踪可能和吸血鬼有关。
　　然后本来就存在的吸血鬼，他们可能接到了吸血鬼之王的命令正在蛰伏，根本没打算出来，突然就发现自己的外卖被偷了。
　　这群年轻吸血鬼的数量不是很多，但饭可没有少吃，他们招来的超人导致本地的吸血鬼也遭了殃。
　　本地的吸血鬼也奇怪，他们查来查去，发现这帮家伙根本不在族谱上，没有吸血鬼能控制得了他们，用强行控制的方法无法让他们停下来。
　　于是，两方就打了起来。
　　康斯坦丁和一直在把新生吸血鬼从现在往过去送，那新生吸血鬼自然就越来越多，本地的老吸血鬼打不过他们怎么办，那自然就是想办法扩充兵力，开始转化人类成为新的吸血鬼。
　　这就是几个月前吸血鬼开始爆发式扩张的真相。
　　也就是说，其实没有这场吸血鬼灾难，是因为有了这场吸血鬼灾难，吸血鬼灾难才会发生。
　　也就是说，其实并不是吸血鬼之王没考虑过无限扩张的后果。而是为了对付这些被从未来送过来的自由吸血鬼，他们必须得这么扩张。
　　这也解释了康斯坦丁的一个疑问，那就是玛丽的纯血吸血鬼计划其实还没准备好，吸血鬼之王是有了。但是还没有和用于稀释血脉的配偶进行结合，生下玛丽想要的又有理智又有能力的后代，玛丽怎么就会允许吸血鬼之王闹这么大的动静呢？
　　这场吸血鬼灾难对于玛丽而言没有什么好处，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会引起正义联盟的注意，现在的吸血鬼之王只是过渡，距离玛丽理想当中的通过血脉传承了无数版权的真正的魔法之王还差得远，这不是半场开香槟，这是发令枪都还没响就开始开香槟了。
　　而对于吸血鬼之王有绝对控制能力的玛丽几乎不可能主动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就是说，她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估计玛丽也很抓狂，这帮完全查不到来路又不知道怎么控制的吸血鬼到底是哪来的？？
　　发现这招有用，康斯坦丁索性就发动了黑暗正义联盟的成员，让他们四处捕捉这种吸血鬼，使过去的战争状态越来越焦灼。
　　这很好地缓解了现在的超级英雄的治安压力。因为没了这些新生吸血鬼，吸血鬼扩张的速度就显著放缓了，坐镇正义联盟的火星猎人很快就发现，吸血鬼蔓延的态势被控制住了。
　　此时，正义联盟三巨头正在联手大战吸血怪物，由于能够使用阴影魔法，超人化身太阳的攻击并不起作用，他们还是得使用传统方法，也就是三面围攻。
　　其实也不止三面，阿卡姆骑士和奇异博士很快就休整好并加入了战斗，在五个人的围攻之下，怪物很快就变得伤痕累累。
　　不多时，蝙蝠侠制造陷阱成功绊倒了怪物，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捆住了怪物结实的臂膀，超人一发激光就射掉了怪物的大半个身体。
　　巨大的吸血怪物哀嚎着倒下了，魔法力量开始消散，生机也逐渐衰弱，奇异博士用最后的力量，将死亡的吸血怪物重新召唤了出来。
　　已经基本把工作交给了黑暗正义联盟同伴的康斯坦丁将玛丽的事告诉了蝙蝠侠，不用多说，有了吸血怪物的帮助，蝙蝠侠自然会让这个愚蠢又狂妄的女人倒大霉。
　　但是康斯坦丁也没闲着，他和席勒还有最后一样工作要做，那就是找到这个一直以来隐藏于幕后的吸血鬼之王。
　　席勒还没忘记蝙蝠家族当中还有一个内鬼，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就是所谓的吸血鬼之王。
　　和康斯坦丁一起回到韦恩庄园的路上，席勒把之前所有的细节回忆了一遍，他很快就确定了目标。
　　“你有什么对付他的计划吗？”康斯坦丁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他说：“我们也不需要有任何计划，只要我们能确定嫌疑人并拿出证据，将这一切交给阿尔弗雷德，老管家自然有办法。”
　　“你觉得是谁？”
　　“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席勒的手指轻轻点着手背，他说：“另一个我入侵蝙蝠洞的时候，卡珊德拉曾被关在蝙蝠洞的大门外。”
　　“所以呢？”
　　“蝙蝠侠不会把安保系统设计得如此愚蠢。除非有人故意想把罗宾当中的最强战斗力卡珊德拉拖住，好让入侵蝙蝠洞的吸血鬼得逞。”
　　“但他不知道，入侵的其实是你。”
　　“是的，所以在他发现事情不对之后，他又把卡珊德拉给放进来了。”
　　“漏洞百出。”
　　“是的，只要拿到当时安保系统被介入的系统记录，是谁干的就一目了然了。”
　　康斯坦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芭芭拉被抓的时候，迪克只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你就是吸血鬼之王，而他……”康斯坦丁转头看向迪克说：“他就是玛丽给你准备的配偶？”
　　芭芭拉眼冒红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还好，因为玛丽担心上一次的悲剧重演，故意派了一只血脉稀薄的吸血鬼转化迪克，好让他来稀释你的血脉。”
　　因为血脉稀薄，他本来就不那么疯狂。在我拔了他的獠牙之后，他基本就清醒了过来。否则，如果你真让蝙蝠侠的长子出了什么事，你和你的母亲，恐怕会大祸临头。”
　　匆匆赶来的戈登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他说：“芭芭拉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想你才是误会了。”康斯坦丁说：“你有做过亲子鉴定吗？你确定她是你的亲女儿吗？”
　　戈登被问愣了，毕竟谁会突然怀疑这个，然后去做亲子鉴定呢？
　　席勒又看向迪克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是凭什么能在阳光下自如活动的？”
　　迪克深深的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说：“我喝了一个人的血。”
　　“谁？”
　　“星火，但我知道她不是星火。”
　　“那她是谁？”
　　“是芭芭拉·戈登。”声音传来，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户跳了进来，她有一头如火般的红色长发。
　　“星火？”杰森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可以这么叫我，但我才是真正的芭芭拉·戈登，我与你们面前绑着的这个在婴儿时期就被人偷换了，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选择以星火作为代号，一直潜伏在你们身边。”
　　红发的女人摘下了面罩，面罩下就是少年泰坦们熟悉的那张星火的脸。但是现在细细看来，她确实比被绑着的这个红发女人要更像詹姆斯·戈登。
　　然后她丢出了一个储存设备说：“我一直盯着她呢，看看这个吧。”
　　老管家把储存设备连到了电视屏幕上，很快，真相大白于众人眼前。
　　几个月前，闪电侠一脸慌张的来找蝙蝠侠，他看上去非常狼狈，而且很惊恐，似乎有什么人在追他。
　　但是当时，蝙蝠侠去调查哥谭城内吸血鬼肆虐的情况，闪电侠扑了个空。就在他沮丧的想要离开的时候，芭芭拉出现在他背后，并跟他说了几句话。
　　闪电侠似乎很着急，要求芭芭拉打开蝙蝠洞让他进去避难，芭芭拉假意答应，领着他往蝙蝠洞的入口走，却在他进入消毒室的时候释放毒气，迷晕了他，将他转化成了吸血鬼。
　　但神奇的是在最后一幕，屏幕里好像出现了两个吸血鬼闪电侠，另一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另一段录像则是神奇双子当中的赞正要回房，绿灯侠却拦住了他，希望他能够代替闪电侠出去巡逻。赞虽然不明所以，但最终还是去了。
　　在他来到哥谭附近的时候，他巡逻的飞船突然接到了一条紧急命令，要求他立刻前往韦恩庄园，赞不明所以。但担心是蝙蝠侠出事，立刻就赶了过去。但他遇到的不是蝙蝠侠，而是眼冒红光的芭芭拉。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未解开，但至少，吸血鬼之王的身份不容置疑了。
　　现在，所有人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彻底解决吸血鬼闪电侠，救出被他掳走的绿灯侠。
　　尽力了

第2925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三）
　　真相总是如此突如其来，可在神秘面纱被揭开的时候，人们就算再难以接受，也总得学着接受。
　　戈登一脸担忧地看着被绑住的芭芭拉，那是他的女儿，他们两个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女。就算她真的变成了吸血鬼，还是吸血鬼之王，他心中的感情一时无法割舍。
　　这个时候席勒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先给了迪克一个眼神，让迪克和真芭芭拉一起上楼去了，他则带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戈登来到了庄园后面的门廊上，阿尔弗雷德看着假芭芭拉，其他罗宾则回去休整，准备接下来的苦战。
　　戈登用有些颤抖的手拿出了烟，猛吸了一口之后，坐在了门廊的栏杆上，手肘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不语。
　　席勒坐在他旁边说：“你在想那些视频。”
　　“是的。”戈登用苦涩的声音回答道：“但是我全部的职业经验在告诉我，视频是真的，这就是芭芭拉做的。”
　　“是的，这就是芭芭拉做的。”席勒没有否认，他说：“她自己也承认了，这些事都是她做的，她都记得。”
　　戈登抬眼看了席勒一眼，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在重复他说的话，而是在强调些什么。
　　但是戈登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有任何线索，更做不出无视证据，强行为芭芭拉辩解的事。
　　“那么她不记得的呢？”席勒提醒道：“有一些事只有你记得，你不打算想想吗？”
　　戈登这才明白过来，席勒指的是芭芭拉在襁褓里时候的事。但那有点太久远了，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换了婴儿。”戈登说：“他们有太多机会了，随便买通或是控制一个护士就能做得到……”
　　戈登感到很痛苦，但令他痛苦的就是他无法罔顾事实，事实就是现代医学系统看似有很严谨的流程。但是在吸血鬼的魔法面前根本就不够看，随便找个人混进去就能偷换婴儿。
　　“你觉得自己很特殊吗？”席勒又问。
　　戈登不明白他指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自卑，但也没有自大到每天都和这群超级英雄打交道，还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甚至和席勒比起来，他也不够特殊，就连失去女儿的痛苦也很平常。
　　“那你的妻子呢？她是个普通人吗？”
　　这又引发了戈登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回想了多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和你们比起来，她当然是个普通人。”
　　“那么芭芭拉的血液为什么可以使吸血鬼免疫阳光呢？”
　　戈登的动作微微一僵，但随后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搞不懂这些事，但或许和她的出生日期有关？和她的血型有关？甚至可能和她某天吃了某些东西有关？”
　　“其实你很了解神秘学。”席勒说：“很多时候是这样，人类呈现出的神秘学属性没有什么规律，也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也总是在预想不到的地方呈现出来。”
　　“可能真芭芭拉只是因为喜欢迪克，不想让他因为饥饿而痛苦，才让他吸了自己的血吧。”
　　“抱歉先生。”戈登有些痛苦地甩了甩头说：“有什么话就直说，我现在实在没空猜谜语。”
　　“是我该说抱歉，这只是我的职业习惯。”席勒笑了笑说：“如果她是因为喜欢迪克，才让迪克吸了她的血，从而让迪克有了免疫阳光的能力，那么赞呢？”
　　“赞是谁？那个后来被咬的紫衣服的小子？”戈登不认识神奇双子，或者可能以前见过，现在想不起来了。但是他用了排除法，毕竟他认识迪克和闪电侠。
　　“他也免疫阳光吗？”戈登紧紧闭着眼睛，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的头疼缓解了一些。
　　席勒递给了他一片止痛片，为了让自己静心思考，戈登还是拿过来吞了下去。
　　“不止如此，我与另一位专业的法师都发现，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正是这股力量让他免疫了阳光的审判，你觉得这种力量是哪里来的？”
　　“谁知道。”戈登摇了摇头说：“说不定能让吸血鬼有免疫阳光的能力的人有很多，他咬了其中一个。”
　　但是戈登发现这理由甚至无法说服他自己。因为如果这种人真的有很多的话，那大部分吸血鬼都会免疫阳光，灾难会比现在可怕数十倍。
　　“或许芭芭拉出于同情，也让那个叫赞的男孩吸了她的血。”席勒提出了一种可能，他说，“而随后，这个男孩就出现在了蝙蝠侠安排的另一只小分队身边，还给我留下了这个。”
　　席勒轻轻指了一下自己颧骨上的伤痕，那是之前赞突袭的时候，他躲开血光时被擦伤的。
　　戈登终于把这些散碎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他说：“有人给了赞免疫阳光的力量，紧接着他就去袭击了你们，也就是说这力量就是为了袭击你们而准备的。”
　　“是巧合的可能性不太高。”席勒依旧保持着委婉的措辞。
　　他和傲慢是完全两种风格，他从来不说任何既定的结论。而是故意把一些错误答案用猜测的口吻说出来，引导着对方想到正确答案。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戈登应该会反应更快一些，不过考虑到他现在情绪不佳，席勒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吸血鬼大势已去，于是吸血鬼之王就被抓住了，你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顺利了吗？”
　　戈登终于转过头来盯着他，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恐怕不止我们会玩弄时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他看着席勒说：“你是说其实真相不是这样，可是芭芭拉确实……”
　　“对，她确实是吸血鬼之王，确实连咬了三个人，制造了一场这样的闹剧，但如果其实本来不是这样呢？”
　　戈登又有点被他绕晕了，席勒接着说：“之前我们以为这是吸血鬼预谋已久的灾难。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可能也是被动接招。”
　　“对人类来说，坏消息是，这其实不是他们准备充分时候的水平，好消息是，没有准备充分的时候水平太差了。”
　　“因为无法处理现在的局面，他们必须得让这件事平稳落地，当你无法处理一个案子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坚信没有无法处理的案子，我会努力寻找真相。哪怕是当年韦恩夫妇的案子，我也没有放弃。”
　　“抱歉，您是个好警察，那么您局里的那些尸位素餐的黑警会怎么做？”
　　戈登略微停顿之后说：“定性为自杀。”
　　然后他又把席勒之前所有的话串联了起来，他说：“也就是说这场灾难对于吸血鬼来说也是灾难，他们也不想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们后悔的不是战争，而是没有赢得战争。”席勒说。
　　“是的，但他们同样懦弱，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局面，就想让整件事赶快落幕，方法就是把这一切伪造成「自杀」……”
　　戈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说：“如果吸血鬼之王是蝙蝠家族的人，那蝙蝠侠就必须得出来收拾烂摊子，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他拥有终结战争的能力。”
　　“芭芭拉是他的好帮手，他们两个也曾经支撑过对方的情感。哪怕为了挽救芭芭拉，他也不会再允许事态扩大，吸血鬼就能及时止损。”
　　“而假设能够穿越时间的闪电侠也是他们那一边的。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穿越到过去，让这个所谓的吸血鬼之王换个人来当。”
　　戈登猛然转身看着席勒说：“你早就知道了？！”
　　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那个所谓的真芭芭拉不出现，一切就顺理成章。即使我有所疑虑，也没有证据，我也没有义务去追查。”
　　“只是……”席勒垂下眼帘，但戈登能明显看到他的脸色微沉，多年办案的直觉让戈登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你是否有见过一种罪犯，他们有返回现场的癖好，甚至喜欢在他们的作案现场和来调查的警察攀谈，只为了看警察一头雾水的样子？”
　　戈登的脑中瞬间略过许多身影，他语气有些复杂地说：“我就没见过几个不喜欢这么做的人……我的意思是，哥谭，你懂的。”
　　然后他意识到席勒在指什么，他略有些狐疑地说：“你是说那个声称是我亲生女儿的人就是那种喜欢返回现场，从警察身上找优越感的罪犯？”
　　“她自信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戈登的语调又沉了下来，他手上有确凿无疑的芭芭拉犯罪的录像，就连蝙蝠侠也无法抵赖。虽然婴儿时期被偷换这故事有点像电视剧，但实际上不是不可能发生。
　　“而且如果如你所说，他们穿越回过去动了手脚，那这种怪事还真有可能发生，闪电侠去偷换孩子，谁能拦得住？”
　　“是的。”席勒也没有否认这一点，他说：“如果不考虑魔法因素，这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某个邪恶组织为了给自己弄出来的实验品找个合适的生长环境，而把一个正常的人类小女孩偷了出来，把实验品塞了过去。”
　　“他们觉得留着正常的小女孩有用，就没有杀她，结果反而让这个小女孩跑了出来，还顺着当年的线索找到了取代她身份的仇人，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找机会报仇。”
　　“等到实验品终于露出了她凶恶的獠牙，她就站出来揭穿她的真面目，找回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听起来确实很像电视剧。”戈登又坐了回去说：“不过现实比电视剧更不讲逻辑，而如果是有人编排的现实，那发展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回来了。”席勒的语调里有一些似有若无的嘲讽，他说：“她自信她能够取代你的女儿，获得蝙蝠家族所有人的爱。”
　　“她不能。”戈登说：“芭芭拉是独一无二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在蝙蝠侠面前跳一支这样的舞……也在我的面前。”

第2926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四）
　　“去查查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席勒对康斯坦丁说：“回到过去，看看芭芭拉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丁没有多问，他去了一会之后就回来了，没有带回什么影像资料，只是说：“和她说的差不多，一个鬼鬼祟祟的护士抱走了一个女孩，抱来了另一个，戈登夫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席勒一点都不意外，对方敢玩这一手，不会在如此明显的地方露出破绽。
　　“能去更早的时间点看看那个小女孩是哪儿来的吗？”席勒问道。
　　康斯坦丁说：“因果关系反了，是你必须得给我时间和地点，我才能穿越回去调查。如果只有时间，那落点是随机的，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我也查不出来。”
　　席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他开始梳理这其中的关系。
　　真假芭芭拉当中，只有一个是戈登的亲生女儿，后来的真芭芭拉说是她，不出所料的话，亲子鉴定结果也会显示是她。
　　被抓住的假芭芭拉确实就是袭击了包含迪克在内的三个人的真正凶手。
　　那么假设这其实是吸血鬼黔驴技穷之后穿越回过去所导致的结果，那原本是怎样的？
　　结合之前吸血鬼之王的种种举动，席勒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我重生了，重生在了选择身份的前一晚。这一次，我不再是诡计败露被抓的吸血鬼之王，而是拥有蝙蝠家族宠爱的蝙蝠女……
　　席勒可不是胡思乱想，他太了解这种人了，还是那句话，蠢货总是觉得只要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就一定能力挽狂澜。
　　本质上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能成功一定是外部原因，人不行就怪地不平，给我换块地，我一定能万丈高楼平地起。
　　事情有可能是这样的。
　　原本的时间线上，吸血鬼之王想了个办法，取代了原本的芭芭拉，混进了蝙蝠家族里搞事，连咬了三个人，给蝙蝠侠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但是可惜，最后还是栽在了蝙蝠侠和正义联盟的手里，被抓住了。
　　她感到非常不甘心，就觉得不是自己计划的问题，在哪里跌倒就一定要在哪里爬起来。于是她拟定了一个自认为更为周密的计划。
　　首先，她穿越回过去，把婴儿时期的芭芭拉给抱走了，换了一个吸血鬼婴儿过去。
　　没错，席勒猜测，被还给戈登夫妇的那个吸血鬼婴儿应该不是吸血鬼之王。而是吸血鬼之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吸血鬼婴儿。
　　席勒并不知道能不能初拥婴儿，但也有可能是她的下属生的孩子之类的。
　　席勒也怀疑当年戈登夫人生下的真正的芭芭拉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没死的话，估计也是被吸血鬼之王养在哪里当成人质。
　　而等到吸血鬼事件接近结束，芭芭拉必定会被抓，这个时候被抓的其实是那个无关紧要的吸血鬼婴儿，然后真正的吸血鬼之王就以受害者真芭芭拉的身份登场，完成偷梁换柱。
　　可能有人要问，绕这么大一圈有什么用？这一连串计划似乎对于吸血鬼的大业没有什么大作用，还很费劲，但是这种人的思路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思路是，你蝙蝠侠上回不是抓了我吗？那我这次就让你彻底抓错人，然后过渡到——“原来你蝙蝠侠也有抓错人的时候啊！”
　　听起来确实很奇葩，但是这种人本质上就是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取什么优越感，而一旦有了信息差的优势，他不会拿这优势去干什么正事。而是一定第一时间用来打击报复那些让他获取不了优越感的人。
　　这种打击报复的优先级甚至优于他的一切事业，我就是凭借先知先觉替换了你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然后等你还按照原计划走然后犯了错，我就可以嘲笑你一辈子。
　　只不过，由于智商太低，眼界有限，他们无法懂得什么叫做事随时移，就觉得他们预想当中的那个人一定还会按照原计划走。
　　比如她觉得最终结局是芭芭拉被抓，那她就换一个芭芭拉，这样就能让对方抓错人。
　　但是她也不想想，蝙蝠侠是世界上最好的侦探，他是不会那么轻易的给一个人定罪的。
　　好，就算有十分确凿的视频证据，也能证明视频没有剪辑和后期处理，那你如何证明芭芭拉不是被控制的呢？
　　哪怕芭芭拉自己承认了，你又如何证明她不是被人控制着承认了的呢？
　　要是放在以往的刑侦界，这算是无理取闹。但是连吸血鬼都有了，怎么就不能有控制人干坏事的傀儡魔法呢？
　　而且，席勒觉得对方的精神分析法水平大概和布鲁斯有一拼，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蝙蝠侠其实是个相当感情用事的人。
　　康斯坦丁也离开之后，席勒在花园里散步。他虽然不怎么翻记忆库，但是对于蝙蝠侠有自己的认识。
　　绝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当中，蝙蝠侠是那种极其冷酷无情的人，简直可以说是执法机器，谁都别想让他徇私枉法。
　　但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蝙蝠侠做的一切的基础就是感情，别忘了他说过什么——“我是黑夜，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复仇凭借的是什么？
　　难道是理智的思考吗？
　　难道是缜密的逻辑吗？
　　堂堂布鲁斯·韦恩放着他可以轻松成为的地球终产者不当，而一定要在一座城市里当义警。难道是因为他是个无情的逻辑机器吗？
　　这种词用来形容卢瑟倒不是很有失公正。如果被谁用来形容蝙蝠侠，那他的精神分析水平大概也和布鲁斯差不多。
　　蝙蝠侠惩戒罪犯的基础就是感情，而他收养罗宾，训练他们，团结蝙蝠家族，领导正义联盟的基础也是感情。
　　但凡蝙蝠侠能当个无情的领导机器，完全地把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看成是他手下的公司，这两个组织都不至于能被吸血鬼混进来。
　　还是那句话，以蝙蝠侠的领导力，能把这两个组织领导成现在这样，海王都放不了他这么多水。
　　所以蝙蝠侠其实是比很多人想象得要更加感情用事的。尤其是面对他在意的人，简直是双标到了极致，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好商量了，而是你爱怎样就怎样，万一不幸弄砸了，我来给你保底。
　　翻遍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成员的历史，基本上都能找到这样的时刻，要说料事如神的蝙蝠侠在他们闯祸之前真的就完全没有预料吗？恐怕不是的，更多时候他完全清楚后果，他只是不想阻拦而已。
　　所以，席勒可以料到等蝙蝠侠回来之后，韦恩庄园会发生怎样的狂风骤雨。
　　他把迪克折腾成那样，好歹也是打着为迪克好的旗号，造成的最可怕的伤害也就是拔了他两颗牙。
　　但是这个幕后黑手是想让芭芭拉死。
　　那两段录像就像是套在芭芭拉脖子上的绞索，被在大庭广众之下放映给那么多人看。哪怕芭芭拉被蝙蝠侠救了回来清醒了过来，她恐怕也无法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
　　席勒掐着时间回到了庄园大厅。
　　左边一排沙发坐着罗宾们，右边一排沙发坐着戈登康斯坦丁等亲历者，蝙蝠侠坐中间，吸血鬼芭芭拉坐他对面。
　　“你们解决掉玛丽了吗？”席勒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碰着自己的小腿说。
　　蝙蝠侠沉默着摇了摇头。
　　所有罗宾们都看出蝙蝠侠现在有多生气，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只有星火，也就是真芭芭拉在侃侃而谈。
　　她大概是在讲述自己当年是怎么发现了整个阴谋并且从吸血鬼的手中逃出来，以星火为代号出道，一直潜伏在蝙蝠家族周围，默默地保护着蝙蝠家族成员的。
　　但蝙蝠侠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无法回答。
　　“你是超能力者吗？”
　　“什么？”
　　“我说，你是普通人，还是超能力者？”
　　“我的父母是戈登夫妇，所以我当然是普通人，我知道你无法相信我以普通人的身份做到了这一切，但我……”
　　“那么为什么其他宇宙的星火是超能力者？”
　　席勒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只好拿杯子挡了一下嘴，他其实也不知道星火是谁，只是隐约听说好像是个青年超级英雄。
　　但是面前的蝙蝠侠可是去过斗界的。虽然他被系统一封邮件叫回来维护宇宙，但是之前的那些时间如果他抓紧一点的话，排个两三个本是不成问题的。
　　通常蝙蝠侠不会这么做，他们更愿意留在基地交换彼此宇宙的情报，而以蝙蝠侠的性格，他们交换的情报会相当全面。
　　虽然星火不算什么特别有名的英雄，但席勒觉得她可能是和迪克有点什么，所有和罗宾有关系的都在蝙蝠侠的重点盯防名单上。所以蝙蝠侠会交换到其他宇宙的星火的情报也不奇怪。
　　只能说，吸血鬼之王还是那个吸血鬼之王，蝙蝠侠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蝙蝠侠了，排两个副本的时间足够他把周围这一群人的异界同位体的户口给查明白了。
　　注意，如果吸血鬼之王是从一开始就取代了星火，那么在这个宇宙的本地人的认知当中，星火就是一直没有超能力的，只是体术比较强的普通人超级英雄罢了。
　　如果蝙蝠侠没有通过斗界睁眼看宇宙，那他可能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谁规定普通人就不能当超级英雄了？
　　但是据蝙蝠侠了解，其他所有宇宙的星火都是会超能力的外星人，而且并不长成这个样子，两者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蝙蝠侠向所有人公布了他从其他蝙蝠侠那里弄到的有关星火的资料。
　　而偏偏正因为星火不是很出名，她并不像出名的超级英雄那样恨不得一个宇宙一个变体。而是几乎所有宇宙从外貌形象到种族能力都差不多，顶多就是制服细节有不同。
　　众人看了看资料上的星火，又看了看大厅里站着的这个，也不得不承认，两人完全不一样。
　　资料中的星火并不是精致的美丽，是充满野性，眉宇之间总是有愤怒的情绪，飘逸的红发像是复仇的火焰。即使只是看图片，也能看出她旺盛燃烧、不屈不挠的灵魂之火。
　　而他们面前站着的这个，怎么说呢。如果要席勒来形容的话，他会使用一个相当不礼貌的词，那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2927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五）
　　面前的这个星火也穿着紧身衣，有一头漂亮的红发，身材婀娜有致，五官立体美丽，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
　　但问题是，她有点像是一个女性超级英雄的刻板印象的集合体，人们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她的美丽而不是力量。
　　首先如神奇女侠一样的超级英雄，如果细看的话确实很漂亮。但是面对她的绝大多数人是不敢细看的。因为她非常强壮，威势煊赫，人们对她的第一印象绝对是强悍、凶猛、不好惹。
　　举个简单例子，不论男女，当警察当时间长了，就是长得再美若天仙，身上也一定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威势，一举一动一开口都让人有种屁滚尿流的冲动。
　　哪怕是有超能力的女性英雄，看上去也会很凶，一个没有超能力的女性英雄想要做到举世闻名的地步，那所需要的努力和磨练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她们一定会是勇猛的、野性的、不屈不挠的，而不是看着跟温室里的花朵似的。
　　都不需要神奇女侠来做对比，卡珊德拉和这个星火往一起一站都能看出十足的不同来，卡珊德拉锋利得像是一把刀，光是看她一眼，都觉得匕首已经逼近自己的胸口了。
　　相反，这个星火看起来更像是个超级英雄爱好者，或者干脆就是个主播，空有其形，而无其魂。
　　“简直荒唐！”星火说：“难道其他人是这样，我就非得是这样吗？你有什么根据？”
　　罗宾们好像都有点察觉出不对了，虽然平时星火的脾气也比较急，但她怎么能这么和蝙蝠侠说话呢？有谁会评价蝙蝠侠为「荒唐」？
　　“我知道这不能当做是证据。”蝙蝠侠冷哼了一声说：“你的问题我们等会再说，奇异博士，你恢复好了吗？”
　　在对付吸血怪物的时候，奇异博士和阿卡姆骑士就已经和蝙蝠侠他们三个成功会师了。虽然超人和戴安娜都回正义联盟主持大局去了。但是他们两个跟着蝙蝠侠来到了韦恩庄园。
　　奇异博士此刻的脸色好多了，明显是在去找玛丽的路上杀了不少吸血鬼，伤势已经几乎痊愈了。
　　他站了起来并点了点头，蝙蝠侠站了起来，走到了被绑住的芭芭拉的身旁。
　　他站定，轻轻叹出一口气，用手按在芭芭拉的肩上——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
　　蝙蝠侠转头发现席勒站在他背后，席勒的声音也从他背后传来。
　　“我来吧，我是专业的，能够把痛苦降到最低。”
　　“不。”
　　拒绝的单词吐出的一瞬间，蝙蝠侠就重重地挨了一拳，力量太大导致他往侧面倒去，刚晃悠了两下，稳住自己的身形，一把刀就插进了芭芭拉的胸膛，把她的心脏剖了出来。
　　芭芭拉发出了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鲜血喷溅在席勒的西装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迪克和戈登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芭芭拉确实是吸血鬼，但是吸血鬼的自愈能力是有限的，还是那句话，被十字架碰一下和被十字架直接定穿脑干是两码事。
　　芭芭拉的生机逐渐消亡。
　　但是很快，奇异博士手上亮起了魔法光辉，死灵之力将她的灵魂固定在身体里，缝好她的伤口，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让她死而复生。
　　芭芭拉猛地醒过来，在原地拼命地干呕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起了身体，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围。
　　“你感觉怎么样？芭芭拉？”蝙蝠侠立刻凑了过去，芭芭拉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猛地往后躲，却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戈登也冲了上来，抱住了她，芭芭拉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而当她看到在人群中注视着她的迪克的时候，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我真的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其他人都有些发懵，此时，低头看着自己又被鲜血毁掉的西装的席勒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是后天教育塑造了真正的你。”
　　杰森似乎听懂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没有上前的迪克，主动走上前按住了芭芭拉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国籍和种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了你怎样的教育，教育又告诉你应该选择谁。”
　　席勒在心里笑了笑，吸血鬼之王不会明白，别说把一个和人类有80%相似的吸血鬼婴儿交到戈登手里，让他们共度二十几年的时光，你就是把一只哥斯拉交到他手里，现在蝙蝠家族里都会多出一只知书达礼的哥斯拉罗宾。
　　败笔依旧是婴儿，可能是为了增加戏剧性，也可能是想要做戏做全套，吸血鬼之王直接弄了个婴儿，交给了戈登夫妇。
　　只要她这二十几年间不是全程后台操控，而是放任戈登养育这个孩子，那么哪怕她确实是吸血鬼，那在吸血鬼之王没有脑控她的时候，她也肯定是个好吸血鬼。
　　毕竟，那可是詹姆斯·戈登啊。
　　席勒现在好奇的是迪克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看起来他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
　　不过现在芭芭拉通过死亡摆脱了被她的吸血鬼血脉的父亲控制的情况。但迪克还是个正经吸血鬼，虽然血脉稀薄，又摆脱了一部分，但在在场还有个高级吸血鬼的情况下，他仍然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那就只能指望芭芭拉了。
　　“我……我是吸血鬼……”芭芭拉抽噎着说：“是的，从一开始就是，我早就意识到，我其实不是……别哭了，爸爸。”
　　“但是我没有咬过无辜的人。”芭芭拉说：“迪克帮我弄血袋，这也是他执意要去布鲁德海文的一个原因。因为哥谭在蝙蝠侠的监控下，他这么弄下去迟早露馅。”
　　“但是……吸血鬼会需要活人的血液来维持力量，所以……所以我咬过他，我真的很抱歉……”
　　迪克似乎有些焦急，但芭芭拉只是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提他是不是自愿的。
　　可在场的人还能不知道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了异常？”蝙蝠侠问道。
　　“从我袭击了迪克开始。”芭芭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每次都很克制，哪怕是吸他的血液，也一定控制在成年人献血的健康范围内，确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失控了，我吸走了他身体内的大半血液……我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保住他命的唯一方法就是初拥他。”
　　可迪克却用略显抱歉的目光看向她。
　　“不！和你那段时间离开无关！”芭芭拉高声说：“那没有多长时间，不至于让我嗜血的欲望高涨到这种程度！”
　　“从那以后，我就记不清很多事了……”芭芭拉有些痛苦地捂着脑袋说：“我觉得我是吸血鬼之王，我有复兴吸血鬼种族的使命，为此我下令给迪克，让他不能透露我的身份，我还……我还……”
　　“深呼吸，小姐，你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了。”席勒又走上前安抚道。
　　芭芭拉很快冷静了下来，可当蝙蝠侠问到知不知道是谁控制了她的时候，她也回答不出来，据芭芭拉自己所说，她没见过其他吸血鬼，至少在她有记忆的时候没见过。
　　婴儿计划倒是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婴儿是不记事的。在这个时候偷换身份，芭芭拉是不会知道是谁干的。
　　但是蝙蝠侠却猛然转头盯住那个星火说：“如果其他宇宙的星火的资料不能当做确凿的证据，那么来自于本宇宙银河系其他文明的资料呢？”
　　“我刚刚已经发信息，让超人去了一趟绿灯总部，从那里调出了星火的资料，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真正的星火除了是个超能力者还是个外星人，而且是大名鼎鼎的宇宙超级英雄。”
　　屏幕上又出现了一张图片，那是在对抗某些星际虫族的星火，赫然和之前资料当中的样貌一模一样，和面前站着的这个星火区别颇大。
　　“你会选择冒充星火一定不是巧合，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蝙蝠侠语调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了。
　　“你依然没有任何证据。”星火有恃无恐地说：“我的成长轨迹都是真的，我身为超级英雄进行的行动也是真的，我和你的养子们的交往也是真的。难道因为你的助手成了叛徒，你就要来污蔑我吗？”
　　是的，席勒想，这是玩弄时间线的另一个优势，她完全可以回到过去，从头开始兢兢业业的制造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份。
　　这几十年间她做的所有事都是超级英雄该做的，那谁能说她不是个超级英雄呢？
　　蝙蝠侠用再冰冷不过的目光盯着她，但是却是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就是蝙蝠侠最大的缺点了，席勒在心里默默的想，感情用事，但是不够无耻。
　　席勒默默的走到了星火面前，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别激动，小姐……考虑到你有婚史，或许我应该叫你女士。”
　　“女士，你得冷静点，你并没有错，作为这位星火女士的粉丝，你用任何合法手段去追星都是合理的。哪怕和她穿几乎一样的衣服，把头发染成和她一样的颜色，用她的代号和名字，那也只是正常的表达你的喜爱，不应该受到任何人的苛责。”
　　“当然，你也得理解蝙蝠侠的心情，他最得力的助手和他的好朋友刚刚遭遇了悲剧。而你，我不得不说，女士，你在此刻谈起有关你二人身世的某些词汇可能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你对她取而代之的可能和欲望，我绝不是说你真有这个意思。但如果引发此方面联想，也很难要求蝙蝠侠完全保持冷静。”
　　“考虑到你是一个对于宇宙大英雄星火女士有着如此热烈的爱意和热忱的模仿者，我相信你绝不是故意的。”
　　“我发誓，如果你能配合我们，蝙蝠侠一定有办法联络到你最优秀和强大的偶像，她一定也会很高兴有你这么美丽的粉丝的。”
　　“现在，能请你像他们一样保持冷静，坐下谈谈好吗？”
　　星火的周身猛地刮起了一股血色的旋风。
　　祝亲爱的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第2928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六）
　　“医生！快躲开！！”
　　站在席勒身后的迪克猛地拉了席勒一把，没有让那道血色的旋风碰到席勒。
　　蝙蝠侠的飞镖转瞬而至，却并未能攻入旋风的范围之内，自称为星火的少女漂浮到了空中，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红色光芒。
　　席勒却饶有兴致地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好对付，不过也不算很奇怪。如果你是个懂得忍耐的聪明人，此时也不会在这里了。”
　　戈登其实最能理解席勒此时说的话。可以说但凡这个自称为星火的女人不出现在这里，而是把录像带以别的方式送过来，自己置身事外继续潜伏，那恐怕他可以一直待在蝙蝠家族中。
　　哪怕蝙蝠侠察觉出了异常，他也没有什么证据，又要忙着解决吸血鬼，又要安抚芭芭拉，又要处理蝙蝠家族的事，光在这个阶段，她就有无数在幕后搞事的机会。
　　但凡她有一点耐心，或者说脑子比核桃大一点，她这阴谋诡计还真能得逞。
　　所以她现在会因为席勒的几句话爆发一点都不出乎意料。但凡她不是这样的蠢人，就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蝙蝠侠虽然丢出了蝙蝠镖，但他显然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为自己之前竟然真情实感的和这样的蠢货生气而感觉到有些荒唐。
　　半空中的星火终于显露出了真身。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妖艳而美丽，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色光芒，迪克叫出了她的名字——「血腥女王玛丽」。
　　席勒半点不感到惊讶，因为他听康斯坦丁说过血腥玛丽之前那个计划，这人就是很擅长把一件蠢事干两遍。
　　之前她就对自己那个哪里都称不上没问题的近亲结婚计划满意得不得了，第一遍出了大乱子，把自己弄成了重伤，她依旧不放弃。
　　这一次她似乎又对芭芭拉潜伏计划非常满意。所以第一次失败了，她又想办法来第二次。
　　只能说，愚蠢的程度让人想要转人工。
　　奇异博士可不惯着她，他刚刚恢复到了最佳状态，还得到了一只极为强悍的吸血怪物召唤物，他手一抬，那只巨大的蝙蝠怪物咆哮着破土而出。
　　玛丽非常生气，她怒吼着：“你们从哪里找到它的？！我可是血族的始祖，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对付得了我吗？！”
　　无数血魔法凝聚成的怪物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上空，玛丽自己也不甘示弱，强大的魔法刀刃不断朝着吸血怪物袭击了过去。
　　阿卡姆骑士和已经归位的月光席勒对视了一眼，明白他们期待已久的酣畅淋漓的战斗来了。
　　阿卡姆骑士手上的枪械再度变换，他之前就给装备进行了升级，那把狙击枪被他改成了专门针对吸血鬼的紫外线激光枪。
　　他将巨大的狙击枪扛在肩上瞄准的一瞬间，细细的光芒朝着玛丽的脑袋飞射而去。
　　玛丽冷笑一声，紫外线对她完全无用，伸手朝着那个方向一点，激光的光芒就被血色能量挡了回去。
　　满身银光的月光，拿着金色烛台如刀一般劈了出去，刀光如一轮新月，但依旧被消融在了血色的屏障中。
　　唯独只有吸血怪物的阴影能量能够破开血魔法的屏障，只是玛丽的速度很快，似乎可以无限连闪，吸血怪物比较笨重，根本追不上她。
　　两三招之间韦恩庄园就被毁了个七七八八，罗宾们都冲了上去。但因为他们不会魔法，能使出的招数对玛丽来说都不起作用。
　　阿卡姆骑士再一次举起了激光枪，玛丽看都没看他。因为她知道这种武器的攻击对于自己来说不起作用，可是下一秒，一道无比明亮的光芒从枪口亮起，激射而出的激光柱穿透层层屏障，直接打在了玛丽的后背上。
　　玛丽发出了一声惨叫，从空中坠落下来，月光顺势欺身而上，先劈后斩，袭击血脉始祖带来的痛苦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大，到最后月光的能量也无法限制。
　　玛丽几乎被完全地切碎了，但她仍然能够凝聚成原本的样子，她的自愈能力比普通的吸血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受再重的伤也能一瞬间痊愈。
　　原本温柔的月光，此时却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孔苏的身影第一次真正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月神位格带来的力量压制让玛丽用来恢复自身的血色能量，开始逐渐变得稀薄起来。
　　吸血怪物抓住了机会，上去一口咬在了玛丽的脖子上，显然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伴随着血液被吸取玛丽发出惨叫，身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弱。
　　可她仍然有余力，又是一个闪身逃了出来，她在空中恨恨地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这次输得很彻底。
　　往常她可以借着自己的不死特性与敌人周旋。直到拖垮他们，可是这次不行，她对蝙蝠侠有了解，针对不死生物，蝙蝠侠完全可以捕获他们，然后把他们关起来。
　　自己刚刚才把戈登的女儿芭芭拉变成了那样。一旦落到蝙蝠侠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
　　玛丽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席勒显然看出了她的打算，只能说这位吸血鬼始祖比她想象的还要蠢。要么在被发现的一瞬间就跑，要么就坚决不跑死战到底，拖到现在才跑，怕是晚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怕拖时间的就是蝙蝠侠。一声怒吼，响彻在韦恩庄园的上空，另一个红发的身影从天而降。
　　“玛丽！”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之前蝙蝠侠展示给他们的资料上的那个星火，和玛丽之前变的那个少女完全不一样，而是和图片里一样，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她上来就闪身给了玛丽一拳，她的身后还跟了两个散发着绿光的绿灯侠，见状开始用绿灯能量构造笼子，绿灯能量并不害怕血魔法的能量。甚至对这种能量有一定的限制作用。
　　情感光谱的位格显然是高于血魔法的力量根源的，绿灯侠会被吸血鬼闪电侠整成那样，估计主要原因是哈尔对巴里心软了。
　　星火一直压着玛丽打，所以绿灯侠们构筑笼子的行动很顺利。没过多久，真正一锤定音的人也来了，超人缓缓降落在韦恩庄园的废墟上。
　　神奇女侠跟在他后面，顺手抛出了真言套索，把玛丽捆了个严严实实，关着玛丽的笼子被超人用光芒镀上了一层外壳。
　　玛丽确实不怕阳光，但还是那句话，被紫外线照一下和直接被扔到太阳表面是两码事，这笼子的外壳温度堪比太阳表面。
　　真星火此时正站在地面上，抬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笼子里的人影。
　　“女士，可以给我们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
　　星火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蝙蝠侠，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说：“多谢你通知我，我确实和这个女人有仇。”
　　在星火的讲述之下，众人终于了解到当年是怎么回事。
　　星火的身世其实说来也简单，她是一个外星公主。因为机缘巧合，有了超能力，不过她自己的母星被外星人入侵，外星人逼迫她姐姐把她赶出了自己的星球。
　　然后她非常不幸的被人抓到了外星监狱里面做奴隶，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斗争，她不但脱困，而且在逃亡的过程当中帮助了很多人，逐渐有了些名气。
　　摆脱奴隶身份以后，星火一直在宇宙当中行侠仗义，逐渐成了名满宇宙的超级英雄。
　　不过显然当初侵略她的家乡的外星人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们一直在追杀星火。某一天，星火不幸中了陷阱受了伤，被一路追到了偏远蛮荒之地，也就是太阳系。
　　星火一直在太阳的附近疗伤，某次误入了地球。因为这里其实也能晒到太阳，她就打算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休养一段时间。
　　但是她再次阴沟里翻船了，她不幸遇上了血腥女王玛丽，一开始玛丽以魔法师的身份接近她，星火因为不太了解神秘学界，也没有太多怀疑。
　　在与她的接触当中，玛丽逐渐发现她的血液是特殊的，似乎有某种特殊力量，能够改善吸血鬼的体质。于是玛丽就制作了一个陷阱，成功困住了星火，并在几年的时间里持续抽取她的血液。
　　最后星火还是跑了出来，但是玛丽毕竟是吸血鬼女王，虚弱的星火无法应对吸血鬼的追杀，只能急匆匆地逃离了地球。
　　她一直想要报仇，但是被宇宙中的各种灾难绊住了手脚。
　　在发现玛丽冒用了星火的名号之后，蝙蝠侠就明白，对方应该是接触过真正的星火。因为她们的制服有相似之处，确实看起来很像是玛丽模仿了星火。
　　所以，在玛丽与阿卡姆骑士和月光席勒战斗的过程中，蝙蝠侠就发通讯联系到了绿灯总部，让绿灯侠找到了星火，并告诉了她现在的情况。
　　星火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玛丽干的，于是她叫上了传讯的绿灯侠，火速赶到地球，最终成功抓到了玛丽。
　　而迪克和赞能够免疫太阳光，就是因为伪装成星火的玛丽给了他们真正星火的血液，为的就是让他们搞乱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
　　而绿灯军团愿意帮蝙蝠侠，也是因为蝙蝠侠告诉他们哈尔被吸血鬼抓走了，哈尔对于绿灯军团来说很重要，绿灯军团也应该来人帮忙。
　　在领着吸血怪物去康斯坦丁提供的玛丽的老巢扑了个空之后，蝙蝠侠就推测，那个神秘的吸血鬼之王其实就是玛丽本人。
　　康斯坦丁给的情报可能是真的，玛丽确实生了个孩子，并打算再让他生个孙子当吸血鬼之王。
　　但是之前说了，这场灾难其实不是吸血鬼挑起来的，玛丽可能也是被动应战，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可能还没有长成，玛丽可能也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不想让他出来冒险。
　　更何况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觉得没有什么自己亲自下场搞不定的事。于是就选择了伪装成蝙蝠家族的成员芭芭拉·戈登，并在搞砸了一次之后还不死心，又来了第二次。

第2929章 夜幕降临时（四十七）
　　至于吸血鬼闪电侠的问题，其实归根结底还是玛丽的问题。
　　在抓住玛丽之后，蝙蝠侠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被星火带走，彻底离开地球，去哪里蝙蝠侠不管。
　　要么被蝙蝠侠关起来，但同时，她需要命令吸血鬼闪电侠停止他的一切攻击行为。
　　没错，身为吸血鬼之祖，玛丽是可以控制所有后裔的，也包括吸血鬼闪电侠。所以搞定了玛丽，其实就是搞定了吸血鬼闪电侠。
　　这也可以说是唯一一个正面搞定吸血鬼闪电侠的方法了。
　　别看现在一堆吸血鬼闪电侠在时间线里乱窜。但是他与玛丽的血脉关系不远，玛丽又很强大，完全可以隔着时间线直接操控他，就像操控芭芭拉那样。
　　尽管不想帮蝙蝠侠，但玛丽还是知道，她和星火的仇更大，被星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主要是星火是真的相信过玛丽，因为长久以来她都没有同龄的朋友，最开始与玛丽相识的那段时光，她感觉到很快乐，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中了陷阱。
　　由爱生恨得到的恨是最可怕的，玛丽也不确定自己的不死性能不能抵挡得住外星科技。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帮蝙蝠侠解决麻烦。
　　很快，吸血鬼闪电侠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看起来明显是被控制了，眼睛不断散发着红光，玛丽对他传输了一些信息。当他清醒过来之后，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蝙蝠侠。
　　伴随着金光一闪，绿灯侠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依旧脸色苍白，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超人把他抱起来，朝着医院的方向飞过去。除了星火要盯着玛丽之外，其他人都赶去了医院。
　　经过一番检查，发现绿灯侠没有受伤，就只是失血过多而已，经过输血之后没有大碍。
　　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都围在病床边，可是吸血鬼闪电侠也来了，他刚要进屋就被蝙蝠侠关了门，哈尔朝那边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被他咬到的。”神奇女侠抱着胳膊说：“难道绿灯能量连你自己的脖子都保护不了吗？”
　　其他人显然也有此类疑问，神速力确实很厉害。但是哈尔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用绿灯能量覆盖自己全身，不应该那么容易被咬。
　　哈尔明显是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把头撇到一边说：“他抱了我一下，我不知道他要咬我，我总不能在你们拥抱我的时候也用能量覆盖全身吧？”
　　“那他为什么要抱你？”
　　“呃，就是友谊的拥抱……”
　　哈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蝙蝠侠正拿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他支支吾吾了一会，然后说：“好吧，其实一开始他没得逞，我把他推开了。”
　　“但是……”哈尔停顿了一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他说他很饿，饥饿让他感觉到非常痛苦，我觉得就算给他一点也……”
　　神奇女侠一扬手，嘴里发出嗤的一声，转过身去，超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火星猎人揉了揉太阳穴，就连钢骨都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他恳求了我，我没办法视而不见。”哈尔还想为自己辩解，他说：“如果你们曾经的战友那样去求你们，你们也会心软的！”
　　“麻烦你看看你手上戴着的戒指是什么颜色的！”神奇女侠朝他咆哮道：“你全宇宙最强的意志力呢？！”
　　“这不一样。”哈尔说：“他真的很痛苦，我当时真的只打算帮他一次的。”
　　正义联盟的成员纷纷打开了门离开，看到杵在门边的吸血鬼闪电侠，几人似乎都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
　　蝙蝠侠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刚刚卢瑟联系我，说他有将吸血鬼变回来的思路，我要去大都会一趟，你们回各自的城市布防吧。”
　　其他人回到正义联盟大厅的时候
　　竟然发现了康斯坦丁，穿风衣的男人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一躲，躲开了神奇女侠的一拳。
　　“别激动，戴安娜，我是来办正事的，我保证。”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瓶子，他说：“这是赞的灵魂，但我劝你们不要现在就把他放回去，他被吸血鬼血脉影响了理智。在被净化之前，有可能有很强的攻击性。”
　　神奇女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把瓶子拿了过来，詹娜从二楼跑了出来，急匆匆地跑到了神奇女侠的面前。
　　“别担心。”神奇女侠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蝙蝠侠已经去找逆转化的方法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到时候你哥哥就能复原了。”
　　“我知道。”詹娜表现得并不焦急，她点了点头继续说：“我相信蝙蝠侠肯定有办法，我只是想问问……”
　　她转头看向康斯坦丁，问道：“之前操控我哥哥身体的灵魂是谁的？”
　　“这个……”康斯坦丁顾左右而言他，“魔法师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只负责给你送……”
　　传送魔法的光芒还没亮起来，康斯坦丁的风衣就被一把揪住，詹娜眯起眼睛看着他，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说：“不是每个问题都要有个答案的，就像不是每段恋情都要有始有终，姑娘，我也是为了你好。”
　　詹娜翻了个白眼说：“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他而已，毕竟如果不是他，我哥哥可能已经惹了大麻烦了。”
　　“道谢？”康斯坦丁不屑地撇了撇嘴说：“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可能就不只想道谢了。”
　　然后他又被神奇女侠拎了起来，他只能无奈地说：“好吧，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他最喜欢你这种小羊羔了。”
　　席勒正坐在绿灯侠病房里，吸血鬼闪电侠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了哈尔一个人。
　　席勒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的床头说：“我会建议蝙蝠侠，让玛丽给巴里一个指令，让他听你的话，直到他被转化回来为止。”
　　哈尔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绞得很紧，他试探地问：“他一定要被转化回来吗？”
　　“你不想让他变回人类？”
　　“我只是很担心。”哈尔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色，他说：“我非常了解巴里，如果他恢复正常，他恐怕无法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能接受他伤害你。”
　　“不止这个。”
　　“但最重要的一定是这个。”席勒说：“那些他伤害你，使你变得虚弱又痛苦的记忆会成为他一生的阴影，无论你是否原谅他。”
　　哈尔动摇得更厉害了，他说：“是的，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那会让我们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相处，永远都不能了。”
　　“如果你无法接受前进带来的改变，那么或许停在原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对巴里来说不公平。”哈尔的手指捏得更紧了，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说：“我不能要求他，当一个吸血鬼永远不能行走在阳光之下，还需要靠人类的血液维持生存，这实在是太……”
　　“你说的这些问题都有解决方法。”席勒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说：“戈登的女儿芭芭拉能够瞒过蝙蝠家族的人几十年，就是靠搞来医院的血袋，和一种来自于外星公主的特殊血液。”
　　哈尔忽然换了个话题，他看着席勒说：“我听蝙蝠侠说你也是一位心理医生。”
　　“不算很有经验。”
　　“看出来了，因为通常心理医生不会说出如此具有倾向性的话语。”
　　“如果我真的有倾向性，你不会听出来的。”
　　哈尔也没有反驳，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可我们还需要一个正常闪电侠，蝙蝠侠永远不会信任吸血鬼。”
　　“那就去过去找一个，蝙蝠侠能做到的。”席勒站起了身，帮哈尔调了一下床的角度，然后说：“你要相信，你现在只需要做有关于你的选择，有关于你们的，而有关蝙蝠侠的，他自己会处理好一切。”
　　“我并不想给他增添额外的压力，他要忙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但是有关巴里，我仍然认为，如果我因为担心我们的关系变质，而不让他变回来是一件非常自私的事。”
　　“你没有不让他变回来，你只是让他自己做决定。”席勒说。
　　“但他现在是吸血鬼，他肯定不愿意变回来！”
　　“那你只是尊重了朋友的意愿。”
　　“我知道这骗不了我自己。”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会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就说明你有充分的欺骗自己的欲望，只是你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你的理由。”
　　“你不能说服我吗？”
　　“很抱歉，我不能，但如果你想，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正常的闪电侠，过去的他做出的决定不也是他的决定吗？”
　　哈尔沉默了下去，但席勒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且他也非常清楚正常的闪电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席勒刚一走出病房，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走廊的尽头。
　　席勒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个姑娘，但是从她制服的款式能够看出她是赞的妹妹，神奇双子中的另一个人。
　　“嗯，你好。”詹娜对他露出了个笑容，并说请问：“是你之前控制了我哥哥的身体吗？”
　　席勒对他露出了个微笑说：“很抱歉，但你被康斯坦丁骗了，控制你哥哥身体的并不是我，或者说是另一个我。”
　　詹娜立刻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想要痛骂康斯坦丁。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着席勒点了点头说：“那你知道帮了我哥哥的那个人在哪里吗？”
　　詹娜最后在韦恩庄园找到了月光席勒。嗯，一看到他詹娜就确定，那就是那天扮演他哥哥的人，她冲上去给了月光席勒一个拥抱，然后说：“你比我想象的高大很多，那天谢谢你了。要是我哥哥真的在正义联盟总部发狂，事情会比现在糟糕许多倍。”
　　月光席勒摇了摇头，但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詹娜的背，而孔苏则站在只有月光席勒能看见的角度，对他做了个口型。
　　“真的不考虑一下河马女神的提议吗？”

第2930章 夜幕降临时（完）
　　吸血鬼宇宙的事基本告一段落了，虽然因为对手不是很聪明，并没有想象中的惊险刺激，但是收获其实还不错。
　　月光席勒其实只是来打架的，和吸血鬼以及吸血鬼女王玛丽的战斗还算过瘾，操纵本来就没什么目标，他的收藏品当中多了两颗来自于吸血鬼迪克的牙齿，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
　　阿卡姆骑士利用蝙蝠侠准备的针对吸血鬼的激光技术升级了他的枪，同样杀了个爽。但收获最大的还要数奇异博士，他除了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还弄到了一只掌握了四种魔法的强力吸血怪物亡灵，并且他惊喜地发现，这东西能够带回斗界空间。
　　其实前往各个宇宙的玩家是不允许把活物带回去的。不然把这个宇宙中重要的人物都勾搭走了，宇宙的故事也就没法展开了。
　　但是这个吸血鬼怪物不算什么很重要的角色，而且是被正面击败又被召唤回来的，理论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生命了，就和积木块一样，算是道具，自然可以带出本宇宙。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去蝙蝠洞搜刮一番一夜暴富的想法是可行的。只不过大部分超级英雄不会这么做，会这么做的反派多数也不需要这么做。
　　操纵刚回到斗界的基地，就听到了楼上传来吵架的声音。
　　“我说了多少次了！半夜不要闹出动静！我需要休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作息无限靠近于吸血鬼的！”
　　“我也再说一遍，我没有闹出动静，昨天吵醒你的是那帮魔法侧的人格特质，他们在试验从副本中得到的新的法阵。”
　　“但是如果你不建议他们去那个副本，他们怎么可能得到新的法阵？！”
　　“你有和我吵架的时间，不如赶紧回去睡觉。”
　　“但我手上还有两个副本要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连抽不中吃保底吗？我……”
　　操纵转头看向正在大厅里看书的主教，主教放下书说：“很显然的，傲慢和贪婪。”
　　“我没想问这个。”操纵脱掉了西装外套坐下并说：“他们吵多久了？”
　　“不记得了。”主教摇了摇头说：“好像一直在吵，从早吵到晚。”
　　操纵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好像忽然想起来当年为什么要让他们轮流上去操控身体了。”
　　“重点是「轮流」对吧？”
　　“是的，这能极大地缩短他们共处一室的时间。”操纵叹了口气说：“超我没来，我早该想到会这样的。”
　　主教也无奈地拿起书说：“我们都用积分在商城里兑换了耳塞。”
　　“你们不打算制止他们吗？”
　　“我们怎么制止他们？我们又打不过他们两个。”主教微微地翻了个白眼说：“而且他们两个是我们当中最小心眼的，得罪了他们，我们可没安生日子过了。”
　　操纵只好站了起来，乘坐电梯上了楼，此时贪婪和傲慢刚吵完一轮，正在中途休战。
　　“贪婪，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海伦什么事吗？”
　　突然提起的话题让贪婪愣了一下，他摸着下巴回想，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过海伦的事，他转头看向傲慢。
　　“我之前答应过海伦，让她和她的朋友去哥谭玩。”贪婪看着傲慢说：“朋友指的是新勇士团队的年轻英雄，还有银河护卫队的那几个……”
　　“你想都别想。”傲慢一口回绝，“我的新房子可经不起折腾，你让他们自己去排副本吧。”
　　“但是作为交换，我也可以让爱莎和她的朋友们来纽约玩。”贪婪提出了条件，他说：“朋友的范围包括罗宾、帕米拉和哈莉之类的年轻人，怎么样？”
　　傲慢不为所动。
　　贪婪坐了下来，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说：“我听说你原本的庄园卖了很久都没有卖掉，而你新房子的院子亟待整修……”
　　傲慢的眼球转了过来。
　　“如果你能好好招待小朋友们，我就出钱把庄园买下来，怎么样？”
　　从表情就能看出，傲慢非常不想答应。但从表情也能看出，他也确实缺钱。
　　贪婪在他的那个世界是有钱的，他之前趁着墨西哥出事狠捞了一笔，还在西海岸买了个新房子，邀请路西法合租，撺掇路西法打二战。
　　不过他的钱都在另一个银行里，傲慢之前根本没想起来这事，不过就算想到了，他也不会动的。毕竟这钱多多少少沾点赃款，傲慢也没那个功夫去洗钱。
　　不过贪婪也说到点子上了，他的那个大庄园实在卖不掉，而他现在确实需要一笔钱来修整他的花园。
　　说起傲慢的新房子，小菜园倒是已经建立起来了，可是后院花园的其他地方动也没动，傲慢还想在花园里弄一个遮阳亭，并在挖好地下室之后，在花园那儿弄地下室的阳光井。
　　这种土方工程是很花钱的，而且可能施工期间他还需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原来的庄园又离新校区太远。要是住酒店的话，又是另一笔花费。
　　傲慢在心中盘算起来，其实海伦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并且也不像爱莎见啥啃啥，新勇士团队的几个成员也都还不错，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银河护卫队那帮人，星爵真称得上是走哪哪炸。
　　忽然，傲慢想起了一件事，阿曼达好像又和联邦调查局合作，在满世界的搜罗超级罪犯，之前还用克隆人伪造案件，想让稻草人和猪面教授给他们干活。
　　银河护卫队刚好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兵，非常符合阿曼达的要求，既然如此，扔给联邦调查局也行。
　　这样想着，傲慢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这样串门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席勒只有一个，没办法同时在漫威和DC招待客人，但是有了斗界系统就好解决了。
　　他们两个所在的两个宇宙也是副本。所以只要抽到副本，就可以以玩家的身份过去，这样席勒在斗界的分身就能用，也就可以同时串门了。
　　贪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海伦的时候，海伦还在海岛搞建设呢，她和她的小动物朋友们压根没打算去搞建材，而是准备就地取材，砍树挖矿建房子。
　　接到消息之后，海伦率先通知了火箭浣熊和皮卡丘，他们两个现在都是银河护卫队的成员。
　　其实火箭浣熊是有同位体队伍的，但这就是预组队的作用，有些英雄并不想参加同位体组队，就可以在预组队的时候选择退出换队伍，火箭浣熊和其他有同位体的小动物就是这样换到了一起。
　　火箭浣熊是典型的嘴硬心软，虽然嚷嚷着一点都不在乎银河护卫队那帮人。但其实心里也很好奇他们的进度到哪了，一听说可以组排副本，立刻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来了海伦这边。
　　新勇士团队当中的松鼠女孩也属于小动物联盟的一员，听说可以去另一个宇宙大名鼎鼎的哥谭玩，她也过来了。
　　海伦给他们看了不少哥谭的照片，有很多都是音乐节时候留下的，她对东区建筑改造工程的成果非常感兴趣，几人决定去里面探险。
　　傲慢这边很轻松地就联系上了罗宾们，其实之前罗宾们就问过他有关于另一个宇宙的事。但是考虑到那边正处于星际探索的关键时期，傲慢就没有让这群疯狂青少年过去。
　　这次既然贪婪邀请了，那傲慢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告诉他们可以过去玩几天，隔着屏幕傲慢都能听到那边的欢呼声。
　　帕米拉尤其积极，除了对黑寡妇念念不忘之外，她现在比傲慢更缺钱，在本宇宙她又被环保主义者挂到网上，生意实在很难做。要是可以在隔壁宇宙做做生意，她就脱贫有望了。
　　不过虽说是招待客人，最近贪婪和傲慢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贪婪的阿卡姆疗养院最近要在西海岸开分店，啊不，是开分院，贪婪正在考察选址。
　　傲慢最近则一直在给附近社区的人提供心理咨询，这让他的手头稍微宽裕了一点，他拿了一部分的钱入股了杀手鳄的搬家公司，而为了谈生意，杀手鳄准备在更好的地角租一个店面。
　　不过因为他是东区出身，对于富人区根本就不了解，所以拜托席勒帮他去看看店面。
　　之前席勒提出的全新的清洁工具的设想还真被维克多给实现了，他弄了个智能扫地机器人项目，最近在拉着席勒测试。
　　所以，最近傲慢在学校里的空闲时间就是去维克多实验室，出了校门的空闲时间就是去看店面。
　　当然，新上任的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希瓦纳也提出了许多针对魔法学院的改革计划，没事就拉着各院院长开会，傲慢仅剩的空闲时间也没有了。所以他在斗界里才会表现的像是走了好一会儿了。
　　新勇士团队的成员能来也好，夜鸫还是比较靠谱的，关键是绯红女巫如果要来的话，贾维斯也会来，傲慢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确实还是机器人管家比较好用。
　　就这样，傲慢和贪婪达成了协议，互相把自己这边的年轻人送过去玩几天，顺便给对方帮忙，这也可以说是独属于席勒的交换空间了。
　　交换带娃启动

第2931章 悠闲时光（一）
　　纽约的天气总是很晴朗，天空太蓝了，把所有地面上的建筑物都衬托得深沉起来，阳光拉高了所有东西的对比度，让亮的更亮，暗的更暗，不过九十点钟，就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了。
　　伴随着咖啡机滴滴两声，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液流淌到杯底，席勒端起来吸溜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
　　送餐机器人把煎好的吐司送到了餐桌旁，爱莎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机器人的手臂，尖锐的牙齿刚露出来，就听到机器声音无奈地说。
　　“抱歉，爱莎小姐，我猜测您有使用牙齿测试机体强度的倾向，请不要这么做，我的造价很贵，并且没有医疗保险。”
　　爱莎立刻露出了个扫兴的表情，眼珠转了转，又把视线落在了盘子上。
　　高大的杰森好像占满了整个厨房的空间，他用锅铲翻动着面包，提姆在洗掉手上沾上的黄油，迪克和渡鸦在对付坏掉的面包机。
　　把咖啡端上桌，席勒大喊一声：“开饭了！”
　　显然，奥创也在同步通知房间里的人，顶着个鸡窝头的帕米拉从房间里走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迷瞪瞪地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你昨晚又干嘛了？”席勒把咖啡放在她面前并说：“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我并不想阻拦你在网上聊天，那我希望你聊天的时候至少穿一件衣服，内衣也行，好吗？”
　　帕米拉伸手想摸烟，但是想到爱莎还在这里，手就收回去了。不过她流畅地来了一段无实物吸烟表演，吐出一口气说：“我可是很保守的，才不会干出这种事呢。”
　　“然后你在一天之内给63个Tiktok博主发了你的照片。”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简直是他们这个软件大数据推送准确性的前沿测试员。”
　　“这个软件太棒了！”帕米拉又掏出了手机，开始对着自己早餐一通乱拍，噼里啪啦的打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你又不想搞定娜塔莎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帕米拉流畅地说出网络流行语，又打了个哈欠说：“尼克邀请我去神盾局工作一段时间，这样我就有正当的接近娜塔莎的理由了……”
　　“为了接近娜塔莎，你甚至愿意去给尼克打工。”席勒不得不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以为哥谭大学的教授会比尼克好到哪去吗？我给他们打工还是无偿的，尼克起码会给我报酬，他甚至答应把我的假期和娜塔莎安排在同一天。”
　　“你真是太天真了，他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你俩再也不会有假期了。”
　　杰森把拌好的沙拉端上来，提姆还在切香肠，迪克把他们两个在冰箱里弄乱的食材重新摆好，一边整理一边说：“这里有太多我没见过的东西了，医生，我都放在上层，你自己收拾吧。”
　　“你们真的不必如此客气。”席勒说。
　　“哦，别这么说，医生。”杰森对他笑了笑说：“我们才刚来，让我们做一顿早饭是应该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客套一下，我们今天早上应该吃丰盛的中式早餐，而不是这样的白人饭。”席勒咬了一口黄油煎的面包，嚼了嚼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会做饭吗？医生？”哈莉已经打扮好了，正在拿着她的新手机摆弄来摆弄去。但是看起来她对于贪婪没有对傲慢那么大的兴趣，更像是把他当做了好朋友。
　　“做的可比你们认识的那位教授好多了。”席勒一边吃面包一边说：“你待会要去逛街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伴？”
　　哈莉略一犹豫问道：“帅吗？”
　　“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八，擅长黄油煎吐司。”
　　“还姓托德是吧？”哈莉翻了个白眼说：“我才不想和男人一起逛街，他们只会扫兴。”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美国队长，如果你不要他，那我可以问问他女朋友卡特，她应该刚好有空。”
　　哈莉显然是听说过美国队长，她的眼珠转了转说：“他和钢铁侠是真的吗？我是说……”
　　一提到钢铁侠，席勒好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也拿出了手机开始发消息，发到一半停了下来，抬头对着奥创说：“帮我搜一下最大的母婴用品店，订一辆飞梭，佩珀出月子了，我打赌托尼肯定想不起来要带她出去透透气。”
　　“月子是什么？”帕米拉有些好奇地问，席勒说这两个字是用中文说的，他听不懂。
　　“托尼斯·塔克的夫人佩珀在一个多月之前生孩子，徐尚气给佩珀介绍了一个香港的保姆，让她按照东方人的方式来坐月子，佩珀整体很满意，恢复得也很好，不过之前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说有点闷，我提议托尼带她出去逛逛，托尼应该是忙忘了。”
　　哈莉好像对此有些了解，她说：“我听说东方人生完孩子要喝很多草药汤，还要一直躺在床上，那太可怕了。”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他们把古典和现代相结合，开发出了一套新的方式。虽然草药汤还是要喝，但是还安排了瑜伽锻炼之类的恢复课程，听说还不错。”席勒说。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就开始疯狂的响了起来，他一接起来，对面就传来了斯塔克的哀嚎。
　　“完了，我忘了！！全纽约最大的母婴用品店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订一趟去那里的飞梭！！”
　　“我已经帮你订完了。”席勒叹了口气说：“如果保姆今天离开，你就给她包一个大红包……我知道佩珀肯定已经给过了，但你给是你的。”
　　“回去的时候你最好殷勤点，多抱抱孩子，最好别拿公司的事儿去烦她，天塌下来了还有你叔叔顶着呢。”
　　挂断了电话，席勒摇了摇头，哈莉一边切吐司，一边说：“听起来他那个斯塔克集团经营得有些不顺利。”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空际运输系统在中部推行得不顺利，托尼最近被那帮红脖子气的焦虑症都快好了。”
　　哈莉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说：“他遇上了他事业最难的一部分——让红脖子接受新鲜事物。”
　　“但他也很快就会遇上转机了。”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全国的商品运转效率都在无限上升。如果他们还打算用火车和公路，今年的农场财务报表会给他们一拳的。”
　　当早餐接近结束时，几人开始讨论起自己最近几天的安排。
　　哈莉最先吃完，她擦了擦嘴说：“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儿的，听说你们已经开启星际殖民了，我想率先投资一些产业，未来的升值前景应该不错。”
　　“最近几天我打算先在纽约逛逛，然后去一趟西海岸，最后再去仙女座星系和半人马座星系。如果可以的话，三大帝国的首都我也想逛逛。”
　　“我对外星人没兴趣。”帕米拉说：“神盾局提供给我一些可选择的任务，报酬都还不错，我准备先工作一段时间，有了启动资金之后，再想办法换成我能用得上的技术和物资。”
　　“所以你要去华盛顿？”杰森问道，因为他知道神盾局的总部已经搬去华盛顿了，现在离联邦调查局的总部不远。
　　“不，我先不离开纽约。”帕米拉吃掉最后一块面包并说：“我会先和纽约分局联络。”
　　“因为纽约分局有娜塔莎？”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帕米拉想了想说：“我发现这个宇宙的舆论环境比我们那个要更包容一些，或许我可以重操旧业。”
　　“万物之绿的力量可以在这里用吗？”席勒问道。
　　“这可是在斗界副本里。”帕米拉说：“我又没有加力量限制卡，当然是能用的。”
　　席勒这才想起来，他们其实不是通过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而是直接在斗界里排了副本。而在斗界系统的帮助之下，两个宇宙部分的力量是可以共通的。
　　这也比较有利于公平，不然像康斯坦丁或是奇异博士那样的法师离开了原本的世界就变成了普通人，那他们基本就没有参与的必要了。
　　“你又想搞打人植物的培育？！”迪克有些无奈地说：“你都拆了两间实验室了，那群植物保护主义者投诉你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吧？”
　　“我是赞成他们的。”提姆说：“如果一片菜地里有一颗卷心菜变成了打人卷心菜，那对其他不会动的卷心菜来说根本就不公平，你这是拉偏架。”
　　帕米拉明显是顾左右而言他，她说：“但我通常可不会去菜地里摘蔬菜，我培育的蔬菜都是实验室里精心挑选的……”
　　“但凡把你那些邪恶实验的主角换成动物，我都会想办法把你送进警局的。”迪克说：“绑架、解剖、杂交、病毒、转基因、生化实验……”
　　“恐怕你也确实只能在神盾局里找到这样的实验室了。”席勒说：“我觉得你会和尼克很有共同话题的。”
　　“为什么不是和娜塔莎？”
　　“她就是生化实验的产物。”
　　杰森把话题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他说：“我倒是想挣点钱，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也没什么，我对那个太阳系开发计划很感兴趣，去哪里能了解到相关资料？”
　　“去找美国队长吧。”席勒也擦了擦嘴说：“联邦调查局一直在招募参与太阳系开发计划的干员，美国队长负责给新人上课，我可以送你一个学员名额，这样你就能了解到内部消息了。”
　　“这样再好不过。”杰森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两下，然后说：“我关注了美国队长的Tiktok，他发布了很多防身术教程，我觉得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迪克凑了过去，看了一眼杰森的关注列表，然后他说：“你竟然也关注了这个叫奥创大师的机器人？！你不会也觉得他真的能征服世界吧？”
　　“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有意思而已。”杰森说：“一个机器人竟然还有自己的社交账号。”
　　“我觉得是完全的骗局。”提姆喝了口咖啡说：“背后一定有团队在操控，你没看他的视频底下还有购物链接吗？总是有人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席勒笑了一声，其他人都看向他，但他什么也没说，迪克看了一眼忙着吃东西的渡鸦，然后说：“我们也打算先在纽约转转，听说这座城市的风景不错。”
　　“我要去斯塔克集团。”提姆举起了手说：“要是你也能给我弄一个内部员工名额，那就太好了！”

第2932章 悠闲时光（二）
　　爱莎似乎对于逛街更感兴趣，于是她决定跟哈莉一起离开。而此时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客人终于从楼上下来了，没错，就是巴里·艾伦。
　　他顶着个黑眼圈，明显没有睡好，其实他本来不想参与这次旅行的，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巴里是年轻一代当中成绩最好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因此也提前上了大学，不过他的本科不是在哥谭大学读的，而是去了大都会大学，因为大都会的物证科学专业更好。
　　不过他在大都会大学的教授是席勒的朋友，同样也是一位要求很严格的教授，逮着一个好学生拼命压榨，刚一上大学，巴里就开始没日没夜的搞研究、写论文、跑外勤……
　　斗界他本来也不想参加的，只是想着其他宇宙的闪电侠都去了，自己不去不太好。
　　他进入斗界之后也没有玩游戏，还是在专心做作业，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但是前两天他们的基地里突然来了个吸血鬼闪电侠，很不招人喜欢，就算大部分闪电侠的脾气都很好，也总是吵架。
　　基地里太闹腾了，巴里没办法，只能同意了旅行的邀请，准备换个地方赶作业。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好在席勒还给巴里留了一份早餐，看着巴里困倦的神情，他说：“我觉得你可以跟着帕米拉去一趟神盾局，神盾局的物证分析小组很有名。甚至比联邦调查局还要强不少，而且常年负责各类超能力案件，我觉得你可以去那里找找素材。”
　　巴里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他说：“我正是在做超能力犯罪相关的物证研究呢……”
　　巴里几乎是一溜烟的就跑了，他的神速力在这里可以用，那全世界就没有能拦得住他的地方，尼克又要多一个全能跑腿王了。
　　巴里走后，席勒给娜塔莎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帕米拉应该已经过去了，你得小心点，她和你上床的决心非常坚决……是的，我知道你不和她上床的决心也很坚决。但是这事儿根本就不是比谁更坚决……”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一个速度很快的小子过去了。哦，他已经到了，那你把他支开，我有些话对你说。”
　　席勒大概讲了一下巴里的情况，然后说：“如果可以的话，你帮他把论文写了……你不是特工吗？我相信你的学术水平。”
　　“他们这帮人就会没事找事。”席勒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翻了个白眼说：“不知道那作业晚点写是能怎么样，过来玩都玩不开心。”
　　“放心吧，听我的，少几篇论文，世界不会毁灭的，让他放松两天吧。”
　　“那你就误会我了，我可不是给联邦调查局找麻烦，杰森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我可是给他们送去了个好帮手呢。”
　　“是的，托尼打算带佩珀出门转转，确实他忘了，是我提醒他才想起来的，他们打算去母婴用品店逛逛，你要多派人手吗？”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孩子虽然值得特殊保护，但是原先的人手也不少了……要是为了哄托尼的话倒也行，不过他的焦虑症已经快被红脖子气好了。”
　　“我？老样子，我一直在看洛杉矶的城市规划图。说真的，比纽约强多了，我看好了几个位置，我准备先让奥创调查一下……”
　　“这是完全的污蔑！我真不知道尼克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为了降低土地价格而故意搞出事故呢？这种扰乱市场的行为应该被强烈谴责！我可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不，完全和这无关，我只是关心青少年们的心理健康，才邀请他们来纽约晒晒太阳，好吧，我向你保证，不让他们去西海岸。但是我仍然要对你们这种无端的质疑表达抗议……”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继续操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洛杉矶的城建图，那上面被他勾勾画画了很多的标记，不少地方都被圈了起来。
　　纽约的疗养院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算是在郊区的社区里。虽然这社区比较安静，人员流动性不高，素质也很好，但终归还是车来车往，不够安静。
　　当初会选择这里也不是，席勒真的有多么喜欢这个位置。一来是这个疗养院的地皮基本是白送的，二来是那个时候疗养院没什么名声。即使有永生因子的噱头，也不能太远离人群，通勤成本太高的话就没人愿意来了。
　　不过现在阿卡姆疗养院已经很有名了，先别管永生因子有没有效果，席勒这个心理医生是很有效果的，有些人虽然是冲着永生因子的名头来的，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精神状况都有好转，自然就会觉得永生因子有效。
　　这次去西海岸开店也是应很多名流朋友的邀请。毕竟西海岸的气候其实比东海岸更加宜居，人文风情也更适合疗养。
　　不过这一次席勒打算把疗养院开得更偏一些，最好在山里面，这样就能做到彻底无人打扰了。
　　席勒在地图上标定的几个位置都是远离洛杉矶城区的郊区，而且就像席勒说的，洛杉矶的自然条件和城建水平其实都比纽约好不少。
　　洛杉矶背山面海，城市内既有高楼大厦的繁华，也保留了初开发时的西部风情，最重要的是地中海气候非常温和，城市周围还有国家公园，席勒最看好的地点就是在国家公园西侧的马利布，以及圣莫妮卡西侧的一个小村庄的山上。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洛杉矶的地价很贵。而且席勒看好的这两处地方都属于自然保护区。但凡这片的地好拿，早就盖满别墅了。
　　洛杉矶属于市长议会制城市，也就是所谓的强市长制城市，基本属于自治市，想拿地还是得打动市议会，席勒在自己看好的几片区域上反复标注，思考了许久。
　　靠近午饭时间的时候，斯塔克突然来了个电话，语气有些焦急。
　　“医生，快过来帮帮忙，佩珀和她的小姐妹进店逛去了，小摩根在我这里，但她一直在哭……”
　　席勒从话筒里隐约能听到婴儿的哭声。但是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哭，更像是某种提示音，于是他说：“你带她去母婴室，她应该是需要换纸尿裤了。”
　　斯塔克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没过一会就打电话过来说：“你真是神了，你还能隔着电话读小婴儿的心！”
　　席勒无奈地说：“你都当爸爸了，总得学会听自己女儿的哭声，这种不尖锐的一下一下的哭声，其实就是在表达她不舒服。”
　　“你等一下，我拿笔记下来……”
　　席勒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婴幼儿心理学也是心理学必修的，而且是很重要的门类，席勒的职业生涯里虽然很少碰到此类问题，但也是懂一些的，不过要说最懂这类问题的人，那还得是X教授。毕竟他常年和变种人这群巨婴打交道。
　　“你和佩珀的财产合同弄好了吗？”席勒问道：“上次你让我找个东方的道士给你们算黄道吉日，距离应该也不远了吧？”
　　“你没收到请柬吗？”斯塔克有些奇怪地问：“我们下个月2号领证，5号办婚礼。难道是奥巴代亚太忙了，忘记发你的请柬了？”
　　席勒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并说：“稍等我看看。”
　　他走出了门，来到了信箱前，因为疗养院毕竟是个公共设施，不是他家，有一屋子的信箱，他在其中找到了他自己的那个，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你在疗养院吗？拜托，谁会把婚礼请柬发到工作单位啊！回你家看看！”
　　“回家？”席勒有点懵，他来漫威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工作单位，他家在哪？
　　斯塔克说完之后也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席勒家在哪，只知道两个诊所的位置。于是他又发信息向奥巴代亚确认了一下之后说。
　　“哦，他发到你之前的那个公寓里了，你忘了吗？就是那个一堆酒瓶和药瓶的公寓。”
　　“但那是我租的房子，租期早就到了！”
　　席勒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去换衣服，他得赶在新租客把请柬到垃圾丢掉之前去把请柬给弄回来。
　　然后他想，虽然住疗养院也不错，但是一遇到此类社交问题就有点麻烦。毕竟在上流社会交际，你留给人家的地址是个疗养院的话，人家很难免不把你当成个精神病人。
　　或许买套房子也不错，席勒想着，但是买房子也有各类问题，先得看房子，然后谈价格，还得搞装修，没个一年半载是搞不明白的。
　　而且不管是西海岸还是东海岸，房子的价格都贵得离谱。尤其是那种占地面积很大的别墅，哪怕你买的时候是付全款，高额的房产税也会让你觉得你是在按揭。
　　去公寓的一路上，席勒都在考虑要不要买个房子，是一次到位，还是先买个差不多的凑合着住，以及到底是只买一套，还是在纽约和洛杉矶各买一套。
　　至于其他地区，席勒想都没想，中部地区的房价确实不贵，但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想到这里，席勒忽然灵光一现，在中部买别墅确实是冤大头行为。但是现在可是很流行买农场的，一方面是农场当住所不会很突兀，在农场里盖别墅的富豪比比皆是，另一方面，农场有很好的社交属性。
　　虽说是农场，但可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那种，而是闲暇时刻钓钓鱼，烤烤肉，邀上三五亲朋骑骑马的高端社交场所。

第2933章 悠闲时光（三）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当中，就无法控制地生根发芽，而且越来越清晰明了。
　　席勒上辈子毕竟是个中国人，对于土地的热爱是天生的，其实他还真的会种菜，只是哥谭和纽约之前的情况不允许他展示这部分技能而已。
　　席勒回想起他幼时在研究所的时候，天台的门一直是锁着的，保洁阿姨也叮嘱他不要上去，当时他就在想，楼顶上到底有什么。
　　当然他有过很多恐怖的设想，比如说上面有什么奇怪的实验室，或是有外星人的飞船。
　　于是某天他跟踪了院长，小老头拎着一把锄头打开了天台的门，席勒就看见天台上支着各种塑料大棚，一排一排的田埂种的全是菜，不让席勒上去其实是怕他薅菜苗。
　　后来院长发现席勒对这片神秘的菜地很感兴趣，偶尔也会带他上来，给他讲怎么开垄，怎么搭棚子，怎么播种、施肥和浇水。
　　那个时候的席勒依旧是基本什么都不会干。但是他把这些东西都记住了，后来在大学里当教授的时候，还去农学院里实践过。
　　其实他的种菜技术在中国人里表现平平，属于勉强种不死的那一档。但在这边也算半个专业农夫了，而且由于美国机械化农业普及过早。甚至很多专业农夫都已经不会手种菜了。
　　不得不说，美国这农业条件是真的馋人，席勒只是在东海岸郊区的农庄看过一眼，那大片大片的平原哪怕只是站在拖拉机上面，都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麦海。
　　买农场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不是一锤子买卖。虽然也要交税，但是农场是有产出的，挣的钱不说大富大贵。但是抵上税款一般是没问题的，而且根据各州政策不同，收购一些经营不善的农场还能免税。
　　这种富人式的社交型农场最近几年一直很火，属于投入低产出高，还有很多附带价值的产业。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毕竟是进行第一产业劳动，很容易出状况，一般的有钱人都是全权交给经理打理，席勒要是不请专业人士的话，他就得花大把的时间在农场的经营上。
　　然后席勒又想，能不能把疗养院和农场结合一下呢？据他所知，西海岸周围也是有不少农庄的，不如中部的农庄那么大，但是气候和便利程度好了不少。
　　想到这里，席勒拿手机打开了加州的地图。然后他发现在莫斯兰丁区刚好有两个正在出售的农场，比他想象的要大不少，只是价格也比中部农场贵很多。
　　他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发现其中一个农场距离最著名的17英里海岸线不远，光从地图都能看出这里自然风光相当不错。
　　加利福尼亚州自然条件得天独厚，雨热条件本身就很适合各类果树生长，再加上海岸线绵长，自然风光美丽，这里的不少农场都是生产观光两用的社交工具。
　　席勒记下了出售电话，下了飞梭之后，他寻着记忆找到了之前自己住的地方，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他觉得有可能是还没租出去，就翻了翻信箱。
　　斯塔克寄给他的请柬果然塞在这里，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放进了外衣的口袋里，回到飞梭上之后，他刚一打开请柬就被喷了一脸的彩带。
　　不愧是斯塔克，非得在自己的请柬上玩点花活不可，席勒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确实写着邀请宾客在5号的时候先前往洛杉矶的酒店，然后统一去好莱坞参加婚礼典礼。
　　其实正常来说，他们两个可以先领证，然后再举办复杂的婚礼。但实际上对于斯塔克和佩珀两个人来说，领证也不简单，他们要各自做财产公证，还要签一大堆的合同。所以一直拖到下个月才能成为真正的合法夫妻。
　　席勒觉得自己可以趁参加婚礼的机会去加利福尼亚州考察一下。如果真的能买到一个合适的农庄，那么改造作为疗养院也不错。
　　而且他这里正好有一群精力旺盛的青少年，建别墅他们可能没有什么兴趣。但要说改造农场，他们还不得玩疯了？
　　回到养老院之后，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不出所料的是，出去撒欢的这几位没有一个回来的，估计都在外边吃了。
　　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造访了阿卡姆疗养院，那就是带着孩子的斯塔克。
　　“你可以看一下。”他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同时又有点憔悴，非常符合一个爱孩子的新手父亲的状态，精神奕奕是因为他的女儿真的很可爱，憔悴是因为也确实很难带。
　　席勒把小摩根抱了起来，刚满月的婴儿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但是斯塔克却在一旁兴奋地说：“你看，她的眉毛和眼睛很像我，嘴巴和下巴像她妈妈，完美地继承了我们两个人的优点。”
　　“我听说生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哦，是的，因为她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家伙，马上快要出生了，还在肚子里翻了个身，导致胎位有点不正，还好有惊无险。”
　　“佩珀恢复得怎么样？”
　　“你给我介绍的那位家庭医生简直棒极了。虽然那种草药汤的味道很难闻，但是佩珀显然感觉很好，我觉得是那种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觉让她的心情愉悦。”
　　席勒抱着小摩根晃了晃，没想到她又哭了，斯塔克条件反射一样的从婴儿车的下方拿出了奶粉和奶瓶，去给小摩根冲奶粉。
　　“佩珀没办法母乳吗？”
　　“是的，我听医生说，似乎是她的泌乳系统有问题，奶水实在太少了，好在现在奶粉的配方已经很不错了，上次体检时医生说没什么问题。”
　　看着斯塔克熟练的冲泡奶粉试温度的操作，席勒就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肯定没少带孩子。果然，斯塔克得意洋洋地开口说：“从出生以来，夜奶就是我喂的，我觉得她一定会先开口喊爸爸的，你觉得呢？”
　　席勒觉得悬，因为妈妈的发音更简单一些，所以多数婴儿都是先叫妈妈。
　　奶瓶一塞到嘴里，小摩根果然就不哭了，席勒还真从这张小脸上看出了几分斯塔克的影子。
　　把孩子放回婴儿车里，吃完饭的小婴儿很快就困了，席勒哼了几句安眠曲，她就睡得直冒鼻涕泡。
　　“听起来不像佩珀唱的那种摇篮曲。”斯塔克轻声说，然后他哼了几句，和席勒哼的不是一个调子。
　　“这是东方版本的。”席勒说。
　　他站起来把打印好的地图拿给斯塔克看，两人来到窗边，开始研究买农场的可能性。
　　斯塔克看了看地图说：“真没想到你也会追赶潮流，我听说最近有不少人都在搞农场投资，但是真赚钱的没几个。”
　　“农场和疗养院结合，你觉得怎么样？”
　　“想法倒是不错，不少大城市的阔佬很喜欢自然风光。但又觉得打理农场麻烦，要是能去一家农场疗养院住一段时间，也会给他们增加不少社交时的谈资，问题是你能打理好农场吗？”
　　“我也在想这件事，或许得请个全职经理。”
　　这个时候奥创的声音突然出现，他说：“先生们，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全能的经理？”
　　“你会打理农场？”
　　“现在还不会……OK，我会了。”
　　“这就没问题了。”席勒把地图在手里掂了掂说：“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实地探访和讲价了，你觉得多少钱拿下比较划算？”
　　斯塔克想了想，他在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左右看，可刚往左一转头他就愣住了。
　　他把头转了回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席勒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小摩根在天上飞？？”
　　席勒一转头也愣住了，他转回来看着斯塔克说：“我觉得这不是幻觉，她好像真在天上飞。”
　　两人立刻冲了上去，席勒一把抓住了已经飞到两米多高的小摩根，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她睡得很熟。
　　“我感觉到了魔法的力量。”斯塔克说：“她该不会中了什么魔法诅咒吧？”
　　“应该不是，等一下，她该不会继承了你的魔法力量吧？”席勒问道。
　　“我哪有什么魔法力量……你不会说魔法核心吧？”
　　席勒轻轻地把小摩根放回了婴儿车里。然后把婴儿车的盖子盖上了，他轻声说：“你毕竟曾经升格过钢铁魔神，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人类了，灵魂点火这件事本身就有些玄学奥妙，小摩根继承钢铁魔神的魔法力量并不奇怪。”
　　“老天啊。”斯塔克说：“我该怎么跟佩珀交代？她恐怕很难接受她的女儿未来也得去当个超级英雄。”
　　“你必须得让她看开点，因为她没有超能力，未来可能也想去当个超级英雄，现在有了超能力，至少安全了不少，不是吗？”
　　斯塔克沉默了，他把手指的关节放在嘴边压住嘴唇，含糊着说：“我们两个都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就好。”
　　“但你知道这不太可能，一方面她是你的长女，未来是肯定要继承斯塔克集团的，另一方面是你几乎所有的朋友都是超级英雄，等她稍微长大一点也在这个圈子里打转，你觉得她会不想继承你的衣钵吗？”
　　提到继承，斯塔克的眼睛就开始发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美妙的事。但是很快他又变得有些沮丧，他说：“这注定是一条艰难又危险的路。”
　　“可你不让她当超级英雄，难道她就遇不到艰难与危险了吗？”席勒摇了摇头说：“普通人的生活也一点都不容易，既然她注定肩负责任，那不如从小好好培养，这样她未来就会轻松点了。”
　　“我会和佩珀商量一下的，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婚礼的细节呢，你帮我看看这几个环节有没有什么问题……”
　　日常开始啦！

第2934章 悠闲时光（四）
　　“综上所述，我们在面对外星人的时候，不能以人类的表情系统判断其喜恶，肢体语言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一环，不过由于某些种族肢体形态与人类差距过大，其表达情绪的肢体语言可能也与人类大有不同，那么请大家翻开教材的第31页，让我为大家介绍几种宇宙中特殊种族的肢体语言……”
　　伴随着哗哗哗的翻书声，杰森左右看了看，他左边坐着一个黑哥，看上去不怎么强壮，比他差远了，肉眼可见的手臂和脖子上也没有纹身，不像是混过社会的。
　　右边坐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甚至有些瘦弱，戴着个圆片眼镜，正在奋笔疾书，似乎是在抄写昨天的笔记。
　　他的视线被那个黑哥注意到了，黑哥压低了声音说：“你干嘛呢？快翻书啊。”
　　“我只是有点奇怪，这不是特工培训班吗？你们看上去可不像能干特工的样子。”
　　“你就没发现你才是那个特例吗？”黑哥把眼镜戴上了之后说：“你看起来像是搞外勤的，你是外勤组转过来的吗？”
　　“呃，这有什么分别？”
　　“我们这里是培养外交官的。”黑哥说：“过段时间地球要往三大帝国各派出一支考察团。虽说是技术交流，但也需要收集情报，我们就是干这个的。”
　　旁边那个女生听到他们说话也开口了：“不知道你的老师是怎么想的，你这体型可混不进考察团，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特工。”
　　杰森有点尴尬，原来这是个间谍班，不过美国队长不是超级英雄吗？怎么会在这里教间谍？
　　容不得杰森多想，前方的美国队长已经开始讲教材了，很快杰森就被宇宙中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吸引住了，不知不觉间一堂课就过去了。
　　下课之后，其他人很快就走了，美国队长站在讲台前把杰森叫了过去，对着他笑了笑说：“适应得如何？”
　　“还可以，我觉得这课程很有趣，不过我有个疑问，我绝对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但是，为什么是你来讲这门课？”
　　“为什么不能是我？”美国队长反而有些好奇，看着杰森的目光，他好像悟到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在这里，超级英雄对我们来说是个兼职，我总得有份工作吧？”
　　“你们都是这样吗？”杰森有些好奇地问。
　　“大部分吧，有一些还在上学的小子能够拿出更多的时间来当超级英雄。但是已经脱离学校的成年人，大部分都有两个身份。”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都像你一样在特工组这里工作吗？”杰森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不礼貌，于是补充道：“我是说这和我听说的美国队长的形象有些不符，我以为你会是人类的精神领袖之类的。”
　　美国队长还真的好好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就我个人而言，这份工作还不错，工作时间非常规律，薪资很高，还享受各类教职工的福利待遇、免费的咖啡和甜甜圈什么的。”
　　“从美国队长这个身份来说，在过去的战争年代里，他被美国政府塑造为美国精神的代名词，而所谓的美国精神，至少在那个年代里还是爱国、奋发、用双手创造美好未来，我个人也是认同这种价值观的。所以我愿意作为美国队长，帮助政府宣传。”
　　“不过在我在海底沉睡的年代里，这个国家发生了一些变化，美国政府显然也不觉得代表着那个年代精神的我还能够继续成为美国精神的代名词，他们并不想利用我来宣传，甚至认为美国队长的存在可能会干扰民众选举的倾向，让保守派获取更多利益。所以美国队长这个形象自然不再大规模地出现在媒体上。”
　　杰森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队长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复杂。因为他以一种奇特的状态度过了两个年代。
　　在二战时期，他是最出名的超级英雄，是美国人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但是他的辉煌戛然而止了，再醒来时，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杰森不是没接触过长生者，但美国队长却又与他们不同。因为美国队长是跳跃式的前进，他直接跳过了一个时代，进入了下一个，无限接近于穿越未来，这种人的心理是非常值得研究的。
　　“我并不认为当年我所宣传的那种美国精神是美国政府强加给我的谎言，在那个年代里，我自己，和我的许多同伴们，真的做到了贯彻那种美好的精神，我并不觉得当年的我是虚无的。”
　　“从事实出发，我也接受这个身份和其所代表的精神不再适合现代。所以我并不会对美国队长这个身份淡出人们视野而感觉到难过。”
　　“美国队长的身份不再那么耀眼，可我却还活着，我不能够一直抓住往日不放手，沉溺在过去的辉煌里，而应该找寻新的自我价值。所以我接受了尼克的邀请，负责地球外交事务，从中积累了一些经验，并且可以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年轻人。”
　　“目前，我对我所做的一切感觉到满意。不过我觉得我还能做得更好，教学任务只是阶段性的，在地球的星际外交进一步发展后，我想我会有更多的机会，也能够更进一步的在这方面建立我的新事业。”
　　杰森觉得听美国队长说话简直是一种享受。但同时他又有点疑惑，美国队长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擅长对别人解释他的心理？
　　美国队长好像看出了杰森在想什么，他笑了笑说：“如果你曾经一周做一次心理评估的话，你也会有这样的本事的。”
　　“一周一次，会不会太频繁了？”杰森说：“这应该是不符合心理医生的从业准则的吧？”
　　“是的，但我们的医生稍微有些特殊。一旦他闲下来，他就非常喜欢干这些事，其他人会嫌烦。但我不会，我会尽可能地锻炼自己清楚地表述自己的内心，并且一次比一次更好。”
　　“那他可能是有点太闲了。”杰森说。
　　“他还是闲着比较好。”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给我做心理评估，总比去给魔神或者抽象实体做强得多。”
　　好吧，杰森在心里想，我倒要看看你锻炼的怎么样，于是他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认为现代美国不配拥有美国队长吗？”
　　看起来这问题没能难倒美国队长，或者说他实在太熟练了，早就在反复思考心理评估答案的时候，搞清楚了自己内心的一切问题。
　　“如果是当年在我的影响下发展成为黄金时代的美国拒绝我，我会觉得他们背叛了我、抛弃了我。但如果是这个我沉睡了70年自己发展出的现代美国拒绝我，我只会觉得理所应当。因为我没能为这个年代做出什么贡献，只是躺在冰川里什么都没干。”
　　“多劳者多得，不劳者不得，既然我没有为这个时代的发展做出什么贡献，他们不接受我或是遗忘我是理所应当。”
　　“用我在上一个年代的功过，去设想我在新的年代里可能能做到的事，并用这种设想去评判配不配，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谬误。”
　　“事实就是，我在上个年代里能做到的事，放在新的时代里未必做得到，在这个发展动荡的新时代里，我未必能如上一个时代那么辉煌，又有什么资本去觉得新时代配不上我呢？”
　　杰森觉得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他说：“我听说你打败了二战时期最邪恶的组织九头蛇，你一定非常强大。即便如此，你也觉得自己如果没有沉睡，也未必会在新时代里做得更好吗？”
　　“战争与和平是两个世界，但我绝不能说和平年代就一定比战争年代更好过。”美国队长出乎杰森预料的大胆，“因为现在的主流观点都是追求和平。要是有人说混乱动荡的战争年代比和平年代更好，那他一定会被打成恐怖分子。”
　　但是美国队长显然有不同的看法，他说：“当年确实牺牲了不少人，我指的不只是美国，而是全世界范围内，战争带来了很大的伤亡，但是也重新奠定了世界的格局。”
　　“在这样的年代里，上升机会是很多的，毫不夸张的说，那个年代的美国是真的能靠双手致富的，只要你愿意努力，一定能比你原先的处境好得多。”
　　“但是现在……”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有些时候我也理解，他们不再鼓吹美国队长，是因为我所代表着的那些美国精神确实无法再实现了，有些人努力到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阶级动荡和阶级固化。”杰森想了想之后说：“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坏处，处于不同阶层的人的期盼总是不同的。”
　　“就是这样。”美国队长说：“如果我真的没有沉睡，我在上个年代中做出的贡献让我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上流阶层。哪怕后来阶级固化，至少也能养尊处优。”
　　“可我有时会想，当我看到那些怎么努力也无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的人的时候，我真的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一切吗？如果我感到愧疚，我又会怎么做呢？”
　　“你担心自己成为混乱和动荡的元凶？”
　　“我不认为我是个那么极端的人，但我可能会想更多的帮助这些人。但你也明白，人是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的。作为阶层的叛徒，恐怕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杰森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美国队长没有沉睡，如一个英雄那样凯旋归来，接受民众的欢呼，名声被他兑换成财富和地位，让他活得光鲜亮丽。
　　可他是一个深刻且善良的人，当他发现下一个时代的弊病的时候，他会选择站出来，可是没有了战争，他的重要性会下降，而他要面对的敌人是整个上流社会。
　　那些曾经把他捧到高处的人能够让他跌落泥潭，那些受到政府引导爱戴和追捧他的人自然也能受到蛊惑，抛弃和背叛他。
　　所以他才觉得，就算他平稳的迈入新时代，等待着他的也不会是如上个时代一般辉煌的结局，更有可能的只是老兵不死，英雄迟暮。
　　每个时代谈每个时代的贡献，如果他在新时代中只是这样的地位，那么或许更多人会觉得，是这位曾经的英雄配不上新时代，是美国队长被时代抛弃了。

第2935章 悠闲时光（五）
　　“有时我觉得你像个老太太，但有时我又觉得我比你更老。”帕米拉用刀的刀尖切开牛排，用叉子拨弄那一小块肉，接着说：“我总是感觉疲惫，什么都不想干，没有那么强的行动力和那么好的精力……”
　　“如果你不那么纵欲的话，我想这种情况会好一些。”坐在她对面美艳的红发女特工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她对着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要求他换个冰桶。
　　帕米拉把牛排送进嘴里，有些享受地嗯了一声说：“还是沾了你的光，女士，我好久都没来这种档次的餐厅吃饭了。”
　　“如果你对席勒医生说这些，那他会乐意请你的。”娜塔莎微微把身体往后靠，放下酒杯开始用餐，她用叉子叉住滑溜溜的牡蛎，抬头说：“尼克让我看住你，但我猜他的意思是让我看住你，不要让你去祸害他稚嫩的小羊羔。”
　　“我也没有那么不挑。”
　　“神盾局的女特工可都很漂亮。”
　　帕米拉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但还是对着娜塔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一定没有你漂亮，女士。”
　　娜塔莎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表现，她只是用手撑着脑袋说：“有很多人关心我和上一任黑寡妇的关系，他们做了很多离谱的猜测，其中也包括我们两个其实是情人关系。”
　　“你怎么看？”帕米拉问。
　　娜塔莎摇了摇头说：“出身自红房子的女孩们其实是不能理解单纯的出于感情的关系的。在我们看来，维持朋友情人和夫妻关系都是为了得到情报，人对我们来说只分为两种，有价值需要接近的，和无价值无需理会的。”
　　“但你显然不是这么简单。”帕米拉说：“我觉得我对你也有些价值，毕竟我来自于另一个宇宙，又有万物之绿的力量，你能为了情报和钢铁侠上床，自然就可以为了情报和我上床，男女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那一定有些理论范围之外的东西。”帕米拉撇开眼睛思考着说：“尼克下命令让你搞定我，那么最简洁的方法就是拉着我上床，我相信你有把握让我对你的兴趣不会那么快的衰退。在我走之前，我都一定会被你缠住。”
　　“倒也没错。”娜塔莎又点了点头说。
　　帕米拉有些好奇地问：“那么为什么不呢？”
　　“总得看我能收获些什么。”娜塔莎说：“首先我不是同性恋，我无法分辨女性对我来说是否有性价值。所以和你上床这件事本身，恐怕无法给我提供什么精神和肉体享受。”
　　“难道和钢铁侠就行吗？”
　　“在和他上床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不行。”娜塔莎非常直白地说：“而且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是不行，就是太紧张了，没发挥好。”
　　“真的吗？”帕米拉狐疑地说。
　　“我见过的男人不少了，这方面我还是能弄清楚的，不知道为什么，托尼·斯塔克面对我的时候总是有些紧张，可能有些人的危险直觉就是比旁人要强吧。”
　　“那么还有呢？”
　　“尼克是我现在的老板，我给他打工，他给我发工资，看似很合理。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情实感想上班的呢？”
　　“你不是专业特工吗？”
　　“在苏联的时候我很专业，是因为我的理想是建设美丽祖国。要是来了美国之后我还很专业，那我的理想是什么，建设美丽祖国的仇人吗？”
　　帕米拉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你在美国执行任务，还得挑对方合不合你的口味？”
　　娜塔莎点了点头说：“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特工任务不是非得靠色诱才能完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干嘛要把我变成改造人呢？”
　　帕米拉也觉得有些道理，娜塔莎本身就很漂亮了。如果只是想让她做色诱的工作，那其实根本没必要对她进行人体实验，黑寡妇出名的不还是凶残的武力吗？
　　“那你挑到过满意的吗？”帕米拉有些八卦的问。
　　“要说外貌，那托尼其实就不错。”娜塔莎砸吧了一下嘴，回想了一下说：“他是年龄比较大的里面我比较喜欢的类型，至于年轻的……蜘蛛侠不是我的菜，他有点太纯情了，神盾局的那帮新兵蛋子看我跟看见鬼了似的，实在没意思。”
　　娜塔莎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叉子。但是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之前我在斗界的游戏里见过一个叫夜翼的，身材相当火辣，也是我喜欢的那种闷骚型，我还指望着这次斗界能排到他呢……”
　　帕米拉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那么蝙蝠侠呢？”帕米拉问。
　　“一道菜而已。”娜塔莎耸了耸肩说：“蝙蝠侠确实很辣，但是我估计我打不过他，也就只能尝尝味道而已，当然我听说那个夜翼是蝙蝠侠的养子，要是父子俩一起……”
　　娜塔莎舔了舔嘴唇，帕米拉赶紧把出现在自己脑海的各种画面赶出去。
　　“那你还是别想了，我估计你连蝙蝠侠都搞不定，他恐怕不会和你这种麻烦的女人动真格的。”
　　“那达米安是怎么来的？”
　　“你了解的还挺清楚的。”帕米拉没好气地喝了一口酒之后说：“塔利亚可没你难缠，起码她不会想要父子俩……”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娜塔莎再次语出惊人，她说：“她绝对是会这么想的那种类型，不然你下次可以问问她。如果她泡了蝙蝠侠，她绝对会想去泡他的儿子……”
　　帕米拉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不再和娜塔莎讨论这种话题了，否则她今天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我已经答应了尼克在他的实验室里做植物实验，他对于能打人的植物很感兴趣，你觉得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只是看在席勒医生的面子上客套一下？”
　　“我觉得他肯定是真的感兴趣。”娜塔莎说。
　　“为什么这么说？”帕米拉有些好奇，娜塔莎这种人通常不会用这么绝对的语气说话，她既然这么说了，就是有强有力的证据。
　　“因为现代美国法律不能判植物有罪。”娜塔莎分析说道：“这和宠物不一样，宠物咬人，宠物主人必须承担看护不力的责任。如果有人被无意识的植物砸到，那么扔植物的人也会被判有罪。”
　　“但如果植物自己有了意识，从地里跑出来把人给打了，那么法官和陪审团都找不到此案先例，就必须得做出全新裁决。”
　　“对，但他们依旧可以判决。”
　　“不，他们不能，因为提出了伤人宠物安乐死处理措施的那个人到现在还在被动物保护主义者痛骂，那还是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几十年前，你觉得如果他们判植物有罪，那植物保护主义者会对他们做什么？”
　　“难道不能判植物的主人看护不力吗？”
　　“那么素食主义者就有话要说了。”娜塔莎轻轻敲了敲桌子说：“他们会说，他们已经为环保做出极大的牺牲和贡献，他们不能再为看护自己家冰箱里的卷心菜负更多责任。”
　　娜塔莎轻轻叹了口气说：“法官和陪审团要下这样的判决，得罪的都是那些擅长把事情闹大的人，他们无理都要搅三分，更何况是有理呢？”
　　“所以尼克一定是真心实意支持你的实验的，只要打人植物培育成功，他就可以放卷心菜去痛揍那些卡他经费的老对头，法官却无法判他有罪。”
　　帕米拉翻了个白眼说：“他竟然这么小心眼？你就没觉得跟着这样的领导前途无望吗？”
　　“恰恰相反，就因为他又抠又小心眼，发给我的工资才能支撑我带你来这样的餐厅吃饭。”娜塔莎左右看了看餐厅豪华的装修说：“虽然他总是不给假，每天念叨经费不够，还要我们一年死几十次帮他报销，但他对手底下的人还是蛮大方的。”
　　帕米拉点了点头说：“但愿他对我也这样，我确实有点缺钱。”
　　“可是两个宇宙用的钞票不一样，你是打算换成贵金属吗？你有出手的渠道吗？”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帕米拉的面色变得严肃了一些，她轻轻摸着下巴说：“虽然我们那边的治安状况好了不少，但要找到二道贩子也不难，我也不怕黑吃黑，但是这年头价格肯定不会很好。”
　　娜塔莎叉起了沙拉里的一块番茄说：“经济危机的情况下，你更要考虑流通性，黑市贩子的收货量一定不会很大，你可能要找好几个，才能把你的货吃下去，但是人多了风险就大了。”
　　“你知道联邦调查局绝大多数的外快是从哪儿来的吗？好听一点的叫打击经济犯罪，说难听一点就是黑吃黑，那些搞贵金属、古董文物交易的二道贩子被抓住了，把东西一交就跑了。因为他们的主顾手里的这些东西多半也来路不正，只能吃个哑巴亏。”
　　“如果你走非法交易的渠道，一旦被联邦调查局抓住一条线，二道贩子可不会替你保护货品，一旦被缴那就是损失惨重。”
　　帕米拉的脸上又开始爬上愁容，她说：“即使在哥谭黑帮泛滥的年代里，我也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实在找不到什么靠谱的渠道。”
　　“那就不要换这种货品。”娜塔莎建议道：“换一些至少在明面上不容易被查获，被查获了联邦调查局也没有保存方法或出手渠道的东西。”
　　“比如？”
　　“粮食。”娜塔莎说：“联邦调查局做不了大宗产品交易，因为他们既没有地方储存，也没有出手渠道，分批的话单价太低，动静太大，不值得他们费劲。”
　　“经济危机的背景下，粮食是硬通货，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地方储存，以及有没有靠谱的出手渠道。”
　　帕米拉忽然灵光一现说：“我知道一条从墨西哥到美国东海岸的海底通道，能够完全躲开所有的海警和自卫队的搜查，而大都会现在正缺粮食。”
　　“这不是巧了吗？”娜塔莎笑了笑说：“在变种人的帮助下，我们这个宇宙的墨西哥正以前所未有的产量产出粮食，只要你能说服尼克，这可比贵金属交易安全多了。”

第2936章 悠闲时光（六）
　　“非常感谢，我现在立刻通知32号实验室，他们已经催促很久了，好的，再见。”
　　提姆放下电话，没过多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看到来人的模样，提姆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一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提姆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还以为这里的研究员都是彼得·帕克呢。”
　　“你是新来的吧？这里的大部分研究员确实是彼得·帕克，不过我是格温。”
　　“你也是蜘蛛侠吗？”
　　“当然，其实本来应该是迈尔斯过来的。但是他作业没做完着急走，我就替他过来跑个腿儿，新到的试剂呢？”
　　“在那边呢，你拿到22楼去给32号实验室、33号实验室和36号实验室一箱。如果有多的也不要搬回来，就放在22楼的仓库吧。”
　　格温蜘蛛侠点了点头，但又有点好奇地回头问道：“怎么会是你负责接收试剂呢？一般不会安排新人这么重要的工作。”
　　“当然是因为我表现好。”提姆有点得意地说，看到格温怀疑的目光，他只好叹了口气说：“本来我在斯塔克先生的实验室里打下手，他嫌我太吵了，就把我赶出来了。”
　　格温蜘蛛侠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能进斯塔克先生的实验室？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之前出过什么很不得了的成果吗？”
　　“都不是。”提姆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是关系户。”
　　“这倒有意思了，谁能有那么大的面子，把你直接塞进斯塔克先生的实验室？”
　　“席勒医生。”
　　“那没事了。”
　　格温蜘蛛侠刚想走，提姆就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他说：“22楼的仓储记录好像有些问题，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格温蜘蛛侠也没说什么，搬起箱子就要走，提姆却发挥绅士精神要帮她拿一些，结果那箱子沉得差点把他的胳膊拽掉。
　　格温蜘蛛侠咯咯的笑了起来，十分轻松地掂了掂手里的箱子说：“可不能和蜘蛛侠比这个，你下次最好记住了。”
　　提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一起下楼的路上，他问了很多格温蜘蛛侠有关蜘蛛军团的事。
　　“老实说，我对蜘蛛侠很感兴趣，主要是对你们拥有蜘蛛能力的过程很感兴趣，你们都被蜘蛛咬过吗？那只咬了你们的蜘蛛还活着吗？”
　　“就知道你会想聊这个。”格温蜘蛛侠一脸不出乎我的预料的表情，她说：“基本每个对蜘蛛侠有些了解的人都想知道这个。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不是什么很严谨的科学过程，准确点来说，其实就是魔法。”
　　格温蜘蛛侠给提姆介绍了一下蜘蛛图腾，然后说：“其实咬我们的蜘蛛根本就不一样，有些干脆就是无毒品种，有些甚至都没咬到，就是走了个形式，但我们都拥有差不多的超能力。”
　　提姆明显是有些失望，格温蜘蛛侠接着说：“你还不知道吧？最近不是斗界开启嘛，我们的队伍里来了个叫布鲁斯·韦恩的，他可有意思了……”
　　“等一下！”提姆感觉到有些大脑宕机，他说：“你不是蜘蛛侠吗？你们的队伍里不都是蜘蛛侠吗？”
　　“是的，这个布鲁斯·韦恩也是蜘蛛侠，你说奇不奇怪？”
　　“布鲁斯·韦恩也能当蜘蛛侠？！”提姆可是真有点吃惊了，他说：“可是你们明明是两个宇宙的人啊。”
　　“这过程就有点复杂了，那个布鲁斯也没说清楚，不过好像是有一个宇宙的蜘蛛侠把能力给了他。”
　　“这是可以随便给的吗？！”
　　“当然不是随便给的，最近还有一个蜘蛛侠把能力给了迈尔斯呢。不过这必须得经过蜘蛛图腾的同意。”
　　格温蜘蛛侠抱着箱子继续往前走，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们本以为这个布鲁斯·韦恩会和其他的蝙蝠侠一样特别聪明，再加上蜘蛛侠的超能力，我们的队伍岂不是无敌了？”
　　“难道不是吗？”
　　“才没这样的好事。”格温蜘蛛侠哼了一声之后说：“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成了蜘蛛侠的布鲁斯不怎么聪明，非要说的话，其实还有点笨笨的，而且好像也没有蝙蝠侠那么黑暗，我觉得他挺正常的。”
　　“真是无奇不有。”提姆感叹道，他摇了摇头说：“我的同位体里倒是没什么很特别的。”
　　“他们都一模一样吗？”
　　“倒也不是，似乎有些提姆·德雷克的性取向和我不一样，他们好像是同性恋。”
　　“这倒也不算什么不一样。”格温蜘蛛侠摇了摇头说：“我的好姐们也是同性恋，不过她很受欢迎，可能是因为她是鼓手吧。”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22层，提姆往仓库走，格温蜘蛛侠则要给各个实验室送东西，临走之前，格温蜘蛛侠还给提姆介绍了蜘蛛APP，让他没事可以上去看看。
　　提姆把仓库的工作处理完之后，拿出手机开始查看，他是真的很好奇蜘蛛军团的组织系统，不过因为他是外人，所以他登不上去。
　　提姆只好给席勒打了个电话，想要他的蜘蛛APP账号，可是没想到席勒正好找他有事，他只好在考勤系统上请了半天假，回到了阿卡姆疗养院。
　　“是这样的，提姆，你曾经处理过韦恩集团的一些工作对吧？”
　　“也不算很多。”提姆摇了摇头说：“布鲁斯成为博士之后，整个集团就都是我在打理。”
　　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打算在加州买个农场，主要是用于疗养和社交，我刚刚打电话咨询，他们的报价贵的惊人，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你还会不合法的？！”
　　“哥谭人都会，你可以找个吉普赛人往他们门上泼大粪，我有留香三年的配方。”
　　席勒一口水喷出来，他看着提姆说：“很难想象你们在哥谭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但是我是个医生，我不能违法，所以当然是要合法手段。”
　　提姆坐了下来，想了想之后说：“这就有些麻烦了，你想要完全合法的恐怕不可能，只能看起来比较合法。”
　　“比如？”
　　“重度污染化工厂搬迁，危险化学品罐车爆炸，周边核废水排海，城市雨云污染……”
　　“等一下。”席勒把水杯放下，然后说：“我也没有想要免费拿地，便宜一些就行。”
　　提姆摸了摸下巴，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思考着说：“那就只能靠舆论了，他们有没有不道德的宰杀行为？沼气池的安全措施怎么样？农场主最近有没有宠物死亡？周围有没有适合极限运动的场地？”
　　一听这几个问题，席勒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个世界上缺德的人大抵一样，你能想到的方法早就有缺德鬼想到了。”
　　提姆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说的这个缺德鬼该不会是你……”
　　“不是我啊，别瞎说！”席勒光速否认，然后说：“能在那种地方拥有个农场的也都不是傻子，背后自然是有人的。”
　　“你背后没人吗？”
　　“我通常就是背后的那个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提姆摸着下巴说：“如果他们曾经遇到过这种事，肯定会早有防备，不过应该还有一个办法。”
　　提姆摸过了茶几上的一张纸，一边写一边说：“他们有靠山，所以一定能控制传统媒体的舆论。即使农场内部真有什么违规行为也爆不出来，不过新媒体就不一样了，Tiktok的那些主播哪里都敢去。如果能制造一个热点，让他们围过去，某些事一定会被曝光出来。”
　　席勒给他鼓了鼓掌。
　　提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其实你也能想出来，对吧？毕竟这个短视频软件对我来说是个新鲜事，但对你来说可不一样。”
　　“但毕竟你是年轻人嘛。”席勒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制造热点？麦田怪圈？”
　　“那都老掉牙了。”提姆叹了口气说：“农场……农场……有了！帕米拉不是在研究打人蔬菜吗？弄两颗打人卷心菜过去，保证那些主播一窝蜂的跟过去。”
　　“打人是不对的。”
　　“那就不打好人。”提姆说：“据你所说，西海岸附近的那些农场基本都是有钱人投资用来社交的，找一个政客和金融从业者的聚会，往里面扔两颗卷心菜，对人类社会稳定程度的提升比全纽约的超级英雄抓一个月的贼都高。”
　　“天才构思！”席勒用力地打了个响指说：“就这么办！”
　　实验室里的帕米拉接到了电话，听到对面提姆的诉求，她愣住了，说：“你想往哪里扔卷心菜？我没听错吗？帕里斯的爱之农场？”
　　帕米拉看了一眼刚刚从尼克手上拿到的纸条，然后说：“他们下个月月初是不是要办一场聚会，目的是为洛杉矶的民主党竞选筹集资金，里面有一个国会议员，叫普罗兰斯·安舍尔？”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帕米拉低头看着资料上中年秃顶男人的头像说：“这活我接了，你们打算开什么价？不行，那太低了……”
　　和杰森从教室聊到餐厅的史蒂夫也接到了个电话，他说：“没错，是我……你们已经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了吗？暗杀？你认真的？”
　　“希望你们不是小题大作。”史蒂夫把电话换了个手并说：“我会派人去盯着的……要我亲自去？可别告诉我有九头蛇混进去了，好吧，明天几点的飞机？”
　　挂断电话之后，史蒂夫回了杰森一个眼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然后说：“紧急任务，今天晚上九点飞洛杉矶，上面接到线人报告，有人要在下个月在洛杉矶不远的一家农场里举办的聚会当中暗杀国会议员，我得过去看着点。”
　　“这还需要你出手？”
　　“他们就是看我太闲了，打算给我找点事干。”史蒂夫跳下了吧台椅，然后说：“去通知你的同学们集合，这次我们要用和平一点的手段。”
　　杰森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说：“我懂，和平的等着那个政客被打个半死，再出去收拾烂摊子。”
　　调整作息失败55555

第2937章 悠闲时光（七）
　　席勒到达洛杉矶的时候正值傍晚，西海岸的夕阳温柔缱绻。
　　与白天时碧蓝相接的海天不同，到了落日时分，海面上方泛起浓郁的橙红色。再然后是一种梦幻的紫色，细细的云线织成纱帐，太阳像滚落鲛纱的宝珠。
　　美国西海岸的情调与世界上任何地区的氛围都不同，这里繁忙却悠闲，热闹又浪漫，秋天的傍晚微凉的晚风拂面，走在路上总能听到些欢快活泼的曲调，像个为了爵士而生的城市。
　　走出机场，就能看到笼罩在一片橙红色之中的高楼鳞次栉比，更近处的棕榈树像是有着长脖子和爆炸头的男人，轻轻随风舞动时像跳着欢快的舞。
　　席勒站在机场前打了个哈欠，太阳越落越低，旁边的便利店推开门时的风铃响声一直都很清脆，买了瓶咖啡出来的提姆把便利店的门关上，对着席勒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罐子。
　　席勒对他摆了摆手，他喝不惯这种速溶咖啡，提姆把身上的背包紧了紧，打开一罐咖啡倒进嘴里。
　　他其实没那么爱喝咖啡，只是其他宇宙的他都很爱喝，跟他们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不来杯咖啡就浑身难受。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喝咖啡了。
　　酒店的车子很快就来了，不过有些有趣的是，来的不是什么很正经的加长豪华迎宾车，而是一辆贴着鲜艳花朵图案的福特老爷车。
　　开车的是个黑人小伙，他帮席勒把行李拿到了后备箱，从坐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嘴就没停下过，要不怎么说西海岸说唱出名呢，这小伙说话自带一股说唱的节奏感。
　　“我保证你会爱上我们的绿色之家，在这里度过非常愉快的两周，先生，我知道你们来自纽约，那可是大城市。但是马努汀与那里不同，那是非常安静的小镇，祥和又美丽……”
　　提姆没听说过他口中的那个地名，他猜测可能是本地人的叫法，不过听说是小镇，他看了席勒一眼，席勒给他看了一眼爱彼迎的预定界面。
　　原来这次他们没有定市中心的酒店。而是在洛杉矶市内与他们要考察的那个爱之农场之间的地方订了一间民宿。
　　这是距离农场大概40多公里的地方的一个小镇半山腰上的房子，似乎是个很受欢迎的旅居民宿，提姆翻了翻图片，发现这是典型的林中小屋，最受欢迎的点应该是客厅的窗户能够看到大半个洛杉矶城市，甚至能看到海岸线。
　　他们很快开上了加州10号公路，这也是一条相当有名的公路，蜿蜒曲折的路线，背景是浓郁到如同未经稀释的颜料一般的橙红色，天色稍稍暗下来后还能看到一大片的星空。
　　似乎是经过了某个重要的路口，车子有点堵，席勒和提姆是大开眼界。因为周围都是各式各样的老爷车，提姆怀疑这其中很多车子比托马斯年龄都大。
　　他趴在窗口往外看，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大麻味，咳嗽了两声之后还是把脑袋收回来了。
　　眼看着前面的司机要掏烟卷，提姆立刻说：“抱歉先生，我未成年，你能等会儿再抽吗？”
　　“你说这个？这个就是普通的烟。”那个小伙笑了笑说：“你不抽烟吗？那我也不抽了。”
　　“香烟没关系，我实在闻不惯大麻味儿。”提姆十分嫌弃地皱着鼻子，他的嗅觉非常灵敏，也有可能是常年生活在上城区养成的毛病，他总是闻着大麻有股呕吐物的味道，闻到他就想吐。
　　这个时候席勒非常熟练地从自己拎着的手提包里摸出来了一盒烟，扔给了司机。
　　司机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包装之后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中国烟？！上帝！你真是个幸运的阔佬，这该不会是大陆货吧？”
　　“当然，正宗苏烟，算你小子走运。”席勒说：“我侄子家很有钱，从小就不让他碰烟酒，你可不能把他带坏了，否则我没办法跟他爸爸交代。”
　　“明白明白。”黑人小伙咧开一口白牙，笑得合不拢嘴，提姆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
　　实际上，中国烤烟在西方非常受欢迎，而其中又分香港水货和正宗大陆货，正宗大陆的烤烟卖的可比大麻贵多了，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其实主要是因为西方这边处理烟丝的手法很粗糙，像闻名世界的骆驼牌，基本就是生烟，也就相当于在抽树叶子，很呛不说，还没有任何烟草的香味。
　　中国的烤烟就要讲究很多了，烟丝处理手法老道，烤制得也正好，尼古丁含量没有那么高，却非常香，最重要的是呼出的二手烟不呛。
　　甚至是在抗日和解放战争年代，解放军都是靠出口香烟来赚取外汇的，那个时候卖的就不便宜。所以不少欧美这边的爸爸辈都以能抽得到中国烟为身份的象征。
　　黑人小伙点燃了烟，吸了一大口，享受地吐出烟雾，他打量了席勒一下之后说：“你看上去像是混血，你应该在中国有亲戚吧？你去过重庆吗？我看Tiktok上面说那是真正的赛博之城。”
　　席勒想了想，他还真去过，不过他去的那个年代，重庆还算不上什么赛博之城，于是他如实说了，“去过倒是去过，但那是很早以前了，你想去中国旅游吗？”
　　“想是想，但是签证也太麻烦了。”黑人小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有朋友想过去，签证流程走了三个月，我也就只能刷刷视频了。”
　　现在的车子开得不快，按理说在车里抽烟应该很呛人。但提姆感觉还好，他抽了抽鼻子，没闻到什么很浓烈的烟味，至少不像以前吸二手烟那样，烟雾一飘进鼻子里都刺得人发疼。
　　过了一会到了路口，黑人小伙拿着那包烟下了车，递给了旁边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两根烟，车子很快就过去了。
　　开窗检查的时候，提姆正好坐在窗边，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得有几千美元了，警察看都没看他一眼，检查了一下席勒和提姆的手提包就放他们过去了。
　　“最近怎么查的这么严？”席勒有些疑惑地问。
　　“别提了，不是又要选市长了吗？最近很多大人物在洛杉矶来来往往。”
　　席勒这才想起来，洛杉矶的市长竞选正在秋冬，这会儿应该正是激烈的时候。
　　他还没说什么，提姆就有些好奇地问：“候选人都有谁？什么来头？”
　　“候选人很多，但是有希望的其实就那两三个。准确来说就两个，一个是叫图索奇的白人，好像是个做大生意的老板，另一个叫凯伦娜的是个女性黑人，他们两个一个是本地派，一个是外来的，竞争挺激烈的。”
　　“外来的？难道市长还可以选不是本地人的人？”
　　“不是那个外来的，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本地人。只不过一个是在本地做生意的，另一个是后来过来投资的。一个代表西海岸本地的圈子，另一个代表国会。”
　　“现在哪个支持率高？”提姆又问。
　　“你们倒是挺奇怪的，来这里玩儿，竟然不先问景点，而是关心选举。”
　　“呵，我老爸可是个大人物，他成天念叨这些，我当然就有样学样了，而且我还有社会调查报告没做，估计也没什么时间玩。”提姆假装抱怨道。
　　黑人小伙呵呵的笑了起来说：“一看你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会对这些感兴趣也不奇怪，要说支持率的话，他俩其实差不多。”
　　“黑人女性当然更受少数族裔的欢迎，她在拉丁裔非裔和女性群体当中的支持率很高，我也更支持她。不过她确实是近几年才来洛杉矶投资做生意的，这一点不如那个图索奇。”
　　“但是也难说，本地有不少新兴的生意人都很支持她，毕竟他们都受够那群房地产商了。”
　　黑人小伙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拥堵的路段也过去了，车子继续往前开。直到越来越远离城市，并且上坡多了起来，没过多久就驶入了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还是挺热闹的，哪怕天已经完全黑了，镇子里也是灯火通明，还能看到有摆摊卖货的，黑人小伙解释道：“一条视频让这个小镇火了起来，最近游客多得不得了，到处都是拍照打卡的人。”
　　“你赚翻了吧？”席勒问。
　　“那倒也没有。”话虽然这么说，这小伙还是笑得合不拢嘴，他说：“这车是我叔叔的，还得给他分红呢，不过要是我今天给他半包烟，说不定你们的小费就全归我了。”
　　“都给你一包烟了，还想要小费？”提姆调笑道。
　　黑人小伙立刻扯着嗓子哀嚎起来，“不，你们这群阔佬！！你们不能只用烟收买我！否则如果你们在山上要用车我可不来！”
　　“在山上用车很难吗？”
　　“还行吧，主要是有人爱惜车子，不愿意往上开，我叔叔这破车快报废了，我也不在意，不过你们得给双倍小费，或者……”
　　黑人小伙盯着席勒手里那条烟咽了咽口水，席勒把烟收了起来说：“那还是双倍小费吧，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好货，我还留着有用呢。”
　　黑人小伙又开始哀嚎了起来。
　　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一路往上开，席勒这才理解为什么这黑人小伙说山上用车难，这种路最费油，寻常司机不愿意开上来，看来他们最好还是想办法租辆车。
　　这小伙车技相当不错，转弯的时候不急不缓，也不是很颠，不是那种为了省油就牺牲舒适性的开法。所以下车的时候席勒又扔给了他一包烟外加充足的小费。
　　黑人小伙尖叫了一声，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说：“该死的阔佬，下次用车还叫我！谁要是敢跟我抢生意，我打爆他的狗头！”
　　提姆大笑起来，站在门前看着那贴得花花绿绿的老爷车摇头摆尾地开下了山。
　　他推开门，房间里的灯正亮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高大的白人男性正在屋子里等他们。
　　“老天，你们可算来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坐小黑狗的车子。”
　　“天呐，你是个种族歧视……”提姆有些惊讶地说。
　　大个子白人摆了摆手说：“那是他们的外号，他叔叔叫老黑狗，侄子自然就叫小黑狗，那可是个滑头，他是不是问你要双倍小费？就因为山路难开？”
　　“他开得确实不错。”席勒和提姆一直没把东西放下，因为他们并不习惯在房子主人开口之前就碰家具。
　　“他对谁都这么说，实际上因为旅游业兴起，政府有油费补贴，他能拿双份的钱……包就扔在沙发上吧，不用客气，毕竟你们的包比我的沙发都贵。”

第2938章 悠闲时光（八）
　　提姆吐了吐舌头，也不是他想这么高调的。但是他所有的衣服都是他妈妈和姨妈准备的，书包、电脑包之类的东西也是，基本都是名牌，最便宜的也要上千美元，他这有钱人的身份基本上是顶在脑袋顶上了。
　　两人把包放下，大胡子请他们来到餐桌前，那上面放了个地图，提姆知道这大胡子就是房东。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给他们介绍周围的景点，看来席勒又要费烟了。
　　果然在大胡子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席勒递给了他一包烟，他的眼睛也是猛地一亮。但是看了一眼年龄尚小的提姆，只把烟收了起来，并没抽。
　　然后他介绍得更热情了，把各种推荐餐馆和景点。甚至是可以骑车的步道都说了个遍，提姆现在明白为什么这间房子在爱彼迎上评分那么高了。
　　房东走后他发现，这房子评价高倒也不只是因为房东热情，这间小屋确实打理得不错。
　　整个小屋是石质结构，但是家具却都是上好的实木，主要是房子的一侧，一楼和二楼是连起来的一整面大窗户。因为地势够高，确实能看到大半个洛杉矶。
　　一楼的皮质沙发上搭着动物皮毛，地毯也是动物皮做的，不过提姆上手摸了摸就知道不是真的皮毛，而是仿制的装饰性家具，沙发的旁边墙上和各种角角落落里全都塞满了绿植。
　　厨房在客厅的正对面，这里也有一扇大窗，外面的山坡上有好几棵山毛榉树，还有一些落叶植物，看上去非常漂亮。
　　客厅的左侧，卫生间门的正对面是楼梯，上去之后一左一右两间卧室，卧室的窗户也都不小，二楼的壁炉就在楼梯走上去，小小的会客区旁边。
　　而且非常不出乎所料的是，这是真壁炉，也就是说得烧柴火。
　　提姆穿过客厅，从厨房的门走出去，后面有个小院，放了烧烤架和椅子。但是没有任何木材和木炭，他倒是在工具间里找到了把斧子，看来他们真得自己劈柴了。
　　并且更不好的消息是，这种有大窗户结构的房屋只适合出现在具有热岛效应的城市里。而这种周围鸟不拉屎的林中小屋靠这些大窗户是无法保暖的。
　　提姆一走进楼上的卧室就感觉到一股凉气，他发现卧室里有壁炉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房子的好评应该有一些水分。
　　他又推开了另一间房的房门，发现里面有个更大的壁炉，看来这好评的水分还不小。
　　此刻这几个壁炉都没烧起来，整个房子里凉飕飕的，没过多一会，提姆就感觉冷了。
　　就在他参观房子的时候，席勒已经抱了好多木材过来，提姆有些惊讶地问：“你从哪儿弄的？”
　　“当然是去镇子上买的，怎么去的你别管。”席勒把手上的悬戒给摘下来，然后说：“这些你先拿去你的卧室烧上，我等会儿会去多弄一点来，把客厅里也烧起来，烧一晚上就会暖和很多了。”
　　“所以你知道这里会很冷？”
　　席勒用看傻小子的目光看着他，说：“这种大森林里的房子有不冷的吗？你不会指望着这里还有中央空调吧？”
　　提姆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自己是名副其实的温室里的花朵，出门就是去韦恩庄园，回家就是去德雷克庄园，活动的最大范围也就是去韦恩集团和德雷克集团，从来没离家独自生活过，缺少一些生活常识。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这样也不错，是因为迪克和杰森其他把活都干了，并且直到现在他也觉得，还是和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好。
　　不过他还是下去把木头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点燃了壁炉，他看到门缝外面也亮了起来。果然二楼入口处的那个壁炉也被席勒点燃了。
　　他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对着席勒笑了笑，席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两人一起下楼，把一楼的壁炉都点起来。
　　加州毕竟是温和的地中海气候，秋天的时候会有些凉。但倒不至于很冷，壁炉一点起来，提姆立刻就感觉暖洋洋的。
　　席勒去镇子上还带回了一些吃的，他用西红柿、牛肉和洋葱炖了一道汤，然后坐在了房子的门槛上，看着洛杉矶的万家灯火和上方的无尽夜空。
　　提姆走了过来，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和他一起挤在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门槛上。
　　“你还有烟吗？”提姆问。
　　“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想试试，就抽一支。”
　　席勒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包烟说：“希望你不是刚到我这里就叛逆期了，这东西没什么好抽的。”
　　提姆笑得很灿烂，山下道路上的灯光把他的头发照成粉金色，表情的每一处转折都写着无忧无虑。
　　席勒拿起火机，提姆拿着烟似乎不知道该干什么，席勒说：“你要吸一口，烟才能点起来，把手放在旁边护火。”
　　提姆照着他说的深吸了一口气，火星被点燃的一瞬间，他感觉一股烟气顺着上颚直冲鼻腔，是和吸二手烟完全不同的味道。
　　提姆把烟拿掉，吐出一口烟雾，席勒笑着问他：“好抽吗？”
　　提姆转头看他，摇了摇头，但又吸了一口，也抬头看着头上的夜空说：“谢谢，我想布鲁斯不会教我抽烟的。”
　　“不用谢，你的表现比彼得强多了，他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我还没弄到中国烟，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分钟。”
　　提姆用胳膊抱着腿，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能够想象得出某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的狼狈。
　　“我向来鼓励年轻人多做尝试，你不抽一口就永远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呛人。”席勒把那包烟收了起来并说：“不过，更进一步的还是算了，我总觉得大麻有股呕吐物的味道，你呢？”
　　提姆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他说：“前段时间杰森常去看望他的兄弟姐妹，我没好意思说。但是每次他回来，我都被他身上那股呕吐物的味道熏得想死。”
　　提姆用手撑着下巴说：“我从来没去过那种街区，有时我也怀疑是不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谢谢你告诉我不是。”
　　“你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他能看出来，所以每次一回到家就换衣服，偶尔他提过几句，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想劝，只是他没有办法，我完全能理解他。”
　　在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提姆吸了最后一口，非常用力，能够明显感觉到他被呛到了。但他还是吐出烟气，打了个哈欠说：“我真的没觉得这东西提神，还是咖啡更好用。”
　　席勒站了起来说：“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们去镇子上喝咖啡。”
　　两人站了起来，席勒给提姆盛了热汤，他们吃完晚饭之后，把门窗锁好。
　　壁炉热腾腾的烧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提姆是被渴醒的。
　　他醒得很早，林间的晨露挂在玻璃上，露珠正随着气温上升往下滑，提姆来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之后，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但有些不幸的是，他过于娇嫩的嗓子因为昨天抽的那根烟而哑了，随后起床的席勒拿手电筒给他检查了一下，看到扁桃体没有发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席勒给他倒了点热水，提姆的双手手肘撑在岛台上，手捧着杯子问道：“为什么不是热牛奶？”
　　“牛奶是发物……”席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个概念，于是他说：“此时过多摄入蛋白质不是好事，我是医生，听我的。”
　　提姆也无所谓，他把热水喝掉之后，出了一身汗觉得舒服多了，然后对席勒拿出烟在他面前晃了晃的暗示表示敬谢不敏。
　　两人收拾好之后，就打了昨天被称作小黑狗的黑人小伙的电话，很明显他还在梦里。于是他叔叔开车过来接上两人去了镇子里。
　　他的叔叔显然更老道，一路上把周边的所有景点介绍了个遍，车子开到了一家咖啡厅门前停下，席勒给完小费就领着提姆下车了。
　　他们在路上看到一家租车行，准备等会儿去问问，不过还是先进了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的装修好得不可思议，等菜单拿上来席勒就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在短视频软件上爆火的那个网红店，这价格有点太惊人了，都快赶上纽约的一半了。
　　提姆急需咖啡因，况且他也没觉得贵，林林总总的点了两三百美元的东西，还大方地给了20块钱的小费，服务员的脸都快乐出花来了。
　　“旅游就是来享受的。”提姆说：“我妈妈常这么跟我说，没钱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出去玩就是为了痛快地花钱的，这是赚钱的意义。”
　　“这对你来说是小钱，大少爷。”席勒笑着说。
　　“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提姆问道：“帕米拉估计今天晚上才能到，我猜她会更乐意住镇子上。”
　　“为什么？”
　　“刚刚我看到了好几个美女主播。”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不会比她的关注列表里更多了，她说她还没有试过拉丁裔美人呢。”
　　提姆开始给席勒科普帕米拉的荒唐行径，说她在哥谭大学里同时谈了两个女朋友。然后其中一个女朋友有一男一女两个伴侣，这两个伴侣当中的男伴侣和帕米拉的另一个女伴侣搞在了一起，然后第一个女伴侣就和第二个打起来了。
　　很快，黄油可颂送过来了，热腾腾的咖啡端上了桌，两人在八卦的气氛当中度过了一个早上，席勒发现提姆是真挺爱八卦的，至少你拿这问题去问杰森和迪克，他们可能都没听说过。
　　而提姆表示这是对信息的敏锐性，再说了，这八卦的完整版本还是布鲁斯告诉他的。
　　“我很好奇，她们两个没打帕米拉吗？”席勒觉得自己也挺八卦的。
　　“她们两个想同时去找帕米拉的麻烦。但是帕米拉在这方面更具有敏锐性，她躲在实验室里不出来。”
　　“她们难道不会进去吗？”
　　“她那实验室里全是打人卷心菜，谁敢进去？”
　　“我打赌她研究打人蔬菜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主要是这方面的考虑。”
　　两人用咖啡轻轻碰了一下杯，离开的时候，服务员来给他们结账，热情的拉丁裔小伙有点好奇的问：“你们是父子吗？”
　　“当然不是，我是医生，他是我的侄子，我过来度假，顺道就把他带过来了。”
　　“是的，叔叔。”提姆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
　　然后他们开始在小镇闲逛，去租车行租了一辆红色的车子，缓缓地驶入洛杉矶的市内。

第2939章 悠闲时光（九）
　　虽然加州已经算是人口比较密集的州了，但还是具有美国特有的地广人稀，基本只有在比较繁华的区域有高楼，靠边一点的都是些矮矮的小房子。所以经常能看见棕榈树比房子高的情况。
　　西海岸的这几座城市的风情和东海岸截然不同。虽然堵车是一样的堵，但是阳光充足，微风和煦，天蓝得像是加了滤镜，还能看到路边从温带到热带各类稀奇古怪的植物，绿得像是塑料做的。
　　席勒和提姆开车在洛杉矶市内闲逛。就算是不那么繁忙的中午，路上的车子也还是很多，晃晃悠悠地开了一个多小时，找了一个外表看上去像是墨西哥建筑的餐馆走了进去。
　　然后他们发现，镇子上的那个咖啡馆可能也不是什么网红店。因为市内的这餐馆同样很贵，而且不怎么好吃。
　　下午的时候他们开车去了海边，不过没有去沙滩上，而只是在沿海的公路逛了一圈，在晚高峰到来之前开车前往机场。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还好，帕米拉到的时候正赶上加州的紫色晚霞，整个城市都是紫红色的，印在白墙上的光都变成了粉、紫、橙交叠的梦幻颜色。
　　因为时间还早，帕米拉提议去海边逛逛，于是席勒驱车朝着海边开去。
　　越是靠近海边，房子就越矮，到后来基本就是两三层的白色小房，点缀着棕色的玻璃，在暖色的夕阳光下像是烤得半熟的吐司面包。
　　这里的街道比较窄，路边有很多用院墙围起来的店。因为海风的存在，那种无处不在的大麻味儿终于没有那么强的存在感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反驳植物保护主义者的好办法。”帕米拉手肘撑在车窗上，一头红发被海风吹得微动。
　　帕米拉看着躺在墙根上的一个流浪汉说：“怎么没有植物保护主义者来保护一下大麻？大麻的命也是命啊。”
　　“所以你研究不出既能让人感到快乐，又不会上瘾的植物吗？”
　　“别让你听起来太像个文盲了，小子。”帕米拉不屑地说：“人类本身就会对快乐感到上瘾，这是个完全的悖论。”
　　提姆耸了耸肩，示意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帕米拉说：“毒品能摧毁人的大脑，都有这么多人抢着去吸。要是再没有危害，那全人类都会只待在家里吸毒了。”
　　“啊，我有点受不了了。”帕米拉把车窗摇上去了，因为现在他们逆风，随风而来的不止有隐隐约约的大麻味和海腥味，还有非常不出所料的屎味和尿味。
　　只能说不长鼻子的话，LA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们在一个广场前停车，走到了靠海的那一边，又在那一趟街上找了个餐厅，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还是很贵，已经达到纽约消费水平的一半了。
　　看着棕榈树的叶子在夕阳中缓缓摇曳着，喝着特调气泡酒，帕米拉感觉到无比的放松，她长出一口气，恨不得化成黄油瘫在椅子里。
　　“说说正事吧。”席勒放下杯子说：“在那个所谓的爱之农场举办的聚会分量可不低，并不是走过去扔两颗蔬菜在那里就能引起混乱的。”
　　“那就提前潜伏在田埂里。”帕米拉说：“难道他们宴会准备工作中的一项会是去检查田里每一颗卷心菜会不会打人？”
　　提姆笑了起来说：“那天过后可能每个人都会这么做了。”
　　“正合那些植物保护主义者的意。”帕米拉没好气地说：“他们最好每天检查三遍他们的冰箱。否则迟早有天被卷心菜打断鼻梁骨。”
　　“你带来了多少颗成品？”
　　“别傻了，我可不能带成品，我没办法和安检解释我为什么要带卷心菜，而且太容易被压坏了。”帕米拉说，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几粒种子，她接着说：“因为可以使用万物之绿的力量，所以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催熟它们，有个花盆就行。”
　　“那我们等会儿去买点园艺工具吧，或者直接在门前的树林里？”
　　“还是那句话，卷心菜可不小，农场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我们要怎么把它弄进去？”席勒问。
　　“所以我是这样想的。”帕米拉拿到报酬之后还是很靠谱的，她说：“我可以提前去那周边转一圈，让他会客厅里的植物枯死，这样他就必须得买新的。”
　　“我可以把种子放在他新买的园艺植物的盆里，在聚会开始的当天被催发，然后就能跳入人群……”
　　“据我所知，这宴会可没这么简单。”席勒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东西说：“宴会上有个大人物，应该是那个女候选人的人脉，有人盯上了他。”
　　“但你不是说，你的地球很安全，基本没什么敌人了吗？”帕米拉质疑道。
　　“又不非得是什么超级罪犯和外星人，就不能是他的政敌吗？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有，根本不可能避免。”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搞暗杀，对方就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蠢人也历来都有，不过我觉得能当国会议员的政敌应该不会特别蠢，或许他是有把握，没人能查得到他。”
　　“那就还有可能是超级罪犯。”提姆说。
　　席勒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是说不通呢？他想了想，然后解释道：“要这起案子表现得像是普通暗杀，那就没有任何理由会被转入神盾局的调查程序，就算转入进去了也先是由普通特工进行调查。除非真的确认是强大的超能力者作案，否则不会启用超级英雄的。”
　　提姆刚想问些什么，席勒就接着说：“现在，这里不是一个围着超级英雄转的世界，普通人范围内的事就由普通人来解决，现在最大的超级英雄组织复仇者联盟的骨干力量基本不在地球。如果他们每天都要跑回来断普通人的官司，那还谈什么星际殖民？”
　　他们两个终于听懂了，帕米拉有些担心地说：“那我们这也属于超能力犯罪吧？”
　　“谁说的？你不是通过科学手段培育出的打人卷心菜吗？”
　　“是的，但是一般人也不会想要……”
　　“谁说不会？我敢打赌，在你培育出打人蔬菜之前，尼克一定做过此类设想，任何能逃脱法律追责的事他都会想干的。”
　　“好吧，那万物之绿的力量？”
　　“我说了，只要它表现得像一起普通人暗杀案件，那就不会转入神盾局的调查程序。”
　　“可会打人的卷心菜怎么也不像是……”
　　“我都说了，那是你用科学手段培育出来的！”
　　“那要怎么解释它出现在案发现场？”提姆问。
　　“普通的实验事故呗。”席勒说：“实验室里流落出一批种子，被一个粗心大意的园艺商买了回去，不小心撒在了观叶植物的盆里，又被更加粗心大意的农场主给买了回去。”
　　“听着不像是个巧合。”
　　“全美国每天有大概几万起这样的巧合发生。”席勒说：“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东西又不少，还差两颗卷心菜吗？”
　　“总觉得你有点缺德。”帕米拉先是很小声的说，然后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你就是很缺德！那个叫尼克·弗瑞的更缺德！”
　　“为什么是更？”席勒听出了端倪。
　　帕米拉忽然支支吾吾起来，在席勒的反复追问之下，她才说：“尼克说让我推脱掉其他把卷心菜弄进去的方法，而让你带着卷心菜进去，这样卷心菜也能揍你一顿了。”
　　“这个混蛋！”席勒骂道：“他就是在报复我不给他开心理咨询的发票！”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开？”提姆有点好奇地问。
　　“因为我要给斯塔克开，他给的价格比较高。”
　　“也就是说你给神盾局的员工做心理咨询。然后拿这些咨询的发票去骗斯塔克集团的医疗资金？”
　　“什么叫骗！”席勒伸出手跟他们细数，“如果神盾局特工的心理不健康，闹出乱子来，最后还不得复仇者联盟帮他们擦屁股？复仇者联盟一出动，斯塔克不还是破财又操心？”
　　“那我把神盾局特工的心理咨询发票拿去斯塔克集团报销有什么问题？这是提前帮他解决麻烦，报酬都是我应得的！”
　　帕米拉已经被他给绕进去了，但提姆却一针见血地指出，“然后你还把这笔钱记成了无形资产，帮助虚报企业规模摊销企业所得税，税务局电话多少来着？”
　　“别别别。”席勒对提姆露出了真诚的微笑，说：“斯塔克这么快就给你看账本了？”
　　“还用看？我在韦恩集团就这么记的！”
　　“税务局电话多少来着？”
　　吃完饭之后，几人在沙滩上逛了逛。然后他们才弄清楚帕米拉要来海边的真实目的，现在天还不算太冷。哪怕是晚上，沙滩上也有一堆比基尼美女，帕米拉很快就混进去蹦迪了。
　　席勒和提姆感觉有些无聊，两人随便找了个海边的露台看风景，没过多一会听到道路尽头有些喧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堆人举横幅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席勒也有点惊讶，他仔细地看了看横幅上写的字，说：“加州独立？？”
　　“老生常谈了。”提姆说：“加州的文化确实和美国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很多人没有归属感，讨厌美国国会对他们指手画脚。”
　　“那么看来那个女性候选人的情况不太好啊……这会和有人要在农场聚会上暗杀国会议员有关吗？”
　　“当然。”提姆转身过来，双手的手肘撑在栏杆上说：“要暗杀就暗杀，哪有暗杀之前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的？不就是为了逼退想给女候选人站台的大人物吗？这场游行也一样。”
　　“你老道的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人。”
　　“那你得去问布鲁斯。”提姆没好气地说：“他跑出去几个月没影，整个韦恩集团都是我替他打理的，改天我就带着他的所有财产跑路……”
　　刚说到这里，砰的一个酒瓶子砸了过来，两人飞快地闪开，发现人群里的一个大个子竟然朝着这边比中指。
　　LA风景确实好，可以去玩玩，最好鼻炎的时候去。
　　常玩GTA5的可以租辆车，反正我不用导航，闭眼都认识路，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我五星好市民的亡命奔逃的身影。

第2940章 悠闲时光（十）
　　“我是不是眼花了？”提姆朝着人群里看了一眼，他说：“那好像是我们的房东吧？”
　　“别理他们。”席勒拉着提姆后退回到了广场的人群里，并且低声对提姆说：“前几年工业革命的时候，纽约的每条街上都有示威的人，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他们不是罪犯。”
　　“这话你应该对迪克和杰森说，我可不是什么少年街头英雄。”提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说：“这群人里我看到了至少三个联邦调查局特工、两个不明身份的潜伏者，还有至少十个没诉求也跟着乱的人，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只是想混口酒喝。”
　　席勒暗暗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以极快的速度混到了人群里，有意无意针对他们的人发现找不到他们的踪影，也就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们冲着你来的？”提姆抬眼问道。
　　“也不算是吧。”
　　“那就百分百是。”提姆推测道：“他们有什么目的？游行的第一诉求是引起社会关注，他们认为与你产生交集，能够为他们提供舆论爆点，你是明星吗？”
　　“人太聪明了也不好。”席勒暗含威胁地说道：“回去我就把你抽烟这事告诉你爸。”
　　“别闹了，他也抽。”
　　席勒暗暗咬牙，提姆说：“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把自己弄得人尽皆知的人，所以是个意外？但是什么样的意外让你也无法挽回呢？涉及到你朋友？钢铁侠？”
　　“你能别学蝙蝠侠那套神学吗？”
　　提姆轻哼了一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边有人冲着你来了。”
　　席勒朝着提姆注视的方向一转头，发现一群记者正冲过来采访路人，看起来是在顺着游行队伍离去的方向采访。但实际就是往他这个方向来，眼神和肢体语言都在说明他们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快溜！”
　　两人飞快地朝着海滩撤走，不过因为此时天已经快黑了，留在海滩看落日的游客自然纷纷往外走，两人一时倒给堵住了。
　　眼看着记者已经装都不装，朝着这边冲过来了，提姆却突然高声喊道：“帕米拉！”
　　顿时，冲在最前面马上就要追到这里来的记者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席勒看到一小截藤蔓收了回去，松了口气，紧接着肩膀被人拍了拍。
　　“你们两个怎么了？”帕米拉换了一身泳装，属于那种除了不能露的都露了，提姆和席勒看了一眼就赶紧转过脸去。
　　提姆有些嫌弃地说：“这三块布加一起都没我口袋大，你都不冷吗？赶紧去换衣服啊。”
　　帕米拉翻了个白眼，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唇印，走之前还不忘说：“那你是没见过其他宇宙的我，穿得像个西兰花似的，我这都不错了！”
　　记者被绊倒之后，后面的摄像师也被绊了个踉跄，手里的摄影设备掉在了地上，一群人忙着抢救就拦住了后面人的路。
　　借此机会，三人可以往海滩边上撤，帕米拉找到了一个沙滩用品店换衣服，可没过多一会，后面又传来争执声。
　　“她是我姐姐，我得过去看看。”提姆对着老板打招呼，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显然也是看到他一身名牌，应该不会是闹事的，就让他进去了。
　　提姆拉开门帘就看见有两个男人站在帕米拉身前，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帕米拉显然是准备憋个大招。但是提姆走上去邦邦两拳，直接把两人撂倒了。
　　提姆和杰森比起来确实不够强壮，但好歹也是蝙蝠侠挑中的罗宾，还在托马斯那儿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体术，打两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帕米拉朝他挑了挑眉说：“不错嘛。”
　　这个时候店老板和席勒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店老板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过了会朝着帕米拉说：“小姑娘，你最好还是赶紧走吧，他们两个是本地帮派的人，小心他们找你麻烦。”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个被打晕的人拖出去，帕米拉根本没把他们当外人，背过身去直接就开始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店老板在和几个黑人周旋。
　　提姆掏出了两卷钞票，扔到他们身上说：“你们的人调戏我姐姐，我愿意赔医药费都不错了，拿了钱赶紧走，再找麻烦，我就让我爸爸教训你们！”
　　提姆那种富家公子的做派实在是很足，那两个黑帮成员也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调戏骨肉皮是一回事，真惹上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拿了钱也没敢说什么，灰溜溜的就走了。
　　席勒旁观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三人上车之后，提姆说：“你到底在这里得罪了多少人？怎么全都是冲着你来的？”
　　“你看出来了？”
　　开车的提姆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除了后方的车水马龙，还有一辆距离不足三个车位的黑色别克轿车。
　　“他们从刚刚就跟上来了，你信不信，明天一早就会有这个所谓的黑帮老大的人准确无误地找上门来请我们。”
　　“真是麻烦。”帕米拉抱怨道：“我可不想去山上住，我还想去酒吧玩呢！”
　　“这个时候就别惦记酒吧了。”提姆装作不经意地瞥向后视镜说：“他们想拿你当突破口来接近席勒，睡黑寡妇都比睡你刚遇到的酒吧美女安全得多。”
　　“我跟你还没熟到可以直呼其名。”席勒的心情显然也不是很好，他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他们无非就是想借我的热度把事情闹大。”
　　“热度？你很有名吗？”
　　说着帕米拉已经掏出了手机，席勒说：“别！”
　　可这个时候帕米拉已经在短视频软件的搜索栏输入了席勒的名字，刚输入前三个字母，智能联想就已经推出了全名，搜索词条上还带了个「hot」的标志。
　　瞬间，一大排的视频跳了出来，帕米拉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哇哦！”
　　提姆被她惊得往后看，那辆黑色别克轿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右方超车，司机猛地向左打轮，看上去想要强行变道。
　　提姆刚反应过来，一脚刹车踩下，砰的一声，后面的车就追尾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看来他们今天是非见到我不可了。”
　　“别急。”帕米拉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但她又不是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自然有办法弥补，她悄悄从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了两粒种子，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这个时候强行变道的黑色别克轿车停了下来，里面走出两个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而且从穿衣打扮来看身价不菲，不是什么黑帮混混或是特工之流。
　　从副驾驶出来的女人立刻就对着席勒所在的车子双手合十道歉，后面的车子也出来人，似乎是想要检查追尾情况。
　　这三辆车子在这这么一堵，后面的许多车子不得不绕开他们，速度变慢了很多，自然就造成了拥堵，不少司机开始下车查看情况，有些人还举起了手机想要拍视频。
　　席勒刚想下去，提姆就对他摆了摆手，他一推车门冲了出去，破口大骂道：“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着急去见上帝吗？！”
　　看到出来这人这么年轻，双方均是一愣，席勒坐在车里听着，提姆这骂人的本事肯定是得到了傲慢的几分真传，应该还和哪个说唱歌手学过一手，语速又快又有节奏感，「Fxcking」用的位置还都很对，文武双全了属于是。
　　而精心设计了这个场面的两拨人马应该是没想到席勒没下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还嘴，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只听「呼！哈」两声，两道绿油油的身影从车子下方一跃而起。
　　砰！砰砰！
　　拳风雷动，如切如磋，两颗挥舞着叶子的卷心菜先是一拳打在了前面那辆车司机的鼻子上，一个回旋踢上了席勒所在的车子的车顶，把车顶踩出一个坑之后又是一个下侧踢，把身后那辆车的司机踹倒在地。
　　提姆麻利地钻进车里，一关车门，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从前车的侧面窜了过去，前方之路畅通无阻。
　　帕米拉还扒着车后窗猛看，她放出去的两颗打人卷心菜如入无人之境，一时之间，公路上哀嚎遍野，看热闹的全被打掉了手机。
　　席勒也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感叹道：“你们DC来的太黑暗了。”
　　“说真的医生，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就是想让你露脸，迟早能找到机会。”提姆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应该早就料到了吧，否则也不会不住酒店住山上。”
　　席勒长叹一口气。
　　帕米拉一边刷着席勒有关的视频，一边说：“自古以来，党争都是如此，我争取一个，对方就少一个，你们这边的网络这么发达。要是能把你这个网络红人拉入他们的阵营，搞个访谈让你说两句好话，自然就多了几分胜算。”
　　“只是我不明白，你要买农场什么时候都能买，等到这一届市长选举尘埃落定，他们也就不会这么关注你了，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来趟这滩浑水？”
　　“还用问吗？”提姆替席勒回答了，“浑水好摸鱼，错过了这个时候，西海岸的地比金子都贵，再想使什么手段就太容易被发现了。”
　　“那你可真是活该。”帕米拉撩了撩头发说：“有得必有舍，要不你干脆就和他们谈谈，省得他们每天追杀你。”
　　“不急。”席勒用手肘撑在车窗的窗框上，感受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晚风，看着路边的灯光被扯成细细的长线，在风中逐渐消逝。
　　提姆的眼睛转了转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少从中搞鬼，他们追你也不算冤枉你。但我们两个尽心尽力的帮你，这账又怎么算？”
　　“亏待不了你们。”席勒笑了笑说：“你去斯塔克集团肯定看到我们在水星上布置了些什么，你们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一套。”
　　“万岁！”提姆欢呼道，开车的间隙还回头和帕米拉击了一下掌。

第2941章 悠闲时光（十一）
　　提姆和帕米拉都懂得，他们所在的地球距离迈入宇宙还差得太远，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他们不够团结。
　　按理来说，经济全球化的情况下，集合全地球之力并不是不能优先解决能源问题，但是美国会愿意解决吗？沙特会愿意吗？
　　所以即使几岁小孩都知道挂在他们头上的那个大火球就是人类无穷无尽的能量来源，他们也开采不了。哪怕有蝙蝠侠的技术、超人的力量，也做不到。
　　这一两个英雄人物是没办法推着整个人类往前走的，他们需要的不是哪一个点，而是缺乏整体的统筹规划。所以仍然散兵游勇，高的已经能去天启星七进七出，低的还吃不饱饭。
　　提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拿到了一套水星能源设备也没有用，他不可能瞒着所有人把这东西放上去。然后把来路不明的能源送给全地球的人类。
　　但是，所有罗宾当中只有提姆提前察觉到了布鲁斯接下来可能想搞个大的。如果他成功了，或许地球能够团结起来，凭借这套完整的技术，他们就不必从零开始。毕竟能源是一切技术发展的资本和目的、起点和终点。
　　如果他失败了，地球在经济危机之后还要遭遇真正的生存危机，地球格局必然洗牌，传统能源大亨供不起重建地球的能源，那他们是不用太阳的能源也得用，这套设备能让韦恩集团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如果说提姆是靠自己的智慧推测出了布鲁斯计划的一星半点，那帕米拉就是局中人。毕竟她有万物之绿的力量，布鲁斯想搞事是不会把这么好用的工具人扔下的。
　　他对布鲁斯的计划知道得更清楚，其实也无非就是引入外敌。虽然不知道这个外敌到底是什么层次，但帕米拉不得不多想一层。
　　全世界的植物都要靠太阳来生存，一旦计划出了什么问题，地球上的人类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肯定就没心情保护植物了，那她得多为植物打算一点。
　　这个地球水星上的那套设备几乎完美地利用了太阳的能源，那就让太阳也成了人类的救命稻草，轻易不会被舍弃，只要有太阳在，植物就不会大规模灭绝，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提姆去斯塔克集团，帕米拉去神盾局，都是为了这个。但兜兜转转他们发现，真正有权决定这事儿的，还是这位医生。
　　在听说席勒要来西海岸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这就是对信息的敏感性，席勒想，蝙蝠侠看人的水平永远这么高，从做出尝试，得知真相，到果断地投入其中，大胆出牌，获取报酬，都精准又敏锐地像一只猎鹰。
　　红色的尾灯亮起，车子停在了小屋的门前，进屋的时候壁炉还在烧着，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虽然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还是去睡沙发吧。”提姆说：“我的屋子在楼上，医生对面那间。”
　　帕米拉皱了皱眉说：“这个房子只有两间屋子？认真的吗？”
　　她在一楼转了转，发现这小屋还真的不大，楼梯也很窄。哪怕对比傲慢的新房子，都狭窄得像是无处下脚，就更别提比那几座庄园了。
　　提姆已经上楼把枕头和被子抱了下来。在查看爱彼迎页面的时候，他就知道楼下的沙发是沙发床，他把沙发弄好，把一条长长的毯子铺上去，再把被子扔上去，拍了拍床头的枕头。
　　帕米拉上二楼看了看，发现那间卧室的床也不是很大，肯定是睡不了两个人，他也没有矫情，从柜子里拿出了另一床被子，换了一身睡衣就钻进了被窝里。
　　席勒去厨房接了一盆水，放在了一楼壁炉的前面，防止提姆上火，今天他们明明没干什么。但是提姆却觉得有点累，脑袋往枕头上一放就开始迷迷糊糊了。
　　席勒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柴，确保一整晚都不会熄灭，也打算上楼去休息了。但就在这时，他看到窗外车灯一晃，好像有辆车子停在了不远的地方。
　　这里可不是小区，没有别的住户，如果有人开车到这儿，那就是冲着这幢房子来的。
　　席勒随手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放进口袋里，推门出去，看到一个染着绿头发梳着小辫的女人和一个戴着兜帽的青年正停在房子不远的地方左顾右盼。
　　“你们是谁？”
　　席勒的声音好像把他们吓了一跳，他们赶忙转过身来，那个青年拿下了兜帽说：“我们来山上看星星，走到半路车爆胎了，你有备用轮胎吗？”
　　“我是游客，车子是租的，没有轮胎可以给你们换。”
　　“真不巧，看来我们只能在车里等一晚上了。”
　　席勒掏出了手机说：“你等等，我叫个人来。”
　　手机的灯光打在了席勒的脸上，那个满头小辫的绿头发女人惊呼了一声说：“你是席勒医生？！”
　　“是我，我来这里旅游，不过抱歉，这房子太小，没有空房间给你们。”席勒朝他们笑了笑。
　　“啊，不，没事。”女人有点兴奋，她说：“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
　　“先解决正事吧。”席勒拿出手机对那边说：“喂，你好，有两个游客的车子坏了，停在我家门前，你能给他们拿个备胎过来吗？”
　　没过多一会，外号叫小黑狗的黑人小伙就开车来了，他飞快地替两人换好了轮胎，还帮他们检查了车子，发现没问题之后，还打开大灯，在前面领着他们往前开。
　　“哦，真的不能和你合个影吗？”临走之前女人还有些遗憾地说：“我一直在追那个纪录片，我是你的粉丝。”
　　席勒站在车窗前微笑着说：“还是不了，我可不想被粉丝夹道欢迎，晚安！”
　　等到两辆车子都走远，席勒才摇了摇头，回到了屋里，提姆竟然又起来了，顶着朦胧睡眼问：“他们是打定主意24小时不休息了吗？”
　　“你还不知道吗？这叫疲劳审讯法，只要闹得我不得安宁，总会露出破绽的。”
　　“你会吗？提姆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席勒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躺到床上，给他拉上被子，然后说：“或许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6点，房门就被敲响了。
　　好在这屋里住的几人都习惯早起，帕米拉是悲催打工人当惯了，每天得早起去上班，提姆几乎是韦恩庄园起的最早的，谁让他有个甩手不管的好爹呢，股东们可不会等他一个人。
　　席勒的作息就更健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律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出现在门外的竟然是房东，但他可不像昨天那么友善了，高大的身躯堵着门说：“我要知道你是个网红，我是不会把房子租给你的，你想在这里拍视频吗？”
　　“我没有。”席勒说：“我已经在软件的聊天当中告诉过你了，我是一名有执照的心理医生。”
　　“两度登上Tiktok最热讨论榜的网红医生？”
　　这话提姆听了都生气，虽然这时候网红还没有完全沦落为贬义词。但是对一个真正的好医生来说，这更像是在说他徒有虚名。
　　如果这话是对那位教授说的，这个大个子现在可能已经躺在血泊里了。不不不，提姆想，那位教授也不是那么爱动手的人，但至少也会把他骂个体无完肤。
　　“好吧，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么你是不想租给我这房子了吗？”
　　“是的，不过看在你没对我这房子造成什么破坏的份上，我可以把后面天数的钱退给你。”
　　提姆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和他谈谈合同问题，席勒给了他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听着，我不想给任何人带来麻烦，但是你这房子实在是有点偏远，你得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去找新房子。”
　　“可以，不过这一天的钱得照扣。”房东没好气地说。
　　“没问题，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席勒还是很平静。
　　那个房东有些无话可说，停顿了半天，他抿了抿嘴说：“也不是我想找你的麻烦，但是如果被你的粉丝知道你在这儿，他们会把这里堵个水泄不通，还可能往我的房子上涂鸦，我不能遭受这样的损失。”
　　“我完全理解，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要收拾东西了。”
　　“好吧。”那个房东又搓了搓手说：“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你别给我差评。”
　　“我不会的。”席勒很温和地说：“我不习惯在任何软件上留评价，就当我没来这住过。”
　　房东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了，只好离开了，提姆有些生气地说：“游行的队伍里就是他朝我们比中指，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喝多了。”席勒说：“然后有人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来找我们的麻烦，只要把我们从偏僻的地方赶出去，就更容易拍到我了。”
　　“那你还如了他的愿？”
　　“因为我也想从这离开。”
　　“为什么？”
　　“现在我们三个人只有两间房，怎么住？”
　　提姆张了张嘴，他想说他睡沙发也不是不行。但实际上他昨晚睡得不是很舒服，沙发床毕竟不是真床，他又从小娇生惯养，有点认床，昨晚醒了梦梦了醒，到现在还有点头晕。
　　“根据软件的规则，如果我们要提前离开，后面的房费是不会退的。因为房东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找到租客，这段时间就相当于浪费了。”
　　“但是如果房东想让我们离开，就属于他先违约，我们完全可以投诉，然后给差评，为了维护房子的声誉，他也得把后面的钱退给我们，好让我们不要到处宣扬，其实如果我坚持一下，也能得到一些补偿，但还是算了。”
　　“你和教授真的很不一样。”提姆坐在沙发边上说：“你脾气真好。”
　　“在涉及到钱的问题上向来如此。”席勒说：“只要能避免金钱损失，我总是与人为善。”
　　“那要是有人造成了你的金钱损失呢？”
　　“我尽力不与人为恶。”
　　提姆撇了撇嘴，一个字都不信。

第2942章 悠闲时光（十二）
　　因为住的时间不长，行李也没有全拿出来，也没多少可收拾的，提姆一个人就弄好了，席勒开始在爱彼迎上找房子。
　　绝大多数房子都是需要提前订的，那种比较红火的，提前几个月都不一定有房，现在要找到地角和户型都好的，已经很难了。
　　没过多一会，席勒就告诉他们新房子已经找到了，两人不疑有他，拿上行李就去找车子。
　　因为只有席勒知道地址，所以这次他开车，车子再次驶上了10号公路，但是这次的旅程出乎意料的长。
　　他们清早出发，开到10点多的时候去加油站吃了顿早饭，接着开，开到了下午2点多，又吃了一顿午餐，然后又开到了下午5点多。
　　提姆怀疑席勒想一路开到墨西哥去，但是他没有证据。
　　主要是前半段路还是大路，后来就开始七拐八拐。一会路过山间，一会路过海边，车子的速度自然提不起来，磨磨蹭蹭地开了半天，终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海滩停下了。
　　帕米拉下车就开始吐，她不是晕车，只是闻了这么久的车里皮革的气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下了车，提姆拿出手机一看，好家伙，圣地亚哥西南侧，真快到墨西哥了。
　　准确来说，现在他们就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与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州的交界处，也就是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线上。
　　但是这还没完，他们下了车，沿着荒芜的海岸线一直走，沿着一条小路上山又下山，再从风蚀海湾拐过去，才看到了背山面海的一幢孤零零的房子。
　　这个住处的选择不能说是豪华舒适，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
　　提姆打开手机一查，好家伙，他们现在正在全球最热门的美国偷渡路线上。
　　众所周知，每年有无数人想以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方式来到他们的梦中神国。
　　由于美国头上的国家加拿大也是个发达国家，签证不好拿，那就只能走美国屁股底下的国家，墨西哥就是其中最热门的那个。
　　都不说外国人，墨西哥人自己也是想方设法的混进美国。
　　美国与墨西哥交界的边境线虽然长，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越过去的，先不说巡逻的边境警察，有些地方太空旷，走个人过去老远就能看得见，地形又很平整，能建墙建网，这种地方肯定不是首选。
　　而且，有一些州对于移民比较严厉。一旦发现，遣返都是轻的，但是相对来讲，加州的移民氛围比较浓厚，移民法律也没有那么严，甚至有些人混个几年还能拿卡。
　　那么要进入加州，基本就只能走下加利福尼亚州，而进入美国之后的第一站，就是大名鼎鼎的润人圣地圣地亚哥。
　　圣地亚哥的犯罪率之所以那么高，与人口流动性太大脱不开关系，很多非法移民被盘剥了一路，到这之后当然想方设法的回本，享受资本主义国家带来的福利，至于合不合法，那就另说了。
　　现在席勒三人所处的地方，就是距离这条线路不远的一个海滩。
　　这条线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周围的各项配套设施都很成熟，但是海滩这里却十分清静。
　　提姆有些疑惑，这群走线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走原来的路线接受盘剥，稍微拐个弯儿走这边也不是走不过去啊，他们这不是走过来了吗？
　　提姆回想了一下，车程虽然长，下了车还要走一个多小时，但是那群走线的人甚至能穿过大半个美洲，也不差这一个小时吧？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的太浅显了。因为他跟着席勒沿着小路上山的过程中，看到丛林里有个迷彩背包。
　　他有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背包下面还有个人，看着至少得死了一个多月了。
　　提姆赶紧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他又看到有棵树上插着一根弩箭，看上去不是很专业的那种箭，更像是某些盗猎贩子自制的，提姆又伸头往树丛里看了一眼，这次没看见人。但是看见了两件外套，外套上沾着血。
　　不出意外的话，这俩人是肯定出意外了。
　　上山的路不过十几分钟，提姆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至少发现了五处命案现场。
　　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走这儿了，你走原来的路线可能只是破财，你要开发新路线可能就是丢命了。
　　“这里也是偷渡路线。”席勒好像看出了提姆在想什么，给他解释道：“但是这里不是普通人走的，而是一些带着任务的亡命徒会选的路线。”
　　提姆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这里的路并不是多么难走，而问题就在于此，一条并不难走又能够以更高的效率偷渡入境的路，是从来都不会留给普通人的。
　　然后提姆又反应了过来说：“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又不是偷渡客！”
　　“这里能帮我解决大部分的麻烦。”席勒说：“在城市附近，他们只需要雇几个无事忙，就能随意骚扰我。但想进入这里，至少也得雇个杀手。”
　　“那边有人。”帕米拉突然说，显然她是从植物那里得到了信息，她稍微有些警惕地站在了一棵树后并说：“他们发现我们了，要解决掉他们吗？”
　　“有人给你钱吗？”
　　“呃……”
　　席勒回头说：“你又不是杀手，没人为你付账，那就别浪费力气，我们走吧。”
　　“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在租房软件上找到这样的房子的。”提姆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房子。
　　“谁告诉你我在租房软件上找的？”
　　“那你早上不是在看爱彼迎吗？”
　　“我看了，但是那上面没有合适的房子。所以我去浏览了加利福尼亚州失踪案的公开报道，发现圣地亚哥市政府警告市民不要来这个海滩度假，在发布的照片当中，我看到了这座房子，并从外观判断出，这里应该至少有三个房间。”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房子里现在有没有人？”
　　“是的，但我猜，无论如何不会是合法居住者，既然都不合法，那我们也可以住。”
　　“你觉得我们会碰上什么人？”
　　席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帕米拉一直盯着她之前发现的那伙人，对方发现他们了。但是没上来，还一直躲在下方的灌木丛里。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片平地上，房子就在前面。奇怪的是，周围没有防御设施，房子里也没有任何动静，看着就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席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他挥了挥手示意提姆撬锁，提姆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这锁一点都不复杂，他三下两下就给弄开了。
　　一打开门有些灰尘，但令提姆惊讶的是，这房子里面竟然还不错。
　　这房子建在一个小小的悬崖上，门朝着他们这边的山路，窗户自然就朝海，客厅比之前的那个小木屋大了不少，地板是深棕色的木地板，墙壁涂着白色和蓝色，屋内有几根木质的支撑柱，上面挂着些渔网和救生圈，是渔民小屋的风格。
　　楼下一间卧室，楼上两间卧室，刚好三间房，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后院还放了一艘摩托艇，忽略这座房子所在的位置，这就是座完美的度假屋。
　　提姆越来越疑惑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一间这样的屋子？为什么屋子里还刚好没人？为什么在山路上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不过来住这间房子？
　　忽然，门外传来了响动。
　　提姆立刻提高了警惕，帕米拉也转过身来，开门的两人也愣住了。但他们首先抬头看向正从楼梯往下走的席勒。
　　为首的那个女人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的那个人就拉了她一下说：“好吧，我们去别处吧。”
　　两人转身就走。
　　提姆看着他们的背影眯起了眼睛，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席勒的身上，他问：“他们两个明显是认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带着任务进入美国？”
　　“雇佣兵？杀手？恐怖分子？”
　　“那你知道这个地球上拥有最多的雇佣兵、杀手和恐怖分子的组织是什么吗？”
　　“呃……不是联邦调查局吗？”
　　“不，和你们那儿不一样，在这里这个组织叫做九头蛇。”
　　提姆立刻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席勒的时候，席勒正倚在窗户边，看着山崖底下海浪喷溅起的浪花。
　　“你是九头蛇的人？”
　　席勒笑着点了点头。
　　“我真是太意外了。”帕米拉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上坐下说：“我收回我之前的评价，尼克让我用卷心菜打你一顿不算缺德。”
　　“别急着收回，九头蛇又不止我一个。”
　　帕米拉好像突然听出了席勒的言下之意，她瞪大眼睛看向席勒说：“你的意思是尼克也……但是，等一下，他不是神盾局局长吗？”
　　“他是。”
　　“那他怎么能同时是九头蛇呢？”
　　“为什么不能？”
　　提姆和帕米拉都有些懵，席勒走到厨房烧热水，一边按热水壶一边说：“没有九头蛇，哪来的神盾局？”
　　提姆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搅进来一团浆糊。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养寇自重？把九头蛇放进美国，这样神盾局就有活干了，也就能显著的提升自己的重要性。”
　　“已经过了那个时期了。”席勒说：“你们可以把尼克想象的再缺德一点。”
　　提姆搞不明白了。
　　“我说了，没有九头蛇，就没有神盾局。”
　　“所以神盾局就是……”
　　“我的意思是，神盾局就是由九头蛇组成的，没有九头蛇，怎么会有神盾局呢？”
　　提姆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一点小小的报销震撼

第2943章 悠闲时光（十三）
　　提姆被席勒自相矛盾的说法给弄晕了，他刚想追问，席勒却已经站了起来，他烧壁炉去了。
　　于是他只好和帕米拉对视了一眼，可有些猜测不方便现在说，他们也纷纷离开了桌子，提姆走到了厨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
　　帕米拉则上楼整理房间。
　　这房子明显是近期有人住过，而且对方生活习惯还不错，把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很多东西都是先换的，橱柜里也有速食食品。
　　此时又是傍晚了，提姆煮了些意面，饭刚做好，席勒就抱着柴火回来了，壁炉一点起来，靠近海边的潮湿的冷意全都消散不见，火烤得人有些干燥。
　　吃完饭后血糖升高，屋子里又有些热，提姆猛灌水也不行。于是他提议去旁边的海滩上走走，但他毕竟是个普通人，这里又不安全，帕米拉担心他出事，就穿上外套跟他一起去了。
　　提姆最开始确实朝着山下走去，可刚到沙滩的边缘，又转头折返回去了。
　　“你不会是想听墙角吧？”帕米拉问：“你不会得逞的，席勒有灰雾……”
　　“他现在没有了。”提姆一边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确定他现在没有共生体。”
　　“怎么确定的？”
　　“这位不像是教授，他追求效率，如果他有共生体，他就不会采取更低效的方法，除非他只能这么做。”
　　“就算是这样，你打算听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提姆说：“这房子的周围明显被人清理过了，而且不是最近才清理的，保守估计也是一个多月前。”
　　“所以他早有准备？但这也不奇怪吧。”帕米拉看着前方的提姆说：“他总不可能是这两天才突发奇想，想要买个农场，会早做准备也正常。”
　　“但既然他已经租了前面那个房子，又怎么会提前把这个房子清理好呢？”
　　“多手准备吧，你是不认识蝙蝠侠吗？”
　　“这可完全不一样，他做多手准备的动机是什么？是料到了自己会被粉丝骚扰吗？那他该做的准备不是多打扫一间房子，而是如何避免被粉丝骚扰。”
　　“你是说他故意放任粉丝？”
　　“也不太像，你也能看出他不高兴。”提姆抬眼看了一眼坐落在半山腰上的浅蓝色房子，说：“据我推测，他其实能找到更好的借口搬来这里。但那也无法完全避免粉丝骚扰他，于是他就将计就计，可他还是很反感这种没有边界感的骚扰，只是为了他的计划，他可以忍。”
　　“听起来和教授完全相反。”
　　“本质上是一样的。”提姆说：“只是那些令他不快的人倒霉的时间点不一样而已，教授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他……”
　　“你觉得他会向粉丝秋后算账？”
　　“粉丝不是重点。”提姆有些无奈，帕米拉实在不是个好侦探。因此他必须得把话说得明白一些，他接着说：“不管哪一个席勒，他们都爱那些真心实意喜爱他们并对他们好的人，就算表面上表现得冷漠，从不做任何回应，但他们都记得。”
　　“这正是他的致命之处，他是一个会爱的精神变态，这使他所有的疯狂更多一种动力十足的导火索，这比任何来自于恶意和冷漠的邪恶之举都更令人难以抵挡。”
　　“所以就算他的粉丝一些出格的举动令他感觉到困扰。但只要这是出于粉丝们的真情实感，他也完全可以宽容他们。”
　　“我好像有点懂了。”帕米拉说：“他真正痛恨的是那些利用他的粉丝们的人。”
　　“正是如此。”提姆点了点头说：“他的粉丝很多，粉丝群体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就一定会被争取，争取不成就改拉拢，拉拢也不成就要抢夺，就像你说的，党争不外乎如此。”
　　“要抢夺某一部分群体也不过就那些手段，先拉拢其中意志不坚定的，缺钱的以利诱之，缺爱的许诺关注，再把这帮人拉拢过来后，利用他们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然后两方一起利用显然反常识的极端观点筛选出群体中好操控的那些，再逐渐把正常人踢出去，就能构成一个最基础的极端团体。”
　　“话虽如此，可席勒其实并不需要粉丝。”帕米拉也很理智地分析道：“所以哪些人做他的粉丝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你是想说。如果他的粉丝变成极端团体，会有碍于他的名声吗？”
　　“这是当然的，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别忘了，这个宇宙的席勒的职业是什么？”
　　“是什么？心理医生？”
　　“是的，他的毕生追求就是恢复人们的心理健康。但你觉得我说的以上操作有哪怕一点是让人的心理更健康的吗？”
　　帕米拉摇了摇头，而提姆接着说。
　　“倒不如说这是在批量制造精神病，在这种群体催眠的环境中，没有多少普通人能保持理智，他们的思想会被逐渐扭曲，观念会被改变，而他们自己甚至察觉不到这一切。”
　　“这在一位对于专业素养有追求的心理医生看来是很邪恶的。哪怕不谈道德方面的问题，你觉得这像不像是对于他专业水平的挑衅？”
　　“我大概能体会到。”帕米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当我被植物保护主义者堵在门口的时候，我感觉到很生气。”
　　“诚然我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很难真正的危及我的安全。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悲愤，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是真的想要保护植物，只是没有专业知识又意志力不坚定，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
　　“当我生他们气的时候，我不是在生他们当中某一个个体的气，更多的是为他们被利用而悲哀而愤怒则指向利用他们的人。”
　　“这就是席勒为什么没有对打扰他的那些人发火的主要原因。”提姆说：“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他一定分得清。”
　　“那些追他的记者可能是想要热度，但内心也是真的对他好奇，房东也不是有多么讨厌我们，他只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万一招来粉丝会对他的房子造成损害。不过是自保的本能而已，受到指使假装抛锚的人可能也真的是他的粉丝，单纯地就是想和他合个影，并不清楚一张照片能带来怎样的影响。”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要是能时时刻刻轻松地分辨出这个世界上的恶意和善意，预料到自己行为的后果，那蝙蝠侠该给他们来当。”
　　“对这些普通人发火是没有意义的，反倒会让他们受伤，记者会觉得工作不顺还要挨骂，房东积累的好评会毁于一旦，怀着兴奋心情的青年粉丝会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都会感觉到失望和难过。”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享受着他们互害带来的利益，轻易地挑拨矛盾，坐收渔翁之利，反过来还要说是这些人没有教养，情绪自控能力不强，或者应该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正因席勒足够专业，他才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不高兴，也还是理智地处理了这些事。”
　　“如果是教授就不会。”帕米拉说：“或许他内心也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觉得这些人全然无辜。”
　　“他们并不无辜，多数败给自己内心的欲望，只是或许医生比教授更清楚，生活总会在某个时刻给这样的人以教训，不必他亲自出手。”
　　“看起来你更赞同医生。”
　　“只是因为我们同样都很忙。”提姆笑了笑说：“你信不信如果换成是现在的教授，他也不会对这些人发火的。因为他现在也没空做这些拉低效率的事了。”
　　“所以只取决于效率？”
　　“差不多吧。”提姆说：“教授会当众戳穿并给他们一个教训，是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很闲，可以同每一个冒犯他的人计较，如果是我的话，真没这空闲。”
　　“这种听风就是雨，能被一丁点利益收买，识人不清，做事不顾后果的人总会吃到教训的。既然是迟早的事，我就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听起来很像你。”
　　提姆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应该说很像蝙蝠侠，那么为什么我越活越像蝙蝠侠了呢？”
　　帕米拉心领神会地说：“一个地球总需要一个蝙蝠侠的，布鲁斯不愿意当，你就勉为其难吧。”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房子的墙根底下，他们当然不敢在客厅旁边大窗这附近堂而皇之的偷听。所以绕到了房子后面，在厨房窗户的墙根底下蹲着。
　　“既然你猜到了席勒要给那群幕后挑唆的人一个教训，那等着就是了。难道你是那种看电影喜欢先被别人剧透的人吗？”帕米拉问。
　　蹲在窗户底下抠墙皮的提姆说：“结果是一回事，过程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觉得如果是教授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让那群人倒大霉的。”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知道如果是教授，那群人一定会倒大霉，然后日子恢复平静，他不会从中得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医生会？”
　　“恐怕不只是「会」。”提姆的眼中始终闪烁着光芒，他说：“他一定会从中得到很多。”
　　帕米拉看到蹲的比自己低一些的青年舔了舔嘴唇，这是一种丝毫不加掩饰地放纵欲望的表现，不能说是邪恶。但那是他两个哥哥没有也从来不会去想的东西。
　　野心？欲望？或者只是单纯的放荡？帕米拉也不知道这些词汇能否描述提姆此刻的所思所想，她只是突然有种福至心灵的联想。
　　迪克正变成包容的大海，杰森则成长为巍峨的高山，而提姆·德雷克，他在凝视深渊的同时，也想变成深渊。

第2944章 悠闲时光（十四）
　　客厅里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前门开了。
　　帕米拉有些惊讶，她说：“有人来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一直没有放弃接头。”提姆说：“你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借故去镇子里买柴火，出去见了不知道什么人，刚刚又借着去捡柴，向不知道哪里发了信号，现在应该是他的接头对象上门了。”
　　帕米拉忍不住低头看了提姆一眼，如果说他现在还和蝙蝠侠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他长嘴。而且有一种精神变态狂常有的对于自己智慧的得意和骨子里的那种自恋情结。
　　帕米拉觉得，迪克和杰森都深受席勒教授的影响，席勒教授的存在让布鲁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为迪克的长辈，而更像是他的朋友，这让他更加放松，没有那么强的责任感，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而不是装出来的平和。
　　对于杰森的影响就更不必多说了，他教会了杰森把他心中汹涌澎湃的力量凝聚成真正的武器，可以说是直接的塑造了他的人格。
　　但席勒对提姆没什么影响，准确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像一路人，平行线永不相交。但可以重合，席勒并不是没能影响提姆，他是不需要去影响他。
　　若用席勒教授的话来说，他们这样的人善于塑造自己，从未有过半刻被逼无奈，任何灾难都不是他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借口，千万种邪恶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依帕米拉所见，即使把提姆·德雷克交到戈登手里，他也还会是今天这个死样子。更何况养大提姆的布鲁斯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上梁不正，下梁更歪。
　　但提姆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布鲁斯好歹有父母双亡艰难成长的磨砺，提姆一路顺风顺水，他现在才表现出混世魔王的冰山一角真是上帝保佑。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除此之外还听到了另一种轻敲地面的声音，与脚步声规律的相和。
　　提姆抬起眼皮，有些惊讶地说：“盲人？”
　　瞬间，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一根盲杖哗啦地打破了他们头顶的玻璃，如子弹一般激射而出，落在了距离他们一米多远的地上。
　　席勒打开后门，一手一个把他们拎回了屋里，还得给他们把头发上的碎玻璃碴弄掉。
　　“我就说会被发现吧？”帕米拉没好气地说。
　　“那也不是席勒发现的。”提姆还在嘴硬。
　　“你只确定席勒没有超能力，你怎么不想想他的接头人有没有超能力？”帕米拉问。
　　提姆也是无言以对。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疏漏，哥谭里真正有超能力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些超级智力之类的。但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球简直是超能力者遍地走，而且一个比一个夸张。
　　就比如现在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穿西装的瞎子，他俩都已经找了最远的一扇窗户听墙角，还是一瞬间就被他发现了。
　　席勒把他们头发里的玻璃碴挑完，就把他们赶上了楼，让他们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那么显而易见的，提姆不可能善罢甘休。
　　楼上的两间卧室是相邻的，提姆直接从窗户翻出去，然后跳到了帕米拉窗户的阳台上，又从帕米拉卧室的窗户翻了进去。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超能力者？”提姆拍了拍手说。
　　帕米拉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窗外一棵高大的松树，那松树被风吹着叶子哗哗响，提姆听不出个所以然。但在帕米拉的耳朵里，这松树正在对她复述客厅中的对话。
　　于是她也复述给提姆听。
　　“最近很有名气，不出所料的话，我可以沾他的光，参加这场聚会。”
　　“你确定他可靠吗？马特？”
　　“你要的也不是可靠。”被称作马特的西装男人从席勒手里拿回了自己的盲杖并说：“只是一个刚从法学院毕业的小孩而已，能可靠到哪里去呢？你还指望他能给那些大人物一拳吗？”
　　“他在网络上闹出的动静可是给了很多人一拳。”席勒把酒杯放到了马克面前并说：“他应该是最火的网络律师了，许多知名律师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有他去年赚的多。”
　　“只是运气好而已，他还太毛躁了。”马特谦虚地摇摇头说：“最开始我也只是想让他在网络上免费帮助经济困难的人解决法律问题，没想到他做得更好，那些钱也是他应得的。”
　　“我不是要计较这个，我说的可靠是，他有他们要的那种特质吗？”
　　“什么？”
　　“意见领袖。”席勒似乎打算把话说明白些，他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酒并说：“女候选人的网络支持者实在太多了，男候选人需要强而有力的拳头力量，他现在的第一选择仍然是我。”
　　“你？恕我直言，你是意见领袖的反义词——幕后黑手。”
　　“知道你措辞严谨了，我们能不能别偏题？现在要讨论的是你的学生，而不是我。”
　　“我不是故意夸耀，但是拉里确实很擅长发表自己的意见，他的发言总是具有煽动性。所以我不让他过多接触传统律师行业，而让他去做新媒体，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以为传统律师行业也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煽动陪审团的话，倒是没问题。但是他文书方面的工作能力不足，基本只有一张嘴，情绪激动起来还容易发表极端言论，甚至想要殴打客户，确实不适合当传统律师。”
　　“那他确实很适合当意见领袖。”
　　“是的，如果他们邀请他去，他们就会发现，这样的年轻人可比你要符合他们要求的多，你表现得太谨慎了，没给他们一点希望。”
　　“现在都让我受到这么多骚扰了，我不敢相信。如果我表现得不这么老成，他们会做什么。”
　　“只是你不喜欢这样而已，我会建议拉里当网络律师，也是因为他喜欢受到关注，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不觉得那是骚扰。”
　　“天生当明星的料。”
　　“谁说不是呢？”马特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但我只是他的老师，不是他的父亲，更不是上帝，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真的被收买。”
　　“要的就是他被收买，如果你弄个美国队长来，我反而不好办了。”
　　马特皱起了眉，他说：“他可以一时失足，但你不能把他推下去，我也不能，我反对这么做。”
　　“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差别，马特，你不让他摔进水里，他就永远不知道水有多凉。”
　　马特喝了一口酒，似乎不想再辩驳，或是他们就这个问题辩驳过太多次了，而他没有一次能赢，只是沉默了一会之后，他还是说。
　　“你得向我保证，他不能受伤太重。”
　　“我向你保证他精神不会出问题。”
　　“那就是除了精神之外一无所有了？你太残忍了，席勒，他才25岁而已。”
　　“要我给你讲讲我25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大可不必，但你不能用你来类比普通人。”马特还是尽职尽责的劝说，他说：“我知道拉里这种性格迟早会栽跟头。但是被绊着摔一跤和直接跳楼是有区别的，答应我，你不是把他从楼上推下去的那只手，好吗？”
　　“我不是，总有人会是的，至少我会给他选一个楼下正好是游泳池的地方。如果别人去推他，水泥地不会有一丝缝隙。”
　　马特又沉默了半天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会和他一块去。”
　　“你知道你拦不住他的，如果他是一只母鸡，我把他扔到人群中间是我不对。但如果他是只孔雀，那掉在粪坑里也不会阻碍他开屏。”
　　马特沉重地叹了口气，这说明他认可了席勒的说法。
　　“你觉得你为他指明道路是帮他避免了加入传统律师行业可能吃的亏，但难道网络这条路就好走吗？如果他不经历磨练，又怎么从一种意见领袖变成另一种呢？”
　　“另一种？”马特重复着这个词，他知道席勒在说什么，只是这种真正的意见领袖在上世纪就基本消亡干净了，现在剩下的大多只是食人牙慧、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
　　“好吧，我答应你，我只是跟去看看，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我是不会出手的。”
　　“你不会受到欢迎的。”
　　“又不是头一次了。”马特笑笑，无所谓地说：“哪怕他嫌我烦也无所谓，我只是尽职尽责。”
　　“你只是心软而已。”席勒精准的评价道。
　　楼上的两个人结束了窃听，互相对视了一眼，提姆先摸着下巴说：“这个叫马特的人是个律师，他有个实习生叫拉里，而这个拉里应该是个很有名的网络律师。”
　　帕米拉已经在网络上搜索了，很快她说：“可不是一般的有名，应该是现在最红的网络律师，他在网上帮很多人解决了案子，还经常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误会，用现在的话说叫做很有节目效果。”
　　“那么，就像席勒说的，女候选人在网上势力太大，男候选人急需回击，一开始盯上了席勒。但发现席勒油盐不进，又盯上了拉里。”
　　“看来席勒是打算促成这事儿了，为什么？”
　　“他要买农场，农场要举办聚会，聚会会影响选举，那他真的只是想买农场吗？”
　　“会不会有一个候选人是他的人？”
　　“哪一个？”
　　帕米拉摇了摇头，提姆现在都无法确定，她就更是不知道了，提姆说：“如果他想促成这事儿，那应该是偏向于男候选人。但是他又说拉里可能会在这个事上栽个大跟头，后果严重程度不下于跳楼，说明拉里为男候选人站台不是好事。”
　　“那就是女候选人？”
　　“那她没必要把拉里推过去，反而应该阻止他露面，又不是满大街都是网红，连着两个网络名人都拒绝了男候选人的招揽，她将无计可施，拖到选举时就尘埃落定了。”
　　帕米拉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点冒烟，她完全不适合推理。于是她索性放空大脑，听提姆讲他的判断。
　　“一定还有一支决定性的力量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提姆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眼睛向上翻看着天花板说：“毁掉所有的秩序，打破看似平衡的牌桌。在他们出现之前，一切有关于席勒最终目的的推测都不可靠。”

第2945章 悠闲时光（十五）
　　“你可真是世界第二好的侦探。”帕米拉不无讽刺地说。
　　“第一好的侦探也只会给你这样的结论，或者比我更糟，我们又不是神学家。”提姆同样没好气地反击道：“你不能指望你一通祈祷就得到一切，上帝也做不到，我需要证据。”
　　“这么长的对话，还不足以做证据吗？”
　　“有效信息太少了，他们像是在闲聊。”提姆叹了口气说。
　　帕米拉稍作思考，然后说：“我感觉这位医生可比教授的脾气好多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直接去问他？”
　　“那他也不会说实话，至少不会是全部的实话，觉得差不多能把我们糊弄过去了就会住嘴。”
　　“但那至少也能得到多一点信息。”
　　“你想去你去。”提姆摇头拒绝了。
　　帕米拉却突然笑了起来，也从床边滑落到地上，伸手把提姆给搂了过来，贴在他耳边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点怕这位医生呢？你甚至不怕教授。”
　　“我为什么要怕教授？”黑发的男孩一点没被这看似亲密的举动打动，他只是习惯性地眼睛往上一翻，看着帕米拉问。
　　“当然是因为他很吓人啊，总是很凶，不近人情。”
　　“是啊，但我作业写完了。”
　　帕米拉竟无言以对，她想了想，提姆现在的年龄显然还不足以接触什么非常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在他这年龄段，只要把作业写完，他把天捅个窟窿好像也是有理有据。
　　帕米拉没好气地松开手还推了他一把，眼睛撇到一旁，想了想说：“你是说你找不到让这个席勒稳定的某种东西？”
　　“你还不算太笨。”提姆又看了帕米拉一眼说：“据我观察，教授总是倾向于事到临头，不得不做，而这位医生更习惯于让所有人事到临头。”
　　“你是说他偏向于主动型？”
　　“如果你在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不那么恶心，我会夸奖你的推理的。”
　　帕米拉翻了个白眼说：“我等着你找到那个让你变得恶心的人。”
　　“说正事，我感觉我在面对一台发动机，比我找不到油箱更恐怖的事是，我找不到关闭的开关。”
　　“说真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帕米拉换了个姿势，坐到了提姆的对面并说：“我们只是来度假的，完全可以坐在客厅里看热闹。”
　　“你太天真了，你难道觉得事到临头的不会包括我们？我们得到两套水星设备是因为他心善？”
　　“你真的不是在杞人忧天吗？”
　　“就算我是，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努力争取主动权吗？你还记得布鲁斯是怎么不及格的吗？”
　　“你和他真是太不一样了。”帕米拉感叹道。
　　“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他当时确实不够主动，被教授牵着鼻子走，但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太主动了？我假设你知道把席勒当做假想敌的严重性。”
　　“这可不是什么假想。”提姆不再盘腿坐着，而是半跪在地上说：“如果一个人在我瞒着他之前先瞒着我，我就把这视为挑衅。”
　　“你真是疯了。”帕米拉有点崩溃地说：“你和那种疯子控制狂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比他们聪明。”提姆说：“控制狂是无差别的控制，而我是先找到理由，这样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什么理由？”
　　“是他先瞒着我的。”
　　帕米拉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天只好说：“哪怕只是对一个你比较熟悉的师长的其他宇宙的同位体？这关系都快比你和你姨妈更远了。”
　　“对任何关系。”
　　“你真是有病。”
　　“但这有很多显而易见的好处。”提姆说：“到最后你一定会发现我是对的，这就叫做对于信息的敏感性。”
　　“好吧，除此之外，你还推测出什么？”
　　“我们无法确定他的最终目的，但我们可以想想，有一些他绕了好多圈子也要做的事会在整个计划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比如？”
　　“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提姆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论是躲避粉丝，还是解决房东都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这里适合杀人抛尸，但愿目标不是我们。”
　　“目标肯定不是我们。”提姆说：“他要杀我们，反而应该在洛杉矶动手，那才能做充足的不在场证明，这荒郊野地可没有人证。”
　　“那就直接说你的推论吧。”帕米拉似乎厌烦了这一切，她往后拢了一下头发，想去掏烟，发现烟已经没了，只好寄希望于无实物表演。
　　“他在躲一些人。”提姆说：“有人知道他来这儿并参与其中，并且有能力把洛杉矶及其周边翻个底朝天，美墨边境线相对安全。”
　　“嗯哼。”帕米拉发出了一个音节表示同意。
　　“但是对方未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的意思是，他们找的是某件事的幕后黑手。但他们还不知道这幕后黑手就是席勒，他是以某个代号的身份在躲。”
　　“你是说九头蛇？”
　　“大概如此，他肯定以九头蛇的身份搞了什么事，一群人为防止他再次动手，正在追他。”
　　提姆笑了笑，终于说出自己真正的推测，“这是个绝妙的计策，他有一个身份人尽皆知，有一个身份不为人知。”
　　“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身份被追查的时候，这个人尽皆知的身份也在被粉丝追逐。”
　　“意义何在？”
　　“意义就是即使有些聪明人猜出这两个身份是一个人，那个追查他不为人知的身份的人也不能出现在这个人尽皆知的身份周围。因为这些人不能暴露在公众视野，哪个特工会想被拍到，然后发到Tiktok上获得十万点赞？”
　　帕米拉被自己呛住了，她无法想象这种滑稽的场景，当然如果那是个美女特工的话，她也会点赞的。
　　“所以他才不介意那些粉丝追他。”帕米拉想通了一切，她说：“其实一直都是两拨人在追他，但是其中危害比较大的那些知道自己从事秘密工作，还得躲着另一些，那就几乎没法追了。”
　　“正是如此。”
　　“那他为什么搬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想让那些特工追到他吗？”
　　“恰恰相反，这地方是他的地盘，特工发现自己终于摆脱了粉丝的监视，觉得有机可乘，自然就会追过来，可他们没法在这搞定他。”
　　“他会杀了他们吗？”
　　“不，他只是把他们拖在这儿。”提姆轻轻叹了口气说：“然后我之前说的那决定性的力量就可以在洛杉矶大展身手。”
　　“会是九头蛇吗？”
　　“我也不知道，但不论是谁，总归不是在做什么好事。”提姆撇开眼睛想了想说：“从我对联邦调查局特工的了解来看，当他们知道一件事的源头躲在某个地方，那么即使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他们也一样会来。”
　　“为什么？”
　　“他们只需要表现出他们在工作就行，他们填了很多人进去，牺牲颇大，就证明他们没有偷懒。至于更明智的按兵不动，可没办法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经费。”
　　帕米拉本想说些什么，但提起经费，她突然想起娜塔莎跟她说的，尼克最看重的就是经费。
　　她思索的神色瞒不过提姆，提姆把身体前倾，看着她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别的什么？”
　　帕米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说：“神盾局局长派我来，除了是让我帮席勒之外，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是什么？”
　　“那个传说中要被暗杀的国会议员似乎一直在给尼克找麻烦，他否定了神盾局这一季度的37项经费审批项目，尼克称他为两面派。”
　　“经费……”提姆好像灵光一现，他说：“国会每年能提供的国防经费是定额。一个人拿的多，另一个拿的就少，所以这个两面派否决尼克，就相当于在帮其他人多拿。”
　　“联邦调查局？”
　　“恐怕是的，想想席勒之前说的，没有九头蛇就没有神盾局。如果按照养寇自重的思路来看，想夺回被联邦调查局侵吞的经费，自然要闹出一些联邦调查局解决不了的事。”
　　“我明白了。”帕米拉恍然大悟，她说：“抵达洛杉矶的时候，借助粉丝的追逐监督特工，让特工不敢靠得太近，好顺利抵达这里，给特工机会，让他们围过来。”
　　“趁洛杉矶防守力量空虚，再让九头蛇在洛杉矶闹出动静，联邦调查局一定会吃瓜落，发现解决不掉，还得请神盾局出山，这样下个季度神盾局就可以以填补联邦调查局国防力量空白为由，吃掉他们的经费。”
　　帕米拉停顿了一下之后又问：“暗杀？”
　　“显然是联邦调查局和那个国会议员联合弄出来提高经费的由头。”提姆说：“他们经常这么干，给那些大人物以危机感，为了使自己时刻得到保护，他们会很大方的。”
　　“原来是自导自演，但对神盾局来说，反制的方法就是弄假成真，这样议员和联邦调查局的合作必定会破裂。”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提姆看着帕米拉说：“你可以帮尼克搅浑宴会的水，让真正去参加宴会的议员以为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但却没有真正杀死他，而是留他一命去找联邦调查局的麻烦。”
　　“到时候，因为洛杉矶大乱，国会肯定会问责联邦调查局。因为自己生命受到威胁，议员也会倒戈相向，联邦调查局腹背受敌，自然不会好过。”
　　“如果席勒和尼克是串通好的，那么他们两个都联系我可以理解。毕竟打人蔬菜是搅乱宴会的不二选择，还能把实验室泄露的锅扣在联邦调查局头上。”
　　“但是你……”帕米拉看着提姆说：“你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他说想让我帮他处理购买农场的商业问题。但在此之前他问过我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合法的让农场地价下降，我给了他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
　　“哥谭式的。”
　　“你太歹毒了。”
　　提姆的一颗心却逐渐往下沉，他说：“我觉得我正在承担一些不属于我的责任，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帕米拉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她说：“你不觉得吗？和我们的宇宙完全不同，这些事让我感觉我像是漂浮在海浪中的浮木，被一路推向未知的方向。”
　　“即使你是个超能力者？”
　　“我是超能力者，不是上帝，我能做什么？”
　　提姆脸上明显流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这让他显得格外危险，帕米拉轻轻吸了口气。但还是没能阻止提姆把他疯狂的想法说出口。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想干什么？”
　　“席勒现在没有超能力，而你有。”
　　“你疯了，提姆！”
　　能看穿毛线球也是进步

第2946章 悠闲时光（十六）
　　帕米拉瞪大了眼睛，用此生最震惊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青年。但提姆却没有半分犹豫，紧盯着帕米拉的眼睛说：“我知道你干过，你用藤蔓限制过那位教授，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他没有反抗，面对年轻的小姐，他总是尽可能保持绅士风度的。”
　　“你也说了那是特殊原因！”帕米拉几乎是在尖叫了，“我没有办法袭击席勒，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你考虑过他会秋后算账吗？！”
　　“那你也只是从犯而已。”
　　帕米拉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把一片空白的大脑塞满思绪，从中整理出较为有用的那些反驳说：“你以为他和那个盲人只是在讨论有关于实习生的事吗？难道你不觉得他也是在说我们吗？”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暗指我们，但你不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吗？”提姆的眼睛依旧很亮，他再度坐下来，自下而上地看着站起来的帕米拉，黑发青年现在的笑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危险又放荡。
　　“你体会过坠落的感觉吗？”
　　“我没有，我也不想体会！”
　　“年轻人们总是要摔一跤，但你不觉得走在平地上被石子绊倒实在又愚蠢又无趣吗？你就没有想过从韦恩集团大厦的楼顶一跃而下？”
　　“我没有！！”帕米拉去抓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踱步并说：“我不会因为整日活着无趣而去找死！”
　　“如果死亡不可避免呢？”
　　“那我也不会因疯狂而想让过程变得更刺激！”帕米拉说：“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反正你迟早要吃个大亏，不如去挑衅一个最厉害的，这样死也够刺激。”
　　“我可不完全是为了追逐刺激，你把我想的太肤浅了。”提姆轻轻捻着自己的手指说：“关键在于如果你平地摔倒，你什么也看不到。如果你想跳楼，至少你要登上最高的建筑物，这能让你俯瞰整个城市，获得更多信息。”
　　帕米拉稍微冷静了一些，因为她发现提姆不是在单纯的发疯，他有自己的计划。不管这计划可不可行，至少有一套能说得通的逻辑。
　　“如果我们阴沟里翻船，栽在一个弱者手里，他打倒我们更多的凭借运气和我们自己的愚蠢。那么我们通过观察他的行为又能学习到什么呢？”
　　“事实就是什么也学习不到，只是浪费时间，往大脑里徒增废料，甚至连复盘的必要都没有，大概也只能学会站在原地等对方出错，就相当于白白摔了一跤。哪怕只是擦破了点皮，这伤也受的毫无意义。”
　　“可如果我们挑一个够强的对手，或许我们在第一步就败了。但至少我们尝试在巨大压力之下制定计划，付诸实施，尽力避免受迫性失误，这都是宝贵的经验。”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能多坚持一会，或许我们就能看见更精彩的博弈过程，了解到他是如何强于我们这么多的，甚至如果我们中了彩票，事态推着我们从棋子变成棋手，我们还能争取到和他对弈的机会，那么受再重的伤也是值得的。”
　　帕米拉重新坐了下来，就盘腿坐在提姆的对面，她把散落下来的红发重新拢回脑后说：“你如何保证我们不会当场摔死？”
　　“你怕什么？他又不可能真的杀了我们。”提姆呲了呲牙说：“就算他真的下手了，我们也在斗界系统的保护之下退出副本，一切恢复如常。”
　　“事后算账呢？”
　　“去找教授。”提姆又笑了笑说：“我敢肯定他们两个不对付，教授又很护短。”
　　“你为什么觉得教授会保护我们？”
　　“因为我作业写完了。”提姆说：“而他绝大多数的学生写不完作业，还要找各种理由，我显著地拉高了他学生群体的作业完成率和成绩水平，他是不会看着我死的。”
　　“那我呢？”
　　“你是维克多的博士，他就更不可能看着你死了。”
　　帕米拉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你不是真打算让我对席勒动武吧？”帕米拉已经开始讨论可能性了，她说：“就算他没有超能力，万一他向他那些超级英雄朋友们求救呢？我可打不过他们全部！”
　　“如果我们让所有人觉得他并没有真的被绑架呢？”提姆反问道：“他本身就是想拿自己当诱饵，把联邦调查局大部分的人力吊在这边，那所谓他身陷险境的消息怎么就不能是他进一步调虎离山的计谋呢？”
　　“可如果他有办法传消息出去，那他完全可以向他的超级英雄朋友说明情况。”
　　“他说明他们就会信吗？”
　　帕米拉觉得提姆是在诡辩，她抱着胳膊说：“他们是他的朋友，他们之间互相信任，对方都亲口说了，他们有什么不信的呢？”
　　“那你还是太不了解这种人了。”提姆说：“假设某天我突然给你打电话说我被席勒教授绑架了，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帕米拉刚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担心你」但是这念头只闪过一瞬间，她就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是不会这么想的。
　　她会觉得荒谬，然后开始思考提姆又在搞什么鬼。因为显而易见的，席勒教授没有任何绑架他的必要，提姆也不是那么容易会被绑架的人。而既然绑都绑架了，以席勒教授的缜密程度，又怎么会让他轻易传消息出来呢？
　　她一定会推测，要么是提姆自己在搞鬼，要么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搞鬼。
　　“那么如果是迪克给你传这个消息呢？”提姆又问。
　　帕米拉张了张嘴，她其实不太想说。因为感觉有点伤害他们的兄弟感情。但事实就是如果传这消息的是迪克，帕米拉可能还真的会想去救。
　　倒不是说比起提姆，她更喜欢迪克。但是迪克在她这里的信赖度就是比提姆要高一些，甚至哪怕传消息的是席勒教授最喜欢的杰森，她也不会笃定是两人联合起来搞鬼，还是会想办法去查一下的。
　　“就是这个道理。”提姆笑起来说：“他这次以某个不明九头蛇的身份来钓联邦调查局特工，曾经就会以其他什么身份去钓其他什么人，其中很可能也包括他的朋友们。”
　　“他过去所展现的所有厉害之处，都让人觉得他不会轻易落入陷阱，他所有的困境都只能是他自己造成的。所以当他求救时，越是了解他的人，越会觉得他在搞鬼。”
　　“「狼来了」的故事？”帕米拉皱眉问。
　　“差不多，我做大胆推测，他能带领他的地球走到现在的地步，一定是无所不用其极，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把自己拿来当诱饵的事一定不是一次两次，那群超级英雄再圣母也该会动动脑子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帕米拉叹了口气说：“万一有个超人那样的怎么办？”
　　提姆摇了摇头说：“不太一样，如果蝙蝠侠传讯超人说他遇到危险，超人一定会信并且想办法救他，那是因为超人仍然把蝙蝠侠当成一个普通人，至少多数时候比其他人更明白，蝙蝠侠不是神。”
　　“本质上是因为超人是真正的神，他站得太高，有些太强了，能够俯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灵。所以他完全理解，即使蝙蝠侠算无遗策也难免有所遗漏，救他是自己的义务。”
　　“但你不觉得这个宇宙的席勒更像是神吗？他操纵一切，俯视一切，所有人都在仰视他，而没有任何一个如超人一样，无比坚定地相信他就是个有脆弱之处的凡人。”
　　“而一旦所有人都处于仰视态度，他们难免会有此疑虑——我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总揽全局，那么如果这是他的某个计划的一环，我贸然去救，会不会对计划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是一种只属于弱者的猜测，本质上是拿自己与对方比较之后产生动摇的表现，超人与任何人比都不会动摇他自己。哪怕是蝙蝠侠，或者说恰恰因为怜悯弱者的情感当中没有一丝理智思考，他才能不顾所有，坚持去救。”
　　“你的意思是席勒的朋友们越是理智思考，就越是不会来救。”
　　“是的，在我看来，这个宇宙的席勒没有超人这种朋友，或者可能曾经有。但在他的影响下，也终于趋于理智思考了。”
　　帕米拉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不由得偏题问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这是健康的表现。”提姆也很客观，他说：“这是心理医生喜欢的，精神健康，心理均衡，大脑正常工作的表现。”
　　“他不在乎他的朋友是否对他全情投入吗？”
　　“全情投入本身就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人类对任何事物投以全部关注，而没有任何部分留给自己，都是一种病。”
　　帕米拉沉默了。
　　“他用他的伟力塑造了这一切，变不可能为可能，是他惊人的专业水准的体现，我们又何必替他觉得可悲呢？”提姆说。
　　“好吧，你觉得我要怎么做？直接冲出去把他绑起来吗？”帕米拉问。
　　“那倒也不必，绑架也不是非得具体到人，你能把整座山封起来吗？”
　　帕米拉捂住额头说：“你怎么不说让我直接把落基山脉封了呢？我带来的能量有限，能把这一个山头围起来都不错了。”
　　“那就这么办。”
　　帕米拉想了想提姆之前说的话，然后说：“这样的话好像和联邦调查局围困这里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打不进来。”
　　“这可不一样，联邦调查局打九头蛇还会觉得有点希望，你让他们打会抡拳头的松树，他们保证麻利地跑回去叫支援。”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出手封山，联邦调查局觉得能打过的希望不大，在这里取得不了进展，就不会调很多人来，那洛杉矶就乱不起来，席勒的计划就无法成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们确定是超自然力量在捣鬼，那他们可能立刻就会去找神盾局合作。”
　　“那么神盾局不就可以趁机狮子大开口吃掉一部分经费吗？席勒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这可不一样，九头蛇没在其中发挥作用，席勒怎么拿他的那一份呢？”
　　帕米拉听懂了，于是她开始行动了。

第2947章 悠闲时光（十七）
　　帕米拉操纵植物的过程中，提姆向她更详细地解释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联邦调查局、神盾局和九头蛇三者之间存在十分微妙的平衡关系，表面上看，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都有义务对付九头蛇，这两个正派组织应该站在一起打击邪恶。”
　　“但事实却不是这么简单，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存在严重的经费竞争关系。因为他们的职能有重合，对于某些介于超能力和非超能力案件之间的案子，有太多的灰色地带可以掰扯。”
　　“这导致他们两方谁都不能对九头蛇下太重的手，但又不能不出手。”
　　“不能下重手是因为，自己辖区内的耗子没了，就体现不出猫的作用了，而不能不出手是因为，耗子泛滥成灾，爬上餐桌就显得猫没用。”
　　“两方都是浅尝辄止，一边养寇自重，一边略微出手刷战绩，谁控制得更巧妙，以有限的九头蛇资源体现出更多的功绩，谁就能弄到更多的经费。”
　　“之前联邦调查局的某些举动让神盾局亏了经费，为了找回场子，神盾局联合九头蛇，先把同样能对九头蛇出手的联邦调查局赶出洛杉矶，再在洛杉矶大闹，然后由神盾局出面收拾。”
　　“西海岸是联邦调查局的地盘，这样既能落了联邦调查局的面子，又能显出神盾局的功绩。”
　　“更不要说，趁联邦调查局布防空虚大闹有议员的聚会还能离间两者，让联邦调查局在国会上吃瘪。”
　　“自古以来，党争无外乎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神盾局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们和九头蛇的联系更紧密，必要时刻已经不是养寇自重，而是用九头蛇对联邦调查局重拳出击。”
　　“但是，难道神盾局和九头蛇就是完美的互相信任的关系吗？这显然不可能，世界上没有完全同心同力的两个人，也没有完全同心同力的两个组织。”
　　“神盾局和九头蛇的利益一致，无非是神盾局靠九头蛇拿经费，九头蛇靠神盾局隐藏自己，借保护伞靠邪恶勾当为自己谋利。”
　　“现在是神盾局用得着九头蛇，他们就是还算和平的合作关系，可是一旦九头蛇没有了利用价值，神盾局也要想办法打压九头蛇，以免老鼠上了餐桌，显出他这只猫的没用来。”
　　“在席勒原本的计划当中，要把联邦调查局的主力牢牢的牵扯在边境线上，必然要投入人手与特工战斗，这也是神盾局希望看到的。”
　　“一方面有利于之前说的争取经费计划，一方面还能削弱九头蛇的实力，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提姆说到这里，又看着帕米拉说：“但是如果我们横插一脚，用超能力把整个山封上，一方面会令联邦调查局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知难而退，无法把他们的主力拖在这里。”
　　“另一方面，联邦调查局和九头蛇打不起来，九头蛇的人手消耗不掉，那过后神盾局就不可能再给九头蛇更多。否则就是尾大不掉，甚至可能会出手打压，以防止九头蛇闹腾起来。”
　　“这会导致神盾局和九头蛇的利益共同体破碎，不管席勒是真的属于九头蛇，还是只是卧底，在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斗争中，集体意志不以个人力量为转移。”
　　“尼克不可能因为席勒的存在，就不顾大局坚持与九头蛇合作，席勒也不可能因为尼克的存在，而违反常识继续听神盾局调遣。”
　　“相反的，不论他们是真正为自己所在的组织考量，还是只是装作考量，都至少要做出一副合作破裂的态度，并指责对方背信弃义。”
　　“为了辖制九头蛇，神盾局可能会选择与联邦调查局联手。但是在这三角关系当中，如果两个正派势力联手，那就有点太强了，平衡顷刻之间就会被打破。”
　　“九头蛇要独自面对神盾局和联邦调查局的追杀，就几乎相当于与整个美国执法系统为敌，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利的局面。”
　　“为求生存，九头蛇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与联邦调查局合作。”
　　“在此时，九头蛇联合联邦调查局打压神盾局的方法就摆在眼前，那就是在爱之农场的聚会上闹出一场超能力刺杀事件，议员就可以顺势在国会上指责神盾局失职。”
　　“而最近的超能力者不就是你吗？”
　　帕米拉眨了眨眼睛，她其实听懂了。因为这其中的逻辑很通顺也没有那么复杂。
　　三角关系当中要么一和二亲，要么二和三亲，要么一和三亲，一共就这么三种情况，对个体来说也就两种选择。
　　一和二闹掰，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三，选了三就得去对付二，那能利用的其实就是三和二之间职能最大的差别，也就是能不能管得了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闹出乱子，联邦调查局不用负责。但神盾局却难辞其咎，就是打压神盾局的最好方法。
　　超能力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帕米拉。
　　这就是派系斗争当中最基础的，利用多边制衡关系为自己制造资本。
　　党争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看清每一个团体的根本利益，以此来推断其下一步的动作，再以这下一步的动作，推测其他团体下一步的应对。
　　某种程度上来说，推测的越远，准确率越低。但如果真能推中，那就会有一种料事如神、大预言家的效果。
　　聪明人通常可以推到五六步之后，所以这次事件提姆只推到了两步之后，也不算很惊人。
　　但是帕米拉依旧觉得很头疼。
　　仿佛她的大脑缺少了某种思考此类问题的硬件，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但是帕米拉也不笨，提姆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她顺着提姆的思路想了一遍，觉得确实没有什么问题，这三个组织的关系应该就是这样的，至少逻辑上找不到什么漏洞。
　　她觉得虽然提姆说着迟早要栽个跟头，但这小子明显是憋着一口气，打算看看谁能让他栽个跟头。准确来说，他更想让别人栽个跟头。
　　虽然不觉得这个别人是席勒，但提姆明显也不甘心当垫底，现在一共四方势力，排不了老大，还当不了老二老三吗？
　　正在思考之间，帕米拉已经完成了植物对山崖的封锁，现在整个山头外围的植物全都织成了层层大网。而如松树之类高大的树木也都变成了树木战士。
　　就如提姆预料的一样，灯光开始在海滩和山脚下不断闪烁，那明显是制式手电筒的光芒，影影绰绰的黑影在树林间晃动，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在山林间穿梭。
　　提姆在二楼能够更清楚地看到，海滩有人登陆了，他们上来的那条小道底下，也有人在靠近，从动作和装备的外形能够判断出，那就是联邦调查局。
　　一个高大的身影半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他刚往前挪了两步，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没多少丛林作战经验？”史蒂夫的那双蓝眼睛在黑夜里也很清晰，和蝙蝠侠的蓝眼不同，他的眼睛颜色更浅，转眼看过来的时候，简直像黑夜中发光的信标。
　　杰森摇了摇头说：“可以说我只会巷战。”
　　“好吧，也不奇怪，但你现在别出去，前面树的影子有些问题，你看那个土坡……对，就是那边那个，你不觉得树根的形状有点奇怪吗？”
　　杰森左看右看，看不出来什么，他确实缺乏此类经验，街头打架是一把好手，正规作战还是算了吧。
　　“丛林当中，我们会用植物生长的方向来判断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一般是一些草本类植物体现地更明显。但如果树冠太过茂密，底下不分昼夜，那也得观察树木。”
　　“而且，树根的形态有时能说明地下水系的分布，我曾经在南美的热带雨林里靠着观察树根延伸的方向，找到可以喝的淡水。”
　　“土坡上的那棵树树根的姿态明显不对，咱们上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边土地的裸露是海边淡水盐分过高导致土壤盐碱化、水土流失所造成的。从理论上来说，会露出树根不奇怪。”
　　“但是已经变成土坡，一半的根系裸露出来，树木为了保持自身平衡，另一半的根系会更用力的扎进土里来拽住即将倾倒的树干，但多少还是会有些倾斜的。”
　　“这棵树的姿态可不像是在这土坡上长了很久的样子，它裸露出来的树根太新鲜，树根也没有因为土坡的变化而发展出更强而有力的组织。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树根是这种姿态，这棵树早就倒了。但是它没有，这说明可能有外力支撑。”
　　杰森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人工制造的支柱。而就在他盯着这棵树看的时候，这棵树拔腿跑了。
　　杰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去看史蒂夫，没想到史蒂夫也一脸震惊，史蒂夫说：“我想说的其实是，有些人会在爆炸物上方作伪装……”
　　没等他们震惊完，面前的松树齐刷刷地拔腿就跑，挥舞着巨大的枝干，朝着那略显隐蔽的手电筒光芒冲了过去。
　　史蒂夫倒吸一口凉气，喊道：“撤下来，快撤下来！！”
　　不一时就听到从山坡滚落的队员的惨叫，史蒂夫拉着杰森往下跑，杰森还不忘把旁边的伤员给扛起来。
　　“不是说这里是杀手的必经通道吗？！见鬼的，这年头的恐怖组织连松树都能策反？？”
　　杰森听到有人骂道，史蒂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举起盾牌掩护受伤的特工撤退，杰森则充当搬运工，三下五除二就扛起好几个人，一群人狼狈地逃到了山脚下。
　　“头儿，情报有误，不是说是九头蛇杀手吗？这些树精是怎么回事？我刚刚还被藤蔓抽了一下。”
　　“我也是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我还以为是蛇呢，结果低头一看竟然长着叶子！”
　　“我差点被摁到树洞里淹死！真是见鬼了！”
　　年轻的队员抱怨着，史蒂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一排又一排的车子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公路上，联邦调查局的大部队到了。
　　领头的特工低头看了眼伤员，又抬头看了眼张牙舞爪的树精，一挥手，联邦调查局的大部队走了。

第2948章 悠闲时光（十八）
　　席勒站在窗边目睹联邦调查局的车子离开，转过头去给壁炉添柴，有另一只手按在了他想抓起的柴火上。
　　他一抬头，看到提姆正对他笑。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壁炉逐渐微弱的火光，提姆的笑容和他那晚坐在门槛上时没有区别，总有着他的两个哥哥所没有的得意张扬和不易察觉的狡黠，少年意气十足。
　　席勒抓起手里的柴火棍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嗷！”提姆捂着头痛叫了一声。
　　“你怎么打人？！”提姆捂着脑袋坐在地上，气得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你搞的鬼？”席勒拎着棍子站了起来，提姆也一骨碌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上刚被敲出来的包。
　　“是不是我搞的鬼你也不能打人啊！”
　　紧接着提姆的肩膀又挨了一下，他赶紧往沙发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你不按套路出牌！你不应该拉着我坐下谈谈吗？！别打了，真以为我不敢还手吗？！”
　　席勒仗着手里有武器，提姆又躲闪不及，狠狠地抽了他好几下，才没好气地说：“傲慢那是脾气好，谈谈谈，有什么可谈的？！”
　　提姆站在沙发的另一侧，捂着刚被抽了一下的胳膊倒吸凉气，席勒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得意洋洋地对自己的计划大谈特谈来展现自己的聪明吗？你当我傻吗？”
　　“那你就不问问我想干嘛吗？”
　　“你现在就是想把月亮给拽下来我都不觉得奇怪。”席勒翻了个白眼说：“就是作业留少了！”
　　提姆垂下胳膊，叹了口气说：“真难以相信你和教授是一个人，对，我就是写完作业了闲的，你打算怎么样？”
　　席勒拿着棍子抱着胳膊，眯起眼睛说：“你用植物把这里封住了，我出不去，你不也一样出不去吗？”
　　“对，我出不去，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你是不是傻？杀人犯法！”
　　提姆刚张嘴想说些什么，席勒就扯着嗓子喊道：“帕米拉！500万美金打进你那个宇宙的账户，把这小子给绑了！”
　　“好嘞！”帕米拉嗖的一下就出现了。
　　唰唰唰，从房间角落里伸出来的藤蔓直接把提姆给吊了起来，席勒在手里掂了掂棍子说：“你们宇宙那一套在这里可行不通，小孩别掺和大人的事儿。”
　　“我就要掺和！”提姆大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网上爆你的料！”
　　“你以为我会没有媒体工作者朋友吗？！老实待着，我出去一趟。”席勒急匆匆地扔下了棍子，穿上了外套，就出门了。
　　帕米拉把提姆给放了下来，提姆继续龇牙咧嘴地揉胳膊，帕米拉把他袖子撸起来一看，好长一条红痕。
　　“有熊孩子他是真揍啊。”帕米拉感叹道：“你还是挨打挨少了，他打你你不会躲吗？”
　　“他偷袭！而且又没别人打过我！”
　　“所以说你挨打挨少了。”帕米拉放下他的袖子说：“你别那么看我，你以为我站在你这边，你就能打得过他了吗？”
　　“那你怎么不把他吊起来？”
　　“你知不知道植物怕火？”帕米拉有些无语地说：“刚才我要不把你吊起来，他就能把壁炉掀了烧了这房子，连带这个山头也躲不掉。”
　　提姆用鼻子叹出一口气说：“反正联邦调查局现在是回去了，洛杉矶应该闹不起来了。”
　　“但愿事情会像你推测的那样发展。”帕米拉说：“我总觉得很难。”
　　他们两个一起往门边走，提姆问道：“为什么？”
　　“你就没发现吗？他的行动规律比教授更不可预测。”帕米拉摇了摇头说：“非要说的话，你爹更像他。”
　　“教授比他稳定。”提姆又开始揉自己脑袋上的包，一边吸气一边说：“我也更像他。”
　　提姆看到他们租的那辆红色的车子被开走了，尾灯的轨迹逐渐消失在漆黑的公路上。
　　“你好像并不惊讶。”帕米拉说。
　　“我知道你的植物屏障拦不住他，他有一个能够传送的戒指。不然他之前是怎么跑到镇子上买柴火的？”
　　“那你还说绑架没必要具体到人。”
　　“你刚才也可以绑住他，但你没有。”
　　“他掏钱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我们宇宙我比他有钱？”
　　“那你倒是开价啊！”
　　“500万太贵了，没门。”
　　“抠死你算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叮咚一声，提姆的手机提示来了新短信，他掏出手机打开信息界面，发现是杰森给他们发了一条信息。
　　“你现在在洛杉矶吗？帕米拉在吗？”
　　“你已经被杰森发现了。”提姆转头看向帕米拉说：“之前他说要去会会美国队长，所以你也应该已经被复仇者联盟盯上了。”
　　“那这怪谁？”帕米拉没好气地说。
　　“好消息是，复仇者联盟应该没有出动，或者说你也不值得他们出动，坏消息是，光一个美国队长就够我们头疼的了，你打得过他吗？”
　　“看情况。”帕米拉有些为难地说：“之前在斗界副本里碰上过，他不是很强，但是我也没办法突破他的防御。”
　　“美国队长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变数，联邦调查局把他弄过来，或许是为了让他做刺杀案的见证者。虽然他现在是过气网红，但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原本的计划当中，议员和联邦调查局联手，自导自演骗经费，有了美国队长这个人证，就更真实了。”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他应该会去洛杉矶压制混乱，这就不太好了。”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要是没有老鼠，怎么显出猫的重要呢？联邦调查局不一定会对自己辖区内的九头蛇赶尽杀绝。但美国队长会，九头蛇可是他的老仇人了。”
　　“也是，那万一洛杉矶的九头蛇被他扫荡一遍……”
　　“那九头蛇反而会成为重点保护对象，甚至神盾局和联邦调查局都会分别给他提供支持的……等等，席勒不会是故意的吧？”
　　提姆的眼睛转了又转，证明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两人一起往海边走，他一边说。
　　“假设他不是九头蛇真正的领导者，只是个卧底而已，那么把美国队长弄来，把九头蛇扫荡一遍就能显著地削弱九头蛇的势力。”
　　“但你说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都会给九头蛇支持。”
　　“支持是给了，最终会落到谁手里？”提姆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是真正的九头蛇还是席勒手里？”
　　“你说他想两头通吃？”
　　“换我我也想，的确，比起和一方合作，以本身存在的重要性作为要挟，让两方都给他助力，才能吃得更饱。”
　　“哦，我懂了。”帕米拉说：“表面上看，他是想让九头蛇在洛杉矶闹起来，帮神盾局要经费。”
　　“实际上他早就暗中把美国队长调了过来，让他趁联邦调查局不在，去扫荡洛杉矶的九头蛇，为了不让美国队长和他背后的复仇者联盟赶尽杀绝，两方都得支持他。”
　　他们两个来到海边，联邦调查局登陆用的快艇并没有被开走，提姆之前在窗户上就看见了从海上来的人也跟着陆上的一起撤了，没有再走海路，所以这船就便宜他们了。
　　提姆会开快艇，两人一踏上船，提姆就启动了快艇，两人飞快地朝着洛杉矶驶去。
　　“你觉得会不会我们一靠岸就被复仇者联盟逮住？”帕米拉显得有些担心，她说：“我觉得我应该跑得掉，但你可不一定。”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有比复仇者联盟蠢得多的人。”提姆低头看了一眼快艇的仪表盘，视线在某处停留了一会，但没说什么。
　　快艇全速前进，海上又畅通无阻，直线距离并不远，他们很快就看到了洛杉矶城市的灯火。
　　最近的码头靠岸，两人跳下快艇，瞬间无数灯光亮起，带着FBI警徽的警察如鱼群一般穿梭在警车之间，很快形成了交叉火力网，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提姆飞快地举起了双手，帕米拉看了他一眼，也没反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警察把他们分别带上了两辆警车，提姆刚一坐上去就看到，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强壮男人回头时有一双闪亮的蓝眼睛。
　　“很高兴见到你，提姆·德雷克先生。”
　　“看来我的好哥哥已经把我的资料卖了个干净。”
　　“他只是在配合办案。”
　　“你们是故意留下快艇的，因为你们觉得如果这次进攻计划成功了，把对方困在原地做困兽之斗只会加大伤亡。所以留给他一条逃跑路线，但却在快艇上加了定位装置，但你们就不怕他开去墨西哥吗？”
　　“不会，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洛杉矶还有势力，我了解九头蛇，他们会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余地。”
　　“百闻不如一见，美国队长。”
　　“过奖，你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开去墨西哥？”
　　“我当然有我的道理。”提姆咧嘴冲他一笑，然后说：“你打算带我去联邦调查局审讯我吗？”
　　“如果你成年了的话，是的。”
　　“你知道你会得到什么答案吗？”
　　史蒂夫又回头看他。
　　“我被九头蛇绑架了，但我看到了绑架我的蛇头的真面目，正是网络上大名鼎鼎的心理医生——席……”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要说什么。”史蒂夫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并说：“告诉我，和把你要说的一切留在审讯笔录里是两回事，你要在法庭上指证他吗？”
　　“不。”提姆着大转弯的回答让史蒂夫也愣了一瞬间。但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我会在网络上指证他，然后让所有网友看看联邦调查局、神盾局和九头蛇都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有证据吗？”
　　“网络需要证据吗？”
　　史蒂夫现在深刻地理解了杰森跟他说的只有提姆能被称为「疯狂青少年」的原因。
　　北方五点半天就黑了啊！！

第2949章 悠闲时光（十九）
　　啪的一声，问讯室的灯光亮起来，提姆被史蒂夫抓着脖子扔了进去，他磨磨蹭蹭地往桌子后面的椅子方向走。
　　史蒂夫从特工手上接过提姆的手机，点亮之后发现有锁屏密码，就把它放在了提姆面前的桌子上，示意他把手机打开。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提姆抬头看着史蒂夫说：“他们都说美国队长是地球上最光明和正义的英雄。”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光明和正义了。”史蒂夫坐了下来，并对着他笑了笑。
　　提姆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蓝眼睛」。
　　美国队长的蓝色眼睛几乎是所有蓝眼睛当中最浅的那种。因此显得格外澄澈，让人觉得好像能一眼望到底。
　　提姆不能说自己对蓝眼睛的人有什么偏见。但事实就是，他不太敢看史蒂夫的眼睛。
　　“你表现得像个特工头子。”提姆抱怨道。
　　“因为我就是个特工头子，不只是现在。”史蒂夫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提姆说：“你听说过的有关我的故事当中，把我描绘为一个在前线英勇作战的将军吗？”
　　提姆摇了摇头，他听过的有关美国队长的传说不算很多，只是知道他消灭了九头蛇。
　　但提姆很聪明，他想了想，九头蛇并不是一个国家。因此他们也没有正规军队，他们最开始是小胡子手底下的特工组织，那些在全世界为非作歹的成员其实也都是特工。
　　虽说正规军也不是不能消灭特工，但是在绝大多数的战争当中都是正面战场对正面战场，敌后战场工作是另一回事，谁也不会调几十万人的大部队去打特工。
　　而美国队长从事的始终都是敌后工作，也就是潜入九头蛇基地，消灭九头蛇有生力量，或者和九头蛇打情报战以及运动战，最大规模的正面对峙，也没有正面战场中的火炮和战壕，顶多就是以百十人为单位的巷战。
　　所以美国队长其实自始至终干的都是特工头子的活儿，提姆这问题确实有点愚蠢。
　　再说那些有关于美国队长的传言，提姆光是听这些传言的风格就能知道，这其实就是政府宣传，他们需要一个精神领袖，而恰好美国队长很符合大家的审美，所以政府就把他造成了一个神。
　　但如果他真的是神，他就不会和九头蛇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几乎可以算是同归于尽，他并没有军方和政府宣传的那么强。
　　既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却依然能痛击九头蛇，就意味着他在除了力量的其他方面，也和九头蛇的领导者不相上下，特工该有的专业能力他也有。
　　现在提姆明白史蒂夫会在联邦调查局上课的真正原因了，他并不是改行，只是回归老本行而已。
　　“提姆，杰森告诉我你很聪明，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在这种小问题上浪费时间，你尽早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就能尽早离开这里，我知道你脑子里还有成千上万的计划等着去实施呢。”
　　“你们想知道什么？”提姆皱着眉问道。
　　“首先是你和席勒所在的那片山区，为什么会发生植物暴动？”
　　“我很想告诉你真相，但事实是我也不知道。”提姆摇了摇头说：“我和你一样，只知道这是帕米拉的能力。至于她和席勒之间做了什么交易，我完全不清楚。”
　　史蒂夫垂下眼帘想了想，然后说：“你要告诉我你完全不知道席勒在做什么吗？这和杰森对你的评价可不太相符。”
　　提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说：“好吧，我曾经见过他和一位盲人会面，我听了墙角，知道他们对话的内容。”
　　“盲人？他称呼他为什么？”
　　“马特律师。”
　　提姆把席勒和马特对话的内容告诉了史蒂夫。因为他知道，既然被抓进了这里，不吐点东西出去是不可能的，有舍才有得。
　　昏暗的审问室里，史蒂夫一边写笔记，一边抬眼看提姆，等他把席勒和马特的对话记完，就看着提姆说：“就像我说的，你可以把船开去墨西哥避免被抓，但你还是来到了这里。”
　　“因为我想和你们谈谈。”提姆终于坐正了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说：“有关于神盾局联邦调查局和九头蛇之间的争斗，你知道多少？”
　　史蒂夫按在笔记本上的手明显一顿，他说：“这并不是个秘密，任何人都能推理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样的事总是在发生。”
　　“是的，那么你站哪边？”提姆略显嘲讽地说：“可别说什么正义的那一边，你知道盘子上没有一块好披萨，没有联邦调查局和神盾局的放纵，就没有九头蛇蔓延的邪恶。不论你代表联邦调查局还是神盾局，他们的集体利益都要求你不能对你的老对头赶尽杀绝。”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史蒂夫说：“人们总是被教导除恶务尽，但事实没有这么简单，就目前来讲，我认为给复仇者联盟最大支持的神盾局拥有充足的经费，能够更好地维护世界和平。”
　　“是的，因为你代表着复仇者联盟的利益，而复仇者联盟的利益又和神盾局的利益绑定。”提姆说：“而你在联邦调查局当中任教也是受尼克的指使，表现出神盾局的弱势，麻痹联邦调查局。”
　　“要不是这样，他们怎么敢自导自演暗杀议员的大戏呢？无非就是觉得有你在，就算真出什么乱子，为着美国队长的名声，你也不能袖手旁观，你让他们觉得你会给他们擦屁股，他们才会放手去干，从而出现纰漏。”
　　“激进总是比保守更容易出错，尼克把你当做一颗定心丸喂给联邦调查局，就是为了让他们冒进犯错，好能揪住他们的小辫子给他们一拳。”
　　“你很聪明，提姆。”史蒂夫发自内心的说。
　　“可是我不明白。”提姆抬眼看着他说：“从你们地球的局面来看，三方不应该闹成这样，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局外力量在控制着这一切。”
　　“一提到党争，人们就会觉得是政客们在勾心斗角，浪费时间。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派系斗争有时候是上升力量，就像多党制最开始也确实做到了互相监督和制衡。”
　　“可是这前提是党争不能无限扩大，否则就会引发灾难。而以这个地球的状况来看，你们的党争被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围内，确实呈现出了收益大于危害的状态。”
　　“此话怎讲？”史蒂夫似乎有些感兴趣的前倾身体。
　　提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打着圈并说：“执法机构和恐怖组织又与国会上的派系斗争不太一样，你们是武斗组织。准确来说，是维护人类社会基础安定的工具。”
　　“工具不磨就会生锈，尤其是在星际探索时代的前夜，你们需要更多更好的特工，来在星际殖民途中维护治安，开拓前路。”
　　“所以，这三者之间的党争本质上也是在练兵，联邦调查局、神盾局和九头蛇之间互害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你们互相斗争的过程，其实就是在筛选出美国最精英的特工人才。”
　　“是联邦调查局的人也好，是神盾局的人也好。甚至是九头蛇也无所谓，难道他们不是人类吗？难道他们会凭空对除了地球以外的任何星球产生感情吗？”
　　“他们不会，他们的种族就是他们的立场。虽然在地球上这三方之间争斗不休，但是一旦需要执行地球之外的任务，他们的整体利益仍是统一的。哪怕是九头蛇，也只是想要征服地球，地球毁灭了，对他们谁都没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相互争斗、追逐，你来我往，其实都是在提升人类特工的实力，对于人类整体来说是有益的。”
　　史蒂夫点了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提姆，他能推断到这一步，证明他的大局观已经修炼到位了。
　　这其实是一种天赋，一个好的谋略家需要有跳进去当局中人的体验感，也需要有超脱出来俯视一切的超然视角。
　　史蒂夫知道，提姆所在的那个宇宙还没有发展到星际探索时代。如果不是他天赋卓绝，他的思维会始终围着地球上乃至一个国家之内的斗争的细节打转。而无法跳出来看到这种斗争于全人类而言不同的意义。
　　但他既然能做到，就证明杰森所言不虚，提姆是最像蝙蝠侠的罗宾，在推理这方面浑然天成。
　　“但事情又没有那么简单。”提姆又开口说：“党争一旦开始，就不为一两个人的意志转移，扩大化是必然趋势，一定会越来越极端。”
　　“一开始可能只是争夺经费的小打小闹。但输的那一方总会想找回场子，连本带利夺回来，雪球自然越滚越大，然后就会背离原本的初衷，到最后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无法回头。”
　　“照你们这宇宙的情况来看，联邦调查局、神盾局和九头蛇共存了这么长时间，争斗早就应该扩大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灾难早就应该来临了。”
　　“到那个时候，正常的方式已无法使这辆刹车坏掉的列车停下，只能拆毁最重要的部件，必然会有其中一方被彻底毁灭。”
　　“但令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三方之间的争斗被神奇的遏制在一个能够练兵，但是并不出格的范围内。”
　　“这意味着三方甚至是四方，包括你的复仇者联盟头上，有一支能够彻底碾压你们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如此完美的平衡。”
　　提姆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以前我也作此设想，但是后来觉得不可能，是人就有私心，组织也是一样。况且就算这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组织完全的理性，他也没有办法洞察其下每一个人的思想，无法精确控制他们行动，所以总会出乱子的。”
　　“而一旦有一环失控，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把所有东西毁成烂摊子。甚至这个高高在上的组织也会被拉下水，闹得无法收拾。”

第2950章 悠闲时光（二十）
　　提姆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可不是没有根据的，他所参考的原型其实就是宇宙守护者小蓝人和他旗下的几大灯团。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这样的，甚至小蓝人为了制衡绿灯，主动弄出了黄灯，本质上也是想把绿灯和黄灯的争斗控制在有益的范围内。
　　结果自然不那么美妙，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没有黄灯军团，说不定绿灯军团还好控制一些，事实就是，现在绿灯和黄灯都不好控制了。
　　究其根本原因，提姆觉得小蓝人有私心是一方面，不够面面俱到是另一个方面。
　　对于细节缺乏掌控，就会让错误不断累加，导致事情发展偏离原来的轨道，等到一股脑爆发出来，偏离早就已经无法纠正了。
　　提姆认为，如果这个地球上也有个像小蓝人一样的组织，那他们也很难避免和小蓝人一样的悲剧。
　　但事实是，他们似乎控制得很好，提姆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他这个问题，史蒂夫笑了笑说：“不瞒你说，确实有这么个组织，但这是一个保密组织，我无权透露任何相关事宜。”
　　提姆听出这不是拒绝，史蒂夫只是在暗示要他自己调查，这也正是提姆被主动抓进来的目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史蒂夫站了起来，临走之前还对提姆眨了眨眼。
　　史蒂夫拿着笔记本离开之后，在其他特工来之前，提姆坐在原地思考。
　　他故意提出史蒂夫是尼克送到联邦调查局的定心丸，其实就是在试探史蒂夫，他要是坚决不想暴露，仍需要表现得忠心耿耿，自然不会接茬。
　　但现在看来，美国队长不怕联邦调查局，或许是因为联邦调查局就算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他们也不得不用。
　　这样的话，被史蒂夫抓进来的人出了什么岔子，联邦调查局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样提姆就知道自己在这里胡闹一番不会给美国队长带来什么麻烦，美国队长也不会出面阻止，甚至是默认的态度。
　　然后他又从史蒂夫口中确认，确实有这么个凌驾于多方之上的组织。虽然他不能说，但联邦调查局里一定有相关信息。
　　把这两条情报合起来看，虽然自己在被抓进来之前已经打算好了，但对方又何尝不是知道自己的打算才把自己抓进来的呢？
　　或许神盾局和美国队长巴不得自己在联邦调查局内部大闹一番，有什么情报遗失也是联邦调查局的锅。
　　这大概也是杰森对着美国队长强调自己很聪明的原因，他在告诉美国队长和神盾局，自己绝对能搅得联邦调查局不得安宁。
　　美国队长选择相信杰森，于是自己就来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
　　提姆站起来一拍桌子，“来人！快来人！我要举报神盾局的心理医生席勒·罗德里格斯是九头蛇！快点来人！！”
　　帕米拉被带到了另一间房间，门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匆匆忙忙的交谈声也是响了又响。
　　等了得有十几分钟，门终于开了，一个熟悉的红发身影走了进来，并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普通特工说：“这是个超能力罪犯，不属于你们联邦调查局的管辖范畴，我接手了，你们先出去吧。”
　　为首的普通特工似乎有些怨念，但是看着那个红发身影又有些发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你可真是好本事。”娜塔莎把笔记本拍在桌子上，“你怎么不把落基山脉给封上呢？”
　　帕米拉脖子一缩说：“我是从犯！”
　　“从谁？”
　　“我说不是席勒，你肯定也不信，你知道我缺钱。”帕米拉看着女特工说。
　　“他给了你多少？”
　　“目前只有500万。”
　　“他还挺大方。”娜塔莎坐了下来说：“500万就把你给收买了？”
　　“我的力量又不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基本属于天上掉馅饼，拿别人的努力给自己换钱，500万不少了。”
　　娜塔莎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不过我告诉你，根据最新颁布的超能力者管理法案，所有超能力者滥用超能力所造成的破坏导致的经济损失都需要超能力者本人承担。”
　　“这就是我这超能力的好处了。”帕米拉说：“你放心，那些小花小草回归原位之后，只会比原来长得更好，圣地亚哥的市政府还得给我园艺维护费呢。”
　　然后她又把双臂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娜塔莎说：“你去做发型了？这种波浪很适合你。”
　　“帕米拉·艾斯利！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回去坐好。”娜塔莎把脸一板，帕米拉只好坐了回去。
　　“你和席勒做了什么交易？”
　　“他给我钱，我帮他封山。”
　　娜塔莎暗自思忖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席勒这么做的用意。
　　可还没过多久，门就又被敲响了，娜塔莎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走了出去，没过多会就换了个人进来。
　　帕米拉就是再没有敏感性，也知道娜塔莎是神盾局的人，而这里是联邦调查局的监狱，两方肯定要为这事儿好好掰扯一番的。
　　没想到娜塔莎这一走就是一整夜，直到天都快亮了，她也没回来，帕米拉只能百无聊赖的应付着询问人员，暗地里想着。要是联邦调查局也派个美女探员过来，她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他们真相。
　　可惜联邦调查局里的问询员都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别说美女了，连个帅哥也没有，帕米拉就这么熬到了早上。
　　其实她在凌晨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动静，审问她的特工半途还离开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困得要命，也没有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天亮了，帕米拉因为通宵而重新回归精神亢奋，从办公室的盆栽那里偷听到昨天半夜竟然有人大闹监狱。
　　说实话，帕米拉一点都不惊讶，提姆这个疯狂青少年不闹出什么乱子才是怪事。
　　不过她倒是也确实没想到提姆竟然走的是武打路线，她还以为他会想办法套情报呢。
　　清醒过来之后，帕米拉就开始利用监狱里的植物探听提姆所在的位置，然后就发现这小子果然没跑出去，现在正蹲在四楼的一个杂物间里。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提姆听到头顶上有声音，一抬头看到通风管道口那伸出来一根藤蔓，立刻就知道是帕米拉。
　　“帮我查查资料室在哪里。”提姆抬头说。
　　“重要资料都在地下呢，要我帮你引开特工吗？”
　　“再好不过了，但我不会付钱的。”
　　“你就抠吧。”
　　尽管如此，提姆还是很顺利地来到了地下，西海岸是联邦调查局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掌控力度很强，基本上每个基地设施都是一应俱全，这里保管着该基地所负责的工作的资料。
　　在帕米拉超能力的帮助下，提姆算是长驱直入，很顺利地就来到了资料间开始翻找。
　　绝大多数的资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绝大多数特工的写作水平也仅高于流水帐一点，还好提姆阅读能力强，速度也快，很快地就翻完了左边的这些柜子。
　　查到右侧柜子的时候，提姆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
　　从理论上来说，联邦调查局和国家情报局。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国家情报局没有国内执法的权力。
　　但是话又说回来，国内遇到间谍怎么办呢？
　　一般来说，能抓住国内的间谍都是要靠国家情报局在国外工作的成果。要么是找到了这窝间谍的老巢，要么是追一些别的案子发现了国内的线索。
　　这些线索被传回来之后，并不是国家情报局的特工去抓人，而是国内的联邦调查局的人去查，联邦调查局的工作范围也囊括保护国家安全。
　　所以，提姆对于在洛杉矶基地里找到有关抓捕间谍工作的信息一点都不奇怪，这么大个国家还能没几个间谍了吗？
　　不过当然，提姆还是重点地看了这部分信息，然后老生常谈地看到了几个俄语名字。
　　他对这边的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在这个宇宙当中，苏联早就解体了，现在亚洲最上边的那个庞然大物叫俄罗斯，以前与它组成苏联的那些小国现在都蹲在它旁边，碎得不能再碎了。
　　但即使解体了，美俄这俩国家也没见有多亲近，相反的，它俩还是死对头。
　　或者说俄罗斯亲西方，但是西方的代表美国单方面不接受。
　　反正两人也是你来我往的斗来斗去，互派间谍也太正常了，继承了克格勃遗志的俄罗斯国家安全局在东西海岸都有大量间谍。
　　提姆默默把其中重要的信息记下来，然后一直往前翻，突然，他看到了一纸陈年旧案。
　　这事儿似乎是在东海岸发生的，只是联邦调查局把工作重心挪到西海岸之后把一些工作报告带了过来，这就是其中之一。
　　提姆看着前面长篇大论的工作报告，本来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往后一翻，一张巨大的勋章样本图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提姆凑近看了看，他精通俄语，但是这图片拍得不是很清楚，他看不清徽章上面的小字。
　　好在下方的报告中提及了这个勋章的名字——「苏联红旗勋章」。
　　再翻一页，题头写着疑似勋章拥有者，提姆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因为这一页上印着的头像照片里面的每一个人，他都很熟悉。
　　“老天啊，帕米拉。”提姆回头喊着帕米拉的名字，然后说：“你得来看看这个。”
　　一根藤蔓凑了过来，帕米拉的声音传过来，“这是什么？复仇者联盟的名单吗？”
　　“不，这是……”
　　砰！门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提姆回头，然后匆匆忙忙地把这份资料塞到了文件柜的最下方，抬头看向通风管道口。

第2951章 悠闲时光（二十一）
　　帕米拉看提姆跑了，久久等待的娜塔莎也没回来，她自己也不耐烦在这里应付特工，索性也跑了。
　　跑之前还没忘了在联邦调查局弄出一场盆栽暴动，办公室里养的小花小草、观叶植物全都跳起来打人，也让联邦调查局忙乱了好一阵没空去追他们。
　　“乱了乱了全乱了。”提姆灌下一大口咖啡，在咖啡店找了个视线死角坐下，帕米拉戴上兜帽坐到他旁边说：“到底怎么了？”
　　“我发现我原先的设想可能有些问题。”提姆还处于震撼当中，他说：“我原以为是神盾局、联邦调查局、九头蛇三者之间的问题，顶多再加一个复仇者联盟，但是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哦？”帕米拉应答的有些敷衍，提姆只好先问：“你怎么了？”
　　“之前娜塔莎请我吃饭，我就没把握住机会，这次我们两个好好的谈心又被那帮特工给搅和了，这么下去，等到咱们离开，我也摸不到美女姐姐的影儿……”
　　“还美女姐姐呢！”提姆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她是个苏联人！”
　　苏联人就苏联人呗，帕米拉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没见过……等一下，这个宇宙没有苏联了是吧？唉，美女姐姐无家可归啊。”
　　“没有苏联？”提姆不无嘲讽地说：“苏联恐怕无处不在，你还有心情担心他无家可归？！”
　　“你到底什么意思？”
　　提姆又给自己灌了口咖啡说：“我刚刚在联邦调查局的资料室里面看到了一份调查报告，那上面说，现在复仇者联盟最出名的那几位或多或少都和苏联有联系。”
　　“所以呢？你怀疑他们是复国主义者？”
　　“不不不，只是如果这事涉及到苏联，恐怕就不是三方博弈那么简单了。”
　　提姆挠了挠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在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他简直是脑瓜子嗡嗡的。
　　这就要提到提姆和其他两个罗宾的不同了。虽然他们都是蝙蝠侠的养子，从被布鲁斯收养以后，就没过过什么苦日子。
　　但是迪克和杰森这俩倒霉蛋也属于无产阶级了，俩人都是父母双亡，家庭不幸。哪怕在韦恩庄园住着，也不掌握什么生产资料。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迪克改了韦恩的姓，又有合法的收养合同，那他就是有继承权的。但是这事儿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迪克自己不愿意接手韦恩集团，那也称不上什么大资本家。
　　但是提姆可和他俩不一样，他出身的德雷克家族本身就不弱，他们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又没有亲儿子，布鲁斯出去当街溜子之后，就只能由他接手韦恩集团。
　　稍微复古一点的来论成分，那他是美国正星条旗的从头到尾都流着金钱血液的大资本家，这成分也就比布鲁斯韦恩高一点。
　　而且提姆没有任何能让他认同共产主义的教育和成长背景，他就是非常典型的美国资本家而已。
　　众所周知，美国上层阶级有非常严重的红色过敏症，本来如果是其他宇宙到了提姆这一代，对早就已经灭亡的苏联是不会有什么概念的。
　　但提姆接手韦恩集团的时候，苏联还是存在的，他领导的韦恩集团怎么可能和大洋彼岸的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摩擦？
　　事实上，他们已经斗过好几个来回了，克格勃简直就是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个劲儿的往东海岸钻。联邦调查局敢去的地方他们敢去，联邦调查局不敢去的地方他们也敢去，主打一个要情报不要命。
　　东海岸经济命脉韦恩集团自然也是他们努力攻克的对象，提姆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是努力在看着都很像苏联佬的人里面挑一个不那么像间谍的入职。
　　可以说他也是红色过敏症的患者之一了。
　　所以当他意识到，虽然这个宇宙的苏联已经去世了，但实际上还活在很多人的梦里的时候，他就觉得之前推测的一切斗争脉络的背后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在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提姆一点都没质疑。对于苏联来说，这是基本操作，和苏联过过几招的提姆清楚，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克格勃，谁都可能是克格勃。
　　美国队长很合理，因为毕竟他是上个时代的人，那个时候可是苏联的鼎盛时期，他又是小胡子的死对头，和苏联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标，被策反太正常了。
　　娜塔莎就更不用说了，她以前就是个苏联特工，还是特别顶尖的那种，提姆都不敢想当初是谁批准她入境的。
　　蜘蛛侠，哈，从出身到性格都太典型了，提姆都不想分析他。
　　托尔，虽然是个外星人，还是皇室血统，还当上了神王。但是和那帮苏联人脾气很像，说不定以前真和苏联有什么瓜葛呢？
　　尼克·弗瑞，黑人，所以一定是黑豹党。
　　黑豹，他都叫黑豹了，还用分析什么？
　　斯塔克，没在名单上的原因肯定是没人能承受的起他是个苏联间谍的代价，就跟布鲁斯一样。
　　奇异博士，医生这个职业是重灾区，卡玛泰姬的总部还在喜马拉雅山上，也跑不了。
　　浩克，实在没听说本体是谁，藏头露尾的说不定就是地下工作者。
　　蜥蜴博士，也没听说过本体是谁，道理同上。
　　最后，席勒，一半的中国血统，甚至能弄来正宗的大陆烟，分析的必要也不是很大。
　　很好，提姆捂住了额头想，这复仇者联盟怕不是给苏联复仇吧？
　　当然从常理来说倒也不可能全是，但是有丰富的斗争经验的提姆非常清楚。如果你在房子里发现有一只蟑螂，那就证明你家里到处都是蟑螂了。
　　关键是这份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是，那就可能连带着三四个都是。如果有三四个是，那他们所经历的所有事件的整个脉络都会比只是美国内斗复杂几万倍。
　　即使之前不是，给他几个月的时间也肯定都是了，别问提姆怎么知道的，前段时间韦恩集团大批量裁员可不只是因为经济危机。
　　提姆向帕米拉诉说了自己的猜想，帕米拉显然毫无阶级斗争的敏感性，她说：“是就是呗，他们能做什么？顶多就是混水摸鱼弄点情报，你怕什么？”
　　“可没有这么简单，我猜测斗争的多方之上有决定性的力量约束着他们不要出格，这样的斗争有助于特工们锻炼。但前提是真的锻炼，而不是无意义的消耗。”
　　“你觉得克格勃会故意挑事消耗他们？”
　　“不是从肉体上消灭。”提姆非常熟练地说：“而是直接把他们变成克格勃的一份子。”
　　“那就变呗。”帕米拉还是有点无所谓，她说：“你都说了，所有势力的基本立场是人类，那克格勃也是人类，他们还会倒戈向外星人不成？”
　　“可他们有思想优势。”提姆毫不避讳这一点，“星际殖民时代，思想扩张永远优于物理扩张，思想入侵比武力入侵不知道容易多少倍。”
　　“外星人又不是人类……”
　　“但外星人也有穷人。”提姆说：“只要把解放全世界变成解放全宇宙就行了。”
　　“那你也没办法，谁让人家说的有道理呢？”帕米拉没好气地看着提姆说：“你们这群该死的资本家在地球上作威作福还不够吗？进了宇宙还想继续剥削？”
　　“你怎么也像个克格勃？！”提姆大惊失色。
　　“因为我是个穷人！”帕米拉朝着他吼道：“我天天上班但我还是很穷！我就应该用藤蔓把你们都吊死！”
　　帕米拉越说越生气，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你的压榨？我现在就去找娜塔莎，问她能不能介绍我加入克格勃，起码他们会按时发工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提姆急急忙忙的拉住了她，说：“又不是我欠你工资……好吧，我们可以谈谈钱的问题，但是得等一会，你先听我说完。”
　　“我的意思其实是，如果克格勃知道自己掌握思想扩张的优势，那么在这场博弈当中，他们就和我们一样，能够为自己制造出独立成一派的资本。所以其实不是三方斗争，而是四方。”
　　“可是我们从始至终没有看到第四方，这意味着三方当中一定有一方和第四方进行了深入合作，第四方才能借着他们的遮掩而消失得毫无踪迹。”
　　“名单上都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神盾局的老大又是个黑人，他们的嫌疑很大。”提姆思考着说：“要是我们能抓住证据……席勒是不是一直在给超级英雄做心理治疗来着？”
　　“你想干嘛？”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他工作的地方找找谈话录音或是笔记。”提姆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之后说：“喂？迪克吗？你是不是还在纽约？”
　　“好吧，我不是有意打扰你谈恋爱的。但是请你暂时放下儿女情长，帮我去阿卡姆疗养院里看看，最好能找到席勒留下的与超级英雄的谈话记录。”
　　“这你就别管了，帮我看看记录里，有没有人提到过去过莫斯科，看过俄文书籍，养过西伯利亚森林猫之类的……”
　　迪克一脸茫然地挂掉了电话，手里拎着购物袋的渡鸦有些好奇地问：“猫？什么猫？”
　　“没什么。”迪克说：“提姆说什么……西伯利亚森林猫？他可能是想养猫了，我们去宠物店看看？”
　　“西伯利亚森林猫？很可爱吗？那我们去看看吧。”
　　“好，我在网上查查有西伯利亚森林猫的猫舍。”
　　小红鸟：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克格勃

第2952章 悠闲时光（二十二）
　　迪克和渡鸦这几天一直在纽约逛街。
　　一来是进入斗界之后，渡鸦的情况变得稳定了，或者说在发现其他宇宙的同位体都是大炸弹之后，她也算是看开了。
　　二来是，哥谭虽然也是繁华的大都市，并且治安状况有所好转。但是受时代发展所限，不怎么适合迪克和渡鸦这样的年轻人娱乐，不如纽约好玩。
　　现在的纽约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人的天堂，极度发达，交通便利，娱乐业多种多样，什么样的小众文化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宿，去哪个商业圈都能大开眼界。
　　别说是一直待在特殊空间里的渡鸦，迪克也有很久没这么放松的玩过了，两人一头扎进纽约市中心，简直可以称得上乐不思蜀。
　　当然渡鸦也不是没有过疑虑，逛街的途中她问迪克：“你不是超级英雄吗，你没有什么任务吗？”
　　“我不是超级英雄。”迪克说：“非要说的话，我是超级英雄的助手，而且这个超级英雄也不当英雄了，我自然也就退役了。”
　　“好吧，那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旅游的目标不就是旅游吗？”迪克道：“有具体任务目标就不叫旅游而叫出差了。”
　　渡鸦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放下疑虑，全身心的大玩特玩。
　　看电影、逛街、吃饭这种传统项目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去长岛露营、参加音乐节、穿上各自的制服逛漫展、蹦极、潜水、夜钓……
　　提姆在洛杉矶殚精竭虑的时候，这俩人痛痛快快地玩了好几天。
　　在这个过程中，渡鸦发现了迪克的一个特点，那就是他很快乐。
　　本来这是不能成为一个人的特点的，只能说是短暂的某种状态。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乐观什么的。但在迪克这里却不是，他就是一个很快乐的人。
　　如果要渡鸦再仔细描述，那她可以说，迪克是一个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心，且在探索的过程中兴致不会轻易减退的人。
　　渡鸦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已经很重了，在最开始决定去玩一些新的项目的时候总是兴致勃勃，可是过了一会就又有点患得患失，再过一段时间临近要参加了。反而感觉有些累，想着要不然还是不去了。
　　但是迪克不是这样的，他的正面情绪总是直白而简单，从一而终，毫不更改，期待做某事就一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准备过程再繁琐，他也不厌烦。
　　渡鸦曾经从席勒教授那里听到过一个比喻。如果把人比作一辆车子，每个人油箱的大小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的油箱能装很多油，所以能跑很长时间，都不需要再重新加油。但有些人油箱就比较小了，开不了多一会就需要停下补给。
　　可是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车子的结构更加精妙，能用更少的油，续航更长时间，渡鸦认为迪克就是这样的人。
　　其实不论是看演唱会还是去游艇钓鱼，只能算是消遣，而不是他们真的爱好音乐或是钓鱼。所以这类娱乐行为能带给他们的快乐是有限的。
　　可是迪克总是能用有限的快乐维持很长时间的精力充沛，情绪亢奋，就像只凭这一点快乐时光就能支撑他后半辈子似的。
　　渡鸦不明白其中原理，但她觉得有些羡慕，她想知道迪克是怎么做到的。所以在游玩的过程当中，她总是明里暗里的关注迪克。
　　迪克挂断电话之后，两人准备去宠物店逛逛，渡鸦歪着头看着他在手机上搜索猫舍的位置，最终定位了一家稍有些偏远的猫舍。
　　美国的宠物制度还算比较健全，所谓的宠物店，其实就是专门培育家养宠物的地方，有好几个级别之分，有一些出售赛级宠物，也有针对平民的普通宠物。
　　在纽约这个地方，基本上你想找什么样的宠物都能找得到。除了猫猫狗狗之外，一些冷门的爬宠也有专门的爱好者进行繁育。
　　西伯利亚森林猫虽然不像其他大体型猫那么有名，也不是美国本土的猫品种。但纽约确实有几家猫舍繁育这种品种，甚至刚好还有适龄的小猫正在出售。
　　两人开着租来的车子来到了这家巨人爱宠之家，听这名字就知道猫舍主人很喜欢大体型猫。
　　这是一家家庭猫舍，开在皇后区边缘的一幢房子里，迪克和渡鸦刚下车，猫舍主人就给他们打开了院子的门，迈进去一步就被一只温柔的巨人缠上了腿。
　　渡鸦弯腰毫不费力地把这只巨大的猫咪给抱了起来，猫舍主人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迪克赶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渡鸦这才意识到，她这个体型抱这么大的猫应该是有些费劲的，于是赶紧把猫给放下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呃，大家伙。”
　　猫舍主人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她爽朗的大笑了起来，说：“帕丽是我们这里第二大的宝贝，是缅因猫，你们要找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在这边呢。”
　　渡鸦对缠在她腿边咪咪叫的这个大宝贝喜欢得不得了，她又没忍住，把它抱了起来，像抱个婴儿一样放在怀里掂了掂，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快拖到地下去了。
　　迪克也上手摸了摸，缅因不愧被称为温柔的巨人，对抚摸来者不拒，尖利的嗓音和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来到了后院，两人才见到真正的西伯利亚森林猫，然后就发现，这两种猫体型虽然差不多，但是脸型有非常显著的差距。
　　缅因猫的脸更尖一些，准确来说是吻部突出，鼻子更长，鬃毛向外扩，眼睛偏长偏尖，有些像雄狮，非常的帅气。
　　西伯利亚森林猫的脸却更圆更宽，外表上看更加甜美，透露出憨憨的气质，眼睛也圆溜溜的，没那么有攻击性。
　　渡鸦是见一个爱一个，把手上这只放下又去抱刚到脚边的西森，她伸手摸了摸，发现两只的毛发质感也有区别，西森的毛更软一些。但更浓密，厚实的不得了，尤其是那开了花似的大尾巴，不用点力，根本摸不到里面的软骨。
　　迪克则把被渡鸦放下的缅因猫给抱了起来，对比了一下怀里的两只，他还是更喜欢怀里这只帅气的大狮子。
　　然后猫舍主人又给他们介绍了另一种森林猫，那就是挪威森林猫，看起来和西伯利亚森林猫更像，两者的外观没有显著区别，挪威森林猫的脸型更接近倒三角形，毛发稍长一点。
　　这家猫舍全都是大型猫咪，懒洋洋地趴在门槛或是猫爬架上，看起来一点都不闹腾，据猫舍主人介绍，大型猫咪的情绪会更稳定一些，而且这三个品种都是出了名的温柔和黏人。
　　然后猫舍主人又向他们介绍了西伯利亚森林猫的特殊之处，这种猫是三种大型猫当中性格最接近狗的，不只是忠诚和活泼，而是服从性更好，经过训练之后基本上可以拥有大多数狗狗所有的技能，比如说听从握手、转圈、寻回等等。
　　最后，猫舍主人带他们看了正在出售的小猫，这只猫的母亲是赛级猫咪，得过不少奖，父亲血线也不错，小猫才刚三个月，看着虎头虎脑的。
　　渡鸦一眼就挑中了其中一个，迪克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颜色，大概是棕灰色，因为体型太小，毛还太长，整个就是一个毛球。
　　看到渡鸦抱着就不撒手了，迪克开始和猫舍主人谈价格，差不多谈好之后就要办手续了。
　　纽约州养宠物是需要办理一些手续的。如果是领养或是救助，手续条件会放的比较宽。但如果是购买的话，要经过很多严格的程序。
　　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环就是房屋证明，他需要购买者证明自己有独立居所，且有足够的活动空间能够提供给宠物。
　　迪克是其他宇宙来的，自然没有房产，于是他只好打了个电话给席勒。
　　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席勒对于此类细节也算了解，他之前还认真的查询过皮卡丘到底应该办狗证还是猫证。
　　没过多一会，所有的手续都被准备好了，渡鸦高高兴兴地抱着小猫上了车。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来并说：“你说是提姆想养小猫，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把猫还给他啊。”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养的就是我们的，他要是想养的话，自己领养去。”迪克说。
　　“可是不是他说要养西伯利亚森林猫吗？”
　　迪克这才想起来，仔细地回想一下提姆和他通话的具体内容。
　　但其实到这会儿他已经基本忘了，只好含含糊糊的说：“哦，是这样，席勒教授说养只宠物有利于稳定你的情绪，我想提供给你这样的建议。但是又不知道哪个品种的猫比较好，就去问了提姆一下……”
　　渡鸦又高兴起来了，她轻轻地摸着小猫的头说：“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谢谢你。”
　　发现糊弄过去了，迪克也笑了起来，他说：“你想好了吗？要给小猫起什么名字？”
　　渡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叫瑞秋，那它就叫秋秋吧。”
　　“你说了算。”迪克笑了笑说，然后他忽然又想起来提姆好像让他去阿卡姆疗养院一趟，去干什么来着？
　　迪克不太记得了，但他还是说：“我们先去买些宠物用品，然后再回阿卡姆疗养院，它太小了，需要花很多时间睡觉，可不能回去太晚了。”
　　渡鸦高兴地点了点头。
　　就在车子开到阿卡姆疗养院的停车场的时候，迪克收到了提姆发来的一条信息。
　　“你查到了吗？”
　　迪克完全不知道提姆要让他查什么。但是西伯利亚森林猫他可是买了，于是他回了个「嗯」。
　　“发给我。”提姆敲下了短信内容。
　　十秒钟后，他收到了一张十分可爱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幼崽的照片。

第2953章 悠闲时光（二十三）
　　思考了大概三分钟，提姆得到了一个结论——他大哥可能是个傻子。
　　就算以前迪克还算聪明，在碰到渡鸦以后也基本是傻了，恋爱脑害死人啊。
　　但是没有关系，提姆还有别的办法，他打电话给了爱莎。
　　爱莎本来是跟着迪克和渡鸦的，但是她觉得他俩太腻歪，她最近都在疗养院附近的一家电影院陪别人看恐怖片。
　　没错，她也能吸收别人看恐怖片时候的恐惧，虽然不多，但也差不多够塞牙缝。
　　当然，她还是个小孩，哪怕买了票，人家也不会让她单独进去，所以她都是偷偷溜进去。
　　提姆给她打电话的时机正好，电影结束，她刚要往外跑，电话就响了，她也被工作人员给逮住了。
　　趁工作人员不备，她飞快地溜了出来，有些抱怨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有什么事不能等会？我差点就被抓了？”
　　现在只要不遇到很急的事，爱莎的沟通能力是没问题的，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牙齿和眼睛的异常，看上去和普通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帮我个忙，爱莎。”提姆说：“帮我去阿卡姆疗养院查查……”
　　有一说一，爱莎的行动能力还是不错的，没过多久提姆就拿到了他想查的东西。但是可惜，这里面显然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席勒也不会把重要的诊疗记录放在明面上，所以他什么也没查到。
　　提姆想了想，神盾局和克格勃有联系其实是比神盾局和九头蛇有联系更严重的事，他们当然会死死瞒住，不会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从这个角度入手很难有成果，就像是去敲金属最硬的那部分，初来乍到，没有根基的提姆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敲不断的。
　　那么换个思路，不论是神盾局、克格勃、九头蛇，还是复仇者联盟，没有闹出大乱子，一定都是受到某个更强大的组织限制。
　　提姆认为克格勃也一定受到了那个组织的压制。否则就以他们那舍生忘死的劲头，事情的局面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所以与其去查克格勃到底怎么样，不如去调查是谁压制了克格勃。
　　提姆调查的目的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搞清楚这个凌驾于所有组织之上的组织是什么。
　　这一定会是一个秘密组织，普通人不知道。甚至是这几方势力当中的普通特工也不知道。可能只有最顶尖的那么几个人了解到它的存在。
　　听起来有点像共济会，但是提姆知道，共济会的能量被夸大了，至少韦恩集团就可以完全不给他们面子。但是这个凌驾于几大组织之上的神秘组织可未必，能压住复仇者联盟，就证明其自有不凡之处。
　　既然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组织的存在，那还得从上层查起，提姆想了想。如果要让他找一个最有可能是这个组织成员的人，那他会说是托尼斯塔克。
　　随便翻翻手机里的新闻就知道斯塔克为太阳系开发计划和人类进军宇宙的工程作出了多大的贡献，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类。所以最顶尖的组织当中一定有他的一席。
　　提姆打了个电话去斯塔克集团，但是斯塔克集团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们老板已经和他们的老板娘去了洛杉矶，准备他们的婚礼。
　　提姆一看，距离斯塔克的婚礼竟然只剩下五天了，他现在应该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之前提姆从席勒那里弄到了斯塔克的私人联系方式，他尝试着给斯塔克发了个信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斯塔克邀请他去比弗利山庄的别墅详谈。
　　去了之后提姆才发现，其实斯塔克不忙。因为大部分的工作在早期都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婚礼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准备的。除了拍纪录片之外，还是干了点实事的。
　　佩珀坐月子时间太长，憋得不得了。所以现在又带着孩子逛街去了，斯塔克留下来处理一些斯塔克集团的工作。
　　提姆到的时候，斯塔克戴着个眼镜在书房看图纸。虽说只是书房，但因为别墅太大，所以看起来像是个广场。
　　斯塔克的身后和身侧是两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尽览西海岸车水马龙，临近傍晚时分，云层压得很低，就快要下雨了。
　　提姆坐到了窗前的沙发上，等着斯塔克把工作做完，大概也就过了几分钟，斯塔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眼镜摘下来打了个哈欠。
　　他站了起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伸直腿，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抱枕捶了两下，然后说：“你要干什么来着？”
　　“只是有些问题要问而已。”提姆本能地想去拿咖啡，但是突然记起这里不是韦恩庄园，没有勤勤恳恳的老管家随时端上一杯热咖啡。
　　“想喝咖啡自己去倒。”斯塔克有些困倦地说：“我可没空伺候你们这群大少爷。”
　　“你看起来睡得不是很好。”
　　“这你就判断错了，大侦探，我根本是一晚上没睡。”
　　“为什么？”
　　“小摩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奶，把我们两个吓了一跳。等私人医生等了三个小时，然后又拍又哄，天亮了才好。”
　　“你是个好爸爸。”提姆说：“有关我小时候成长的细节，我爸爸就讲不出这么多，总是我妈妈和姨妈在讲。虽然他说他生意忙，但是我并不觉得你他会比你和布鲁斯还忙。”
　　斯塔克稍微来了点精神，他说：“布鲁斯有孩子了？”
　　然后忽然间他才反应过来，“哦，爱莎是他女儿，老实说，很难想象他会选择那么早结婚生子。”
　　“他没有结婚，不过当初他和赛琳娜养育爱莎的故事我也听过一些。如果你知道他们当时的情况，就会觉得你现在的遭遇不算什么了。”
　　斯塔克更感兴趣了，他把身体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说：“仔细讲讲。”
　　提姆是来的最晚的那个，但是出于他对信息的敏感性，也就是八卦能力，他反而是最了解布鲁斯和赛琳娜往事的人。
　　他开始缓缓地讲起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突如其来的有了个孩子，被当时不通人性的爱莎闹得鸡飞狗跳，身心俱疲。但最后还是完成了一家三口的磨合的。
　　斯塔克不时听得感同身受，哈哈大笑，他说：“如果是在我有孩子之前，我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魔头。但事实上，我感觉我也快进入这种生活了。”
　　“还有几年呢。”提姆故作老成的说：“起码得等到她会满地跑了。”
　　“不不不，你不知道。”斯塔克摇了摇头说：“小摩根有超能力，她还不会走路就会飞了。”
　　“那完蛋了，你没几天清闲日子可过了。”
　　“谁说不是呢。”斯塔克故意做了个鬼脸说：“她妈妈是个女强人，看来我要去学学体操表演了。”
　　提姆也笑了起来，他发现钢铁侠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严肃，他其实本以为托尼斯塔克会是个很正经的长辈，但现在看起来却更像个幼稚鬼。
　　提姆很知道如何讨这样的人的欢心，用孩子作为话题切入之后，他们又聊起了斯塔克的科技成果。
　　提姆并不是一个技术宅，他的才能更倾向于商业和政治。虽说科研能力也不错，但是少了一些科学家们的专注和灵感。
　　正因如此，他才能看到斯塔克的人格当中那闪着光的科学智慧，并以此认定托尼斯塔克是个比布鲁斯更纯粹的科学家。
　　他们越聊越开心，斯塔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讨论技术问题了，有信心和他聊专业的人本就不多，能听懂的人更少。
　　但提姆是那种老师都会喜欢的学生，他很聪明，一点就透，就算有听不懂的地方也总能问在点子上。
　　洛杉矶雨水很少，只有在入冬的季节会下几场雨，今年的雨水来的稍早了一些，天边闷闷的几声雷后，雨就落下来了。
　　似乎是温度还不够低，冰凉的雨水落在地上的时候会起雾。没过多久，窗外的城市就被笼罩在一片雾气中，斯塔克按下遥控器的按钮，窗户就关上了。
　　旁边复古装饰的石质壁炉是假壁炉，斯塔克按了个键，火光烧起来，屋子里开始变暖，但实际上提供温度的是中央空调。
　　斯塔克去了旁边厨房的岛台，过了一会之后给提姆端了一杯热咖啡，提姆吸溜了一口，发出了一声赞美的轻叹，“果然这里的咖啡口味更现代，不像韦恩庄园那么复古。”
　　“你想问什么来着？”
　　“一个组织……凌驾于所有组织之上的存在。”
　　“组织？”
　　“是的，史蒂夫说那是秘密，所以我来问问你。”
　　“有眼光，小子，他当特工当的脑子都生锈了，这世界上没那么多秘密，尤其是对你来说。”
　　“这么说你会告诉我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但实际上我知道的东西不多。”斯塔克摇了摇头说：“大部分还都写在科学课本里了。”
　　“不是技术问题。”提姆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个秘密控制世界的组织，如果是的话，这组织叫什么？它是怎么运转的？”
　　斯塔克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说：“确实有，不过可能和你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你为什么想起来查这个？”
　　“因为我发现神盾局、联邦调查局和九头蛇的争斗被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围内……”提姆稍微解释了一番，然后说：“至于根本原因，大概是我好奇吧。”
　　斯塔克却突然抬眼看着他。
　　提姆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半晌之后，斯塔克收回了目光说：“你看起来有点焦虑，你迫切地想做点什么，对吗？”
　　提姆用咖啡杯挡住嘴说：“很明显吗？”
　　“也不算很明显，只是我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过太多次了。”
　　“好吧，是有点，我所在的那个宇宙或许很快会有些大动作，我想要采取一些措施，我觉得你们这个宇宙有些可以借鉴的地方。”
　　“你也想建立一个控制世界的组织？”
　　“这是长期目标，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好吧，这个组织叫做……光辉联盟。”

第2954章 悠闲时光（二十四）
　　离开斯塔克的别墅，提姆脑中还回荡着斯塔克的话。尤其是他提到的光辉联盟的集会地点，以及这个组织能做到凌驾于其他组织之上的根本原因。
　　其中都涉及到一个关键人物——X教授。
　　读心能力向来是人们最忌讳也最向往的，提姆的宇宙当中，没有谁真的会读心术。即使是席勒教授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接近于读心术而已。
　　但在斯塔克的描绘之下， X教授拥有的能力已经不是读心术了，他更像是思维之神。
　　一瞬间就能篡改全世界所有人的思维，这种能力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提姆的想象。
　　现在他明白光辉联盟为什么可以压制住九头蛇和神盾局这样的组织，并且保证细节执行到位，轨道不会偏离。
　　因为X教授能够随时窥探和操纵任何人的思想。
　　提姆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地球上的人类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九头蛇本身已经很出格了，这种规模的全球性恐怖组织能存在就已经很不合理了，但还是被神盾局压制得死死的。
　　神盾局这种全球性的超自然事件处理组织，再配合上复仇者联盟也够离谱了，结果还是和克格勃不清不楚。
　　克格勃能够在神盾局有这么多强大的超级英雄的情况下还在美国的地盘上肆意妄为，就更是逆天了，结果天外有天，光辉联盟更是恐怖如斯。
　　光辉联盟都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其中最重要的核心人员竟然本身还属于一个特殊群体，那就是变种人。
　　提姆刚刚从网络上了解到，变种人这一群体当中，像X教授这么强的还有好几个。
　　万磁王的资料都给提姆看笑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能够掌控大统一理论的人类。不是研究了，也不是证明了，而是掌控了。
　　这普通人还活个鸡毛啊？？
　　这个地球的情况真的具备参考性吗？提姆开始深深地怀疑。
　　就像斯塔克说的，其实他在这里研究这些组织，推理来推理去，也不是真的闲得没事干。
　　提姆早就猜到布鲁斯要搞事，地球的格局肯定要发生大变化，他当然要早做准备。
　　倒不是说他是布鲁斯的助手什么的，主要他也是个地球人，他的家人朋友全都在地球，不知道还则罢了，知道了怎么可能不提前筹谋？
　　提姆知道自己不是超人，凭借物理手段影响战场是不太可能的，那他就只能在他能做到的范围之内下功夫，那当然就是商业和政治。
　　现在他所在的这个宇宙其实就是达到了提姆理想中的商业和政治的完美状态。所以他当然会想弄清楚这个状态是怎么达成的，又是怎么保持的。
　　这样的话，在他家乡的地球产生大动荡的时候，他就可以有所借鉴，甚至做得更好。
　　但越是深入调查，提姆就越觉得这个宇宙是离谱他妈带着离谱去了俄罗斯，离谱的套上娃了。
　　每一个组织好像都没有在认真运转。但是每一个组织都运转得很良好，组织与组织之间的关系不合理。但是组织与组织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每一个人都没有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但是每一个地方都有能摆平这里的人，每一件事出现的时机都不对，但是对的时机总在出事。
　　如果非要提姆形容的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屎山代码。
　　更有意思的是，看似全是屎，但是你把哪泡屎扫干净了，这代码都动不了。
　　你把九头蛇撤了，以抓九头蛇为生的神盾局麻了，你把神盾局撤了，打不过九头蛇的联邦调查局麻了，你把联邦调查局撤了，被独吞经费的神盾局揍得满地找牙的九头蛇麻了。
　　你把复仇者联盟撤了，被变种人针对的国会麻了，你把变种人撤了，被国会针对的复仇者联盟麻了，你把国会撤了……好像还真可以把国会撤了，没了国会也无人受伤。
　　如果说之前提姆还带着一些功利心，想要偷师，那现在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宇宙这混乱中带着秩序秩序中又掺杂着混乱的局面到底是怎么达成的。
　　提姆和帕米拉又在洛杉矶周边找了个房子，条件是没有之前那么好。但是也可以凑合住，而就在他返回这个房子的路上，他发现有人偷偷跟踪他。
　　然后他接到了帕米拉的电话。
　　“特工盯上我们了。”
　　“哪里的特工？”
　　“当然是联邦调查局的，你忘了吗？你刚刚从那里越狱出来，你不会觉得他们放过你了吧？”
　　开着车的提姆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跟着他的那辆黑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好像是之前在联邦调查局基地里追捕他的外勤特工之一。
　　挂断电话，提姆并没有加速，他慢慢悠悠地往目的地开，只是在路上不断地变道，还专挑远路走，带着特工兜圈子。
　　忽然电话又响了，里面传来了杰森的声音。
　　“小心点，提姆，九头蛇盯上你了，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们的？”
　　“不知道。”提姆虽然嘴上这么回答着，但是他知道席勒带领的九头蛇被他坏了好事，会盯上他也不奇怪。
　　还没到两分钟，帕米拉又打过来了。不过这次出现在电话里的是娜塔莎的声音。
　　“你调查克格勃的事被他们知道了，小心点吧。”
　　提姆也没多做辩解，克格勃死缠烂打的本事他早就见识过了。哪怕稍微提到过他们，都可能会成为他们追踪的目标。
　　可没过多一会，斯塔克的电话又来了。
　　“你是不是惹上尼克了？他刚刚打电话来，让我把你扣下，我说你已经走了，开车小心点。”
　　挂断电话，提姆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神盾局借九头蛇捞经费的计划泡汤，尼克肯定找他麻烦，他坏席勒好事，席勒不会放过他，他大闹联邦调查局，联邦调查局也不会帮他，他查克格勃，克格勃肯定对他提高警惕。
　　这三个组织他是一个也没放过，全得罪了。
　　那么问题来了，后面追他的那辆车是谁派来的呢？
　　提姆又变了一次道，虽然这人他在联邦调查局见过，但如果是联邦调查局抓他，可不会只有一辆车。
　　联邦调查局是美国正规的执法机构，他们抓人根本不需要搞特工那一套，直接海陆空三方围堵就行，谁还能拦着警察抓人不成？
　　这么偷偷摸摸，也不像是联邦调查局的风格，踹门才是他们的老本行。
　　那么就极有可能是潜伏在联邦调查局的克格勃打着外出执勤的名号来抓他，这倒是很符合那群藏头露尾的间谍的风格。
　　以及，这人的长相更靠近斯拉夫人，唇部的肌肉也和英语母语者的走向不太一样，这让提姆认为他是个克格勃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一点，提姆决定卖个破绽，因为如果是克格勃，他们不会想要自己的命，而更想知道自己调查他们做什么，又查出了多少。
　　提姆故意变道不打转向灯，而且还在变道的一瞬间加速，砰的一声，就和旁边那条道的车子撞在了一起，两车正好位于最右侧的一二道。
　　提姆发现车子停下，装作慌张地打开车门就跑，他冲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飞快地拐进旁边的小巷里，那辆黑车上的人果然下来追他了。
　　提姆一路往小巷里跑，又飞快地跑过小巷后面的一条马路，转个弯接着往狭窄的岔路跑去。
　　砰的一声，有人开枪了，但不是很响亮的枪声，明显是带消音器的闷响，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这些家伙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从建筑的投影提姆能准确的判断出哪条小巷是死胡同，提姆故意慌不择路地跑进死胡同。
　　那三个人果然追了过来，提姆举起双手说：“别开枪，别杀我……”
　　领头的那个举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时候提姆看到，他手上用的手枪正是联邦调查局的制式款。
　　就在他想的时候，对方一个突刺，直接把他撞在了墙上，然后打晕了他。
　　提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后备箱里，手脚都被紧紧绑住，他果然被抓了，他能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应该是被注射了药物。
　　提姆其实早就发现自己对各种神经类的药物不敏感，甚至必须要两倍以上的麻醉剂才会有效果，要不怎么一天喝那么多咖啡呢，这也算是他的一张底牌，这不就提前醒过来了吗？
　　虽说如此，他也有些昏昏沉沉，这破车又非常颠，提姆感觉自己很想吐。
　　坐在前排的两个人没怎么交流，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而就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提姆才隐约的听到了一句——「海德拉万岁」。
　　糟了，是九头蛇。
　　提姆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房里，他一抬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娜塔莎站在自己旁边。
　　在一转头模糊的视线中，人来人往的人群后面，墙上挂着一面盾牌，那是神盾局的标志。
　　“你怎么样？提姆？”
　　提姆完全的懵了。
　　他怎么会在神盾局？？
　　拿着联邦调查局武器的俄罗斯九头蛇把自己绑架到了神盾局？？
　　欸嘿！

第2955章 悠闲时光（二十五）
　　“你们救了我？”提姆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
　　“啊……对，我们救了你。”娜塔莎停顿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提姆眯起了眼睛。
　　“从谁的手上？”
　　“从……九……呃……联邦……嗯……克格勃？对……克格勃！你差点就被那个俄罗斯佬绑架了！”娜塔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
　　“那他人呢？”
　　“跑了。”
　　“你们没追吗？”
　　“嗯，我们认为你的安全比较重要。”娜塔莎说：“你是尼克要求我们盯紧的重要人物，没有什么能大的过你的安全，就是这样。”
　　娜塔莎很快就离开了，提姆其实没受什么伤，只是体内的麻醉剂需要代谢。在床上躺了一会之后，他觉得已经好多了，至少头不再那么晕，手脚也不再发麻了。
　　于是趁着护士不注意，他就下了床，开始在病房里转悠，提姆一转头就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的病历单。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医院都会在病人的床头上写上病人的基本信息，比如名字、入院时间和病症。一般来讲都是手写的，而且不会使用那种潦草的医生字体，而是会尽可能地写清楚一些。
　　提姆原本也就是随意一瞥，但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英文吗？！
　　他床头的那病例单上面的字迹也不能说不是拉丁字母，也就是有那么一点连笔，外加画的圈多了点，稍微潦草了一点……个屁啊！这他妈不是俄文吗？！
　　提姆一把把病历单拿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其实真是英文，俄语手写体的英文。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娜塔莎写的，这个苏联女特工来这儿这么多年了，也没把字迹给改过来，真是太不敬业了！
　　“你在干嘛？！”一道粗犷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提姆一脸茫然地转头，因为他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对方说的好像是英文，但好像又不是，英国人能听懂但不熟悉，德国人熟悉但听不懂，精通英德双语的提姆又听不懂又不熟悉。
　　穿着带有神盾局标志的护士制服的护士长冲了进来，一把把提姆手上的病历单拿了过来重新夹回去，对着提姆数落道：“你不要乱碰东西！这里可不是你的学校医务室，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
　　“停！”提姆打断了护士长说话，然后问她：“你是德国人吗？”
　　“是啊，怎么了？”护士长理直气壮。
　　“但是神盾局不是……”
　　“神盾局是个国际性组织。”护士长说：“负责的是全世界的超自然事务，有德国人有什么奇怪的？”
　　提姆也无法反驳，他之前在网上都能查到，神盾局确实是直接对联合国安理会负责。只不过总部在美国，从美国这里拿的经费最多。但其实也是吃百家饭的，所以说有个德国护士长倒也不是非常离奇。
　　提姆说服了自己……也就仅说服了几分钟，他跟护士长说想出去透透气。然后他就发现，整个医务部里除了俄语口音就是德语口音。
　　怎么着，我这个老美国人成外地人了呗？
　　提姆就有点整不明白了，又不是只有俄罗斯和德国有医院，就是非得雇佣这两个国家的医生和护士吗？
　　他的疑问没有持续多久，但解决疑问的方法并不是解答疑问，而是有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他在外面转悠了没多长时间，娜塔莎就派人过来带他去事务部的大楼，尼克说要见他。
　　提姆发誓，这一路上他就没有听过任何一句英文，这些特工交流用的根本就不是带有外语口音的英文，而干脆就是外语。一部分是德语，一部分是俄语，一部分是德语味的俄语，一部分是俄语味的德语。
　　这给提姆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忍不住问娜塔莎，“你们这个宇宙的小胡子征服世界了？都打到美国来了？”
　　“没有啊，我们这里除了苏联解体之外，和你们的历史是一样的。”娜塔莎摇了摇头说，而且似乎很疑惑他怎么会有此疑问。
　　“那为什么神盾局的官方语言是德语？！”
　　“不是德语啊，这不还有说俄语的吗？”
　　“俄语不是更离谱了吗？！”提姆咆哮道：“我以为我一觉醒来已经到莫斯科了！！”
　　“你简直是文盲，德国从来没打到过莫斯科，你在莫斯科可听不到这么多德语！”
　　“这是重点吗？！”
　　娜塔莎摆了摆手，好像有些不耐烦地说：“语言只是交流的工具而已，哪门语言不一样？能听得懂不就行了？人家就喜欢学俄语和德语，你管得着吗？”
　　提姆差点被她噎死。
　　他们两个很快就到了尼克的办公室，尼克似乎正在整理他收藏的眼罩，看到提姆来了，他站起来和提姆握了握手。
　　“早闻大名，德雷克先生，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提姆呲了呲牙说：“你们这个宇宙混乱的情况令人发指，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是正常的。”
　　“习惯就好了。”尼克说。
　　提姆又被噎了一下，他心想，你作为这个世界超自然能力组织的老大，难道不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吗？什么叫习惯就好了？这是可以习惯的吗？
　　“我来找你，其实主要还是有一件事拜托你。”尼克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说：“我知道你之前跟着席勒去了洛杉矶，我希望你能帮我弄到一件东西。”
　　提姆听出了言外之意，于是也坐到了他的对面问：“什么东西？”
　　“你答应我，我才会告诉你。”
　　“我不明白，你有这么多的特工，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有很多特工吗？”
　　“当然，外面那些不都是……你可别告诉我，他们其实不是你的特工。”
　　“他们是，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月份吗？”
　　“呃，快11月了，怎么了？”
　　“是的，快要11月了，也就是说快要年底了。”
　　“所以呢？”
　　“特工们要写年终报告。”
　　“如果你需要用人，那就免了他们的报告啊。”
　　“但他们的报告不是写给我的。”
　　“啊？？”
　　提姆这才把刚才听到的那一连串的德语和俄语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发现那群特工聚在一起还真是讨论年终报告的事儿。
　　其中一个说：“你还记得当时田纳西州那起案子吗？应该是你小组里的文森炸了基地吧？我这么写行吗？还是推到十戒帮的头上？”
　　“别写文森，他调回总部了，现在是我的上司，你要说他两个月前还在田纳西州就露馅了，我想你可以写加纳手底下的安吉尔，他最近跳槽到莫斯科了……”
　　“那你呢？你没跟他一起去吗？”
　　“我本来就回莫斯科，我弟弟回柏林，我弟弟的那个老板已经三个月没给他发工资了，说不准咱们今年就在莫斯科碰面了……”
　　“今年太不景气了，咱们头儿让我阵亡了60多次，才给了去年一半的钱，对了，你听说中国那边招人吗？他们给的工资可高了！”
　　“别闹了，咱们都是白种人，回柏林、莫斯科、洛杉矶还是华盛顿都一样，那边可是黄种人，你过去就露馅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大到直接给提姆的cpu干烧了。
　　“提姆……提姆？！提摩西！！”
　　提姆猛然惊醒，有些茫然地说：“怎么了？”
　　尼克比了个手势说：“我最多只能给你这个数，别嫌少，最近不太景气，多余的人手都被我打发回柏林了，这还是看在你是亲戚家的孩子的份上……”
　　提姆没注意他比了个什么手势，他只是又问道：“我可以给你干活，但是你必须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这个该死的宇宙、这个该死的地球和这些该死的组织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提姆崩溃的喊道。
　　忽然，门被敲响了，办公室里的三人同时转头，尼克说：“请进！”
　　一个拿着文件夹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提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是绑架他的那个特工！！
　　那男人看到提姆也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的目光越过了提姆，落在了尼克身上，拿着文件夹往前走了几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头儿，这是今年的年终报告，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给你写一份，看在年终奖的份上。”
　　尼克接过来看了两眼说：“我就知道雇佣你是正确的决定，敬业精神令人敬佩。不过你应该不只是来找我说这个的吧？”
　　“是的，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声抱歉，莫斯科那边给我安排了别的工作，明年2月份就得启程去欧洲……”
　　尼克还没说什么呢，提姆先问：“莫斯科？我怎么没听说过神盾局在莫斯科还有总部？”
　　男人又是一愣，然后说：“神盾局在莫斯科没有总部，莫斯科只有俄罗斯国家安全局。”
　　提姆也愣住了，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了几十秒。
　　“所以你是俄罗斯间谍？？”
　　“这话说得就太难听了。”男人说。
　　提姆刚以为他要给自己辩解，男人就自顾自地说：“我首先是联邦调查局派到神盾局里的间谍。然后我是联邦调查局招募的九头蛇间谍。其次，我才是被莫斯科派到九头蛇内部的间谍，并且我马上要成为莫斯科派到九头蛇派到联邦调查局派到神盾局内部又被神盾局调到九头蛇总部工作的间谍。”
　　提姆的cpu又烧了。
　　“所以你是四面……呃，五面，五面间谍？！”
　　“不是这样算的。”男人一摆手说：“你玩过连连看吗？卧底在九头蛇和卧底在神盾局是一样的。所以它们两个消掉了，而受克格勃命令卧底在神盾局和待在克格勃也没有区别。所以它们两个也消掉了，剩下有效的只有联邦调查局和九头蛇，所以我其实只是双面间谍。”
　　提姆的脑袋有点冒烟了。
　　这男人露出了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然后似乎不耐烦和他继续讨论下去了，而是说：“头儿，这次莫斯科调我回去也是卧底九头蛇，你说我要不要报告给联邦调查局，让他们给我个同样的任务，这样我就又能多拿一份工资了。”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别忘了「交税」。”
　　“放心吧，还得麻烦信息技术部门的同志帮我做一下身份……”
　　“好说，20%潜伏税，5%信息修改手续费，最近大家都不景气，我也就不多要了。”

第2956章 悠闲时光（二十六）
　　男人走之后，提姆坐在椅子上发愣，娜塔莎端过来两杯咖啡，尼克吸溜一口之后，向后靠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那些陈年旧事我就不说了，先谈谈神盾局和联邦调查局吧。”
　　“我们虽然都是美国的执法机构，但是因为职能范围不同，有一些冲突，就像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一样。”
　　“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其实还是要比他们两个之间大。因为我们都有在国内的执法权，并且很多时候界限很模糊，有些事谁都能处理。”
　　“没人愿意多干活，但都想多拿钱，于是有事的时候都推给对方，等事情解决了，又都要抢功劳。因为这能帮助我们在国会拿到更多的经费。”
　　“但是……去他妈的！我才不用这种费劲的办法。”尼克用力一挥手说：“我有更好的办法！”
　　“为了争取经费，也为了满足某些大人物的控制欲，联邦调查局从来没有放弃过往神盾局这个国际组织当中派间谍了。”
　　“听起来这应该是中情局干的活，但事实上，应用于国内和应用于国外的特工不是一批人，联邦调查局才是最容易掺沙子的那个。”
　　“因为每年通过本土的学院培育出来的年轻人就那些，不是去联邦调查局，就是来神盾局，他们只要收买那些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把神盾局的特工替换成他们的，自然就更容易在某些事里甩锅或者抢夺成果。”
　　提姆也逐渐听了进去，因为这其实是个很好理解的逻辑，本土的执法机构抢夺话语权，往对方的人手里掺沙子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在关键节点稍微动动手脚，就能让对方吃个大亏。
　　掺沙子的方法也很容易，因为从理论上来说，美国每一代人当中能选拔出的特工数量是一定的，不会突然增长或减少也不会突然换一批人，能干这活的就那些，只要盯准这群人，就很容易收买到人手。
　　那么尼克指的更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难道是反收买？或是往这个群体里面提前安排自己人？
　　就在提姆思考的时候，尼克开口说：“联邦调查局想收买这批人，可有人比他们更想。”
　　“谁？”提姆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克格勃。”尼克得意洋洋地说：“联邦调查局只是想给我使绊子，俄罗斯国家安全局可是想让我们死。”
　　“所以他们愿意开出比联邦调查局更高的价格，或是干脆筹谋很久，直接把他们培养好的特工塞进来。”
　　“但也没这么容易吧？”提姆质疑道：“美国的执法机构和特工组织不都要背调吗？他怎么在美国国境内大批量做假身份？”
　　“他们当然做不了，但我可以啊！”尼克摊开手说：“凭他们自己没办法大规模的潜入进入联邦调查局。但在我的帮助下可就不一样了，我保证给他们做个真的不能再真的身份，谁来都查不出问题！”
　　“那……那为什么要这样呢？”提姆还是有些不理解。
　　“克格勃进了联邦调查局，但联邦调查局又不知道他们是克格勃，还以为是被自己收买的新人特工。于是他们就会把这些新人特工送到神盾局来。”
　　“那克格勃不就进了神盾局吗？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不不，他们可没这么容易进神盾局。”尼克摆了摆手说：“神盾局可是国际性的安全组织，比联邦调查局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潜入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呃，难在哪儿？”
　　“这你别管，总之我们是特别高级的组织，要想进来，就得方方面面打点到位……”
　　“你是说贿赂？可是如果他们本身条件符合的话……等一下，他们的身份是你做的！”
　　提姆瞪圆了眼睛，他终于明白过来了一些。
　　克格勃想潜入进联邦调查局，需要尼克帮他们做的身份。但联邦调查局想把这帮克格勃送进神盾局，神盾局却可以从帮他们做的身份当中挑出漏洞。
　　身份有漏洞，那用正常的方法就没办法送进来。可联邦调查局又想靠这些人去给神盾局找麻烦，那他们就得花钱打点，联邦调查局的经费就这么落到了神盾局手里。
　　完美闭环了。
　　“那联邦调查局就不能不把他们送进来吗？”提姆身体前倾说。
　　“那我是吃素的吗？他们不用这帮人给我找麻烦拖后腿，我就会在国会讨论上拿走所有经费！”
　　“你怎么做到呢？”提姆说：“你都说了，你们两个职能有重合，那解决的案件数量和解决案件的效果也应该差不多吧？”
　　尼克不屑的一笑说：“当然不一样，我问你，我们的职能差别是什么？”
　　“神盾局可以处理超能力案件。”
　　“全球最大的超能力恐怖组织是哪个？”
　　“九头蛇。”
　　“只要我让九头蛇制造无限的超能力案件，联邦调查局拿什么来和我比？”
　　“那你怎么让九头蛇制造无限的超能力案件呢？！”
　　“我可以让神盾局制造无限的超能力案件。”
　　“什么？”
　　“你看，如果九头蛇特工制造了案件，神盾局特工跑过去解决，那我就要多掏一趟车费。但是如果九头蛇特工制造案件，九头蛇特工原地解决，那这交通费不就省了吗？”
　　“可你怎么控制得了九头蛇呢？”
　　“我控制不了九头蛇，但我可以控制神盾局。”
　　“？？”
　　“席勒竟然没告诉你吗？”尼克看着提姆说：“我记得我叮嘱过他把这事告诉你的，没有九头蛇就没有神盾局。”
　　“对，他是这么说过，但是这难道不是指九头蛇制造了案件，神盾局才能拿到经费吗？”
　　“那你就想太多了。”尼克说：“这句话就是字面意思，九头蛇就是神盾局，神盾局就是九头蛇。”
　　提姆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而且，如果是九头蛇特工制造案件，九头蛇特工原地解决，那也没必要跑去案发地点。因为反正解决完回来写报告，和直接坐办公室里写报告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就可以两方直接坐在神盾局的办公室里写报告，我连去的那趟车费都省了。不用跑过去，也不用费劲解决，能省下大把时间，就能写更多的报告。”
　　“但是……但是案件没有真正的发生！”
　　“对啊，这样就不会伤害到普通人。”
　　“那国会难道就不会发现吗？”
　　“他们怎么发现？”
　　“当然是派……派联邦调查局……”
　　“这就对了！”尼克打了个响指说：“他们派联邦调查局调查，就要给联邦调查局增加经费，联邦调查局的经费一多，他们就抓紧时间往神盾局里塞人，要想打通神盾局的关节，就得给神盾局塞钱，神盾局有了钱，就能雇佣更多九头蛇，九头蛇一多就会引起国会怀疑，国会一怀疑就会给联邦调查局经费，让他们去调查……”
　　坏了，这下给他闭环了，提姆想。
　　“那你就不怕克格勃窃取情报吗？”提姆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
　　但实际上这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有点犯蠢了。
　　如果神盾局就是九头蛇，那克格勃窃取的情报就只会是九头蛇的情报，而死活弄不到神盾局情报。
　　然后，他们越窃取不到神盾局的情报，就越会想往美国派人，他们越派人，联邦调查局的新人就越多，新人越多，他们往神盾局塞的人就越多，往神盾局塞的人越多。塞的钱就越多，塞的钱越多，九头蛇就越多，九头蛇越多，克格勃弄到的神盾局情报就越少，神盾局情报越少，他们就越往美国派人……
　　又给他闭环上了。
　　提姆捂住了额头。
　　“你真他妈的……”提姆骂人的词汇还没出口，他忽然又想到了韦恩集团。
　　大概停顿了十几秒钟，他说：“你真他妈的的是个天才！”
　　提姆用发亮的眼睛看着尼克说：“我可以帮你办事，但我不要你的钱，事成之后，你把你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尼克笑着跟他击了一下掌，说：“成交！”
　　“你得先告诉我你要让我找什么东西，这东西可能在什么地方，越具体越好。”提姆说。
　　“一支记载有重要信息的录音笔。”尼克说：“但是麻烦之处在于这是席勒的私人物品，我们也不知道他会把它放在哪儿，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
　　提姆深深地皱起了眉。
　　当他明白尼克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是个天才，缺不缺德什么的不在提姆的考虑范围之内，好不好用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能够被他称之为重要信息，这东西的重要性一定超乎想象，提姆想，而席勒医生也一定如同教授那样，在这个宇宙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本来就是神盾局的心理顾问，但是尼克却没有直接问他要。而是要让提姆用接近于偷的手段去把这玩意儿弄到手，就证明这东西的敏感性可能超乎他想象。
　　提姆的脑中瞬间掠过一大堆阴谋诡计。
　　“你得给我一个机会。”提姆提出，“如果你的人不能制造出好时机，我也没有把握能一举成功。”
　　“实际上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娜塔莎说：“还记得洛杉矶周边的农场聚会吗？席勒有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他离开后，你就想办法检查一下他的私人物品。”
　　“必须要去的理由……”提姆思考着说：“他想让帕米拉把打人卷心菜弄进去。但我不觉得他会自己去，因为他知道打人卷心菜有多危险。”
　　“他会去的。”娜塔莎神秘一笑。

第2957章 悠闲时光（二十七）
　　有关娜塔莎的保证，提姆并不完全信任，他和蝙蝠侠真的很像，他必须得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原理，否则无法信任任何肯定的答案。
　　可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后天聚会就要开始，他得先想办法回到席勒那里。
　　离开神盾局以后，提姆从帕米拉那里得到了好消息，席勒主动找帕米拉确认打人卷心菜的状态，他们两个现在待在一起。
　　提姆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但却发现集合地点并不是在公寓或是办公室，而是在一家百货超市的门口。
　　席勒和帕米拉正站在门口说着些什么，看到提姆跑过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你去尼克那里了？”席勒问道。
　　提姆心中猛地一突，他可没忘了，不管哪个席勒，都是疑似读心术拥有者。要是让他看出来自己想干什么，这事儿就成不了了。
　　谁知道席勒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又转头跟帕米拉说：“所以记住，要选小颗的，根部的颜色是发白而不是发黄，拿起来能够闻到一股泥土味是最好的。”
　　“你们在说什么？”
　　席勒摆了摆手，朝着超市的另一个门走去，帕米拉则和提姆转身往回走，那里正是超市的正门所在。
　　“这里的饭菜我们都吃腻了，于是席勒决定自己下厨，他新租住的住处有个不错的厨房……他说有燃气灶什么的，但我不太懂。”
　　“所以你们来买菜？”
　　“对，他要去那边的中国超市，我负责发挥我的特长，帮他选购蔬菜。”
　　“你的特长？”
　　“我能知道蔬菜准确的死亡时间，这样就能判断它们新不新鲜。”
　　“那你怎么还要他给你指导？”
　　“蔬菜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当然要确定他要买的是哪一种蔬菜，他让我不要买大西兰花，而要买小颗的那种。”
　　“这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是两种品种，但是我是吃不出什么差别。”帕米拉走进了旋转门，开始左顾右盼找购物车。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这个时候是下班的高峰期，市场里人很多，他们去的时候车子就只剩一辆了，帕米拉比其他人更快地摸出了一枚硬币，才抢到了最后一辆购物车。
　　本来应该是直奔瓜果蔬菜区的，但实际上这个超市实在太大了，他们路过了许多日用品区。
　　当然的，他们会去买零食，甚至可以说已经忘了要买菜这回事儿了，像无数次逛超市一样，在巨大的琳琅满目的零食货架前乱花渐欲迷人眼。
　　“你是那种会让冰箱空着的人吗？”帕米拉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并说。
　　“冰箱都是阿尔弗雷德在管，但是只有我拥有随时打开冰箱的权利。”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不会把他收拾好的东西弄乱。”提姆摇头叹了口气说：“其他所有人包括布鲁斯，永远不会把剩下的半袋吐司放回它原本在的地方。”
　　“你喜欢有秩序，我也是，烹饪对你来说怎么样？”
　　提姆耸了耸肩说：“迪克喜欢那个，他好像能从中找到不少乐趣。而我，我会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把厨具复位，有时候甚至仔细到让阿尔弗雷德都受不了。”
　　“把盘子按照颜色排列？”
　　“豆子也是一样。”
　　“你这是强迫症。”
　　“我不是，我说的是咖啡豆。”提姆说：“我不能接受把不同风味的豆子混在一起。”
　　“说的你好像喝了很多年咖啡似的。”
　　然后他们就逛到了速溶咖啡区，提姆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看起了配料表，走一步停一步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帕米拉随手拿了两袋，还被他嫌弃了半天。然后他们又转过去看豆子，毫不意外的是，也并没能让提姆满意。
　　“我记得你在遇上你的同位体之前，对咖啡没什么兴趣。”帕米拉有些疑惑地说。
　　“在我发现他们都喜欢喝咖啡的时候，我就回去做好了功课。”提姆说：“你可以理解为为了合群，咱们的宇宙不需要更多特殊存在了。”
　　“我明白了。”帕米拉说：“你只是想让其他宇宙的存在在发现我们这个宇宙中所有人都有些不同的时候，联想起起码你还是正常的，然后他们就会去找你。”
　　“我确实是最正常的一个。”提姆说：“我原本以为我会在这个世界找到知己。但事实证明，每个宇宙都有每个宇宙的疯狂，哥谭是有些特别，但是也没有那么不同。”
　　“很难想象你都见到了什么。”
　　他们两个很快就越过了零食区，然后又开始看文具区，这个宇宙比他们所在的宇宙时代更晚，也就意味着轻工业发展得更好，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琳琅满目。
　　虽然不完全是来旅游的，但是他们还是想带点纪念品回去，又挑了半天，才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生鲜区。
　　帕米拉似乎真的能够知道每棵蔬菜具体的死亡时间，她每次都能在一大堆的蔬菜当中翻出最新鲜的那一颗。
　　有机超市卖的蔬菜不是零散的堆放在货架台上的，而是都用保鲜膜包好，陈列在货架上，帕米拉找了半天才终于找齐了席勒要的食材。
　　他们去排队结账，但是并没有看到席勒。等到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席勒好像已经坐在车里等他们好一会儿了。
　　“如果不是始终没什么动静，我会怀疑你们逛超市的途中去拯救世界了。”席勒走下来，把他们手里的袋子放进后备箱里并说：“这就是我不和蜘蛛侠一起逛超市的原因。”
　　“他经常在途中拯救世界吗？”
　　“我们的世界倒也没有那么危险，但是他会帮整个超市里所有拿不动货物的人拿东西，调整所有清洁警示牌的位置。把所有掉下来的货物复原，再把所有摄像头擦亮……”
　　“听着不太像是义警，倒有点像是义务清洁工。”
　　“那都是他小时候的事儿了。”
　　车子迎着晚霞上路，或许是因为之前下过雨，今天晚上的天空出现了火烧云，整个世界弥漫着粉紫色的光，好像要烧起来了。
　　“你之前一直和蜘蛛侠住在一起吗？”帕米拉问道：“就像布鲁斯和他的养子们。”
　　“差不多吧，之前我在地狱厨房开了一家诊所，他经常来，我偶尔会做饭，我们会一起超市买食材。”
　　“他一定不是那种会让冰箱空着的人。”帕米拉说。
　　“刚好相反，很多时候他把冰箱塞得太满，导致我的食材没地方放。”
　　“他喜欢做菜吗？”提姆问道。
　　“不，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的思维变换的太快，总是在一件事还没有完全完成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下一件事，这让他很难专注于烹饪。”
　　“但是你可以。”提姆说。
　　“你以为我热衷于烹饪，是我喜欢烹饪吗？”席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说：“明显是因为我实在受够了白人饭了，我需要吃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食物，而不是冷冰冰的三明治！”
　　提姆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他就是白人饭的爱好者，中午吃个三明治都不错了，很多时候他都是来杯咖啡，再来点薯片。
　　“那其实也没必要自己做，你完全可以去中餐厅。”帕米拉说：“东海岸的大城市应该有不少很正宗的华人餐厅吧。”
　　“有是有，但一来是太远了，没办法天天去，另一方面也不是所有人都做的合我口味。”
　　帕米拉有些疑惑，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中国是很大的，有很多不同的菜系，不同地方的人，口味也各不相同。”
　　“那你的口味是什么？你能吃辣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更偏向于清淡，所以我几乎从来没拉着你们吃过火锅，唐人街有几家粤菜馆还不错。但我最喜欢的那一家老板不干了，交给他儿子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去了。”
　　“变难吃了？”
　　“也不是，但总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席勒摇了摇头说：“要怪就怪我味觉太丰富吧。”
　　提姆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放在后备箱的食材，他对中国菜实在没什么了解，于是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几经比对之后，他发现席勒可能是想做粤菜。因为他看到了疑似空心菜的蔬菜，还有看起来是用来做烧腊的肉，以及可能是用来做清蒸鱼的调料。
　　想到这里的时候，提姆忽然心念一动，他想起了之前娜塔莎说的话。
　　有什么事会让席勒一定要去那个聚会呢？
　　想了想，他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给杰森发了一条信息。
　　杰森正和美国队长以及他的同学们喝咖啡，掏出手机看了提姆的短信之后，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拉过美国队长说：“咱们派去盯梢农场聚会的人，有调查过他们准备的食材吗？”
　　美国队长颇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没有，你觉得会有人在食材里动手脚？”
　　“我不知道，但提姆说让我去查查聚会的菜单和食材，他很聪明，我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美国队长略作思考，肯定了杰森的猜测，他也认为提姆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他走回了桌前，拍了拍桌子说：“好了，孩子们，准备干活吧，密切监控出入爱之农场的食材运输车，看看是从哪儿来的。”
　　人群散去之后，杰森说：“我觉得厨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知道他们请了哪个厨师团队吗？”
　　美国队长摇了摇头，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说：“那么你就负责调查这个吧，查到了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杰森虽然没怎么干过特工的活，但是查这种事还是手到擒来的，就算害怕有人买通厨子下毒而不公布厨师名单。但从食材和菜单就能看出是做什么菜的厨子，而这个菜系有名的厨子就那么几个。
　　杰森一通调查，发现给爱之农场聚会准备菜肴的厨师团队的主厨是一个来自香港的知名粤菜大厨。
　　遇牧烧绳啊遇牧烧绳，明天真的不能再玩炉石了！

第2958章 悠闲时光（二十八）
　　提姆的确是有信息敏感性的。
　　在从杰森那里了解到农场聚会的主厨是个颇有名气的粤菜大厨之后，他就去查了一下原本席勒所在的那个心理诊所的位置。
　　其实也不用查到具体位置，毕竟之前席勒提到过地狱厨房，这应该是某片区域的统称，在网上就能找到布鲁克林区的地狱厨房在哪里。
　　锁定地狱厨房的位置之后，提姆就发现，这一片虽然可以称得上是贫民窟，但其实只是混乱。因为金并的存在，这里的消费水平不低，有不少有名的餐馆。
　　其中有一家中华酒楼很受老饕们的欢迎，许多知名的美食家都去品尝过，这也是金并手底下的产业。甚至是他最赚钱的一家酒楼，传闻中扛把子的大厨正是金并花大价钱从香港挖过来的。
　　这家酒楼位于地狱厨房的东南侧，虽然不知道心理诊所具体位于哪里，但是整个地狱厨房也不大，开车十几分钟就能转完。不论席勒当初住哪里，这肯定都是离他最近的酒楼。
　　提姆看了这家酒楼的谷歌评价，发现从两年前开始，酒楼的评价就急转直下，很多繁体中文翻译过来之后都是在说主厨绝对换人了，很多菜做得都不正宗了。
　　这么有名的大厨不可能没有工作，更有可能是跳槽了，那么会不会他不在酒楼工作而出来单干了呢？
　　提姆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席勒也是这位大厨的粉丝，那他搬去阿卡姆疗养院本来就很久吃不上好吃的，偶尔回一趟地狱厨房，发现自己喜欢的厨子还跳槽不干了，肯定是扼腕叹息，捶胸顿足。
　　那么不论这次农场聚会雇佣的到底是不是那位大厨，席勒肯定不会错过这么有名的粤菜厨师的宴席，这大概就是娜塔莎说他一定会去的理由。
　　提姆其实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行为，不就是一道菜吗？能好吃到哪去？吃饭是为了活着，要是能靠营养针活下去，提姆不介意给自己扎两针。
　　他们开车往席勒租住的住处去，这次终于没那么远离市区了，是在前往爱之农场的必经路上，这里勉强称得上是洛杉矶的郊区，席勒租了一间富人区的小别墅。
　　刚进入别墅区，提姆就感觉到有些不同，这里的别墅好像不是美国常见的那种，席勒解释道：“这是日式别墅，和美国别墅主要的区别是它们运用大量木质结构。不论是房屋的地面、墙壁还是家具，都是实木的。”
　　帕米拉左右回头，发现还真是这样，整个小区所有房子的围墙都是木质的，房子比较低矮，房檐很大，大门上面挂着樱花装饰的门帘，小区的绿化也是一些这边不太常见的东方树木，还有一些石质的小凉亭和灯笼，确实有些像日本电影里面的场景。
　　“你不是有中国血统吗？我听说中国人最讨厌日本人了。”提姆说。
　　然后他竟然听见席勒笑了一声，这笑声就有点类似于做梦梦到自己中彩票在睡梦之中偷笑出声。
　　席勒咳嗽了两声说：“你这是刻板偏见，而且是上个时代的老古董思想，现在这个年代的中国人都认为，日本文化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提姆半信半疑，他可不是那种接受快乐教育的傻蛋，他对世界各国历史门清，中国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刚打开短视频软件，这软件就好像是听到他说了什么似的，弹出来的第一条视频就是沉痛缅怀，深切悼念，理性分析，积极维护……
　　点开底下竟然还有一堆简体中文附和的。
　　提姆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拿出谷歌一顿查。然后他终于明白了简体中文互联网会是这样的态度的主要原因，概括起来四个字——「死者为大」。
　　提姆再仔细一查，好家伙，这个「新上都国」是怎么回事？历史上有这个国家吗？
　　就在提姆查资料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车子停在了一处院落的门口，席勒刚下车，马特就走过来给了他个拥抱。
　　马特转身打开门帘，史蒂夫正抱着胳膊靠在庭院的柱子上，杰森在旁边摆弄着炭火。
　　“你们怎么来了？”席勒问道。
　　“我邀请他们的。”马特笑了笑说：“这次我可弄到了不少好货，怎么能没有啤酒呢？”
　　提姆也下了车，走进去之后就发现这庭院别有洞天。
　　和美式别墅喜欢弄草坪不一样，这别墅院子里都铺了石板的地面，只有左侧有一小片装饰用的草坪，右边有个凉亭，有餐桌和烧烤架，再往里面走，竟然有温泉池。
　　“洛杉矶有温泉吗？”帕米拉挠挠头。
　　提姆当然知道，美国西海岸坐落在环太平洋地热带上，地热资源很丰富，是有温泉的，洛杉矶附近也有不少温泉度假村。但是确实没听说过日式温泉别墅区。
　　“这是最近新建的。”席勒说：“开车过来的时候，你们看到的另一片建筑就是个度假村，而这里是度假村的住宅区，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私人温泉度假屋。”
　　“这家伙真是太会享受了。”马特摇了摇头说：“我很久以前在泰国的时候也租过这样的度假屋，但是没有这么宽敞，价格也很贵。”
　　“你住的可能是遗留下来的文物，但这个不是，这是新造的。”
　　席勒又笑出了声，史蒂夫摇了摇头说：“之前我在旧金山那边泡过温泉，感觉还不错，听说夏天的时候也可以去山谷里泡矿泉，我觉得那会更有意思的。”
　　提姆和帕米拉把买的食材拎了进来，帕米拉去挑选和清洗蔬菜，提姆跟在史蒂夫的后面问：“日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近代战争史大威力武器使用失误。”史蒂夫显然不怎么愿意谈这事儿，他说：“但就算是我，也很难提及无辜这个单词，你还是别多问了。”
　　提姆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既然是二战前后发生的事，他纠结真相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跟着史蒂夫走了过去，他们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许多盘子，上面是新鲜的生鱼片，有蓝鳍金枪鱼、法罗岛三文鱼、蜜柑鲷、马粪海胆、生蚝、赤贝、兰花蚌，还有鲟鱼籽和龙虾，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鲜甜味。
　　提姆吞了吞口水。
　　其实他真还挺爱吃海鲜的，主要是喜欢吃各类虾蟹，不过欧美处理虾蟹的手法一般都是焗，就是把各种海鲜淋上奶油之类的酱汁放到烤箱里烤。但偏偏提姆又不爱吃很腻的东西，喜欢清爽的口感，他偶尔也会去各类日料店解解馋。
　　马特弄来的这些刺身一看就是好货，蓝鳍金枪鱼大腹色微红，雪花纹根根分明，脂肪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油润的光泽，来自丹麦法罗群岛的三文鱼的橙红色比其他产地的更浓艳，白色的脂肪纹路更宽，肉质也更柔软。
　　蜜柑鲷鱼如其名，鱼肉会有一股蜜柑的香气，马粪海胆常被称为舌尖上的热吻，带有其他所有海产品不具有的香甜气息，硕大的珠玉蚝泛着珍珠般的光芒，贝类和蚌类的刺身都像一朵朵刚开放的花，呈现红黄橙等鲜艳的颜色。
　　史蒂夫带来了自酿啤酒，从啤酒的色泽能够看出来用料扎实，口感也偏醇厚。
　　除了这些生食之外，还弄了烧烤炉，可以用来做烧烤，席勒也去厨房里准备热菜，似乎是做炒蔬菜和烤鱼。
　　忙活了半天，天都快黑了，菜终于上齐了，除了刺身之外，还有好几道粤菜，主要是以鱼和排骨，以及清炒时蔬为主，烧烤是肉类的大头，有非常经典的美国彩椒牛肉串、碳烤牛仔骨、黑胡椒羊肋排等等。
　　菜林林总总的摆了一大桌子，几人倒上啤酒，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干杯之后就地开吃。
　　提姆对于蔬菜和肉都不太感兴趣，主要是海鲜。但他也接受不了芥末的味道，所以吃刺身只蘸盐或者酱油，席勒和马特则是最传统的那种吃法，配上粗磨的山葵酱和酱油。
　　史蒂夫以及杰森都是很传统的美国人，顶多也就吃吃龙虾和生蚝，对生鱼片不感兴趣，两人猛猛干肉，比巴掌都大的牛仔骨上面的肉一口就没了。
　　别看帕米拉是植物的代言人，她吃起植物来也是毫不留情，炒蔬菜、蔬菜沙拉和水果沙拉大部分都是被她给吃了，而且比起热菜，她更喜欢凉菜，哪怕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
　　当然他们也在边吃边聊，但是话题太大，总是在说地球如何，三大帝国如何，各个星系又怎么样了，其他宇宙来的三个孩子基本都插不上话。
　　提姆本来还想从他们的对话当中获取一些信息。但是酱油对他来说有点咸，导致他猛灌啤酒，他又不是杰森那种街头烧烤战士，和小丑拼酒都能留到最后的猛男，没喝几杯就晕头转向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有点喝多了，还算清醒的席勒把提姆扶回房间，消化掉不少酒精的史蒂夫则负责马特和帕米拉，杰森其实没怎么醉。但他肉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也回房瘫着了。
　　直到躺到床上，提姆还是满嘴海鲜的鲜甜味，他不得不承认，偶尔来这样一次还是不错的。
　　第二天清晨，提姆又是被喧闹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站起来，透过窗子往楼下一看发现，几个人围着温泉池子研究怎么放水。
　　转头一看，现在才早上6点，这个宇宙的人作息怎么都这么健康，提姆有些无语地把自己扔回了床上，但很快又被一阵饭香味给弄醒了。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的，它叫秋秋，是瑞秋给它起的名字，才刚刚两个月大呢，是不是很可爱？”
　　提姆猛地坐了起来，妈的有智障！

第2959章 悠闲时光（二十九）
　　提姆下楼的时候看到迪克和渡鸦正在玄关那里换鞋，一个紫色的小笼子被放在玄关旁边的桌面上，里面有一团毛球，毛发浓密到分不清脑袋和尾巴。但提姆还是依稀辨认出了，这就是当初迪克发给他的照片里的那只西伯利亚森林猫的幼崽。
　　迪克和渡鸦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他们共同领养猫咪和照顾他的细节，第一次养宠物的两个年轻人明显都很兴奋，大到购买各类宠物用品，小到哪天掉了多少毛，看起来能这么讲上几个小时。
　　提姆站在转角处仔细听了听，他发现迪克和渡鸦还挺合适的，两人对于养育幼崽很多问题的看法一致。如果生个孩子的话，或许会是一对好爸妈。
　　但他还是想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来这儿了。
　　提姆走了出去，顶着朦胧的睡眼和鸡窝似的头发，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这儿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就是俩人在东海岸玩腻了，想来西海岸找乐子。
　　他俩真是纯粹来玩的，纽约周边被他们玩了个遍，正好两人都没怎么来过西海岸，听说西海岸的风景比东海岸还好，所以就连夜坐飞机过来了。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就是这只叫秋秋的猫总是吃了睡睡了吃，他们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想带过来给席勒看看。
　　提姆表示你们还能找个再扯淡一点的理由吗，席勒是心理医生，还能给宠物看病不成？
　　他还真能。
　　席勒开始给迪克和渡鸦科普各个阶段的宠物的生存习性——其实就是告诉他们这是正常的，然后缓解两人的焦虑，怎么不算是一种心理治疗呢？
　　提姆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俩了，索性回房换好衣服，去研究后院的温泉。
　　后院的温泉池子还是很大的，坐落在日式风格的庭院当中，显出几分幽静和闲适，唯一的问题就是杰森和美国队长鼓捣了半天也不出水。
　　提姆靠在树上说：“我猜你们应该没住过任何现代度假村，这种涉及到水的设施必须要联系度假村的前台过来开总阀。否则要是哪天管道系统坏了，不是把房子都淹了吗？”
　　两人恍然大悟。
　　提姆回到了房子里，果然在玄关发现了电话黄页，里面记录了这个社区的服务人员的电话，打电话过去之后果然是要提前预约开水阀。
　　对方对他大早上的泡温泉的行为感到有些不解。但是好在工作人员刚好有空，大概十几分钟，一辆社区常见的服务小车就停在了门口。
　　总阀打开了，结果还是不出水，工作人员也有些懵，只说现在太早了，维修人员还没上班，只能等等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大早上泡温泉？”提姆眯着眼睛不解地问。
　　“我们就是料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杰森说：“我们现在发现温泉不好用，那晚上之前维修人员肯定会来。要是晚上才发现，那就只能等明天再泡了。”
　　提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他的两个哥哥也不全是智障。
　　可是白天泡不了温泉，待在房子里又没什么意思，几人提出去度假村里逛逛。
　　所有这些人里面最喜欢逛逛这个行为的就是迪克和渡鸦，他们给小猫喂了羊奶，等着它睡了就换好了衣服，高高兴兴地叫来了社区服务车，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度假村中心呢。
　　因为车子一次性坐不了这么多人，提姆跟着席勒最后一批到。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温泉度假村其实有公共的池子。虽然这么早还没有人来，但也是开放了，是可以泡的。于是迪克和渡鸦又兴冲冲的回去换衣服。
　　他们还顺便把其他人的泳装给拿过来了，渡鸦在一堆衣服里翻找了一下，拍了拍脑袋说：“我好像忘记拿你的泳衣了，小帕，你没放在行李箱里吗？”
　　“我没有泳衣。”帕米拉说：“我也根本就用不着泳衣。
　　说话之间，窗外的一棵树伸过了枝条，几片叶子挡住了帕米拉身上的重要部位，藤蔓则把它们串起来，一件绿色的三点式泳衣就做好了。
　　渡鸦看得目瞪口呆。”
　　“你惊讶什么？”帕米拉有些不解地问：“你不也是魔法师吗？你直接用魔法不就行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冷吗？”渡鸦犹豫了一下，但事实就是帕米拉穿得有点太少了。哪怕把她身上的树叶都换成梧桐叶之类的阔叶，也挡不住太多。更何况她现在身上的树叶还没那么大。
　　“还行吧，我真不想把自己穿成个西兰花。”帕米拉摇了摇头说：“你就当我是天体主义吧。”
　　事实证明帕米拉是对的，渡鸦穿的是那种游泳用的连体泳衣，刚一下水就感觉，自己和热水隔着一层，非常的不舒服。
　　但真要让这个保守的姑娘穿成帕米拉那样，她又不太愿意，还是迪克去前台问了一下，才知道其实有分性别的私汤，帕米拉拉着渡鸦去了里面的池子。
　　“我毫不怀疑帕米拉的目的。”杰森说。
　　“是的，因为她就是想看美女。”提姆说。
　　“而某些人，因为性别被拦在了外面。”席勒看向迪克，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迪克翻了个白眼说：“我可不是那种色中恶鬼。”
　　“但帕米拉是。”
　　两个女生穿过淋浴间，来到了后面的半室内的池子，这里有围墙。但是上方是露天的，温度和室外差不多，泡起来没有室内那么闷。
　　而且这里也和澡堂子差不多，是可以不穿衣服的，帕米拉怂恿渡鸦，渡鸦虽然单纯，但好歹也能看出帕米拉眼中的绿光，用魔法变出了一身分体式的泳装，走到了池子里。
　　帕米拉失望地叹了口气，和渡鸦走到同一个池子里之后说：“要是娜塔莎也在就好了，她的身材简直太棒了，美女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看。”
　　“娜塔莎？”渡鸦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帕米拉来了兴致，立刻掏出了手机，开始给她分享娜塔莎的照片。
　　当然网上是不可能有女特工的照片的，这些基本都是帕米拉趁着偶遇或是吃饭的时候拍的。虽然大多都不是那么清楚，但是还是能看出几分娜塔莎的美艳。
　　渡鸦发现娜塔莎确实很漂亮，但是她对女特工过去惊心动魄的故事更感兴趣，缠着帕米拉给她讲她听到过的版本。
　　帕米拉打了个响指说：“你简直太有品位了，我会这么喜欢她，她的气质和她身上的故事至少占了八成，来自于冰天雪地的莫斯科的美艳苏联女间谍，上帝呀……”
　　两人叽叽喳喳讲了半天，忽然帕米拉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哈莉，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忙完了吗？”帕米拉撩了一下头发说。
　　哈莉似乎讲了很多，帕米拉听完之后说：“那你得亲自问问席勒医生……我们现在就在洛杉矶呢，我把位置发给你，如果你订最近的机票……”
　　“不用了，我到了。”哈莉的声音在帕米拉的背后响起，她一转头，看到哈莉和巴里站在一起。
　　渡鸦发出了一声尖叫，帕米拉赶忙捂住她的嘴，然后对巴里说：“这里是女澡堂，你快出去！！”
　　巴里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哈莉有些疑惑，她说：“你们这不都穿着衣服吗？”
　　“那他也不能进来啊！万一有人没穿呢？！”渡鸦说。
　　“好吧，是我有点着急了。”哈莉露出了几分愁容说：“和那帮变种人谈个生意可真是太难了，一帮暴躁狂，席勒医生在哪儿？”
　　“他在外面呢，杰森也在。”帕米拉朝着她眨了眨眼说：“刚刚我可看见了，他身材相当不错，纹身也很性感。”
　　哈莉翻了个白眼说：“我是来办正事的，除了他俩，还有其他人在吗？”
　　“迪克和提姆都在，还有那个美国队长，以及一个盲人律师。”
　　“盲人律师？”
　　“是的，好像也是超级英雄，他挺厉害的，隔着很远就能发现我和提姆，不过目前还不清楚他的代号是什么。”
　　哈莉似乎是觉得人有些多，站在原地想了想说：“我还是在这待会儿吧，等晚上再说。”
　　帕米拉也给她来了一身树叶泳装，哈莉直接跳进了池子里，溅了两人一身水，帕米拉不甘示弱的冲上去推她，哈莉直接把她摁在了池子边上。
　　“巴里，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席勒当然也没忘了，这次过来参观的两个人一直没怎么出现，那就是巴里和哈莉。
　　哈莉完全可以理解，她属于是掉进钱眼里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搞投资。因为她觉得她以后会常常来这边，所以打算先给自己置办点产业。
　　她在这边没什么本金，席勒本来以为哈莉会找他来借。但哈莉似乎没这个打算，从来到这个宇宙之后就一直在忙，席勒还真有点好奇她在忙什么了。
　　巴里换好了泳裤，提着裤子在池边浅浅的试探着温度，然后说：“她去了新上都国当顾问，那个叫万磁王的变种人领袖很器重她。但是恕我直言，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当中长脑子的不太多。”
　　“你真是跟傲慢学坏了。”席勒翻了个白眼说：“即便事实如此，你也不能这么直白。”
　　“好吧，我换种说法，哈莉的大脑在那里是珍稀物品，她的智慧就是她的宝贵财富，她正在帮着他们打理地球和仙女座星系的产业，目前为止做的比所有人都好。”
　　“不奇怪。”史蒂夫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长叹一口气说：“他们一直都缺少商业型人才，大多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否则早就迈入发达国家的行列了。”

第2960章 悠闲时光（三十）
　　说起新上都国，两个宇宙的人终于有些共同话题可聊了，提姆和杰森他们本来就很好奇这个在他们宇宙中并没有的国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席勒他们显然对于这个国家的现状也有些看法，两方就这么聊了起来。
　　事实上，从这个属于变种人的国家建立以来，国际上的明枪暗箭就从来没有停息过。不论怎么说，一个超能力人类组成的国家。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其他国家研发核弹好歹还得有个过程，大家还有些可以博弈的空间，动动手脚，拖延点时间，也算是努力过了。但这个变种人之国可不一样，他们自带核弹，还不是一个两个，而几乎是全部。
　　带头的那两个大核弹，一个又强又有魅力，另一个老奸巨猾又很聪明，简直是完美的领导者组合。更重要的是，世界上的任何国家和组织不具备刺杀他们两个的条件。
　　虽然由于历史被更改，他们更早的建国了。但也正因为国际上各种压力，到了开发仙女座星系的节点，事情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万磁王还是领着一批人走了出去。作为人类开拓星际的先锋军，在仙女座星系拓荒。
　　非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大概就是远行的游子终于有家可归，这位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老人终于不再是被从一片土地赶到另一片土地，而有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家园。
　　但是精神上的慰藉总归不能当饭吃。不论是地球上的国家还是仙女座星系的基地，发展的都不是很顺利，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变种人教育体系的问题。
　　一个国家没有教育就没有未来，按理来说他们有了自己国家的地盘就可以开展教育系统的建设了。但问题是，少年变种人太不稳定了，他们需要花费几乎所有的青春时光来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能力。
　　这就导致他们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学习科学商业管理等等专业，就算有梦境学校的加持，也不是人人都有超级大脑，人口基数少，人才自然就不够用。
　　变种人最大的缺陷就在这里，能力强的不一定脑子好使，脑子好使的能力可能有缺陷，有天赋的得花时间掌握能力，没天赋的学也没用。
　　光凭着上一代的变种人应付各类明枪暗箭已经是捉襟见肘，就更别提更进一步了。
　　哈莉肯定是分析出了这一点，才会把这个变种人国家当做是她来这个宇宙的第一个落脚点，对方急缺人才，自己则缺少天使投资人，两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哈莉凭借她那聪明的小脑瓜，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在商业管理方面的价值，获得了变种人们的信任。
　　两方合作的还算愉快，席勒和史蒂夫从近期新闻上就能感受到，最近新上都国有了一些投资动作。在席勒看来，他们选择的这些投资项目的前景都还不错，一看就不是变种人的水平，如果是哈莉代练，那就很合理了。
　　不过看起来哈莉还没有拿出自己的底牌，席勒相信她能看出来变种人的未来其实是在仙女座星系，地球上的这些动作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哈莉毕竟不是变种人，变种人不可能真心实意的接纳她，想插手仙女座星系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变种人这一群体的存在让其他宇宙来的年轻人都感觉到很好奇。但这个社会问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甚至就算席勒事无巨细的说了，能参透多少还是要看个人悟性。
　　提姆的悟性显然是最高的，他知道如果想在这个宇宙投资，那变种人将会是最好的选择对象，只是投资环境，也就是宇宙局势和三大帝国的局势还需要考察。
　　迪克只是觉得变种人各种各样的能力很有意思，对其他方面倒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杰森觉得变种人现在太急了，内部氛围不是很好。要是调整不过来，迟早捅个大篓子。
　　席勒其实也赞同杰森的看法，现在变种人都沉浸在一种自我怀疑的氛围里，他们想不明白自己拥有天时地利人和还比普通人强出这么多，怎么就发展不好呢？
　　要说他们与世隔绝，没有对比对象也就算了。可自从他们建国以后就一直蹲在某个庞然大物旁边，看着人家从百废待兴到蒸蒸日上，再到现在论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还是那句话，人类的一切极端想法都始自于——“凭啥呢？”
　　这些年来，他们也没少眉来眼去，什么大自然的伟力突然让海面上升起几座小岛啊，北海道丛林里突然捡到几张设计图纸啊，年轻变种人突然爱上异国姑娘两人喜结连理啊之类的。
　　但变种人自己也知道，他们这表现说烂泥扶不上墙都属于是沾点革命友谊了，某东方大国就属于国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但帮变种人不行，变种人是真的不行。
　　阿富汗未必是真正的帝国坟场，毕竟集邮也没集到中国。但是变种人是真正的帝国烂泥坑，中美苏俄，谁上谁都不行。
　　提姆听席勒说的这些也感觉到有些唏嘘，每逢这个时刻，他总是能更好地理解东方文化当中水满则溢的概念，变种人是很强。但有些时候强不解决问题，还带来更大的麻烦。
　　几人聊了一会，到了午餐时间，他们也泡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在度假村的中心吃个饭。
　　姑娘们其实早就出来了，帕米拉从食堂后厨弄来了颗卷心菜，她们跑到二楼的健身房去测试卷心菜的硬拉能力，从二楼的窗户上看到其他人走进了活动楼。
　　比较高档的餐厅都在三楼，两方约定在三楼会合，席勒路过餐厅前台的时候拿了一本菜单，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是那种又贵又难吃又不正宗的日料。
　　虽然国土没了，但是国外还是有不少日本人的，只是这些人不少都是离家多年，本身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厨师，做出来的菜实在不怎么样。
　　要不怎么现在提倡延续日本文化最多的就是中国人呢，国家没了，动漫就更好看了，日料也更香了，日语都听着顺耳了。
　　这就和艺术家是一个道理，活着的时候作品不值钱，死了之后那是哗哗的涨，日本文化是东亚文化圈的宝贵遗产，重点是遗产。
　　席勒有些嫌弃地看着这菜单价格贵的离谱的数字，不想吃，但是觉得他们昨晚准备的食材也不太够再吃一顿，只能勉勉强强点了一点。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这东西贵分量还少，一堆一堆的碟子堆上来又撤下去，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基本都没吃饱。
　　完事之后主厨还要出来感谢食客，令席勒惊讶的是，这确实是个纯正日本人，一提起日本表面上是泪流满面。实际上窃喜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因为国家已经没了，所以会做这种菜的人也不多了，现在全世界日料的价格可比另一个宇宙贵了几倍，这主厨的工资怕是也差不多。
　　席勒他们倒是算了，但是几个年轻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因为没吃饱，所以他们就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大包小包的回了住处。
　　刚回去哈莉就拉着席勒神神秘秘的说：“超能力怎么卖？”
　　“什么？”
　　“我听说你号称什么生意都做，能卖给我超能力吗？”
　　“你不是在学魔法吗？”席勒问，他可没忘了之前哈莉去卡玛泰姬魔法学院上过课。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她弄点能量就能用魔法。
　　“魔法不行。”哈莉摇了摇头说：“那一看就是卡玛泰姬的路子，我是想当超能力者。”
　　“变种人那种超能力者？”
　　“差不多吧。”
　　席勒想了想说：“其实你现在去截个肢，也可以说自己是变种人。毕竟伊普西隆级有不少都是残疾人。”
　　“我都说了我要花钱买！你就打算卖给我这个？”
　　“我是看你能出得起的钱，就只能买得了这个。”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手上的钱现在够把这个社区买下来了。”
　　席勒吃了一惊说：“认真的，你不会不知道洛杉矶的地皮有多贵吧？”
　　哈莉嗤了一声说：“所以说你小看我了。”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席勒眯起眼睛盯着哈莉，半晌之后说：“要是让万磁王知道你下手这么狠，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 X教授会读心术，这俩老头天天腻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他还不知道吧？”
　　席勒抿了抿嘴，看来X教授和万磁王也是豁出去了，不过也正常，愿意给变种人卖命的人本来就不多，哈莉一定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个。
　　“你要超能力是要打入他们内部吗？”
　　“是他们两个需要给其他变种人一个说法。”哈莉叹了口气说：“我现在的身份是X教授流落在外的女儿，大群的妹妹。”
　　“他们都猜测我的变种能力是和X教授一样的读心能力。所以才没有露馅，但我毕竟没有X基因，被发现的话就糟糕了。”
　　“所以你要的是X基因？”
　　“我可不要那倒霉玩意，那太不稳定了，万一真的让我缺胳膊少腿怎么办？我需要更明显的超能力，这样就不会有人想着查我了。”
　　“这样说来，已经有人想查你了。”
　　“因为我毕竟不是真的会读心术。”哈莉皱着眉，不满地看着席勒说：“就像我知道，其实你也不是真的会一样，总有人能看出来的。”
　　席勒摸了摸下巴说：“这可有点难办了，你想要什么类型的超能力？”
　　“越明显越拉风越好，最好再来一个盛大的变种能力失控仪式，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变种人。”
　　牧师能不能滚出炉石啊！

第2961章 悠闲时光（三十一）
　　稍晚一些的时候，众人回到了温泉小屋，维修工已经修好了出水阀，大多数人在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就继续出来泡温泉。
　　夜晚的温度更低，泡温泉更舒服，但在聚会开始之前，席勒开车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了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人——彼得·帕克。
　　彼得进来把外套脱下来，叹了口气说：“我刚从斗界回来，不得不说，有些宇宙真是倒了大霉，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闯了这么大的祸的。”
　　“你去了哪个宇宙？”席勒帮他把外套挂上，彼得进更衣室里面换衣服并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红骷髅偷了X教授的脑子，山谷里爆发了红色生化危机，变种人和复仇者联盟打了起来，小浩克搅得宇宙一团混乱……”
　　席勒在脑子里把对应的漫画过了一遍，感叹道：“你们效率也太高了。”
　　之后席勒又想到，你把蜘蛛能力给了迈尔斯，那自己进入副本之后怎么办？
　　“也不是非得有超能力才能完成任务不是吗？”彼得换好了泳裤，显然是有些冷，搓了搓胳膊，跳着脚往池子里跑。
　　其他人都泡了一轮，现在正在屋子里休息，外面只剩下了席勒和彼得，而温泉刚刚换好水。
　　“我听说你现在没有超能力了，医生，你真的不会遇到危险吗？”彼得问道：“我参加的几个副本都很危险，哪怕我可以用一些魔法，也有其他蜘蛛侠帮我，也觉得很吃力。”
　　席勒摇了摇头说：“蜘蛛侠总想着拯救世界，所以才会觉得很累，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也对。”彼得笑了笑说。
　　他进入温泉池子，长出一口气，席勒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有冰啤酒和新鲜的水果，他从水面上把托盘给推过去，又给自己拿来了一罐冰啤酒。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彼得整个人瘫在水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坐了起来说：“徐尚气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让他加入蜘蛛侠团队，他似乎是和他的同位体有很大的矛盾……”
　　“正常。”席勒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他说：“他是真正的中国人，他的同位体除了香蕉人就是反贼，能相处的好才怪了，我准备让他去神矛局那边。”
　　“那就好。”彼得又放下了心来，点了点头说：“他每次来往中国都会给我们带很多特产，格温很喜欢吃他带来的一种鸭肉。”
　　“盐水鸭？”
　　“好像是。”彼得想了想那个发音，但是他的中文真的不是很好，只能描述了一下鸭子的样子，然后说：“他给了我几条烟，让我送给乔治局长，不过格温说她爸爸最近在戒烟，让我等他戒烟失败了再送。”
　　“他总是在失败。”席勒也笑了起来说：“上半年准备戒烟，后半年戒烟失败，你很快就有机会送他礼物了。”
　　“托尼马上办婚礼了。”席勒问道：“你不是说要在他之后办，好能从他那里借鉴学习吗？”
　　“别提了。”彼得皱起五官说：“他办婚礼的方式可不适合我们，实在有太多人，要花太多钱了，我和格温商量在纽约办一场普通婚礼，只请熟悉的朋友们，剩下的钱去澳洲玩。”
　　“这也不错，但就算是你的熟人，也是个很庞大的数目了。”
　　“是的，所以哈里在帮我筹备这事儿。”
　　“他和玛丽·简怎么样了？”
　　“半年之内分手又复合了六次。”彼得明显也很无语，他说：“他们分不开，但总是吵架，吵完架就要分手，但是分不开……”
　　席勒揉了揉额头说：“我猜他们帮你筹备婚礼的过程中又开始吵架了。”
　　“是的，他们对于婚姻的看法很不一样。对于各种婚礼的细节也总有冲突，但我和格温就不是这样，我们两个总是一拍即合。”
　　“世界上有两种情侣，一种像你和格温，另一种像哈里和玛丽。虽然看起来应该是你与格温这种更为相爱。但哈里和玛丽每天都吵架，却还是离不开对方，你也很难说他们不爱。”
　　“谁说不是呢？”彼得叹了口气说：“我以为我们能和他们两个同时办婚礼。但现在看起来，他们之间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最近几年恐怕是不行了。”
　　“对了，孩子怎么样了？”席勒问道，他指的是之前在格温肚子里，后来又去了丽莎那里的孩子。
　　“还不错，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事实上，我们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彼得摸了摸下巴说：“人真的很神奇，本来之前我们是不想生的，但是最近又觉得有个孩子挺好的。”
　　“丽莎的家庭带给你们的改变？”
　　“不完全是，不过我们去德州农场待的那半个月确实给了我们很大的震撼，中部的传统家庭和东海岸的很多家庭不一样，他们简直像活在童话故事里。”
　　席勒转头盯着彼得，彼得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和格温都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大家庭氛围，幽默又慈祥的祖父祖母，幸福又充满爱意的爸爸妈妈，相互扶持、温馨聚会的兄弟姐妹。甚至是听话又能干的狗狗和可爱的猫咪。”
　　“你没有过这些？”
　　“是的。”彼得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叔叔和婶婶对我很好，他们完全取代了父母的职责。但他们都是城市人，与上一代人没有什么联系，我也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因为经济情况，家里也养不了宠物，在我有记忆的少年时代里，我总是一个人。”
　　“格温也差不多，她是她爸爸一手带大的。但是警长的工作非常忙，她也从小学时期就开始自己上下学，从来没参加过任何能称得上是家庭聚会的活动。”
　　“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乔治警长和我叔叔见过一次，互相寒暄了几句。但实在也没什么多的可说的，他们都不愿意过多的干预晚辈的事。”
　　“但在德州的那几天，丽莎一家子几乎无话不谈，他们实在是太亲密了，热闹，友爱，美好……”
　　“这改变了我和格温的一部分看法，城市的生活确实很便利。但人和人之间总是有些冷漠，我们所看到的那些朋友和同事们的后代，每天除了学习各种技能，就是按部就班的参加社交，他们很优秀，但是不够快乐。”
　　“我想，如果我和格温能有一座农场，或许我们也可以给我们的孩子提供像丽莎他们一样快乐的童年。但我知道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真的去当农场主，我们对这个世界有未尽的责任。”
　　“但总之，那个大家庭的氛围值得我们学习，也让我们有些羡慕，这让我们真的开始思考多添几个家庭成员的可能性。”
　　“或许可以从宠物开始。”席勒建议道：“你是不是从来没养过宠物？皮卡丘不算，它话太多了。”
　　“是的，我和格温都没养过。”彼得点了点头说：“格温童年时期养过一只小猫，但是救助回来的时候就很虚弱，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的邻居养过一条狗。但是那是条非常凶的大狗，让我对狗这个物种没什么好印象。”
　　“我不建议你们养宠物狗，因为你们两个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遛狗，猫咪会是个不错的选择，需要的空间小，活动量也不大，很适合你们的公寓。”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格温已经在看领养条件了，我们想养一只普通的本土猫。如果可能的话，从小开始养，三个月以内最好。”
　　“那你就得问问迪克了。”席勒转过头去，对着窗户后面的迪克招了招手说：“秋秋呢？又睡着了吗？”
　　“是的，它之前玩了一会，现在累得不行。”迪克走出来又进入了温泉池子，然后说：“哺乳动物的幼崽好像都是这样，玩的时候疯得厉害，没多一会就累了。”
　　“你领养了小猫吗？什么品种的？多大了？”
　　“是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几个月而已，现在还是个小不点呢……”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小猫。
　　席勒其实能看出来，迪克和彼得都不是那种需要宠物来缓解压力舒缓情绪的人，他们养宠物的目的是体验另一种亲密关系。
　　迪克、彼得和格温都是非常典型的小家庭出身的孩子。所谓的小家庭就是一家三口，住在普通的城市楼房里，社交圈不大，认识的熟人都是同事和同学，邻里关系很淡薄。
　　而相对的大家庭就类似于丽莎一家，甚至席勒也属于大家庭出身，周围的人很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甚至是邻居叔叔阿姨，同村的长辈和好友，从小就生活在热闹的社交圈里。
　　这两种成长环境会带来微妙的不同，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围城，都觉得对方的环境更好。
　　尤其是美国这种国家，农村更发达，大家庭也不意味着贫穷，甚至可能更有钱，城市虽然便利，生活压力却更大。所以小家庭出生的孩子更容易羡慕大家庭的孩子。
　　有些人也会因为这种羡慕，更愿意给自己打造一个大家庭，父母辈的情况无法更改，但却可以自己生孩子。
　　如果没有条件生孩子，那就多养点宠物，席勒在问诊的过程当中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是真的把宠物当成家人，当成他们童年和少年时期缺失的热闹社交圈。
　　迪克虽然一开始是小家庭出身，但去了韦恩庄园之后。既有托马斯和玛莎，又有布鲁斯和赛琳娜，兄弟姐妹好几个，还有无微不至的老管家，算是弥补了一些童年遗憾。
　　但是彼得和格温两个人之前独来独往，在一起之后也只是多了个伴侣，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的队友。甚至是对他产生了很大影响的席勒医生都不能弥补他对于亲密热闹的家庭关系的遗憾。
　　如果未见识过光明，自然就不会惧怕黑暗。而在见识了丽莎的家庭之后，彼得和格温自然会感觉到有些空虚，而他们选择改变之后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养个宠物。

第2962章 悠闲时光（三十二）
　　然后之前进了屋的几人都走了出来，他们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
　　提姆的家庭属于非常典型的大家庭，从他那一连串的姨妈和姑妈就能看出来，不过或许也是因为他的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及外祖母都是重组家庭，各有好几个子女，所以才格外热闹。
　　但是他可一点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对于彼得表示羡慕很不理解，他一想到他的姨妈和姑妈军团就脑瓜子嗡嗡的。
　　甚至现在他想谈个恋爱的主要原因就是只要搞了对象就有借口搬出去住了，他真的不想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了。
　　杰森也是大家庭出身，不过他的家庭是他自己选择的，也就是从前的孩子帮，和大部分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他说不出现在在韦恩集团好，还是当初混街头好，当然好不好指的不是生活水平，而是社交氛围，他在街头流浪的时候。虽然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只要一回到他们的小基地，看到他的同伴们，就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莉和他的情况差不多，也可以说她是两种都体会过，父母死之前是典型的小家庭，后来在街头流浪，结识了不少伙伴。
　　史蒂夫表示理解，他虽然也是城市的小家庭出身，但是曾经有一群狐朋狗友，巴基就是其中之一，从小一起玩到大，每天上窜下跳就没闲着，很好地弥补了小家庭的孤独感。
　　马特是单亲家庭，父亲是个拳手，从小还遭遇过霸凌，他的孤独感是最严重的。不过他认识他女朋友比较早，艾丽卡比他还惨，两人抱团取暖，现在还有了孩子，年少时期的孤独感已经随风而逝了。
　　而渡鸦反而和席勒的情况有些像，无父无母。但是生活在一个相对和谐的社群环境中，分别有人扮演了父亲和母亲的角色，还有很多普通人照顾和教育他们。
　　反而因为这种特殊的成长环境，他们对于家庭没有太多的执念，并不认为一定要组建家庭，延续血缘，才能获得稳定的社交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家庭氛围其实主要取决于家庭成员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取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这就能看出迪克和渡鸦对于家庭环境的追求并不一样。但有趣的是，经历有所相似的杰森和哈莉在这方面的矛盾反而更突出。
　　杰森选择自己组建没有血缘的家庭。因为他需要家人，而对于哈莉来说。虽然她无需对她父母的死亡负责，但她其实也并不伤心或遗憾，后来街头流浪认识的那些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一时的帮手。总的来说，奎泽尔女士不需要家人。
　　再深入些说，杰森希望他能对别人负责，他能从这负责的过程当中感受到快乐，承担责任是他实现自我价值的方法。
　　哈莉则不是这样，她避免对他人负责，却希望别人能够对她负责，成为别人承担的责任，让她感受到自身的重要性。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倒也很合拍。
　　聊着聊着大家都困了，这次聊天的主要成果就是彼得终于决定要和格温一起养只猫，已经定好了领养地点，等回纽约就去看猫。
　　第二天清晨一早，席勒就出发了，虽然农场聚会是晚上才开始，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远，需要提前开车过去。
　　因为帕米拉需要执行卷心菜打人计划。所以跟着席勒一起去，提姆本来也是想一起去的。但是他又没什么正事可干，席勒不带他，他也没办法。
　　在席勒出发没多久后，史蒂夫和杰森也出发了，史蒂夫是接了联邦调查局的安保任务。毕竟有人号称会有暗杀案，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西海岸，自然要过去盯着。
　　但是联邦调查局执行任务也不可能带着外人，提姆也没什么理由跟着他们去。
　　哈莉、提姆和巴里来的都比较晚，还没有在这边好好玩过。所以提姆就带着他们去洛杉矶的城市里转转。
　　提姆总是在想爱之农场的聚会，所以总是走神，能瞒得住其他人，可瞒不住哈莉，她坐在副驾驶，转头对着提姆说：“你在想什么？刚刚我和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场小小的聚会竟然聚集了这么多大人物，还能左右西海岸的局势。”
　　“这可不像是你会发出的感慨。”哈莉说：“你其实是在想这聚会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目前的局势还算明朗。”提姆说：“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个宇宙的几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也大概能想到他们想从这聚会中得到什么，只是我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那就相信你的本能。”哈莉说：“我们很像，总是有种天才般的直觉，很多时候那个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提姆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显然还是更信任自己的理智判断，觉得自己不应该受到莫名其妙的直觉的干扰。
　　哈莉也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劝说。
　　因为今天是周末，洛杉矶格外的堵，等他们绕着城市一圈看完了街景后，已经中午了。
　　几人商量着去哪里吃饭，提姆自然一直想着糊弄一下，找个咖啡馆吃个三明治就是了，巴里对此根本就无所谓，但哈莉和彼得比较挑嘴。
　　哈莉的消费水平高，一直以来都只吃好的，而彼得则是受席勒影响，已经完全吃不惯白人饭了。哪怕在实验室忙得晕头转向，也要好好吃饭。
　　几人转了一大圈也没决定好要吃什么，最后提姆喊了一声，“那边好像是唐人街吧？”
　　彼得看了看，其实并不是，那里可以说是个华人社区，没有唐人街的那种鲜艳夸张的装饰风格。但是到处都是中文，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里面的餐厅应该会很好吃。
　　几人也实在不想再逛了，开着车就进了这个社区，彼得显然是经验最老道的，他们下车之后沿着街道走过去，彼得一家一家往里看。
　　首先厨房里很多人的就不能进，最好只有一个人炒菜，一个人帮工，菜单弄得花里胡哨的不能进，最好是那种十几年前定制的现在已经发白看不清的，服务员表现得太热情的不能进，最好是一脸不耐烦，连人数都数不清楚的。
　　当然，加分项还有很多，比如前面柜台有个写作业的小孩，戴眼镜的最好，老板娘打电话用粤语骂人，围裙上印着中文的最好，木桌的上方一定是垫了一层桌布又垫了一层塑料垫的，塑料垫已经发黄了的最好。
　　彼得准确挑了一家一看就很正宗的，几人走进去之后，服务员大声喊了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几人走到他们指的桌子上坐下。
　　菜单上有很多菜，彼得非常熟练地挑了一些，他搓了搓手说：“相信我，这家错不了。”
　　过了一会，被装在砂锅里的食物端了上来，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然后是装在笼屉里的，还有很多碟子里的小点心。
　　他们全不会用筷子，哪怕彼得也不会。所以只能用叉子吃，哈莉叉了一块砂锅里滚烫的腊肠送进嘴里，嘶哈嘶哈了几下，比了一个大拇指。
　　前面拖的太久，几人都有些饿了，开始疯狂干饭，主要也是因为彼得没有说大话，他确实太会挑中餐餐厅了，这家的菜又烫又鲜，色浓味正，而且一食一味，非常地道。
　　提姆其实不认识其中的绝大多数食材。但是这也不耽误他大快朵颐，直到撑得快到喉咙了，他才瘫在椅子上说。
　　“我只能说，中餐万岁。”
　　“你们那个城市呃，叫什么来着？哥谭，应该也有不错的中餐吧，你以前从来没吃过吗？”
　　“我可没你的本事。”提姆摇了摇头接着说：“也没有这么多空闲，而通过外卖菜单，我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是什么。”
　　“你不能对他这样的美国人有太高的期望。”巴里说：“他能学会使用外卖软件都不错了。”
　　“你是我见过最恶毒的闪电侠。”提姆说：“你的同位体们没有提过这一点吗？你应该好好跟他们学学说话。”
　　“别介意，写论文的后遗症。”
　　提姆拿过来菜单确认了一下哪道菜是哪道菜，显然或许之后中餐会是经常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食物。
　　他对比了一下之后发现有一道菜，昨天他其实吃过，是席勒做的，他回想了一下之后说。
　　“或许席勒对于食物的品味还不错，但是他的厨艺也太糟糕了，这道青菜他昨天做的一点都不好吃。”
　　彼得却有些惊讶，他说：“席勒昨天做了这道炒青菜？”
　　“是的，你们来的晚没吃上，不过也没什么遗憾的，确实不太好吃，比餐厅离差远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做炒青菜呢？”
　　提姆也略显疑惑地看向他，说：“他不是很爱吃这个吗？”
　　“你说什么？这一家吗？这一家是粤菜。”
　　“对啊，就因为是粤菜……”
　　“但是席勒不喜欢吃粤菜，他最喜欢吃的是川菜。”彼得说：“水煮鱼、宫保鸡丁、蒜泥白肉……”
　　从彼得说这几个单词的口音就能听出他应该是经常吃，然后他又说：“医生实在太能吃辣的了。”
　　“他不是说他口味清淡吗？”
　　“他口味清淡？！他做菜的口味让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条喷火龙！”
　　提姆茫然地停顿了。
　　席勒其实不喜欢吃粤菜？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冲着那个知名的粤菜厨子去的？
　　那他必须要去宴会的理由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对他说他的口味清淡，还特意做了粤菜来骗他？

第2963章 悠闲时光（三十三）
　　有些事情不怀疑的时候觉得顺理成章。但一旦怀疑起来，就能找出千万处不对。
　　首先，那个盲人律师马特带来的刺身，其实已经完全够这几个人吃了。哪怕是当成主菜都能吃饱，更别提史蒂夫和杰森还带来了大量的肉类。
　　在这种情况下，在洛杉矶最堵的时候，席勒还是要开着车，千里迢迢的去超市买食材做饭，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他和马特明显是早就约好了的，不可能不知道马特会带来足够的食材，而且刺身是越放越不新鲜，又是去买食材，又是起锅烧油做饭，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可不像是真正爱好者会做的。
　　而且，也是最重要的，席勒做的粤菜其实不怎么好吃，至少跟他们现在吃的这一家完全没法比。
　　非要说的话，席勒炒的那几个菜吃起来都是一股甜甜的酱油味，不说难吃，但是也称不上惊艳。
　　如果提姆根本没吃过这家的菜，那他可能会觉得挺好的。事实上，前天晚上他就是这么想的。因为没吃过正宗的，所以觉得席勒做的那个也不错。
　　但是今天一吃，就觉出不对来了。
　　当然，也不是说席勒就不能是个烂厨子，光会吃不会做。但是提姆仔细想了想，前天晚上席勒自己都没怎么吃自己做的菜，他是知道这菜不好吃的，那他为什么要做呢？
　　显然是为了骗人。
　　这是一套连环骗局，买食材的路上，席勒还特意强调过自己口味清淡，还谈到曾经有一家餐馆因为换了人他就不爱去了，特意强调出他对菜品口味的偏好和他的挑剔。
　　然后，他用那一堆食材做了一大桌子菜，表现出一副已经连一天都等不了的急切。
　　当然如果有人吃过正宗的粤菜，那就能尝出来这水平实在不咋地。但偏偏这一桌子的人都没怎么吃过细糠，大家尝着觉得还不错，至少味道比三明治好吃，压根就没人怀疑。
　　这一切促使提姆认定自己之前的调查是正确的，席勒其实就是冲着宴会聘请的那个粤菜大厨去的。
　　等等，席勒想误导的可能不是自己，提姆想到，准确来说，是借助误导自己来误导其他人。
　　自己在调查过程中联系过谁来着？
　　杰森，而杰森现在是史蒂夫的助手，也就是说席勒这一连串的骗局其实是为了让史蒂夫误以为他是冲着那个粤菜大厨才去了宴会。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绝不是这个。
　　那会是什么呢？提姆有些想不通。
　　史蒂夫是来干什么的？提姆又想到，是因为联邦调查局说宴会上可能会有人刺杀议员，他才过来负责安保的。
　　席勒不会是那个刺杀议员的杀手吧？？
　　这可有意思了，提姆有些兴奋的想，席勒要刺杀议员？
　　这么大的热闹，他不看他就不叫提姆·德雷克！
　　但问题是，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他走不开，开车过去也未必来得及。
　　就在这个时候，哈莉伸了个懒腰说：“我有点困了，想回去睡一觉。”
　　提姆一转方向盘说：“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巴里。”
　　金光一闪，他们两个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彼得打开了车窗，一只手搭在窗外，提姆顺着后视镜一看，竟然发现彼得的手上戴着一个和席勒一模一样的戒指。
　　是那个能打开传送门的戒指。
　　“彼得，如果我说席勒医生去宴会的目的不单纯，你会怎么想？”
　　“每一场宴会的每一个人目的都不单纯。”彼得回答道：“或者不如问什么样参加宴会的目的才叫单纯？单纯去吃饭吗？”
　　“你像个哲学家。”提姆评价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去看热闹。”提姆咧开嘴说：“我感觉这宴会上会有个大乐子，你想不想去？”
　　彼得通过后视镜盯着提姆，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说我不想，你也会去的。”
　　“你手上的戒指能打开传送门吧？”
　　“可以，你想让我带你去吗？”
　　“是的。”
　　“那你打算开什么价？”
　　“什么？”
　　“我的魔力很宝贵，用一次可不便宜，你打算付多少钱？”
　　“你真是我见过最恶毒的蜘蛛侠。”提姆用了如出一辙的评语。
　　“下次见到布鲁斯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你是怎么评价别人的……或许是阿尔弗雷德？”
　　“别！该死的，怎么每个人都对蝙蝠家族这么了解？！”
　　彼得笑着说：“你们真的很有名，只要接触到其中一个，就能想象出其他人大概是什么样的。”
　　“我们宇宙的人可和别人不一样……好吧，你想要什么？”
　　“我把我的蜘蛛能力给了别人，现在应付斗界有些捉襟见肘，你有什么好的装备图纸吗？”
　　“我可以去给你找找，但不保证你能在这个宇宙造出来。”
　　“这就不必你担心了。”彼得推了推眼镜说。
　　他们回到了温泉小屋，在后院打开了传送门，穿过传送门之后，提姆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工具间的后面，不足十米处有一个水井。
　　这里显然就不是城市里了，因为转过工具间就能看见还没收割完的田垄，还有几个似乎是用来接雨水的大水桶，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提姆抽了抽鼻子，刚想往前走，彼得就拽住了他，说：“你要去哪儿？”
　　提姆指了指前面的农舍，那是一幢石头房子。但是并不像是常见的农场当中的那么小和简陋，而是更偏现代，甚至还有落地窗，一看就是后来才建的。
　　“会被发现的。”彼得说：“如果马特也在，你靠近他50米就会被发现。”
　　“什么？”
　　“事实上，这还是在他不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他的超能力是「心眼」，能力全开的情况下，上千米之内的所有情况尽在他掌控。”
　　“搞什么鬼？！”提姆骂道。
　　“在宴会现场，他不可能全神贯注，只要我们离远一点就没事。”彼得说。
　　“还有美国队长。”提姆有些头疼地说：“他带着那帮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应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躲哪里？”
　　“没事，他们不敢进来的，比起人身安全，里面的人可能更担心联邦调查局窃听他们那毫无营养的社交措辞，所以特工不会靠得太近。”
　　“我想知道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提姆想了想之后说：“在马特没有聚精会神的情况下，只要我们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就没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发现彼得不见了，再一转头，一双靴子递了过来，彼得拎着扫把和水桶说：“他平常是靠脚步声判断来人的体貌特征的，我们可以穿上靴子，伪装成清洁工应该没问题。”
　　提姆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和帕米拉听墙角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脚步声。因为毕竟离得很远，又隔着墙壁，能稍微放轻一点脚步都算尊重了，谁能想到有人能靠这么轻微的声音发现入侵者呢？
　　他换上了靴子，穿上了清洁工制服的外套，又拿起了水桶和扫把，跟在彼得的后面，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果然，并没有人发现他，甚至就连那个房子里走出来抽烟的西装革履的政客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把他们看成了普通的清洁工。
　　提姆知道这是为什么，一般来讲，这样的聚会所调用的后勤人员是很庞大的，前期清洁工作聚会中收拾垃圾，聚会之后回收各类厨余垃圾，清洁工是最必不可少的后勤工作人员。
　　因为不是每一天都在举办聚会，所以基本都是等到聚会快开始的时候再临时雇佣清洁工团队，大家互相都没见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熟面孔。
　　从理论上来说，这么重要的聚会是要检查人员的。
　　但是暗杀这事本身就是联邦调查局和政客自导自演，他们自然知道其中真相，觉得各类人员当中不可能真有杀手，所以估计根本没认真查。
　　两人装作去换水，绕到了房子的后面，还没等找到席勒，提姆就先听到了马特的声音。
　　他有些紧张，彼得却给了他个眼神并摇了摇头，两人脚步的频率不变，一路走到了后院的水龙头处并打开龙头放水，一边接水一边借着水声小声交流。
　　提姆刚刚走过窗户的时候看见马特和另一个年轻人站在一起，那应该是他的学生，那个很红的网络律师。至于对面那个人，他不认识，但从房间个人的站位来看，他应该是个大人物。
　　提姆没在房间中看到席勒，等把水接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2楼，彼得也没拒绝，两人就拎着水桶和拖把往房子里面走。
　　果不其然的被拦了下来，彼得装作一脸茫然地说：“不是有人把果汁打翻了吗？不需要我们收拾吗？那我们就……”
　　对方明显就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也没有真的打电话上去确认是否有果汁被打翻，而是就这么放他们过去了。
　　提姆摇了摇头，在心里感慨这安保也太松了，席勒要是能得手，这场聚会的组织者要占头功。
　　两人大摇大摆地上了2楼，很快就发现了席勒的踪迹。但是比较麻烦的是，席勒装作在2楼抽烟，而那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们两个不好靠过去。
　　彼得朝着提姆挥了挥手，提姆朝他靠过去，两人装作拖着走廊的地，进了旁边的卫生间，提姆看到卫生间有个阳台，他翻出去，再从阳台来到另一边的阳台，刚好能在拐角那里听到席勒所在的那个阳台上的声音。
　　席勒在打电话。
　　“你们到哪儿了？好的，最好不要迟到，盛宴就要开始了。”
　　嘿嘿嘿

第2964章 悠闲时光（三十四）
　　“盛宴？什么盛宴？”
　　提姆的脑中掠过一连串的画面，哥谭的雨夜，皮鞋的反光，漆黑的雨伞，撞入雨水中的红色漩涡……
　　提姆并未真正见过席勒教授杀人，只是从科波特等人口中了解到上一个年代的波澜壮阔。但他想象力向来很丰富，聪明的大脑让他能完美的补全某些故事的细节。
　　提姆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在打转——宴无好宴。
　　这个时候他听到房间外面传来动静，彼得似乎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很快脚步声离开了。
　　这意味着可能有人来了，彼得却无法站在门口等他太久，不得不离开。
　　这样正好，提姆想，有个人跟着他怪麻烦的，有太多事情没办法做了。
　　很快阳台那边没动静了，看来是席勒打完了电话，提姆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翻过窗台回到屋子里，推测着席勒可能的去向。
　　在路过二楼走廊窗户的时候，他看到伴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来的人越来越多，一辆辆车子停在农场门口，宾客们纷纷从门口涌入进来。
　　不能再拖了，提姆想，清洁工身份是个不错的伪装。但是也用不了太久，一旦宴会正式开始，所有无关的工作人员都不能在此处停留，他们会被赶出去的。
　　提姆拎着拖把快走几步，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哈莉的身影，他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对方就快速的穿过了大厅，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就在他从大门走出去，想要绕到这栋房子后方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头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提姆抬头一看，看到二楼的某个房间半掩着窗帘，有个人影在其中一晃而过，但没有发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就算如此，提姆也察觉到了不对，此时他离后门已经很近，他提着清洁用具，飞快地朝楼上跑过去，还是用那套需要打扫的说辞糊弄了二楼保安，以最快速度来到了那间房的房门前。
　　房门竟然没锁，露出一条小缝，提姆轻轻偏头往里一看，看到有个人影倚在床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提姆倒吸一口凉气，把所有东西拿在一只手上，轻轻把门打开，侧身钻进去之后，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这个男人身旁。
　　这是他们之前在房间中看到的那个大人物，仔细端详了一下正脸，提姆确定这就是那位议员。
　　此时他没有意识，但应该不是失血过多，更像是被麻醉了，提姆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的伤口，应该是被人捅了一刀，没有伤到重要内脏，受伤不重，但这么下去肯定是要命的。
　　拥有丰富的谋杀案经验的提姆立刻意识到，麻醉议员的人和给他一刀的人可能不是一个人。如果只是想捅他一刀，没必要麻醉，都能做到麻醉了，也就没必要捅他一刀了。
　　这可有点意思了，但留给提姆的时间不多，他立刻把议员身上的外套给脱了下来，绑在腹部给他止血，抓着清洁工具冲出门去大喊大叫。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被袭击了！！”
　　保安闻风而动，直接冲进了提姆所在的房间里，议员很快被人扶了出来，不出所料的是，联邦调查局特工紧随其后，提姆看到了史蒂夫和杰森。
　　这里距离城镇比较远，在救护车到达之前，有人正在用急救箱给议员急救。
　　提姆在脑子里回忆着之前看到的那个身影，不太像是席勒，应该比席勒要健壮一些，他在脑子里搜索着目前为止在房子里见到过的所有人，最后惊讶的发现，动手的可能也是个他见过的熟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赶紧往后退，混在人群当中，因为马特带着他的学生过来了。
　　提姆低着头，眼神却略过两人的裤脚，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从服饰上分辨不出什么。
　　提姆轻轻一顿，从人群后方绕过去，来到了一楼靠近后门处的卫生间。
　　这种场合下谁也不可能拿个丈八蛇矛去捅人，凶器一定较小，那样才好隐藏，提姆也查看过伤口，应该是短刀造成的。
　　武器比较短，必然会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手上会弄上血。哪怕西装较厚，又有技巧，贴近腹部的那部分也不可能干干净净。
　　有血就得去洗手，人群是从正门的楼梯上来的。所以必然不可能走那条楼梯，否则就会撞个正着，能走的路线有两条。要么从阳台上直接跳下去，要么就走后门的楼梯。
　　但不论走哪条路，能选的卫生间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靠近后门的这个卫生间。
　　提姆走了进去，拿起门边的正在打扫的牌子放到门口，防止有人打扰，他低头看了一下地板，有很明显的带着水印的脚印。
　　这并不奇怪，西海岸最近多雨，空气湿度也非常大，现代装修的石质小屋的地板是大理石的，现在又快到傍晚，正处于温度下降的时间，这样的地面上会凝结一层水雾。
　　很细很薄，几乎不影响走路，但是会留下脚印。
　　提姆在洗手台下方发现了两个脚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是马特那个叫拉里的学生留下的，身高体重、走路姿势和俯身洗手的姿态一模一样。
　　拉里捅了议员一刀，而后匆匆地跑走，从走廊另一侧的楼梯下来，进了最近的洗手间，洗干净手上的血液，再穿过走廊回到正门，与马特一起从正门的楼梯上了的二楼，运动轨迹和时间线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作案动机暂时不明，但是这点伤是不可能杀死议员的。如果是拉里动的手，他不可能没发现议员被麻醉了。如果想杀人，直接照着脖子来一刀就行。
　　这说明拉里并没想杀他，捅这一刀只有可能是为了泄愤。
　　没错，提姆想，就是因为拉里发现议员被麻醉了，明白不论做什么议员也不可能发现，才捅了那一刀。
　　他们两个有仇？提姆想到之前马特对于拉里的评价，这明显是一个有自恋情节的人，行事以自我为中心，脾气还有些暴躁。
　　如果他们两个之前不认识，那就有可能是在来到这儿之后才产生了矛盾。
　　联合提姆之前了解到的信息，议员想要拉拢这位网红律师为他们造势，拉拢的过程可能不是那么愉快，或许说是威胁也不为过，拉里一气之下就捅了议员一刀。
　　但是还有一个说不过去的地方，那就是拉里怎么知道议员被麻醉了？怎么刚好他过去的时候，麻醉药就起效了，让议员陷入了完全的昏迷？
　　这早一点晚一点都很危险，去的太早，议员没被麻醉，被看到脸的话，肯定是首要怀疑对象，去晚了，议员都醒了，也不可能动手。
　　以及拉里怎么就那么信任麻醉药的效果。万一下药的人药量太少，他一刀下去给对方疼醒了怎么办？
　　他虽然是网红，但对方能当上国会议员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只是激情作案，变数实在太多了，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他也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
　　那么就一定是有预谋的，也就是说这个给议员下药的人和捅他一刀的人是一伙的。
　　至于为什么要分成两个人，大概也是为了洗脱嫌疑，这样可以分开做不在场证明，下药的时候捅人的有不在场证明，捅人的时候下药的又有不在场证明。
　　虽说这点小把戏骗不过蝙蝠侠之类的侦探。但是如果做得巧妙的话，糊弄一下联邦调查局还是没问题的。
　　会是谁配合拉里呢？
　　提姆觉得答案呼之欲出，除了这位网红律师的老师，还能有谁呢？
　　可是马特应该是个超级英雄，他不会去做谋杀案。除非他和拉里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只是让议员受伤，而是对议员有什么好处。
　　按议员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是不可能有什么生命危险的，这伤休养个把月就没问题了。所以马特师徒二人只是想让议员最近不出现？
　　不不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没必要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上动手，明天找个没人的地方也能干，还更安全，不容易被发现。
　　那么就是想让议员提早离开这里了。
　　但是为什么呢？
　　提姆没空思考太多，被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叫过去问话，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
　　既然敢叫出声，提姆自然做好了准备，他丝毫不慌地告诉特工，自己只是个清洁工，来二楼打扫，发现有房门没关，想要提醒对方，从门缝看了一眼，就发现有人倒在床边，然后就喊出了声。
　　探员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因为毕竟人没死，还只是轻伤，不存在什么发现案发现场的人就是凶手的情况。因为案发现场发现的越早，对方活下来的几率就越高，凶手肯定是指望越晚发现越好。
　　但是探员还是尽责地询问了一些细节，提姆对答如流，表演得毫无破绽，果然没被怀疑。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提姆看着一堆人把议员送上了救护车，又看了看在和旁边的人寒暄的马特师徒两人，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墙壁后面咚的一声，他猛然转头，朝着窗外看去。
　　尖叫声打破了农场的宁静。
　　“啊啊啊！！”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快来人！兰特先生从三楼掉下来了！”

第2965章 悠闲时光（三十五）
　　提姆并没有跟随人流冲出去，他站在窗边就能看到，一个胖胖的男人摔在外面的地面上，腿应该是骨折了。
　　但从他中气十足的惨叫声就能听出没有大碍，众人把他围了起来。果然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只是小腿腿骨骨折而已。
　　这房子本来就不是很高，三楼掉下来摔死人的可能性太低了，而且提姆回头很早，他记得这家伙掉下来的姿态不是很常见。因为一般人跳楼是头朝下，但他更像是跳进泳池的姿势，是腿朝下往下蹦的。
　　提姆可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的从三楼跳下来。于是他趁着人们都去了屋外，转头往三楼走去，上了三楼之后，这里留守的人员已经都下去了，提姆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这位先生跳下去的那个阳台前。
　　担心被看见，他并没有走上阳台，而是站在屋子里面蹲下身，想看看有没有脚印。
　　阳台上没发现脚印，但提姆所在的门槛上发现了一小片叶子。
　　提姆怀疑是帕米拉动的手，因为他觉得摆在房间里的盆栽的姿态不太对劲，以及这个兰特先生是个200多斤的大胖子，美国队长也很难在他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就把人给扔出去，但是有超能力的帕米拉可以。
　　但还是那个问题，帕米拉要是想杀人可用不着这么麻烦。身为老哥谭人，她不可能不知道三楼摔不死人，那她的目的肯定就是让对方受伤，从而尽快离开宴会现场。
　　兰特先生也很快就被抬走了，因为腿部骨折没有见血，伤势比被人捅了一刀还轻，干脆就不用救护车，农场主人直接派了车子，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然后毫不意外的，又有一个人被拖把杆绊倒了，头刚好磕在了一块小石子上，在头皮上划了个口子，看着不严重，但是血流不止，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也送去了医院。
　　另一个人因为地太滑，走路没注意摔倒了，本来问题不大。但是因为年龄太大闪了腰，一时之间竟然动不了了，也只能送去了医院。
　　有人误食了混在普通巧克力当中的酒心巧克力导致酒精过敏，不得不前往医院处理。
　　还有人突然听说家里有事，不得不尽早辞行，急匆匆地开车回家了。
　　这让提姆仿佛置身于《死神来了》电影当中，偏偏经过对某些蛛丝马迹的调查，他发现这些意外可能都是熟人动的手。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为了让这些人受伤，从而尽早离开。
　　那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们尽早离开呢？这宴会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不让这些人参与？
　　很快提姆就得到了答案。
　　虽然频频出事，但宴会仍旧如期举行，在太阳被地平线吞噬了一半后，宴会主人宣布宴会开始。
　　这才是提姆第一次见到这家农场的农场主，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高大白人男性，名字似乎叫做迪根，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持续到了打人卷心菜出场之前。
　　帕米拉选择的动手时机很巧妙，服务生们正在上菜，一盘又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来，一个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的亚裔从后厨走了出来，农场主正亲切地搂着他给宾客们介绍。
　　反正就是一些普通的溢美之词，大概是说，主厨不远万里带来了亚洲的美食，请大家尽情享用什么的。
　　刚说到这里，就看几个绿色的身影如旋风一般冲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上勾拳加飞踢加回旋踢的流畅连招。
　　现在提姆有点明白为什么要把那些人送走了，生活枯燥无味，蔬菜殴打人类。
　　这卷心菜似乎是经过了改良，比提姆之前见到的那种大了一圈，招式也更加丰富，人类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更主要的是，这东西的画风太卡通了，根本就不像是杀手袭击或者是枪击案能带给人那么强烈的紧张情绪。
　　看着场中驰骋的卷心菜，提姆只感觉到有些好笑，那些被卷心菜追着上窜下跳的人也显得格外的滑稽。哪怕被不明生物袭击这件事是很严肃的，整个场面也很搞笑。
　　提姆看到那个网红律师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摄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视频应该很快就会登上短视频软件的热门榜，论起对抽象整活的热衷程度，不管哪个国家的人民都是一样的，娱乐解构永不过时。
　　卷心菜带来的混乱还在继续，帕米拉显然是躲在暗处疯狂的催熟种子，卷心菜越来越多，把所有人追得上蹿下跳。
　　而且，刚刚被端上桌的美食直接就被掀翻了，桌子被打碎，盘子和碟子乱飞。但没有人顾得上收拾，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最后，屋子里已经装不下了，人们开始逃往农场的户外，有人想要逃出农场，卷心菜们虽然没有智商，但是帕米拉用所有被她控制的卷心菜们像牧羊犬一样，把人流引到了农场的农田里。
　　提姆混在人群当中也不是很显眼，但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失踪已久的彼得正跟在农场主迪根的身后。
　　从表面上来看，彼得似乎是在保护农场主。但是再仔细看看，他简直像是在给卷心菜引路，让它们更顺利地接近农场主。
　　果然，一群卷心菜针对其他人，另一只卷心菜特种小队专盯着迪根揍。有的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有的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所有人里就数他挨的揍最多。
　　忽然，提姆听到了一声高亢的咆哮。
　　“够了！”
　　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出现在了农场中央，提姆震惊的抬头看去，这是什么？龙吗？？
　　那是一个巨大的几十层楼高的怪物，浑身呈现绿色，长得像一只肥胖的绿色大蜥蜴，有长长的四个爪子和一条巨大的尾巴，眼里冒出红光。
　　提姆本能地去看席勒，席勒果然没有什么震惊的反应，提姆略略的扫了一圈众人，人群中果然少了一个重要人物——那位著名粤菜大厨。
　　厨师长是怪物？
　　提姆看到美国队长也愣在了原地，显然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外，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席勒确实是冲着厨子来的，但并不是冲着厨子做的菜。
　　美国队长反应就慢了一步，绿色恶龙的尾巴就扫了过来，他举起手臂一挡，但还是被打飞了出去。
　　更倒霉的是提姆，他站在尾巴尖那里，如长鞭一般的尾巴一扫，他甚至来不及举起手臂抵挡，直接被抽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吐出一大口血。
　　提姆立刻明白自己的肋骨断了，内脏可能也受到了震荡，他眼前一片片发黑，一条藤蔓不动声色地伸过来把他捞了出来。
　　“跳楼的滋味怎么样？”帕米拉的声音在提姆耳边响起，提姆又吐出一口血，感觉浑身上下剧痛无比。
　　偷袭！卑鄙！提姆恶狠狠的想。
　　但是他显然伤得不轻，感觉喘气都困难，帕米拉似乎很快就离开了，提姆躺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无数的光影在他眼前掠过，似乎有一大群人在轮番与恶龙战斗。
　　他看到了美国队长盾牌鲜艳的红蓝色，帕米拉操纵的植物的绿色，巴里跑起来时的金色，还听见了杰森的怒吼，彼得的呐喊，哈莉的大叫。
　　剧烈的光芒从哈莉的身上爆发出来，把天空照得宛如白昼，提姆模模糊糊地听到了X教授的声音直接响起在所有人的脑袋里，似乎是在让哈莉冷静一点，否则她的变种能力就要失控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联邦调查局特工们奋战的身影，有着神盾局标志的直升飞机划破夜幕，无数的警车包围过来，枪械和炸弹的声音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世界逐渐安静了下来，提姆彻底晕过去之前的一秒，他意识到自己能从这件事当中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光是脑子好用是没意义的，没有强壮的身体素质，根本没法和这群疯子同台竞技。
　　再醒过来时，提姆以为自己会在医院。但是一股奇妙的香味冲进了他的鼻子里。
　　窃窃私语在他耳边响起。
　　“这条大腿好大啊，这得有两层楼那么高了吧？你是怎么把鳞给扒下来的？”
　　“合理利用爱莎，她的牙太好用了。”
　　“快过来，炭已经好了！谁负责切肉？”
　　“我来吧，多给我几把菜刀，我可以用藤蔓抓着，保证给它细细的切做臊子！”
　　“迪根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判了，敢和外星怪物勾结，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国会不会放过他的。”
　　“席勒，我理解你不想打草惊蛇，但是你为什么要连我也瞒着？还故意误导我，你是冲着粤菜大厨去的……”
　　“我就是冲着大厨去的，有什么问题？”
　　提姆听到最后两句话应该是史蒂夫和席勒说的，他心中充斥着太多的疑问，刚想开口问，就猛地咳嗽了两声。
　　一群人呼啦啦的围过来，迪克率先说：“你终于醒了，没事吧？”
　　“你们散开点，把光都挡住了。”杰森把其他人驱赶开，看着提姆说：“你这体质也太差了，昏迷了两天才醒。”
　　然后他转头对其他人说：“真的不需要再给他来一针治愈药剂了吗？”
　　“要不然我给他来点万物之绿的生命力量，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吸收……”
　　提姆用力地睁开了眼睛，迪克给他倒了点水，但是现在他吞咽都觉得胸腔很疼。
　　“你的肋骨几乎全断了，内脏震荡，脑震荡，手腕骨折，差点就没命了。”迪克宣判了提姆的伤势。
　　提姆对席勒怒目而视，席勒绝对是故意的！
　　“我说过了，你不掉进湖里，就永远不知道水有多凉，有没有一种可能，命没了，你有再好用的大脑也没用，被一击秒杀的感觉如何？”
　　提姆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说实话，感觉确实不是很好，普通人的身体太羸弱了。在面对这样的怪物的时候，轻轻挨上一下就没有了任何反抗力量。
　　该死的，之前果然应该强化一下体魄的，提姆恶狠狠的想，怪不得布鲁斯都那么聪明了，还是要去当天使，力量的碾压实在是太无解了，回到斗界之后他就去排超能力副本！
　　他躺在躺椅上，稍微动一下就很疼。但是那股奇妙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他用干哑的声音问：“那条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个外星怪物。”彼得拿着烤架走了过来说：“似乎是来自于马克鲁星，叫做非凡龙，之前一直隐藏在香港，暗地里搞破坏，我和医生追查它很久了。”
　　瞬间，一切都明朗了。
　　席勒那掏出一条还有一条的中国烟，突然展现的对于粤菜的兴趣，姗姗来迟的彼得，必须要去宴会的理由……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早就盯上这个化身为粤菜大厨的非凡龙了。

第2966章 悠闲时光（完）
　　在彼得断断续续的讲述之下，提姆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事其实不复杂，主要是在斗界预组队的时候，徐尚气其实就跟席勒抱怨过，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同位体，怕哪天忍不住把他们都突突了。
　　席勒想把他调去神矛局，但这事其实不是很好办。因为首先徐尚气已经是美国国籍了。虽然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前的事，但是事已至此，无法更改，而神矛局又不跟神盾局似的四面漏风，他们管理的是很严格的，基本只要本国人。
　　徐尚气就是再优秀，他也属于外人，一张嘴就要把外国人塞进人家的特工组织，确实是有点不太好。
　　想走后门也得拿点诚意出来，席勒研究了一下，神矛局解决不了的麻烦不多，十戒帮算是一个。不过在与卡玛泰姬加深合作之后，这群边境上的毛贼也蹦达不了多久了。
　　在调查十戒帮的时候，席勒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一直没影，那就是非凡龙。
　　这个角色其实也是美国人对于亚洲人恶劣刻板印象的化身，其原著漫画的恶心程度不亚于《尚气》，这怪物本身也很丑，和中国龙基本上没有半点关系，还是更贴近于西方的大蜥蜴，手长腿长，全身翠绿。
　　席勒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家伙其实之前闹了不少事，也让神矛局很头疼。
　　主要头疼的点在于，你说它不是龙吧，它长得还有点像，每次一露面就有一群蠢人觉得是神龙降世。而打非凡龙的神矛局特工就成了挑衅神龙的恶人。
　　尤其是现在网络发达了，这条该死的恶龙还学会利用舆论影响了，在香港发展出了个什么神龙教，还忽悠了一帮的信徒，阵仗搞得很大，把上面气了个半死。
　　不过在铁腕铁拳、铁石心肠的神矛局的追杀之下，非凡龙很快就没了嚣张的气焰。但麻烦就麻烦在这家伙是会变形的，随时能够化成不同的人形，一般情况下还真辨别不出来。
　　神矛局大力搜查了几个月，但也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这个上面，打击完邪教之后也就没管了。
　　其实神矛局的不少人还是对它有所担忧的。毕竟它随时跳出来都能忽悠到一帮蠢货，凭空给神矛局增加不少工作量。
　　发现了这个痛点，席勒自告奋勇，跟神矛局的局长商量了一下，想办法把这家伙给逼出来。
　　徐尚气在香港忙活了好几个月，在各路朋友的帮忙之下，终于有了点眉目，发现这条恶龙竟然化作一个厨子，还在各大酒楼干的有声有色。
　　但这里毕竟算是它的大本营，人口也有点太密集，在这里动手的话，难免劳民伤财，当时席勒就想设计一套连环计，把非凡龙变成了大厨骗到美国解决掉。
　　却没想到瞌睡了来枕头，美国这边其实早就有人和神龙教眉来眼去不清不楚，带头的就是这个农场的主人迪根。
　　他对于神龙教感兴趣的主要原因是他是一个人体改造狂热爱好者。而神龙教的教徒在与神矛局特工作战的过程当中表现出了极强的力量，而明明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还是普通人。
　　能在西海岸开农场，迪根自然也有背景，他父亲战争时期倒卖药品发家，迪根医药现在已经发展成了西海岸第二大的医药公司，垄断了几乎所有的生物制剂产业。
　　迪根顺着这个线索追查，发现神龙教的教徒们一直在使用一种叫做龙血药剂的东西。于是他就怀疑这个教派有一条真正的龙。所以才能够利用龙的血来强化自身。
　　就和当初想要找龙骨的手合会一样，迪根也打起了龙血的主意，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甚至弄到了龙血药剂的样本，发现这东西非常神奇，用东方的话来说就是大补，能够极大地强化人类的身体素质，还几乎没有副作用。
　　而且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像美国队长这样的基因改造人，用了这种药剂之后都有提升空间，在耐力爆发力和抗击打能力方面都有显著提升，而且是永久提升。
　　而且这药剂的制作方法也不复杂，就是把龙血加热之后注射到身体里，经过迪根研究，甚至不需要注射，直接喝也行。对于普通人的提升效果是最明显的，简直是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的法宝。
　　于是，迪根开始和神龙教的人进行接触，而化身为大厨的非凡龙一直在被神矛局追杀，却缺一个能够离开本土的机会。在遇到迪根之后，他俩一拍即合，立刻展开了邪恶的合作。
　　但毫不意外的是，迪根调查的资料最后都便宜了席勒，通过阿卡姆疗养院的关系网，席勒很快就查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迪根也是有两把刷子，他并没有跟军方似的拿到什么药剂就立刻开始人体改造工程，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把龙血保健品打造成第二个永生因子品牌。
　　当初席勒永生因子的产业有多辉煌自然不必多说，迪根从龙血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潜力。所以他这次组织宴会就是模仿席勒当初建造阿卡姆疗养院，先在高端圈子里进行小范围宣传，引人投资，然后扩大规模。
　　没人能说它没用，它自然就有用，更何况龙血是真有用。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席勒进行了进一步调查。毕竟这头恶龙看上去也不怎么聪明。果然来往了香港几次之后，席勒弄到了非凡龙的组织样本。
　　经过神盾局实验室和斯塔克实验室联合分析，他们发现这可不只是龙血有用，这家伙浑身上下是宝，食之延年益寿。
　　这正好满足了席勒这一阶段的需求，别忘了，席勒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除了魔法侧的人格特质分到了能量之外，其他人都是从零开始自力更生。
　　贪婪比任何其他人都明白，其实他最大的底牌就是灰雾，这只神奇的共生体给他提供了上蹿下跳搞事的最大底气。因为打不过他还可以跑，跑不掉也不会受重伤，不会把绝大多数时间用在养伤上。
　　所以贪婪拿到新身体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增强自己的体魄，他考虑过美国队长使用过的基因改造药剂，也考虑过尼克用的药剂，甚至去向娜塔莎打听过她的改造过程。但研究来研究去，要么是无法复现，要么是不靠谱。
　　非凡龙属于是撞到了枪口上。
　　在得知另一个宇宙的孩子们要过来玩的时候，席勒就决定充分利用他们的能力，所谓逮住蛤蟆攥出尿来正是如此。
　　帕米拉是关键，因为席勒需要有人破坏宴会，在前往香港调查的过程当中，席勒就发现非凡龙这厨子竟然当的还不错，而且也有许多厨师的通病，不能接受食客不尊重他做出来的食物，用卷心菜去搅局，一定能惹怒他。
　　杰森去美国队长那里拖住他，之所以瞒着美国队长，是因为非凡龙是个外星人，而美国队长现在正是星际外交的负责人，他是职责所在。万一他为了星际外交犹豫了，那杀龙计划就有点费劲了。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大部分都是用于扰乱提姆视线的，对付提姆也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吃个教训，头脑发达，四肢简单，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事实证明，提姆这教训实在是很惨痛。因为在他视线恢复之后，他就发现那天那条恶龙的大腿就竖在农场的中央，帕米拉正在从上面刮肉，那种奇妙的香味就是烤龙肉散发出来的。
　　肉烤好之后，哈莉第一个吃，她三口两口吃掉一块肉排，直接一个倒拔垂杨柳。哪怕消化之后也还保留了强大的力量，现在一拳差不多能打死十个提姆。
　　巴里也吃了一大块，他的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也不影响他的速度。但是力量陡然增长，现在是体型又矫健，速度又快，力量又大，都快不符合物理规律了。
　　就连美国队长吃了两块肉排之后，都能把盾牌扔得更远，杰森的力量更是爆发式增长。要不是席勒拦着，他估计能把房子举起来。
　　吃完龙肉之后，几十分钟之内效果最好，消化完后会保留大概三分之二的力量，但那也够惊人的了。
　　而提姆，他没得吃。
　　主要是他现在动不了，其他人都自己吃自己的，并没人打算给他来一份，席勒还故意拿着盘子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提姆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栽了。
　　“开个价吧。”他说。
　　躺平任宰让他的心在滴血。
　　“一块肉500万。”
　　“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你给不给吧。”
　　这边提姆在和席勒讨价还价，那边帕米拉正在和哈莉研究粮食的事。
　　哈莉在席勒的帮助下，对着网红律师的镜头表演了一出变种能力失控， X教授还故意装作震惊在所有变种人的脑袋里劝哈莉冷静，算是坐实了她的变种人身份。
　　因有了新上都国，仙女座的开发计划比之前要顺利不少，在某不知名的东方大国的帮助之下，他们的粮食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多出了不少。
　　帕米拉想起之前娜塔莎所说的用硬通货换钱的计划，就拉上了哈莉，想把仙女座星系产出的多余的粮食运到墨西哥，先在墨西哥打开传送门，把粮食运到斗界，再在斗界打开自己那个宇宙的墨西哥的传送门，把粮食运到DC宇宙的墨西哥，再通过海底通道运到大都会，卢瑟集团来多少吃多少。
　　别看这么一说运输过程好像很复杂，运输成本很高。但实际上，如果只是运货的话，万磁王就能打开仙女座星系到墨西哥的虫洞，而斗界打开传送门也是不需要成本的，顶多就是花点时间，实际上没什么物流成本。
　　杰森和巴里基本没干什么就增长了巨大的力量，迪克和渡鸦的旅行计划很顺利，玩了个尽兴，哈莉成功在变种人内部站稳脚跟，成了这把强大武器的经济大脑，帕米拉赚到了不少钱，至少不用再为房贷发愁了。
　　唯独只有提姆，弄了一身伤，出了不少血，机关算尽只吃了个教训。
　　好在他最后还是吃到了龙肉，提姆一边用力猛嚼一边想，自己之前过的真是太悠闲了。从今天开始，必须要抓紧锻炼，再也不当脆皮法师了。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也开始走上一条与蝙蝠侠很相似的路，高绝的智慧，强大的肉体，坚如磐石的意志力，追求形神兼备，无懈可击。
　　但又或许，他的舞台比蝙蝠侠要广阔，也能走出一条比蝙蝠侠更加光明的康庄大道。
　　非凡龙原著真的很奇葩

第2967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一）
　　哥谭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在过去，人们会说哥谭夏日是一场要落未落的雨，沉沉的乌云总是压得很低，雷声像是从云层中穿行而过的巨兽，阴郁又潮湿的小巷中暗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危机。
　　可如今，这座重新找回阳光的城市夏天炎热又漫长，白日热浪滚滚，蝉被热得没了力气，叫声拉着悠长的调子，海鸥飞也飞不动，蹲在咖啡店的门槛上发出喑哑的叫声，皮鞋踩过柏油马路，融化的沥青拉出丝丝闪亮的线，路上匆匆的行人举着报纸遮着脑袋，半刻都不敢在阳光下停留。
　　从五月以后，哥谭就变得越来越热，30多度的时候，人们还勉强可以靠制冷设备过活，可眼看着温度直逼40度，真没几个人敢出门了。
　　按理说，一个沿海城市怎么也不可能会热成这样。更何况哥谭三面临海，气候应该比大都会还好。
　　可是这座城市在现代化的路上走上了另一个极端。反正没有阳光，摩天大楼能建多高建多高，反光玻璃能有多亮就多亮，钢筋混凝土结构使劲加，柏油马路使劲建。
　　众所周知，热岛效应就是在以上此类条件中产生的，没有阳光的时候，这些东西完全没问题。
　　可是现在，乌云散开，阳光重新回来了，整座城市就像是放在阳光下暴晒的铁片。
　　之前冰封哥谭的时候，整座城市还是避暑胜地，可伴随着致密冰技术一再迭代更新，现在哥谭地下冷库当中用的致密冰已经不冷了，几乎不参与热量交换，自然也就没了降温的功能。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整座城市是越来越热。
　　哥谭人的一生多灾多难，刚擒住了几个魔，又遇到了几个妖，城市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又在越来越热的夏天中差点被烤熟。
　　席勒无比庆幸自己搬到了新家。
　　西区被改造成了工业区，而工业活动是热岛效应的罪魁祸首之一，现在那边温度也差不多有40度了，再待下去迟早被热死。
　　而新家就好处多多了，背后有一片大湖，湖边有森林，沿着湖向下还有溪流，周围全都是草坪和树木，绿化和水体都是能够降低热岛效应的东西。
　　尽管如此，席勒的心理防线还是在清晨看到温度计上显示的36度的数字的时候被击溃了。
　　上次他看到这么高的温度还是在上辈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重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座城市还真有相似之处。尤其是在哥谭的情况好转之后，席勒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地图，现在的哥谭和重庆看上去真的很像。
　　不说别的，重庆是两江交汇，万桥之城，哥谭也是两河交汇，哈德逊河和哥谭河正好在哥谭的市中央交汇，两河之上也有无数座桥梁，城市也因此被分为东西两块。
　　不过不同的是，哥谭的地形比较平，没有那么多山丘沟壑。从自然条件来看，没有那么魔幻，但奈何布鲁斯的哥谭改造工程把这里变成了真正的8D城市，东区那一块他自己都走不出去，就更别指望导航了。
　　而不幸的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好的不学学上温度了，哥谭市区前两年还勉强能维持在35度左右，今年就连郊区也奔着40度去了，哥谭人称「东海岸小重庆」。
　　正常来讲，如果要调控温度，那就可以把乌云给弄回来。但是布鲁斯不当蝙蝠侠了，为了蝙蝠侠的存在而维持着的哥谭诅咒也不存在了，乌云是一天比一天稀薄，现在已经起不到什么遮罩作用了。
　　席勒在温度计前站了十分钟。
　　事实上，这是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不是把帕米拉拉回来，让她到处种树就能解决的，现在哥谭的城市建设已经非常饱和了，树往哪种呢？
　　举个例子，席勒家门前的这条道是四车道，通常情况下不会堵。但是前提是这条车道的中间和两边没有任何绿化，就是直愣愣的一条路，也没有人行道。
　　如果要做绿化，那首先就得把四车道改双车道，给人行道腾出地方，然后再在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之间做绿化草坪种树。
　　这条路这么做倒是没问题，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人口密集区，可是哥谭的交通本来就是老大难问题。哪怕有了布鲁斯薅来的黑暗能量的羊毛，也只能说是勉强维持，这种情况下谈绿化不是搞笑吗？
　　欧美很多城市都有这样的问题，他们的城市建设的太早了，那个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车和高楼，弄个双车道完全够用了。
　　甚至在欧洲比较老的城市，根本就没有柏油马路，都是石板路人车共行，交通规则全看心情。
　　也并不是全部的政府都不想管，这是根本就没有办法管，你要动路，那房子就要往后挪，你要挪房子，又把其他的路挤得没地方了，总不能层层往后挪，把整个城市像摊饼一样压扁吧。
　　到哥谭这里就更麻烦了，这里的建筑可不是欧洲许多国家城市中心的小洋楼。因为建设时间比较晚，哪怕是最古老的哥谭大教堂的那一部分，也都是高楼，要拆迁就更麻烦了。
　　当然，除了道路绿化之外，也可以多建公园、自然保护区和水库。可是显然，这座城市情况只是刚刚好转，人们才刚刚爬出泥潭，还不到可以考虑环保的时候，好地方要先满足居民的居住需求，再建设配套设施，还要满足商业需求和工业发展。
　　而以上说的这些能够扭转环境问题的设施每一个都很大，没有人能舍得这么多地。
　　公园的建造也是大有讲究，很多人很羡慕纽约中央公园。但实际上中央公园是城市建设的反例之一，绿地过于集中。既无法对城市环境造成好的影响，还会导致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享受到城市绿化。哪怕这个公园建的再好，也是违反城市环境建设规律的。
　　可若要让哥谭分开建设许多公园，地皮是一方面，资金就更难，之前就没这个能力，现在处于大萧条期间的市政府，更是有心无力。
　　可是看着一日热过一日的温度，每天络绎不绝地被抬进医院里的热射病患者，哥谭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站在温度计前的席勒拿出手机，碰巧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海伦一头栽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为什么能这么热？天气为什么能这么热啊？！”海伦发出了哀嚎。
　　席勒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空调已经调到最低了，你要是还热，就去冰箱里拿点冰块吧。”
　　海伦一动不动，要不是知道她是毁灭日，席勒会觉得她已经被热死了。
　　想到她是毁灭日，席勒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能吃太阳吗？为什么会感觉到热呢？”
　　“这是两码事，我恢复本体的时候不会觉得热。但我现在的身体是人类，体温系统和你们是一样的，当然会觉得热。”
　　海伦又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说：“我们去林子里看过了，那里确实又湿润又阴凉，我们准备在那里造个树屋，你觉得怎么样？”
　　“随便。”席勒点了点头，也不是他不想给点真诚的建议，但他确实也是有心无力。
　　漫威的人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贾维斯和旺达小两口带着孩子过来的，住在詹姆斯·戈登北区的庄园里。
　　詹姆斯和芭芭拉复合以后，很快就要了个孩子，仍然是个女孩，不过似乎是因为詹姆斯担心再给她起名为芭芭拉，会让她重蹈其他宇宙芭芭拉的覆辙，所以就给她起名为简·戈登。
　　简比旺达生的两兄弟大一些，现在已经能满地跑了，旺达和芭芭拉交流养儿经验，贾维斯则负责开车带他们出门玩。
　　银河护卫队的那帮人闲不住，他们都是混江湖的老手了，来的时候没带一分钱。但没过多久就在东区找到了房子住，可以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而新勇士团队的青年超级英雄们，也就是最接近于疯狂青少年的这群人，则来到了席勒这里，连带着海伦一起，没少给他找麻烦。
　　一开始他们发现席勒的房子后面有一片湖就想要钓鱼。但是因为钓技不佳，天天空军，速球罗伯特这个小机灵鬼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带电的抄网，差点把湖里的鱼的九族都给灭了，被其他邻居投诉，席勒还得勒令他们把鱼放回去。
　　席勒本来还指望他们能帮忙修整花园。但他们显然不是能好好干活的人，挖土的时候乱刨一气，用浇花的水管乱喷，还拿水管去土堆和泥玩，弄得院子里到处都是脏泥，威力堪比一群哈士奇。
　　席勒本来是想把他们赶走，但是他买的凉亭到了，本来和卖家约好包安装，结果前几天惊闻噩耗，安装师傅要收高温补贴，而且还不便宜，几乎和安装费等价了。
　　席勒本想换一家安装，问了好几家都需要高温补贴，一个比一个贵，实在没办法了，他打电话给杀手鳄，结果才知道杀手鳄住院了。
　　他早该想到的，鳄鱼是变温动物，谁家好鳄鱼能受得了在40度的天气里搬家啊？
　　投资了搬家公司的扎坦娜和戈登最近都在照顾杀手鳄，科波特忙着带他母亲搬家到气温比较低的郊区，市长罗伊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就连稻草人和猪面教授都接了联邦调查局的单，去气温更低的大都会工作了。
　　席勒思来想去，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他让新勇士团队的成员们留下了，最近正在按部就班的装凉亭。
　　其实这种拼装凉亭一点都不复杂，快的话一下午就弄完了。但奈何气温太高，早上10点到下午3点根本就没法干活，只能趁着晚上赶一赶工，一个装在花园里的小凉亭五天了都还没安完，席勒还得天天给他们做饭。
　　好在因为天气太热，连环杀手们基本不出来了，戈登终于闲下来了，就在席勒前往后院查看花园状况的时候，这位警长登门拜访了。

第2968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
　　可真是稀客，席勒给他打开了门，戈登也没客气，自己走到了冰箱旁，拿了瓶冰饮料，身上的衬衫前后都被汗水浸湿了。
　　“你的车子没开空调吗？”席勒有些疑惑地问。
　　“别提了，走到半路上有一条柏油马路融化了，一辆车子陷在了里面，我帮着清理了半天，感觉自己快脱水了。”
　　戈登灌完了一整罐的冰饮料，抹了抹嘴说：“真没想到碳酸饮料会出现在你的冰箱里。”
　　“是那帮孩子买的。”席勒去厨房倒了点水，放在了桌子上说：“还好这个社区的居民都很注重养生，没人跟他们抢。否则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制止冰可乐战争了。”
　　戈登笑了起来，“他们总这样儿，之前我还听阿尔弗雷德抱怨过孩子们喝太多碳酸饮料了，我以为你也会限制他们的。”
　　“迪克他们喝太多确实不好，因为他们是普通人。但这几个可不一样，我并不觉得碳酸饮料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席勒坐了下来说。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新勇士团队里的这几个基本都有超能力，喝点饮料并没什么的。更重要的是，天气实在太热了，哪怕有空调，一身大汗的从外面进来，喝一口冰饮料再舒适不过。
　　虽然这么说，但是席勒也并没有尝试过，因为他根本就没出门。
　　没有了灰雾，他也无法调节温度了，外面实在太热。除非是必须去上班，否则他绝不会出去。
　　“旺达他们怎么样了？”席勒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戈登摆了摆手说：“那姑娘本事大得很，甚至还能调节气温。要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这个月要花多少电费。”
　　说到这里，席勒就觉得有些头疼，上个月的电费支出已经很惊人了，这个月恐怕能再创新高。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出现在了窗外，紧接着脑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松鼠女孩对着厨房的海伦大喊：“快来！海伦，我们发现了一颗超级棒的大树！绝对能建成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树屋！”
　　海伦把装满冰块的杯子放下，又噔噔噔地跑到了门口，跟着松鼠女孩一起往外跑。
　　“他们想干嘛？”戈登问道。
　　“好像是想造个树屋。”席勒摇了摇头说：“那片地是公共用地，但我觉得他们有办法说服邻居们。”
　　“你要看着他们，别中暑了才好，现在中暑的人太多了，医院根本没有床位。”
　　戈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最近连杀手都不干活了，可见这倒霉天气有多么可怕。”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干活了？”
　　“在这种天气下，尸体甚至不超过半小时就开始腐烂，他们怎么动手？”戈登吱了一声，喝了一口冰水，呼出一口气说：“新来的年轻警员甚至在路边捡了个因为抛尸中暑的倒霉蛋。”
　　席勒想象到那个场面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戈登说得没错。就算是他也不想在这种天气动手，除非能确保从杀人到抛尸的所有流程都在空调房内完成，否则就是一场灾难。
　　“犯罪率怎么样？”
　　“低了太多。”戈登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并说：“大家都没什么力气犯罪了，哪怕是那些嚣张的惯犯，最近也都更愿意待在家里吹空调。”
　　“这倒是件好事，但死亡率应该高了不少吧。”
　　戈登长叹出一口气说：“你应该已经给市长先生打过电话了吧？事情确实有些麻烦，因为热射病而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历年之最，并且似乎还会再创新高，医院爆满，医疗资源急缺。”
　　“他说准备人工降雨，但是技术条件不太成熟。”席勒说了从罗伊那里得到的消息。
　　戈登也摇了摇头说：“人工降雨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炮弹打上去了也未必能有雨，谁能想到我们竟然会有一天开始怀念原来的哥谭呢？”
　　说到这里席勒也沉默了，站在温度计前的时候，他就想过几乎所有的问题了，要改善高温状况，光靠人工降雨之类的手段只能治本，最终还是要改善城市环境，增加绿化和水系。
　　可这个工程量不亚于再来一次哥谭建筑改造工程，根本不是罗伊这个市长能玩得转的。
　　“我会打电话问问布鲁斯的。”席勒给了一个戈登满意的答案，他知道戈登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这种明显不是人力能解决的问题最终还是得靠蝙蝠侠。
　　“他最近在做什么？”戈登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席勒摇了摇头说：“估计还是那些事儿吧。”
　　“他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戈登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和罗伊都等着为他接风洗尘呢。”
　　“我会的。”席勒说。
　　接下来他们没什么事干了，于是席勒邀请戈登去湖边散步，本来戈登还有些不理解。但是穿过炎热的草坪之后，湖边微风习习，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凉爽。
　　“老天啊，我要是你，我就待在这不走了。”戈登感叹道：“果然再大的花园都比不上自然湖泊，这里棒极了。”
　　席勒和戈登站在树荫下看着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如一面明亮的镜子，湖对面的树林阴影浓郁，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不时从树叶缝隙中洒落下来的阳光，让下方的灌木和草坪闪闪发光。
　　“你真的不打算再办一次聚会吗？”戈登问道：“我发誓会有很多人乐意来这里避暑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也很希望能够给你们提供一个避暑胜地。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天气里去采购各类用品，实在是太热了。”
　　戈登也没有勉强，而是看着对面的树林，他看到了几个恍恍惚惚的黑影，席勒出声说：“我们去那边吧。”
　　他们两个踩过高低错落的灌木丛，从湖边绕过去，来到了对面的树林里，很快就看到新勇士团队的青年们正在忙上忙下。
　　这里的树林就更凉爽了，甚至一点都感觉不到外面的炎热，他们正围在树林的正中央的一棵大树周围，这是一棵巨大的大枫树，树干部分短而粗壮，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的枝条丝毫不显羸弱。反而都很强壮，而且扭曲着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去。
　　“你们打算在这棵树上建个树屋？”席勒抬头看着高大的枫树，茂密的叶子遮天蔽日，偶尔漏下来的阳光也丝毫不刺眼。反而让土地反射出暖光，呈现出一派温馨的景象。
　　“没错，本来我们是想在红杉树上盖树屋的。但是后来我们发现，那枝干太直了，最多只能围着枝干搭一圈屋子，这就不一样了。”
　　松鼠女孩指了指头上七拐八拐的枝条并说：“这简直可以盖一座高低错落的别墅了。”
　　戈登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说：“这想法太棒了，让我们动手吧，建成之后一定要给我留一间，詹妮一定会很高兴的。”
　　席勒知道他说的是他女儿，简的昵称就是詹妮。但是戈登的女儿竟然不是芭芭拉，这事还是让他有点不适应。
　　海伦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说：“我去画设计图，我一定能够设计一座最漂亮的树屋别墅！”
　　“先不要急。”性格更沉稳的夜鸫说：“这片地应该是公用土地，恐怕不能乱砍乱伐，搭建可能也是违法的，教授，您有什么看法吗？”
　　“这片土地确实不属于我。”席勒说：“只是因为离我的房子很近，又相对比较原始才没人愿意来的，不过如果有人发现这里这么凉快，恐怕很快就会变成知名景点的。”
　　海伦直接冲过来，扑到了席勒的身上说：“不行，教授你不能就这么放弃这块好地方，我们把它买下来吧！求你了教授！”
　　海伦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席勒的身上，席勒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放手，然后说：“我当然这么考虑过，但实际上很困难，首先这片地价很高，我的房子是打了折，其他地方可没有，这么大一片地是很贵的，我可买不起。”
　　“另外，我自己的房子一个人住完全够了，要这么大一片地做什么呢？只拿来看风景吗？”
　　“教授，您和医生真是太不一样了。”海伦撅起嘴说：“要是医生的话，肯定立刻就把这片湖加上这片地全买了。”
　　“不，别指望我会动心。”席勒摇头说：“激将法也没用，我是不会买的。”
　　海伦显得有些失落，但他们并没放弃，似乎是打算筹钱把这块地买下来。但是听戈登说了这片的房屋价格之后，他们都有些绝望。
　　海伦说得是对的，如果是席勒医生的话，一定会把这片地买下来，但问题是恐怕也只有他买得起了。
　　哥谭的城市定位就相当于纽约，纽约的地价不用多说也知道有多么重量级。况且这种社区的绿地一般都是开发商买下来的公共绿地，为了给社区地价做保底，不是说买就能买的。
　　就在席勒和戈登已经凉快的差不多了，打算回去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几个人在树林外面晃悠，领头的那个穿着格子衫，挺着啤酒肚，是个很典型的老白人的形象。
　　戈登和席勒走了上去，对方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们，戈登也没和他废话，说：“你们不是这里的住户吧，来这儿干什么？”
　　他这语气太明显了，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那些黑鬼，你管我干什么？滚远点，蓝皮狗。”
　　戈登也不生气，站在原地叉着腰，往山坡下面看去，“那边的树林很不错，湖里也有不少鱼，你是来钓鱼的吗？”
　　“哈，这么好一个湖就用来钓鱼吗？”白人老头抱着胳膊说：“这里的温度是附近一百多公里之内最低的，我会把这里改成一个完美的避暑度假区，只供高端消费。哈哈，皮特，拿上测量设备，我们走！”
　　说完他也没有再理会戈登两人，直接顺着土坡走了下去，他的助手拎着个工具箱，而席勒则看向了他们的背影。
　　“你不喜欢有人打扰你的生活，教授。”戈登突然说：“但你知道在这个季节抛尸会中暑吧？”
　　“是的，我知道。”席勒点了点头说。

第2969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
　　这个白人老头留下的车子上有个司机，这司机明显是认识戈登，戈登给他递了根烟，他就断断续续地说起来了自己老板的来头。
　　这家伙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来头，以前是个地产商，现在主要做度假村经营，在南区这边有点人脉，名字叫威廉姆斯。
　　席勒房子后面的这片地以前确实被开发商拿下了，也确实做公用绿地。但是最近公司经营不善，他们就动了歪心思，想把这地再卖出去。
　　具体的法律条款席勒不太懂，但是他猜测应该是钻了法律的空子。但这对地产商来说也算是寻常，反正现在这块地皮是给他拿到手了，度假村的建造已经提上日程了。
　　席勒发现自己好像有装修体质，走到哪里哪里装修，以前贪婪的阿卡姆疗养院旁边，那飞梭的车站建了好几年，现在刚搬新房子，周围又要建度假村了。
　　其实，他们在湖边建度假村，席勒没什么意见，他不工作的时候，娱乐的项目本来就很匮乏，去餐厅吃个饭，去俱乐部打打牌，门口有个度假村也挺好的，要娱乐也不用走那么远了。
　　当然，装修的过程或许会很烦，但是毕竟树林距离房子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块草坪呢，只要噪音不超标，席勒也不会去干涉。
　　但是他觉得威廉姆斯的计划肯定不会顺利的。因为这里是社区绿地，从理论上来说是属于整个社区的住户的，他们来不来是一回事，建这种商业性建筑会极大地破坏社区的私密性，这里的住户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辆车子追过来了，席勒一看，其中还有自己熟悉的一位病人，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说：“您果然来这了，教授，你见到那个该死的威廉姆斯了吗？他是中部州来的种族歧视主义者，是个该死的混蛋！”
　　席勒点了点头，刚才威廉姆斯一点都没掩饰，公开的羞辱黑人。要知道，现在国际上肤色平权运动如火如荼，东西海岸各州都出台了相关的反种族歧视法令，一般人搞歧视也顶多是阴阳怪气，这么直白的已经不多见了。
　　后面的一位女士说：“他们把一片地卖了两次，这群狡诈的地产商为了拿地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的市长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
　　“听说还涉及到市长。”席勒问道：“怎么了？”
　　“哦，您还不知道吧，州议会派下来了一名市长候选人，似乎是想取代罗伊市长，竞选的情况不容乐观。”
　　等到几个人追着威廉姆斯进了树林，戈登才摇了摇头说：“只有划开皮肤才能看到烂肉，但是创口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就总有人以此为借口，声称市长无能。”
　　席勒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罗伊确实让哥谭变得更好了。但在哥谭根本性的问题解决之后，又有更多的问题暴露出来。
　　以前哥谭人头疼的是治安，现在治安好了，大家都能平静的生活了，可生活方面的问题也不少，交通、城建、环保……
　　治安不好的时候，谁也不敢来，都觉得来哥谭任职无异于自杀，可现在治安状况好了，大家又觉得自己来这里略施小计扭转局面，不又是一重政绩吗？
　　主要是哥谭作为东海岸的超级大城市，地位和纽约差不多，纽约市长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那可是两党内部都抢破头的位置，无限接近于美国权力中心。
　　对于这些人，席勒只能表示尊重祝福，他们但凡能解决哥谭的问题，美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威廉姆斯看来是那个预备市长的人，不过一来这里先为自己谋福利，也算是雷打不动的老传统了。
　　“你打算怎么办？”戈登问他。
　　“只要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想理他。”他们两人一起往回走，席勒说：“他买地和建度假村的手续应该都是合法的，只要能搞定住户，那就没什么可指摘的。”
　　“我觉得你会很讨厌这样的人。”
　　“我见过比这奇葩的多的病人，所以倒也谈不上讨厌，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不来烦我，那他想干什么都无所谓。”
　　戈登很快就离开了，他知道席勒不会参与这种事的，席勒是那种只要不危害到他的头上，他就不会管的人，戈登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通过席勒联系上布鲁斯，只有蝙蝠侠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其实只是因为天太热了，席勒能不动就不动，过高的气温让他感觉自己精神状态不佳，就更不想掺和到这些事里了。
　　很快席勒就看到海伦气呼呼地冲了进来，席勒递给她一杯冰水，问：“怎么了？”
　　“那个该死的混蛋！他竟然想让人打我们！”
　　“他被你们打死了吗？”
　　“当然没有，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们不好动手。”海伦叹出一口气，大口灌了几口冰水，总算冷静了下来说：“松鼠女孩让他绊了个大跟头，菌人让他的脚气复发，就这样了。”
　　席勒笑了笑说：“那他这几天估计不会好受了，你们怎么起的冲突？”
　　“当时我爬到了树上，那个老头指着我的鼻子骂，还叫我小混蛋！他让我快点下来，不要踩坏他的树……”海伦越说越委屈，她可是毁灭日，她能受这气吗？
　　席勒也轻轻叹了口气说：“随意骂人确实是他的不对，不过你们也让他摔了个跟头，算是扯平了。”
　　海伦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结果后面进来的罗伯特比她还生气，简直可以说是破口大骂了。
　　他骂了半天才想起来席勒还在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看着席勒说：“教授，他这么嚣张，你就不打算给他点教训吗？”
　　席勒笑了起来说：“你们不都已经给过他教训了吗？你们还想干嘛，杀了他吗？”
　　罗伯特立刻打了个哆嗦说：“怎么就提到杀人了？我是说我想把他揍一顿。”
　　“他会报警的。”席勒说：“他把那块地给买了下来，一切手续合法正当，你出现在人家的地皮上，还把人家给揍了一顿，警察会把你扔进牢里的。”
　　罗伯特也有些沮丧，他说：“这边的警察也太厉害了，之前我在街上看见的警车全都装备着重火力，我也未必跑得了。”
　　“而且，马特也说不能仗着自己的超能力闯祸，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甚至骂海伦是野孩子！”
　　很快新勇士团队的其他三个人也进来了。除了夜鸫之外，其他两人都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
　　席勒依旧很平静，他说：“他买地建度假村都不犯法，把你们赶出去也是行使正当权利，可你们要是非法入侵。甚至是暴力侵害，我可不会去警局里把你们保释出来的。”
　　几人都沮丧了起来。
　　席勒似乎是有点惊讶，他停顿了半天才说：“我的意思是，他是合法的，而你们不是。”
　　“是的，知道了，教授。”罗伯特哼哼唧唧的说：“我们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然后席勒就发现他们是真听不懂人话，只好更直白地说：“你去揍他一顿当然是犯法的，那你就不能想个合法的办法吗？”
　　罗伯特一愣，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席勒接着说：“他买地盖房子确实是合法的，那他就没有别的违法的地方吗？”
　　几人恍然大悟。
　　贪婪那边怎么这么多傻孩子？席勒有些无奈的想，自己这边的罗宾虽然闹腾，但好歹都还算聪明，在这方面一点就透，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几人立刻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有人说要去查查这个威廉姆斯的产业。有人说要去看看他买地皮的手续，还有人说打听他手下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
　　海伦凑到了席勒旁边，笑嘻嘻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教授，你会给我出气的对吧？”
　　“你想让我做什么？把他扔到湖里吗？先说好，这个季节抛尸太费劲了，要扔你自己扔。”
　　海伦仍然无法适应这里的人把杀人抛尸说得这么轻巧，她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把杀人分尸当做是处理社交问题的最后手段，完全的取代了「不行就算了」这句话在社交中的生态位，提起来的时候异常平静，令人毛骨悚然。
　　自己这边的人暴躁是暴躁了点，但是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可哥谭人不一样，绝大多数都是人狠话不多，让海伦他们被迫控制住了脾气，学会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不轻易挑衅。否则他们早和那个叫威廉姆斯的打起来了。
　　就像面前的这位席勒教授，这几天相处下来，海伦发现，确实就像是席勒医生说的，一般情况下教授的脾气很好，你不惹到他头上来，他根本就不在意。
　　甚至你冒犯他之后只要真诚的道歉，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当时他们在后院玩水玩泥巴玩上头了，把花园弄得一团糟，被席勒发现之后赶紧道歉加火速收拾好，也就只是得到了一个白眼而已。
　　这种事哪怕放到普通人身上也会感到生气，但是席勒教授的情绪还是很稳定。
　　这次建造度假村的事也是一样，虽然这度假村会破坏房屋后面的大好风光，还占据了原本席勒用来散心的地方。但是只要道理上说得通，也没有威胁到席勒，他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管。
　　怪不得这个宇宙没有他们的宇宙发展得快，海伦想，如果是医生的话，他不缠个超级无敌巨大毛线球把这个威廉姆斯连带他背后的人全憋死，他就不是席勒。
　　席勒不想管，但海伦是要管的，想建树屋是一方面，那个老头态度真的太恶劣了，钢铁侠来了都得给他一拳，不教训教训他真当她这毁灭日脾气好？
　　就在这时，席勒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之后很惊讶地挑了挑眉说：“你们已经回来了？好吧，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谁回来了？”海伦看着他问。
　　“罗宾们，他们已经从你们那里回来了，说是带了点土特产，咱们晚上去趟韦恩庄园。”
　　重庆的夏天真的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第2970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
　　罗宾们旅行归来，席勒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东请客。但显然老管家更加思念他的孩子们，一定早就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所以席勒决定带着新勇士团队的年轻人们前往韦恩庄园赴宴。
　　虽说是宴会，但也不过只是家常小聚，没什么必要打扮得太隆重，罗伯特从来不穿制服，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海伦稍微打扮了一下，没穿短袖短裤，而是穿了一条可爱的蓝色吊带裙，还在马尾辫的顶上戴了个蝴蝶结。
　　罗伯特有些嫌弃地说：“你又在装可爱。”
　　“你管我。”海伦翻了个白眼说：“不论在哪里，一个能够独立打理巨大庄园的老管家一定是个厉害人物，能把他搞定，麻烦就会和我们说再见了。”
　　松鼠女孩正在用梳子给自己的大尾巴梳毛，她有些担心自己去做客会掉毛，夜鸫在擦他的皮鞋，他穿得比较正式，西装裤配衬衫，菌人和罗伯特差不多，都穿着宽松干净的运动装。
　　席勒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约等于没换，还是那套黑西装。
　　在没有了灰雾之后，席勒不能够随心所欲地调整温度，天气又很热，他其实是不想穿西装的。但是哥谭大学对于教职工有着装要求，别管气温多少度，必须深色西装领带配皮鞋，所以席勒也只能这么穿。
　　现在还不到晚上，众人收拾好的原因是席勒下午有课，其他人想去哥谭大学参观一番。所以他们准备一起去哥谭大学，然后晚上再一起去韦恩庄园，中途就不回来换衣服了。
　　席勒打开了车库的门，上车之后立刻把空调开到最低，海伦爬上了副驾驶的座位，被空调吹得打了个哆嗦。
　　席勒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后座有毯子，你最好赶紧裹上，不然你就会成为多元宇宙第一个感冒的毁灭日。”
　　松鼠女孩把毯子递给海伦，海伦立刻就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车库门一打开，所有人跟中了闪光弹似的，被中午过于明媚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席勒把遮光板放下来，逐渐开出社区，海伦看哪里都新奇，一会打听一下这个，一会问问那个。
　　但是显然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童话故事，席勒对每个建筑的介绍差不多都是起始于这地方曾经被什么灾难毁灭过，截至于大概在什么灾难之后重建了，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当海伦要求他讲讲别的的时候，鬼故事就更多了，每一处地标建筑的历史都可以说是大案要案特辑，连环杀人狂的作品经常被发现于博物馆、教堂、美术馆，每家银行都经历过几十次的大劫案，每家商场都遭遇过恐怖袭击，每条街道都有黑帮火并的痕迹……
　　等到了哥谭大学，几人已经决定慎重思考找那个威廉姆斯麻烦的可能性了。
　　在地下车库等电梯的时候，席勒说：“你们也不必太担忧，威廉姆斯也不是本地人。况且就算是本地人，也很少有能正面对抗这么多超能力者的……”
　　“所以说还是有了？”
　　席勒没有否认，走进电梯之后才说：“有是有，而且主要集中在哥谭大学。所以你们最好老实点，我可不想看见你们被吊在大厅里。”
　　“你的课几点开始？”罗伯特问道：“给几年级上课？主要讲什么？我们能去旁听吗？”
　　“两点钟有一堂基础课，给大三的学生讲犯罪心理学，三点到五点给研究生开组会，五点以后回办公室备课，七点左右下班。”
　　“你们可以旁听基础课，组会就不必参加了。反正你们也不写论文，最近学校新建了不少实验室，还有一个科技博物馆，你们可以去那边转转。”
　　电梯停下，席勒刚走出去，维克多就走了过来说：“你终于来了，今天下午满课吗？”
　　“五点以后没课，但我要把下周的课给备出来，还有几篇研究生的论文要看，怎么了？”
　　“我调整了一下致密冰的配方，准备做一种小型便携式降温装置，我想让你帮我测验一下。”
　　“诺拉呢，她不在吗？”
　　“她中暑了。”维克多有些无奈地说：“我早就说了，这种天气不能在户外晒衣服，她觉得出去几分钟没事的，回来就中暑了，今天请假了。”
　　“没事吧？”席勒有些关切地说：“我很难想象一个低温学家的妻子会在家里中暑。”
　　“说起这个我就头疼，我最近和无数人重复了无数次低温学家不管气温，但根本没人信。”维克多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才决定突破自我，管管这该死的天气！”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海伦，十分高兴地蹲了下来，摸了摸海伦的脸蛋说：“这就是你说的亲戚家的小姑娘吗？你今年多大了？是哪里人？”
　　“七岁，阿斯嘉德人。”
　　“别听她胡扯，她去年也七岁。”罗伯特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再过十年，她也还是七岁。”
　　“怎么？你对阿斯嘉德人记录年龄的方法有意见？”海伦回头白了他一眼。
　　席勒对他们说：“我上课的教室在A213，你们先过去吧，我要去办公室拿东西。”
　　几人点了点头就走了，席勒和维克多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话题仍然离不开最近的热点话题，那就是高的离谱的气温以及罗伊的情况。
　　“人人都知道他要升职了，所以都盯着市长的位置，我们劝他再留一届，但是这问题总要解决。”
　　“科波特怎么说？”
　　“他只告诉詹姆斯，现在哥谭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所以哪怕他接任，能做的也就是维持现状，一切都要等布鲁斯回来之后再说。”
　　“管理一座城市没有那么简单。”席勒叹了口气说：“尤其是哥谭这种处处别扭的城市，问题太多了，科波特的母亲的肺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的确，布鲁斯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想是快了。”席勒微微皱眉说。
　　“但愿他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吧。”
　　席勒想到的其实比他说出的多得多，哥谭本身就是漫画当中设定的架空城市。众所周知，漫画可以尽情展现想象力。所以哥谭这座城市的设定就是七拼八凑，根据时代不同，经历了很多次改革，很多时候官方公布的地图版本都不作数。
　　这样的虚拟城市落到现实当中没有问题就怪了。尤其是席勒等人还没有延续漫画中黑暗的设定，而是强行拯救了这座城市，就导致架空设定各种矛盾冲突的地方都显露了出来。
　　比如因为漫画当中设定哥谭的雨有问题，雨水对于植物的影响其实是比对于动物的影响大的，为了符合逻辑，编辑们就只能顺着这个思路说哥谭没有什么绿化。
　　而在哥谭重见阳光之后，没有绿化就成了大问题，严重影响城市气温，对人们生活造成不便。
　　但是现实世界不像是漫画，一个分镜跳过去就绿树如茵、生机盎然了，普通的灌木和藤蔓类植物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绿地和树木大，盆栽植物就更是没什么用了。
　　要种树就得有土地，否则就是万物之绿来了也没用。但又因为哥谭的设定是高楼林立，赛博朋克，根本没有多余的土地用来种树，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为今之计只能采取一些更漫画的手段，那就是像冰封哥谭时那样，直接给全市安装空调，当时的致密冰能够让全市温度下降十几度，现在虽然冷库的致密冰升级了，但也不是不能用一些旧版本的埋在地下来做哥谭的「地冷」。
　　这需要复杂的设计和精密的制造来确保能够精确调整城市的温度，席勒毫不怀疑维克多有这样的技术能力。但是以上所有问题都要归结于一个字——钱。
　　所有人都在等布鲁斯回来，并不是因为真的指望他掏出什么惊为天人的技术，技术有，人员也有，解决方案并不是那么难弄出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钱。
　　罗伊在位置上，市政府没有钱，换科波特上来，市政府也一样没有钱，换那些州议会派过来的阿猫阿狗过来，市政府不但没有钱，恐怕还得破产。
　　这就是为什么包括詹姆斯·戈登在内的每个人都在向席勒旁敲侧击布鲁斯的下落。因为哥谭现在面临的所有困境其实都是钱的困境，有钱了什么都好办，西区新建的低温工厂产能拉满，甚至完全可以用致密冰给哥谭铺一层地板，温度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但是现在，钱的问题不只是困扰哥谭也在困扰美国，困扰全世界，全世界都没钱，除了蝙蝠侠，还有谁能有办法呢？
　　席勒的态度也不是很乐观，现在正处于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时期。哪怕是政府有了钱，也有比气温更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个夏天注定会很漫长。
　　至于指望布鲁斯的归来，恐怕是有点难了，布鲁斯要忙的事情很多，光是准备外敌就够他忙活的了，等他忙完，经济危机可能都过去了。
　　席勒来到了办公室，很快就拿上了东西去了教室，他到的时候，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新勇士团队的几人坐在后面，看到席勒来了也不交头接耳了，坐直了身体，充满期盼地看着他。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席勒想，心理学的基础课非常枯燥无聊，他也讲不出花来。
　　以及，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的收作业收不上来，收上来的写的一坨狗屎的流程，比40多度的天更让他生气上火。
　　海伦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场风暴席卷了课堂，她要收回对这位席勒教授脾气好的评价，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词汇来形容一个人蠢。

第2971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五）
　　席勒评价这帮学生作业的过程不能说是为人师表，只能说是喷洒毒液。总之是彻底改变了他在海伦等人心中的形象。
　　原来其实不是生活当中的席勒教授脾气好，只是他把气在课堂上都撒完了，平时精神状态自然很稳定。
　　一节课结束，席勒本来以为那几人麻溜的滚蛋了，结果他们竟然还在门口等自己。
　　席勒叹了口气，把教案收拾好，海伦走过去故作成熟地拍了拍他说：“别生气了，教授，生气会变老的。”
　　席勒看过去，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害怕的神情，也不像罗宾们那样，一看到自己黑脸恨不得窜出几公里远。
　　罗伯特伸了个懒腰说：“还好我没读大学，换我我也写不出来。”
　　夜鸫有些无奈地说：“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作业，几百词的小论文都写不出来，你确实不适合上大学。”
　　“好了，教授，不要生气了。”松鼠女孩也走过来说：“学生们不交作业确实是他们不对，但既然已经批评过了，下次一定会好的。”
　　就是因为下次不会好，他才这么生气，席勒想，如果大部分人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倒也不纠结了，但大部分人都是态度问题。
　　很多人也不是没有水平，甚至内容写得还不错。但是要么是拼错单词，要么是引用错误，都是一些只要认真了就不会犯的错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有人过来安慰他，绝大多数人看见他生气都是能溜多快溜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这也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去参观学校吧，我还要去给研究生开组会。”席勒说，顺便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要去生更大的气。”
　　接下来的组会果然也不是很顺利，有些人一周过去了，论文一个字没动，和上次修改时几乎一模一样，有些人本来写得就不好，越改越差劲，有些人本来写得好好的，突发奇想改了方向，写得一团混乱。
　　两个小时的组会开到最后，席勒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只能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蛋。
　　要不是多收研究生能多拿补贴，席勒是真不想带这么多人。但是既然补贴已经到手了，他还是得尽职尽责，朽木不可雕他也得强行雕。
　　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的席勒人又走了好一会了。
　　没过多久，新勇士团队的青年们就活力四射地跑进来了，席勒一问才知道，他们参观科技馆参观到一半看到楼下有人打球，就跑去参加橄榄球的训练赛了。
　　罗伯特的称号就是「速球」，哪怕不用超能力，打起橄榄球来也是得心应手，夜鸫训练有素，松鼠女孩是搞笑角色，什么都玩得来，海伦更是铜头铁骨，几人大获全胜，高兴得不得了。
　　席勒在办公室缓了一会稍微好些了，下楼去取车，一行人赶往韦恩庄园。
　　去韦恩庄园的路上，海伦手里一直拿着个蓝色的小东西，席勒本以为是她的玩具，看了几眼才发现，有点像是维克多的致密冰。
　　“这就是维克多说的便携降温装置？你有感觉到凉吗？”席勒转头问道。
　　海伦摇了摇头说：“这东西摸上去没有那么冰，但是确实让我的胳膊感觉到有些凉，不过据说做的再大就不够便携了。可如果这么小的话，也就只能维持胳膊这么大的范围。”
　　席勒从她的手上把那个小冰块接了过来，发现确实如海伦所说，范围只维持到小臂，靠近脑袋可以稍微凉快些。但是针对现在的高温还是没什么用。
　　如果真能实验成功，倒是可以赚些钱，不过对于解决哥谭目前的气候问题作用不大。
　　可能是因为能够大规模起效的东西，现在维克多也没钱实验，说来说去，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到了韦恩庄园，还没等进门，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海伦立刻就忍不住了，放下了她的淑女做派，冲进了庄园当中。
　　“什么东西这么香？！”她问道。
　　迪克一看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他像肌肉记忆似的，赶紧把海伦拦住，结果竟然没被海伦撞翻，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爱莎。
　　“迪克！”海伦喊了他一声之后说：“阿尔弗雷德爷爷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从你们那个宇宙带回来的土特产，你没吃过吗？”
　　海伦摇了摇头，立马跑到厨房里，发现阿尔弗雷德正在煎肉排，看起来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香。
　　席勒走过去，杰森和他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提姆脸色有些苍白，显得有些没精神。
　　“你怎么了？”席勒看着他问道。
　　“提姆受了点伤，还没好全。”杰森说：“准确来说是差点死了，还在养伤。”
　　席勒微微皱了皱眉，他来到提姆的对面坐下问：“怎么回事？怎么会受重伤？”
　　虽然席勒和提姆接触没有和杰森接触那么多。但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很了解，这个男孩算是罗宾们当中最精明的，迪克和杰森也都很护着他，怎么也轮不到他受伤。
　　提姆张了张嘴，席勒发现他有些难以启齿。于是也不问了，而是说：“你们带回了特产？在哪里呢？”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做了。”杰森说：“我想你可以多吃点，教授，味道还不错。”
　　“是食品吗？”席勒有些惊讶，两个宇宙的饮食文化是差不多的，难道还有什么这边没有的食物吗？
　　“吃一些肉，还有蘑菇。”杰森接着说：“肉是龙肉，具体是什么龙就不清楚了，蘑菇好像是在某个神仙的身上种出来的，听说可以强化精神力。”
　　在席勒听来，杰森完全是胡言乱语，但又很符合那边稀奇古怪的风格。
　　杰森走后，席勒坐到了提姆的旁边，给他倒了杯热水并说：“你还好吗？没去医院看看吗？”
　　提姆打了个哈欠说：“其实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几天没睡觉而已。”
　　“几天？”
　　“三天……呃，四天？反正不超过五天。”
　　席勒看到他一直在摆弄平板电脑，于是说：“韦恩集团的工作全都是你在处理吗？我派个人帮你？”
　　“不必。”提姆一口回绝了，然后才发现自己会觉得有些僵硬，补充道：“呃，就是一些普通的人力资源调整而已，问题不大。”
　　席勒看出他有所隐瞒，但也没有多问。毕竟是韦恩集团内部的事，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的必要。
　　饭很快就好了，正如席勒所预料的那样，阿尔弗雷德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虽然是西餐，但也是口味繁多，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即使是席勒也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可能是最会做菜的英国人。
　　其中的一道主菜引起了席勒的注意，肉的颜色更深，上面还有一些粗大的脂肪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牛肉，也不是驼鹿肉，而应该是某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
　　席勒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也快要变成喷火龙。
　　他猛咳了几声，阿尔弗雷德有些抱歉地说：“先生，我没有放辣椒，肉本身就是辣的。但我还是建议您多吃一点，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
　　席勒猛灌了几大口水，他不是完全不能吃辣，只是这肉有点太辣了。
　　杰森在一旁笑着说：“我们刚吃的时候也被辣得够呛，但是多吃一点就好了，这肉可以增强人的肌肉力量，你把面前这一块吃完，就和能拖动卡车的大力士差不多了。”
　　席勒叹出一口气说：“我对拖卡车没有兴趣。”
　　“你肯定不希望被卡车撞飞。”提姆一边吃一边说：“我也不能吃辣，但你不会想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
　　“我可以想象。”席勒说，他很了解提姆，这种过分机灵的小子，肯定是凑热闹的时候挨了一下。
　　其他几人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海伦，她把自己盘子里的那块三口两口吃了，还看着别人盘子里的。要不是想给老管家留下一个好印象，桌子上没有一块肉能逃得出她的魔爪。
　　阿尔弗雷德显然很喜欢能吃的孩子，又盛了一大块肉给海伦，海伦一把搂住了老管家，亲了他一口，席勒都怕阿尔弗雷德乐得心脏病犯了。
　　爱莎坐在席勒的旁边，这次倒是没有啃盘子，就是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席勒问她：“怎么了，爱莎？”
　　“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赛琳娜了。”爱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她打工很忙，但我有点想她了。”
　　“赛琳娜最近在忙什么？”席勒问迪克。
　　“她在忙着挣钱。”迪克说：“全世界各地参加商演，下个月又要进组。”
　　“她很缺钱吗？”
　　“现在谁不缺钱呢？”杰森接话道：“她的好朋友玛姬身体不好，几个月前就住院了，偏偏还没有保险，一直都是赛琳娜在负担她的住院费用。”
　　“最近身体出问题的人怎么这么多？”席勒皱起了眉说：“科波特的母亲肺也出了问题，一直在治疗和疗养。但是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医生劝她开腔活检，科波特还在考虑。”
　　“我想或许是因为气候变化。”一边吃饭一边摆弄平板的提姆还能一边搭话，他说：“以前的哥谭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这里的本地人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已经适应那样的天气了，突然改变。哪怕是好的改变，也会有人水土不服的。”
　　席勒其实也想到了这点，但这确实很荒唐，原先哥谭到处都是化工和水污染，大家都活得好好的，现在没污染了，反而不适应了。
　　不过他也知道，赛琳娜的朋友玛姬身体一直都不好，之前坐轮椅也不怎么出门，只能做些手工艺商品出门摆摊。
　　科波特的母亲以前是精神不好，身体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年又上了年纪，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人经历了气候变化，自然就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正是如此。

第2972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六）
　　“快来！彼得，快过来！快给他降温！”
　　“来了！接着！火箭！”
　　一把喷雾枪被扔到了火箭浣熊的手里，他立刻对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扣动了扳机，只是枪里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冰冻喷雾，男人的体温很快就降了下来。
　　“哦，谢谢你，小家伙。”他捂着脑袋长舒一口气说：“我想着送完这一件就回去休息的，没想到有点撑不住了，谢谢你救了我。”
　　“没关系，但是你真不能再工作了。”火箭浣熊十分无奈地跳上了旁边的柜子说：“如果你没有遇上我们，在那里多躺上几分钟可能就没命了。”
　　“我也没办法，一天送十件才有最低工资。”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墙缓缓往远处走去。
　　火箭浣熊走到了星爵旁边，把枪还给他，然后说：“你知道最让我感觉到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过得不好，而是其实他们已经过得不错了。”
　　哪怕星爵总是插科打诨，此时也开不出什么玩笑来。
　　银河护卫队的几人很擅长在一个陌生环境给自己找份工作，然后搭建一个临时基地，因为他们这几年来一直在做这个。
　　他们降落到一个星球，就先找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找一份有手就能做的工作，在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各类高科技装备的帮助之下，体力活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来到哥谭之后也一样，他们婉拒了席勒的邀请，没去富人区，而是一头扎进了人口最密集的东区，找了个搬运工的工作。
　　一开始天气还没有那么热，他们的工作干得很顺利，挣到一点钱之后就去租了个地下室，几人开始分头探索这片神奇的区域。
　　而他们惊奇地发现，这里的建筑结构看起来虽然怪好像蔓延交错的迷宫，但是其实人们过得还不错，至少人人都有房子住，房子的质量也不错，至少能够遮风挡雨。
　　因为这里自成一片社会，工作岗位不少，能干体力活的都在干送货的工作，头脑精明的都在摆摊做生意，实在什么也干不了的也可以在家接点手工艺的活，勉强也能糊口。
　　这让银河护卫队的几人很佩服城市的建设者和领导者。因为毫无疑问的是有打造这样的钢铁城市的时间和精力，建设者可以去赚更多钱。但是他没有，而是选择让这里的人过得更好。
　　就在银河护卫队觉得考察的差不多了。可以离开了的时候，哥谭的气温越来越高，各种问题也出现了。
　　这些巨大的建筑群内部都有空调，本来是不应该有人中暑的。但是东区并没有被连成一整个建筑，还是分了好几片，这之间需要有人做搬运工作。
　　更重要的是，哥谭现在依靠的物流业也是需要人力搬运工的，东区的码头是哥谭吞吐量最大的码头，大部分东区的青壮年都在码头周边工作，他们的住处虽然有空调，但是码头上不但没有空调，日头还很毒辣，实在是太容易中暑了。
　　之前银河护卫队就是做在两栋建筑群之间送货的活。虽然大部分时间可以开车，但是要搬运的最后一公里也不轻松。
　　他们确实有一身高科技盔甲，在岩浆里游泳都没问题。但是他们的同事可不行，要么是卡车的司机在等待的过程中被热晕在车里。要么是路上碰见中暑晕倒的人，要么是搬箱子的。一个被热晕了，一个被砸趴下了，他们光忙着救人，一天下来也干不了多少活。
　　他们刚救了一个晕倒在货物站门口的人，卡魔拉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说：“电击器是不是在你们那里？！有人心脏病犯了！快过来！！”
　　他们两个匆匆地跑过去，顺着建筑物的大门一路往前，又穿过一条走廊，格鲁特守在门口，德拉克斯正在做心肺复苏，星云在准备针剂，火箭浣熊赶忙把电击装置拿了出来。
　　一通忙活之后，救护车终于来了，病人被抬上了担架，星爵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最开始银河护卫队组建的目的就只是在宇宙中冒险而已，顶多是星爵带着为人类收集情报的任务，但他干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为了能够维持冒险的消耗，他们成为了星际雇佣兵，偶尔接一些任务。
　　正因为这些任务，他们会游览各个星球，在各个文明之间穿梭徘徊，怎么说呢，这活是越干越沉默。
　　文明的形式虽然多种多样，但有一点是不变的，贫富差距在哪里都存在。哪怕是克里人这样全民皆兵，受到至高智慧直接操控的文明，也有着权力大小之分，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宇宙之大，无处为家。
　　这是他们这几年在宇宙之中游历得出的结论，没有一个文明是他们想象当中的乌托邦。哪怕是三大帝国的人民，也是各有各的苦难，就更别提那些本身就不强，天灾人祸集于一体的文明了。
　　这也导致他们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原本他们确实有维护宇宙和平的伟大目标。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只是后来他们越来越觉得银河中真的缺一支护卫队来尽可能地减少宇宙生灵所遭受的苦难。
　　所以后来，银河护卫队变得名副其实，他们确实还是一群雇佣兵，只是接到任务前往某个星球之后，会尽可能地和这个星球上的人和谐共处，原住民遇上什么麻烦也是尽可能帮忙。
　　苦难的深渊是没有底的，越是深入民众，就越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苦难，而越是如此，他们就越对宇宙现在的局面感到不满，三大帝国和星际联盟只是在粉饰太平而已。
　　他们不知道是自己这个宇宙出了问题。但是每个宇宙都是这样，他们这一次会接受席勒的邀请来到另一个大世界，也是想要求证一番。
　　但是没想到还没等冲出宇宙呢，就先被哥谭绊住了手脚，银河护卫队一行人的科技水平确实远超人类。但是他们面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忙活到了天黑，又救了两个中暑和急症患者，几人回到了基地，火箭把买的菜放在了灶台上，宇宙流浪的这几年，他们学会了如何用最低的成本维持自己的生活。
　　卡魔拉松了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星爵给杯子里倒了半杯的冰块，灌下去一大杯的冰可乐才长出一口气。
　　“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弄一个区域空气循环装置？”火箭看着手里的设计图说：“或者把海水降温，达到天然的制冷效果？”
　　“稍微有些困难。”卡魔拉说：“这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一些问题不一样，这显然不是谁的错，而是他们从建城之初就有问题，后来者尽可能弥补了，但问题依然存在。”
　　“没错。”星爵说：“建这座城的人已经很不错了，几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可这座城市从一开始就很古怪，可不是杀掉几个贪官就能解决问题的。”
　　火箭想了想说：“我想我可以利用这冷冻喷雾枪的原理制造出一种冷冻雾气，在气温最高的时候喷洒出去用于降温。但是这设备需要大量能源，我不觉得这是人类的能源水平能负担得起的。”
　　星爵本想点头，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并说：说这么大一座钢铁城市，又有这么多空调，是谁在负担电费呢？”
　　“反正不是居民。”卡魔拉说：“按照你们美国的电费，要是这么开空调，人人都会破产的。”
　　“倒也不是每个州电价都那么高……”星爵小声辩解，但他也知道这座城市的定位应该和纽约差不多，纽约的电价本来就挺贵了，还年年涨。
　　不过他也知道卡魔拉说得有道理，要是居民自费的话，他们不会舍得开空调的，而且这里的所有空调都是中央空调，应该是有统一调控的。但要说是市政府统一开，市政府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呢？
　　“我怀疑这里有一个能源中枢。”技术方面的问题显然还是火箭浣熊比较在行。他说：“应该是超越了人类传统发电技术的能源核心。”
　　“不会又是什么随时会爆炸的能源魔晶吧？！”卡魔拉差点跳起来，上次他们就遇到一个文明，捡了别人高级文明飞船上的能源核心还乱飞线，最后来了场大爆炸，他们飞船都被炸漏了个洞。
　　“应该不会吧？”星爵挠了挠头说：“从城市的建设思路就能看出，建造城市的人不可能那么没脑子。”
　　“难说。”星云终于出声了。
　　不过他们都相信火箭浣熊的判断，因为这座钢铁城市的状况确实有些反常，似乎丝毫不为能源担心。但只要稍微算算这么大一座城市的能源开销，就知道这是不合理的。
　　火箭浣熊摸着下巴说：“现在有两种方法，一是联系上城市的建设者，告诉他我们有这种技术，问问他愿不愿意在能源核心上给我们提供一个插口，另一种方法是直接找到能源核心，自己改装一个插口。”
　　“我选第一个。”卡魔拉说：“还记得我们的原则吗？尊重文明命运，不要过度干涉。”
　　星爵点了点头说：“这里毕竟是地球，又不是什么可怕的外星怪物老巢，城市的建设者既然愿意为了民众付出这么多，那么或许也会接受我们的技术援助。”
　　“你们真的觉得他们是欠缺技术？”德拉克斯突然出声说：“能弄出这样的能源核心，连一个降温装置都做不出来？”
　　他问到了点子上，其他几人都有些沉默。但是星爵还是站了起来说：“我去给席勒教授打个电话，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过山车之星2要出了，我要存稿到时候玩个痛快！

第2973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七）
　　韦恩庄园当中发生了一场灾难。
　　起因是大家都吃饱了，新勇士团队的这帮青少年们和罗宾青少年们打算比划比划——在气温40度的天气里，去后花园打架。
　　虽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因为白天温度过高，气温根本就没降下来，一推开门就是一股热浪。但是这帮疯狂青少年根本不在乎，就是非要在这个时候分个高低。
　　本来席勒是没意见的，他们打他们的，自己直接开车回家，可是偏偏海伦非要拉着他当裁判，他也担心这帮青少年把韦恩庄园给拆了，让可怜的老管家流离失所，不得已只能留下。
　　好在这两拨人还算是有分寸，勉强做到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直到持续到银河护卫队那帮流氓过来。
　　星爵他们本来是过来找席勒问问降温计划的。但这帮人一直都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的性格，光凑热闹还不行，非得亲身体验一下才算过瘾，看两帮青少年打的火热，他们也加入进来了。
　　还真别觉得星爵他们不能打，卡魔拉和星云两姐妹本身就是灭霸培养出来的杀手，手上功夫自然不弱，火箭浣熊更是一路从半世界的疯人院里杀出来，实践经验丰富，德拉克斯更是脑袋里都是肌肉，角斗本身就是他的爱好之一。
　　这帮人碰在一起，那可是干柴遇上烈火，韦恩庄园后花园秒变星际角斗场，噼里啪啦打得热闹。
　　罗宾们和新勇士团队的成员们打架的时候倒是还好，偶尔说一些话也是有理有据的技术交流，可银河护卫队这帮人来了之后，就变成了垃圾话满天飞，席勒在旁边听了几分钟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帮人真的太吵了。
　　天气本来就热，后花园里又没有空调，晚上不刮风，气温还是接近40度，又因为有池塘的关系有些潮，席勒感觉自己坐在了蒸笼里听蚊子吵架，他实在有些忍不了了。
　　席勒摆脱了海伦的纠缠，独自开车回了家，结果没过多久，新勇士团队的人也回来了，并且开始坐在客厅里大肆复盘，从开局的对阵策略吵到打架的每招每式。
　　席勒没有那么早睡，但是他还有论文要批改，本来改论文已经很难过了，看狗屎还要来个背景音乐，这地方真是没法待了。
　　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席勒准备眯一会，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威廉姆斯的工程队进场了。
　　席勒还是失算了，威廉姆斯要建度假村的地方确实离席勒的房子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只在那里敲敲打打，确实不会有什么噪音，可问题是要建房子就得有卡车来拉材料，卡车经过是会有噪音的。
　　本来天气就热，好几十辆大卡车不停地扬尘加排放尾气，席勒一出门，门外的空气的汽油味都快能拉丝了。
　　他还没说什么呢，海伦他们又冲出去和威廉姆斯吵架了，果不其然，最后打了起来。
　　真不是席勒不想拉架，但是今天的气温更离谱，温度计上显示43度，地面温度属于那种磕个鸡蛋都能烙熟的，这种天气已经不适合人类出门了。
　　席勒选择离开。
　　他直接跟哥谭大学请假，说自己中暑了，麻利地拎着行李开车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别误会，他不是要重新入院，只是过来找自己的老朋友布兰德了。
　　搬家之后的阿卡姆疯人院在一个小岛上，位于哥谭的北方，气温比南方稍微凉快一些，海岛本身没有经过什么开发，热岛效应没那么严重，气温勉强可以维持在35度左右，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度假胜地。
　　感谢稻草人和猪面教授舍近求远去了大都会，席勒才能有来这里度假的机会。否则他们两个天天缠着他搞学术研究，就算这里凉快，他也不来。
　　讨厌的人走了，这里对席勒来说自然就是世外桃源了，他迫不及待地把车停在了阿卡姆疗养院的正门。
　　布兰德走了出来，席勒拎着行李和他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了，教授。”布兰德说：“哥谭大学的新校区怎么样？新校长也还不错吧？”
　　席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两人一起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因为改建得比较早，这里用料很足，大厅宽敞明亮，病房井然有序，还有实验室、活动中心、艺术楼和大花园，完全不像是传说中恐怖的监狱，更像是一座设施齐全的现代化疗养中心。
　　这里的病人也终于不是度假的黑帮老大了。除了真正的精神病人之外，也有一些存在精神问题的富人在这里疗养。
　　最终，两个宇宙的阿卡姆疯人院殊途同归。
　　席勒刚一走进去，另一个人影就迎了过来，那是科波特，席勒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我早知道您会来，教授，城市里实在太热了。”
　　“是的，我不得不请假来这里避暑，你母亲身体情况怎么样了？还在服药吗？”
　　“不，已经不再使用精神类药物了，但她的肺出现了问题，目前还没有开腔活检，但我们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科波特显得有些悲伤，但他早就不是那个因为母亲发病而躲在房子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了，他不光成了大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这座城市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布兰德让他把行李交给护工，他们会去安排房间，而席勒则随着科波特去看他的母亲。
　　再次见到这位老人，席勒不由得有些感慨，她看上去老了太多。
　　其实，在科波特的母亲服药的过程中，席勒一直在给她进行复查。所以两人倒是称不上多年未见，只是不知为何，距离上次见面只隔了不到一年，这位女士却好像老了十岁。
　　她的精神状况的确好了很多，看到席勒进来之后对他笑着点了点头，明显是认出了他，席勒走过去和她握了握手，科波特夫人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医生，我已经很久都没做噩梦了。”
　　“您康复的相当不错。”这倒不是席勒在客套，而是科波特确实很用心照顾他母亲。哪怕是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也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现在科波特夫人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健全人。
　　“是的，我自己也感觉好多了。”科波特夫人说：“我开始逐渐能想起来年轻时候的事，我们一起围在壁炉前跳舞和唱歌，还总是能想起他爸爸，那时候他是个棒小伙……”
　　席勒的手一顿，但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微笑着说：“过去总是令人怀念的，医生说您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科波特夫人就那样站在窗明几净的病房里目送着他们离开，席勒刚走出病房就叹了口气，看着科波特说：“你给你母亲做过阿兹海默症筛查吗？”
　　科波特表现得有些惊讶，但还是摇了摇头，他追问道：“我母亲可能有阿兹海默症吗？”
　　“过度回忆过去并遗忘现在的事是阿兹海默症的表现之一，我无法确定她对于过去的怀念到底是正常的还是病理表现，你最好还是做个检查。”
　　科波特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席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精神疾病和身体疾病有些时候会相互作用，你母亲的精神分裂症导致她长期无法自理，肢体活动不足，大脑某些区域也受到了影响。”
　　“她原先的生活环境不好，过于阴冷潮湿，也有可能是受到雨水影响，导致她的肺功能有问题，呼吸不畅可能也是刺激她精神疾病发作的原因之一。”
　　“我劝你还是做一个开腔活检，你母亲的年龄还可以，能够接受手术，或许能争取到3-5年的寿命，你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想想别的办法。”
　　科波特抬眼看向席勒。
　　席勒略作停顿之后说：“我建议你去问问莱克斯·卢瑟，卢瑟集团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医疗实验，我认为他手上可能会有一些备用方案。”
　　席勒说得相当委婉，但是科波特明显是听懂了。所谓的备用方案当然不是那么合法，完美换肺或者是人工制肺在天才科学家卢瑟的手里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康斯坦丁的电话，或许魔法手段会有用。”席勒接着说。
　　这就比较直白了，哥谭人的灵魂相对比较值钱。如果科波特夫人和恶魔做交易，当然也能够延长寿命。
　　“最坏的情况就是去找维克多。”席勒说：“他们的封存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几乎不会产生副作用了。”
　　这一点当然也很明显，当初诺拉就是因为神经退行性疾病而被冰封，现在也活得好好的。如果科波特想，他可以把他母亲封存起来，直到人类研究出治愈肺癌的方法。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但是会稍微麻烦一些。”席勒说：“我所知道的另一个宇宙有一个国家叫瓦坎达，他们已经解决了癌症，只是需要利用他们当地的草药和金属辐射，实在不行就只能走传送门过去试试了。”
　　“谢谢您教授。”科波特说：“如果只是肺癌的话，我想我会尝试，但阿兹海默症……”
　　席勒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在超级英雄宇宙当中，癌症其实比很多精神疾病好治，科波特夫人的难点就在于她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化疗和放疗的痛苦、接受医学实验的过程甚至是走传送门的不适感都有可能会刺激她发病。
　　如果再加上严重影响自理能力的阿兹海默症，那么即使把身体治好了，她也会逐渐忘记一切，将行就木，形如枯槁。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很多时候人们选择接受并不是因为有这样的承受能力，只是不得不接受。哪怕在这样的宇宙里，这种事也总是在发生，除了选择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第2974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八）
　　“怎么了？”布兰德给席勒倒了杯咖啡问道：“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科波特夫人的情况有些不好。”席勒明显是有些走神，他一边想着什么一边说：“当然，以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我担忧的是，继续这样下去，科波特可能也会出问题。”
　　布兰德坐到了席勒旁边，和他肩并肩并说：“他迟迟下定不了决心做活检，就是因为这检查一旦做了就瞒不过他母亲，可能会对他母亲的精神造成进一步刺激。”
　　“有多大的概率？”
　　“据我的经验来看，有九成以上的可能。”
　　“那就一定是肺癌了。”
　　“说实话，我有建议过他找一种不惊动他母亲的检测方法。”
　　“有这样的设备吗？”
　　“就算韦恩医院没有，蝙蝠侠那里肯定也有。但是他告诉我，他知道结果可能也会受不了，很难不在他母亲面前表现出来，结果是一样的。”
　　“科波特太依赖他母亲了。”席勒喝了一口咖啡感觉好多了，他接着说：“这么多年以来，他的情感宣泄的出口就只有母亲，这非常不健康。但他母亲又确实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任谁也不能苛责他孝顺。”
　　“人总要有这么一个阶段，意识到人生这条路走到最后只剩自己。”布兰德感慨道：“如果有妻子儿女，或许可以转移情感，如果没有，就只能学会忍受孤独。”
　　两人沉默了一会，席勒主动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我的房间。”
　　布兰德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带着他到了阿卡姆疯人院接待部的客房。因为是综合性的疗养医院，所以有不少酒店式的房间。
　　布兰德给席勒选了个角落的房间，房间客厅的拐角处有两扇大落地窗，可以眺望海面，房间里冷气很足，非常凉爽，还配有办公用的电脑和投影。
　　一看到电脑，席勒就想起来自己还有论文没批完，他放下了去活动楼转一转的想法，决定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在此之前他还是先打电话给海伦，让他们轻点折腾，别把自己的房子弄坏了，结果就在背景音里听到了詹姆斯·戈登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这帮人是打架把自己打到警局里去了。
　　席勒实在是不想管了，面对青少年的作业也比面对青少年本人强，论文再烂是有个限度的，青少年没有。
　　席勒差不多从中午看到了下午，直到布兰德又来敲他的门，打开门之后看到布兰德拎了瓶酒，布兰德说：“晚上活动楼那边有场小聚，你去不去？”
　　席勒看着差不多都发出去的邮件，点了点头，从布兰德手上接过了那瓶酒，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说：“你发财了？”
　　“哪里，别人送的。”
　　席勒走到酒柜处，给这瓶好酒选了个地方，他看着酒的标识觉得有些眼熟。但大脑中学生们的垃圾论文还没有完全清除出去，也就没做多想。
　　晚饭时间他们来到了餐厅，席勒点了一桌子的凉拌菜，布兰德感觉有些好笑，他说：“看来你真是热得不轻，现在市内多少度了？”
　　“43度，你敢相信吗？”席勒切开一块鲑鱼说：“但甚至有人能在这样的天气里打上半天的橄榄球。”
　　“年轻人就是如此活力四射。”布兰德摇了摇头说。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晚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从餐厅出来前往活动楼，布兰德不需要登记身份就带着席勒进了俱乐部的大厅。
　　席勒和那些或熟或不熟的人寒暄，虽然不是他在哥谭大学教职工俱乐部里面常见的那些同事朋友们，但其实也差不多。
　　大家零零散散地坐在桌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有的读书，有的看报，有的打牌，这么多年了，哥谭这一阶层的娱乐形式也没怎么变过。
　　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大厅的一面墙上有投影机放着电影，有几个人坐在那里看。
　　席勒只是有点好奇放的是什么电影，他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赛琳娜吗？
　　看起来像是一部探索墨西哥古墓的爱情电影，赛琳娜扮演了一个类似于劳拉的角色，倒是非常适合她。因为她不光漂亮，还很能打，算是把自己飞贼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男主角就差点意思了，不光没有布鲁斯帅，打戏也比较僵硬，情节更是让席勒无力吐槽，地底下的怪物冲出来，男主居然自己先跑了，而赛琳娜扮演的女主角还对他爱得要死要活，这要是现实中的赛琳娜，得把他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席勒坐在那看了一会，实在有点忍不了这狗血爱情剧的情节了，其他人都是看得津津有味，放眼望去，全是穿着病号服的。
　　就在席勒打量前排的观众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谁？叫什么名字？”
　　布兰德顺着席勒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略作回忆之后说：“他啊，他好像叫尼格玛，我记得病症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严重的强迫症。”
　　“爱德华·尼格玛？”
　　“好像是的。”布兰德掏出了手机，进行了一番查询之后说：“没错，爱德华·尼格玛，四年前入院的，入院的时候病情非常严重，表现为不受控制地写谜语和猜谜语，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有所好转，但是始终无法停药。”
　　“一年多前做了几次电击休克之后，情况更好了，现在除了爱看谜语书之外，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他的主治医生给出的判断是，如无意外，下半年就能出院。”
　　席勒有些感慨，他之前还想自己这个宇宙的谜语人去哪了，还拜托戈登留意来着，合着是早就被医院收治了，现在都快治好了。
　　但是对于爱德华能否真正康复，席勒持悲观态度，谜语人是哥谭当中少数几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像小丑和稻草人那种一般都是反社会人格，不算是精神病，但爱德华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在原著漫画情节当中，他就表现出非常明显的强迫倾向，他曾经自己都说过，他并不想留下谜语。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地犯罪，留下谜语，引人猜谜，再被送进疯人院。
　　“他是怎么被送进来的？”席勒问道。
　　“他是自己来的。”布兰德好像终于想起了一些事，他说：“某天他倒在了疯人院的门口，护士发现他身上全是伤，怕他淋雨发炎就把他带回了病房，结果发现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
　　“那段时间正在筹备音乐节，我们也担心把他放出去之后搞破坏，疯人院的经营状况还不错，也不差他这一个病人，索性就把他收治了。”
　　“你确定他身上的血是自己的？”
　　“你怀疑他杀了人？其实我们也这么怀疑，但我们又不是警察，也问不出来。”
　　“你知道你可以找戈登的吧？”
　　“没有那个必要。”布兰德加重了语气说：“4年前他才刚20岁，只是个孩子而已，就像当年的科波特，何必对他这么苛刻呢？”
　　“我只是担心他的病症可能和他的经历有关，他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
　　“不知道，但看起来像是被人殴打过，结合他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来看，他可能有很严重的童年阴影，或许是校园暴力。”
　　“你总是在研究或许。”
　　“因为我是个病理学家。”布兰德说：“幸运的是，他康复得还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让他在9月出院。”
　　“我过去看看。”席勒放下酒杯说。
　　他走过去坐到了爱德华的旁边，对方似乎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但是不与席勒对视，而是斜着眼睛往上翻，就那样觑着席勒。
　　“你好，尼格玛先生，我是席勒，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布兰德医生是我的朋友。”
　　席勒掏出名片递给了爱德华，同时打量着他的脸，确实和大部分谜语人长得差不多。不过更年轻一些，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从表面上看不出是个精神病人。
　　但是他把手伸出来时，席勒能够明显看到他有些肢体障碍，翻手腕的动作比较僵硬，把名片拿回来揣进口袋里的时候，肩膀像是被锁住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流畅自然的用力。
　　“你做过电击治疗了？”席勒问道。
　　爱德华沉默着点点头。
　　“你感觉如何？放松一点了吗？”
　　爱德华还真是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缩着脖子点了点头，他没有流露出什么害怕的情绪。因为现代的电击疗法是要完全麻醉的，也就是说你躺上手术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主要是用于刺激神经，帮助恢复。
　　他的表现有些出乎席勒的预料，因为这一类型的精神病人应该在交流时表现得更亢奋。甚至是滔滔不绝，在常人看来是胡言乱语。但心理学家却可以通过他们的语言逻辑推断出他们现在的状态。
　　爱德华表现得有些羞怯，也很沉默，这其实是一种好的预兆。因为面对陌生人确实应该是这样，席勒又表现出一些压力，他要是还能亢奋起来才是不正常的。
　　学会回避是类似的精神病人康复中重要的一环，这能帮助他们建立正确的社交思维，减弱他们的攻击性，看起来布兰德虽然嘴上一问三不知，但是治病还是有一手的。
　　“最近感觉如何？”席勒减轻了施加的压力，放缓了语调问道。
　　“挺好的，一直都还不错，爱德华说。”
　　“你住在哪个病房？或许我之后可以去看看你。”
　　“7013。”爱德华说：“我能在门上留下谜语吗？”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席勒刚说到这里就想到7013的隔壁7014，就是科波特母亲住的地方。
　　“你认识科波特夫人吗？”
　　爱德华好像终于从那种回避的状态摆脱出来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她很好，但她病得很严重，科波特会给我带谜语书，他会读它们，回答出我的谜语……”
　　席勒发现爱德华的嘴角和脖颈上的肌肉仍有些抽搐，这应该是服药的后遗症。但是基本的语言逻辑是清晰的，提到谜语的时候也没有不正常的亢奋，确实和其他的谜语人不一样。
　　“我知道你很喜欢谜语，那你现在是更喜欢有谜语还是没有谜语的生活？”席勒又问。
　　这一次爱德华思考了很久，然后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第2975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九）
　　“我很喜欢谜语，因为我答上谜语，让我显著区别于其他人，他们都答不上来，只有我能做到，这感觉真的很棒，你也会喜欢的。”
　　“我发现人们总是在给每一个问题找一个答案。就像是谜语，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得不到那个答案，或者又不相信那个答案，这不像是谜语那样，是确定的，我为他们感到悲哀。”
　　“如果我看到谜语，我会知道它一定有个答案，这样我就不用去看其他那些未必能找得到答案的问题，让我感觉放松和快乐。”
　　“但是他们说我不能一直这样，总有一天我也要去面对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可能是这样吧，但是至少现在，我可以给每一个谜语配一个完美的答案。”
　　席勒对这番话和其中蕴含的艺术性以及哲学理念毫不感觉到意外，哥谭的疯子们总是这样，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疯的最有道理的一群人。
　　虽然席勒不想这么做，但他还是说。
　　“如果你不想面对的问题都有同一个答案呢？”
　　爱德华转头看向他说：“不可能，不同的谜语有不同的答案，那些问题不可能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谜语是被设计出来的，目的就是呈现出不同的答案。但是生活和这个社会不一样，它们是自然演化而来的，就像一条河，最终流向一个方向。”
　　“那是什么？”
　　“死亡。”
　　席勒的侧脸在电影光芒流转之中，显得有些沉郁，他接着说：“你在科波特母子身上看到的那些问题，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如何面对死亡。”
　　“死亡是问题还是答案？”爱德华表现得有些迷茫，他说：“你说那是所有问题的答案，但又说他本身就是个问题。”
　　“当你把它看作问题时，你就不想当它是答案。但你明白那是答案时，你又会由此创造出更多问题，想去探索，想去追溯。”
　　“科波特的死亡是问题还是答案？”
　　“之前是个问题，或许现在……”
　　“他们会探索什么？”
　　“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他不是一直在给我念书吗？”
　　席勒想了想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他说：“不是的，你和他一样，在来到这家疯人院之前，都有自己的过去。”
　　“那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只是你不愿意想起来而已，那对你来说可能是段痛苦的回忆，你就本能地遗忘了它。”
　　“我忘了答案。”
　　“你只是需要这是个问题，因为如果你不记得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那就永远悬而未决，你也就不必在自己身上找个答案。”
　　“你可真有趣，你会猜谜语吗？”
　　“你的谜语书在哪里？在房间里吗？”
　　“在茜茜的房间里。”
　　“茜茜是谁？”
　　“就是科波特的妈妈，她来这儿看过一部叫做《茜茜公主》的电影，她说她就是茜茜公主。”
　　“那你是谁？”
　　“我？我是地下的怪物，地下陵墓的文字和图画都是我画出来的。如果我被关在那几千年，我就会这么做。”
　　席勒不得不抬眼看向正在放映的电影，很好，男主角死了，女主角正一个人举着火把在墙上找线索。
　　“她可真笨啊。”爱德华说：“那是乱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谜语，她找不到答案的。”
　　“这是电影，爱德华，导演会让她找到的。”
　　“但她不能，因为那没有规律。”爱德华的语气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说：“我都看过了，我都记住了，墙上的图画和文字都是乱画的，她什么也找不到！”
　　席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画面。果然，没过多久，女主角就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到了密室大门的密码，成功开启了大门。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爱德华站了起来在原地跺脚，咬着牙说：“她错了，她这个蠢货！这一切都是骗局！他们都是骗子！”
　　“是的，爱德华，这是电影，这些都是假的。”
　　“他们蠢得不可理喻！”
　　“这一切都要看导演的编排，导演说密码是对的，自然就是对的。因为他需要女主角出去，所以密码当然就是对的。”
　　爱德华站在原地，看起来沮丧极了，他坐回座位上生闷气，席勒笑了笑说：“你要为每个谜语找到一个正确答案。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人们不要正确答案，他们只要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让我闭嘴。”爱德华说：“因为只有我知道正确答案，这显出他们的愚蠢。所以他们想杀了我，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蠢了。”
　　“不，这只是格外的显出他们的愚蠢。”席勒说：“他们可以杀了你，但却杀不掉真正的答案，它存在于那里，永远不变，就像太阳。”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信那些骗子的，就像这个家伙。”爱德华指着屏幕说：“墙上的图案是乱画的，她的答案也毫无根据，但是她跑出去了。”
　　“是的，只是导演也要承担这样做的后果。”
　　电影放映结束，爱德华看到周围的人纷纷离席，翻着白眼叹着气，嘴里说着这烂片又浪费了他一个小时。
　　爱德华坐在原地歪着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然后他转过去，专注地盯着席勒说：“它死了。”
　　“什么？”
　　“这个电影死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票房不好，口碑也不怎么样，买票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浪费钱，也可以算作是死了。”
　　“所以我没死，而他们会死，因为他们没有去找正确答案。”爱德华说。
　　“是的，我说了，万物皆归死亡。”
　　爱德华沉默了下去，手紧紧地抓着扶手，胸膛轻微地起伏着，好像于他而言，呼吸终于变成了不需要思考就能做的事。
　　“所有这样的人都会死吗？”
　　“不，有的人活得好好的，甚至活得比你还好，这不是一个错误，爱德华，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但他们应该去找！他们应该为他们没有去找而付出代价！他们都该死！”
　　“你觉得科波特该死吗？”
　　爱德华愤怒地看向席勒。
　　“他母亲病了，但如果要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就要开腔活检。但他没有选择去做，他没有去找那个答案，你觉得他该死吗？”
　　席勒转头看向他，看着爱德华的眼睛说：“茜茜也不想去找这个答案，她该死吗？”
　　爱德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用手去砸旁边的扶手，布兰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后方，似乎随时准备在爱德华暴起伤人的时候制服他。
　　“猜到答案，知道答案，和将答案公诸于众是不同的三件事，前两者代表的智慧，后者只是一个选择，你选择公布，有人选择隐瞒，这没有对错。”
　　爱德华好像忽然泄了气，他垂着头嘟嘟囔囔地说：“所以其实不止我一个人知道那家伙的事，他们只是不说而已，为什么呢？”
　　“你说了，所以你现在在这儿。”
　　爱德华忽然开始发抖，他咬紧牙关，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说话。
　　“我发现了一个蠢货隐藏的秘密，我告诉他我发现了。因为事实如此，但他却想杀了我，我以为他们只是嫉妒我聪明，嫉妒只有我找到了这条谜语的答案……”
　　“不只有你，爱德华，一定不只有你。”
　　“那还有谁？”
　　“我也知道。”
　　“不可能，你怎么……”
　　“有关于「死亡」，对吗？”
　　爱德华变得有些茫然，就好像无从作答，似乎席勒的表现推翻了以往的一切。
　　“回答我，答案是死亡吗？”
　　爱德华嘴唇颤抖，眼神左右乱瞟，肩膀向内锁得更紧，不断地吞咽着。然后他像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说。
　　“你是对的，你是对的……我不是唯一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他们可能都猜到了，只是他们不说，所以他们活得好好的……”
　　爱德华开始流泪，下颌不断地打颤，导致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蜷缩在椅子上说：“答案是死亡，谜语的答案就是死亡……”
　　“什么谜语？”
　　“他的谜语，校长的谜语，他说如果我能答出来，我就是最聪明的学生，我想了很久……”
　　“你答出来了。”
　　“是的。”
　　“答案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答出来的。”
　　“骨头。”爱德华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席勒说：“我看到骨头。”
　　“什么骨头？！”布兰德的声音突然出现，爱德华被吓得缩进了椅子里，再也不敢出声了。
　　席勒颇为不满的瞪了一眼布兰德说：“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别闹了，我是魔法师，杀人可不会留下骨头。”
　　“说不定你有什么变态癖好。”
　　“这在哥谭称不上变态。”布兰德也翻了个白眼说，他本来想追问。但是看到爱德华情况不好，只好叫来护工，让他们先把爱德华带走。
　　“这个可怜的小倒霉蛋肯定是发现了某个连环杀手的作案现场，才被人差点灭口的。”布兰德看着爱德华的背影说。
　　“他刚刚说了校长……如果有个校长是连环杀人犯，那受害者大多数会是学生，这恐怕得告诉戈登。”
　　“但你也知道，除了你之外，没人能从这样的疯子嘴里问出线索。”布兰德摇了摇头说：“爱德华已经快康复了，别再刺激他了。”
　　“也不是非得问他才能得到答案。”席勒摸索着手指说：“我会让戈登去查查，爱德华读的是哪所学校，嫌疑人不会很多的。”
　　“看来这个连环杀手要变成倒霉蛋了。”布兰德幸灾乐祸地说：“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在意哥谭大学的生源，他可能就不会选择学生动手了。”
　　“这种人可不会轻易改变目标，而且我也不全是为了生源，这件事没有解决，爱德华是不会真正康复的。”
　　“我知道。”布兰德说：“放过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不放过别人，你想让他自己去解决？”
　　“他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总被你遗忘的病理学家。”
　　“相信我，被我遗忘是好事。”
　　“那我现在是要大祸临头了吗？”
　　“是的，做好准备吧，布兰德先生，你……”
　　席勒的动作忽然一僵，此时，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布兰德带来的那瓶红酒的标志——它曾被放在某家酒店的床头柜上。
　　“我收回这句话，该做好准备的……是我。”
　　存稿存不了一点，星露谷种地种到昏迷

第2976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
　　略显昏暗的走廊当中，席勒看向布兰德，布兰德面色如常，似乎还在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然后席勒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问。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任何人都可能是，任何人也都可能不是，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甚至可能前一秒还不是，后一秒就是了，因此探寻到底谁是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比起还未确认是否真实存在的威胁，席勒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处理。
　　爱德华·尼格玛的情况引起了他的注意，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快要康复了。但是曾经他在某事那里受到的刺激依旧隐藏在他内心深处，这即将快要破茧的幼虫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蝴蝶，没有人知道。
　　席勒并不希望谜语人成为一个罪犯，若说哥谭众多罪犯当中他最同情谁，那或许就是这位真正的精神病人，正因为他当过心理医生，才明白真正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有多痛苦。
　　与反社会分子们不同，他们表现出的种种异状并不是他们想如此与众不同，而是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世界上最绝望的事就是被困在幻觉的牢笼中逐渐分不清世界，也分不清自己。
　　刚刚席勒引导出了爱德华内心的秘密。可是这只是第一步，解决这个秘密的手段可能会决定爱德华到底要走上怎样一条路。
　　麻烦的就是爱德华是个精神病人，他并不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哪怕把报仇的机会交给他，他也未必做得到，他需要他人的照顾和引导。
　　回到办公室之后，席勒叫来了科波特，他现在几乎全天陪着他母亲，只是偶尔远程处理一些工作，但席勒还是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客气了，教授，其实我也想和您聊聊，但是怕您太忙……”科波特笑了笑。
　　席勒现在也就只能从科波特的笑容当中看到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男孩，他笑起来时还带有几分小科波特的羞涩，或许他也只在席勒和戈登这样的长辈面前如此。
　　“你是想问你母亲的情况吗？布兰德给我看了科波特夫人的诊疗记录，精神方面我看不出太多问题，身体方面我不是专业的……”
　　“不是的，教授，不论是您还是戈登，都已经帮我们够多了。虽然接受生老病死这件事很困难，但我经历的困难比这多得多，这打不倒我。”
　　科波特略作停顿之后说：“我想与您讨论的是哥谭的环境问题，您应该也有些想法了吧？”
　　“是的，现在我们缺钱。”
　　“维克多告诉我，他可以研究出大规模降温的技术，只是从技术研发到投入使用至少需要上千万美金。说实话，这个价格比我想象的要少，但我们的市政府仍然拿不出来。”
　　此时已是接近千禧年了，上千万美金在这个年代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哥谭建筑改造工程的投入是这千倍万倍不止，相比之下，也就不算很多了。
　　之前的市长罗伊奉行藏富于民，哥谭音乐节收入不少，可更多的还是造福了哥谭的小市民们，事实证明罗伊眼光长远，手里有钱，心中不慌，这让这座城市即使在大萧条当中也能勉强维持秩序，比起正在逐渐失衡的大都会，竟然逆流而上了。
　　可这么做的坏处就是市政府没钱，席勒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估摸着现在市政府能拿出的最多的一笔资金也就200多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由于世界经济不好，千万美元放在哪个单独的势力那里都是一笔巨款，韦恩集团或许能抽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但这也一定会对集团本体造成损害，韦恩集团可是千万漕工衣食所系，让罗伊去拿，他都未必愿意。
　　说白了，曾经的哥谭建筑改造工程那是不改不行。否则整个东区几百万人口都会出事，可现在的降温计划如果说做倒也有些好处，可要是不做，忍过一个夏天也就那样了，热能热死几个人呢？
　　这更像是一个福利计划，可做可不做，这个时候要让那些大人物下定决心可就难了。
　　科波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抚摸着膝盖处的布料说：“我只是在想，虽然现在超高气温所带来的恶果不过只是有人中暑，可再这么发展下去，一定会导致更多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
　　“哥谭的很多工厂的防火和消防条例都有问题，气温过高容易起火，哥谭的西北侧还有一大片山脉，一旦引发山火……”
　　席勒揉了揉额头，虽然哥谭已经摆脱了什么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诅咒。但科波特的担心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这么多工厂有一两家起火的损失也够严重了，那片山林起火，就更是会让哥谭为数不多的绿化彻底毁灭。
　　席勒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几年确实有些过于悠闲，只顾着自己周边这一亩三分地，太多问题没有处理了。
　　“这样吧。”席勒开口说：“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去找提姆，联系罗伊，把工厂消防安全和山林防火提上日程。”
　　“不不不，教授，我不是说您有义务解决这一切，我只是……”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既然我们让这座城市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就要为后续改变过程中出的问题负责，你还需要照顾你母亲，不必考虑太多。”
　　“教授……”科波特看着席勒说：“戈登也是这么说的，有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还没有长大。”
　　席勒笑了起来，但没有多说什么，科波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您找我过来是要问什么？”
　　“你认识爱德华·尼格玛吧？”
　　“是的，他住我母亲隔壁的病房。”科波特叹了口气说：“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每天都要看谜语书，有的时候我和我母亲会给他读，他非常聪明，几乎过目不忘。”
　　“昨天我去活动楼的时候和他聊了聊，从他口中我和布兰德医生得知，他可能是目睹了某个校长制造的凶案而差点被杀死。所以才有了心理阴影，我想调查这件事。”
　　科波特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脸色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说：“某个校长，也就是说，有人在肆意杀害哥谭的学生？”
　　“我想是的，爱德华的情况特殊，我和布兰德医生都认为不能让他去面对警方的询问，恐怕警方也问不出什么，所以这事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查。”
　　“我明白了，教授，最迟今天晚上，我会联系您的。”
　　科波特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就走，席勒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是真的长大了。
　　席勒自己也没有闲着，他仔仔细细地把爱德华的诊疗记录看了一遍，发现他在清醒的时候提到过一些他的过去。
　　爱德华·尼格玛是哥谭本地人，不过他的运气不错，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父母手里都有店铺，经营还算不错，所以他从小上的就是精英学校。
　　他的年龄比科波特还稍小一些，在席勒刚来到哥谭的时候还是个小孩，不过过得可比科波特好多了，那个时候他父母还在世，他一直在父母的庇佑之下读到了初中。
　　从小他就显露出了不凡的天赋，爱德华经常提及自己在小学获得过很多奖项，一直都深受老师喜爱，是学生当中的翘楚，上了初中之后也是如此。
　　但是可惜，在他初中快要毕业的时候，他父母去世了，他的叔叔没有让他上原本定好的高中，而是将他送到了一所更偏远的寄宿学校。
　　席勒怀疑问题就出在这家寄宿学校身上，他打电话给戈登，拿到了学校的资料，现任校长是一位60多岁的女士，至少在席勒看来，这位校长没什么问题。
　　但要是再往前查就有些麻烦了，因为那个年代，哥谭还是一片混乱，经历过多次动荡，很多资料都遗失了，也有可能是被做贼心虚的人特意抹除掉了。
　　查到这里线索断了席勒并没有着急，他见缝插针地给帕米拉打了个电话。
　　“贪婪给了你多少钱？”席勒很直白地问。
　　“500万。”帕米拉也没瞒他，接着说：“把我的房贷还完，还剩下480多万。”
　　“科波特说哥谭西北角的那片树林有可能着火。”
　　“什么？！”帕米拉的语调立刻就提高了，她说：“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山火，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你没面子的事情可多了。”席勒冷笑了一声说：“成为万物之绿的代言人好几年了，你都干什么了？哥谭的绿化状况有半点改善吗？！”
　　帕米拉沉默一会之后说：“抱歉，教授，确实是我的错，我这就去想办法！”
　　挂断电话之后，帕米拉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完了完了完了……”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又给提姆打了个电话，说：“最近帕米拉可能会有些动作，如果她去找你，那就配合她。”
　　“知道了，教授。”提姆明显是还在韦恩集团的办公室，他说：“我从那个宇宙弄来了一套水星能源设备，你觉得什么时候发射比较好？”
　　“现在不是时候。”席勒说：“哥谭已经有方舟反应炉了，暂时不缺能源，你想低价出售能源，也得看看有没有做好打世界大战的准备。”
　　提姆的语气明显有些僵硬，“我没有想这么做。”
　　“你有没有这么想过，只有你自己清楚，我不会读心术，也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么，现在围绕着我的问题太多了，你最好不是额外多出来的那个。”
　　听着电话那头被挂断之后的忙音，提姆赶忙打电话回韦恩庄园，说：“迪克，让杰森他们盯紧点，最近不要闹出什么事来，教授已经快失去耐心了。”
　　迪克放下电话，把提姆的意思准确地转述给了杰森，海伦也在旁边听着，她有些迷惑，并对兄弟二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杰森摇了摇头说：“这位教授恐怕和你认识的医生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惰性，他会尽量保持稳定，直到忍无可忍。”
　　“那他忍无可忍之后呢？”海伦问。
　　“他会变得非常危险。”杰森说：“他不会化悲愤为动力去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成为最大的问题。”

第2977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一）
　　海伦还是有些不解，在她印象当中，席勒医生是不存在忍耐这种状态的，他从来都是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搞事就没停过。
　　从来不会有「忍一忍再动手」，而是「问题还没出现，就已经被解决了」。
　　所以海伦感到有些好奇，明明是一个人，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呢？
　　杰森表示事实如此。
　　“而且，如果说席勒医生是在问题发生之前就已经把问题解决了。哪怕过程当中可能会有些惊险，但最后结局一定是皆大欢喜。”
　　“那席勒教授在忍无可忍之后动手，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这个时候就是谁撞上谁倒霉，问题最后会演变成什么他并不在意。”
　　“可以这么比较，苹果生了虫，席勒医生会在虫子还是卵的状态就把它挖出来。不但保住了苹果，还可以把孵出来的虫子用在别的地方，达到一箭双雕的效果。”
　　“但对席勒教授来说，在虫子还没有从果皮下面探出头来的时候，他都不在乎，可一旦虫子钻出来并让他忍无可忍，他就会给苹果一刀。”
　　“苹果挨了一刀之后会加速腐烂，其中的虫子也会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消灭了虫子，但他不会在意苹果的感受。”
　　“而席勒给苹果的这一刀，也不是因为他料到苹果腐烂会让虫子饿死，而纯粹只是因为他起了杀心。”
　　听完杰森的解释，海伦默然无语，没想到看上去情绪更外露的席勒医生竟然是较为理智的保守派。而一看就很严肃古板的席勒教授才是情绪化的激进派。
　　“教授一直都是这样的。”杰森说：“从他冲进厨房给西兰花一枪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不意外。”迪克坐到了沙发上，递给海伦一个橘子并说：“搬新家本来就很麻烦，还要准备聚会，克隆人还见缝插针的捣乱，斗界开启之后又要参加副本，回来也不得闲。”
　　“我觉得主要原因是天气太热了。”杰森用手扇了扇风说：“这种天气本来就会让人脾气暴躁，最近又诸事不顺，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倒大霉了。”
　　“自从吃了龙肉之后，我就有点嗜睡。”杰森打了个哈欠说：“可能是需要消化吧。”
　　“我觉得也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一热就爱犯困。”迪克瘫在沙发上说：“我也有点困了，我上楼睡个午觉。”
　　海伦觉得他们针对席勒教授的判断是有道理的。于是她赶紧去提醒新勇士团队的几人，最近别太闹腾了。万一撞到枪口上，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新勇士团队的青年英雄们还算听劝，他们觉得自己一直在席勒家里住着也不好，最近已经在物色房子了。
　　夜鸫家境优渥，一直给新勇士团队提供资金支持，来这边之前就准备了一些价格较贵体积也不大的硬通货，比如烟酒、药品和罐头，只等着出手换钱，总价值不算很高，租几个月的房子肯定是够用了。
　　他们借住在席勒这里也是为了留出时间把货物出手，最近几天他们也没闲着，基本已经找到门路，换到了足够多的资金。
　　本来他们是打算拿这笔钱买些建筑材料搭树屋的，现在地被威廉姆斯给占了，又不想继续打扰席勒，他们还是决定去外面找个房子。
　　只能说，青年英雄们毕竟不是哥谭老正黑旗的，还是比较单纯的。即使被威廉姆斯给恶心了，他们也不想用什么突破道德底线的下三滥的招数。
　　纽约的超级英雄管理条例是非常完善的，打坏了东西就要赔，打伤了普通人就要接受处罚，上到复仇者联盟，下到街头英雄，都是一视同仁，谁也跑不了。
　　那些不顾后果只会狂的愣头青早就被罚得倾家荡产，更有甚者已经去蹲大牢了，剩下的这些不能说个个都正义凛然，也基本都是遵纪守法。
　　成长在这种环境下，遵守秩序已经是本能了，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坏心眼，能和普通人打架斗殴都属于是气急眼了。
　　所以在和威廉姆斯这种二皮脸对垒的过程当中，没占到什么便宜的新勇士团队也没打算再和普通人计较，当时速球罗伯特趁乱给了他一拳，也就当是给海伦报仇了。
　　但是好巧不巧，银河护卫队这帮人为了改善东区的气候情况来找席勒，先是去了韦恩庄园，后来又跟新勇士团队一起回了席勒的家。
　　威廉姆斯的工地离席勒的家不远，银河护卫队这帮人又闲不住，火箭浣熊长着一身毛，本来就已经很热了，哥谭这破天更是像下火了一样，把他热了个半死。然后他看见后面有那么大一片湖，就提议想去湖里游泳。
　　其他几个人也觉得那是个露营的好地方，正好席勒的后院里还有现成的露营用具，他们就高高兴兴地拿着遮阳棚和钓杆去了湖边。
　　他们在湖的南侧，威廉姆斯的工地在湖的北侧，这湖还是挺大的。所以两方只是遥遥相望，谁也没干涉到谁。
　　火箭浣熊一头扎进水里，因为怕吓着普通人，他还没往工地那边游，就只是在南侧的湖边游了两圈，其他人也都在靠东侧的地方下杆，一边钓鱼一边聊天。
　　可还没过多久，突然来了一帮人，非说他们影响了湖的生态环境，破坏了这里的渔业资源，要赶他们走。
　　要说这里真是原始丛林也就算了，但这片湖和下游的小溪都是社区的水系，本身就属于社区的产业之一，跟公用的广场公园是一样的，社区居民都可以用。
　　这里面确实除了星爵之外都是外星人。但他们也都在地球上待了挺长时间的，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们正在兴头上呢，怎么可能被人用这么荒谬的理由赶走呢？
　　星爵把这帮人打发走之后，兴致冲冲地要烧烤，火箭浣熊游了个尽兴，上来一边擦干毛发，一边把钓上来的大鱼串到烤架上。
　　还没过十分钟，又来了一批人，非说他们侵犯了某某公司的开发权限，属于非法入侵，要赶他们走。
　　这个时候星爵也没太生气，还是好言好语地跟他们解释，谁知领头的那个竟然掏出了一把枪。
　　一般来讲，在美国应对非法入侵是可以掏枪的。哪怕是在没有城堡法的州，只掏枪威慑而不开枪也属于合理自卫手段，不算人身威胁。所以很多农场主想赶人都是直接掏枪，对方也不敢赌他们会不会开枪，这招一直都很好用。
　　但银河护卫队可是真正的硬茬子，他们是宇宙里讨生活的雇佣兵。哪怕吃的是九大国度的皇粮，想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之中站稳脚跟，也是警惕性和攻击性拉满的。
　　他们可不是始终受到规则束缚的青年超级英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方的枪口一亮出来，一秒之内这边所有人就武装完成了。
　　火箭浣熊轰的就是一炮，直接把对面几个人全炸飞了，有两个还掉进了湖里，星爵不但什么都没说，还让站在一旁装大树的格鲁特等他们呛个半死再捞人。
　　银河护卫队把来闹事的人抓住了不要紧，还逼他们打电话，告诉幕后主使人他们扣下了，想捞人就拿点诚意出来。
　　威廉姆斯也不是吃素的，他直接就报了警，还点名要詹姆斯·戈登过来，就是算准了戈登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徇私枉法，那帮年轻人又脸皮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结果没想到，这次闹事的根本不是海伦他们一行，而是比他还不要脸的老油子。
　　格鲁特装成了一棵大树，卡摩拉和星云用消防水带把人全吊在树上，德拉克斯像个黑帮打手似的跟在星爵后面，火箭浣熊躺在他怀里龇牙咧嘴。
　　戈登一看这幅景象都愣了，他和威廉姆斯刚到，星爵就开始扯着嗓子喊有人虐待动物，非说威廉姆斯的手下非法砍伐，还打伤了他的宠物，火箭浣熊就配合着他干嚎，卡魔拉煞有介事地拿个手机在旁边拍。
　　一看这阵仗，戈登也不敢随意说话了，就问威廉姆斯现在的工地上有没有摄像头，威廉姆斯为了制止星爵的嚣张气焰就说有。
　　监控一调出来，威廉姆斯的手下确实没有虐待动物。但问题是星爵一行人也没进他的工地啊。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人家是在湖的南侧露营，那里根本就不是威廉姆斯的地皮范围，这群人还兴冲冲地去找人家麻烦，戈登当场就把这群人给铐起来了。
　　这还没完，星爵给戈登出了个馊主意，他说：“这帮人会误以为自己进了工地，无非是因为工地和非工地的界限不清晰。”
　　“为了避免社区民众误入他的工地，不如直接建墙，把工地范围给围起来，这样谁也打扰不了谁。”
　　戈登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哥谭警局是没那个资金去搞这些的。但星爵毫不在乎，他问戈登要了工地的范围图，直接拿高科技外星武器给威廉姆斯的工地周围建了一圈铁墙——外星金属，坚不可摧。
　　这墙一建出来，众人才发现，其实威廉姆斯工地的范围很小，也就是北侧那一小片树林，加上一丁点湖面。
　　而他现在拓展出来的工地占了几乎整片东侧和北侧的树林，还把半个湖都圈进去了。
　　这墙来得真是及时，把标准范围圈出来之后，威廉姆斯要是再想超标违建。除非他有办法切割了星爵弄出来的外星合金。否则整个度假村就是被拦腰斩断，分成了内外两层，中间隔着丑丑的金属墙。
　　这墙有四米多高，上面还有电网。
　　然而星爵杀人还要诛心，他龇牙咧嘴地对着威廉姆斯笑着说：“可能是各地习俗不同，我们那里的人想度假，可不去集中营。”

第2978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二）
　　席勒还在调查有关连环杀手校长的事，他向市政厅申请了教育资料查看的权限，想要找找爱德华读的寄宿学校上一任校长的资料。
　　但是不出所料的是，资料没有了，应该是被人为抹去了，不光上一任校长的资料没有，之前所有校长的资料都丢失了。
　　然后又去查教育部人事任免的历史记录。但是哥谭市政厅的工作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根本做不到记录留档一式多份，查来查去也是一片混乱。
　　为今之计只能到学校实地探访一下了。毕竟现任的这位女校长也有嫌疑，资料上看不出什么，不代表就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但是就这么贸然去拜访一所高中，确实是有些可疑的，席勒又去找爱德华谈了一次话，才知道他之前读的那所高中有橄榄球队。
　　席勒和哥谭大学的橄榄球队的队员和教练关系都不错。因为比赛场场不落，人们都觉得他是个橄榄球迷。
　　席勒向教练提议去高中转转看看有没有好苗子，教练也不疑有他，美国国情如此，球打得好就是名牌大学的直升通道。
　　可是在看到席勒找了一所那么偏远的寄宿学校的时候，教练也感到有些疑惑。不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也算是了解席勒的脾气，看出这位教授心情不怎么好，他也就没有多问。
　　来到学校，女校长果然很高兴，他们的学校太过偏远，资金状况一般，出门打比赛的机会不多，球员们很难找到好出路，哥谭大学已经是上上之选了。
　　席勒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女校长，发现和他想得差不多，这位校长并不是那种会残害学生的连环杀人犯，她比较尽职尽责，学校管理也做得不错。
　　并且在学校当中，席勒终于找到了靠谱的校长任免记录，上一任校长是个中年男性，上上任是个年龄比较大的老头，再往前就很难追溯了。
　　听这位女校长说，她上任的时间比较晚，是在爱德华已经进了阿卡姆疯人院之后才来到这所学校任教的，也就是说爱德华是在上一个校长任期之内出事的。
　　而上一个校长也不是因为工作失误被调职的，恰恰是因为他干得不错，调到了西区更好的一所学校任职。
　　席勒又不得不驱车前往西区的那所学校，去见了一下上一任的校长，他认为对方嫌疑很大。但是见了一面之后就发现，他也不太可能是个连环杀手。
　　这位校长比女校长更年轻一些，可以说是正值壮年，野心勃勃，而且颇有能力，这所学校在他的打理之下也是蒸蒸日上，橄榄球队屡创佳绩，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这人就有可能去大学任职或是直接进入教育部。
　　然后席勒又去调查了那个老头，才得知他在两年前就去世了，根据任职和调职的时间来看，他应该也没见过爱德华。
　　席勒可不只是查询了纸面记录，还走访了证人，所有人的证词都是对得上的，时间线也很清晰，唯一有嫌疑的男校长和连环杀手的距离有地球到火星那么远，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得从爱德华身上入手。
　　席勒又和爱德华谈了一次话，但是还没开始就终止了。因为过分频繁的谈话和让爱德华回忆过去对他的病情不利，直接被布兰德叫停了。
　　“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断我的任何谈话，布兰德，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关上门之后，席勒转头对布兰德说，语气显然不是很友好。
　　“你没发现你有点失控了吗？”布兰德也没有好脸色，他说：“即使你现在已经不是专业医生了，你也不能这样逼迫一个病人，你只是心理学教授，而不是有搜查令的警察，能让你和病人对话已经是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的份上了，你再得寸进尺，我就报警了！”
　　席勒无言以对，他连私家侦探都不是，只是一名大学教授而已。但是没有人在意，并且所有人都在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再得寸进尺确实有点过分了。
　　看着席勒难看的脸色，布兰德放缓了语气说：“你又有些焦虑了，把你的情绪发泄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好避免自己失控，你要追查连环杀手，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但是不要涉及到爱德华，好吗？”
　　席勒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布兰德就走到了他对面坐下，身体前倾，手按在了席勒椅子上的扶手上说：“回去喝点酒，好好睡一觉，如何？”
　　提起酒，席勒又想起来了那瓶红酒。因此这句话不但没能安慰到他，反而瞬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不如我们都别卖关子。”席勒说：“你也不要总是以一个专业医生的身份去研究那些「或许」，或者不要再装作一个医生，我很难想象一个长有那么多条丑陋触手的怪物是如何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懂人类病理学的。无论从科学还是审美方面，你都是在大放厥词。”
　　布兰德惊呆了。
　　“你要说你不是吗？但是你的一切都漏洞百出，你是如何接触到以前的我的？又为何会几乎与我同时来到哥谭？你从没有察觉出我的改变吗？那瓶酒又是什么意思呢？”
　　“而且你是个魔法师，但就连康斯坦丁也说不出你师承何派，你好像从未为你的魔法付出过代价，你还知道很多魔法界当中的事，甚至了解扎坦娜父亲的过去。”
　　“这不是一个病理学医生能够做到的，你大脑上比人类多出来的那些坑坑洼洼就只起到装饰作用吗？”
　　布兰德看着他。
　　“你怀疑我？”
　　“你可千万别说什么「共同度过的时光不是假的」之类令人作呕的理论。如果一定要从你们这群怪物当中挑一个人陪伴我，那我会更希望是大章鱼，起码它可以温暖我的胃。而你，我不喝你送来的红酒与其他无关，只是你的品味太差劲又很抠门，你是买不起拉菲古堡吗？你在金钱上也超越不了蝙蝠侠？”
　　“而且，如果你盯上的是我，又为什么要去找我的另一个人格特质？你觉得他会和你有更多共同话题吗？这就是你的心理学水平吗？那我只能说，你有望超越布鲁斯的论文在我邮箱的垃圾箱里的比重。毕竟你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条触手。”
　　“布兰德，既然你已经隐藏了这么久，现在又为什么突然暴露出来呢？总不会是因为我们全知全能伟大无上的主，其实也和狂笑之蝠一样，眼馋斗界这块肥肉吧？”
　　狂笑之蝠这个名字一出，某些东西终于还是绷不住了，整间办公室开始不正常的荡漾起来，就好像世界万物都是水做的。
　　又好像席勒现在并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在鱼缸当中，好像他变成了一条无所依靠的游鱼，而现在水发怒了。
　　席勒却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布兰德，看着他的眼白被黑色取代，瞳孔中间出现一道细细的金芒，璀璨的仿佛包罗万象。
　　“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席勒。”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和狂笑之蝠撞了个满怀，又来了个激情热吻，你也没想到吧？”
　　水波荡漾的状态却突然消失了，席勒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怎么不继续了？发现你无法把我拖入幻觉之中吗？如果你想这么做，就去和拿着命运之书的那家伙打一架。要不然就去找路西法，我期待着在他家的锅里看到你，你和你最喜欢的红酒会在我的胃里重逢的。”
　　布兰德直直地盯着席勒不说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纠缠我。”席勒自顾自地说着，“在你和我一起去对付巴巴托斯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对灰雾感兴趣。毕竟他算是你们的一员，但如果你是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盯上了我，那可比灰雾要早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布兰德依旧沉默着。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席勒站了起来说：“爱德华的事是我操之过急，但我确定我没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如果真的有我会负责，我先走了。”
　　“不，席勒。”布兰德说。
　　席勒看到自己眼前的路拐了个弯，这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正的修改世界的能力，他顺着这条路走过去是走不出房间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奈亚拉托提普？”席勒回头看着布兰德说：“我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你最好……”
　　“你欠我钱。”
　　“……”布兰德站了起来，动作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语言的应用也很精准，不是那种打哑谜的非人类，这证明他并不是被附身。
　　“你借了我的力量没还。”
　　席勒愣住了。
　　忽然他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自己的原身满世界的借债，然后为了躲债销号……等一下，奈亚拉托提普也是跨宇宙的神明，就和上帝以及路西法一样。也就是说，一个宇宙销号了没用，人家是可以查你IP地址的。
　　“嘶……”席勒倒吸了一口凉气、比被债主堵门更可怕的是什么？是在被债主堵门之后还骂了债主一顿。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椅子上坐下。
　　“但是话又说回来……”席勒背对着布兰德说：“玛歌酒庄的红酒确实还不错，要喝一杯吗？”
　　两个红酒杯凭空出现在桌子上，带着熟悉的标志的红酒自己漂浮起来，酒水落进杯中。
　　席勒捏住其中一个红酒杯的底部，等到布兰德再次落座，才把酒杯拿起来。
　　就像你忽然意识到某个不断纠缠你的反派其实是你的债主，你借了他的力量，却拖欠许久，拒不归还，态度恶劣，想方设法想逃债。
　　他还请你去住豪华酒店，送几千美金的红酒，你没喝还派自己的化身又送了一次。
　　而你却直接往他身上扔了一坨屎，还把他骂了一顿。
　　席勒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愧疚这种情绪。但在干杯的时候，他还是稍稍把酒杯的杯口向下挪了一点，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注视着对面的人影，席勒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确实还不错。
　　“敬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
　　报应啊

第2979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三）
　　窗外夜幕降临，办公室内的气氛不算融洽。
　　如果闭嘴喝酒可以避免更多尴尬的谈话，那席勒不得不说，奈亚送来的酒味道确实不错。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借的奈亚的债，类似的故事他已经在路西法那里听过无数次了。
　　虽然故事中的名字是席勒，但是席勒非常清楚那不是他。但虽然那不是他，是阿纳托利也够惊人的了，他真的对于这位医生辉煌的「情史」毫无兴趣，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身边这些强大的存在都弄得像个怨妇似的。
　　有时候外神不可名状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奈亚拉托提普话少。
　　如果他也像路西法那样，没事就对着墓碑念叨过去，那今天晚上一定会是个不眠之夜，而就像席勒说的，他最近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的了，真的没必要再添一个。
　　好消息是布兰德看起来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相比于路西法一直想拿回自己的羽毛，奈亚似乎对于能把账追回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从席勒见到他的那一天起，他身上就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绝望感，席勒很想知道那位苏联医生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还得再聊聊爱德华。”布兰德双手捏着红酒杯的下半部分说：“我长期做病理学研究，对于那些心理学理论不是那么精通。如果你认为采取催眠等手段有助于他的病情恢复，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要在他清醒的时候问话，则必须通过评估。”
　　“谁的评估？”
　　“你的，席勒，你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你是说我的心理医生？”
　　“我知道你没有那东西，你甚至没有执照，自然不必遵循条例。但如果你要像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那样去和爱德华谈话，你就先去拿一个执照。然后给自己找个心理医生，没有评估结果，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席勒抿住嘴唇，他觉得自己很难说服布兰德。因为布兰德说的都是事实，席勒长期不执业，利用自己的心理知识开导熟人是一回事，跑到精神病院里接触一个情况很复杂的精神病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美国对于这一方面规定很严格，布兰德已经算给他破例了，按照正常流程，席勒必须提前两个月递交访客申请，说明自己访问的目的和流程，经审核无误之后才能见到病人。
　　心理学专业并不能提供帮助，相反，很有可能会让审核变得更加严格。因为专业人士有可能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破坏心理医生们为病人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也有可能进行诱导和催眠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席勒的名声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起到作用。反而可能让院方提高警惕，哪怕碍于面子不会拒绝，也可能只能得到5-10分钟的谈话时间，还要在另一名心理医生的旁观之下。
　　席勒已经在非正式场合和爱德华谈了两次话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得寸进尺，他就别想在阿卡姆疯人院再待下去了。
　　席勒也并不想再刺激爱德华，今天这次谈话开始的时候，爱德华就不太稳定，席勒其实也犹豫要不要结束谈话，布兰德冲进来是意料之中。
　　但是他确实很想知道有关那位连环杀手校长的事，只可惜这次的案子与其他的都不同，年代较为久远，那个年代的哥谭又很混乱，这给调查造成了太多的阻碍。
　　“你认为只有爱德华一个人有线索吗？”布兰德问。
　　“他的线索最直接。”
　　“那就去找不那么直接的，你觉得只调查官方的任命文件就够了吗？”
　　“当然不，但天气太热了。”席勒长出一口气说。
　　他当然知道，要调查出事情真相，官方记录的信息很重要。但那些能够一锤定音的线索往往隐藏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暗流涌动的潮水之下。
　　唯一的问题是，做这种调查难免要出门，某些过程很难在空调房里完成。但是要在40多度的天气里实地走访，席勒觉得也不是很有必要抓住这个连环杀手。
　　“我知道你面对的问题是什么。”布兰德的小臂撑在膝盖上，他说：“一堆问题摆在你面前，让你的心理状态变得越来越不好。于是你选了一个去解决，想借此发泄你的情绪。但是过高的温度摆在你面前，让你连这事也没法去做，可越是闲着，你的心理状态就越不好……”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说：“我今天晚上出去一趟吧。”
　　“好吧，我去给你拿车钥匙。”
　　布兰德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席勒甚至没空去看他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今天白天调查到的资料，他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那所高中上。
　　晚间再度出门的时候，席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记得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在一个雨夜拎着雨伞出门，碰到了刚出道不久的蝙蝠侠。
　　今夜虽然没有下雨，席勒还是拿了雨伞。因为现在这把雨伞已经是武器了，他现在没有了灰雾，雨伞就是他手上最好的防身工具了。
　　不过毕竟现在的哥谭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抢劫案，但多数社区还是安全的，自音乐节以后，夜生活也丰富了许多，席勒晚上十点开车出门，大街小巷还亮着灯。
　　不过越开越偏，人烟自然就越来越稀少，等到达这个偏僻的寄宿高中之后，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席勒先是开着车在这个高中周围转了转，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来到了高中侧门这里，侧门用铁链锁住，但用的是那种很笨重的铁锁头。
　　没有了灰雾，席勒只能自己撬锁，好在这所不难，发卡伸进去勾住锁芯就能轻松打开，铁链也只是简单的绕了几圈，随手就打开了。
　　别问席勒是怎么会这些的，只能说他25岁的时候做的事确实不少。
　　进门之后，铁链恢复原状，把锁重新扣上。哪怕他只进去几十分钟，回来还要重新打开，这种细节也不能马虎。
　　席勒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除了个别办公室亮的灯，其他的都是漆黑一片，学校的大门又锁住了，这次比较麻烦，锁不太好撬。
　　不过这学校也是有年头了，一楼有一个卫生间窗户的锁坏掉了，一推就开，席勒直接翻了进去，来到了白天去过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果然没什么问题，没有任何能够看出精神变态特质的布置。对于席勒来说，精神变态特质所留下的痕迹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焰，再明显不过。
　　或者说精神变态们从来不会选择隐藏自己的某些特质，或者他们只对那些看不懂的普通人隐藏，而恨不得在同类面前孔雀开屏，这是连环杀人狂俱乐部能够组织起来的重要原因，他们渴望被欣赏。即使再怎么努力压抑，也总要有个宣泄的出口。
　　查完了校长办公室，又去教师办公室转了一圈，爱德华毕竟是个精神病人，用词可能有误，如果不是校长，那也可能是老师。
　　但老师的办公室也没有什么问题，这看上去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寄宿制高中。
　　但是席勒并不甘心，他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于是又去校史馆转了一圈，而在这里，席勒终于发现了线索。
　　这所学校校史馆和艺术馆是合在一起的，这在美国的许多学校都很正常，不光是大学和高中，就连初中和小学也有自己的校史纪录馆。
　　校史以展览的形式呈现，席勒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看过去，最终在最后一个区域发现了一张有些年头的地图。
　　这是校区最初规划的时候的设计图。但在这张图纸当中，校区应该比现在的大得多，席勒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所学校不只有高中部。
　　在规划的初期，这所学校还有小学和初中，就在席勒刚刚在校外看到的高中部后面的山坡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所寄宿学校就只剩了一个高中。
　　但结合校史馆当中呈现出来的其他信息，席勒觉得最初的规划才是合理的。因为这所寄宿学校本身就是教会学校。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高中寄宿很正常。但是小学未免有些太早了，但是欧美的文化不同，这里的寄宿制学校大多都是教会学校，哈利·波特当中的霍格沃茨其实就是参考了欧美的教会寄宿学校，从小学寄宿到高中才是这里的常态。
　　虽然伴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教会学校也改成了现代化的寄宿学校，有一所单独的寄宿高中并不奇怪。但高中可以改革，小学和初中当然也可以，凭空消失未免有些奇怪了。
　　到底是当初这设计图就没完成，三所学校当中只盖了高中，还是曾经有小学和初中，只是不知为何关闭了，还得去设计图当中规划的地方看看。
　　离开了高中部的教学楼，席勒来到了后方的山坡，这里是一片树林，看着环境不错，席勒一路爬到了山坡顶上，极目远眺，这里竟然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森林。
　　就在席勒回想这座寄宿高中的位置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席勒的背后传来。
　　“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席勒回头，没看到人，只看到了在夜幕下不断摇曳的树影。

第2980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四）
　　不过听声音，席勒也听出了是谁，他喊道：“帕米拉？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教授？”帕米拉的语气当中透露着疑惑，她说：“你说这片哥谭周围最大的森林有着火的风险，我就赶紧过来了……”
　　“连和卢瑟集团的粮食生意都放下了。”帕米拉在心中补充道。
　　这时候席勒才想起来，这间寄宿学校的位置确实离那片森林不远，只是没想到，这学校其实就建在森林旁边。
　　很快帕米拉就赶过来了，她还穿着睡衣，一看就是刚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她拢了一下自己的红发说：“最近天气实在太热了，这片森林东北角那边其实已经着火了，还好发现的早。当地居民扑救的及时，如果真的烧起来，周围的几个镇子都要遭殃。”
　　“这件事先等会儿说。”席勒说：“你帮我看一下这片山坡上曾经有过建筑物吗？”
　　帕米拉其实并不知道席勒为什么会问这个。但她还是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之后说：“好像有有人曾经在这里打过地基，还留下了一些混凝土结构在地面之下……等一下，有一些拆迁痕迹，好像是原本的建筑被拆了。”
　　“拆了？”
　　“是的，能够看出结构被破坏的痕迹。”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拆的吗？”
　　“具体时间很难，但应该有些年头了，不是最近。”帕米拉在附近绕了几圈，然后说：“啊，这里有个名字……稍等我翻一下。”
　　席勒看到地表的泥土一阵翻腾，很快不知名植物的根须从地下翻出了一块布料碎片。
　　席勒走过去，用伞尖把那块布片挑了起来，翻过来之后发现上面有一小部分是夜光材料，再结合这块布料的颜色，这应该是安全衣的一部分。
　　这种工程队穿的安全衣上面都会写工程队的名字，席勒在这布料的末端发现了一行小字——「沃德莱德建筑工程团队」。
　　帕米拉似乎还专心在地下翻着，忽然她面色一变，席勒也心有所感一般抬眼看向她。
　　一根藤蔓缓缓从土地当中伸了出来，停在了席勒的面前，藤蔓的尖端打开，席勒看到绿色的嫩芽叶片上静静地躺着一节指骨。
　　“真是晦气，地球人的讨厌程度在我的心中又上升了。”火箭浣熊叹了口气，用毛巾擦着半干的毛发，显然他对于被威廉姆斯的团队打扰了，游玩的兴致很不满。
　　“好了，他们也吃到教训了，没必要和这样的蠢货继续计较。”星爵翻着肉串说：“别忘了我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说真的，我不觉得这个宇宙会有什么变化，其他种族蠢的程度应该差不多。”卡魔拉收起了鱼竿，跺了跺脚说。
　　就在他们准备吃烧烤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噪音从旁边的公路传来，星爵一转头看到了一辆大卡车开出了赛车的气势。
　　火箭浣熊也捂住了耳朵，他的听觉可比人类灵敏多了，眼看着这辆卡车开进了旁边的工地，火箭浣熊叹了口气说：“我不觉得席勒医生能忍受这个，他不回来是对的。”
　　“这噪音绝对超标了。”星爵说：“明天我就去市政府举报他们，要是没人管，就只能我们管了。”
　　“等等。”星云忽然抬头，她扫视一圈，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说：“有血腥味。”
　　其他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做出戒备的姿态，星云又耸了耸鼻子说：“没错，人类血液的味道，我记得很清楚。”
　　星爵看向火箭浣熊，火箭浣熊眯起眼睛说：“你看我干嘛，我是浣熊，不是狗！”
　　“你以前还不承认自己是浣熊来着。”
　　“那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地球上的浣熊长得一模一样，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个巧合，最好别让我知道哪个疯狂科学家是地球上出来的……”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卡魔拉摸出了武器说：“能被星云闻到，绝对不是小规模出血，这里又不是战场。如果有人出了这么多血，肯定是出事了。”
　　“在那边。”星云抬起下巴指了一个方向，众人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正是威廉姆斯的施工现场。
　　“该死的，不会真有人被拖拉机压到了吧？”火箭浣熊骂了一声，但还是飞快地朝那边跑了过去，其他几人都跟在他身后。
　　可是到了施工现场附近，却没听见任何动静。按理来说，如果有人受伤了，里面应该会很吵闹，可是就凭火箭浣熊的听觉也没听见骚乱声。
　　“不对劲。”星爵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家伙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怎么说，冲进去？”
　　“不行。”星爵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莽夫了，他说：“如果我们冲进去，那就是非法入侵，没抓住他们的把柄，我们是要去坐牢的。”
　　“那就从警局里冲出来。”德拉克斯说。
　　“你最好是能冲得出来。”火箭浣熊非常不客气地对他说：“你是不认识蝙蝠侠吗？”
　　“没错，银河护卫队一行人行事这么谨慎，就是因为在上次斗界当中他们可是吃过蝙蝠侠的亏的，哥谭和蝙蝠侠是绑定的，敢在这里闹事，那个尖耳朵随时会冲出来，把他们丢进太阳里。”
　　德拉克斯也没话说了，蝙蝠侠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实在是强得离谱，银河护卫队这几个人的脑子加起来没有人家一个脑细胞大，就算能凭武力值在最初几个回合占上风，最终还是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银河护卫队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很会见风使舵，不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是基本礼貌，在蝙蝠侠的地盘上，他们就是文明标兵。
　　“有人往这边来了。”海伦突然说：“这里的普通工人应该没见过我，我把他们骗去另一边，你们趁机溜进去。”
　　星爵点了点头，几人都摸出了武器。
　　海伦冲了出去，然后开始哇哇大哭。果然守门的工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哪来的，还以为是附近住户的孩子找不到家了，于是赶忙走过去问她。
　　德拉克斯因为体型太大，被留在了外面，星爵、卡魔拉和星云都是潜入的好手，飞快地就溜进了建筑工地。
　　几人贴着墙边悄悄地往里面挪，不过很快他们就被拦住了去路，星爵弄出来的那一面墙现在反而挡住了他们。
　　威廉姆斯很聪明，几个小时时间直接挖出了一条地道，这墙虽然结实，但是毕竟不可能直连地心，往地下也就延伸了一两米，那么多的工程器械也不是吃素的，没过多久就从地下绕过了这堵墙。
　　但是现在被挖出来的口子只有一个，那边全是人，星爵他们过不去。但要是从墙上面翻过去，那就太显眼了，潜入计划就算彻底失败了。
　　星云可以穿墙过去，但是星爵和卡魔拉不行。于是他们两个留在了墙根底下，星云独自一人过去。
　　很快卡魔拉的通讯器接到了星云的消息，星云让他们两个在外面弄出点动静来，星爵从旁边随便捡了块石头，嗖的一声就打在了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人的屁股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人群开始散开，外面闹腾了起来，星爵他们领着人群，沿着墙的外围绕了一圈，又抓了个机会跑了出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星云才出来，她带来了一系列的照片。
　　几人凑在一起看着星云的通讯器，那上面有几个穿着安全衣的工人搬着几个大箱子，在照片的背景里能够看到他们的背后有一个大坑。
　　“他们是在埋什么宝藏吗？星爵有些看不懂了。
　　星云指了指照片上的一处，星爵立刻睁大了眼睛，“那箱子在渗血。”
　　“搞错没有？！”火箭浣熊毛茸茸的脸凑了过来说：“他们不会是在抛尸吧？！”
　　“恐怕是的。”卡魔拉看了一眼星云说：“他们可能是把尸体藏在刚刚那辆卡车上，偷偷运到工地中央埋起来。”
　　“没道理。”星爵摇了摇头说：“他们要在这里盖房子，却往地底下埋尸体，就不怕被发现吗？”
　　“可能这样反而不会被发现。”卡魔拉想了想说：“埋在普通的森林里可能会被挖出来。但如果埋在这里又盖上地基，那就永远不会有人挖到了。”
　　几人都沉默了一下，海伦开口说：“这可能是一起连环凶杀案，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牵扯其中比较好。”
　　星爵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海伦和复仇者联盟的众人关系匪浅，受到超级英雄影响很大。以前银河护卫队活动的时候，她都会建议众人去救人，怎么这次反而退缩了？
　　海伦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样，说：“哥谭的事永远不会那么简单，一具尸体可能牵扯出数起惊天大案，我不是不想伸张正义，只是我觉得你们没有那个脑子去调查。”
　　“这话说得就有点太难听了。”火箭浣熊颇为不满地甩了甩耳朵说：“虽然我们比不上蝙蝠侠，但也没有那么蠢吧？”
　　“远低于哥谭平均智力水平。”海伦如实说道。
　　“不可能，我们已经进步多了。”星爵说：“我们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莽夫团队了。”
　　“进步之前属于哥谭草履虫，进步之后是哥谭蠢货。”海伦依旧一针见血。
　　“我觉得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卡魔拉说：“这案子发生在席勒家周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很可能会越来越出格，从而危害到这位教授，那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我觉得海伦说得是对的。”星云很难得开口说：“他们的搬运流程设计的很严密，没有任何人落单，这件事并不简单。”
　　星云虽然很少开口说话，但很多时候都一锤定音，这个时候海伦却突然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我们去找其他几个闲人。”她看了一眼席勒房子的方向并说：“迪克和杰森不算是个好侦探，但肯定比你们强多了，更重要的是爱莎是蝙蝠侠的女儿，她一定是个好侦探。”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在席勒家的客厅集合，迪克和杰森凑在一起看星云拍的照片，他们的读图能力显然比这几个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迪克眼尖地发现，照片当中工人打扮的搬运工穿着的安全衣下方写着这个建筑团队的名字——「沃德莱德建筑工程团队」。

第2981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五）
　　在天快亮时，席勒返回了阿卡姆疯人院，他毫不惊讶的是，布兰德根本没睡，席勒把路上买的夜宵放在了桌子上。
　　布兰德从办公桌前直起身，看起来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闻到食物的香气才猛然惊醒，飞快地凑了过来说：“华人餐馆买的？”
　　“不然呢？”
　　“也对，只有他们会营业到这么晚。”布兰德搓了搓手，但是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向席勒说：“你又想干嘛？我警告你，我可是不会被一顿夜宵收买的。”
　　“你想多了，只是买少了人家不卖而已。”
　　布兰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来，索性也不想了，直接拆开袋子开始吃饭，他看着席勒熟练地使用筷子有些羡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了叉子吃炒面。
　　“你去学校附近调查了，查出什么了吗？”
　　“那所学校还有初中和小学部。”席勒说：“应该是在大概十年前运营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拆除了，我怀疑有问题的校长可能不是高中部校长，而是这被拆除的中学和小学部的校长。”
　　“会有三个校长吗？”布兰德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最少也有两个，初中和小学部一个，高中部单独一个。”
　　布兰德也学过心理学，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初中和小学的教学方法和高中完全不一样，作息时间和管理方式当然也不一样，会分成两个校长管理很正常。
　　“但是爱德华并不是在那里读的初中和小学，他怎么会和初中小学部的校长打过交道呢？”布兰德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但毕竟三座学校距离不远，碰巧碰到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据你所说，是初中小学部的校长动的手，那他总不可能在路边动手吧？爱德华还能跑到办公室里去不成？”
　　席勒也一直未从思考状态中抽离出来，这起案子的棘手之处就在于年代久远，大部分线索已经被掩埋在时光当中，唯一经历过的当事人又不能够接受盘问，线索实在太少了。
　　“有一个很有用的线索。”席勒说：“我们在初中和小学部的遗址的地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从骨骼的状态判断应该是某个工人。”
　　“尸体？”布兰德似乎有些感兴趣了。
　　席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专业的法医用的透明塑封袋，递给了布兰德，布兰德看到了塑封袋里的那节指骨，但是他还是更想说。
　　“你认真的吗？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他指的是那个专业塑封袋，席勒却满不在意地说：“去哥谭警局验尸间的时候随手拿的。”
　　“戈登就让你拿了？”布兰德不可置信地说：“他精神状态还好吗？真的不需要入院治疗一下吗？”
　　“他当然不让我拿，但是总比拿走尸体的一部分强。”席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说：“如果你能找到专业人士就帮我化验和比对一下基因。”
　　“那要看你找哪方面的专业人士了。”布兰德盯着那节指骨说：“如果从科学角度出发，比对全城人的DNA是不现实的，哥谭警局肯定没有那么全面的基因资料，蝙蝠侠也未必有。”
　　“那么其他角度呢？”
　　“我可以摆个法阵。”布兰德说：“或许能把他的灵魂招来问问，如果不行，至少能看一下他长什么样。”
　　“能还原死亡现场吗？”
　　布兰德摇了摇头说：“恐怕很难，能看到一点灵魂的残迹就不错了。如果康斯坦丁还能使用魔法的话，他才是真正的地狱神探，我只是个病理学家而已。”
　　“你最好只是个病理学家。”席勒冷哼一声说：“需要多久？”
　　“准备材料大概需要一天……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去找扎坦娜，她会知道在哪里能买到这些材料。”
　　“为什么要我去？”席勒看着他说。
　　“你是说让我既耽误工作时间，还要自带材料帮你吗？”布兰德看着席勒说：“你能不能有一点欠债者的自觉？”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学生吗？”
　　“我今年带的7个实习生，有8个通不过实习，9个凑不够督导时长，12个还要请假写论文，你觉得他们还有时间给我跑腿吗？”
　　席勒叹了口气，就算这是奈亚，为了催他还账也付出太多了。
　　席勒本来是打算让自己手下的研究生跑一趟的，别以为国外的导师就会好到哪里去，研究生一样少不了跑腿，不过一想到他手上几个研三的学生也就差一个月毕业了，而他们的垃圾论文现在还躺在自己的邮箱里，他觉得还是自己去一趟吧。
　　席勒回房小睡了一会，先给扎坦娜打了个电话。对于席勒的拜访，魔术师小姐有些惊讶，席勒到的时候，她似乎正在紧急收拾书店。
　　“约翰呢？”席勒随口问道。
　　“他去出版社了。”
　　“出版社？”
　　“你不知道吗？他最近写的两篇短篇小说发表了，反响很不错。”
　　“他开始当作家了？”
　　“也不是，就是看书店的时候闲着没事，把以前遇到的一些魔法事件写下来了，结果刚好有个编辑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草稿，就建议他投到出版社，没想到还真发表了。”
　　扎坦娜笑了笑说：“先别说他为人怎么样，但他的经历确实很传奇，有些人就爱看这个，两篇小说赚了1000多块的稿费呢。”
　　席勒挑了挑眉毛说：“魔法事件？他写冒险小说吗？”
　　“呃……其实是恐怖小说。”扎坦娜有些无奈地说：“有些事站在魔法师的视角没那么恐怖，但是在普通人看来就有点吓人了。”
　　席勒也有些没想到，不过他觉得康斯坦丁其实很适合干这行，或者说比起魔法师，他本来就应该干这行，那些远超常人的灵感其实本来就应该被倾注在艺术作品当中。要是他当初选了这条路，说不定现在已经是知名作家了。
　　扎坦娜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她说：“约翰的一生并不是完全的悲剧，他投入过，体验过，现在又能挣脱出来，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待世界神秘的一面。那么他投入艺术的怀抱只是时间问题，当艺术家总比当尸体强。”
　　“那你呢？”席勒问。
　　“我？复兴魔法界是我的宿命，哪怕有一天有人偿清了我的债，我也会为了责任再回去的，更何况，我还得找到我父亲。”
　　席勒的嘴唇动了动，他知道布兰德那里可能有扎坦娜父亲的线索。但考虑到和奈亚打交道也不怎么安全，他还是没有提出建议。
　　但是他又想到，让康斯坦丁去和奈亚打交道或许是个好主意。因为康斯坦丁现在是个作家，而没有外神能够拒绝有人把他的故事写进书里。
　　这样几乎可以达成三赢，康斯坦丁从奈亚的叙述当中获得灵感，出版小说赚钱，奈亚利用他的小说扩张自己的影响力，看更大的乐子，康斯坦丁还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问扎坦娜父亲的线索，帮助她找到自己的亲人。
　　至于席勒，他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牵线搭桥的工作，也就稍微算是把债给还完了，必须算是还完，反正他也不会还更多了。
　　席勒把布兰德列的材料列表给了扎坦娜，扎坦娜略一打眼就说：“你要做招魂仪式？我得提醒你，主持仪式的人必须得靠谱，否则能招过来什么可不一定。”
　　席勒在心里说：“没有比他更靠谱的了。”
　　“你的媒介准备好了吗？能拿给我看看吗？”扎坦娜明显是不放心，她接着说：“有些恶魔会在暗中动手脚，故意把媒介给换了，这样就能通过招魂仪式来到现世，我已经碰到好几次了，恶魔的狡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还好席勒随身带着那小截骨头，递给了扎坦娜看了看，扎坦娜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席勒这些材料不难准备，她这里都有，很快就转身去筹备材料了。
　　因为想找康斯坦丁，席勒就多等了一会，接近中午的时候康斯坦丁回来了，他看上去健壮了不少，就是神情还是那种睡不醒的鬼迷日眼的样子。
　　“招魂仪式？这不是你嘲笑我当地狱侦探的时候了？”康斯坦丁嗤笑了一声，但还是仔细的看了一下席勒拿过来的媒介。
　　“我感受到了横死的气息，不过大概是个普通人，只要没有契约对象就很好对付，你找的谁？”
　　“布兰德。”
　　“你那个朋友？我看不透他，或许是个厉害人物。”
　　“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康斯坦丁抬眼看向席勒。
　　“要跟我去见见他吗？”
　　“你听起来像是想要把我卖了。”
　　“我要是想把你卖了，你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席勒站了起来，向扎坦娜告别。
　　“不论如何，别扯上小扎。”康斯坦丁随后站了起来，晃了晃脚上的拖鞋说：“就算你不说，我也得去的，招魂仪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万一是个愣头青，把疯人院的房子拆了不要紧，把那帮疯子放出来怎么办？”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
　　“我蹲了那么多年精神病院，他们也别想好过。”
　　“我收回之前的话。”
　　两人上了车，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短裤的黑发姑娘就那样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笑着朝他们摆手，光芒从她身上流过，明亮的像一幅油画。
　　“她可真美啊。”康斯坦丁说：“在我新的小说当中，我会把她写成女主角。”
　　“然后和身为男主角的你终成眷属？”
　　“不，目睹身为男主角的我被恶魔撕碎。”
　　“你天生是干这行的料。”
　　“过奖，那个布兰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可别太惊讶了。”
　　康斯坦丁笑了笑，笑容中饱含着不屑，手撑在车窗的窗框上看向窗外，一头金色的长发在光与风交融成的河流中飘荡起来，像从河底浮起又随波逐流的金砂。
　　换季多加衣服呀，我又被冻感冒了

第2982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六）
　　康斯坦丁和席勒回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办公室。但是召唤仪式不能在办公室当中举行，布兰德带着他们来到了疯人院的地下室，这也可以说是他的魔法工作室。
　　“你一直在使用魔法？”康斯坦丁上下打量着这间房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债主是谁，但我必须提醒你，如此高频率的使用魔法不是什么好事，你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这就不必你来操心了。”令康斯坦丁感到有些惊奇的是，这么说的人不是布兰德，而是席勒。
　　布兰德随后也走了进来并关上了门，他从席勒的手里接过了材料，把盒子打开之后看了看，确认无误就开始摆法阵了。
　　康斯坦丁坐在一旁看。
　　布兰德摆出来的招魂法阵实在是乏善可陈，基础的不能再基础了。哪怕是康斯坦丁存心找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医生。当然了，和蔼是和席勒比起来，他本身也有许多古怪之处，比如他有点太健康了。
　　很多时候魔法师性格古怪，脾气暴躁，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就是精神病人，而是魔法代价所带来的病痛一直折磨着他们，精神状态自然就好不了，康斯坦丁也是这样。
　　哪怕是不用付出代价的扎坦娜总是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也总是会被影响，每处理一次灵异事件，都会有很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期。
　　但是这个叫布兰德的家伙心宽体胖，不光身体非常健康，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很正常，这让康斯坦丁越来越对他感觉到好奇了。
　　没过多久法阵就布置完了，席勒把那一小节指骨交给了布兰德，布兰德则把骨头放在了法阵的中央，伴随着魔法光辉缓缓亮起，符文如同雀跃的音符，一个接一个亮起，奇妙的呼唤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可这法阵亮了半天，音乐也响了很长时间，就是没有什么动静，布兰德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他的灵魂已经迷失了，现在我试试能不能从这一小块骨头当中提取他的记忆……”
　　说完，他改动了法阵的一些位置，光芒向法阵中央凝聚，模糊的影像出现在法阵中。
　　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的第一视角，他的面前是残破的工地，一看就是拆除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建筑材料没拉走的时候。
　　他继续往前走，身边响起了剧烈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紧接着一片黑影落在他眼前，头顶似乎落下什么庞然大物，紧接着眼前就是一片血红，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魔法的力量消散之后，席勒还在回忆着刚才看到的东西。如果只看表面现象，那这就是一场施工意外，似乎是房梁上的某些东西掉下来把男人给砸死了。
　　但是仔细想却不对，从这个男人的视角当中工地的凌乱程度来看，房子应该已经被完全拆掉了，只剩下了地上的一些垃圾没有收拾，那怎么还会有头顶上的东西掉下来呢？
　　而且，哪怕拆迁到了最后阶段，工地上也不应该只有这个男人一个工人，垃圾需要人收拾，泥土需要回填，运输垃圾也需要车辆，可在男人的视野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同伴，就连车也没有，入目一片萧瑟荒芜的景象。
　　席勒又仔细地回想了一遍细节，然后发现这好像有些不对，出现在男人视野里的那个荒废工地应该不是刚刚才拆迁的，地面上许多垃圾呈现出晾晒和风化许久的迹象，应该是在拆迁完几年之后的事了。
　　也就是说在初中部和小学部已经被完全拆毁之后，某个沃德莱德建筑工程团队的工人又回到了那里，并且死在了那里。
　　这个学校果然有秘密，席勒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他就知道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康斯坦丁往布兰德的方向一推，然后说：“既然你要写书，布兰德医生应该会给你不少灵感，你们两个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康斯坦丁一脸茫然，布兰德却挑了挑眉说：“你要写书？写什么书？”
　　“小说而已，不过……”康斯坦丁上下打量着布兰德说：“你能给我灵感？精神病院的恐怖故事吗？”
　　“你是写恐怖小说的？”
　　“对普通人来说应该算恐怖，但你是个魔法师，又怎么会了解普通人的恐惧呢？”
　　布兰德笑了笑说：“这你就太小看我了。”
　　就在康斯坦丁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布兰德身后的影子高大又修长，那种黑色浓郁的像光明的背面在他重新看向布兰德的眼睛的时候，一丝细细的金纹在布兰德的瞳孔之中裂开。
　　“你……你你你……啊！”
　　席勒去了一趟韦恩庄园，主要是为了借蝙蝠侠的电脑，现在是提姆的电脑了。
　　这电脑本身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可以访问韦恩集团的信息库，这个宇宙韦恩集团的信息库和其他宇宙蝙蝠侠的信息库不一样，没什么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的资料，主要记录的是这座城市改造的过程，以及韦恩集团的商业信息。
　　可别觉得这久没什么用了，韦恩集团的建筑改造工程对于哥谭影响深远，在改造的过程当中，用过的工人，接触过的行业，联络过的工厂，乃至于合作过的大集团都不计其数，能收集到的信息也是海量的。
　　不说别的，现在住在东区建筑改造工程大楼里的几乎所有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都记录在这个信息库里，基本上只要输入一些特质，就能精准的筛选出目标，可以说是哥谭版本的天网。
　　在商业方面也是如此，基本上现在在哥谭做生意的群体，大到跨国公司，小到个体户，都能在这个信息库当中查询到相关资料。
　　席勒正是想要调查这个所谓的沃德莱德工程集团。
　　从提姆那里拿到权限之后，席勒很快就在信息库中调出了自己想要的资料，资料上显示，这家建筑公司大概是在20年前建立的。但是规模一直都不大，直到大概十年前，公司获得了一笔投资，还抢下了好几个火热的工程，这才扩张规模到如今的地步。
　　虽然现在整个哥谭最大的工程团队仍然是韦恩建筑工程集团。但这个沃德莱德在哥谭改造工程当中也没少喝汤，在韦恩建筑工程集团忙于东区改造的时候，他们就在西区和南区接了不少工程。
　　他们的长项并不是建造商业楼盘和小区。而是专门建造供富人娱乐的会馆、赌场、度假村，哥谭音乐节的时候，南部海岸线几家火爆的度假村都是他们盖的，这种工程不用想都知道有多赚钱。
　　不过资料也差不多就这些了，毕竟哥谭这么大的城市，这种规模的工程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韦恩集团的信息收集能力是很强。但是根本就没必要死盯着这么个小公司不放。
　　席勒并没有看到这个沃德莱德工程团队建造过学校。而当年建那座寄宿高中的公司早就已经倒闭了，有关于中学和小学建筑情况的资料也没留下来，现在已无迹可寻了。
　　调查完了公司整体信息，席勒又开始查这家公司的法人和持股人，而显然有一人从中脱颖而出，那就是十年前挽救这家濒临破产的建筑公司于水火之中的经理——鲍勃。
　　把这个人的简历资料调出来之后，席勒就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经营者，先后带着沃德莱德建筑工程团队完成了许多炙手可热的建筑项目，带领整个集团蒸蒸日上。
　　把这个人的照片输入进入搜索系统，跳出的一张合照让席勒顿感惊讶，照片左侧的人是笑的春光满面的鲍勃，而在他的身旁站着的，赫然是威廉姆斯。
　　他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席勒接着查询了一下，然后发现，虽然鲍勃确实靠着个人能力带领沃德莱德集团越来越好。但是十年前投资这家公司并使其度过难关的竟然是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
　　那么时间线就很清晰了，十年前，也就是席勒刚来哥谭两年左右，沃德莱德工程集团经营不善，而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投资了这家建筑集团。而后鲍勃在威廉姆斯的介绍之下进入公司任职，并带着这家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
　　同时席勒也在信息库当中查询到了那家寄宿高中的资料，这所学校差不多是在30多年前建立的，迁过一次校址，在20年前左右搬来了现在的地方。
　　然后大概在10年前，小学和初中部因为经营不利关停了，至少给家长的解释是这个，席勒在资料库里查找到了一些毕业于这个初中和小学的人。但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当年在读的人在学校关停之后都转去其他学校了。
　　关停之后，小学和初中部的校舍都被拆除了，信息库当中没有显示是谁承包了拆除工程。但是席勒怀疑，有可能是沃德莱德工程集团。
　　那个时候，这家公司刚刚接到威廉姆斯地产公司的投资。但是钱刚到手，还没那么快转化成公司规模，招人和投标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以沃德莱德工程集团的人力规模大概也就只能接到类似的拆除工作。
　　不过席勒觉得一切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如果这只是碰巧接到的工作，那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在学校被拆除几年之后会有沃德莱德的工人重新出现在学校废墟。而为什么在几年之前还能看出是学校废墟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和森林别无二致。
　　这其中欠缺了关键的一环，而这时帕米拉为他带来了好消息。

第2983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七）
　　帕米拉利用森林植物的根系，把席勒所说的初中部和小学部的废墟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终于翻出了更多的东西——那个男人其他的身体零件。
　　因为已经过去了几年，其他的组织是肯定找不到了。但帕米拉找到了绝大多数的骨头，并把这些东西带回了自己家。
　　席勒是第一次来到帕米拉的房子里，本来帕米拉搬完家就应该举办乔迁派对的。但好巧不巧赶上了大萧条，房贷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当然就没心情举办什么派对了，其他人也体谅她，并没有提出这件事。
　　好在飞来横财让帕米拉还清了自己的房贷，她已经在筹备自己的乔迁派对了。
　　帕米拉买的是南区普通社区的一栋小房子，并不是别墅，就是很普通的美式小房，上下两层，带前院后院，装修风格偏向现代，帕米拉用了很多植物来装饰，看起来反而有几分自然主义的韵味。
　　当然了，虽然只是普通的房子，但因为在治安比较好的富人区，价格也不便宜，再加上各种装修调整，陆陆续续花了帕米拉20多万美元，这可是千禧年前后的20多万刀，已经算非常贵了。
　　但这就更显出贪婪给她的那500万刀的含金量，把房贷全还完也还剩下大部分。
　　在房子的后院，帕米拉一边和席勒一起拼骨头，一边说：“我已经和罗伊说好了，这笔钱算是我给他的投资，加上他现在能拿出来的一部分流动资金，已经可以对哥谭进行初步的绿化改造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
　　“直接改造现在的道路是不现实的，不过韦恩集团那边有很成熟的屋顶花园的技术，被他大规模地应用在东区的那片建筑里，现在我们打算在其他四个区普及这种技术。”
　　“钱够用吗？”
　　“加在一起接近千万美金，勉强算是够了。但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进行降温计划了，好在就和上次的蚊子事件一样，只要熬过这几个月，自然就凉快了，明年会好很多的。”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两个熟练工很快就把骨头拼完了，和席勒预料的差不多，一个年龄在30岁上下的成年男性，长期进行体力劳动，没什么特别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破碎的颅骨，两人一起将颅骨的碎片拼了起来之后发现，受击的地方其实不是颅骨的正上方，而是后脑勺。
　　这验证了席勒的猜想，那就是这男人其实并不是被头顶掉下来的东西砸死的。
　　有一个冷知识就是，很多时候，被高空坠物砸死的人伤势不是在脑袋的正上方，也不是在后脑勺，而恰恰是在前额。
　　因为一旦人类听到头上有动静，他们是本能地抬头往上看的。所以除非这东西是瞬移到他们脑袋顶上直接砸下来，很多人都是在保持着抬头往上看的姿势的时候被砸死的。
　　所以很多电视剧里，那些被高空掉下来的花盆砸死的人是趴在地上的实际上是不太科学的，被砸死的尸体躺在地面上比趴在地面上的情况要多不少。
　　当然也有一些人反应比较迟钝，东西都快砸到他脑袋上了也没有反应，这些人是有概率被砸趴下的。但是更有可能是砸在颅骨的正上方，要想砸在后脑勺上，必须得确保这个人一直低着头，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这种出现在后脑勺上的伤痕一般都是人为制造的，也就是被人从后面砸的。
　　席勒和帕米拉看了一下颅骨破碎的痕迹，他们的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这个男人是死于谋杀。
　　其实，钝器才是日常生活当中谋杀案凶器的主力军，人类的后脑勺非常脆弱，拿个酒瓶都有可能把人砸死。所以在激情犯罪的时候，不少尸体的后脑勺都有被击打的痕迹。
　　有些人试图将被砸中后脑勺死亡的尸体丢下楼伪造成自杀。但事实上，现代刑侦技术手段完全可以判断出砸中人类后脑勺的凶器的具体形态，是砸还是摔一目了然。
　　法医甚至可以通过颅骨裂纹完美地还原出凶器的形态、砸中的角度。甚至是凶手发力的方式，连凶手身高和左右手都能判断出来，这种方法是根本行不通的。
　　帕米拉和席勒实际上没有如此专业的技术手段，而且尸体并不新鲜，只剩下了骨骼碎片，很多细节纹路走向已经看不清了。
　　就算如此，席勒也能看出砸死这个工人的人力气非常大，而且只砸了一下。在这个男人倒下之后，他也没有补刀。
　　这证明了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对方不慌。
　　有很多人哪怕是预谋犯罪，也会非常担心受害者没有死透。所以捅一刀还不够，非得把对方捅成个筛子不可，砸脑袋也是一样，生怕一下砸不死，人都倒下了还要用力砸几下。
　　一旦发现补刀痕迹，就证明这人不是老手。一方面是比较慌，一方面是对于自己的力量和对方的体征没有明确判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击致命，老练的杀手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因为还是那句话，尸体上留下的痕迹越多，就越容易给警察提供线索，法医可不是吃素的，伤口够多的情况下，穷举法都能推测出身高和惯用手了。
　　席勒说了自己的想法，帕米拉沉吟了一会，开口说：“我却觉得他没有多砸几下，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补刀，这人也活不了。”
　　席勒想了想，确实如此，这要是在街道上，那可能确实要多砸几下，防止对方活过来然后报警，可这个男人死去的地点是在深山老林里。哪怕就只捅了一刀，只要他失去了行动能力，肯定就是个死。
　　更何况凶手最后还把这个男人埋到了学校的废墟当中。就算是没砸死也憋死了，当时的确没有什么补刀的必要。
　　这也能看出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对方一点都不担心尸体会被找到。
　　但这其实不太正常，虽说这男人死的地方是一片树林，但不远处可还有个高中呢，他凭什么就觉得不会有人靠近这里？
　　他的这种底气是哪里来的呢？
　　席勒已经推测出了一些事，他看着帕米拉说：“布兰德做了招魂仪式，在这个男人死之前，两座建筑的废墟仍然存在于地面上。但我们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基本看不出建筑的痕迹了。”
　　“你的意思是，在这个男人死之后，有人对于工地废墟进行了二次清理。”
　　“是的，十年前，两座建筑被拆除，但是很多的建筑垃圾和地基留在了原地，而几年后，有一个男人死在了那里，又有人把这些建筑垃圾和地基也带走了，把那里恢复成了树林的样子。”
　　“这个男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帕米拉看向地上的骨头说：“否则他不会突然回到学校废墟，也不会有人追着他杀掉他之后还对废墟做了二次清理。”
　　“但是你没在那里发现什么，对吗？”
　　帕米拉点了点头说：“对方非常谨慎，否则也不会在这个男人一赶到的时候就杀了他……教授，如果你继续调查下去，他们一定会盯上你的。”
　　“你怎么突然担心起我来了？”
　　席勒确实感觉到有些奇怪，帕米拉还能不了解他吗？对方能拿他怎么样？
　　“教授，你现在可不是个超能力者了。”帕米拉提醒道：“如果对方确实只是兴趣爱好使然的连环杀手，可能无法对你造成什么危害。但如果这件事牵扯到利益，那他们恐怕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敢用。”
　　席勒盯着帕米拉，帕米拉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了后院角落处的树下，对席勒招了招手，席勒走过去之后，帕米拉一铲子下去，席勒看到了一块完整的肩胛骨。
　　“你知道他是谁吗？”帕米拉略显冷漠，席勒能听出她并不需要回答，果然，她自问自答道：“他是一个植物保护主义者，坚决反对这个世界上有我这样能够随时让植物繁育和复活的人。因为有我在，他们就不能随意攻击其他人养育植物的方法有问题，也就没法做他们的环保生意了。”
　　“在我去实验室的时候，他偷偷溜进了我的房子并想要放火，还好我布置在后院的藤蔓逮住了他，否则我的房子可就保不住了。”
　　“经济危机开始后的几个月，我的房子、车子。甚至是工作，都受到了这帮人的威胁，我有说过吗，我之前那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就莫名其妙的自燃了，而我没有任何办法。”
　　“教授，他们和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帕米拉指的显然是连环杀手和这帮被利益所驱动的人，她说：“你的那套规则只能防君子，而防不住他们这套小人。哪怕杀不了你，他们也能想尽办法让你产生财产损失，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离开帕米拉的家之后，席勒认真的思考了她这番话，他觉得帕米拉说得有道理。
　　以前的哥谭是比较纯粹的，大家就是纯疯，我杀你是为了个人享受。要是我享受不到或是我技不如人，那也就认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哥谭情况变好之后，可以说是大门常开，辛辛苦苦的拯救哥谭不就是为了让这座城市恢复正常吗？人家是来做生意的，凭什么不让人家进来？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席勒才没有去找威廉姆斯的麻烦，人家是正经的生意人，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拿地，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建度假村，脾气不好，态度恶劣，但终究不犯法，你凭什么不让人家建？
　　或者说，哥谭的众人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哥谭能有威廉姆斯这种老板过来开发吗？
　　但是，正常人的正常世界不意味着不险恶，倒不如说，比起疯子，正常人世界当中的利益斗争更加复杂且凶险，利益团体紧密相拥，极端手段层出不穷。
　　而且除了利益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其他追求，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没有任何底线，因为纯粹，所以强大。

第2984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八）
　　这帮人比连环杀手更不好对付之处在于，连环杀手们是罪犯。哪怕规则约束不了他们，也终究可以用法律制裁，在道义上完全可以站稳脚跟，差得只是武力值而已。
　　这也是为何哥谭警局在升级了装备之后就几乎能在哥谭横着走了，黑帮再怎么厉害也是一群罪犯，我打击你根本不需要找任何其他理由，就是我天然职责所在，正义就是最好的师出有名。
　　但涉及到利益斗争就很复杂了，这其中没有什么正义可言，两家公司为了争夺利益互相斗争，警察自然可以谁违法了抓谁，可要是两方都没违法呢？可要是两方都在没违法的情况下，又危害到了其他人呢？
　　在这种情况下，警察去制止谁？制止一方就相当于偏帮另一方，一旦失去公正，警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对于席勒来说也是一样，他的底线其实就是别来打扰他的生活。如果非要加上一条的话，就是别危害哥谭大学，最好也别危害哥谭。
　　他追查这件事的初心，也是从爱德华口中得知有人在残害学生，他担心这可能会影响哥谭大学的生源，本地学生虽然纪律性不足，但确实天赋异禀。万一凶手杀的就有未来心理学界的天才呢？
　　但查到这一步，席勒和帕米拉都发现，凶手不太可能是兴趣使然的连环杀手，当然其中可能涉及到兴趣。但是不是根本目的，有人想通过这一系列案件获得些什么。
　　一旦动机不再纯粹，所牵涉到的东西就多了。如果背后有滔天的利益，那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计划中的变数。
　　他们所采取的手段可不会只是派出杀手，更有可能是破坏财产、干扰工作、舆论抹黑、监视骚扰。甚至是更加下三滥的手段，为了保障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是无所顾忌的。
　　既然席勒的底线是不让别人打扰他的生活，那么查到这一步就该停手了。否则这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就算不能真的杀了他，也至少能让他烦得不行，帕米拉也正是在提醒他这一点。
　　帕米拉是个货真价实的超能力者，但是提起那些缠着她的环保主义者依旧是咬牙切齿，可见是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归根结底，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抗利益集团的。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哪怕是历史上有名的那几个最强碳基生物，不也有妥协的时候吗？
　　回到办公室，康斯坦丁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布兰德显然还是在熬夜批改论文，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手上的那些实习生又在当法外狂徒了。
　　看到席勒坐在沙发上剪雪茄，布兰德皱了皱眉说：“你要抽烟就出去抽。”
　　席勒也没说什么，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就想离开，布兰德叫住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坐过来说：“你又怎么了？”
　　然后他自己嘟囔着，“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我是心理医生？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哄着你？”
　　“你把这种行为称之为「哄」？这就是你当初没选心理学而去当病理学家的原因吗？”席勒毫不留情地呛了回去。
　　但这个世界上显然没有比奈亚更好的心理医生，他甚至都不需要询问病人，就能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布兰德略作停顿之后就开口说：“你是个不喜欢惹麻烦的人，除非麻烦主动来惹你，这一次你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主动去招惹了些麻烦，却没想到这麻烦比你想象的要麻烦一些。”
　　席勒沉默地剪着手中的雪茄，过了一会之后才开口说：“这些事和我都没什么关系，就算我现在置身事外，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你的纠结之处在于，你知道你没有普通人的善恶观，你对一切事情的干涉不过是兴趣使然，我们两个才是一样的。”
　　“但你与我不同之处在于，你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而你最爱的那些普通人遵循着十分朴素的价值观。”
　　“可我并不是个英雄。”
　　“是的，所以你才坐在这里纠结，而不是马不停蹄地去打击犯罪，你不想被打扰，但又想当个有正常观念的普通人。”
　　“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反正你的容错率终归是比普通人大多了。”
　　“灰雾现在不在我身边。”
　　“我指的又不是这个。”布兰德喝了口水说：“你从来没有意识到，有些人围绕在你身边并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们多少报酬，只是因为你有魅力而已，他们会愿意为了保护和帮助你付出代价。”
　　“这应该吗？”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因为普通人的社会也是这样运作的，跟随充满魅力的领导者完成自己的事业，实现自我价值，在这个过程当中，既受到赞赏也赞赏他人，既被别人爱也爱别人，还是说你觉得普通人没有魅力？”
　　“当然不是，哪怕在他们同类当中进行比较，有一些也格外出色，值得追随。”
　　“既然如此，你大可以放手去做，因为如果事情进行的不顺利，也并不是你一个人在承担代价。”
　　“我不想让其他人为我承担代价。”
　　“但他们非常乐意，甚至感到荣幸，并且期盼着在他们帮助你之后，某天你也会这样帮助他们。”
　　“即使他们不帮助我，我也会……”
　　“那会让他们感到愧疚，惶恐不安，因为他们始终认为你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这两者的区别就是，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帮助别人总是会某种程度上的耽误自己。但是神不会，神是全知全能的，帮人们再多，也不会危害到自己。”
　　“所以，如果某天他们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习惯了，甚至已不再想做改变，那就证明他们把你当做了神。而如果他们总是担忧，因担心而想要回馈，恰恰是因为他们把你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你真的不考虑半路转入心理学吗？”
　　“然后和你一样，被学生气个半死？”
　　“难道你现在没被学生气个半死吗？”
　　“我的学生菜是菜，但是不会嘴硬，也没有那么锲而不舍。”布兰德哼了一声说。
　　“但他们还是要延毕。”席勒说。
　　布兰德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某些未被知识污染过的论文段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从来都只有外神拿知识污染人类，这下倒好，人类开始拿狗屁不通的论文污染外神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过席勒的心情显然变好了许多，他把刚剪完的雪茄放回了盒子里，显然是并不打算抽了，他想了想之后说：“我认为我可以给爱德华做一次催眠治疗，我承认我是想借助这次治疗了解到更多的事。但我保证，这次治疗会对他有正面影响。”
　　“你想要下定决心。”布兰德一下就看透了他的想法并说：“你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恶劣程度到底是怎样的，值不值得你大费周章。”
　　“我又不是街头英雄。”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只是校园霸凌，也轮不到我来管，我的问题够多了。”
　　“好吧，我可以帮你安排，但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去见见心理医生，确保你的精神状态正常。”
　　“你需要评估结果吗？”
　　“这次倒是不用，但如果出了意外，我就把你赶出去，并且去哥谭大学投诉你。”
　　席勒略微一扬双手，表示投降，他站了起来之后说：“科波特现在在他母亲的病房里吗？我需要他去接触一下爱德华，做催眠治疗的前期准备，另外我还需要一个助手。”
　　“他一直都在病房里，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不过你带的这个助手……”
　　“当然不是医学相关专业的，否则我也没必要特地和你说，是一个小姑娘，用于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布兰德微微皱起了眉说：“你认为情况已经严峻到了这种地步吗？”
　　“你果然只是个病理学家，我必须向你强调，深度催眠是一种极为危险的行为，这意味着我会深入一个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那里可能有这个世界上一切荒诞古怪的东西。哪怕他快康复了，那里的危险程度也比最疯狂的正常人的精神世界高。”
　　布兰德没多做反驳，他说：“你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
　　“今天一晚上，明天一白天就差不多了，主要是我需要爱德华信任的人去安慰他一下，好让他能平静地接受一种新疗法。”
　　“好吧，明天晚上7点，你们将有三个小时的独处时间，应该够了吧？”
　　“没问题，但我还想请你帮个忙。”席勒站了起来说：“帮我盯住湖边的威廉姆斯。”
　　布兰德摇了摇头说：“那里离我太远了。”
　　“但那里有水，或者我去找大章鱼？”
　　“你可找不到它。”布兰德说：“尚未到旧日归来之时，你就是把全地球的海水都抽干，也没办法让大章鱼温暖你的胃。”
　　席勒笑了笑，两人朝门外走去，却正撞上了要走进来的科波特。
　　“啊，教授，还有布兰德医生。”科波特打了个招呼，席勒看到他脸上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应该不是他母亲出了什么问题。
　　“我正想要找你呢，教授。”果然科波特说，布兰德独自离开了办公室，留两人单独谈话。
　　科波特稍微地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是这样的，您的亲戚最近是不是在您家里留宿？其中有一只浣熊，还有两个紫皮肤的姑娘，一个大个子……”
　　席勒知道他说的是银河护卫队，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现在正住在我家，怎么了？”
　　“现在他们在哥谭警局。”
　　席勒挑了挑眉说：“那戈登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他应该很快就会打电话来了，我来找您，主要是有人联系了我，希望我能够从中调停，您懂的。”
　　席勒了然，应该是威廉姆斯通过关系找到了科波特，只是银河护卫队的那帮莽夫又干了什么把自己弄到了警局里，还让威廉姆斯找科波特来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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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侠能有什么坏心思》
　　陈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了就算了，居然穿越成了蝙蝠侠本人。
　　众所周知，蝙蝠侠聪明绝顶，智慧超群，格斗水平超凡入圣，但是——这一切和我这个穿越者有啥关系呢？
　　哦！没事，我能继承蝙蝠侠的力量和记忆？？等等，为什么都是平行宇宙版本的？
　　

第2985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十九）
　　“先不谈这个。”席勒拍了拍科波特的肩膀说：“我听说你和爱德华关系不错，我希望你能去安慰他一下，让他尽可能地放松，接受催眠疗法，通常情况下，必须要病人配合，催眠疗法才能起效。”
　　科波特点了点头说：“其实我一直在安慰他，但效果不算很显著，他的状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个正常人，可要是坏起来又有点疯，我和我妈妈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往走廊上走，科波特说：“威廉姆斯来哥谭的时间比较早，他可以说是第一批尝试吃螃蟹的人。”
　　“在音乐节之前？”
　　“事实上是在黑帮刚开始转型的时候。”科波特说：“他是个非常厉害的商人，眼光毒辣，很能抓住机会，接受他投资和和他合作的人不少都发了大财。”
　　“也包括鲍勃吗？”
　　“鲍勃是谁？”
　　“一个认识威廉姆斯的经理，沃德莱德工程集团的负责人，你有听说过他吗？”
　　科波特缓缓摇了摇头，但席勒并不感到惊奇。因为哪怕是在现在，沃德莱德也算不上什么很有名的大公司。
　　“需要我去查查吗？”
　　“还是不了，你好好陪你的母亲吧。”席勒在岔路口停住了脚步并说：“帕米拉获得了一份意外之财，她向罗伊投资了至少400万美金，他们更希望能用这笔钱在其他三个区铺开屋顶植物，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你觉得如何？”
　　“这真是太好了。”科波特笑了起来说：“感谢这位小姐的慷慨，罗伊会好好谢谢她的。”
　　“一场派对可收买不了她，除非我们的市长先生往里面塞一打的美女。”席勒也笑了起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尽管放在城市建设的层面上400万美金不算很多。但如果只是解决植物问题，也差不多够用了，钱的问题能这么轻易解决，确实令人开心。”
　　“我会给市长先生这样的建议的。”科波特说，他对着席勒挥了挥手说：“您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还是回去睡一觉吧，爱德华的事我会解决，晚安教授。”
　　席勒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累了，调查神秘校长有关的事让他在哥谭市内兜了好几圈，还死了不少脑细胞，他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夜幕刚刚降临时，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撬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借着窗外的月光能够看出，一个是杰森，一个是迪克。
　　“还没好吗？”杰森压低了声音说：“这公司绝对有问题，我就没见过谁给资料柜上这么复杂的锁的。”
　　“我不擅长干这个。”迪克抱怨道：“要是提姆在就好了，他撬锁的速度数一数二。”
　　“韦恩集团的是够他头疼的了，听说最近资金运转出了问题，他正在想办法开源节流……”
　　咔哒一声，资料柜被撬开了，两人飞快地把资料拿了出来，杰森略扫一眼就知道这份资料有没有用。
　　“该死的，又是税务资料，知道你们交税很积极了……他们肯定在隐藏些什么。”
　　杰森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按下按钮里面传来星爵的声音。
　　“我们没能把他们引开太远，保安已经回去了，你们找到想要的了吗？”
　　“还没有，真的不能再拖延一会吗？”
　　“不行，保安都是普通人，我们不能真的对他们开火，可他们又很烦人……这些家伙真的是保安吗？”
　　“再给我十分钟！”杰森咬着牙说：“这里绝对有什么秘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了！”
　　“谁在那儿，把手举起来！”
　　手电筒的光线忽然在窗外亮起，杰森和迪克惊呆了，他们刚扔下资料想跑，警察们鱼贯而入，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杰森就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
　　而在公司院墙之外，无数全副武装的警察也把银河护卫队一行人围在了中央，强光手电筒的光线照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一行人就这样被带回了哥谭警局，詹姆斯·戈登浑身上下弥漫着低气压，脸黑得像锅底似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被压在墙边的几个人都抖了一下，没过多一会，拎着个鱼杆的威廉姆斯就出现在了警局。
　　“晚上好，警长。”威廉姆斯对待警察的态度倒是很好，他用力和戈登握了握手说：“我正钓鱼呢，就听说有人去我公司捣乱，他们人呢？”
　　戈登递给了他个眼神，威廉姆斯回头看，就好像才发现罗宾和银河护卫队一般。
　　“该死的……是你们几个！警长，我必须得告诉你，他们白天就去我的工地捣乱，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到非法入侵我的公司，必须得让这帮无法无天的小混蛋付出代价！”
　　“这帮人……”戈登看了看银河护卫队的那帮人，略一犹豫之后说：“他们是这里一位很有名望的心理学教授的客人。”
　　“那么您不打算秉公处置吗？”威廉姆斯微微倾斜身体，从眼睛的上方盯着戈登。
　　“如果你坚持，我可以这么做，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未必能够成功把他们关进监狱。而如果你试图这么做，你可能会遇到一些超出你承受范围的麻烦。”
　　戈登尽可能地委婉，实际上他很想让威廉姆斯睁大他的狗眼看看，这帮人从身上穿的衣服到手里拿的武器有哪一点像地球人了，把他们抓进监狱不是搞笑吗？
　　就算他们能勉强在这里待一晚上，难道能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他是可以秉公执法，但是难道就没人考虑一下监狱的感受吗？
　　而且这批人并没进威廉姆斯的公司，只是在大街上吵闹而已，还没造成什么实际性损失，能判个社区劳动都不错了。如果非要他们进监狱，就得从陪审团那里下手。但你要是先下黑手，教授可就不会客气了。
　　至于剩下这两个真正进了公司的，一个姓韦恩，另一个是席勒教授的得意门生，让他俩去蹲大牢，哥谭警局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威廉姆斯听出了戈登的言下之意，他显然是非常熟练，直接把警长拉到了旁边的房间，抱着鱼竿说：“听着詹姆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是个生意人，一点都不想惹麻烦。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我总不能不给他们个教训吧？”
　　他又掏出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指着合同条文对戈登说：“我拿那片地可是合法合规，哪怕那房子真是布鲁斯·韦恩的，难道他可以罔顾法律吗？”
　　“如果真是布鲁斯·韦恩的，我也就不提醒你了。”戈登没好气地说：“可惜住在那里的是席勒·罗德里格斯，他是不会跟你讲法律的。”
　　“他会的，警长，毕竟他是大名鼎鼎的心理学专家，又是哥谭大学的教授，是一位有脸面的学者，绝对干不出来纵人行凶这种事。”
　　戈登叹了口气说：“你想怎么样？”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太咄咄逼人。但也不能不给这帮小混蛋一点教训，我找找朋友，帮我从中调节，你给我们行个方便，如何？”
　　戈登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这毕竟不是底层斗殴，两方都是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显然没有必要走到对簿公堂这一步，能够私下调解是最好的。
　　如果不是涉及到席勒，戈登早就答应了。但他是真的很怕席勒已经盯上了威廉姆斯。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威廉姆斯继续接触席勒，他迟早有天得被挂在警局里。
　　想到上一个被挂在警局里的家伙，戈登的心底升腾出微微的寒意，他真的不想再见证一件艺术品的诞生了。
　　于是他问道：“你能找到谁？”
　　“我和科波特集团的老板关系还不错，那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戈登皱起了眉，他总觉得威廉姆斯是有备而来，科波特和席勒的关系相当不错，威廉姆斯真能联系上科波特，这件事就十拿九稳。
　　“好吧，你可以先回去，明天早上9点，我们在警局碰面，千万不要迟到。”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
　　戈登看了一眼墙角蹲着的那群人，挥了挥手示意下属把他们带去拘留室，他们能不能保释，就要看明天的谈判了。
　　进了拘留室，迪克打开了手机，对着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众人立刻松了口气。
　　很快一部分资料被传到了迪克的手机上——那是海伦和爱莎发来的。
　　原来，他们其实是兵分两路，银河护卫队和迪克以及杰森来到威廉姆斯的房地产公司，大张旗鼓地闹出动静来，把警察都引到这边。
　　海伦和爱莎以及新勇士团队的众人则偷偷地潜入沃德莱德工程集团，看看这家公司有没有什么猫腻。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潜入公司的小偷，自然就会放松警惕，未必会去提醒沃德莱德那边加强防范，爱莎和海伦就更容易找到线索。
　　而且从威廉姆斯的某些表现当中迪克推断出，这家伙应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准确来说是冲着席勒来的，而他们这帮做事莽撞的疯狂青少年只是威廉姆斯拿着用来对付席勒的把柄。
　　故意在席勒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在他家边上大兴土木，从见面就开始挑衅，让这群青少年热血上头，犯下非法入侵的错误，这样才能让席勒过来和他们谈判。
　　但因为线索太少，谁也不知道威廉姆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在几人看来，这家伙已有取死之道。
　　迪克看着通讯器上的资料照片，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鲍勃的照片。但是很快他被另一则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看这个。”迪克把这则信息发了过去并说，杰森也注意到了这条信息。
　　这是一条收入报告，时间大概是四年前，记录的项目是工程收款。但是与其他记录十分详细的收入项目对比，这笔钱的来源没有任何记录。

第2986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
　　爱莎的确不愧是布鲁斯的女儿，她用短短几个小时就翻到了几年前的财务报告，并且从中找出了有问题的那些。
　　其实这样的建筑工程集团的财报或多或少会有些问题，美国这边避税是合法的，大部分公司都会委托专业的财务团队来为自己减少税款。除了合法避税之外，也可以擦边球，在财务报告上动一些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手脚，多少减少一些税款。
　　所以很多公司的财务报告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的，爱莎在沃德莱德工程集团的财务报表当中也发现了一些这样的小问题。但一看就是为了逃避税款，唯独只有发给迪克的这一条，爱莎觉得问题很大。
　　这笔收款没有明确的来源，但是数额不少。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是由公司的总经理鲍勃亲自签收，财务报告上还留着他的签名。
　　就在被抓住的众人在拘留室里面度过一夜的时候，爱莎和海伦连夜去调查这笔款项的来源。
　　他们来了一出去而复返，在入侵威廉姆斯地产公司的一行人被抓住之后，又一次进了公司，爱莎利用自己强大的黑客技术，找到了地产公司的内账。
　　和沃德莱德工程集团一样，这家公司的账也很杂，一看就是没少避税。但是在四年前几乎同一时间有一笔金额完全相同的支出，批判人正是威廉姆斯本人。
　　也就是说，四年前的某天，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批了一笔钱，而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收到了一笔钱，时间和金额相差不大。
　　但是收款方沃德莱德工程团队在此时间内却没有增添任何工程，这笔钱也并不是以前的欠款，可以称得上是没头没尾。
　　锁定了这笔奇怪款项的时间，爱莎开始顺藤摸瓜。然后她就发现，在几乎同一时间，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有一笔租用挖掘机的支出。
　　其实账务明细能够看出很多东西，比如说，可以通过油费款项看出这公司有几辆车。而爱莎已经通过设备维护保养费用这一栏看出当时的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有大概四辆挖掘机，两大两小。
　　但是就在四年前那笔神秘收款的同一时间，沃德莱德工程集团又租了三量挖掘机，而且都是大型挖掘机。但与此同时，这个工程集团没有什么正在进行的大项目，那他租挖掘机是做什么呢？
　　这让爱莎意识到，沃德莱德工程集团可能隐藏了四年前的某个工程。而这项工程正是为了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而做的。所以他们两个才会有资金往来，沃德莱德工程集团也才会去租用大型挖掘机。
　　爱莎又去找了他们租挖掘机的公司，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设备租赁商，通过他们的日志能够估算出，当年沃德莱德工程集团应该是租了三天左右。
　　三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别说盖小区楼盘，就是盖一栋小楼也来不及啊。
　　顺着这条线索，爱莎猜测，沃德莱德工程集团应该不是在建什么，而是在拆一些东西。
　　因为显而易见的，如果是在盖房子，那调动的基本不可能只有挖掘机。
　　而且被拆的东西应该不会很大，因为虽说是大型挖掘机，但也不是那种动辄几十米高的巨无霸。如果是拆哥谭市内的大楼，这种小家伙根本没戏。
　　可如果是拆民居，得多大的地方能塞进去四大两小六台挖掘机？如果是拆成片的民居，那也不会只租三天。
　　种种不合理的地方让爱莎有所猜测，她开始在布鲁斯的电脑里找寻四年前的监控录像。
　　蝙蝠侠刚出道的时候，其实是在哥谭安了很多监控摄像头的。虽说损坏率特别高，但还是有一些很隐蔽的记录下了宝贵的历史资料。
　　在此之前，爱莎给迪克传了消息，让他们一定要尽可能久的拖住威廉姆斯，防止他们察觉出什么，迪克立刻就明白，第二天的谈判将是关键。
　　席勒一早就到了，先来拘留室看了看他们。但表现得并不是很生气，还让警员给他们买了早饭。
　　戈登毕竟和席勒是老交情了，在威廉姆斯来之前，他先把席勒带到一旁的办公室里并说：“这家伙来者不善，你做好准备了吗？”
　　“事实上没有，我也不打算做准备。”席勒说：“但我有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戈登又感觉心里咯噔咯噔的，他说的完美计划最好别和艺术创作有关系。
　　威廉姆斯差不多是踩着点到的，一看到席勒就满面笑容的过来和他握手并说：“真是抱歉，教授，那天我的态度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高温总是让人很暴躁，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没关系。”席勒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真不介意了。因为昨天晚上他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他很快就可以从泥潭当中摆脱出来了。
　　“如您所见，这群鲁莽的小家伙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我虽然想给他们点教训，但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但我希望您能保证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你想要我做什么？”席勒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冲着他来的，先出现在他的地盘附近对他进行挑衅，然后抓住鲁莽的年轻人的错处来和他谈条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哪怕这帮人没有半夜跑到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去调查，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刺激他们，让他们犯法，好来给自己积累谈判的资本。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搞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呢？席勒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够让这种地产老板惦记的，心理学在做生意这方面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是很有限，他冲着戈登去，都比冲着席勒要更有用一些。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的儿子犯了些事。但是他并不希望他被枪毙，坐牢也不行，他原先是道上的，你懂的，要是他儿子进了监狱，可能没法活着出来。”
　　威廉姆斯的手指点在一起，脸上的横肉随着他说话之间不断起伏。然后他的手掌又交握到一起，接着说：“我们希望能够在庭审的时候为他争取有利条件，最好是能够确定他动手的时候神志不正常。”
　　“原来是这样。”席勒说。
　　他表现得很平静，平静的似乎让威廉姆斯有些惊讶，威廉姆斯试探性地问道：“他杀了人，你不觉得有点……”
　　“以前哥谭黑帮泛滥的时候经常有这种事。”席勒摇了摇头说：“不少人都来找我。”
　　“那你……”
　　“威廉姆斯先生，你可能并不了解心理学这个专业，大部分人也都不了解，这导致我不得不对所有人科普一下我的研究方向——精神分析。”
　　“出于负责任的态度，我必须向你解释，精神分析方向并不是目前心理学的主流方向，现在大众更为认可行为分析法，精神分析通常被看作是过时的、迷信的、不可靠的。”
　　“而导致这种局面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精神分析是当下的、立时的，是一种通过对现在人的接触而产生的分析。而不通过对方过去的种种行为来产生对其的判断，比起逻辑更接近于灵感。”
　　“通俗点来说，我需要接触现在的人，才能分析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而无法去接触凶杀案时的他，那是过去的他。”
　　“哪怕不提这些专业性的知识，陪审团成员不会采信一个精神分析学家对于凶手案发时表现是否正常的证词，因为这被断定为一种伪科学。”
　　“如果你有办法让陪审团成员正视我的研究方向，那我很乐意给你提供帮助。但事实上，我的数次出庭都以失败或是无所作为而告终。”
　　“如果你想再尝试一次，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但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法庭不采信，我也没办法扭转他们的观点。”
　　威廉姆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很快他又说：“那么退一步，你能够想办法诊断他为精神病人吗？就是让他不要去坐牢，而是去住精神病院。”
　　“这个倒是可以。”席勒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威廉姆斯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认真听我刚才说的那番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再稍微解释一下。”威廉姆斯翻了翻手掌说，他刚才明显是没听。
　　“精神分析法比起逻辑更接近于灵感，我再直白点说，更像读心术，你最好确定你那个朋友的儿子没有保守什么非常重要的秘密。”
　　屋内的气氛冷了下来，任谁都能听明白席勒的意思。如果精神分析法是一种只要接触就能弄明白或是大概猜出对方的精神状态的成因的方法，那这个所谓朋友的儿子最好是只杀了一个人。
　　威廉姆斯沉默了半场之后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他的疑问也很有道理，如果席勒不说，只是出具一个诊断结果，那可能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也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因为曾经有一些蠢货想要卸磨杀驴。但不幸被我得知他们的秘密，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也想要这么做。所以最好把话说的明白点，避免产生更多的麻烦。”
　　威廉姆斯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很显然，这意味着他需要去赌所谓的精神分析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但实际上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席勒已经强调过了，精神分析法不是学术界主流。但席勒却依旧成为了享誉世界的心理学家，这意味着他必有其独到之处，或许他真的能做到与读心术差不多的效果呢？

第2987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一）
　　“那么我能试试吗？”威廉姆斯说：“你能看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认为，孩子们的冒犯行为只够你提一个条件。如果你想让我现在看出你在想什么，那之后的事我就不会帮你办了。”
　　“他们可能会坐牢。”威廉姆斯加重了语气说。
　　“那我会通知布鲁斯·韦恩的。”席勒说：“至于其他人，他们看上去就不像是坐牢的那块料。”
　　威廉姆斯瞥了一眼审讯室，他其实也不瞎，就银河护卫队的那帮人。哪怕是放在民风开放的东海岸也有点过于超前了，一看就是大有来头，不太可能被监狱关住。
　　至于那俩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能被罚几十个小时的社区劳动都属于布鲁斯想借此机会教育孩子了。如果他要力保，就这点小事根本无法撼动韦恩这棵大树。
　　席勒似乎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威廉姆斯看出席勒观察他的方式变了，他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子钉住，又被某种东西穿透了。
　　几秒之后，席勒的眼睛微微撇开，他说：“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他站了起来离开，甚至不问那些孩子们一句，威廉姆斯几乎同步站了起来，注视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面色有些晦暗无常。
　　忽然，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之后就面色一变，对着那边咆哮道：“被查封？！为什么会被查封？！我的手续是合法……我马上过去一趟……”
　　威廉姆斯离开之后，戈登就把拘留室里的那群人给放了，然后叮嘱他们，“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保释了你们，手续在这里，回去之后最好别再继续闯祸了。”
　　迪克立刻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说：“天呐，就知道你最好了，戈登叔叔。”
　　目送他们走进夏日的热浪中，戈登站在警局的门口摇了摇头，忽然一个小警员飞奔过来，在戈登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戈登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确定？”
　　“千真万确，局长，那儿已经被封了，周围全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啊，不只是联邦调查局，还有一群衣服上有紫色标志的家伙，好像叫什么……联邦紧急事务调查署？”
　　戈登的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半晌之后他说：“既然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我就不能不管，去准备车子，我们去一趟。”
　　警笛响过了大街小巷，戈登刚打开车门，铺天盖地的热浪差点把他给推回去。
　　他用手在眼睛上方遮着，鼓足了勇气才下了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附近的树荫里，他身后的警察们都有样学样。
　　戈登朝着那边张望了一下，还真看见了一些制服和联邦调查局特工制服不一样的人，他们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紫色标志，图案好像是一面盾牌。
　　然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阿曼达·沃勒。
　　阿曼达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一身制服，趾高气扬。而她的对面是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威廉姆斯。
　　戈登转头看了看工地，之前突然出现的金属墙已经消失不见了，工地的中间有一圈沟壑，看起来是金属墙被从底下给挖出来了。
　　但是此时工地已经完全被警戒线给围住了，准确来说，整个湖都被围了。
　　看到两人争执不下，戈登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立刻就走了过去，刚走过去就倒吸一口凉气。
　　在两人站着的地方朝右侧望去，也是阿曼达的办公车子的后面一块被圈起来的地方，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骨头。
　　以戈登丰富的经验来看，全部是人类的骨头。
　　这可有意思了，戈登发誓自己不是在幸灾乐祸。因为他是当初那件事的亲历者，知道这湖里绝大多数扔的都是克隆人的骨头，那帮克隆人还伤害了自己的下属，所以自然悲伤不起来。
　　他稍微凑近了一些，威廉姆斯果然在愤怒的咆哮，“我不管你们要查什么案子，我的工地必须如期开工！你们不能就这样查封……”
　　“威廉姆斯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就算你这工地是最近才开工的。但你提交审批的时间可不是最近，也就是说，你有作案嫌疑，待会儿你还得配合我们调查。”
　　“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这这这……这他妈得有几十个人了！还有更多人被打捞出来！我又不是恐怖分子，我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么多人？！”
　　但阿曼达实在是太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她轻飘飘地说：“是的，你可能杀不了这么多人，那谁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一两个是你干的呢？难道杀一个人我就可以不管了吗？”
　　“你又不是联邦调查局的！”
　　“抱歉，我的权限比联邦调查局更高。”阿曼达的声音逐渐转冷，她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在威廉姆斯的面前一亮并说：“联邦紧急事务调查署，你也可以称我们为联邦盾，我们怀疑湖里大量出现尸体可能与某些超自然事物有关。因此奉命调查，这是我的证件和搜查令。如果你继续妨碍调查，我们有权以妨碍公务和危害联邦安全罪对你进行逮捕。”
　　威廉姆斯刚张嘴想说什么，阿曼达就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说：“你走，在我们干完活之后，你可以接着干，你不走，这片湖曾经出现危险的超自然事件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东海岸，你的度假村建好之后，还有谁敢来？”
　　威廉姆斯的脸先是被憋得胀红，然后又由红转紫，由紫转青，由青转黑。
　　现在戈登知道席勒所说的完美计划是什么了。如果要戈登给这个计划一个评价，那一定会是天才。
　　威廉姆斯拿地的手段是合法的，尽管他有一些违建的倾向。但是在度假村落成之前，谁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但是，如果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而且是那种非常严重的找出几十上百具尸体的凶杀案，那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工作就更合法了。
　　联邦调查局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黑帮，只要有搜查令，没有他们不敢踹的门，别说是威廉姆斯，他今天就是改名叫唐纳德，这工地也是封定了。
　　而且威廉姆斯虽然很无耻，但仍然比不上数十年钻研此道的阿曼达，无耻对于商人来说算是修炼有成，但对于特工头子来说只是基本功。
　　的确，克隆人确实是阿曼达搞出来的。但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先别管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只要出了事被揭发到明面上，那阿曼达就有活可干，这案子一旦办成了，那经费可就好要了。
　　席勒这一招驱虎吞狼还真是他的风格，戈登想，这俩人可有的掰扯了。但从他们两个的德性来看，属于是打死一个少一个。要是能够同归于尽，那就是喜大普奔了。
　　在杰森和迪克返回席勒的家中的时候，爱莎的调查也终于有了些眉目，她翻遍了四年前能找到的所有监控，终于在一条街道角落的监控里找到了其中一台被租用的挖掘机的身影。
　　那是一台很鲜艳的红色挖掘机，颜色非常醒目。所以更容易被注意到，最后一次被监控捕捉到，是顺着一条叫做石榴大街的路开出了哥谭的市内，往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去了。
　　爱莎查询了一下地图，发现那里有一片树林，是哥谭周边最大的绿化森林。但是那里并没有安装监控，所以爱莎也不知道这辆挖掘机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
　　但是这不妨碍她指挥罗宾们去那里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挖过的痕迹。
　　迪克和杰森接到任务之后立刻出发，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森林边缘，他们一路翻过山丘，控制着无人机在周围拍摄照片。
　　然后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所距离森林很近的高中，并且不出意外地发现了被帕米拉翻了个遍的初中部和小学部的遗址。
　　这里的异常已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两人在周围挖了挖，找到了一些地基的碎片。
　　爱莎也同样在信息库中找到了这所学校的历史，得知初中部和小学部在10年之前就被拆除了。
　　这其实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想，四年前的那项工程没有大动干戈，拆的并不是完整的楼，而有可能是上一次拆除工程的补充。
　　但是，十年前已经拆过一次了，为什么四年前又要再去拆一次呢？
　　爱莎推测，应该是十年前的时候把楼梯给拆了，地基留在那里，然后四年前的时候六台挖掘机又把地基给挖了，把土盖了回来，彻底隐藏了初中和小学部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意味着有人意识到十年前的工程有纰漏。所以才在四年前再次去弥补，顺着这个逻辑继续推断，当初小学和初中部被拆除恐怕不会是因为经营不利。而是因为这两所学校的建筑当中有一些需要被毁灭的东西。
　　而且这种东西绝对不能重见天日，所以才需要十年前和四年前的两次拆除。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是任凭迪克和杰森怎么翻都没有再翻出任何东西，没有他们想要的那些罪证，地底只有一些地基的残片，其余什么都没有。
　　迪克通过土壤的状态判断出，最近有人把这里全翻了一遍，他们怀疑是某些当年的亲历者又回来了。但毫无疑问，他做得很好，这里根本半点可疑的痕迹都没有。
　　线索断了，调查陷入了僵局，但是爱莎并没有气馁，她开始转头从社会工程学的角度进行调查，也就是查这个叫做鲍勃的经理。
　　利用他的照片进行搜索之后，爱莎同样找到了他和威廉姆斯的合照。但是她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鲍勃曾经结过婚，信息库里留下了他和他妻子参加一场宴会之后的合照。
　　看着照片里端着酒杯的金发女人，爱莎觉得，这可能就是获得新线索的关键。
　　席勒：是的我会读心术

第2988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二）
　　经过爱莎的调查，这个金发女人姓里奇，是曾经里奇家族的一员，不过并不是黑帮老大的亲女儿，只是表侄女而已。就算如此，也算是出身相当不错的千金小姐了。
　　与黑帮有关的人员资料都比较细致，爱莎发现，这位里奇小姐在十年前死于严重的过敏症，那时她和鲍勃成婚三年，没有孩子，而在她死后，鲍勃也没有再娶。
　　爱莎立刻意识到里奇小姐的死很不简单。因为太多的事都发生在十年前这个节点。
　　十年前，沃德莱德工程团队遭遇经营危机，即将破产，却突然受到了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的投资，同年，鲍勃进入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成为经理，也是同年，初中部和小学部因为经营不利关闭并拆除校舍，还是同年，鲍勃的妻子里奇小姐死了。
　　假设里奇小姐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那么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亲近的丈夫鲍勃。在那个黑帮统治的年代，鲍勃敢动手就肯定会做得天衣无缝，又过去了十年，想再找到什么证据恐怕很难。
　　但是也正因为那个年代的黑帮如日中天。哪怕鲍勃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这就意味着鲍勃有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也必须要杀了自己妻子的理由。
　　这个理由和沃德莱德工程团队关系应该不大，或者说和其他任何人都没什么关系。而应该是里奇小姐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威胁到了鲍勃的生命安全，让她活着的威胁甚至比让她死了更高，只有这样，鲍勃才会动手。
　　而对于一名出身黑帮的妻子来说，什么才会让她想要要了自己丈夫的命？
　　爱莎虽然年龄还小，但她也知道，一般的口角争执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那么就更有可能是出轨。
　　毕竟那个时候的鲍勃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但是里奇却是赫赫有名的黑帮家族，鲍勃娶了里奇小姐，应该从里奇家族那里获得了不少好处，这个时候出轨，黑帮肯定会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但是爱莎也有所疑惑，她对于黑帮家族也有那么些了解。一般来讲，为了女儿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把这事闹得太大，单纯只是出轨的话，大概也就是把这个穷小子踢出门，让他自生自灭。
　　只有这种程度的压力的话，还不至于逼鲍勃动手，他一定是干了一些更加该死的事。
　　投敌？暗杀？吃里扒外？
　　这些细节早已洇灭在岁月当中，很难再去考证，但是爱莎觉得，一定和沃德莱德工程团队以及威廉姆斯脱不开关系，他们可能共同地做了某些事，觉得这件事暴露之后，里奇家族不会放过他。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把可能察觉了这件事的里奇小姐干掉。
　　会是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叫我过来？”海伦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席勒，而与她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女孩，那就是新勇士团队里的松鼠女孩。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只有多琳一个人不够安全。”
　　“安全？你的意思是，你做催眠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人袭击你？”海伦有些疑惑地说。
　　“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席勒摇了摇头说：“总之，你们两个一个守门外，一个守窗外，催眠的过程中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想要强闯，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如果是布兰德呢？”
　　“他不会强闯的。”席勒说：“哪怕有人说是布兰德医生让他过来的，你们也一定不要让他进来，记住，不论他们是谁，拿着什么证件，有多么强硬，都不准他们进来。”
　　“我明白了。”海伦点了点头说，她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阿卡姆疯人院毕竟是个对外经营的医疗机构，这里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可能混进来。如果有人想搞事，那他可能是任何身份，好奇的病人，例行检查的医生，按时值班的清洁工……
　　她和松鼠女孩的工作就是守住席勒所在的房间，不让任何人进来，好让催眠治疗顺利完成。
　　席勒走进办公室，开始布置催眠用的场景，他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办公室本身就有一间隔间用于催眠。但是相对比较逼仄，所以席勒直接把床推到了更开阔的办公室中央。
　　然后他开始调整房间的布景和灯光。虽然正常情况下他催眠不依赖外物，但是有一个温馨的环境也更容易让人放松，加快催眠的进度。
　　就在席勒在楼上准备的时候，科波特也来到了爱德华的病房，打算安慰他，让他不要对这种陌生的疗法有什么恐惧。
　　以往都是爱德华去科波特母亲的病房，科波特虽然也进过几次爱德华的病房，但是怕刺激到他都没待太久，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坐下来。
　　他刚走进去就看到有一个护士在哄着爱德华，想把他手里的谜语书拿走，科波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个护士无奈地笑了笑说：“晚上好，先生，现在是吃药时间，等他吃完药你们再聊可以吗？”
　　科波特点了点头，护士在那里好声好气地哄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瞅准一个时机，把爱德华手里的谜语书拿走，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药上，让他好好地吃了药。
　　等到护士离开后，科波特在爱德华的对面坐下，爱德华对他腼腆地笑了笑，科波特观察到，他的面部和颈部肌肉仍然会抽搐，注意力也不是很集中，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今天没人给他读谜语，于是他故意说：“你最近想出什么好谜语了吗？爱德华？”
　　爱德华灿烂地笑了，立刻和他讨论了起来，两人聊了十几分钟谜语，科波特才有机会和他说说催眠疗法的事。
　　令科波特感到惊奇的是，爱德华看上去并不害怕，他听得很认真，有某些时刻甚至让科波特觉得他根本不是个疯子，而是一个正在专注于某项工作的正常人，甚至多数正常人都做不到如此专心致志。
　　“所以，把一切交给席勒教授就好，他足够专业，你只要按照他的指令做，其余什么都不用管……谁？！”
　　一个黑影在门口一闪而过，科波特十分警觉地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离开爱德华，只是站在原地拿起了手机。
　　现在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可不是当年那个在贫民窟里奋力挣扎的穷小子了。哪怕是过来陪母亲住院，也都是带足了人手的。
　　没多一会，两个穿着西装的壮汉就来到了门口，一个等在门边，一个走进来。然后是一个女下属带着一群人开始在房间里搜查。
　　担心刺激到爱德华，科波特把病床旁边的屏风给拉上了，并且始终没有离开原位。
　　之前一直跟在阿尔贝托身边，拥有多年防暗杀经验的科波特明白，任何远处的响声都有可能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在这种情况下还往外跑的都是傻子，原地站定不动叫人才是明智之举。
　　像电影里那种远处有点响动就哗啦啦的全跑过去，把老大一个人留在原地的下属，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科波特挪到了屏风边缘，那个干练的女下属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另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拿着一部手机给科波特看监控录像。
　　走廊上的监控拍到，其实只是护士路过而已，监控画面中显示就是之前给爱德华吃药的那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走了过去。没有在门口停留，也没有往里面多看一眼。但科波特丝毫没有放下警惕心理，他对下属说：“去查查这个护士。”
　　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科波特决定留下。在催眠开始之前，他都不会再离开爱德华了。
　　也就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了异常的响动。很快，之前离开的那名女下属身后跟着的两个壮汉拽着一个人进来了，正是那名女护士。
　　科波特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下属，他说的查就只是调查而已，他们现在已经是洗白上岸的正经生意人，这种黑帮手段未免太不入流了一点。”老板，监控录像明明拍到她下了楼。可我手下的一个小子却透过门缝看到右边那间屋子有人，我们进去的时候她躲在衣柜里，明显是心里有鬼。”
　　科波特的脸色缓和了很多，他看着那名女护士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隔壁房间？”
　　“我只是在那里整理东西……”护士明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张了张嘴，突然抬眼看了爱德华一眼。但科波特没有在她眼神当中看到什么仇恨之类的激烈情绪，反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担忧。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科波特说。
　　“你是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吗？之前跟着教父的年轻人？”
　　科波特一点都不奇怪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陪着母亲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们用的都是真名，科波特这姓氏也不算是很常见，很容易联想到科波特集团。
　　但是她竟然知道自己曾经跟随在教父身边。不论是老教父还是年轻的教父，这都足以证明，可不仅仅是一个护士这么简单。
　　科波特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这个护士，她其实不年轻了。不过也很正常，阿卡姆疯人院的护士基本没有娇滴滴的小姑娘。毕竟年轻护士基本上是打不过这帮四肢发达的精神病人的，招聘的都是上了年纪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已婚妇女。
　　这护士看着大概40多岁，保养得不太好，所以有点显老，不过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从内而外的温柔，应该不像是黑帮或是杀手之类的人物。
　　“我叫赫丽丝……我确实是个护士，只不过我曾经在波洛金社区医院工作，我丈夫是一名建筑工人。”

第2989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三）
　　科波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这女人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科波特谨慎地没有打断她。
　　“我们在15年前结了婚，婚后感情一直很好，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但是大概在10年前的某天，他浑身湿透地回了家，表现得魂不守舍，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酗酒，尽管总是不清醒。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和孩子，我听他说过一些梦话，但也听不真切……直到四年前的某天，他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找得到他的尸体，或许他只是失踪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为什么盯上了爱德华？”
　　那名叫做赫丽丝的女护士抿紧了嘴唇，她抬眼紧紧地盯着科波特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是的，女士。”科波特点了点头说：“并且我也相信你，因为一直以来你都把爱德华照顾得很好。如果没有你，他的病情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科波特并不是在编瞎话取得她的信任，而是事实如此。因为他和他母亲都患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所以他更加明白在精神疾病的治疗过程当中。虽然科学治疗很重要，但是人文关怀才是恢复的关键，关心和照顾对于精神疾病患者尤其重要。不然他也不会放下手头大部分工作，来这里亲自陪伴他母亲。
　　爱德华刚来这里的时候精神问题很严重，几乎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对于这种情况的病患来说，仅仅四年时间就能恢复得和常人差不多，简直可以说是医学奇迹了，医生的治疗方案固然重要，但也一定少不了护士的悉心呵护。”
　　赫丽丝看了一眼旁边的爱德华，她叹了口气说：“他和我儿子很像，我的大儿子也总是沉迷于看书，看入迷了连我叫他吃饭都听不见。”
　　“那么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赫丽丝看了一眼门外，科波特立刻用眼神示意下属把门关上并看好，赫丽丝叹了口气说：“一直有人在盯着爱德华，因为他知道一个不堪的秘密，有人故意逼疯了他，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因为陪审团永远不会采信精神病人的证词，没有人会相信疯子说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丈夫，四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晚，他和我说了很多，他说在十年前，他在他参加的某项拆除工程里看到了罪恶的证据。但他知道，他根本就没办法把他们绳之以法。”
　　科波特回想了一下，十年的时间够长了，十年前的哥谭还几乎没有任何改善。除了黑帮横行，各类危险人物也层出不穷，大家都是自身难保，在那个时候追求公正和法治完全是个笑话。
　　“他有保留证据吗？”科波特问。
　　赫丽丝摇了摇头说：“具体情况他没有多说，但我猜他应该是接触不到证据，只是看到了而已，并且伴随着那项拆迁工程，所有的证据都被毁灭了。”
　　“而在四年前……”
　　“我猜他可能又去了那里。”赫丽丝的手紧紧地握着，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这六年以来，他一直在被内心的愧疚折磨着。除了醉酒之外，他也曾尝试调查，也正是从调查当中，他得知了爱德华的存在。”
　　“爱德华有什么特殊的？”在科波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内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可能也是目击者之一。”赫丽丝没有把话说得很死，她说：“至少我丈夫是这么认为的，我丈夫是没有表现出自己知道了真相。但是爱德华一定是暴露了，所以他们才会把他弄进精神病院。”
　　“为什么不杀了他？”
　　赫丽丝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他们没办法杀了他，只能让他在精神病院活着。”
　　科波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然后他又问：“你丈夫有告诉过你真凶是谁吗？”
　　“没有，他可能也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所以从来没有把这事宣之于口，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终于崩溃了，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那你至少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
　　赫丽丝表现得有些犹豫，她看了一眼爱德华，什么都没有说。
　　而很快，他们与席勒约定的时间到了，科波特拉着爱德华站了起来说：“我让下属送你过去，一定要听席勒教授的话，好吗？”
　　爱德华点了点头。
　　爱德华离开之后，科波特看着赫丽丝说：“那地方和爱德华有关系，对吗？”
　　“是的，那里就是爱德华就读的高中，波洛金社区的寄宿高中。”
　　挡在门口的海伦给爱德华让出了位置，爱德华走进了门内，席勒对着他笑了笑说：“科波特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别太担心了，来，躺到这里。”
　　爱德华沉默不语，他先是坐在了床上，然后又躺了上去，愣愣地注视着天花板，席勒关掉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灯，只剩下了爱德华身后的一盏小台灯。
　　他把录音机拿了过来，按下了录音按钮，并开始进行引导。
　　随着席勒的引导，爱德华缓缓放松了下来，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令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很快，点点的星光出现在了眼前，追随着光点，一缕意识回到了记忆深处。
　　席勒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迷宫，那是一座大的像城镇一般的学校，无数的走廊、教室、办公室层层叠叠，孤独的幽魂徘徊其中。
　　席勒看到爱德华在仓皇逃窜，他的身后，肉山一般的怪物正在追他，那是一个由各种各样的人类器官无序排列组合堆叠成的恐怖怪物，头发、牙齿、生殖器都不在其本来该在的位置。
　　“答出……我的……谜语……”
　　席勒听到爱德华回答道。
　　“告诉我，你的谜语是什么？”
　　“它是谁？”
　　席勒思考了一下，觉得爱德华指的应该是那个怪物，他需要自己回答怪物的真实身份吗？
　　“它是校长。”席勒回答道，这显然是曾经爱德华透露出来过的信息。
　　但为什么这么刚好呢？还是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才提前透题？
　　场景变了，变成了一间办公室，可是这办公室只有地板和天花板以及家具的陈设是正常的，四面的墙壁变成了铁笼的栏杆。
　　爱德华身处于铁笼办公室之中，那座肉山怪物则在铁笼之外，而这一次，肉山怪物朝着爱德华的那一面，有一个小孩露出了上半截的身体，正在无助地挣扎着对着爱德华求救。
　　但最终他还是被那座肉山怪物吞噬了。
　　“答出……我的……谜语……”
　　“它在做什么？”
　　席勒略一停顿。
　　“它在觅食。”
　　场景很快又变了，这次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爱德华往前走，突然，他伸手捡起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块骨头，经验丰富的席勒立刻判断出，这块骨头并未发育完全，不属于成年人，而应该是小孩的骨头。
　　忽然，爱德华的脚底出现了一个洞，他掉了下去，然后猛然从床上惊醒。
　　四目相对，席勒吐出了一个单词。
　　“花盆？”
　　没错，他怀疑最后那个黑漆漆的空间是个花盆。因为爱德华掉下去的那个洞和花盆底下用来排水的洞几乎一模一样。
　　爱德华灿烂地笑了起来，但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席勒，似乎是在奖励他答对了谜语。
　　席勒没有心情吃糖，但还是接了过来，很快爱德华就被送走了，席勒独自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海伦推门进来，跑到了席勒的身边，席勒把糖递给她，海伦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来。
　　没想到就在她剥开糖纸的时候，席勒又把糖抢了回去，面色严肃地看着海伦说：“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你又不是别人。”海伦又把糖一把抢了回来，塞进了嘴里嚼了嚼说：“而且拜托，我是毁灭日，你要怎么在糖里下毒？塞一颗中子星进去吗？”
　　席勒神游天外，似乎和海伦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海伦推了推他，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叫我过来啊，难道有松鼠女孩还不够吗，她可厉害了。”
　　“原本计划确实只有松鼠女孩。”席勒点了点头说：“其实她一个人守门和窗就够了，带上你主要是怕你再去招惹那个威廉姆斯。”
　　海伦有些疑惑，席勒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不会告诉海伦，他在观察威廉姆斯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的。
　　席勒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手机打电话给帕米拉并说：“今天晚上你陪我去一趟森林。”
　　然后他又看向海伦说：“带所有人去韦恩庄园，今天晚上哪里也不要去。”
　　海伦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一起往楼下走。可是刚走到一楼就碰到了一起精神病人发狂事件，海伦立刻挡在了席勒前面。
　　席勒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那个发狂的精神病人身上，他透过重重的人影，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盯着他的眼睛。
　　那人的手摸向后腰的一瞬间，席勒拉着海伦一个跨步退到了大厅柱子的后面，紧接着打开了挂号处的大门走了进去。
　　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还没消散，席勒对海伦说：“你的毁灭日孢子还能用吗？”
　　“可以，你要做什么？”
　　“控制那个精神病人去打人群里一个红发的年轻人，身高大概一米八上下，左侧下颌有颗痣，”
　　海伦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很快大厅的骚乱声更大了，不时的传来惨叫，席勒站在挂号窗口的侧面抬头往外看，看到那个盯着他的红发青年正被精神病人压在身下狂揍。
　　很快布兰德就从楼梯上冲了出来，朝着所有人大喊道：“都散开都散开！护工！快点给他穿上拘束衣！！”
　　然后他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另一个身影，扒在挂号窗口上往外看的海伦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
　　“我没看错吧？！”海伦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有点惊恐地说：“那个乌漆抹黑的是什么玩意？！”
　　“你没看错。”席勒头也不回地说：“这里的医生会吃小孩，你再晚点回头，他就连你一起吃了。”

第2990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四）
　　当席勒再次登上山坡的时候，帕米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原先好多了，果然是债务使人衰老。
　　席勒极目远眺，发现这片森林的长势比之前也好了不少，看来帕米拉在防火的过程当中还调整了这里的植物比例，让这片森林更加健康。
　　席勒没有多做等待，直接说：“帮我在那所高中里找一个特殊的花盆。”
　　“花盆？”帕米拉有些疑惑地说：“花盆有什么特殊的？有什么特别的花纹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底部有一个排水孔。”
　　帕米拉有些无语地说：“哪个花盆底部没有排水孔？没有的话会烂根的……好吧好吧，我试试。”
　　说完，她开始操纵距离森林不远处的那座寄宿高中校舍里面的所有植物，让它们低头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花盆。
　　看了半天，帕米拉说：“这学校的花盆应该是统一采购的，看上去长得都差不多，就是那种很普通的白色园艺塑料盆，底下有个孔。”
　　“你能感觉到某个花盆当中土里有异物吗？”
　　这次帕米拉聚精会神的时间比以往都长，显然是在用穷举法进行排除。但这其实不太容易，因为植物的根系是没有感官细胞的，想查出有没有异物，就得短时间内催发根系。直到填满整个花盆，根系的生长被阻碍的地方就是异物。
　　但是这需要耗费不少的力量，查完之后帕米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可疑的花盆有七八个，基本哪个楼层都有。”
　　“你能把异物挖出来吗？”
　　“就算能挖出来，也送不过来。”帕米拉说：“那些娇贵的园艺植物无法承担太强的力量，而且学校里还有保安，会被发现的。”
　　“好吧，跟我来。”
　　“你要去干嘛？”
　　“当然是去排查花盆。”
　　“老天啊。”帕米拉叉着腰站了起来，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她明显是想回去睡觉。但是奈何之前哥谭绿化的工作就没做好，这会儿再不出点力，她就真要倒大霉了。
　　两人潜入了学校，这对席勒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如果现场去挖花盆里的土，难免太耽误时间，还会留下痕迹。所以他们决定直接把花盆弄走，这么大个学校丢了几盆花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席勒从仓库街弄了一个小推车，帕米拉把花盆搬上去，然后放到席勒车子的后备箱里，两人一起回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但席勒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开始挨个检查那些花盆，先把植物弄出来，把土打散，检查里面的异物到底是什么。
　　大部分花盆里的异物都是些烟头、石头、木料碎片等等，应该是翻拌花园土的时候不小心弄进去的。但是唯独一个有些泛黄的花盆里，席勒找到了一小块骨头。
　　这块骨头非常有辨识度，是人类手掌上的豌豆骨，也就是手掌根部突出的那一块骨头，几乎是人类独有的一块骨头，标志着人类与其他灵长类动物手部结构的不同。
　　席勒仔细看了看这块豌豆骨，他确定这块骨头也不属于成年人，而应该属于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因为手掌本身很小，所以这块骨头就真的像个豌豆那么大。要不是帕米拉查得仔细，肯定就遗漏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块骨头太小，在手掌中的位置独特，缺了这块骨头，手掌中其他的所有骨头拼起来看着也很合理，不是专业的连环杀人狂不会察觉到问题。所以才有了被偷偷藏起来的可能，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这块骨头的主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已经去世很久了。但是只要他曾经活着，就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早上稍微眯了一会，席勒就带着骨头来到了哥谭警局。但他没惊动太多人，只对外说找局长有事，来到了戈登的办公室。
　　他把放在透明的密封袋当中的骨头递给戈登，然后说：“想办法帮我查查这骨头的主人是谁。”
　　“你要做基因比对？”
　　“我不确定你们会有他的基因，能比对出结果最好。如果比对不出，就想办法排查一下波洛金社区近十年来的失踪儿童，我想会有发现的。”
　　戈登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说：“我会双管齐下，最快今天晚上就会给你消息。”
　　“不，你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地去查。”席勒摇了摇头说：“昨天就有人盯上我了，看起来是想借着精神病人闹事的时机枪杀我……”
　　戈登倒吸了一口凉气，快速地走到席勒面前说：“你没事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他们找不到什么专业杀手，不过是一群为了钱的亡命徒而已。”
　　“那你今天还这么大摇大摆地来这里，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你查到了什么吗？”戈登在这方面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他说：“你是想把他们的视线吸引到这里？”
　　“没错，局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学教授。哪怕对某些案件有所怀疑，所最应该做的事也就是告诉警察，而你们是真的有能力查出些什么的。”
　　戈登缓缓走回座位上坐下说：“是的，你确实应该这么做，因为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有证据，他们会想方设法灭你的口。但是如果你把证据交到了警局，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因为人人都知道我是个硬骨头，当年哥谭的情况差成那样我都没放弃，现在就更没有任何妥协的理由了。”
　　“但他们一定会尝试。”席勒说：“旁敲侧击地弄清楚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想方设法地阻碍调查，甚至有可能狗急跳墙，想要一劳永逸。”
　　戈登冷笑了一声说：“像他们这么想的人太多了，现在这些人又在哪儿呢？以前的哥谭黑帮都打不倒我，他们更是别想！”
　　“我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你这里来，也是为了我能够调查更多。”席勒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说：“他们一定会觉得，我只是碰巧地得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并不知道前因后果，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能力去调查，所以我反而不重要了。”
　　“当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阻碍你调查的时候。对于其他地方的防护就会减弱，到时候或许我会有机会一探究竟。”
　　“不论如何，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安全。”戈登说：“哥谭警局精力充沛，装备完善，我也永远不会一个人行动。对于防范这些恶徒，我充满经验，但是你不一样，你总是独来独往，现在没有了超能力，就更容易阴沟里翻船了。”
　　“难道你觉得我会没想到这点吗？”席勒笑了笑说：“我把阿曼达弄过来，可不只是为了让她缠着威廉姆斯。你知道，这个蠢姑娘永远只对我感兴趣。”
　　戈登叹了口气说：“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并不是愚蠢，只是执念太重了，永远也放不下她的家人。”
　　“我只是说我的标准，在我看来，蝙蝠侠也是愚蠢的，放不下的人总是愚蠢的。但他们自己愿意当这样的蠢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戈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席勒上了车，当他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透明塑封袋上的时候，也与席勒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这块骨头不属于成年人，而应该来自于一个孩子。
　　戈登的脑海中闪过自己女儿的脸，她是如此的天真可爱，从还在襁褓之中嘤嘤哭泣，到学爬、学走、说话、认字……
　　岁月没能在这位警长脸上留下更多的痕迹，他好像已经战胜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比所有蝙蝠侠都更像个赢家，此时他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那颗久违正义的心又开始狂热的跳动起来了。
　　回到阿卡姆疯人院，办公室门口果不其然地站着两尊神，全都穿着和联邦调查局差不多的制服，只是胸口有个紫色的盾牌标志。
　　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脸色不怎么样的阿曼达，她好像完全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对席勒说：“进来吧。”
　　席勒也没和她计较，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然后问：“你没动那把伞吧？还是说你好奇地碰了它，然后被它放倒了？”
　　“你为什么要在你的办公室里放这种危险物品，我的两个下属因此昏迷了！”阿曼达朝着他咆哮道：“他们甚至没有去动它，只是看了它一眼！”
　　“那你应该告诉他们，在处理神秘事物的时候，不该看的少看。”席勒说：“既然所谓的联邦盾已经成立了，你们就没考虑招几个真正懂行的魔法师吗？”
　　阿曼达被噎了一下之后说：“魔法师怎么可能愿意来这里就职，我得给他们发多少钱能弥补他们交易出去的器官？”
　　“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你愿意掏钱，还是有人可以给你卖命的。”
　　“我弄克隆人就是为了干这个的。”阿曼达抱着胳膊到办公桌对面坐下，然后说：“我就不信魔鬼全无纰漏，迟早有一天，我也能从他们手上骗到经费。”
　　“很有志气。”席勒难得地夸了她一句，要是阿曼达真的能做到尼克那种水准，那这DC版神盾局的头头合该她来当。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还嫩了点，想的还是要用克隆人蒙骗魔鬼，而不是真的和魔鬼做些不好说的交易。但是至少她不会向魔鬼下跪，这就已经够尽职尽责的了。毕竟要是某天魔鬼突然出现在国会上，没几个人的膝盖能不落地。
　　“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席勒问。
　　阿曼达抿了一下嘴唇说：“那个威廉姆斯……我的手下从他那里弄到了些情报，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席勒缓缓眯起了眼睛，阿曼达也没打算跟他卖关子，而是说：“我知道，哥谭市政府最近获得了一笔用于升级城市绿化的资金，威廉姆斯也知道。”
　　“他想干什么？”
　　“他认为如果拿这笔资金投资金融，会给城市带来更大的收益，他联合了几家地产公司，正在想办法游说市议会。”
　　“你们的那个好市长虽然现在还是大权在握，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总有天要往上升的，这可能就是他的最后或是倒数第二个任期，下一任的人选尚未确定。”
　　“市长候选人不会正巧有个金融学家吧？”席勒问道。
　　阿曼达从旁边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席勒，然后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催眠桥段有艺术加工，真实的催眠纯流水账，三四个小时睡了醒醒了睡，一样的问题一直重复，跟做数学题似的，折磨医生折磨病人，写出来太水了

第2991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五）
　　“我中暑了。”
　　拿着电话的迪克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教授？你怎么了？！”
　　“我说我中暑了，现在正在医院休息，你们最近最好老实点，再进警局可没人把你们保释出来了。”
　　迪克一脸呆滞地放下了电话，转头对旁边的杰森说：“席勒教授说他中暑了，现在正在阿卡姆疯人院休息，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杰森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中暑难道还需要理由吗？这破天气还不够热吗？”
　　“但那可是席勒教授。”
　　“他说他没有超能力了。”
　　“那你就信了？”
　　“关键不在于我们信不信，他以前还说他没有读心术，耽误他做什么了吗？”杰森轻轻哼了一声之后说：“比起那个，你不如快来看看这些资料。”
　　迪克只好放下了心中的疑惑走了过去，杰森把另一份复印好的资料递给他，迪克看到纸上写着「波洛金社区儿童失踪案报告」。
　　他掂了掂这一摞资料，厚度差不多有半个手掌，迪克不由得有些咋舌。虽然哥谭每年的儿童失踪案不计其数，但那个寄宿高中所在的社区人口并不多，会有这么多的儿童失踪案还是有些离谱了。
　　迪克翻了一下资料，然后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一些。因为有不少都是爱莎的批注，比如某个儿童的家庭当中的某个人值得注意，或是某个儿童失踪的时间有些特别之类的。
　　迪克其实不是很擅长阅读，他略略地翻了一下这些资料，发现了其中的疑点，那就是几乎所有这些失踪的儿童都在波洛金的社区学校上学。
　　然后在杰森的解释下他才明白，这并不奇怪，只有家庭条件好到能够上学的孩子，父母才会在失踪之后去报案，而像杰森这一类混迹街头的某天不见了，也不会有人去找警察，自然不会留下案件报告。
　　而这个社区不大，社区只有一所小学和一所初中。所以社区里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在这里上学，也就是说社区里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同学，外来者比较罕见。
　　“这个数据是正常的吗？”迪克问道。
　　杰森摇了摇头说：“哥谭最混乱的年代，反而是城市之内比较危险，这个社区地处偏僻，人口较少，黑帮们无法在这里发展产业，自然就没空管这里，反而应该相对比较宁静。”
　　“可是我们比较了这个社区与周边社区以及与市内的某些街区儿童失踪案的数量，发现这里的儿童失踪案的数量高的有些不正常，你再看看这个。”
　　杰森又递过去了一份文件，杰森接过来之后发现，那是一个线形统计图，横线表示年份，竖线表示儿童失踪案的数量。而这条原本还算平缓的曲线在十年前的某个节点忽然来了个龙抬头，数量一下子飙升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十年前……”迪克一边念叨着一边去翻之前的资料，然后才发现，社区里的小学和中学正是在十年前建立的。
　　迪克立刻就有了一些明悟，他说：“这两所学校有问题，所以当年导致学校关闭的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经营不利，而是过于高发的儿童失踪案。”
　　可没想到杰森却摇了摇头说：“你再仔细看看那些案件报告。”
　　迪克从中挑出了一张，仔细地看了起来，然后又换了另一张，他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他说：“这些孩子都是在校外失踪的……不过也是，如果是在校内失踪的话，家长肯定会去找学校麻烦的，这学校一天都开不下去。”
　　“可如果不是在校内失踪的，学校当年又是因为什么关闭的呢？这两件事真的没有任何联系吗？”
　　“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的，提姆帮我们在波洛金社区租了个房子，在社区东南角，很靠近那片森林，接下来我们得根据这些案件报告，去当年每个孩子失踪的地方调查。”
　　“那还等什么？”迪克立刻放下了资料，比起在这里进行推断分析，他更希望能直接行动。
　　“没这么简单。”杰森说：“提姆刚刚打电话来说，他布置在这个社区旁边的一个社区的摄像头拍摄到不少外来者，他们都是最近一周之内才出现的。”
　　“恐怕是某些人知道有人在查这事儿了。”迪克叹了口气说：“不出所料，他们绝对是做贼心虚了。”
　　“所以不是我们两个去，而是你带着渡鸦去。”杰森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迪克说：“你负责调查，渡鸦负责保护你。”
　　迪克张了张嘴，但还是说：“虽然我并不希望瑞秋牵扯进来，但估计她会很乐意。”
　　“我们也不想牵涉无辜的人，但问题是这帮人都能穷凶极恶到对这么多孩子下手，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他们恐怕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不被发现最好。但万一被发现了，必须得有人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如果我被发现了，你希望渡鸦怎么做？”迪克问到了关键。
　　“立刻带着你离开，不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我知道渡鸦很强，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全部消灭。但是不要这么做，那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杰森站了起来继续分析道：“对方觉得我们是能够被伤害的普通人，他们才会出手。一旦意识到我们其实是怪物，他们就再也不会露头了。”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联系瑞秋。”
　　没过多久，渡鸦来了，她明显是刚下课，现在就像个十足十的高中女生，半点看不出会魔法。
　　在听迪克和杰森讲完自己的计划之后，渡鸦说：“我没和你们说过吗？当时入侵哥谭的克隆人中了我的魔法，我现在可以完美的控制他们。虽然剩的人数不是很多，但他们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还不怕死，或许我可以带他们去？”
　　杰森和迪克对视了一眼，杰森说：“我们把这茬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制定一个更高效的计划。”
　　“你想怎么做？”渡鸦问。
　　“这些克隆人有社会身份吗？”
　　“大多数都有，不过有一些因为本体被干掉了，现在理论上是个死人。”
　　“这些人大概有多少个？”
　　“十几个吧。”
　　迪克和杰森心有灵犀，他笑了出来说：“当他们开始调查追查之人的身份，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了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新勇士团队和银河护卫队的几人昨天晚上就跟着海伦一起来到了韦恩庄园，庄园的后院有游泳池，他们撑了几把遮阳伞，在泳池里玩耍消暑。
　　火箭浣熊可算是倒了大霉，一晚上被爱莎薅了不知道多少毛，最后还是只能自认倒霉，被爱莎当个宠物一样抱在怀里满院子跑。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干正事的，海伦还在调查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着重调查，这家伙拿到席勒的房子旁边的那块地的手续，想找出其中有没有不合理之处。
　　不过能够在网上找到的资料太少了。哪怕是借用韦恩集团的专业信息库，也只能大致推测出合同审核有效的时间，具体的合同内容是看不到的。
　　美国的土地并不是公有制，地皮就像其他商品一样，是可以买卖的，而且可以私人交易。如果是公司交易的话，也算是商业机密的一部分，轻易不会被人得知，能弄到大致的交易时间已经算是韦恩集团的信息库厉害了。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海伦拿着威廉姆斯的照片一搜，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合照，图片中红光满面的威廉姆斯和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男人合照，背后的横幅依稀写着「东海岸土地买卖投资意向交流会」。
　　有了这个名字之后，海伦立刻就又去韦恩集团的信息库当中搜索。然后她就发现，这是东海岸的几座城市每年都会联合举办的交易大会，主要内容就是进行土地买卖。
　　而这场大会举行的日期和席勒家房子附近那块地皮交易达成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说，威廉姆斯很有可能就是通过这场交易大会买下了那块地皮。
　　那么和他合照的这个人，恐怕就是促成本次交易的关键，从威廉姆斯那灿烂的笑容当中就可以看出，拿到这块地皮对他来说是大赚特赚。那么这男人会帮助他，而不是别人拿到地皮，就证明他们关系匪浅。
　　再拿着这个男人的照片去搜索，出现的新闻报道让海伦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哥谭市长竞选热门候选人希洛斯·尼格玛发表对于城市经济发展的重要看法，称自己将会帮助这座城市重建金融业”。
　　海伦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新闻报道头版的照片上，这位尼格玛先生西装革履，正露出得体的微笑……
　　原本红润有光泽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笑容也消失不见，灰蓝色的瞳孔变得了无生机，上面倒映着的除了停尸间惨白的灯光，只剩下了戈登的脸。
　　戈登把白布重新拉上，叹了口气说：“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今天早上6点，头儿。”旁边的一个女警员拿着记录报告说：“在他去办公大楼的必经之路的小巷里，被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法医给出的结论是……他是被冻死的。”
　　“被冻死的？！”戈登转头看向自己的下属说：“他显然不可能是自然被冻死的，对吗？”
　　“当然，头儿，只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搏斗痕迹，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目前除了死因，我们一无所获。”
　　戈登的面色沉了下来，他说：“我刚刚才知道，这家伙是热门的市长候选人，这个时候死了，我们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要不要查查冷库？”下属建议道：“那里附近有几家冷库，我们可以挨个排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知道那几家冷库姓什么吗？”戈登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他说：“你要是早来几年，只要这提议被人听到，你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第2992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六）
　　戈登的办公室里，他看着放在桌面上的地图，他的几个老下属都在摇头叹气。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强壮男警探说：“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周边的这四个冷库一个姓里奇。一个姓劳伦斯，一个姓斯宾塞，还有一个姓他妈的法尔科内。”
　　“偏偏他是被冻死的。”另一个留着短发的干练女警探说：“要是对外公布死因，几乎就是在明着说周围的这几个冷库的拥有者有嫌疑，可要是不公布也拖不了太久，记者的车子已经往这边来了。”
　　“先不要公布。”戈登说：“八字都没有一撇的情况下，得罪记者也不要得罪他们。更何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家的冷库都采取了最新的制冷保鲜技术，也就是说冷库里面是不冷的。”
　　桌前的几个人纷纷皱起了眉，他们确实不太懂这方面的技术问题，戈登停顿了一下之后走到了电话旁。很快，哥谭大学教授著名低温学家维克多·弗里斯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好久不见，弗里斯教授，诺拉好点了吗？”
　　“她好多了，已经可以回去上课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冷库的事了，我已经很久不做顾问了。”
　　“是的，但你总和他们有交情，我们现在只是想知道，这四家冷库是不是全都采用了最新的致密冰保鲜技术，还有哪一家有传统的冷库吗？”
　　维克多走到了办公桌前看着地图，思考了一会之后说：“我有印象，这几家应该都用了最新技术，但要说谁还保留着传统冷库……我记得好像这一家留了一个小的冰库。”
　　维克多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位置上，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因为这家冷库是法尔科内的产业。
　　在老教父回到意大利，新教父失踪的情况下，法尔科内家族的产业都交由科波特打理，可是戈登知道，在科波特心中没什么比他母亲更重要的。在他母亲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分出精力来干这种事。
　　但是种种线索都指向科波特，除了冷库之外，科波特也是市长候选人之一。虽然因为母亲的身体问题，他没有大肆宣传，似乎是打算放弃了。但他的支持率不低，洗白的黑帮都希望有个代表他们利益的人上台，科波特就是最好的人选。
　　也就是说这位尼格玛先生一死，科波特也是受益人之一。既有动机，也有条件，转瞬之间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事涉两位市长候选人，就意味着这一定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背后可能有复杂的政治博弈，戈登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觉得科波特会在这个时候动手，戈登是看着科波特长大的，他知道科波特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母亲哪怕半分钟。哪怕是买凶杀人，他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忽然戈登想起来，科波特的母亲在阿卡姆疯人院养病。所以科波特就在阿卡姆疯人院，而席勒现在也在阿卡姆疯人院。
　　好了，破案了，这下知道是谁干的了。
　　但是转念一想，戈登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席勒的话，他不会把尼格玛的尸体直接这么扔在小巷里，他一定会对尸体做某种处理。而处理的手法往往昭示着他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可是尼格玛的尸体就这样被赤条条地扔在了普通的小巷里，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除了能断定就是死于失温之外，没有任何线索和痕迹能够表明他为什么会这么死，这实在不太像席勒的手笔。
　　要说席勒突然转了性，懂得伪装了，或是天气太热懒得干，戈登就更不信了。如果没条件做，他宁可不动手，只要动手了，就一定会做得完美。
　　如果不是席勒，又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下属站在门外说：“头儿，检验科那边说发现了新的线索，您要过去看看吗？”
　　戈登立刻站了起来，其他人都跟在他身后，也包括维克多，并没有人想赶他走。所以他就顺利地跟着戈登来到了检验科。
　　现在检验科的负责人是个干瘦的黑人，他拿过来一副X光片给戈登，然后说：“我们发现尸体的胃里有东西，只是如果不打开腹腔，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要进行解剖吗？”
　　戈登略微犹豫了一下说：“他有亲人吗？”
　　另一名下属站出来说：“我们已经通知了尼格玛先生的妻子和儿子，他们表示只要能够找出真凶，我们可以采取任何调查手段。”
　　“他们过来了吗？”
　　“没有，因为他们不想遇上记者。”
　　“明智的选择。”戈登走到了放着尸体的床旁边，此时白布已经被撤去了，尸体保存的情况很好，几乎就像还活着，戈登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尸体还没开始腐烂吗？”
　　“我们正要说这事儿。”黑人走了过来说：“尸体的温度不正常，远低于室温，导致迟迟没有任何变质现象，看上去像还活着似的。”
　　戈登略有迟疑，他开口说：“你确定他死了是吗？”
　　“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黑人摇了摇头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测试了脑电波，确认已经脑死亡。”
　　戈登走上前轻轻地摸了一下尸体，发现尸体的温度确实低得不正常，为了保证尸体的状态，检验科的空调都开得很大。可是这尸体摸上去已经不是冷了，而是就像个冰块，都有些冻手。
　　也就像这个黑人说的，尸体完好的有点过头了。要不是静静躺着不动，戈登一定会觉得这还是个活人，凶手采取了什么方法保证了尸体的新鲜程度？
　　戈登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直接对着黑人说：“准备解剖，打开他的胃，看看那个东西是什么。”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身上，没有人看到维克多对着X光片露出惊讶然后若有所思的表情。
　　检验科的法医们动手很快，没多一会，尸体的胃就被打开了，戴着手套的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这东西刚拿出来，戈登就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一个小小的设备被举到了护目镜之前。与此同时，接触着尸体皮肤的温度计上的温度开始上升，这意味着就是这个只有掌心大小的设备维持着尸体的温度和新鲜程度。
　　这是什么？
　　戈登透过玻璃的观察窗看着那东西。很快，整体消毒完成，黑人拿着那个东西走了过来，并摘下了自己的护目镜说：“看起来是一个冷气发生装置，只是这尺寸有点太小了，我从来没在市面上见过，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制冷技术突破？”
　　戈登从他手上接过了那个设备，发现这东西没有开关无法停下。但只是拿在手里就感觉浑身凉爽，而且有点太凉了，拿着不到几十秒就冷得让人想打颤。
　　戈登只好把那东西放下，转头看向维克多，维克多的面色如常，他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拿起那设备仔细看了看说：“致密冰的原理就是尽可能的保证其内部的东西不参与热量交换。但这玩意是为了降温制冷的，和我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你知道有谁能造出这东西吗？”
　　“恕我直言，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低温学家。”维克多好像有点疑惑，他说：“行业内的人我基本都认识，没听说有谁搞出了这样的东西，再说现在天气这么热。要是有了这东西还不早就卖爆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众人也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东西又小巧便携，制冷效果又这么好。哪怕价格贵一些也能接受，谁不想在40多度的天气里凉爽如秋呢？
　　就在众人围着这个小东西研究的时候，后方的解剖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众人震惊地回头，却发现原本平静的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
　　黑人根本顾不上震惊，大吼道：“快！快进去！不……找医生来！快找医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站在门口目送救护车离去的戈登面色黑得像是涂了炭，背后的下属们议论纷纷。
　　“上帝啊，就算是假死，也没有这样的吧？！人都凉了那么久了，还能活过来？！”
　　“所以这就不算是谋杀案了？真的吗？”
　　“他刚刚起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我干这行也二十多年了，就没见过这么……”
　　“吵什么吵！”戈登回头吼道：“都滚回去干活！”
　　戈登很少真情实感地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厅里的人一溜烟的不见了，围在警局门外的记者吵吵嚷嚷地想冲进来。但都被死死地堵住，有些还在不死心的朝着戈登喊话。
　　“戈登局长！不是说尼格玛先生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复活了？你们的死亡通知下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已经确定尼格玛先生是假死了吗？！局长！你觉得这会不会是他用以博取选民注意力的计谋？！”
　　戈登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回室内，回到办公室之后看到了在窗边等他的维克多。
　　“你认识那东西是吗？”戈登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这东西和你完全无关，你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应该是兴奋的。”戈登垂下眼帘说：“我太了解你们这些科学家了，新技术对你们来说是无可比拟的兴奋剂。”
　　“那其实不是什么新技术。”维克多也没有否认戈登的看法，他只是说：“只是便携式的制冷装置而已。”
　　“是你造的吗？”
　　“不完全是。”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我造的那个效果没这么好，顶多只能制冷一条小臂的范围，而且我那个可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你觉得起死回生和这个设备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点子上了。”维克多拉开椅子坐下并说：“诺拉的故事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你觉得当初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戈登陷入了沉思，然后说：“她的生命体征完全停止了，就像一个死人，才能以这样的方式存活到现在，直到解决病变……原理是一样的吗？”
　　“差不多。”
　　“这会使你变成最大的嫌疑人。”
　　“不必对我施压，警长。”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办案没这么简单，只有手法是不够的，显然我没有任何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还有十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只凭一个能制冷的装备，定不了我的罪。”
　　“好吧，那么我直白些，谁能得到你的冷冻设备和技术？”
　　维克多没有答话，只是他想起，许多年前的某天，他在昏暗的实验室当中问一个瘦小的男孩，“你知道水是怎么变成冰的吗？”

第2993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七）
　　“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信吗？”戈登对着电话那头说：“这一切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我干这行20多年了……”
　　挂断电话，戈登长叹一口气，转头对着下属问道：“尼格玛先生没事了吗？他现在醒了吗？”
　　“他还有事的时候就醒了。”推门进来的是布洛克，这位胖胖的警探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然后说：“他可能想见你一面，你最好赶紧想想怎么解释。”
　　“我需要解释什么？他那时候和死了没两样。”话虽然这么说，戈登还是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说：“我承认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但他最好也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否则我不会陪他待更久的。”
　　布洛克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走下去开车，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问：“你在查十年前的一些事？”
　　戈登立刻转头看向他，用眼睛上下的打量着他并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要翻这么久远的旧账，我必须提醒你，有些事情非要查出个结果，不是好事。”
　　“对谁来说不是好事？”
　　“当然是你。”布洛克吐了一口烟雾之后说：“有人盯上你了。”
　　“我怕被他们盯吗？”戈登冷哼了一声说：“黑帮的几十条枪一起顶在我脑门上的年代，我都没怕过，现在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还想威胁我？”
　　“这不一样，那时你只有你自己。”布洛克转着方向盘说：“现在你还有家人，有你的妻子和女儿……”
　　戈登的心蓦然地被揪紧了，他死死地盯着布洛克说：“他们会对我的家人动手？！”
　　“他们不是黑帮，维持他们体系运转的唯独没有信义这个东西，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们不怕使任何手段，詹姆斯，我不是要阻止你做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老鼠是什么都吃的。”
　　戈登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简那张鲜活又可爱的脸一直在他眼前浮现，而后他目视前方说：“如果我为此而放弃我正在做的事，那就是视她们为累赘。但她们不但不是累赘，反而是我的动力。不但不是我事业的绊脚石，反而给了我真正去流血牺牲的决心。”
　　“只有真正成为一个父亲，才让我明白，人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处，决定他们往哪里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要让千千万万的人选正确的那条路，就必须让他们在做选择的时候，脑海中还能浮现起他们鲜活的亲人的面容，而不是鲜血、死亡和哭泣。”
　　“如此，我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家庭带给我的温馨，毫无愧疚的面对我的女儿。如果成全我的幸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使无数人无可选择地走向黑暗，那我能为我女儿带去的教育也永远不能使她做出正确的选择，只会成为另一个悲剧。”
　　旺达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踱步，眼睛里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她不断地啧着嘴发出声音，手臂晃啊晃，逗得怀里的孩子咯咯直笑。
　　另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走了下来，旺达回头看着她说：“感觉怎么样？戈登夫人？按摩绝对有助于盆底肌修复，待会我再给你介绍个瑜伽课程……”
　　“都说了叫我芭芭拉。”女人笑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说：“其实妇产科的医生也推荐我去做按摩，但我有点忙，没有时间。”
　　“再忙也必须得抽出时间来做。”旺达强调道：“恢复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有什么比得上身体健康更重要呢？”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要做瑜伽，我是不是应该买个瑜伽垫什么的？还是说地毯就行？”
　　“不需要那些东西，买了也只会成为孩子的爬行垫，我之前买的瑜伽垫，上面到现在还留着牙印，我一定会在他们的婚礼上把它拿出来的。”
　　芭芭拉笑了起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旺达把孩子放下，欲言又止，芭芭拉主动问道：“怎么了？”
　　“戈登先生……我的意思是，他已经有几天没回家了吧？你可刚生完孩子没多久……”
　　“要是我说我生之前就料到这种情况了，你会不会觉得有点离奇？但实际上，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他那工作就那样。”
　　旺达明显没有芭芭拉这么看得开，她抿了抿嘴说：“我绝不允许孩子的父亲离开他们这么久，不过或许警察这活就是难干，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小詹妮……”
　　芭芭拉摇了摇头说：“如果你见过几年之前的哥谭，你就不会觉得他可怜了。事实上，等到小詹妮长大，一定会为她的父亲而自豪的。”
　　旺达感觉到了两人育儿的差异，她和贾维斯都更注重陪伴，他们的育儿思路不是给孩子做榜样，而是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但戈登一家显然更老派一些，他们认为教育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以身示范，只要父母都是正直、勤奋、包容的人，那孩子就不会差到哪去。
　　但旺达不是那种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人，或者说因为太讨厌她父亲这样做了。所以平常会很注意，她回避了这个话题，而是接着说。
　　“最近哥谭有发生什么要紧的大事吗？”
　　“我猜可能是有。”芭芭拉说：“尤其是最近几天，他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回家的，我猜可能是又发生什么有关大人物的凶杀案了。”
　　“这里也太危险了。”旺达摇了摇头说：“对了，你辅助用的配方奶粉买了没有？我之前用的那种……”
　　叮铃！
　　旺达转头看向门外，准确来说是院子外面的铃被按响了，戈登住的是以前黑帮老大送他的北区庄园，房子非常大。因此旺达先是穿过一个大客厅，打开门之后又穿过了前院，绕过喷泉才来到了门口。
　　一个穿着快递工作制服的人站在门口问道：“请问这里是戈登家吗？你买的东西到了。”
　　“哦，拿给我吧。”旺达伸手去接，快递员从车子上拿下来一个箱子，对着旺达笑了笑说：“您买的是婴幼儿用品吧？您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是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噢，母婴用品的包装是不一样的，要用更好的隔菌材料，我打包的时候发现的，上帝保佑你们。”
　　旺达也对他笑了笑，拿过盒子朝庄园当中走去，她打开门之后哼了几声说：“我还以为你没买呢，原来这边的网购也这么发达，你都买了什么？”
　　芭芭拉有些疑惑地说：“什么？”
　　“我是问，你都快递买了些……算了，我自己拆开看吧。”
　　旺达根本不需要刀，手指轻轻一划就打开了盒子。可是这盒子里没有母婴用品，旺达一打开，就看到了一个娃娃。
　　她有些疑惑地把那个娃娃取了出来，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个长得有点丑的洋娃娃。
　　“该不会是寄错了吧？”芭芭拉说。
　　“有可能，我猜可能是这条街上别的人给自己的孩子买的，要玩这样的娃娃，估计孩子也得几岁了，怪不得他刚才说我看着有点年轻。”
　　旺达把娃娃扔回了盒子里并放到了门外，也就没再管，她看了看手表说：“贾维斯去韦恩集团帮忙了，估计是顾不上我们了，来这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中餐馆，我去给你买中餐吃吧。”
　　“外面太热了。”芭芭拉说：“就因为热的我没什么胃口才吃三明治的，中餐馆里的菜总是热气腾腾的，我实在吃不下去。”
　　“哦，对了，你想不想吃日料寿司？”旺达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选择，她说：“寿司一般都放凉了，不会很烫，鱼类寿司的蛋白质也对你有益。”
　　芭芭拉有些无奈，但相处的这几天她也明白，旺达就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女巫小姐这几天除了带孩子就是收拾家，这么大个庄园，她愣是一个人收拾完了，还没用魔法，只能说阿尔弗雷德在家务这方面迎来了有力的竞争者。
　　旺达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出了门，临走前还没忘了把原本放在房子门口的装着娃娃的盒子放到院子门口，她想着如果是送错了的话，邻居应该会来找的。
　　因为距离庄园不远就有一处大型超市，附近有很多卖吃的的地方。所以旺达也没开车，就这么步行着去了。
　　可是刚走出这个街区没多远，她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旺达还以为遇上抢劫犯了，她觉得反正什么抢劫犯也抢不了自己，就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结果刚路过一个小巷口就被人拽了一把，她踉跄地进了小巷，一转头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旺达惊呆了，她瞪着眼睛说：“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别装无辜了，戈登夫人，你知道你丈夫干了什么好事……”
　　旺达刚想开口反驳，但她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很有可能是把她认成了芭芭拉，也就是说他们是冲着芭芭拉来的。
　　此刻她想的不是自己有没有危险，而是立刻想到会不会有人去庄园里对付孩子，旺达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手腕，给贾维斯发出了一条信息，故意有些慌张地说。
　　“什么意思？你们把詹姆斯怎么样了？他可是哥谭警局的局长，你们要是伤害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紧张，夫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不过恐怕你得配合我们一下，别乱动。”
　　旺达感觉到自己被从背后抓住了，她努力克制住没有反抗，感觉到自己的头上被套了一个袋子，双手也被绑住，被推搡着坐到了一辆车上。
　　施加在她身上的限制措施根本威胁不到她。但是旺达还是决定陪他们玩玩，他们最好是真的没想伤害她。否则她就必须得让这帮法外狂徒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绯红女巫了。
　　旺达：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第2994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八）
　　车子开了很久，旺达感觉到司机七拐八拐，把她带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如果她是个哥谭人的话，还可以用魔法探测一下这是哪里。但她其实是个外地人，所以即使能用魔法，她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不过在旺达第一次彻底融入绯红之力后，她其实就与绯红之力变成了一体，就与巴巴托斯一样，旺达就是力量本身，她并不需要主动用魔法去探测些什么，而是只要这种力量扩散开，她就无处不在，现在她的人形也不过只是无处不在的绯红之力的一部分，身体不会困住她的意识。
　　旺达没有让绯红之力蔓延得太远，也就围绕着车子扩散了几公里。她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但是却在车子开过一条道之后，发现车道的一侧有一大片森林。
　　这就证明这绝对不是市区，而应该靠近郊区，并且哥谭大部分的郊区也没有这么多树，旺达想，这应该是个很特别的地方，森林就是确定自己位置的重要线索。
　　很快车子就停下了，旺达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火葬场，这下她是真的有点惊奇了。
　　美国土地广人口少，所以虽然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讲究，大部分人也都买得起墓地，很多社区也提供公益墓地，而且瞻仰仪容是葬礼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躺进棺材土葬。
　　不过因为东海岸靠海，有很多人选择海葬，也就是把骨灰撒进大海，这样的话就需要焚烧遗体，再加上几年前的哥谭比较乱，经常会有黑帮火并留下尸体，这种尸体一般都是烧了，比较节约成本。
　　令旺达感觉到惊奇的并不是这是一座火葬场，而是这座火葬场很新，一看就不是那种很老旧的建筑。但是能在美国看到的火葬场多数是有些年头了的。
　　这也可以理解，美国人口数量一直很稳定，本土也没经历过毁灭性战争，有关人口的建筑大多都是建国的时候就建了，人口没有爆炸式增长，根本就不需要新建，修修补补能用就行。
　　火葬场这种建筑更是如此，哥谭的人口数量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是这种规模了，使用火葬场的人数几十年不变，根本就没有必要建新的，市政府再有钱烧得慌也不会盖这玩意。
　　而且在美国的宗教文化当中，墓地被誉为和天堂最近的地方，房子周围有公墓是会令地价上涨的。但是火葬场就不一样了，基督教文化当中，地狱就是一个充满火焰的空间，人们对于火葬场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一个地方要盖火葬场，必须得全社区的居民签字同意，有一个人不签就很难盖成，这座看起来很新的火葬场到底是怎么落成的？
　　绯红女巫的眼中微微亮起红色的光芒，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充满着不祥的气息。但她又无法说出怪在何处，只能收敛力量，做好准备。
　　渡鸦眼中的光芒熄灭，她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正在看着监控摄像画面的迪克回头看她，说：“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有一辆车子……东边那座火葬场的车子，我布置在火葬场对面宾馆盯梢街道的克隆人看到这辆车子开到了侧门，这正常吗？”
　　“会不会是有要火化的尸体？”
　　“但那应该走正门啊。”渡鸦说：“最近几天拉来火化的尸体都是走的正门，在门前棺材就会被抬出来，这辆车子为什么会去侧门呢？”
　　“会不会是私人用车？”迪克开始查找监控摄像头，他说：“你看到车牌号了吗？”
　　“没有，但你只需要调那条街道的监控就能看得到，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迪克在电脑上操作，没多一会，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看着那辆车子缓缓驶过街道拐了个弯，绕到火葬场的后面去了。但是那边没有监控，看不清车上有几个人，以及有没有棺材。
　　“我正在尝试进去。”渡鸦眼中紫色的魔法光芒忽明忽暗，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接近火葬场。但是很快，其中一个就被火葬场的保安发现了。
　　“不对劲。”渡鸦深深地皱起眉说：“这两个克隆人可是特工，这保安怎么……”
　　忽然她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迪克的胳膊说：“这保安有枪！”
　　迪克反握住她的手说：“冷静点，这种地方的保安有枪也很正常，可能是为了防止有人闹事……”
　　“不是，不是枪店里能买到的步枪！”渡鸦说：“手枪！而且加了消音器！”
　　迪克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虽然在美国买枪不算很难，新泽西州的枪支管制也不严。但那是针对非常容易被发现的步枪、猎枪之类的，很容易隐藏，可以用于暗杀的手枪管制依旧比较严，消音器更是不允许对私人出售，警察都弄不到。
　　这就反向证明，一旦某个人手里有消音器，他就肯定是想干坏事。因为如果他能通过这个消音器拿到的利益不够大，他是不会费这个劲儿去弄的，抓一百个也不见得有一个无辜的。
　　保安拿枪很正常，但是拿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就不正常了，迪克反过来抓住渡鸦的胳膊，让她冷静一点，然后说：“让你的人撤远一点。”
　　“可能已经晚了。”渡鸦咬住嘴唇说：“我不知道这个火葬场有问题，如果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肯定是打草惊蛇了。”
　　“别急。”迪克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他不断地抚摸着渡鸦的背，减轻她的焦虑情绪，然后说：“他们如果真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尤其是有关人身侵害的，你打扰了他们，反而可能救了人。”
　　“但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你说火葬场对面有个宾馆？楼层比火葬场要高吗？”
　　“是的，高出四五层的样子。”
　　“你现在带我过去，我们可以用望远镜看看对面的情况，我这里还有提姆提供的隐形无人机。如果对方没有干扰手段，或许也可以飞进去看看。”
　　渡鸦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紫光一闪，她和迪克就出现在了之前她安置的克隆人所在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的角度非常好，不但能把楼下的街道一览无遗，还能正好看到火葬场所有的窗。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火葬场的员工陆陆续续地往外走，迪克用望远镜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然后他去房间侧面的窗边放飞了无人机。
　　迪克紧紧盯着屏幕，渡鸦也凑了过来，无人机顺着没关的窗户缝隙飞进去，在四层楼里面来回转。但不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办公场景。
　　无人机从后面的窗户飞了出来，刚一飞出来就拍到了停在侧门的车，就是那一辆出现在监控摄像头里的黑车。
　　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司机，无人机稍微凑过去了一点，把渡鸦紧张得不行。因为这无人机只是光学隐形，尽管噪音非常小。但飞行还是有气流的，她实在太担心被发现了。
　　但迪克从头到尾手都很稳，也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他控制着无人机，缓缓地朝着驾驶座靠近，忽然，司机动了。
　　渡鸦差点尖叫出声，迪克还是一动不动，还好司机伸手拿起了手机，对着那边说。
　　“什么？有特工过来了？你确定吗？”
　　渡鸦死死地咬着嘴唇，她就不应该贸然靠近的，克隆人是特工，她可不是，她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果然还是打草惊蛇了。
　　“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司机哼了一声之后说：“说好只跑这一趟，要是再来一趟，不给我5万我可不干。毕竟现在查得严，要是被戈登那个铁面煞神逮到了，我会牢底坐穿的……”
　　“他们果然在干坏事。”渡鸦压低了声音说：“他们是不是想销毁尸体？”
　　那个司机又用手掏了掏耳朵，吹着自己的手指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原来我就是帮黑帮拉尸体的。但你们现在非要弄个活人，难道还能怪我加价吗？5万，少一分我都不干。”
　　渡鸦睁大了眼睛说：“你听到他说的了吗？活人！他们弄了个活人！”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具体内容听不太清楚。但是能够听出气急败坏的情绪，但最后电话还是挂了，迪克控制着无人机在那里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出来。在天刚刚黑的时候，司机独自一人开车走了。
　　迪克一边让无人机围着火葬场打转，一边说：“看来他们是没谈拢价钱，对方转移不了人质，不过也是，黑帮还在的时候干绑票的就不多，现在就更少了。”
　　渡鸦还是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本能地问：“为什么？”
　　“如果有仇，那直接杀了就是了，如果是图财，那交易的过程当中有太多危险的点了，有这功夫去抢个银行更赚钱。哪怕是利用家人要挟对方办事，也没有必要真的绑了，打听清楚对方家人经常活动的路线，去送个东西就达到威胁的目的了。”
　　“那你觉得他们会绑架谁，谁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而那一小部分不幸发生的情况，基本都有同一个原因。”迪克接着说：“绑匪有一个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只有把知情者的命脉抓在手里，才能真正的确保对方听话。”
　　忽然，他操控无人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渡鸦看向屏幕，火葬场的后山上，茂密的草丛当中有一条非常隐蔽的路，顺着这条小路走到半山腰，一扇废弃的防空洞的大门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第2995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二十九）
　　被从车子上带下来之后，旺达本以为自己会被带进火葬场里，没想到对方领着自己在火葬场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带着自己绕回了后院，还从后院的一个小门出去，开始爬山。
　　一行人在山上踉踉跄跄地走了很久，爬到半山坡的时候天都黑了，绕过茂密的树丛，这里竟然有一个废弃防空洞。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旺达想，这该不会是二战时期的防空洞吧？
　　二战时期因为并不知道战争会不会危及美国本土，美国政府还是建造了防护措施的。不但鼓励民众建造地下室，也在一些山上造了山体防空洞，不过事随时移，战争过去之后，这些防护措施也因为没有维护而荒废，有不少资料都已经丢失了，根本就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旺达觉得这个防空洞就是这样的地方。
　　防空洞的大门打开，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什么灰尘，而且并不黑暗，显然这里是有人长期活动的，旺达被他们推进去，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动静。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伴随着那不知道来自于什么地方的细微声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虽然头上套着袋子，但旺达还是能用绯红之力看见，她发现这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防空洞，而是被人后期改造成了活动设施，有通道和房间，不过改造的痕迹可就没那么新了，看着得有个十几年了。
　　而且这里竟然还有电梯，旺达怀疑自己听到的响声就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但她没有看到发电机，也并不敢确定。
　　上了电梯之后一路往下，大概下了三层，旺达用绯红之力探测确定这里就是最底层，应该已经不在山体，而在地下了，这明显是后来扩充出来的空间，因周围地下水系丰富，比上面阴冷很多。
　　继续一路往里走，里面竟然是监狱，走廊两侧大概有个五六间的样子，每一间都不是很大，旺达被推进了其中一间关了起来。
　　对方甚至根本没和她多说，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旺达一把把脑袋顶上的袋子给扯开，环顾着四周。
　　她是真的被这群人的胆大妄为给惊呆了，竟然敢在这里私造监狱，真是没挨过复仇者联盟的铁拳，美国队长给他们一盾牌就老实了。
　　忽然，旺达听到对面有动静，她循着微弱的光源往对面那间监狱看去，一瞬间，她就愣在了那里。
　　“席勒教授？！您怎么会在这儿？？”
　　对面的监狱里，靠着墙的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穿着黑西装的席勒。
　　席勒看到她也有些惊讶，他说：“来的怎么是你？哦，对，你在戈登家里。”
　　在看到席勒的一瞬间，旺达心里的大石头就落地了，不祥的预感烟消云散。毕竟没有什么比在这里看到席勒更不详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去绑架戈登夫人？”
　　席勒摇了摇头说：“只是有这个可能，但我来这不主要为了这个，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认错人。”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竟然没见过戈登夫人。”
　　“也不是没有可能，芭芭拉是外地人，他们两个也没有大张旗鼓地谈恋爱或是结婚，詹姆斯一直把他的妻子保护得很好。但我觉得更多的是因为无所谓，他绑架谁戈登都会去救的，哪怕是陌生人。”
　　“这倒也是。”旺达说：“我觉得他们不对劲，所以就跟他们来这儿了，没想到他们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在这里造监狱。”
　　“这在哥谭称不上是胆大妄为。”
　　“你们真是群法外狂徒。”旺达感叹道，然后她又有些疑惑地说：“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和你差不多，不过他们不是为了威胁别人，就是为了威胁我。”
　　“威胁你做什么？”
　　“判定某个人是精神病人。”
　　“这倒是你的老本行。”
　　“问题是他们想让我不接触他，就判定他是精神病人。”席勒摇了摇头说：“一群文盲。”
　　“为什么不让你接触他？”旺达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然后她反应过来了说：“哦，因为你有读心术是吧，他们担心这个人脑子里的秘密可能会威胁到他们。所以既想让你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又不想让你接触他。”
　　旺达摇了摇头说：“他们就没想过，万一你像查尔斯教授一样，不需要接触就能读心呢？”
　　“这不是重点，这个人现在也被关在这里。”
　　旺达立刻笑了起来说：“你就非得接触他一下。”
　　“因为他脑子里确实有个秘密。”
　　“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变成精神病人？”
　　“据他们所说是为了给他脱罪，但显然没有这么简单，我更倾向于只要把他变成一个疯子，他脑中的秘密就永远不会重见天日了。”
　　旺达微微眯起了眼睛说：“或许我可以找到这个人，并带你过去见他。”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简单，在他们不知道我会读心术之前，他们是想让我见他的，也就是说他们觉得我只要见了他，就会把他判定为精神病人，这证明这个人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这样的人就算上了法庭，也没有办法当证人，没有我也会有其他的精神医生把他判定为精神病人，他的证词是无效的。”
　　“那怎么办？”
　　“能找到他最好，找不到的话，这里也肯定有证据。”
　　“他们作恶的证据？”
　　“是的，但我没想到你会来。”
　　旺达因为这句话皱起了眉，她说：“难道你觉得我会添乱吗？我不会的，我可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绝对不会乱来的！”
　　“不行。”席勒一口回绝，然后说：“要么你待在这里，要么我现在想办法联系贾维斯，让他过来接你。”
　　“不！每天在家带孩子，我都快憋死了！”旺达发现这招没用之后又开始耍赖一样说：“教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独自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医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危险？”席勒冷哼了一声说：“现在整个地球上最危险的就是你。”
　　“但是这里很黑又很冷……”
　　席勒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三两下就把门给撬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旺达咬着牙也站了起来。
　　就这破监狱还想拦住我？旺达在心里想，你等着，我肯定比你更早找到证据！
　　旺达身上红光一闪就来到了监狱栏杆外面，拐过弯之后，悄无声息地朝着深处走去，她过来的时候都看到了，那边好像还有房间。
　　藏得这么深，里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是被自己找到了，就用魔法全搬走，不怕他们不认账。
　　旺达的身影缓缓向着深处走去，逐渐消失在了那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中。
　　哥谭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戈登抱着胳膊站在病床前说：“我必须得说，我们确实不知道你还没死，这是我们的判断失误，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但确实也不能够给出更多的补偿了。”
　　“不，我完全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躺在床上的尼格玛先生推了推眼镜说：“相反的，我很佩服您的尽职尽责，我找您过来，只是想告诉您线索的。”
　　“看来你是见到伤害你的凶手了？”戈登也没有跟他客气，毕竟他现在不是市长，只是市长的候选人而已，戈登却是实打实的哥谭警局的局长，官可比他大多了。
　　尼格玛的脸上露出了痛心的表情，他说：“是我的侄子，也就是我哥哥的儿子，他在几年之前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一直都没康复，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跑了出来，还差点杀了我。”
　　“你侄子？他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尼格玛，他是我哥哥的独生子，他们夫妇二人在一场意外中丧生，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状态就有些不正常，他父母也和我提到过，但没想到……”
　　戈登微微眯起了眼睛说：“我们会调查的，不过你最好做好准备。如果他确实是一个精神病人，且已经在精神病院长期住院，我们很难把他送到监狱去……”
　　“我没有要求你们这么做。”尼格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并说：“这孩子已经很可怜了，只有待在医院里，才能让他的精神状态维持稳定，他不能再接受更多的刺激了。”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吗？”戈登拿出了那个制冷装置说。
　　尼格玛看着戈登手心里的东西有些迷惑，他摇了摇头说：“我没见过这东西，是在我周围发现的吗？”
　　戈登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说：“虽然我们可能没办法给你侄子判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是要写报告的，能详细地给我们说说他怎么弄伤你的吗？”
　　尼格玛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虚弱地靠在病床的枕头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说：“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里，朝着我的肚子捅了一刀，伤口你们应该已经看见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戈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以防止自己露出什么嘲讽和鄙夷的神情，这个姓尼格玛的家伙全程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尼格玛被送到警局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外伤，他所说的被他侄子捅出来的外伤其实是法医划出来的，他应该是在清醒过来之后听到医护人员描述他伤口的情况，才编出了这样的谎言。
　　等等，真的是谎言吗？戈登有了其他的想法，或许他真的以为是他侄子捅了他呢？
　　“他为什么要去办公室找你？”戈登问道。
　　“我也不知道。”尼格玛摇了摇头说。
　　戈登留下了两个警员，继续询问他细节，他自己则走出了房间，打了个电话到阿卡姆疯人院。
　　“喂，你好，布兰德医生吗？最近有一个姓尼格玛的人来过吗？那他有打过电话吗？”
　　“好的……他要求和爱德华说话？你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我完全理解保密原则，那你知道他们聊了多长时间吗？之后爱德华有什么反应？”
　　“你是说他们聊完之后，爱德华就去找科波特了？好，我知道了，谢谢。”
　　放下电话之后，戈登就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第2996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
　　大概就在尼格玛遇害前一天，他给爱德华打了个电话，没人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聊了什么。但戈登猜测，尼格玛可能是故意刺激了爱德华，并透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想把爱德华引过去。
　　但是爱德华却去找了科波特，这应该在尼格玛的预料之外，他们两个共同给尼格玛挖了个坑。
　　尼格玛把爱德华引过去，就是想刺激他伤害自己，爱德华可能确实也就那么闯进去了。只不过他没有真的伤害尼格玛，可能只是把他迷晕了，并让对方相信自己遭到了伤害。
　　然后他把这个制冷装置送到了对方的胃里，考虑到没有任何外伤痕迹，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通过食管送进去的，考虑到这东西不大，还是很有可能的。
　　然后这东西冰封了尼格玛，原理就和维克多冰封他的妻子差不多，能让人失去所有生命体征，体温还非常低。
　　所以尼格玛在小巷里被发现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死了，甚至就连专业的法医也看不出任何生命体征。
　　但是体温异常的状况很快就会被法医发现，他们会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而法医的验证流程里有确认内脏状况这一过程，很多时候要打开消化道进行检查。
　　法医有极大可能切开胃部进行检查，而一旦发现尼格玛胃里的制冷装置，必然会把这玩意儿拿出来看看，而一旦拿出来，尼格玛就会逐渐解冻，并且复活过来。
　　法医觉得他是一具尸体，下刀自然不会留手，必然会在腹腔造成伤口，人死了自然没事，可要是突然活过来，当然要送医院。
　　而从抢救中醒过来的尼格玛只会知道自己的肚子受了伤，这就和他所认为的被侄子捅刀对上了。
　　可是大半个警局都知道，那伤口其实根本不是被人捅的，他送过来的时候一点伤都没受，而是法医以为他死了，才把他的腹腔给剖开的。
　　也就是说侄子捅刀这事根本不存在，事实和他的认知对不上了，就只有两种结果。
　　绝大多数人会认为他在说谎，认为他是在诬陷他的侄子。因为送来的时候压根没有伤口，怎么可能是被人捅了呢？他一切针对他侄子的证词都像是他故意说谎，好栽赃陷害。
　　但是戈登知道，有一种很微小的可能就是他没有说谎，他是真以为爱德华捅了他，而要做到这一点必然要有一个人出手，那就是席勒。
　　戈登其实知道催眠没有那么神奇，但他也知道催眠其实比他想的神奇。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让一个人安安稳稳地躺在房间里，并让他相信自己被刀捅了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拿着刀闯进了某个人的办公室，做出了捅的这个动作，对方也真的感觉到了疼痛，随后失去了意识，趁这个时候给半梦半醒的他催眠是有人捅了他就非常容易了。
　　甚至有时候不用催眠，昏迷本身就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在昏迷醒来之后，记忆有错乱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就像强制给电脑关机有可能导致程序出错一样。
　　戈登不知道席勒能不能做到前者，但是他知道他肯定能做到后者，一些行为和言语误导，再配合催眠，把一件本来就发生了的事稍微扭曲一些对席勒来说再简单不过。
　　但这并不是一个阴谋，而是阳谋，因为如果尼格玛真的爱护他的侄子，他就什么都不会说，或是只是私底下悄悄地告诉负责的警察，极力不把事情闹大。
　　现在他这样借着爱护的名义，把他侄子捅了他一刀广而告之，是自己踩进了陷阱，戈登看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办法阻止。
　　难道他能去跟尼格玛说，你中计了，你越嚷嚷就越显得你像个疯子和蠢蛋？
　　而且若说他坚决维护法律正义，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才会大义灭亲也说不通。因为他本身就知道自己侄子在精神病院，本身就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也得不到更多法律惩罚了，在这种事上维护法律正义根本没意义。
　　要是他真想伸张正义，那应该找精神病院的麻烦，要求他们加强管理，这样才是在维护自己侄子的利益。
　　而他现在这么做，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他就是要把他侄子发疯伤人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所以戈登才会猜测他是故意引爱德华过去的，这并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只是他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当然，如果他真的是带着刀伤来的，那他这么说，人们也只会同情他。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送去警局的时候完好无损，那那些隐藏在他引导性的话语当中的恶意就太容易被人察觉了。
　　果然，戈登再进去的时候，留下的两个年轻警员脸色都很古怪，时不时的瞥一眼正在流泪的尼格玛，戈登毫不怀疑，他们两个一回警局就会把这事儿和那些眼睁睁地看着尼格玛复活的同事分享。
　　并且附带吐槽说这家伙这么倒霉也是活该，明明送来的时候什么伤口也没有，还要诬陷自己侄子。
　　尽管尼格玛已经中计，并且也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戈登还是尽职尽责地把真相告诉了他。
　　“抱歉，先生，之前看您情绪激动，我就没有说，但是据法医档案来看……您被送到警局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这一句话直接砸到了尼格玛的脑袋上，戈登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智商上的降维打击，尼格玛看起来直接被打傻了。
　　“这不可能！我明明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没有伤口的话，我怎么会在医院呢？！而且我的伤口明明还在痛……”
　　房间内的警察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戈登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好把主治医生给弄了过来。
　　正好到了换药的时间，医生把缠在他腹部的绷带打开，在那一瞬间，尼格玛就愣了。
　　众所周知，被捅和被割开的伤口是完全不一样的，刀再怎么也不可能捅出这么完美的十字刀口，这一看就是精通外科技术的人干的。
　　“不可能……不可能！！”尼格玛咆哮了起来说：“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你们？！你们都在为那个小混蛋说话！！”
　　现在，戈登觉得这应该是席勒的作品了，他的作品总是透露出这样的黑色幽默，看多了，戈登也能分辨出来了。
　　其实，要拆穿伪君子是很难的，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这样，还是话语权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在任何人面前都表现得彬彬有礼，温柔可靠，那要让人们相信他是一个施虐者是非常困难的，无数人都受此困境折磨，不得解脱，但席勒却设置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本质上来说，仍然是利用信息差，在尼格玛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并不知道警察们都做了什么，警察所做的事恰好符合了他的目的，但真相却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醒来之后，发现一切情况都和他设想中一模一样，那他自然就会有惯性思维，照着自己所想象的情况来披露所谓的真相，可这真相和事实大相径庭。所谓的披露真相也就成了带着恶意的栽赃陷害。
　　单就这件事来说，中计的尼格玛是受害者。按理来说，戈登是应该帮助和维护他的。但这就是这计策的高明之处，要是尼格玛完全没有恶意，他就不会中计，他只要中计了，就证明他确实有恶意。而这就很容易让戈登看出他的这份恶意才是这件事发生的起源，他完全是自作自受，戈登再善良也无法为他辩驳更多，而这所导致的后果是可怕的。因为在戈登来之前，尼格马可能是为了造势，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接见了记者，用的就是那套侄子捅刀的说辞。
　　但是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他被运进了警局，又被运了出来。要是只是意外伤害案，受害者怎么会进警局呢？
　　当时蹲在警局门口的记者可不傻，你要真是被侄子捅了几刀，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
　　这帮记者是天生的鬣狗，没理都要搅三分，没有异常，他们都要胡编乱造拼命展现新闻学魅力时刻，这种显然前后矛盾的情况，他们不挖到地心深处是不会罢休的。果不其然，戈登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记者们拿话筒对着他问道。
　　“局长，请问尼格玛先生坚持说是他的侄子伤害了他，是因为他患有某些精神疾病吗？还是说警局为了逃避责任，要求他这么说？”
　　“戈登局长，有人把这描述为本世纪最严重的法医事故，尼格玛先生坚称自己是被人捅伤与此有关吗？警局是否对他施加了压力呢？”
　　“局长先生，我是哥谭医学报的记者，您认为尼格玛家族有遗传性的精神障碍吗？尼格玛先生的记忆错乱是否与此有关？”
　　“局长先生，我是都市新闻报的玛丽，您认为尼格玛先生的精神状态可以参选市长吗？他自己是更愿意退守治疗，还是积极争取呢？”
　　戈登对他们挥了挥手，什么也没回答就上了车，这些都是尼格玛要头疼的问题。
　　坐在车上，戈登又不禁想起，席勒所作的每一起案子，受害者的下场都在昭示着他们曾经做过什么。虽然尼格玛没死，但他落入现在的境地是否也与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有所呼应呢？
　　比拆穿伪君子更难的其实是自证，虽然经常说不要自证，但这话的内在逻辑就是自证永远也无法证明清白，有多少证据都是不够的。
　　一旦落入了自证的漩涡，只会被步步紧逼，直到绝望崩溃。
　　席勒想让尼格玛落入这样的境地吗？
　　也就是说，尼格玛曾经让他人落入这样的境地，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戈登想到了被送入精神病院的爱德华·尼格玛。
　　戈登总是觉得，有些时候，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样法外狂徒般的理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他这样的警察。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永远无法对市长候选人尼格玛先生做什么，但是席勒可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又怎么不算是正义之外的另一种正义呢？
　　戈登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也该你是蝙蝠侠的老师。
　　百盟了！！谢谢大家！

第2997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一）
　　开车前往警局的路上，戈登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之后，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随后调转方向盘，不再前往哥谭警局，而是朝着戈登庄园的方向驶去。
　　“所以，就是这样，我们突然收到了一个娃娃，她说她要出门买寿司，到现在都没回来……”
　　芭芭拉靠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着贾维斯说：“你确定她没事吗？哪怕她很强，或许也……”
　　贾维斯摇了摇头说：“别太焦虑了，夫人，旺达不会有什么事的。”
　　而贾维斯的背后站着提姆，他已经在调取火葬场有关的信息了。
　　很快，他发现这座火葬场确实是新建的，时间大概是四年前，土地手续和建造过程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火葬场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
　　波洛金社区根本就不需要一座火葬场。
　　这里社区共有土地的面积盖一座巨大的公墓绰绰有余，够这里的人口来回死上十次了，这种靠近郊区的社区都较为保守，大多数都是新教徒，不会采取很出格的方式下葬，选择海葬和火葬的人数非常少，这座火葬场简直就像是奶油蛋糕上的五花肉，单看没什么问题，但存在就不合理。
　　忽然，提姆又发现了一个线索，这座火葬场开业的时候留下了剪彩的照片，在这张照片中，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沃德莱德工程团队的经理鲍勃。
　　再仔细一查，好家伙，这火葬场就是沃德莱德工程团队盖的。
　　提姆和爱莎查出来的东西差不多，所以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猫腻，他刚想和贾维斯交流一番，忽然就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愣在了那里。
　　贾维斯猛然转头看向窗外。
　　呲啦一声，戈登踩下刹车，急刹让轮胎在路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他不可置信地推开车门下车，望向远方。
　　远方的地平线上，黑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可在茕茕孑立的高楼背后，突然爆发出漫天的红光。
　　那是什么……
　　红光唰的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戈登庄园的大厅里，贾维斯还没等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旺达扶着自己丈夫的手臂弯下腰。
　　“呕！”
　　其他两人赶紧冲上来扶她，可旺达却在原地止不住地呕吐，她已经吐不出什么来了，一直在呕胃里的酸水，可还是直不起腰，不停地颤抖抽搐着。
　　贾维斯抱住了她，不断抚摸她的背，大概缓了几分钟，旺达才终于直起了身。但她仍然有些难以控制身边的绯红之力，空间泛起波纹。
　　“到底怎么了？”贾维斯问她，“你遇到了什么？”
　　因为旺达已经给他发过信息了，所以贾维斯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也不赞成旺达冒险的举动，但他确实也没觉得旺达真的会受到伤害。
　　准确来说，现在的绯红女巫已经不算是人类了，也不能简单的说是变种人，她是绯红之力的化身，更像是某种抽象实体，在斗界绯红女巫的团队里也是管理员，这种存在是不会被普通人伤害到的。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哪怕生命形式升格了。但是只要还有人类的智慧和情感，就难免受到精神伤害。
　　绯红女巫抬起脸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死死地抓住贾维斯的手臂，刚想说些什么，又看向旁边的芭芭拉。
　　于是她拉着贾维斯冲出了房门。
　　贾维斯关切地看着她，旺达抱住了他，并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骨头，我看到了很多骨头，全部……全部都是小孩子的骨头。”
　　伴随着旺达的讲述，贾维斯逐渐了解到大概半小时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旺达离开监狱之后，就一路往防空洞的深处走，越是深处，越是阴冷潮湿，旺达虽然坚信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自己，但多年以来的常识还是让她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在监狱层的最深处，旺达发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奇怪，就那么孤零零地坐落在最深处的平地上，一看就不是防空洞原本的设施，而是后来搭建起来的，最古怪的是那扇门用的竟然是像银行金库大门一样的安全门。
　　旺达没有急着进去，她轻轻触碰着墙壁，让绯红之力渗透进入墙壁当中，然后惊讶地发现这墙壁非常厚，用作核掩体都绰绰有余。
　　建筑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看上去其貌不扬，本身就已经在防空洞当中了，却还要用这么厚的墙壁来建造，旺达实在是想不通这东西到底是防什么的，总不会里面封印了个怪物吧？
　　但就算是怪物，旺达也不怕，她觉得这东西捂得这么严实，里面肯定有秘密。于是她一个闪身，直接用魔法闪现进去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屋子里面并不黑。反而非常亮堂，和外面逼仄阴冷、潮湿黑暗的氛围截然不同，房子里面的装修非常豪华，地板是天然大理石，还铺着羊毛地毯，家具都是深棕色的实木，照明的灯也是复古烛台，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这是一间收藏室。
　　正门对着的大厅左右两侧各摆了八个陈列柜，在隐隐约约看到展示柜当中的东西的时候，旺达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很快就在第一个展示柜前停下，那里面放着的并不是珠宝首饰，也不是什么艺术品，而是骨头。
　　大大小小，错落不一的骨头，被摆放出各种各样的形状，就算旺达对医学没什么了解，也能大概看出那是什么部分的骨骼。
　　她看到了一块髋骨，正是这块骨头让她确定，所有的这些骨头都来自于年龄不足十岁的孩子。
　　绯红之力渗入展柜中，旺达发现，这不是什么模型，而是真正的骨头，有真人骨骼的结构，并且被保存得很好。
　　旺达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她仍然给了自己希望，觉得或许是自愿捐献的遗体也说不定，不是说之前哥谭儿童的死亡率很高吗？
　　她一抬头，除了展览柜之外，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玻璃柜，里面全都是差不多的骨头。
　　旺达忍着恶心继续往里走，因为她发现在这展览馆的最后方还有一扇门。
　　当然，因为怕打草惊蛇，她全程保持隐形，并且有自信不会被普通人的摄像头发现。
　　旺达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扇门，她再次以同样的方式闪现了进去，这间房间里很黑，习惯用眼睛看东西的旺达下意识地用绯红之力照亮了房间。
　　在房间亮起的一瞬间，她就呆住了。
　　这里有无数的骨头。
　　但是与外面展览柜中被清洗得干干净净，还被保存的非常完好的骨头不同，这里的不少骨头都带着泥土并且有腐烂的痕迹，而靠近门边的这些甚至还是新鲜的。
　　旺达死死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可就在这时，房间上方的某个仪器突然发出了警报。
　　慌乱的旺达不做多想，一个闪现离开了防空洞，扶着树开始呕吐。
　　那些骨头都那么小，迷你的像是缩小版的模型玩具，都属于一个又一个孩子，旺达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如果这其中有自己孩子的骨头……
　　旺达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已经无法自控，她吐出了胃里的全部东西，不受控制的绯红之力照亮了整座山谷，让这里几乎变成了一片红色的世界。
　　但是很快，她看到山脚下的火葬场的保安手里拿着手枪往山上冲，仅存不多的理智让旺达明白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戈登庄园。
　　但那恐怖的画面仍然没有离开她的脑海，她死死地抱住了贾维斯，恐慌发作让她难以自主呼吸，脸被憋得通红，肺里的空气和话语一同被堵在咽喉，上不去也下不来。
　　“冷静，旺达，想象你是一只鸟儿，正展开翅膀，在吹来的风中漂浮，你要稳定身体。不要向左，也不要向右倒，而是一直漂浮，漂浮……”
　　几分钟之后，恐慌发作最剧烈的阶段过去，旺达缓缓地冷静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戈登也赶回来了。
　　“旺达，你怎么了？”戈登有些关切地看向她，贾维斯则冲他摇了摇头。
　　芭芭拉立刻走上前，戈登抱住了她，松开之后摸了摸他她脸说：“你没事吧？亲爱的？”
　　“我没事，这里一直都很安全，不过旺达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或许我们应该请一位医生过来？”
　　“不，没有必要。”旺达略显虚弱的声音传过来，她和贾维斯重新走进了房子里。
　　旺达紧紧地抓着贾维斯的手，但看起来不再那么虚弱了，她走到了房间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又放松了肩膀，转头看向戈登说。
　　“你是个好警察，你会抓到罪犯的，你会让他们上法庭接受审判。然后让他们去蹲大牢，你做得够好的了。”
　　戈登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说：“是的，旺达，我会这么做的，所以如果你看到了什么犯罪证据，那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保证没有人能在我手上逃脱法律的制裁，从前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你能想象你失去小詹妮吗？”旺达看着他的眼睛问。
　　“什么？小詹妮怎么了？”芭芭拉有些急切地看向婴儿摇篮，但是她可爱的女儿在那里面睡得很熟，她松了口气，觉得旺达可能是紧张过度了。
　　而戈登却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我不能接受，旺达，我不能接受我的女儿出事。因为我是一个父亲，到任何时候，我都要保护她，爱护她……”
　　“是的，但如果有人把她从你身边夺走，你所期盼着的凶手的下场，就只是在监狱里活下去吗？”
　　戈登骤然的沉默了。
　　警察的责任是维护社会规则，但戈登是个诚实的人，此时他也无法瞒过自己，他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不会这么想的，他会发誓让凶手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我也做了母亲，所以和你一样，我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坐牢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恩赐。”
　　“旺达，你冷静一点，不论你看到了什么，都别冲动，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我理解你要维护社会秩序，不希望我因为愤怒打破规则而伤害到无辜的人，或是自己付出代价。”
　　怒火逐渐在旺达的眼中积蓄，直到熊熊燃烧起来。
　　“但是，要为打破规则而付出代价的是人，而我，是绯红女巫。”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房间内的众人感觉这世界几乎完全被红色笼罩了。
　　旺达漂浮到了半空中，长发无风自舞，眼中那浓郁的绯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只留冰冷的话语回荡。
　　“我说，这件事所有参与者，都会悲惨而痛苦的死去。”

第2998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二）
　　席勒坐在黑暗阴冷的牢里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根本没有去找什么证据，他出门这一趟，只是把自己的伞拿了回来。
　　他被带走的过程实在乏善可陈，无非就是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有人告诉他要么配合要么死，席勒选择了配合，而他们似乎根本没有看出这把伞的古怪，只是在把他关进牢里之后，把伞放在了这一层的通道边。
　　席勒拿回伞之后就一直坐在原地，很快，电梯又停在了这层，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很快，一个人被扔在了隔壁的牢房里。
　　两间牢房之间隔着墙壁，席勒看不到对方的外貌。但是能猜出来对方是谁，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人就翻了个身说。
　　“你也是被他们抓过来的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疯，他们想让我承认自己是个精神病，这样我说的证词就是无效的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疯！我看到他们干了什么！”
　　“你是谁？”席勒问道。
　　“我……要是我说了，可能你就不会帮我了。”对面传来的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年龄不是很大，带有很明显的哥谭口音应该是个本地人。
　　“你先说说看。”
　　“我姓里奇……不过我跟那个姓里奇的黑帮老大没有什么关系，准确点说，我们是远房亲戚。但是他也没有帮过我们什么，我也没干过黑帮那些勾当，你一定要相信我！”
　　对方一直在强调要相信她，这证明恐怕从前相信她的人很少，或者是几乎没有。
　　“里奇……”席勒重复了一下这个姓氏，他感觉到有些熟悉，不过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是的，我算是那个黑帮家族的旁支。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姐姐被他们给害死了！因为她目睹了他们的魔鬼行径，他们就把她杀了！”
　　“他们是谁？”
　　“当然就是把你绑架来这的人啊！”对方提高了声调说：“在他们绑你过来之前，肯定有人和你接触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确实不知道。”
　　对方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使劲地锤了一下地面，然后说：“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精神病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他们污蔑我，就是想让我进精神病院！这样我姐姐的死和他们所做的那些恶事就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席勒从她的措辞能够听出，她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至少懂得一些文法，这证明她之前家境不错，和她说自己是曾经的黑帮家族的旁支对上了。
　　“我或许没办法活着出去了，但我觉得你应该对他们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揭发他们，否则会有更多的孩子受害的！”
　　“孩子？”
　　“是的，他们是一个团伙，一个专门……专门残害儿童的团伙！我姐姐有一次碰巧……然后就被他们给害死了！她死前给我发了求救信号，所以我才会知道……”
　　“她怎么给你发的求救信号？”
　　“用短信！”
　　“短信呢？”
　　“我被他们发现的时候就被删掉了。”
　　“你不会私下调查了吧？”
　　“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到底怎么了！她根本就不对苦苣过敏！在家里的时候，我见她不止一次吃过这道菜，她怎么可能死于过敏症呢？！”
　　“看来你是真的疯了。”席勒平静地说：“或许你从来没了解过你姐姐，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对方不再说话了，但传递出的不是一种沮丧的情绪，她好像根本就没打算放弃。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席勒听到对面在咔嚓咔嚓的撬锁，锁也很快就被撬开了。但是对方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又回来了。
　　席勒一点都不感觉到奇怪，因为这一层其实什么都没有。或者说，可能有线索的地方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电梯也启动不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劲把绯红女巫弄过来。
　　为了让绑架的人把芭芭拉和旺达弄混，席勒也是费了不少劲的，不过好在她俩本来就很像，体型差距不大，更重要的都是一头红色长发，只要离得不近，就会误认成一个人。
　　席勒先是前往警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戈登身上。就像他告诉戈登的那样，幕后黑手会觉得席勒这种学者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很深的东西。但是戈登这种在哥谭干了这么多年的老警长威胁就大了。
　　正因为对方没有底线，在了解到戈登的铁腕风格之后，就会把希望寄托于绑架他家人，来逼他妥协上，自然就会在戈登庄园附近安排人手盯梢。
　　他们盯梢的目的是为了确定戈登庄园里到底有多少人，防卫力量怎么样。于是席勒就雇了个快递员，去给戈登庄园送了个快递。
　　据席勒的了解，旺达是个闲不住的人，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打理院子、拿快递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干。不但不感觉累，还乐在其中，先天家庭主妇圣体。
　　果不其然，快递一送到，旺达自己就跑出来拿了，这会给盯梢的那帮人一个错觉，那就是此时这庄园里只有戈登夫人一个成年人。在他们看来，能住这种庄园的人，只要房子里还有别人就不会亲自出来拿东西的。既然她都自己出来拿快递了，肯定是没别人了。
　　他们把这消息一传回去，幕后黑手立刻就会意识到这是个下手的好时机，于是就会让自己的下属动手。
　　幕后黑手毕竟不是黑帮家族，没有自己的杀手班子，或者说班子里面不只是专业人士，像这种盯梢的活，都是找街头混混来干。
　　街头混混是本地人，在芭芭拉生孩子之前也见到过她出入韦恩庄园。但也正因为他们是不入流的混混，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靠近当地警察局局长的房子。所以即使看见了芭芭拉，也是隔着很远，根本看不清脸，只能确定是个红发女人。
　　旺达正好也是个红发女人，正好也从庄园里走出来，下手绑架的那批人来了之后，混混们自然就会给他们指认，说旺达就是戈登夫人。
　　就在他们研究怎么闯进庄园，把人绑出来的时候，旺达自己出来了。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看这大好机会迎面撞了上来，这帮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旺达给绑了。
　　毕竟住在戈登庄园的红发的漂亮女人还能有谁呢？就算不是戈登夫人，而是戈登夫人的姐妹，那他也得救啊。
　　但是他们没想到，旺达不但和戈登无亲无故，还是绯红女巫。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从愤怒的女人晋级为了愤怒的母亲，威力更上一层楼。
　　席勒对旺达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她，好让她去寻找真相，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严密的防卫措施。对于绯红女巫就是小菜一碟，这里根本就没她不能去的地方。
　　尽管席勒也并不知道这帮人在这里藏了些什么。但他大概也能想象得出那场面有多么精神污染。
　　旺达一定会感觉到非常愤怒，说不定直接把这帮人全抹除了，直接把这破地方炸了最好。
　　这样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席勒也不用在40多度的天东奔西跑，可以安心回家吹空调了，结果席勒坐在这里左等右等也没见什么动静，他看到红光闪过了。但是并没有听到惨叫声，建筑没有被摧毁，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消失。
　　这是怎么了？绯红女巫还能转性了不成？
　　席勒等了半天，发现没有动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帮漫威来的就是靠不住，没有一个按套路出牌的，到最后还得自己来！
　　“你想给你姐姐报仇吗？”席勒突然问道。
　　隔壁的里奇小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半天之后她才开口说：“你知道吗？我妈妈有精神问题，在我大概5岁的时候，她就彻底疯了，我爸爸死在了黑帮火并中，我几乎就是我姐姐养大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执着于查找真相。”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一定会为她报仇的。”里奇小姐的语调当中透露出悲愤，她说：“可我根本见不到那个该死的男人，我知道，就是他联合那帮人污蔑我是精神病人……”
　　里奇小姐兜兜转转一直在说这些话，席勒觉得她应该是患有焦虑症，还有强迫行为，但是这其实不重要。
　　席勒能够感觉得到，她是那种很罕见的不会绝望的人，说难听一点叫做犟，说好听一些就是意志力坚定。
　　“我可以帮你出去，甚至可以找人给你帮忙，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怎么报仇？”
　　“当然是杀了那个混蛋！”
　　“仅此而已吗？”
　　“不然呢？”
　　“你看过你姐姐的尸体吗？”
　　“没有，他们根本就不让我看。”里奇小姐的语调中透出悲伤，她说：“我不相信她死于过敏，要求法医复检，但是根本没人听我的。”
　　“她的尸体埋葬在哪里？”
　　“我不知道，没有任何人肯告诉我。”
　　“你能找到你姐姐的遗物吗？最好是时刻不离身的那种。”
　　“当然可以，我有一个她最喜欢的玩具小熊，她小时候就一直抱着它睡觉，只可惜结婚之后，那个混蛋不让她带过去，所以就留在了家里。”
　　“很好，你离开之后，拿着这东西去阿卡姆疯人院找布兰德医生，他知道该怎么办。”
　　“你想做什么？”
　　席勒沉默了，里奇小姐敲着墙板说：“你不要不说话，别把我当个疯子对待。”
　　“我只是担心你把我当成疯子。”
　　“我不会的，就算你最后没有帮得上我，你愿意把我当个正常人和我说话，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我已经很久没和别人正常的对话了。”
　　席勒感觉到其实里奇小姐的精神状态是有些不正常，她有很明显的亢奋表现，语速快，咬字不清晰，从发音方式能够听出她还有些颤抖。
　　席勒怀疑她可能确实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只是没有发病，怪不得威廉姆斯最开始愿意让自己见她，正常的心理医生都不会排除她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
　　“布兰德会帮你的姐姐招魂。”
　　“招魂？！”
　　“是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姐姐真正的死因吗？”
　　“我……”
　　“如果你不知道，你又怎么能知道她在死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又何谈向杀人者复仇呢？”
　　“好，我会去的。”里奇小姐咬着牙说：“现在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她话音刚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隔壁的栏杆处伸了出来，里奇赶忙来到栏杆旁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黑色的雨伞。
　　“拿上这把伞，去吧，小姐。”

第2999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三）
　　里奇小姐离开了，席勒知道自己也待不了多久了。果然，很快就来了一伙人，行色匆匆地要带席勒出去。
　　在发现里奇小姐不见了之后，他们问席勒，“那个疯子呢？”
　　“我怎么知道。”
　　“你就在她隔壁！”
　　“我在她隔壁，又不是在她房间里。”
　　“你知道她是怎么跑出去的吗？”
　　“大概是撬锁吧。”
　　“但她启动不了电梯！”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要是知道了，我也能跑出去，你们还能在这儿看见我？”
　　对方似乎无言以对，打开了牢房的门，把席勒带了出去。
　　他们带着席勒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彻底封死了防空洞，把门都给焊死了，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让人进去了。
　　席勒被带到了火葬场的地下室里。
　　他一睁眼又看到了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正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很快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席勒觉得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表现出被绑架的恐惧。
　　席勒可以表现出来，但他根本就懒得演。于是他就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和威廉姆斯大眼瞪小眼。
　　“我想你知道我出现在这意味着什么。”威廉姆斯似乎还打算进一步的恐吓。
　　“意味着你想要灭口，只要我看到了你的脸，我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所以你也别试图说服我为你做些什么了。反正都是个死，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威廉姆斯明显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席勒是这样的思路，但又觉得席勒说得很有道理。
　　但很快他又故意皱起脸部的肌肉，露出牙齿，做出一副凶相说：“但是死和死也不一样，有些人死得很痛快，但是有些人可能会死得很痛苦。”
　　“你想让我死得很痛苦吗？就和那些孩子一样？”
　　威廉姆斯的脸色忽然由红转青。
　　“你想说我没有证据，但是精神分析法不需要证据，你想说我是个疯子。但是整个心理学学术界不会这么想，你想说我是个死人知道了也没用。但你想让我干的事是让我接触另一个活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结论告诉她？”
　　“我可以戳破她的耳膜，你要怎么……”
　　“你也没有用你的嘴告诉我，你是个恋童癖和虐待狂，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威廉姆斯彻底没话说了，席勒把他所有的话头都堵死了，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他很蠢。
　　“无所谓了，反正你会死。”
　　“我相信你也不介意和死人聊聊，你打算让我怎么死？你觉得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才配得上我？”
　　“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
　　“然后呢，把它放在博物馆里？就像你收集那些孩子的骨头一样？”
　　威廉姆斯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情，他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真的会读心术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这不可能！”
　　“反正我都是个死人了，我也并不介意告诉你，世界上确实有读心术这个东西，你所做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瞒，在它们看来非常可笑。”
　　“那又怎么样？它们看到了又怎么样？只要没有证据……”
　　“你可能低估了读心术，或者准确来说，那不是读心术，因为不只能读，还可以写，可以隔空修改所有人的意识。”
　　“别说胡话了，不可能有这种事！”
　　“确实，我骗你的，看把你吓的。”
　　威廉姆斯的脸又从青色变成了胀红色，并且从脑袋到脖子到胳膊全红了，看起来像个即将爆炸的樱桃炸弹。
　　“明天早上我有一节课。”席勒忽然说。
　　“但是你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如果我明天早上没去上课，我的学生们就会发现我失踪了，因为我向来不迟到。”
　　“但是他们不可能找到你。”
　　“一般的学生不可能，但我带的那几个研究生里面……算了，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他们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是他们写不完论文的罪魁祸首，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你真是个疯子。”威廉姆斯似乎也不打算和席勒废话了，他拿出了一把枪。
　　“枪？就这个？”席勒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说：“你觉得我的死亡应该是被枪杀吗？”
　　“不，你会是自杀。”
　　席勒叹了口气说：“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我用枪自杀，因为我的枪法很差，也没有买过任何手枪。”
　　威廉姆斯忽然愣了一下，他似乎不相信还有这样的美国人，他本能地说：“你不是哥谭人吗？”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杀人从来不用枪。”
　　“那你……你说什么？你杀人？”
　　“你听错了。”
　　“我没有，你刚刚说了……”
　　“那又怎么样？你也没有证据，而且你都说了我是个哥谭人，这很奇怪吗？”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和席勒聊下去了，他要爆炸了。
　　“我会在你家的附近埋下一些次等品骨头，只要你一死，你就是畏罪自杀。在众人眼中，你才是该死的恋童癖和虐待狂。”
　　“你摆脱阿曼达的纠缠了吗？”席勒忽然又问。
　　威廉姆斯给枪上膛的动作又是一顿，席勒忽然笑了起来说：“你当然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湖里的那些骨头是哪来的。”
　　威廉姆斯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了，他用那双被挤在肉里的小眼睛盯着席勒说：“你知道？”
　　“栽赃陷害不是什么新把戏，如果死的是你，那你就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湖底沉尸案的罪魁祸首。”
　　“是你栽赃我？！那些人是你杀的？！”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得到了真相，因为席勒的那幢房子并不便宜，但却在社区的最里面交通很不方便，唯一的优点就是离湖很近。
　　“你……”威廉姆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你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么多人？！那他妈的得有上百人了！”
　　“只是捞出来的有上百人而已。”席勒的语调平静的像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
　　“你觉得这两起案子哪个比较重要？”席勒好像是真的想不通似的问道：“联邦法对儿童保护很严，你杀了多少孩子？从你刚才惊讶的语调来看，应该不过百吧？如果栽赃到我身上，也够我把牢底坐穿的了。”
　　“不过超能力案件就比较复杂了，是的，那就是一起超能力案件。因为阿曼达需要这样的超能力大案，所以它就必须得是超能力案件。”
　　“一个超能力者屠杀了这么多人，还把他们全都沉到了湖里，他会被关进监狱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好像佛罗伦萨超级大监狱也负责关押这样的超能力犯人，政府留着他们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他们。”
　　“那里的环境怎么说呢？很严苛，与其说是超级大监狱，不如说是超级刑具。因为在那里的都是皮糙肉厚的超能力者，稍微用些不那么符合人道主义的刑罚也没事。要是谁进了那里生活才是丰富有趣呢。”
　　威廉姆斯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就是再蠢也能听懂席勒的意思，他拎着枪又走到了席勒的对面说：“你想把这案子栽赃到我头上？！你怎么可能……”
　　“如果你去查查就会发现，阿曼达是我的学生。”
　　“那也不代表她就会听你的……”
　　“我都杀了这么多人了，你还指望我有什么道德底线吗？你听说过催眠吗？”
　　“少胡扯了，催眠根本不可能……”
　　“你还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读心术，那我又是怎么看透你的呢？”
　　威廉姆斯的心沉到了谷底，席勒又看着他说：“你准备栽赃我的时间，肯定比我准备栽赃你的时间要晚。因为毕竟是你先买下了那块地，而后来才遇到了我。”
　　“你从那个时候就想要栽赃我了？！”
　　“拜托，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那些骨头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新居民搬进来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而更好的消息是，你离湖比我还近。”
　　“而且。”席勒终于动了动身体前倾，手放在桌子上盯着威廉姆斯说：“你也在工地里杀了人，只是尸体还没来得及扔到湖里，在这种天气下，你就是埋到四米深的土里都不一定有用，你觉得你还能瞒多久？一旦被发现，你说湖里的那些尸体是谁扔进去的？”
　　“你……”威廉姆斯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说不出话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确察觉出种种的不对之处。
　　其中最可疑的就是，席勒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过他建度假村。
　　之前说过那片土地其实本来就是社区的公用土地，其他的社区居民都来抗议过，意思就是我们可以不用。但你也不能占用，而且度假村人多眼杂，对他们的隐私有很大的危害。
　　可是席勒作为距离度假村最近的住户，根本没有表达过任何反对意见。甚至自己第一天就痛骂了借住在他家的亲戚小孩，他也没有什么反应，那几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小孩也没有做出过激的报复行为，这根本就不正常。
　　回忆中席勒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好像看着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头肥羊，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让他继续在这里转悠，多在这里待一些时日，离湖越近越好。
　　因为只要度假村继续建设下去，他就能把这惊天大案嫁祸到自己头上了！
　　威廉姆斯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威廉姆斯放缓着语气说：“既然我们是同类，那或许也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不如我们来谈谈，各自做各自的事，互不干扰，如何？”
　　“目前看来只好如此。”席勒似乎也选择了妥协，他说：“我们之间互相找麻烦根本没意义，在哥谭的这几年，你应该见识了不少我这样的人，我们其实根本就不关心别人做了什么，不是吗？”
　　这句话真正的让威廉姆斯动摇了，因为他在哥谭的这些年确实遇到过太多的连环杀手了，这群人根本就不管闲事，只要自己不是目标，他们都懒得看自己一眼，这帮疯子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
　　威廉姆斯终于笑了出来说：“的确，看来是我有点鲁莽了，教授，在我们都有秘密要保守的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相安无事。”
　　席勒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似乎完全不介意把背影留给威廉姆斯，也不在乎他手里有枪，这让威廉姆斯终于放下了心。
　　不过他的谨慎还是让他拿着枪和席勒一起往门口走。就在走到门边的一瞬间，他看到一道黑影闪到了他的身侧。紧接着，被手铐连接着的两只手越过他的头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缓缓收紧手臂的席勒并不感到兴奋，他只是想起多年前，他在昏暗的房间当中拿着一条领带问一个孩子，“你知道如何制服一个比你强壮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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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0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四）
　　数着身前的威廉姆斯的心跳，在确定他昏迷之后，席勒缓缓收敛了手臂上的力度，然后再收回手臂的时候，用拇指脱臼法摆脱了手铐，伸手拖着威廉姆斯，让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席勒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番，但是没有找到手铐钥匙。于是他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把外边的下属引了过来。
　　他把椅子推到了房间的中央，让威廉姆斯的两只手绕过椅背，装作他手被铐住的样子，席勒自己则躲在椅子后面，对外面的人喊话道。
　　“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你们的老板小命不保。”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快放开他！”
　　席勒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被枪口瞄准了。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现在这个年代要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他给你们开了很好的价钱，让你们能养得起家。”
　　“但我希望你们能动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真的只是当个普通保安，每天轻松的巡逻和看监控，他怎么会发给你们那么多钱呢？你们觉得他是个傻子吗？”
　　门外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很明显被席勒说中了，威廉姆斯是个商人，而不是以前哥谭的那帮黑帮老大，他的所有员工是他花钱雇来的。尽管在这个年代能有份这么高薪的工作，也足以让人为他卖命了。但也不由得别人不思考这种违反经济规律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没有任何一个资本家是善良的，威廉姆斯这个体量倒也谈不上什么大资本家。但终归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所有与他相处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精明，这么精明的生意人怎么会愿意在这种经济下行的时代多花一笔钱呢？
　　这笔钱既然花出去了，他又怎么不会要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的回报呢？
　　其实拿到钱的这帮人也有预感，威廉姆斯干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是人都擅长欺骗自己，只要冷冷的冰雨还没有拍到脸上，他们就可以催眠自己，而现在被席勒无情拆穿，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现在的哥谭可和以前不同了。
　　席勒还打算说些什么，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有人上前了一步对他的同伴们说：“这个声音我有点熟悉，你们往后退我看看。”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该不会遇上那几个叛出师门的混账了吧？
　　在哥谭大学教了这么多年书，因为极高的要求和极坏的脾气，导致很多学生都想和席勒比划比划，当然不是物理决斗，而是学术对抗。
　　哥谭又永远不缺天才，还是有不少野路子，差点就成功了，不过绝大多数人研究着研究着就去研究行为学了。然后等他们研究出来一些成果还要回席勒面前晃一圈，席勒虽然每次表现得很不在乎，但他真的曾无数次想过把那台碎纸机从他办公室里放出来。
　　还好从侧面探出来的一个脑袋让席勒感觉到很陌生，不过对方却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说：“席勒教授，您怎么在这儿？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安德烈啊……哥谭职业技术学院1994年的毕业生，学的是武器工程学！”
　　席勒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姓劳伦斯？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当然是为了赚钱。”安德烈放下了手枪，他转头对着后面的几个人说：“把枪放下，席勒教授可不是你们能得罪的，您最近还好吗？教授。”
　　“最近天气太热了……话说回来，你们知道这个胖子在干什么勾当吗？”
　　“不太清楚，他也没告诉我们，但我估计就是一些杀人抛尸的活儿，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尸体被运到火葬场，我感觉这火葬场就是为了这个建的。”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被杀吗？”
　　“为什么？”
　　“他们是被灭口了的，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席勒用脚踢了踢威廉姆斯的小腿说：“这家伙是个儿童残害者，十年间至少虐杀了上百个小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安德烈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然，他出身黑帮家族，也不是没见过变态。但是黑帮的运行逻辑就决定了谁对孩子下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原先的哥谭都那么烂了，黑帮都给混迹街头的流浪儿留出了生存空间。因为没有儿童就没有青年，谁统治的辖区没有青年，谁就会因为火并的人力不足而被吞并。
　　只在两种情况下人们会更注重儿童权益，一种是社会生活水平足够高，所养出来的高道德感要求人们保护好孩子们，而另一种就是统治者需要大批量的劳动力，所以要鼓励生育，倡导保护儿童。
　　只有一种人会丝毫不在乎儿童这一群体的生存和发展，那就是既没有道德，也并不在乎未来的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恶性儿童伤害案对生育率带来的影响，他们甚至不是暴君，并不觉得自己统治着这个国家应该为这个国家负责，只是懦弱但又贪婪吸血虫而已。
　　“我不知道。”安德烈强调道：“我要知道他干的是这种事，我就不会来了，算我倒霉。”
　　但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如果威廉姆斯干的是这种事。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找个机会把他们都干掉。因为这种事甚至比贩毒、走私、谋杀之类的犯罪更上不得台面。
　　在哥谭，如果你干以上的工作，人们只会惊讶于你还有点副业。但是一旦被人们知道你是个儿童残害者，而且罪行累累，那你的生意是肯定没有办法做下去的，没有任何人会帮这样的人。因为这会有影响名声、拖累自己的风险。
　　威廉姆斯的罪行一旦公布出去，他的地产公司和他这个人就彻底完了，那么为了不让罪行被公布出去，他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安德烈身后的几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其中一个骂了一句之后说：“是吉姆介绍我来这儿的，两天前他莫名其妙就遭遇了车祸，还有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安吉尔，他也是突然间消失的。”
　　“你们有谁见过上一批的老员工吗？”安德烈的尾音逐渐低沉下去说：“咱们刚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呢，现在好像都不见了……”
　　房间内的气氛沉默了下去。
　　“教授，求您帮帮我们。”安德烈立刻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双手合十对着席勒说：“我知道我不学好，但是我老爸在改造活地狱的时候也出了力的，他还给那里的小学捐过钱呢，您这次一定要帮帮我们！”
　　“我正想问呢，既然你姓劳伦斯，又怎么会干这种活？”
　　“家族改成了公司制，所有人都要上班。但是我爸爸脾气太臭，得罪的人太多，洗白上岸的时候没站住好位置，现在已经被排挤到边缘了。虽然生活还过得下去，但手头也很紧，我只是想赚点零花钱。”
　　“不是我救你们，而是你们自己救自己，只有你们提供的证据能一次性扳倒这家伙，别让他有翻身的余地，才能永绝后患。”
　　安德烈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们都是最近才来的，知道的东西不多。但我们可以帮你找到这家火葬场从开门以来就在这里的员工，或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带我过去吧。”
　　大概十分钟之后，一个有些瘦小的墨西哥裔妇女摘下了口罩，她把手套挂在旁边杂物间的门上，有些畏畏缩缩地说：“老板聘请我来打扫卫生，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吗？”
　　“是很严重的事，丹娜阿姨，你有三个孩子对吗？你带着他们千里迢迢地跨越国境线来到了美国，但你知道这个混蛋干了什么吗？他杀害了至少上百个儿童，还把那些知情者全都送进了火葬场的焚化炉里！”
　　安德烈的语调很夸张，这明显吓到了面前瘦小的墨西哥女人，她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随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陷入了回忆中，并愣在了那里。
　　“你想起什么了，对吗？请务必告诉我们，这样他就没有办法再作恶了！”
　　被称作是丹娜的女清洁工嘟囔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方言，然后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你能保证他会坐牢吗？”
　　安德烈咬了咬牙说：“如果他不坐牢，那他就死，我保证你没事。”
　　“好吧，你们跟我来。”
　　席勒发现，这女人看起来有些胆小怕事。但实际上那可能只是她的一种伪装，能够带着三个孩子偷渡到美国，这绝对是个狠人。
　　果然，她该动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一路带着几人来到了火葬场的一个房间，门一打开，安德烈就打了个哆嗦，因为这地方放的全是骨灰罐。
　　“这里面是最近所有无人认领的骨灰，应该也包括你们说的被杀了的人。”丹娜说：“他们应该是没有名字的，你们可以拿回去检查他们是谁。”
　　“非常感谢，女士，您的孩子在上中学吗？”席勒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丹娜好像才注意到席勒的存在似的，回头仔仔细细地把席勒打量了一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考虑一下哥谭大学。”
　　“我们不可能付得起学费。”她非常干脆地说：“也绝不会去借那贵的要死的贷款，我们还不起。”
　　“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席勒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并没再多说什么，进去和安德烈几人一起去找骨灰罐了。
　　这里的骨灰罐不多，因为本地居民似乎对这家新开的火葬场很有意见，很多人都不来这里，偶尔有一些也是政府发现的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尸体，他们都是有名字的。
　　很快他们找到了四五个没名字的骨灰罐，看起来是被故意放在一起的，威廉姆斯似乎对骨头非常有兴趣，他不光收集了儿童的骨头，也把这些被灭口的知情者的骨灰罐留了下来，这给调查提供了非常大的便利。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做收藏家，席勒想，连环杀手们的俱乐部还活跃的时候，他见过最疯狂的杀手也就只是把受害者的头发织成了毯子，头发还经过了无数道化学工序的处理。然后他还不敢大大方方地铺在家里，只敢藏在地下室。
　　和许多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其实绝大多数连环杀手没有那么猖狂，他们能够成为连环杀手而不是干一起案子就被抓住的主要原因，说好听一点是谨慎，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怂。

第3001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五）
　　在连环杀手俱乐部当中，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敢于正面对抗国家机器。哪怕其实美国这台国家机器运转的不是很灵光，执法这部分的零件更是契合得不够严密，有很多空子可钻。但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其实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就别聊那些令人伤心的话题了。
　　虽然本国人和外国人都有辱联邦调查局的传统。但就和辱法是一样的，其他四常把法国当乐子，不意味着其他小国也能这么干，谁要是真这么想不开，他们就会明白法兰西余威犹在。
　　联邦调查局再菜，也不是单打独斗的连环杀手能对付得了的，他们没有被抓住的主要原因，只是因为美国的执法机构只对维护社会稳定负责，事情没有闹得太大，他们就不会动真格的。
　　但是一旦真的闹大了，别说在美国本土，你就是飞到国外了，也很容易身中八枪自杀。
　　至少席勒认识的绝大多数连环杀手，那都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职业也是要多普通有多普通，甚至可能就是修水管的修理工、开垃圾车的司机、超市的收银员，要不就是学生，连有钱人和流浪汉都算是特别出格的职业。因为这群人和执法人员打交道的机会太多了。
　　也正因如此，在经济下行之后，群里的联系渐渐减弱了。因为大家都忙着挣钱，小丑打完蝙蝠侠也要回家买菜做饭，连环杀手也是一样，养活自己，买作案工具，销毁尸体多余部分，没有一处是不花钱的。
　　对于威廉姆斯这一伙人的行为，席勒只能评价为无知者无畏，他们其实只是比那些连环杀手多了钱，但却弄得好像能统治整个世界似的。
　　而且纵览所有被发现的线索，席勒觉得这伙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能有人会说，连环杀手也很高调，经常把尸体展示在各种地方，这难道不算很嚣张吗？
　　众所周知，谋杀案除了要看手法，也是要看动机的，很多随机杀人的案子之所以很难破获，就是因为对方没有任何动机，突然出现在一个人面前把他杀了，再把尸体扔在另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警察们无法通过受害者的社会关系查出凶手是谁。因为凶手和受害者无亲无故，甚至在动手杀他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光知道他是怎么杀人的是没什么用的。
　　人类真的很脆弱，怎么杀都能杀得死，总结起来无非也就那几种死法，尸体被摆弄得再漂亮，也不可能有什么很出格的死因，不配合动机，很难追查凶手。
　　所以连环杀手们选择把自己的手法展现出来，而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动机，他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挑选目标，并且在挑选的过程中尽最大可能避免与目标接触。所以才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完成案子。
　　但是威廉姆斯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波洛金社区的小学和中学突然关停，对外说是经营不利。但实际上这理由非常可疑，这社区没有多少人在建学校的时候就应该考虑过，不会有很多学生。
　　开之前不进行调查，开了好几年了才想起来不赚钱，决定关闭，这是个正常商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而且，你把学校关停就关停了，顶多也就是遣散老师和学生，建筑招你惹你了，直接改成高中部的活动楼不好吗？投入建设硬件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是吗？
　　最离谱的是，都决定拆除了，还不拆得干净一点，后来还要返工，返工就返工吧，都差点被人发现了，还不做得隐蔽一点，大摇大摆地去挖掘机租赁公司租挖掘机。
　　上述这些事做得漏洞百出，导致有了一些知情者。既然都决定悄无声息的灭口了，却还大摇大摆地建了一座火葬场来烧尸体。
　　都有一座火葬场来消除痕迹了，还非得弄个防空洞，偷偷地把那些罪证给藏起来。
　　都已经决定把罪证藏起来自己观赏了，还把席勒等三个大活人绑架进去。
　　都决定让这几人永远留在山里了，在出事的第一时间竟然把席勒转移回了火葬场，而都把外人给弄到火葬场了，竟然还没把灭口的那些人的骨灰给扔了。
　　怎么说呢，如果这些决定都是威廉姆斯做出来的，那席勒真的会建议他去看看精神科。
　　这些行为非常的割裂，就好像左脑和右脑互相给了对方一拳，把整个颅骨内部搅成了一团浆糊。
　　你说他想像正常的连环杀人犯一样通过展示作品获得满足感吧，他又把那些骨头左塞右塞，半个都不敢显露于人前。
　　可你要说他为了谨慎要隐藏吧，做的事是一个动静比一个大，席勒认识的所有连环杀手加在一起，都未必能造成推了一个学校、建了一个火葬场、改造了一个防空洞这么大的工程。
　　你说他莽吧，看得出来他确实绞尽脑汁隐藏自己了，你说他怂吧，他又恨不得把行为矛盾之处糊在别人脸上。
　　席勒推测，这一连串的蠢事应该不是威廉姆斯一个人的主意，这家伙虽然在犯罪这方面不太开窍，但是生意做得还是不错的。
　　又是推学校，又是盖火葬场，又是改造防空洞，资金竟然还没告急，还能在这个大家手头都很紧的年代拿出一笔钱雇佣保安，而且好像还不止雇了一批，而是每几个月就换一批，这说明他不可能是个蠢人。
　　席勒猜测出现这种前后矛盾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个团队本身思想就不统一。
　　可以看得出，有的人只是想偷偷满足自己的小癖好。所以不断地保留收藏品，有的人可能是想打造产业链。所以建造了火葬场，想要大批量处理废料，有人可能是太害怕被发现了，恨不得把一切证据全部毁掉。所以才大张旗鼓地拆除小学和中学。
　　拿到了那几个骨灰罐之后，席勒用密封袋留样，这些活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的人反而好办，身份很容易用基因比对出来。
　　现在让席勒感觉到有些犹豫的是如何处理威廉姆斯，他决定打个电话给戈登。
　　电话接通之后，戈登那边很吵闹，一听就是在警局，戈登的声音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那一堆吵闹的杂音当中挣脱出来。
　　“怎么了？席勒，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给我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情况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你给我的那块豌豆骨找到它的主人了，是一个叫做布法的小男孩的，他在大概十年前的一个雨夜里突然失踪了。”
　　“他的母亲是个体育老师，为了找他摔断了腿，精神也被刺激得不正常了，他的父亲原本是个收入还不错的工程师。但他辞去了工作，一边打零工，一边找他的儿子。”
　　“可他们找遍了整个社区，整个哥谭。甚至是半个东海岸，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儿子，小布法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直到……直到我们找到了他的骨头。”
　　戈登刚说到这里，一阵巨大的吵闹声就掩盖住了他的声音，席勒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在说：“他特别聪明，四岁的时候就能用积木搭一座特别大的城堡，还能编出一连串的故事，幼儿园的老师都说他将来一定是个文学家……”
　　“他非常喜欢缠着我给他讲故事，他的眼睛在台灯下发亮，他会用他的小手把新绘本给撑开，因为他觉得这样能帮我减轻压力……”
　　女人的语速很快，席勒只听了个大概，戈登那边似乎也有很多人一直在安慰她。但是最后传来了嚎啕大哭还是让席勒明白，这个女人接受了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席勒带着安德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关着威廉姆斯的房间，威廉姆斯还没醒，他对安德烈说：“你既然是劳伦斯家的人，应该认识戈登，把这些样本送去哥谭警局，就说是我让你送的，他不会为难你的。”
　　安德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席勒又看向他身后的一个黑人说：“现在先去火葬场的财务室，有多少现金拿多少，一分都不要给他们留，然后你们平分。”
　　黑人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席勒又对剩下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说：“去杂物间找个绳子或者其他什么能用来捆绑的东西。”
　　最后他对剩下的那个人说：“你去开车。”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问怎么做，这帮人都是法外狂徒界的老手了，怎么进财务办公室不重要，有根铁丝就什么都有了，有没有车也不重要，拿块石头就有了。
　　很快，席勒就拿到了绳子，他直接把威廉姆斯的上衣给脱下来了，当做布料塞进了他的嘴里，把他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把他从后门抬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
　　席勒没有自己过去，而是给了开车的人一个地址，让他们把威廉姆斯运过去，他们从财务室弄到的钱不多，但也够跑这一趟了。
　　因为有森林的存在，波洛金社区不是很热，再加上现在是深夜，晚风习习，走在路上很舒服。
　　席勒步行来到了社区中央，这里都是居民区。因为人口比较少，各家的房子都很大，间隔也很远，此时只有一间亮着灯。
　　席勒进入了这间房子。
　　只有那颗豌豆骨的主人男孩布法的父母才会在半夜接到戈登的通知之后点亮灯。而因为太着急，所以没有时间关灯，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家。
　　席勒猜的没错，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家三口的照片，那似乎是在他们后院里拍的，三人在深绿色的草坪上笑得非常灿烂。
　　妈妈一头红发，绑着的马尾落在身前，爸爸有小麦色的皮肤，棕色头发的男孩捧着一盒新积木，咧开的嘴里缺了一颗门牙。
　　每个人都有忘不掉的夏天，那一定是个漫长的夏日，阳光明媚，绿树阴浓。
　　席勒记得，在那样一个夏天，他看到因为受伤休养了半年的护士回来了，拎着满是皱纹的塑料袋装着的饭盒，站在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树的树荫下，对自己招了招手。

第3002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六）
　　“老天啊，你是谁？！”
　　席勒毫不意外，自己听到了一声尖叫，转头他看到了一个红发女人。但他有些不敢认，因为和照片上比起来，她实在是太苍老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这女人好像凭空老了30岁，她在照片中被整齐地束好的红色卷发，现在乱糟糟地披在脸颊两侧，她的颧骨下方完全凹陷进去了。因此显得法令纹格外的明显，根本不像一个壮年人，而像一个老妪。
　　推着轮椅的男人也根本没有照片上那么健康强壮，他瘦得肩都成了直角，也不是小麦色的肤色，而是非常苍白，浓密的棕色头发也没有了。
　　席勒一时语塞，男人似乎想冲进房子拿枪，席勒只好说：“别害怕，没有私闯民宅的抢劫犯会选择穿西装来，那会让他们中暑的。”
　　这个时候男人才注意到席勒身上的西装，很显然他曾经是精英人士，略略看一眼就知道这西装价格不菲。
　　“你是黑帮？”他还是有些警惕，毕竟是哥谭本地人，在看到自己的房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第一反应就是黑帮。
　　“我并不觉得黑帮会招募我这样的人，我的枪法很烂。”席勒坐到了沙发上，并把名片放在了茶几上，男人有些犹豫。但是外面实在是太热了，他只好推着自己的妻子进了屋子。
　　他把轮椅推到了离沙发比较远的地方，自己则警惕地走了过去，不用很近，他就能看到那名片上写着的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的职称。
　　席勒确实是很著名的心理学家，但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并不关心心理学家，也说不出当代最著名的心理学家是谁，男人更关心的是哥谭大学教授这个职位。
　　“你是哥谭大学的教授？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男人刚想说什么，席勒就接着说：“詹姆斯·戈登让我来的，他担心你们做傻事。但我来的太早了，外面很热，我只好先进了你们的房子。”
　　“但是现在外面……好吧，你穿这身确实很热，他让你来安慰我们吗？”
　　“算是吧，他知道你们可能无法接受这噩耗。”
　　“我们何止是无法接受！”男人提高了声调说：“我们的孩子死了，但是警局却连一个嫌疑人的名字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接受？！”
　　“别急，我正是为此而来。”席勒好整以暇地扣上了西装扣子，站了起来说：“你们知道戈登是个负责的警长，如果他真的什么线索也没有，他不会这么早通知你们。”
　　男人略微一愣，然后紧紧地盯着席勒。
　　“你知道如果警察局抓住了嫌疑人，他们会做什么吗？”
　　“让他去坐牢？”
　　“是的，但也只有这个了。”席勒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法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你们觉得够了吗？”
　　男人紧紧地抿着嘴唇，然后挥了一下胳膊说：“我们的儿子死了，但是那个该死的残忍的凶手还活着！可是……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了，如果警察抓住嫌犯的话，他就会去坐牢，但如果警察抓不住呢？”
　　男人完全地愣住了，他还没转过弯来，语调急促地说：“他们怎么能不去逮捕他！这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必须得……”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警察只能让他去坐牢，但我却可以……”
　　“不行。”他有些悲观地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我怎么能抓得住他呢？”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男人猛然看过来，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到了席勒的面前说：“你是说你知道他在哪儿？你知道那该死的家伙在哪儿？！”
　　女人忽然也疯狂地大叫起来，她不断地砸着轮椅的扶手，男人又赶紧冲了过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妻子安静下来。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还记得你们的儿子读过的小学和中学吗？这两所学校为什么被拆除了？”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男人立刻意识到。但他还是本能地回答道：“他们说是经营不善……”
　　“在你的儿子失踪后突然经营不善？”
　　男人缓缓张开了嘴巴，然后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扶着椅背都站不直，他缓缓跪倒下去，掩面哭泣了起来。
　　“布法的死可能会是关键。”席勒开始在屋子里踱步并说：“此前学校里可能也有一些儿童失踪。但是人们只认为是普通的儿童失踪案，他们可能是走失，也可能误入湖中，或是从悬崖掉了下去。”
　　“但是布法不一样，因为他一失踪，学校就紧急拆除了，这意味着有人发现了些什么。所以他们必须得赶紧毁尸灭迹，防止事情被揭露。”
　　男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帕丽……也就是我的妻子，她就是社区小学的体育老师，我记得我们儿子失踪的几天前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好像是和学校里的某个人吵架了……”
　　“能知道是和谁吗？”
　　“我不知道，她没有细说。”男人摇了摇头说，然后他的面色变得复杂了起来并说：“我妻子精神不太好，要是你想从她这问出线索，恐怕……”
　　“还记得我的专业吗？”
　　男人的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丝希望，他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席勒，然后说：“我不太懂心理学，但我知道心理治疗是有效的，但是费用实在是太贵了……”
　　“这是免费的，先生，因为显然现在缺乏一锤定音的证据。如果能从你妻子的记忆当中找到线索，就足够支付你们的诊费了。”
　　“好吧。”男人鼓足了勇气，捏着拳头说：“要是她很难受的话就停下来，但我觉得她一定愿意告诉你的。”
　　席勒稍作准备之后，就开始了他的催眠。就像在尼格玛的记忆当中找寻答案一样，他再度走入了这位母亲的精神世界。
　　终于，他得到了自调查以来最确切的线索。因为他在帕丽的记忆当中看到了尼格玛先生的脸——他就是当时波洛金社区中学部的校长。
　　并且，帕丽看到了他的作案方法。
　　当时，作为校长的尼格玛既隐藏不了自己想要作恶的欲望。但又担心学校出事会影响他的前途，于是他选择不在校内动手。
　　小学部没有单独的校长，仍然归他管理，他会在课间的时候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与他们拉近关系。然后以调查老师的教学水准的理由，把一些小朋友拉到一旁询问。
　　有一些是正常询问，但他会和另一些孩子。准确来说是那些和他关系很好，喜欢围着他转的孩子约定去某处探险。
　　这个地方通常距离学校不是很远，但是因为这座学校就坐落在森林边上。所以他总是会告诉孩子，周末在学校附近的森林的某条小路上等他。
　　至于怎么保证孩子不告诉父母，并且在休息天的时候单独出门，帕丽就不知道了。但是席勒清楚，小孩的心智没有发育完全，很容易受到大人操控。如果有人处心积虑，这些都不是难事。
　　退一万步说，有些孩子聪明，自然不会上当。但是这么多的学生当中总有不够聪明的，只需要筛选出来就行。
　　当时帕丽其实不知道尼格玛先生要干什么，她以为是孩子们调皮，缠着校长先生带他们去森林里玩，而校长实在经不住他们闹腾，就答应了他们。
　　但是帕丽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体育老师，她知道在有些小树的缓坡上玩是一回事，真正深入森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她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劝阻尼格玛先生。
　　据帕丽回忆，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尼格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似乎没有想到有人听到了他和孩子们的对话。
　　而这之后不久，帕丽的儿子，同样在社区小学读书的布法就失踪了，而帕丽也确诊了精神疾病。
　　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爱德华、帕丽、里奇小姐，这三人的经历都一模一样，都是发现了某些线索，然后被确诊了精神病。
　　这导致警察根本没办法从他们的嘴中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因为他们说话颠三倒四，哪怕问出了一些内容，法庭也不会承认精神病人的证词，自然也就没办法用法律手段制裁他们。
　　只可惜，他们没有料到还有席勒这样能够从精神病人那一团混乱的大脑当中挖掘出真相的人。
　　在探索了帕丽的大脑之后，席勒高度怀疑，爱德华的叔叔，也就是这个尼格玛先生是有心理学教育背景的，爱德华、里奇小姐和帕丽的疯狂有人为的因素。
　　逼疯一个人比治愈一个精神病人简单的多，只要稍作引导，某些不够坚定的人就很容易怀疑自己。
　　不过仍然有疑点，那就是席勒觉得。不论是本来应该成为谜语人的爱德华，还是坚定又倔强的里奇小姐，或是善良的负责任的帕丽，他们都不是那种容易被催眠影响的人。
　　还是那句话，催眠没有那么神奇，它没有办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人格，要真是能把一个邪恶的人通过催眠变得善良，那心理医生可以改名叫耶稣了。
　　以上这三个人都不是那种犹豫、怯懦且不够聪明的人，尼格玛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他们三个都逼疯的？
　　之前席勒查这个案子其实只是因为闲的没事干，但是现在他升起了浓浓的好奇。
　　因为哪怕是他不借助任何超自然能力，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把这三个人变成现在这样，神秘的尼格玛先生要是有这个本事，哥谭超级罪犯怎么会没有他的一席之地呢？
　　涉及到学术问题，席勒想不认真也不行了，他有种预感，这不是简单的儿童侵害案，背后应该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阿嚏！
　　

第3003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七）
　　催眠结束之后，帕丽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至少不再一个人在那里嘟嘟囔囔了，似乎还认出了她的丈夫，一直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你获得想要的线索了吗？”男人问道。
　　“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还要调查，我向你们保证，一旦有结果，我会立刻告诉你们。”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对吗？”
　　席勒并没有打算隐瞒，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是社区中学的校长，但是时间太过久远，学校也被毁了，证据恐怕不足……”
　　“警察抓不住他了是吗？”
　　“是的。”所以问题回归了原点，席勒再一次提起，“你也知道，这样的人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没有充足的证据，搜查令是不可能批下来的，甚至连启动调查都很困难。”
　　男人的脸色本来应该很沮丧的，但他深受席勒之前话语的影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警察不会时刻盯着他，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先生，不要做傻事。”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暗示你自己动手，在我看来，你和你的妻子没有这样的能力，到最后只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但你有这样的能力，我知道，我以前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男人死死地盯着席勒的眼睛说：“你正是为此而来的，不是吗？”
　　“我很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先生，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如果我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凶手一定会被带到你的面前。”
　　“你说吧，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即使没有成功，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
　　“你还记得社区中学曾经的位置吧？”
　　“当然，那时候我和帕丽经常一起送布法去上学，我们也从无数次去那里寻找他的踪迹，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开着你的车去那里，在小学教学楼东南侧的山坡上，你应该会看到一个被绑住的人，你要帮我看住他，确保他不会逃走，也别让他死了。”
　　男人的指尖颤抖了起来，他说：“是那个凶手吗？”
　　“与他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他直接动的手，他应该也帮校长隐藏了罪证，别忘了，校长有权利关停学校，但是谁帮他把学校推平的呢？总得是他信得过的人吧？”
　　“我懂了，他们是一丘之貉。”男人手臂颤抖的更厉害了，喉结上下耸动着，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席勒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并说：“冷静点先生，与这些怪物周旋绝不能冲动，你需要帮我看住他。如果可以的话，问问他在四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做了什么。”
　　“他们又在这里犯罪了吗？但是学校不是十年前就……”
　　“有人被他们灭口了，学校的那片土地之下埋葬了一个工人的尸体，而后未拆完的地基又进行了二次拆除，我现在想知道那个工人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会尽力的。”男人说。
　　席勒看他冷静下来了，也没有再做更多的嘱咐，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很快，男人就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们开着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之中。
　　席勒坐在房子的沙发上，开始从头整理尼格玛这条线。
　　十年前，尼格玛先生在波洛金社区的社区中学担任校长，正担任体育老师的帕丽无意间撞见了他和学生的对话，尼格玛担心自己的阴谋败露，就想办法害死了帕丽的儿子，还把她逼疯了。
　　到这里，尼格玛没有任何放弃他经营的学校的理由。毕竟，知情者已经被他弄疯了，学校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完全可以继续下去。
　　但是他却几乎仓皇逃窜，不但放弃了自己的校长身份，还想办法关停了学校。甚至是把学校给拆了，这意味着一定有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发生了。
　　席勒怀疑，有可能是爱德华发现了他的秘密。
　　当时的爱德华年龄还小，或许可能还在读初中，他的中学并不是在波罗金社区读的。但是尼格玛夫妇和尼格玛先生是亲戚，他们不可能不打交道。
　　爱德华非常聪明，有一种显著的敏锐的观察力，这是他作为谜语人能够数次从蝙蝠侠的追捕当中逃脱的主要原因，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或许不需要打几次交道，爱德华就能看穿尼格玛先生的真面目。甚至他可能顺着某些线索追查到了布法一案，并藏下了一小块骨头，放在了波洛金社区的高中里。
　　但是那个时候他年龄太小，做事不够缜密，尼格玛先生发现了他正在追查这件事，也发现了他可能获得了某些证据，所以他慌了。
　　他担心的并不是爱德华，而是尼格玛夫妇，爱德华的家境不错，说明尼格玛夫妇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如果爱德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父母，那可就全完了。
　　正因如此，他才赶忙关停了学校，并找来了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把学校彻底拆除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放心，因为爱德华一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都有爆炸的可能。所以他最终决定对尼格玛夫妇痛下杀手。
　　没错，席勒怀疑，爱德华父母的死就和尼格玛先生有关，很可能是尼格玛先生怕自己罪行暴露，不得不杀人灭口。
　　那么按理来说，他应该把一家三口全杀死，但是人类都是贪婪的。
　　尼格玛一家小有家资，不但有不动产，还有能够持续赚钱的生意，尼格玛先生很有可能是看中了这些遗产，才留下了小爱德华。
　　这源自于新泽西州的一则财产继承法律。如果死者遗嘱中指定的继承者死亡，那么并不可以无代价的平行继承，也就是说并不是爱德华死了，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尼格玛先生就可以顺利继承所有财产。
　　相反的，他将不能继承或是必须缴纳巨额遗产税才能够继承。
　　但是如果指定的继承者活着，且暂无能力继承财产，那么财产就可以放在指定亲属那里托管。
　　这个无能力继承并不是指未成年，而是无完全行为能力，最常见的无完全行为能力者就是精神病人。
　　所以尼格玛先生很有可能是为了财产才杀了尼格玛夫妇，留下了爱德华，还逼疯了他，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没有了尼格玛夫妇的社会影响力，未成年的爱德华根本没有发声渠道，再加上确诊了精神疾病，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信的。
　　尼格玛先生既消除了威胁，又获得了尼格玛夫妇的大笔遗产，同时还让那个破坏自己好事的小子进了疯人院备受折磨。
　　只是他没想到，曾经如同地狱一般的阿卡姆疯人院在经过改造之后，已经成了一所真正的精神病医院，有布兰德这样负责的医生，爱德华不但没有遭受虐待，还得到了良好的治疗，现在都快痊愈出院了。
　　然后席勒又想到，威廉姆斯和尼格玛是什么关系呢？
　　在毁灭证据的时候，尼格玛选择了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来帮他拆除中学和小学部，这可不是简单的拆房子，这两所学校当中一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需要毁灭。
　　这证明尼格玛信任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换句话说，他们是一丘之貉。
　　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威廉姆斯投资了沃德莱德工程团队，还把鲍勃弄成了经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两个应该都对尼格玛所做的事了如指掌，三人狼狈为奸。
　　组织结构的脉络在席勒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威廉姆斯是个有钱的商人，尼格玛继承了尼格玛夫妇的社会影响力，他们两个完全可以政商勾结，威廉姆斯用钱为尼格玛开路，尼格玛则给威廉姆斯提供诸多便利。
　　至于鲍勃，就是他们两个一起扶持起来的黑手套，专管沃德莱德工程团队，负责给他们两个毁灭那些邪恶的证据。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多事就有了解释。比如，威廉姆斯的地产公司到底是怎么拿下席勒房子周边的那块地的，能买得起那个社区的房子的人非富即贵，到底谁会冒着得罪那么多有钱人的风险，非要把地批给地产公司建度假村？
　　再比如，濒临倒闭的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怎么就突然接单接到手软，蒸蒸日上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任何问题？
　　又比如，原本只是个中学校长的尼格玛先生到底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金融大鳄，还成为了哥谭市长的热门候选人？
　　他们三个一定有所勾结。
　　但也同样，席勒并不觉得他们三个是诚心诚意的合作，甚至都不能说是互利互惠。虽然他们可能有共同的变态癖好，但绝对在某些方面是有冲突且互相掣肘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在犯罪和消灭犯罪证据的过程当中搞出了这么多自相矛盾的事。
　　他们所有人都想把对方的罪行当成把柄，指望对方罪行暴露，身败名裂，这样就能把犯的罪推到同一个倒霉蛋身上，自己独善其身。
　　这其中很多破绽都是他们自己留下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有人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把对方当做突破口，自己就有充足的反应时间。不论是毁灭证据也好，潜伏出逃也好，总还有机会。
　　在搞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席勒就知道自己的动作必须要快。否则剩下两个人联系不上威廉姆斯，一定会意识到他出事并采取行动。
　　从他们发现联系不上威廉姆斯开始，他们就会进入一种心理博弈。
　　天平的一边是把所有事栽赃污蔑到威廉姆斯身上。但他却突然回归之后，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另一边是把所有事栽赃污蔑到威廉姆斯身上后，他回不来并且警察真的在调查后，自己所能获得的收益。
　　失踪时间越长，回归的可能性就越小，后者的分量自然就越重，据席勒判断，后者完全压倒前者，并促使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而现在已经是夜里2:15，天亮之时，尼格玛一定会做出选择。

第3004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八）
　　布兰德从里奇小姐的手里接过了布娃娃，他看到了被她死死攥在手里的雨伞，自然知道这是席勒的意思。于是他叹了口气，对着里奇小姐招了招手，让她跟自己过来。
　　他们去了之前的招魂现场，原料还剩一些，刚好够再做一次招魂仪式。
　　就在他们即将开始的时候，席勒回来了，布兰德似乎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席勒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示意他赶紧开始。
　　招魂仪式开始之后，符文的光芒逐渐亮起，一个透明的虚影出现在了法阵中央。
　　里奇小姐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泣声，她冲了过去，想抱住自己的姐姐，但却失败了。因为那只是一个灵魂的虚影而已，根本没有实体。
　　灵魂的虚影受到了布娃娃的吸引，缓缓弯下身想要把布娃娃捡起来。但手指却穿过了布料，这个时候灵魂才猛然惊醒，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她刚想发出怨恨的哭泣，可却看到了扑倒在自己面前的里奇小姐，布兰德叹了口气说：“你好，女士，我们把你叫回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虚影并不回话，只是伸手想把自己的妹妹扶起来，这个时候里奇小姐终于精神了起来，她站起了身把眼泪抹干净，看着和自己十分相像的姐姐说：“好久不见，玛娜，我很抱歉，但是你已经死了，我们进行了招魂仪式，把你叫回来其实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杀了你吗？！”
　　虚影好像回忆起了自己死亡时的痛苦，表情又因为怨恨而变得狰狞，她的鼻子和嘴里开始不断地流出血液，几乎淹没了整个房间。
　　布兰德立刻开始安抚怨魂，虚影又平静了下来，她忽然用一只手碰了碰里奇小姐的额头，里奇小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虚影很快就消散了，里奇小姐再站起来时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从未表现得如此虚弱，不断地搓着自己的胳膊，好像很冷似的。
　　“看到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给她喝了麻醉剂，然后把她放进了浴缸里，她……她就这么被淹死了……”
　　里奇小姐放声大哭，死死地抱着地上的布娃娃，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布兰德才搀扶着虚弱的里奇小姐来到了办公室里。
　　在她的情绪平复之后，她开口说：“我姐姐发现了他们的勾当，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是这种人。但是她决定拆穿他们，给那些孩子报仇。”
　　“但老天没有站在她这边，事情出了纰漏，被那个该死的混账发现了她的意图，他就那么杀了她，把这做成了一桩悬案，再也不见天日。”
　　“不过，她确实搜集到了一些证据，为了防止证据被毁灭，她把证据藏了起来，当时她预感到事情不好，就留了后手。在死之前，引导的另一个人发现了这些证据。”
　　“另一个人？谁？”席勒问。
　　“一个沃德莱德建筑工程团队的工人，在我姐姐的记忆里，他是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见义勇为救过一个落水的孩子，我姐姐很信任他。”
　　席勒想到了他和帕米拉在小学和中学部的遗址的土地之下翻出的工人的尸体。
　　“是十年前的事，对吗？”
　　“是的，在我姐姐的记忆里，她成功了，那名工人应该已经看到了证据。但后来我姐姐死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留存证据。”
　　“他可能已经死了。”席勒说。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十年前，尼格玛因报复帕丽犯下布法案，被爱德华追查，并因担心事情败露而聘请沃德莱德工程团队拆除了波洛金社区的中学部和小学部。
　　沃德莱德工程团队的经理鲍勃的妻子发现了他曾经犯下残害儿童的罪行，默默地收集证据，却一招不慎，被鲍勃杀死。
　　而为了能让这桩罪案大白天下，使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鲍勃的妻子把证据藏在了某处，并引导着一个工人发现了他们。
　　这个工人发现证据之后感到十分恐惧，惶惶不可终日，也有可能一直在暗中调查，并在四年前的某天重返中学部和小学部的遗址，可却在那里遇害了。
　　而发现有人还在追查这件事的罪犯们认为他们对于中学部和小学部的拆除不够彻底，就在四年前对建筑遗址进行了二次拆除。
　　可能也正是这次事件刺激了他们，让他们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到处都是知情者，所以他们开始疯狂的灭口。
　　但是那个时候哥谭的情况已经比十年前好了很多，想随意杀人然后抛尸街头没那么容易了。于是他们就在波洛金社区建了一个火葬场，专门用来毁尸灭迹。
　　就在最近，一直在调查她姐姐的死的真相的里奇小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范围，他们想要像把爱德华送进精神病院一样，把里奇小姐也给送进去，于是，他们找上了席勒。
　　但是席勒觉得，威廉姆斯把度假村选在那个地方应该也不只是冲着自己，他怀疑威廉姆斯自己也在抛尸。
　　因为目前所有的知情者都是围绕着鲍勃和尼格玛的，威廉姆斯看似置身事外。
　　但实际上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威廉姆斯的罪行肯定也被人发现了，只是他可能是三个人当中最厉害的那个，所有知情者都被他灭口了。
　　而且可能是出于对其他两个人的防范，威廉姆斯没有走他们两个人毁尸灭迹的路子，而是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赛道，席勒怀疑他在湖边开了个度假村，可能就是为了往湖里扔尸体。
　　其实在这种天气里，往水里抛尸还真是一种好选择，一方面是水边比较凉快，抛尸不容易中暑，另一方面是只要处理得当，沉进湖里的尸体没有什么味道，更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他可能没有想到，湖里已经快满了。
　　当然了，其实可能本质是因为他没有料到银河护卫队那帮外星人根本不跟他讲道理，说捣乱就真捣乱，这打乱了他之后的一系列计划，反而暴露了自己。
　　在里奇小姐这里得到了线索之后，席勒觉得当年那个被鲍勃的妻子引导着找到了证据的工人应该并没有把证据弄丢，很有可能是藏在了别的地方。
　　因为他的行为就很奇怪，十年前他不报警完全可以理解，那个时候哥谭警察局的警察自顾不暇，报警之后好一点的结果是没什么结果，坏的结果可能要连自己也搭进去。
　　但是到了四年前，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哥谭警局建立了极强的威信，詹姆斯·戈登的大名也在哥谭传唱，所有人都知道他嫉恶如仇，只要把搜集到的证据交给戈登，这案子迟早会被破获。
　　这样的话，他应该去的地方是警局，而不是中学部和小学部的遗址，他去那里干什么呢？
　　席勒觉得这应该和自己推测的那个更深层的秘密有关，那座山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里奇小姐已经拎起了雨伞，席勒和布兰德都看向她，里奇小姐咬着牙说：“我会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我会让他体会我姐姐的痛苦！”
　　说完，她夺门而出，布兰德看向席勒，席勒摇了摇头说：“她有分寸，她不会杀了他的。”
　　虽然这么说，席勒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里奇小姐逐渐冷静了下来，她说：“你觉得我应该把他交给警察吗？”
　　“你觉得警察能制裁得了他吗？”
　　“我没有证据。”里奇小姐说：“他没让我看到尸体，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已经过了十年，恐怕……”
　　“其实我们有证据，曾经关押过我们的防空洞里一定能够找到些什么。但我们不能在此时把证据揭露出来。因为这样，他们中的某些人就可以把罪行推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比如，如果现在我们让那些儿童的骨头重见天日，一定会群情激愤，哥谭警局会面临极大的压力，某个人的证据会被送到他们手上。”
　　“他们不公开，就会有人鼓动民众，说他们包庇，他们一旦公开，所有人的视线就都会被引到这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可以完美隐身，逃过一劫。”
　　“是的，这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有可能是你的仇人，也就是你姐姐的丈夫。但是其他帮凶会逍遥法外，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里奇小姐摇了摇头。
　　“而如果被推出来的替罪羊是个死人，那事情就更简单了，死人是无法反驳的，人们也会觉得死亡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这个案子被重视的程度一定会下降，现在你还希望杀了鲍勃吗？”
　　里奇小姐长叹一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即使你已经锁定了目标，也有一定的证据，也不能立刻逮捕或是杀死其中某个，因为这样其他凶手就会顺势脱罪。”
　　“不光是我，警察也总是这样，在你印象中，警察可能总是拖拖拉拉不作为，明明有了证据却不抓人，还和那些凶手们虚与委蛇，原因大抵如此。”席勒回答道。
　　“太复杂了。”里奇小姐用手敲了敲脑袋，然后说：“我不是什么聪明人，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很好，小姐，我现在越来越庆幸我帮了你了，你可以去找鲍勃，甚至也可以把他给绑了。但是不要对他做什么，保证他活着，好吗？”
　　里奇小姐捏紧了雨伞，点了点头，在席勒转身离开的时候，她问：“你要去做什么？”
　　“调查另一些线索，天亮之后我会联系你，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见分晓了。”

第3005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三十九）
　　席勒又去见了爱德华，但在见到爱德华之前，他先见到了科波特，科波特把那个护士的消息告诉了他。
　　护士所说的情况和席勒调查出的时间线基本吻合，都是十年前发现端倪，四年前去了工地，然后被不幸杀害。
　　但是护士却提供了额外的一条信息，那就是这位工人通过调查了解到了爱德华，并且让自己的妻子保护爱德华。
　　他是怎么知道爱德华有可能是证人呢？
　　他们两个的生活轨迹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不，爱德华后来去波洛金社区的高中念书，那个时候工人应该还活着，所以他们是在这个时期有过交集？
　　席勒觉得，有可能是爱德华主动找到了这个工人。
　　当年他就能凭借观察抓住自己叔叔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毁尸灭迹，观察出这个工人的异常并利用他做一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四年前工人前往小学和中学部遗址，不会是受了爱德华的指使吧？
　　现在兜兜转转问题回到了原点，爱德华知道的可能比所有人都多。甚至比调查了一整圈的席勒都要多得多。
　　席勒甚至怀疑爱德华也在利用他做些什么。在催眠之后，爱德华的表现就像是在暗示他这一点，席勒再次见到了爱德华，爱德华看起来还是很快乐，坐在窗边的床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窗外的海面只有幽幽的微光，显得格外静谧和神秘。
　　看到席勒过来，他笑了笑说：“你来了。”
　　席勒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爱德华忽然转头过来，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席勒说：“你一定有很多要问我的，但我现在不想猜谜语，我想给你出一条谜语。”
　　席勒真的很烦谜语人，但是他觉得爱德华不是这样的，这是一个过分聪明的男孩，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才最有利。
　　他听到爱德华说：“它让高山升起，它让河流干涸，它让文明毁灭，它让植物新生，它让人类明晰，它让人类迷惑，它并不存在，它无处不在，谜底是什么？”
　　席勒离开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谜语，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字谜，而应该是形容某个东西。
　　但问题在于，爱德华的视角和自己视角不同，他用这样的词汇描述的某个东西在自己看来可能并非如此，他必须要代入爱德华的视角，才能弄清楚这条谜语的谜底。
　　高山和河流的意象很有意思，席勒觉得这有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因为那片树林就是在山上，文明毁灭指的有可能是中学部和小学部的建筑被推倒，植物新生则指的是在废墟上重新长出的植物。
　　让人类明晰，和让人类迷惑，这有可能指的是有人得知了真相，但却有人变成了疯子，它并不存在指的有可能是真相没有被揭露，它无处不在指的是罪行确实发生了。
　　这么看来，这条谜底的答案应该是这帮罪犯。但席勒觉得没有这么简单，爱德华有可能是在用这条谜语暗指这帮罪犯背后的凶手。
　　那么谜语就要从另一个层面来理解，必须抛开结合事实，从更哲学的角度去解读，谁能做到上述一切？
　　在驱车前往最后一个嫌疑人尼格玛的住所的时候，席勒脑中忽然有了答案的轮廓。
　　他一打方向盘，车子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半小时之后，席勒重新出现在了山脚下。
　　火葬场已经没有任何灯光，山中也只有茂密的树丛投下的浓郁阴影，黎明到来之前的深沉黑暗几乎吞噬一切。
　　席勒沿着火葬场的那条小路来到了防空洞的门前，大门打开后，漆黑的山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席勒缓缓走了进去。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在那里面发现了很多的骨头，我有点慌张。所以就没有全带出来，但我觉得这些也够了，警长，你一定要……”
　　“放心吧，女士，这么多的骨头足够我们立案调查了，请问你还有什么线索要告诉我们吗？一定要尽可能详细，说出每一个你怀疑的人。”
　　哥谭警局灯火辉煌，旺达、贾维斯、提姆，爱莎、海伦还有新勇士团队和银河护卫队的一行人都站在警局的大厅里，戈登站在他们对面。
　　“我们调查出了很多东西。”贾维斯开口说：“所有的线索都能对得上。”
　　说完他把厚厚的资料递给了戈登并说：“提姆已经对大部分的骨骼进行了基因比对，找到了当年失踪儿童案的档案，只是我们无法调用警务系统的资料，这要看你的了，警长。”
　　“没问题，你们稍微等等，一有结果我会立刻告诉你们，并且现在我要去申请搜查令，先解决威廉姆斯的问题，你是说你们在他的度假村施工基地里看到了尸体？”
　　“没错。”星云站了出来说：“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拍了几张照片，没有露出尸体的正脸。但是可以看得出，那是个成年人，并且已经死了。”
　　“令人遗憾，女士，麻烦你把照片提交给我们，搜查令一到，我们立刻前往抓捕。”
　　十几分钟之后，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员们如同鱼群一般涌出大门，无数的警车拉响警笛，以最快的速度包抄封锁各大路口。
　　望风而动的记者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案发现场，却被拦在了联邦调查局设下的警戒之外。
　　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看到戈登来了，对着他点了点头，戈登亮出了自己的搜查令并说：“我知道湖里的尸体的案子对你们很重要。但是现在，有更严重的案件发生了，我们现在怀疑工地的主人与上百起儿童失踪案有关……”
　　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警戒线外的记者，也不想背负儿童失踪案帮凶的责任，他只好让自己的手下让开了。
　　警员们鱼贯而入，不放过任何细节，很快就有人过来回报戈登。
　　“头儿，找到了，一具男性尸体被埋在大概三米深的地方，现在腐烂的很厉害了，要叫法医过来吗？”
　　“把法医都叫过来，再找找有没有别的。”
　　戈登刚想再交代些什么，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之后，皱起眉说：“什么？谁报案？尼格玛？！”
　　半小时后，戈登迎着日出的太阳又回到了哥谭警局，刚刚出院还脸色苍白的尼格玛坐在椅子上，看到戈登过来，还强撑着站了起来。
　　戈登赶紧让他坐下，“要死也别死我这儿。”
　　“抱歉警长，但我必须得现在过来，我有儿童侵害案的线索，必须得现在就告诉你……”
　　戈登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我们进去详谈。”
　　很快他带着尼格玛来到了会客室，尼格玛说：“事情还得从我在波洛金社区当校长开始说起。是的，你一定很惊讶，但我确实在那个区当过校长，当时负责中学部和小学部的教学管理工作。”
　　“而我之所以被调走，也是因为我发现了某个秘密，并不是我不想报警，只是那个时候哥谭实在是……”
　　“当然，我绝不是说警察有问题，您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只是当年您面对黑帮有多无力，我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就有多么的无奈和恐惧。”
　　“所以我才只能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大概十年前，我发现我学校的学生经常在校外失踪，失踪案的数量高得不对劲。”
　　“我一直是在校内举办提高防范意识的活动和课程。但是不知为何没有好转，直到有天有个学生告诉我，有一群人在学校外面转悠……”
　　在尼格玛的口中，戈登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大概意思就是。作为校长，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儿童失踪的情况，并且在尽职尽责的调查这种情况。
　　然后就因为引起了犯罪团伙的注意，被弄得丢了工作，还遭遇了好几次暗杀，都被他幸运躲过。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一直没敢揭露他们的罪行。直到现在事情闹大了，他才敢站出来指正。
　　从理论上来说，这逻辑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哥谭以前那么烂，这些人要是和黑帮有些关系的话，站出来指证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不敢站出来太正常了。
　　而现在站出来也不是错处，毕竟调查也是需要线索和证据的，只要提供了有用的线索并且愿意出庭作证，那就算是有价值的证人，也会被视为为案件的破获作出了贡献。
　　当戈登开始询问他具体的证据的时候，他提到了那个火葬场，他说那里面有几罐骨灰，是那群凶手毁尸灭迹的证据，只要比对出骨灰主人的身份，再查查他们的行动轨迹，就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但是戈登早就得到了骨灰，安德烈已经把骨灰的样本送到了他手里，并且几个小时前就开始比对了，现在已经快有结果了。
　　然后尼格玛又表示，中学部和小学部的遗址那里应该也埋了一个人，是被幕后黑手害死的无辜者，可那里的尸体也早就被挖出来了，警察再去，什么都翻不到。
　　尼格玛最后表示，威廉姆斯建的那个度假村也不对劲，有可能是为了毁尸灭迹和抛尸湖中。
　　这时候在度假村里挖出来的那具男尸刚被送到警局。至于湖里的尸体，归阿曼达的联邦盾管，目前捞出来的所有尸体都不是最近死亡的。
　　而在发现自己提供的所有线索都没有价值之后，尼格玛咬了要牙说：“我还知道一个人，他是沃德莱德工程团队经理的妻子的妹妹，她可能会知道自己姐夫的秘密，或许你们可以去……”
　　他发现对面戈登严肃深沉的脸色已经消失不见了，眼神中只透露出轻蔑和戏谑。
　　尼格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还知道，威廉姆斯想把鲍勃妻子的妹妹弄进精神病院，让她的证词无效，他盯上了哥谭最有名的心理学家席勒·罗德里格斯，威廉姆斯肯定已经找过他了。”
　　“如果你能联系得上这位心理学家，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戈登把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当场笑出来。
　　我们是专业的——

第3006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
　　“尼格玛先生，非常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这些信息，不过我的一位同事想要见见你。”
　　戈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过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位穿着联邦调查局制服的女警官走了过来，对着尼格玛一亮证件说：“尼格玛先生，我们发现你在担任城市规划管理局顾问的时候与威廉姆斯地产公司有非法资金往来，现在我们怀疑你有收受贿赂及渎职行为，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谢谢。”
　　尼格玛猛然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戈登，戈登对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戈登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了，他知道想对付这群狡猾的罪犯，只能比他们更狡猾。
　　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尼格玛参与了儿童侵害案。因为现在威廉姆斯和鲍勃都失踪了，他们手中的有关尼格玛的证据抛不出来。而唯一有可能指控尼格玛的爱德华又并未完全痊愈，证词不会被采纳。
　　但这并不意味着戈登不能采取其他方式把尼格玛给控制起来，有些事不上称二两，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城市规划管理局是个很好捞油水的地方。就算那个时候尼格玛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顾问，但只要细查，没有人没破绽。
　　从儿童侵害案这个角度不一定能申请到对尼格玛的搜查令和逮捕令。但戈登却可以以让联邦调查局参与到儿童侵害案的调查当中为条件，让他们去查尼格玛收受贿赂和渎职的事，并以这个名目把他扣下来。
　　只要人扣住了，什么证据查不到？
　　不理会尼格玛在后面的大吼大叫，戈登立刻找来了布洛克，让布洛克联系几个尼格玛住处附近街道的小子去尼格玛家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也是他们经常用的一招，警察不能非法搜查，街头的混混可就不一定了，说破天他们也就是为了偷窃去踩点。哪怕被人发现了，也就是扭送警局，其中大部分都是未成年，连社区劳动都判不了，口头教育两句就给放了。
　　他们也没有放弃对于威廉姆斯和鲍勃的调查，两人一天不到案，儿童侵害案就还有疑点。
　　不过目前主要的工作还是统计失踪儿童，安抚得知了消息之后赶过来的家属，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失踪儿童的线索，从而与调查结果相印证，这些都是未来在法庭上强而有力的证据。
　　新勇士团队和银河护卫队的年轻人们都参与其中，他们帮忙维护秩序，应对家属，尽可能委婉地询问家属们孩子们的情况。
　　这两个团队其实都很擅长干这活，新勇士团队原本就是布朗克斯区的青年英雄领头人。虽说是街头英雄，但也干居委会的活，调解夫妻吵架，找离家出走的儿童，找猫找狗找仓鼠，接受举报后厨暗访，打击顺手牵羊小偷小摸，积累了丰富的和群众打交道的经验。
　　席勒宇宙的银河护卫队本身就是搞情报出身，看似是雇佣兵。但其实代表地球四处收集宇宙中的信息，要收集情报自然也要和普通民众打成一片，见识过三教九流各类人物，大多都能从容应对。
　　担心犯罪团伙反扑，旺达和贾维斯回到了戈登庄园守护他的家属，旺达是丝毫不担心恶人不会有恶报，她非常清楚绯红之力有多么强大。
　　仔细说来，宇宙中的混沌之力和她拥有的绯红之力还不完全一样，绯红之力比混沌之力更多了一种属性，那就是修改现实。
　　不是影响，不是扭曲，而是直接修改，几乎是除了宇宙管理员之外的常人所能掌控的最强大的直接影响宇宙的力量。
　　所以，当旺达借用绯红之力说出了那句话之后，所有参与者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绝不是简单的儿童侵害案，参与者也不只是普通人，而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强大力量，让他们彻底慌了神。
　　席勒在山间防空洞的底层，也就是监狱和那个骨头博物馆所在的那一层到最深处，找到了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非常隐蔽，通道口全是乱石。如果不是席勒反复在这里找了好几遍，他也未必能发现。但是最终他还是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找到了这条通道。
　　通道一开始很窄，但是钻过去之后，差不多刚好够一个成年男性弯着腰通过。
　　席勒并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往哪里，但他大概猜到了通道后面的东西会与什么有关，席勒罕见地有些犹豫，不确定要不要直接走到通道尽头。
　　他的顾虑有二，第一，现在他没有灰雾，也没有雨伞，自保能力很弱。虽然有斗界存在，死了只是回归出生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损失掉这具身体。但能避免损失，还是要尽力避免的。
　　第二，他就这么过去，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在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就这么过去，未必能探听到信息，还有可能让对方因警惕而藏得更深。
　　是的，席勒已经确定，在威廉姆斯尼格玛和鲍勃这三个倒霉蛋的身后还有隐藏着更深的幕后黑手，而爱德华可能早在十年前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再结合爱德华留下的谜语，席勒就能大概猜出这个幕后黑手是什么样的人。
　　爱德华已经足够聪明了，他在未成年的时候就能够想办法让尼格玛先生不得不摧毁小学和中学部，就足以看出这三个蠢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是爱德华浑身是伤的进了精神病院，尼格玛夫妇也被害死了，其他三人却依旧逍遥法外？
　　这证明有一些东西不是靠智慧能够改变的。
　　爱德华的谜语从他自己的视角描述了这个东西，在他看来，这种力量近似于——神。
　　让高山升起，让河流干涸，让文明毁灭，让植物新生，让人类明晰又让人类困惑，从不存在，但又无处不在。
　　在他看来，有一些他不明白但却完全无法靠常人力量撼动的东西一直在左右着事情的发展，以至于即使他比尼格马先生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倍，却依旧无法扭转悲剧。
　　他把这种神秘存在解释为神。
　　但席勒知道，那可能并不是神，只是魔法而已。只不过对于爱德华和尼格玛这样的普通人来说，魔法的力量确实已经无限近似于神力了。
　　他得出这个结论还有一重证据，那就是爱德华、帕丽和里奇小姐这三个证人疯的根本就不合理，不遵循人类的心理规律，这证明必然有超常力量影响了他们。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席勒才改变了路线，来到了这个防空洞当中。因为他意识到，其余所有这些建筑都是那三个蠢蛋摧毁或者建造的。唯独只有这个防空洞，他们只是改造了内部设施而已，这地方恐怕藏着一些秘密。
　　准确来说，这群人选择在波洛金社区附近下手，又是残害这里学校的儿童，又是在这里建造火葬场，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防空洞的存在。
　　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主意。但如果有超自然力量的影响，可能是有人让他们做出了这些决定，而他们自己却不知道，以为是自己想这么做的。
　　一旦涉及到魔法，探索就会变得很困难，席勒很清楚，DC的魔法侧未必比漫威的更强，但是一定更加黑暗和危险。
　　这里的所有法师都是疯子，攻击性极强，狡诈又邪恶，很难对付，并且在他们没有露出马脚之前，席勒也无法立即确定他们是谁，未知更容易带来危险。
　　独自一人穿过通道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果现在折返回去找帮手，隐藏在幕后的人很有可能因为台前的那三个人被抓而再度隐藏起来，到时候想再找可就难了。
　　席勒略一犹豫，一手扶着墙，一手拿出了手机，通讯录往下滑，目光锁定在了布兰德的名字上。
　　所谓虱子多了不愁，债都已经欠了，再多欠点也没什么的，他就不信有谁的魔法位格高的过奈亚，起码能给他的生命安全提供保障。
　　席勒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布兰德，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两个小时之后他没有主动打电话过去，那就来防空洞这里找他。
　　席勒顺着通道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他越感觉到了潮湿，这里的地下水系非常丰富，墙壁上的泥土摸起来都是湿润的。但这完全不符合工程力学规律的通道却能一路蔓延下去，不但没塌，还不渗水。
　　这更加坚定了席勒的猜测，一定有超自然的力量参与了建造。
　　走了大概20分钟，下降的路程才刚刚结束，前面的通道依旧黑黢黢的，借着手机的亮光才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席勒略微判断了一下方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朝着东南方向前进，这山底下的通道该不会连到自己家门口的那片湖底下吧？
　　席勒又走了大概20分钟，通道没有变宽。反而越来越狭窄了，没有风声和气流。但也并不缺氧，很快，席勒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他熄灭了手机屏幕，摸索着向前走了一段，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扇木门。
　　席勒没有靠的太近，但他依旧能听到木门当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
　　“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我敢保证我与他们没有任何表面上的联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警察也绝不可能查出来！”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你说自己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怎么还有你无法破解的诅咒？！即使我们沾染了诅咒也都怪你！一定是你的魔法力量暴露了！”
　　而后又听到了一个女声，但对方说话口音很重，又含含糊糊的，席勒为了听得更清楚一点，稍微往前挪了两步。
　　忽然，他面前的景象扭曲了起来。
　　视野再度恢复的时候，席勒发现自己漂浮在了半空，而下方，一个双眼蕴含着猩红光芒的女人和一个矮小的男人正抬头盯着自己。

第3007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一）
　　席勒先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番。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非常典型的女巫装束，一头红色的长卷发披在脑后，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男人则非常的矮小，看起来好像患有侏儒症，五官也很丑陋，在昏暗的光线里甚至像个怪物。
　　席勒发现自己被魔法的力量禁锢在了半空，显然是那个像女巫一样的女人出手了，他对自己会被发现毫不意外，甚至还有心情和他们打个招呼。
　　“你们好。”席勒说。
　　“你是谁？！”女巫深深地皱起了眉。
　　“等等，等等……”那个矮小的男人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他绕着席勒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位，盯着席勒的脸说：“你是席勒，席勒·罗德里格斯？”
　　女巫立刻转头看向他说：“你认识他？”
　　“别那么惊讶，他可是个名人，全世界最著名的心理学家……哈哈，一个毫无才能的普通人。”
　　“那想必你在这看到我，一定是因为我太普通了。”席勒也笑了笑说。
　　那个矮小的男人却像突然被点燃的炸弹，他尖叫了起来。
　　“普通人永远这样没有眼光，他们只会看到表面的东西，比如良好的容貌，高贵的气质，但实际上他们看不出谁有才能！他们会忽略每一副丑陋的外貌之下金子般的灵魂，就像钟楼怪人！”
　　“钟楼怪人比你高。”席勒说。
　　矮小男人被噎住了，脸色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被憋得通红，像被谁掐住了脖子似的，发出了一声鸭子叫。
　　“讨厌的男人。”女巫突然暴躁了起来，她说：“和你这个怪物共处一室已经够让我恶心了，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我会把你们全部杀死！”
　　“在此之前，女士，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要那么多孩子的灵魂做什么？”
　　女巫猛地把眼神落在席勒的脸上，又转头去看那个矮小的男人，用魔法的力量掐住了他的脖子说：“你发誓你没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任何人！那这个该死的混蛋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有可能警察告诉了他……”
　　“我自己猜出来的。”席勒说：“你们看不起普通人，但又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们，那三个蠢蛋显然不具备在几年间，杀死上百个儿童还能不露任何破绽的能力，一定有人帮他们打扫了首尾，并且用的不是常规手段，而是魔法。”
　　“魔法师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他们帮了别人，一定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更多，我认为在这件事里唯一有意义的，大概就是孩子们的灵魂了。”
　　“我可不是什么魔法师，我是女巫。”女巫高高地仰起头，开口说。
　　“我以为女巫只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
　　“才不一样，算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
　　“别急！别急！瑟茜！”半空中的矮小男人喊了起来，“让我读他的心！我就会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计划的！你先把我放下来！”
　　“我警告过你，不准叫我的名字！”女巫尖叫了起来，可怕的巫术之力充斥着整个房间。
　　席勒似乎是觉得吵闹，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这个叫瑟茜的女巫，她愤怒地用手一指席勒。
　　瞬间，一束红光照在了席勒的身上。
　　唰的一声，席勒的身影消失了。
　　被禁锢在半空的矮小男人突然大叫了起来说：“不！你太冲动了，你不能直接把他变成动物，你应该先让我读他的心！！”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埃德加，你以为你有这样和我说话的资格吗？！我之所以能勉强忍受和你共处一室，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你只是一个残缺的怪物而已！”
　　女巫冷漠地转身，可就在她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脚步却忽然一顿。
　　“你听到什么了吗？”她低声说。
　　被称作埃德加的矮小男人摇了摇头。但忽然，他好像听到了风声，那种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最容易被听到的风声。
　　“搞什么鬼？”瑟茜转身，朝着门外看去。
　　这里是一条封闭的通道，没有两端打通，氧气是靠魔法维持的，根本就不可能有风的存在。
　　忽然，在女巫的瞳孔照映着的通道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逼近。
　　女巫立刻抬手，想要用巫术阻止，可下一秒小，屋里的壁炉熄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女巫瑟茜眼睛中巫术的红色光芒，像两团茕茕燃烧的鬼火，在黑夜之中不断摇晃，她朝着面前的空气大吼。
　　“滚出来，别在我这里装神弄鬼！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忽然，女巫感觉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她，她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寒意正缓缓地覆盖上她的脊背，一瞬间她仿佛置身雪原。
　　箫鼓声、长笛声、喑哑的歌声在她耳边回荡，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可就在她转头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壁炉的火光重新升腾起来，刚刚的那一切仿佛是个幻觉，瑟茜转头看向埃德加，可埃德加恍若不觉，甚至还很疑惑地问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好吧，女士，我知道这一切错不在你，你也别太生气了，快把我放下来吧，我们还得讨论接下来的应对措施呢……”
　　“什么？”瑟茜看着他说：“你难道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被吊起来的吗？！你……”
　　可是她转头一看，房间的门是关上的，半空中没有了席勒的身影，就连地上的脚印也不见了。
　　“那个男人去哪儿了？”瑟茜问。
　　“男人？什么男人？”
　　“刚刚被我们抓住的那个男人，你还认识他，你说他叫……叫什么席勒……”
　　“你认真的吗？这里根本就没别人，我们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周围还有你布置的结界，怎么可能会有人闯进来？”
　　瑟茜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四周，她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出现幻觉，那种刺骨的寒冷到现在还犹如附骨之疽，让她冷汗直冒，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士，别走神了。”埃德加叹了口气说：“你到底有没有头绪？那突然出现的诅咒是怎么回事？难道连你也无法解除吗？”
　　“你闭嘴！”瑟茜好像被戳中了心事，她朝着埃德加大吼，最近太多事出乎她的预料了，她的心中有着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计划不变。”瑟茜说：“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带着印记的女孩，你控制的那几个人类不能用了，那就换一批，反正普通人永远查不到我头上来。”
　　“好吧，女士，那那个神奇女侠……”
　　“不用管她，她找不到我的。”瑟茜背过身去，甩了一下手说：“她也不过只是个可怜的祭品而已，奥林匹斯山的众神终究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神奇女侠也是一样。”
　　阿卡姆疯人院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大笑，布兰德拍着桌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但是他对面坐着的并不是席勒，准确来说，不是人形的席勒。
　　对面白色的椅子上盘着一条黑色的小蛇，蛇是纯黑色的，鳞片微微有反光，大概只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不过仔细看的话，竟然能看到一条蛇在翻白眼。
　　“哈哈哈，席勒，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布兰德笑得已经不能更猖狂了，今天就是请一个合唱团的小丑来都笑不过他。
　　“别废话了，赶紧把我变回来！”黑色的小蛇吐了吐信子说：“别笑了，我怎么知道她下手那么干脆？”
　　布兰德抹了抹眼泪说：“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啊，有些人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赶紧！把我！变回来！”
　　布兰德咳嗽了两声说：“别这么看着我，这是巫术诅咒，和我的力量不是一个体系，我可变不回来。”
　　席勒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或者说那已经不是怀疑了，而是明摆着不相信。
　　“我说的是真的，巫术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它是这个宇宙的魔法力量源头，至少现在是。如果我要强行干涉，可能会被源头发现，你确定要让我打草惊蛇吗？”
　　席勒尝试控制了一下他的新身体，然后努力地挺起了前半段身体说：“那我到底要怎么变回来？”
　　“得让给你下这个兽化诅咒的人解除诅咒……如果她不愿意，你就得想办法消除她的力量，让她不能够维持诅咒和她的联系，才能够破除诅咒。”
　　“那你能做什么？在这干看着？”
　　“我还能笑啊……”布兰德看席勒气得想咬他，还是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然后说：“等等，我想想还有这个……”
　　他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东西，伸手放在了席勒的脸上。
　　那是一副缩小版的眼镜。
　　“蛇的视力不太好，这东西可以让你拥有正常人的视力，而你同时还有了蛇的嗅觉，也算是一种强化吧。”
　　“我可不想要这种强化。”席勒没好气地说：“你一定是早就来了，然后站在旁边看热闹，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不能把我想的这么坏。”布兰德痛心疾首地说：“接到你的短信之后，我可是马不停蹄地就赶过去了，但谁让你选在早高峰的时候出事？我在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
　　“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竟然选择开车来？我真是看透你了，布兰德！”
　　他们两个吵了几句，席勒终于想起了正题，他说：“好在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终于知道在幕后搞鬼的是谁了。”
　　“我虽然来的晚，但是我走的也不早。”布兰德突然说：“我还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那个红头发的女巫也就是给你下诅咒的那个人，好像是要找某个小女孩。”
　　席勒皱了皱眉，但是他很快觉得这样挺起身体很累。于是选择盘起来趴下，把下巴放在自己一截身体上，然后说。
　　“瑟茜女巫……我想康斯坦丁会对她有些印象，他被你弄哪儿去了？”
　　“他有些事情要做，我想你去问他的女朋友也是一样的……”
　　“不行。”席勒有些无奈地说：“她怕蛇。”

第3008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二）
　　扎坦娜还是来了，在看到席勒现在这种形态的第一秒钟就尖叫出声，并且在第二第三秒往后连续蹦了十米不止。
　　“是我。”席勒想伸手推眼镜，但是可惜他现在没有手，只好把尾巴尖掰过来，推了一下眼镜说：“我知道你很好奇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是你先别好奇……你能过来点吗？”
　　“我……”扎坦娜紧紧地抿着嘴，她说：“我发誓我对蛇没有偏见，但是我真的……”
　　“好吧，那你就站在那儿。”席勒也不想勉强她，毕竟如果有天她变成了西兰花，席勒也绝对不会想靠近她的。
　　“你听说过女巫瑟茜吗？”席勒开口问道。
　　其实他并不需要扎坦娜来给他介绍瑟茜的背景。因为这位女巫还算是个挺出名的反派，主要是出现在神奇女侠刊里。
　　她的背景故事几经更改，但不论哪一版都比较复杂，化繁为简，长话短说，就是她是曾经的魔法力量源头巫术之神的五分之一，神奇女侠戴安娜是另外五分之一。
　　然后她就想，巫术之神和戴安娜一块死了，那所有的力量就都归她了，然后就谋划了一系列的阴谋，只为把他俩一块弄死，当然最后失败了。
　　因为某些原因，瑟茜非常厌恶男性，她会用巫术把男性变成动物，然后再肆意地嘲笑和侮辱他们。
　　而那个身材矮小的埃德加席勒也有些印象，这家伙也是神奇女侠的反派，代号是神经博士，拥有控制他人思维和读心的能力，不过并没有X教授那么强，他是需要接触别人才能控制和读心的。
　　埃德加因为患有侏儒症，相貌丑陋，身材矮小，一直不受女生欢迎，也被同学排挤。所以对于女性有强烈的仇恨，一直针对神奇女侠。
　　这俩人一个恨男，一个恨女，也不知道是怎么勾结到一块的。
　　而且，他们两个的敌人应该是戴安娜，怎么跑到哥谭来了？
　　席勒想起布兰德说的，瑟茜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女孩，这让席勒想起了原著漫画当中瑟茜的计划。
　　巫术之神把自己的力量分为了五份，送进了五个女孩的体内，神奇女侠和女巫瑟茜是其中两个，难道瑟茜是在找其他的那三个？
　　席勒记得在原著剧情中那三个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好像没有哥谭人，她怎么会找到这儿来呢？
　　但是，毕竟这个宇宙的剧情已经被改变了这么多，蝴蝶效应导致力量传承给了与原著当中不同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瑟茜？”扎坦娜仔细地想了想，然后说：“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也是有点年头了，我记得她好像不是个魔法师吧？”
　　“她自称为女巫，用的是巫术力量，我不清楚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巫术力量是不用交版权费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种自由的魔法之力。不过他们自己不这么看，他们觉得巫术是凌驾于魔法之上的，是更古老和更本源的。”
　　扎坦娜打量着席勒，然后说：“她给你下了诅咒？不会是兽化诅咒吧？那可有点麻烦了。”
　　“怎么说？”
　　“巫术是个独立的力量体系，而且巫术的力量源头……总之，我们没办法通过找到力量源头来破解这种诅咒，只能在下咒的人身上想办法。”
　　席勒立刻想到，瑟茜有个致命弱点，也是来自于希腊神话，传说中，服用了灵草「Moly」就能免受喀耳刻的毒害，漫画也借用了这个设定，Moly能让瑟茜的巫术无效。
　　但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的灵草具体是哪种植物，Moly并不是任何一种现存植物的学名，而现在地球上，没有被人类发现的植物已经非常少了。
　　对瑟茜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搞错了植物，那就永远也别想再逮到她了。
　　扎坦娜显然也听说过这个传闻，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灵草具体是哪种植物。据她所说，魔法植物当中也没有直接叫做Moly的植物。
　　为了保险起见，席勒把帕米拉叫了过来。
　　帕米拉看到席勒这种形态简直惊呆了。
　　“教授，你……你终于还是打算对你的学生物理喷洒毒液了？”
　　席勒又翻了个白眼，变成一条黑蛇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白眼会非常明显。
　　帕米拉可不怕这个，她走上去戳了一下席勒的蛇身，然后又直接把席勒给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教授，张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毒液腺。”
　　席勒其实也挺好奇这一点的，不过他还是说：“让我咬你一口你就知道了。”
　　“那我马上变成西兰花味的。”
　　“还是别了。”
　　席勒张开嘴，帕米拉拿手电筒照着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说：“恭喜你，教授，你是一条毒蛇，不过依照生物学常识来看，应该不是剧毒。”
　　“看来我不能咬死那几个不交论文的学生了，太遗憾了。”
　　帕米拉把席勒放下，席勒又缠在了椅背上，和她说起了有关传说中灵草的话题。
　　没想到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帕米拉还真有些见解，她说：“地中海地区，Moly一般指的是野蒜，学名黄花茗葱，一种石蒜科的植物，但是我却觉得并非如此。”
　　“众所周知，女巫喀耳刻使用一种毒药将水手们变成牲畜。而宙斯的儿子赫尔墨斯赐予奥德修斯一种白花黑根的植物，使其能够免疫这种毒药，而野蒜的花是黄色的，所以这一点是不符合的。”
　　“神话传说未必真实，但也一定是由民间故事改编而来。如果从现实的角度来说，也就是民间最有可能接触到的情况，我认为女巫喀耳刻的毒药的主要成分是会让人产生记忆力衰退和幻觉的曼陀罗。”
　　“在抗胆碱药中毒者的叙述当中，多有周围的物体或人变为动物的情况，这是一种基于中毒的谵妄表现，当时最有可能导致这种表现的毒药就是曼陀罗。”
　　“而要解除曼陀罗的毒性，野蒜可做不到，不过有一种植物既符合白花黑根的描述，也可以用作曼陀罗的解毒剂，那就是雪花莲。”
　　“雪花莲当中能提取出的加兰他敏，是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专门用于对抗抗胆碱药，能够解除曼陀罗的毒性，同时也能够减轻阿兹海默症的症状。”
　　帕米拉所说的最后一点引起了席勒的注意，他其实不太关心怎么对付瑟茜。但是他还记得科波特的母亲有很高的阿兹海默症风险。
　　目前人类医学暂无法弄清阿兹海默症的具体原理。但有一假说是胆碱性假说，也是目前大部分阿兹海默症药物所依据的基础理论。而加兰他敏正是针对抑制乙酰胆碱酯酶的特效成分，目前已经能够做到人工合成和大规模生产。
　　不过生产出的绝大多数药品都称不上是特效药，缓解作用都相对有限，只能说在人类彻底弄清楚阿兹海默症的原理之前，都无法制出特效药。
　　“这都是课本上的知识，说说你的看法吧。”席勒又用尾巴尖推了一下眼镜。
　　“站在万物之绿的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这所谓的灵草是雪花莲的概率更大。除了外貌较为相似之外，它也有俗名叫做牛奶花，这更印证了赫尔墨斯说的如牛奶一般的花朵同时也被叫做报春花，寓意着纯洁与新生，在神秘学的概念方面也更胜一筹。”
　　“我说的是阿兹海默症那部分。”
　　“这个啊。”帕米拉想了想之后说：“从魔法的角度来讲，阿兹海默症属于人类灵魂力量衰退所导致的力量紊乱的综合病症。而雪花莲所拥有的新生方面的神秘学属性能够减弱这种衰退的速度。”
　　“无法根治吗？”
　　“那要看怎么利用了。”帕米拉说：“普通人对于这种力量的利用效率是极为低下的，可能把全世界的雪花莲都采干净了，所得到的新生力量也补全不了一两个人的灵魂。”
　　“那你呢？”
　　“我不是主做这方面实验的……”
　　“我知道，你光顾着研究打人卷心菜去了。”
　　“不是，我研究的方面是赋能。”
　　“给卷心菜赋予打人的能力？”
　　帕米拉直接抓起了席勒使劲晃了晃，然后说：“不要打断我！教授！”
　　席勒被她晃得有些头晕，只好说：“好吧，你说吧，只是我替科波特着急，他母亲的情况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赋能比萃取要简单，毕竟我有万物之绿的力量，只需要把力量附着在植物上，就能观察到各种神奇的变化。但是萃取是从本来没有多少力量的植物本身当中萃取出各种神秘学属性，这涉及到炼金学，实在是太难了。”
　　帕米拉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之前也不是没尝试过自己炼药，但是进行到白化阶段就进行不下去了，这玩意儿不光需要有力量，还需要掌握原始元素。”
　　“炼金术四大阶段分别是黑、白、黄、红，黑色代表土，白色代表水，这两者都与植物有关。所以我还能行，黄色代表空气，植物需要空气交换勉强可以说得通。但是最后的赤化阶段必须要用到火，这完全是植物力量的弱项。”
　　帕米拉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扎坦娜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说：“你试过炼金术了？你竟然能进行到倒数第二步，当年我在做白化的时候就引发了大爆炸，所以就放弃了。”
　　帕米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康斯坦丁是不是挺擅长这个的？”
　　“他啊，他各方面都擅长一些，不过他最擅长的还是法阵，炼金术方面似乎也没有走得更远。”
　　“那么以现在的炼金术技术，能够从植物当中提炼出治愈阿兹海默症的药物吗？”席勒问。
　　“或许可以，但一定很麻烦，而且要投入很多资源，还不一定成功。”帕米拉长叹一口气说：“成功了之后也是一次性药物，没有办法量产，意味着根本没有回报，估计没什么人愿意投资。”
　　“或许有人会愿意呢，把你手机给我。”
　　帕米拉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席勒很快爬到了桌子上，用尾巴尖不停的戳着屏幕，似乎是在给谁发送短信。
　　很快，科波特就一脸焦急的冲进了门，他环顾四周，然后说：“席勒教授呢？他说可能有种新药能治愈阿兹海默症，我母亲刚好……他人呢？”
　　“咳咳。”席勒咳嗽了两声。
　　科波特震惊地看向桌子上的那条黑蛇。
　　“教授！你不会是被那群学生气的想变成蛇咬死他们吧？”
　　戴了眼镜就是眼镜蛇——

第3009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三）
　　科波特对席勒现在的形态有些惊讶。但又不是那么惊讶，有一种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感觉，他说：“我认为我们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种动物，那是我们在自然界当中的另一种形态。如果要我说教授您会是哪种动物，那我想一定是蛇。”
　　帕米拉在旁边使劲点头。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们对我有很深的误会，而且我觉得也不必用这么直观的方式来代表，没有四肢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但是你对尾巴的运用很好。”帕米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们终于开始研究点正事了，帕米拉表示，她倒是可以自学炼金术，然后尝试萃取雪花莲当中的有效物质，从而尝试以魔法手段来治愈阿兹海默症。
　　但是她没有办法保证成功率，只能说略有希望，可以一试。
　　并且雪花莲的萃取物还有可能能被用于对付女巫瑟茜，从而破除席勒身上的诅咒。
　　虽然帕米拉也有能力催生雪花莲，但是她觉得为了保证药物效果，最好还是用野生种，而且最好是去这片植物最古老的原产地，找那种一路演化而来的原生种群，这在神秘学当中有特殊意义。
　　扎坦娜自告奋勇，不过这植物在美国没有分布，原生地在欧洲。但是在亚洲也有一些种群，扎坦娜决定去欧洲采集。
　　采集和萃取这种药物的成分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席勒需要弄清楚埃德加以及瑟茜到底是怎么控制着那三个人犯下罪案的，整个过程他们参与了多少。
　　现在的问题是席勒需要一个代步工具。否则靠他现在蛇的身体一步一步挪，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什么。
　　扎坦娜和帕米拉要忙雪花莲的事，科波特要留下来照顾他母亲，布兰德啥也不是只会笑，最后席勒打了个电话给海伦。
　　这并不是他偏袒海伦，主要是把爱莎叫过来，他担心爱莎先给他来上一口，他现在的小身板可扛不住爱莎那一口尖牙，海伦还是要文明一些的。
　　但是她在看到席勒现在的形态的时候，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千万别告诉我你怕蛇。”
　　“我倒是不怕蛇……但是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教授，你是不是想用蛇毒往你的学生们的杯子里下毒？”
　　“为什么你们都怀疑我要毒死我的学生？”
　　“高情商的说法是因为他们值得。”
　　“低情商的说法呢？”
　　“你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教授。”
　　海伦让席勒缠到了自己的胳膊上，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体温，带着席勒往疯人院外面走。
　　“上次我改造的那个降温装置效果应该还不错吧？”海伦问道。
　　“是的，效果非常好，尼格玛在被抬到警察局里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法医都没有发现破绽。”
　　“是的，我跟洛基学了一手，他毕竟是冰霜巨人嘛，在这方面可是内行中的内行，不过第一次搞这东西我也没什么把握，好用就行。”
　　“这绝对是杰出的科研成果，海伦，你知道我在这方面的要求有多严格。但我仍然觉得你可以把它写进你未来的简历里。”
　　“为什么？我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成果吧。”
　　“你不懂，哥谭警局汇聚了整个美国，乃至于全世界最优秀的法医。因为这里的案件库实在是太丰富也太独特了，能够抢到哥谭警局入职机会的法医，是整个法医界金字塔的塔尖。”
　　席勒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也就是说，能制造出令他们不发现破绽的设备，完全足够你吹嘘了，你的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
　　海伦笑了起来说：“那真是太好了，佩珀担心了不知道多久，觉得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带给我太大的压力让我不论怎么写我的简历都显得不够出彩。”
　　然后席勒开始和海伦讨论儿童侵害案这件事，海伦认为，魔法在这件案件当中只起到辅助作用，主要还是那三个蠢蛋心怀恶念。如果他们不是恋童癖和虐待狂，那两个心怀恶念的蠢蛋也不会找上他们。
　　席勒与他的看法一致，但他还是说：“他们真正用上魔法的时候不多，但一定都很关键，我猜测那几个心理状况出问题的证人，应该都是受到了埃德加的干扰。”
　　“读心能力者真的太麻烦了。”海伦也皱起了眉并说：“如果非说我有什么弱点的话，大概就是心灵能力了，我在这方面的进攻和防御能力都很弱，甚至如果不注意，被读心了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可以无限进化吗？”
　　“是的，但必须得有压力，也就是说我必须得对付过此类敌人，才能够进化出相应的能力。”
　　“那你没有去找过查尔斯吗？”
　　“这就是关键。”海伦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查尔斯教授不愿意攻击我，他说这样太不人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见过我的本体，但他还是觉得我是个小女孩。”
　　“查尔斯就这样。”席勒说：“不要抱怨他过高的道德水准，不过正就不能矫枉，而他失控的后果是非常恐怖的。”
　　“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海伦问道：“你说你控制住威廉姆斯和鲍勃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是否要想办法引蛇出洞？”
　　“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可能会放弃这几枚棋子而去寻找新的……或许我的出现会让他们更为警惕做出别的选择。总之，先去威廉姆斯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想办法出手救人。”
　　席勒和海伦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在发现威廉姆斯三人不过只是台前的小鱼之后，自然就要想办法用这些小鱼去钓更大的鱼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在背后搞事的很有可能是魔法师和超能力者。但是这两个人非常警惕且狡猾，一旦察觉出不对，他们立刻可以远遁千里，再也不出现。
　　但这毕竟是两个定时炸弹，只要他们还盯着哥谭的某个东西，就一定会去而复返，反复骚扰，一次又一次地做下如同儿童侵害案一般的恶劣案件。更重要的是，如同苍蝇一般围绕在席勒身旁，让他不得安宁。
　　所以必须要耐心等待，而后一击必中，不给他们任何逃跑和反击的机会。
　　席勒觉得虽然他现在中了诅咒，但是他这波露面不算亏。
　　如果他没有出现，那瑟茜和埃德加在之后应该会选择放弃这三枚棋子。因为就如埃德加所说，这三个人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埃德加修改了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犯下的罪。
　　既然如此，他们既没有必要费力灭口，也无需去拯救人质，放弃这三个人还能再找三个，哥谭别的不多，就是坏人多。
　　但是席勒的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打乱他们后续的计划，令他们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神秘的袭击者身上，而没有办法果断壁虎断尾，高手过招，迟了一秒都是致命的。
　　席勒就打算趁着他们追查自己的时候，想办法逼他们露出破绽。而要用到的自然就是被他抓住的这两个倒霉蛋，他们用魔法就别怪自己也不讲武德了。
　　席勒在心里逐渐完善着自己的计划。但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席勒一睁眼，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鳄鱼头，杀手鳄凑在床前，一边看海伦，一边指着席勒说：“你说这是席勒教授？可别告诉我，他身上也有什么返祖血脉……”
　　“他不是反祖了，只是受到了魔法诅咒。但这诅咒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他的生命形式变成了变温动物。”海伦耸了耸肩说。
　　没错，这就是席勒出现在医院里的原因。
　　和杀手鳄一样，谁家好蛇能在40多度的天气里当侦探啊？
　　虽然一定有人在各类动物纪录片当中看到过鳄鱼或是蛇趴在阳光底下懒洋洋的晒太阳，觉得变温动物一定是更怕冷。因为一旦温度过低，它们就会冬眠。
　　但实际上除了部分沙漠物种，变温动物也是很怕热的，多数无法承受超过45摄氏度的高温，现在哥谭的地面温度已经快接近50度了。
　　一般的正常人不会在这样的温度出门。但是你说巧不巧，席勒选的这个代步工具她就不是个正常人，她是毁灭日。
　　海伦虽然能感觉到热，但她抱怨归抱怨，再高的温度也影响不了她自如活动，她觉得席勒的事情很紧急。所以也顾不上热不热，带着席勒一路狂奔。
　　一般人类在这样的天气下进行这样的剧烈运动早死球了。所以他们就不得不借助工具，要么去开个车，要么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是海伦身体素质太强，她压根就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她就这么强行跑到了目的地。
　　她是没事，变成蛇的席勒可顶不住在这样高的气温下晒太阳晒这么长时间，等海伦跑到地方了，席勒蛇已经被热晕过去了。
　　于是他就喜提杀手鳄旁边的床位。
　　这倒不是巧合，而是哥谭的医院专门有个部门用来治这种特殊的病人，其中还细分了许多科室，席勒蛇和杀手鳄都属于爬行科，还都中暑了，自然就分到了一间病房。
　　刚醒来不久，席勒就听到了护士的脚步声，他立刻紧张了起来。果然，护士走了进来，敲了敲床边的栏杆说：“知道自己有反祖血统还在这么热的天出门，你们是生怕医院人手太足了吗？”
　　“冬天的时候冬眠了，家人以为你们死了，不停地往我们这边送也就算了，夏天还要占着床位不放，再这么下去，我们这里迟早改兽医院！”
　　“那个新来的倒霉蛋呢？我看看输液……天！你这返祖是不是有点返的太……席勒·罗德里格斯？！席勒教授？！”
　　席勒从来没这么讨厌过自己如此出名。

第3010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四）
　　不过席勒还是转头看向护士，他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但是只能说有印象，却想不起来具体叫什么。
　　护士立刻变得有些羞涩起来，她说：“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姓歌德，毕业于哥谭职业技术学院的护理专业……”
　　席勒好像有点印象了，他记得这位哥德小姐的母亲似乎闹出过一场风波，后来她进入哥谭职业技术学院后还有些不适应，不过看来现在应该是毕业了。
　　“事实上，我已经毕业四年了，教授。”歌德小姐有些尴尬地说：“现在算是医院里的老护士了。”
　　说实话，席勒还是挺欣慰的，哥谭职业技术学院培育出来的那帮孩子，现在似乎都成了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
　　“呃，我先帮您看看输液……我的老天，这针……我是说，蛇打针不会痛吗？”
　　鲜少有动物有人类这么发达的痛觉，席勒扭头看了一下扎在他脖子上的针。
　　他现在这具蛇的身体其实只有人类的手臂长，那给人类打针用的针管对他来说就是非常粗了，但实际上他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瑟茜女巫的这种兽化魔法真的很神奇，它并不只是改变了外形，也改变了生命形式，可以说是把人完全变成了某种动物。哪怕放在最先进的X光底下也分辨不出来，和一些魔法师的外形伪装魔法有着天壤之别。
　　席勒觉得这可能也是巫术和魔法的区别。如果不是布兰德位格太高，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还用他的魔法给了自己说话的能力，恐怕绝大多数人都只会觉得自己是一条普通的蛇。
　　这一招对普通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因为你根本没有任何争辩的机会就沦落到了和动物一样的待遇……
　　忽然，席勒想到了这一招的其他用法。
　　不过他得先想办法调整好状态，以及避免自己再次中暑，现在他开始有点怀念自己的雨伞了。
　　席勒在输液的过程中，海伦在他的指点之下去了一趟维克多那里，带来了另一个未完成的便携降温装置，这玩意的降温区域刚好差不多半条手臂，只要海伦拿在手里，盘在他手臂上的席勒就能被完全笼罩。
　　海伦带着席勒来到了威廉姆斯那里，帕丽的丈夫赫克曼守在那里，席勒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威廉姆斯只是被绑在了树上，脸上有几处伤，一看就是拳头留下的。
　　“看来你们过得很愉快。”
　　席勒发出声音的时候，赫克曼吓了一跳。但他也不愧是哥谭人，很快就接受了大变活人的现实。
　　“他一直在大吼大叫，我不得不给了他几拳，可能打掉了他几颗牙，应该没影响吧？”
　　“没事，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克制，我以为你会做更多。”
　　赫克曼皱起了眉说：“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他，我不是没这个胆子，只是我知道。如果我动手的话，他会很快就死去，那样对不起所有孩子。”
　　席勒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赫克曼，对方是个工程师，不是个医生。就算他有哥谭人的胆量，杀人也大多是用枪或者用刀，都是奔着致命去的。
　　哥谭坏人虽然多，但是有天分的变态毕竟是少数，赫克曼这种哥谭人大多都是只有一腔莽夫之勇。既无天赋，也没有后天培训的技巧，要搞人体艺术还是太困难了。
　　而且席勒觉得，赫克曼可能知道一些折磨人的手段。但理论是理论，要下手还是有一定的心理障碍的。
　　人们总是觉得被刑讯一定很难熬，但事实上在心理学中，大多数刑讯者也不能乐在其中，而是受到很强烈的精神折磨，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除了少数精神变态之外，大多数人类对于同类拥有本能的同情心，当他们看到同类流血哭泣尖叫的时候，他们的求生和救助本能会被激活，这会促使他们忘乎所以伸出援手。
　　而刑讯者要常年对抗此类本能不但要无视，甚至要强迫自己兴奋起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体会这种痛苦。久而久之，他们自身也会面临极强的精神压力。
　　在日常生活当中，有很多人受到长辈或是朋友的精神折磨觉得非常痛苦。但是往往折磨他们的人也没有多好受，甚至精神状态比他们更差。
　　本质上就是因为，这就是一种刑讯与被刑讯的关系，他们不断地在违背人类救助同类的本能，积累的过多的精神压力让他们同时也很崩溃。
　　但他们无法停止，因为他们以为通过折磨别人就能缓解这种压力就能让他们好受一些。但实际上根本不能，这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对于赫克曼来说也是如此，他可以非常果断地一刀了结威廉姆斯，让这个该死的罪犯下地狱去。但是若说要尽可能漫长的折磨他，也会让他面对很强的精神压力，甚至可能对他的精神健康造成损害，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席勒看了一眼威廉姆斯，对方竟然还有力气瞪他。但席勒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海伦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针剂。
　　赫克曼接过针剂，发现是麻醉药，浓度不是很高，应该不足以完全让人失去神智。
　　席勒用尾巴尖指了指威廉姆斯，赫克曼也没有犹豫，走过去把药打了进去。
　　很多人觉得一旦打了麻醉药就会全身无力。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一般临床上麻醉还要配合肌肉松弛剂，光用麻醉药是不行的。
　　所以被打了一针麻醉药的威廉姆斯虽然开始有些头晕，但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甚至还变得有些癫狂。
　　海伦走到他面前举起了自己的手，伴随着麻醉药的作用越来越强，威廉姆斯眼神逐渐涣散，开始沉入某种梦境。
　　席勒要给他催眠。
　　之前就说过，正常的心理医生所使用的催眠没有那么强的力量，也根本不像很多刻板印象当中那么邪乎。
　　但是不正常的心理医生所使用的催眠，效果就确实有些邪乎了。
　　首先这种催眠必须配合药物，而且得是非常精准剂量的药物，麻醉剂是歌德小姐帮忙弄出来的，美国医院的麻醉药剂管制虽然也严格，但大多是怕你偷出去卖钱，只要做得比较干净，也没有人大费周章的追查。
　　其次，对方不能有太过坚强的意志。准确来说是不能在使用药物之前就猜到你要对他催眠。一旦有这样的心理防备，那基本就是不可能成功了。
　　最后，对方最好处于恐惧、愤怒或是悲伤等极端情绪当中，情绪越激烈越好。要是已经快失去理智了，那成功的几率就大很多。
　　威廉姆斯虽然表现得很强势，但一看就知道他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都被人绑架了，他还能不慌吗？
　　而且他毕竟是个多年养尊处优的富翁，赫克曼给他那几拳就够他难受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席勒要想对他进行强制催眠就要简单很多。
　　不过也做不到修改常识或是人格，席勒也没有打算这么做，他只是告诉威廉姆斯真相而已。
　　埃德加是个超能力者，席勒不相信他有那个水平把记忆修改做得非常完美，只要有任何一丝漏洞，席勒就可以顺着这一个角揭开所有真相。
　　而威廉姆斯这种人一旦意识到一直有超然力量在帮助自己，那他一定会把这种力量的拥有者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别看女巫和普通人的差距巨大，威廉姆斯这种人在死亡面前能爆发出的潜力是巨大的。
　　催眠这事还是很费劲的，席勒断断续续弄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完成了。
　　席勒让赫克曼带着麻醉药效快要过去的威廉姆斯，回到了一处威廉姆斯之前准备的安全屋，安全屋的位置也是在威廉姆斯的记忆里找到的，这应该是他最严密的一个基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所有与案件有关的地点都被查封了，就连波洛金社区的高中都停课了，威廉姆斯几乎无处可去，等到通缉令一签发下来就彻底完了。
　　而当他醒来之时，他就会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已经不可能逆转这件事了，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曾经给予他帮助的神秘女巫。
　　威廉姆斯这边结束后，席勒又去找了里奇小姐，里奇小姐直接把鲍勃带回了她小时候的家，那是一幢非常老的房子，距离科波特家的老宅不远，现在已经完全不是经济中心，也几乎没人会去了。
　　等席勒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好消息是天没那么热了，坏消息是席勒的热射病只是缓解了，而不是治愈了，又经过了消耗大量精力的催眠，他开始感觉头晕了。
　　鲍勃的情况比威廉姆斯惨一些，毕竟里奇小姐是和他真有仇，他明显是被揍得不轻，腿也断了，好在海伦可以用毁灭日孢子帮他把腿治好。
　　席勒费了不小的劲儿才说服里奇小姐，并且拿回了自己的伞，可惜现在他是拿不动伞了，只能交给海伦。
　　据里奇小姐所说，这伞上的花纹不能看。对于意志力不坚强的人来说，看一眼就会晕过去，鲍勃就是没有防备，然后中招了。
　　席勒怀疑这伞的原理可能和克苏鲁差不多，生命方程式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看一眼就相当于被灌了无数的知识，当然就会晕过去。
　　这下连麻醉剂也省了，鲍勃本来就半梦半醒，席勒直接进行催眠就行。
　　完成鲍勃的催眠之后，席勒是真的累得不轻，主要是这条蛇的体量本身也不大，能量储存不如人类，活动时间自然大大减短了。
　　放了鲍勃以后，席勒就又回到了杀手鳄所在的病房，他决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

第3011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五）
　　“什么？你说格林大街上多了一群什么？牛？？是附近哪个牧场……好吧，我马上过去。”戈登放下电话，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对着下属说：“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格林大街上有一群牛在狂奔，附近没有任何动物养殖场，让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很快警笛声再度响起，戈登下了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群被横在路中间的警车拦住的牛。
　　“狗屎，这他妈哪来的这么多牛？！”戈登一边震惊一边赶紧指挥手下把这群牛圈起来。
　　回到了东区的银河护卫队一行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尖叫声，他们知道隔壁住着的是一个60多岁的独居老太太，而且为人和蔼，一般不会大惊小怪。
　　为人和蔼指的是她年轻的时候干的是黑帮抛尸人，不会大惊小怪是因为确实也没什么事儿能让她大惊小怪了。
　　结果他们一走进去，看到老太太都快爬到房梁上去了，地上有一条巨大的蟒蛇，看着得有成年人的小腿那么粗了。
　　这玩意儿确实还是比人恐怖一些，卡魔拉赶紧从旁边拿来了个拖布，一拖布按住了蛇头，其他人七手八脚上去把蟒蛇给抓住了。
　　银河护卫队毕竟是外来者，只能凭刻板印象觉得哥谭的自然系统不够完善，这么大的蟒蛇应该算是保护动物了，也就没敢伤害它，只是去快递站找了个大箱子，把蟒蛇给扣住了。
　　他们刚解决完这条蟒蛇，后街又传来一声尖叫，几人匆匆忙忙地冲了出去，发现一只巨大的白头鹰用爪子抓着一个小女孩的肩膀。
　　这下星爵可不惯着它了，上去就是一枪，直接打中了白头鹰的翅膀，还好白头鹰飞得不高，小女孩落下来的时候还被妈妈接住了。
　　可就在星爵要补枪的时候，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却突然冲了上来说：“别开枪！它是我丈夫！这只鹰是我的丈夫，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变成了这样！”
　　正要开枪的银河护卫队成员都愣了，星爵头上的加载图标都开始转圈了，结果又一转头，天空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那是一只无比庞大的海鸥，看起来它正是奔着这只巨大的白头鹰来的。
　　银河护卫队还真认识一只海鸥，因为它平均每天从东区上空过2.3次，它算是哥谭非常有名的异兽了，也是哥谭最著名的招揽观鸟爱好者的活招牌——大海鸥之王。
　　眼看着海鸥巨大的爪子就要碰到母女二人，火箭浣熊直接就是一炮，炮弹的火光在空中炸开，母女惊恐地挡住了身体。
　　但还好，这只是震荡弹，虽然把略显瘦小的母女二人掀翻了出去，但也破坏了大海鸥之王的平衡，让它一头栽了下来，没能用尖锐的喙啄穿白头鹰的眼睛。
　　但是几人也不敢对着海鸥做什么，这玩意儿是哥谭旅游业的招牌之一，非常适合新手观鸟爱好者进行摄影，因为够大，比任何鸟类都好拍。
　　没办法，几人只好让格鲁特扛着这两只受伤的鸟回了快递站的小院，给它们包扎，然后送兽医院。
　　这两只大鸟的问题还没处理明白，还站在门外的火箭浣熊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黑猩猩跳上了东区最高的建筑，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嚎叫。
　　再一转头，又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趴在旁边的墙上，周围玩闹的小孩被吓得叽哇乱叫，却又正面碰上了一只有一层楼那么高的兔子，几个小孩一头撞在兔子的肚子上，差点儿在绒毛里迷路。
　　火箭浣熊赶忙跑过去把几个孩子给救了出来，其实他看着那只大蜘蛛也有些发毛，昆虫的生物结构其实根本不适合长这么大，所以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而刚刚搬到新居所的新勇士团队显然也发现这座城市发生了变化，到处都是肆虐的巨大动物，还有被动物撵得四处逃窜的普通人。
　　按理来说，哥谭人面对这些动物是不会这么狼狈的，而经过询问之后，几人才知道这些动物都是人变的，他们的亲人都追在这些动物的后面，喊着让人们不要开枪。
　　大部分人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也不敢开枪乱打，只好先跑再说。
　　新勇士团队干这种解决混乱，安抚民众的活算是轻车熟路，他们先是联手把动物都赶到了一处，拿东西把动物们围起来，顺便也把人隔离开，然后领着家属挨个认领，把那些混在其中的狂躁怪物单独关起来。
　　这一招显然很有效，因为被变成动物的人还有人类的理智。哪怕在食物链上处于不同位置，也不会相互攻击，待在一起倒是挺安静的。
　　还有一些被变成动物的人就比较急躁。比如那只大猩猩，死死地抓着大楼上面的避雷针，死活不松，不停地咆哮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终于，新勇士团队的成员也注意到了东区这边的情况，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松鼠女孩把猩猩的话给翻译了出来。
　　“他说有个人，一个红发的女人，好像是个女巫，正在把男人们变成动物，让我们赶紧去找戈登警长。”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警察们包围了这里，松鼠女孩劝大猩猩赶紧下去，可是大猩猩已经急昏了头，最后没办法，松鼠女孩上去一尾巴把它拍了下来。
　　他们也如法炮制地把东区大部分的动物都集结了起来。然后跟着警察们回了警局，此时戈登正在给他的部下们召开紧急会议，处理这次的动物大爆发事件。
　　他们也发现了动物是按照一定的路线出现的，先是南区，然后是东区，然后才是北区和西区，某个能把人变成动物的家伙绕着哥谭跑了一圈，留下了一堆的烂摊子，目前人还没有抓到。
　　在新勇士团队的人带来罪魁祸首是一个红发女人，还是个女巫的消息的时候，众人纷纷看向了旺达，旺达感觉很冤枉，她说：“拜托，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红发，而且我为什么要把人变成动物？”
　　大家仔细想了想，以旺达的能力确实没必要把人变成动物，完全是画蛇添足。
　　不过这个时候提姆带来了好消息，他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罪魁祸首把人变成动物的过程，投影在墙上开始播放之后，出现在屏幕里的赫然是瑟茜的脸。
　　瑟茜也很崩溃。
　　当时他们操控威廉姆斯三人的方法就是露面帮他们解决一些隐患，然后再由埃德加把记忆给删除，结果他们删得不够干净，记忆被席勒给恢复了。
　　威廉姆斯这帮人在死亡的逼迫下爆发出的潜力可不是一星半点，他们就成功地通过数面之缘推测出了女巫大致的活动范围，并且派了下属在那边找。
　　为了防止找不到他们进行了饱和式搜索，正好他们有钱，哥谭人又正好都缺钱，大把大把的钞票撒下去，不知道有多少的哥谭人在波洛金社区周围摸排。这下，瑟茜也算是掉进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了。
　　一开始瑟茜觉得摆脱这群人太简单了，她可是个会魔法的女巫，直接把他们通通变成了动物，可是后来追他的人越来越多，瑟茜也应接不暇了，只好让埃德加修改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忘记要追他这回事。
　　可威廉姆斯这两人也是发了狠，毕竟要是没命了，有多少钱也没用，索性发动了所有他们能找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有时间的全都去搜，人不但没少，还越来越多了。
　　瑟茜就是有再多的魔力也不能浪费在这个上面，可你要让她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她又不愿意。因为哥谭有她要找的人，万一这个人出事，前面多久的谋划都算是白费了。
　　最后瑟茜被追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她让埃德加拼尽全力守住了一间房子，而她在里面使用了预言巫术，从一面镜子当中看到了追赶她的真凶的样子。
　　这里有必要说的是，如果威廉姆斯脑海中的记忆是席勒捏造的的话，那么镜子里肯定出现的是席勒的脸。但实际上，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并且原本就存在于威廉姆斯的脑海里，只是后天被人删除了，而席勒只是恢复了它，所以他并不能算是幕后主导。
　　镜子里出现的是威廉姆斯和鲍勃的脸。
　　瑟茜对他俩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哪怕是两个陌生人，她都不会这么生气，却偏偏是两个她打算舍弃了的废物。
　　他们竟然敢给她找这么大的麻烦，本来脾气又不好的瑟茜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女巫定位了他们之后，气势汹汹地就进了他们的安全屋，本应该直接杀死他们。但她又想知道是谁恢复了这两人的记忆，可是现在埃德加已经脱力了，暂时用不了超能力。于是瑟茜就把他们两个也变成了动物。
　　这次变化可不是随机的了，瑟茜把他们变成了两头猪，并且觉得既然外面都是追捕他们的人，那放在这里也算安全，就把他们两个留在了安全屋。
　　瑟茜自己则要用巫术去操纵其他人，帮助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她在哥谭这么久的谋划不能白费。在没找到她想找的人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知道警局已经开始追捕自己了，瑟茜索性就直接去了警局，她觉得只要控制住警察局长，通缉自然就能被解决。
　　可就在她用巫术穿墙走入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力量，那正是许多天以来困扰着她却又让她毫无办法的诅咒的力量。
　　“你是谁？”旺达先是有些惊讶地问道，但很快，她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绯红之力诅咒，这意味着对方一定是儿童侵害案的参与者。
　　一瞬间，整个世界被红色笼罩。
　　今天赶飞机，抱歉晚了点

第3012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六）
　　绯红之力与巫术之力对撞之时，红色与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
　　刚刚处理完街道上动物们引起的麻烦的年轻人们接到了席勒的电话，迅速地朝着一个地址赶去。
　　瑟茜不愿意放弃自己在哥谭的布置，是因为她足够自大，觉得自己拥有巫术的力量，可以肆意控制他人解决麻烦。
　　但是埃德加本身就不是个很有胆量的人，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在他发现那么多巨大的动物出现之后，他就明白事情已经失控了。所以趁着女巫去哥谭警局找麻烦，他麻利地收拾东西想开溜。
　　但显然的是，他也不够聪明，准确来说是太过贪心。
　　瑟茜一直就是个方外之人，基本不在人类社会当中生活，闹出什么乱子，她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但是埃德加没有她那么强，他平常也是要工作和生活的。如果只是被哥谭警局通缉抓捕也就算了，可在哥谭搞事的这些天，他已经知道联邦调查局和一个叫什么联邦盾的组织一直在这座城市活动。
　　光是一个联邦调查局的通缉就够他受的了，这意味着他之后要变成逃犯，东躲西藏，再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相当于社会性死亡。
　　于是他想，现在所有人的火力都集中在瑟茜身上，他可以偷偷溜到威廉姆斯和鲍勃那边，把所有知情者的记忆修改掉，把一切都推到女巫头上，这样他就不会丧失他的社会身份。
　　正是从威廉姆斯和鲍勃的记忆当中了解到了埃德加是一个怎样愚蠢又贪婪的人，席勒才把他们两个当做鱼饵，钓的就是埃德加这条蠢鱼。
　　席勒本来就知道威廉姆斯他们的安全屋的位置。所以在女巫离开之后，他立刻就让安德烈带着人去把被变成了猪的威廉姆斯和鲍勃带走了。
　　埃德加似乎有追踪瑟茜的办法，当然也有可能是读了某些过路人的心。总之他一路追踪到了瑟茜曾经来过的威廉姆斯的安全屋。
　　同一时间，新勇士团队和银河护卫队也都到了。
　　席勒已经告诉他们了，现在他们要追踪的这家伙就是儿童侵害案的凶手之一，这两帮人看见埃德加连个招呼都不打，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他们提前从席勒那里得知了埃德加有读心术，不过也知道这家伙的读心术和心灵操控有限制，不做肉体接触就没办法操控别人。所以他们是隔了很远制服了埃德加之后，才狠揍了他一顿。
　　不过也因为席勒的嘱咐，并没杀了他，而是把他抓住之后，带到了席勒家房子的后院。
　　席勒和阿曼达正等在这里。
　　席勒正在努力适应用一条蛇的身体从茶杯里喝水，阿曼达百无聊赖地望着地平线上的晚霞，红紫交织的光芒无比绚烂。
　　“你也该试着走出来了。”席勒一边喝水一边说。
　　“你说得轻松。”阿曼达哼了一声之后没好气地说：“不是你的家人惨遭灭口，你自然能轻飘飘地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我说这惨剧也曾发生在我身上，你会怎么想？”
　　“你就是因为这个精神变态的？”
　　“你为什么总纠结谁是精神变态？”席勒无奈地说：“真正的精神变态不是受任何事的刺激才变成变态的，妄想改变他们，让他们认错是不可能的。”
　　“对，因为他们足够邪恶且毫无羞耻心。”阿曼达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从来没听你提到过你的亲人，他们还活着吗？”
　　“如果你说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的话，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谁。如果你说的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的话，他们在非常遥远的宇宙，我都回不去，你也别想了。”
　　阿曼达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戳破，她喝了一口茶水说：“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遭遇了和我一样的悲剧，在哥谭就有很多。但是你必须允许我们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不同，所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样，而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放下。”
　　“不是我这么觉得，而是你在这么想，我只是告诉你，你正在这么想。”席勒说：“我只是说出了某些你不想正视的事。”
　　“既然知道我不想正视，那就别说！你被变成这样真是活该！”
　　“你是说我被变成了一条黑蛇？你是不是对黑色皮肤有什么意见？皈依者狂热？”
　　阿曼达举起茶水就想泼到席勒的脑袋上，还好这个时候星爵拎着被捆成了个粽子的埃德加从后门走了进来。
　　阿曼达放下茶杯，从星爵的手上接过埃德加，站在门口转头对席勒说：“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那帮植物保护主义者，那个小姑娘未来或许可以公开露面。但她必须保证不用自己的超能力作恶，否则我还是会逮捕她的。”
　　“我会转告帕米拉的，事实上，帮她造势也对你们有好处，你不想总是用那些罪犯的对吧？”
　　“我们可开不起请她的价钱。”说完阿曼达就拎着埃德加走了。
　　席勒隔着后门能够看到，她和她的队员给埃德加戴上了一个奇特的头盔，似乎限制了他的超能力，然后把他押上了车。
　　海伦紧跟着几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并问：“你跟阿曼达做了交易？”
　　“差不多吧，你知道阿曼达一直在做什么，她非常需要一件好用的工具，去掏出那些超能力罪犯和连环杀手心里的秘密。”
　　“她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吗？”海伦非常敏锐，她说：“她想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恶意到底是怎么来的。既然心理学行不通，她就直接找个会读心术的，这样就能帮她……”
　　“那你就太小看阿曼达了，她可不是想和埃德加合作，她对这种超级罪犯的恨比任何人都深，她只想要埃德加的能力而已。”
　　“他的能力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但我猜测是大脑，如果阿曼达弄明白了，她只会留下这一部分，而舍弃掉所有无用的器官，她对待罪犯就是这么无情。”
　　“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但我钦佩她的毅力。”海伦摇了摇头说。
　　“是的，所以我才会选择和她合作，阿曼达不够聪明，或者说她选择不当个聪明人。如果她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钻营和逢迎上，她早就平步青云了。但她对于超级罪犯极端的态度让她几乎不可能受到国会的欢迎。”
　　“那她手下的那个组织是怎么成立的？”
　　“有布鲁斯·韦恩的帮忙，当然也是因为国会有这样的需要，而超级罪犯又太过危险。如果今天领导这个组织的不是个阿曼达这样的人，你猜他们会不会选择和埃德加合作，从而操纵整个国家？”
　　“我懂了，他们需要一个永远不会对超级罪犯妥协的人，阿曼达刚好合适。”
　　“就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好了，孩子们，事情快结束了，但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能替我去趟超市吗？”
　　席勒发现众人都不回话，他一抬头，发现数个脑袋围在桌子上方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这才想起来，这些人还不知道他被变成蛇了，当然现在他们知道了。但有个问题是，漫威的人和DC的可不一样，主打一个下手没轻没重。
　　席勒瞬间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星爵直接一把把他捞了起来，然后又把他翻了个个，还没怎么着呢，火箭浣熊跳上了桌子，把他从星爵手中抢了过去。
　　“火箭！你干什么！让我看看！”
　　“你走开，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万一把教授弄断了怎么办？我是浣熊，让我先看看……”
　　“你们两个别打了！教授要被甩飞出去了……诶！你看我说什么！飞出去了吧！”
　　“哦，天呐，还好有你，爱莎，快把教授给……不！！别咬！！爱莎！”
　　忽然，天空中诡异的红色和紫色彻底爆发开，力量的光芒散落作漫天云霞，为本就绚烂的夏天落日添上更明媚的颜色。
　　巫术诅咒解除，嘭的一声，席勒变了回来。
　　他眯起眼睛看向院内众人。
　　“呃，我忽然想起来，我的枪可能是没油了，我去给它加点油。”星爵一点点往后撤。
　　“那个，教授，我新买的滑梯到了，我去拿个快递。”爱莎翻过了后院门廊的栅栏。
　　“还找个屁的理由！快跑！！”火箭浣熊大吼一声，直接跳上了围墙。
　　这个时候，雨伞已经被席勒拿在了手里。
　　“嗷嗷嗷！”
　　为了解决变大动物事件，戈登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等他回去的时候，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年轻的实习警员先回去，他带着几个老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旺达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一个人类均匀地平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整个房间变成了血红色。
　　旺达转过头来，对戈登笑了笑说：“抱歉，警长，弄脏了你的屋子，但是能量的对抗就是如此凶险，失败者爆体而亡是正常的。”
　　“正……正常吗？”看着旺达脸上的微笑，戈登咽了一口口水，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吧，你说正常就是正常吧，死的是那个女巫吗？”
　　旺达点了点头说：“她的力量很有趣，但可惜并不完整。如果她能找回完整的力量，或许还有些希望，但可惜，她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下属说：“找几个专业清洁工过来，不，等等，那些失踪儿童的家属已经回去了吗？”
　　“只有几个愿意回去，大部分都还等在这里。”
　　“让他们上来一趟吧，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旺达和戈登来到了走廊上，旺达伸出手，一个红色的光球出现在她的手心中央，她说：“这是她的那份力量，因为源头仍存在。所以无法完全消灭，这是属于你们这个宇宙的东西，我不能带走，你觉得我把它给谁比较好？”
　　戈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懂魔法界的事，他想打电话给康斯坦丁。但是康斯坦丁不接电话，他只好又打给了扎坦娜。
　　扎坦娜和帕米拉刚刚搞到了雪花莲，并回到了哥谭，她们刚和席勒通过电话，要去他那里和科波特一起敲定接下来的研究计划。
　　扎坦娜在电话里说：“席勒教授希望我们能过去一趟，除了有事要谈之外，他也想举办个宴会庆祝一下这次的案件顺利破获。”
　　“我会过去的，如果你先到，就帮我转告席勒教授，联邦调查局的人在对尼格玛进行受贿物品调查的时候，发现他家里有个密室，在那里我们发现了最近的遇害儿童的DNA，这是直接可以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
　　“可惜，那两个家伙失踪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如果只有他一个，那律师就无法把责任推到其他人头上，他一定是主犯，会从重处罚，陪审团也不会同情他的。”
　　“另外，我们还重启了对尼格玛夫妇当年遇害案件的调查，他也有很高的嫌疑，可惜尼格玛夫妇的儿子还在精神病院疗养。如果他能出庭作证，那这个混蛋这辈子都别想离开监狱了。”

第3013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四十七）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地蹲在后院里。
　　他们虽然身怀绝技，但席勒手里的那把伞也不差，关键要真只是在他们脑袋上敲出两个包也就算了，席勒这把伞还是个控制道具，只要看一眼那上面的花纹就开始头晕目眩，起码得在原地缓个两三分钟。
　　席勒就借助他们晕眩的这段时间，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从人格到性格是一点也没放过，有理有据，精准破防，属于是听过之后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还不如当条毒蛇呢。
　　当然很快他们就被席勒从地上赶了起来，席勒给他们列了一整条清单，让他们滚去超市买东西。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席勒对于举办一场宴会已经颇有心得，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
　　他明白，有时候郑重其事地举办宴会确实需要几天时间。但如果一定要立刻把大家聚在一起，那只要准备好场地和食物，其他都是次要的。
　　所以席勒也没有准备请柬，他只是拍了一张湖上晚霞的照片，发到了所有他要邀请的对象的邮箱里，告诉他们，他准备举办一场湖边晚餐，欣赏哥谭这个夏天最美的晚霞。
　　或许也是因为两位女巫斗法导致空中光学现象有所扭曲，今天晚上的晚霞格外的灿烂。
　　一团又一团的柔软云朵刚好浮在落日的上方，被落日余晖染成温暖的橙色，像加了冰的橘子汽水，红色和紫色浮动在暗面，像是往汽水里加了一勺桑葚糖浆，看着两种艳丽的颜色交融渗落，在玻璃杯的折射下，变得更加迷幻温柔。
　　席勒放下调制好的饮料，透过厨房的窗看见戈登的车子到了，他算了算时间，猜想戈登又带了不少食物来。
　　没想到芭芭拉也从车里出来了，并且还抱着他们的女儿，看来他耽误的这些时间是绕回去接他的妻女了。
　　旺达和贾维斯是在后面的一辆车里到的，他们正在聊那些巨大动物的事，在瑟茜的巫术力量被破除之后，所有人都变了回去，不过还是造成了一些伤亡。比如那只倔强的大猩猩，从楼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
　　这次的事件所造成的混乱需要一段时间来平息。但好在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度也在逐渐下降，现在的深夜已经不再那么闷热，或许过几天之后，早晚都会有微凉的晚风。
　　席勒把调好的饮料放在推车上，推着推车来到后院，然后再沿着草坪推到他们今天要用餐的地方。
　　他刚出后院就看到一个身影在那里探头探脑，里奇小姐从院子的一侧钻了出来，她打量了一眼这个房子说：“我还以为我找错了，没想到这里真是你家。”
　　“你看起来很惊讶，为什么？”
　　“你看着不像这么有钱的人……我来的有些匆忙，没带东西，有什么活要我帮忙干的吗？”
　　“你先去院子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席勒刚送完饮料，有一辆略显陌生的车子停在了门口，一个男人走了下来，是赫克曼，然后科波特走了下来。
　　他们似乎正在聊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席勒走到正门处迎接他们，赫克曼赶紧走上来和席勒握了握手说：“太感谢了，教授，帕丽非常喜欢那里，她在阿卡姆精神病医院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布兰德医生也说她的情况不严重，或许一个月就能有好转。”
　　“再好不过了，先生，奥斯瓦尔德，帕米拉已经在湖边等你了，你快过去吧，我要和这位先生单独聊聊。”
　　科波特对他点了点头，虽然不和主人寒暄一会有些失礼，但是他确实更关心阿兹海默症特效药物的事，还是匆匆地来到了湖边。
　　帕米拉正站在最大的那棵树下，她和扎坦娜在这儿搭了个秋千，她坐在上面轻轻荡着。
　　看到科波特来了，她也没站起来，而是就坐在那里说：“好消息，我们找到原始种了，看上去有一些我们没见过的能量，或许会是特效成分，但是萃取需要一定的时间。”
　　“坏消息是原始种的数量不够，我们必须进行人工繁殖，我的建议是在哥谭建造一个种植园，这药物一旦提取出来。哪怕产量再低，价格再贵，应该也是会有人买的，或许还能小赚一笔。”
　　科波特并不关心这个，他说：“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投多少钱，但我希望你能拿出成果。”
　　“席勒教授说他已经通过和阿曼达的交易帮我解决了那帮烦人的植物保护主义者的事，没有人干扰我，自然能拿出让你满意的结果，但还不止这个。”
　　帕米拉叹了口气，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说：“我不知道阿曼达的帮助能持续多久，那帮人卷土重来可就不太好了，我希望，我能获得他们无法撼动的名声和地位。”
　　“如果你真能研究出阿兹海默症的特效药物，诺贝尔奖非你莫属。”科波特说。
　　“是的，所以我要说的不是我的事，我的老师维克多的致密冰技术一直未能送选。因为他和黑帮家族有过协议，严格保密此技术资料，不对外做任何展示和交易。但我觉得这项技术完全值得一个奖项。”
　　“我会去找他们谈谈。”科波特说：“我们可以重新签订协议，或许他也能拿个诺贝尔奖。”
　　帕米拉终于满意了，她说：“别怪我野心太大，只是经历过房贷和植物保护主义者捣乱的危机之后，我终于明白，什么都不如自己强大，话语权是应对社会危机的不二法宝，比如席勒教授。”
　　“我一直认为你是真正的植物保护主义者。”科波特和她一边在湖边走一边说：“我很高兴你明白，给植物更多活下去的主动权不是让它们主动的跳起来殴打人类，而是如人类一样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帕米拉笑了笑说：“我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植物之神到底需要的是哪种。但看起来我更需要第二种，如果他把这视为屈辱的臣服，而要放弃我去找别人，我也不会改变我的观念。”
　　“他不会的，如果他需要的是前者，那早在几万年前，植物就应该与动物爆发一场大战。但实际上没有，植物一直在被动物食用和利用。但恐龙已经灭绝了这么久了，植物还是到处都是，郁郁葱葱。”
　　“每个族群都在为另一个族群提供价值，然后又反过来接受这个族群的价值，人类食用植物，然后回归大地成为养料，我只是希望植物们能有比食物更高的价值，这样更有利于它们繁衍。”
　　“而那些虚假的植物保护主义者希望人类不要吃，也不要用植物。如果有一天植物对于人类彻底没了价值，或许也会像许多无价值的东西一样彻底灭绝。”
　　“但愿阿曼达能给他们足够的教训。”帕米拉耸了耸肩，看向远方的夕阳。
　　不多时，宴会上其他的宾客陆陆续续的到了。但席勒却迟迟没有出现，他们不知道这位教授在卖什么关子。但都三三两两的聚在湖边聊天，欣赏着倒映在湖面上的灿烂夕阳。
　　广阔的湖面被照得波光粼粼，而远处那碍眼的工地已经被清除了，只剩下一排又一排苍翠的树木，交织的金与绿像是王座上的花纹。
　　席勒正站在院子里，而他面前用树枝围成的简陋的篱笆里面有两头瑟瑟发抖的猪。
　　席勒擦了擦手里的厨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赫克曼和里奇小姐问：“你们有过屠宰经验吗？”
　　“呃，猪吗？”赫克曼挠了挠头说：“恐怕没有，我甚至没有吃过猪肉。”
　　“好吧，那你呢？小姐？”
　　里奇小姐正有些好奇地看着圈里的那两只猪，然后她说：“我说我是第一次看到活的猪，你信吗？”
　　席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下猪的标准屠宰流程，当然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东方国家的养殖经验，要想猪肉没有那么重的腥臭味，必须要在幼年时期进行阉割。”
　　“虽然这两头猪已经长大了，但我想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拿上刀，我来教你们如何骟和放血。”
　　不到十分钟，人们就被院子那边的喧闹声吸引了，所有人都跑了过去，看到赫克曼和里奇小姐被猪追得满院子跑。
　　有过农村生存经验的人应该明白，杀猪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东西好歹也算大型动物，一个冲锋撞倒一串成年人不是问题，没有经验的情况下，想杀猪是很难的。
　　但是这两个人显然也不是白给的，他们虽然正面打不过这两头疯猪，但好歹手里有刀，见缝插针地就能给猪来一下，猪被划得满身是伤，更加疯狂地左冲右撞，扒在墙头上的人还看得津津有味。
　　“你猜他俩谁能先搞定这两头大家伙？”星爵问旁边的火箭。
　　“当然是那个男人，他虽然瘦了点，但看起来以前也练过，总会比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强一些。”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样对待动物有些残忍，旺达就有些不忍心。但是她旁边的戈登好像想到了什么，拉过旺达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旺达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扯着嗓子开始给里奇小姐加油，还想用绯红之力偷偷摸摸的帮她作弊。
　　但是可惜，她的举动被贾维斯发现了，旺达只能作罢，她只能偷偷地嘟囔了几句。
　　结果，里奇小姐正在追的那头猪，也就是体型稍微小一点的那一头，不知怎么就被台阶绊了一下，一头撞在了树上，里奇小姐刹车不急，一头撞在了猪上。
　　她差点撞上去的时候，本能地拿手往前挡。但她的手里可还拿着刀呢，一刀就插进了猪屁股里，猪嗷的一嗓子就冲出去了。
　　后门没有关严，猪直接撞开了后门冲了出去，另一头猪也摆脱了赫克曼，一边嚎叫着一边冲出了后院。
　　这下其他人可看不了热闹了，所有人都忙着在草坪上抓猪。
　　有一说一，这些人也不是常人，区区两头普通的家猪可不是他们的对手，两头猪被撵着到处乱窜，没多一会就被逼到了湖边。
　　最终，火箭发射了一张大网，把两头猪都抓住了，他刚刚因为体型太小，被其中一头猪撞翻了，此时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喊，“我会让他们见识见识火箭爷爷的厉害！星爵，去砍树！我要把它们烤了！！”

第3014章 绿树阴浓夏日长（完）
　　布鲁斯回来了。
　　他刚刚忙完，在斗界和夜枭组队打了两个本，还见到了夜枭的一个队友，赚了不少的积分，弄到了一些接下来可能派得上用场的道具。
　　他回到自己宇宙的第一时间就是去华盛顿，解决前段时间没完全解决的烂摊子。
　　他临走之前的工作就是帮助阿曼达成立了联邦盾，帮助韦恩集团进行产业转型，以应对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顺便给墨西哥那边添了一把火，还对如火如荼的黑人运动暗中相助。
　　在全球经济衰落的大背景下，墨西哥那边不但没有沉寂下去，还越来越火热。但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因为原本的墨西哥民族独立革命已经快要演变成各大国转移内部矛盾的代理人战争了。
　　在奥利弗离开之后，革命军团队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坚定的思想，也没有一个能力够强的领导人，革命队伍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也不能说他们都是中央情报局安插进去的内鬼，只是搞革命这种事本身就非常容易出现思想和意见的矛盾。有些人想这么搞，有些人想那么搞。有些人可能是对的但却遇到了困难，有些人做得不对却又顺风顺水，难免搞得乱七八糟。
　　奥利弗在的时候，因为他是革命的发起者，威望足够强，又一直非常坚定，坚决不对外部势力做任何妥协，有很多支持者，足够把这些矛盾压下去。
　　但是在把他斗走之后，积压的矛盾彻底爆发，有一派人是奥利弗的铁杆，他们就认为针对奥利弗的那群人是革命的破坏者，对他们举起了枪口，那些人也不甘示弱，自然就开始反击。
　　有人想要以大局为重，从中调停，但是又没有足够的威望，办事不成，还惹了一身骚，有些人唯利是图，从中浑水摸鱼，捞走了不少资源。
　　而又正巧经济危机爆发，很多国家内部的矛盾实在是压不住了，就只能向外转移，他们弄了不少人冒充墨西哥人，在国内搞爆炸案，然后声称是革命军干的，再名正言顺地介入墨西哥内部的战争，成功把民众的视线转移出去。
　　原本美国是绝对不会坐视别人在自己的后花园动手的。但是奈何它现在自顾不暇，这次经济危机最难受的就是它，偏偏外面一个苏联，一个欧联虎视眈眈，它也怕对方狗急跳墙，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导致墨西哥国内局势更加复杂，先前取得的革命成果几乎毁于一旦，甚至还有不少人窃取革命成果，自立为军阀，到头来搞的还是剥削普通人那一套。
　　这导致原本奥利弗为革命军积累的好名声也被败坏的差不多了，现在很多墨西哥人都感觉到迷茫，革命军变坏了，他们也不知道还有谁是好的，不知道这个国家该何去何从。
　　不过奥利弗的铁杆派当中，似乎有一个青年颇有威望，他是奥利弗的遗志的继承者，不过因为太过年轻，处事手段不够成熟，吃了好几次亏，差点把老本都赔出去。
　　好在最近学聪明了，知道暂时蛰伏下来，守住他们之前拿下的一大片土地，高筑墙广积粮，静待时机。
　　国际上的局势也谈不上乐观，主要是美国乐不太出来，原因就是在它们之前一系列失了智的操作之下，欧联体成立了。
　　欧盟和欧联的主要区别就是，欧盟实际上是一个经济合作组织。也就是说，只管经济上这点事儿，比如关税、货物进口之类的。
　　但是欧联体可不一样，这意味着欧洲大多数国家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一部分主权，这是一个集经济政治外交为一体的联盟。甚至在政治方面合作更深，各国总统相当于欧联体议会的议员，多数政治事务都要在欧联体议会进行决定。
　　听起来有点耳熟，其实就是相当于资本主义合众国版本的苏联，甚至可以说欧联体内部某些国家的关系比美国很多州的关系都要紧密。
　　这意味着欧洲彻底拧成了一股绳，从此以后同生死共进退。
　　之前美国费了那么大劲，一会挑拨英国和法国，一会又开始搞德国和奥地利，为的就是离间它们，好让它们把目光放在彼此身上。
　　可是，一旦它们联合起来，那白头鹰可就遭老罪了。
　　很多人对于欧洲和美国的位置没有概念，是因为中国地图把它们两个画在两边。但如果看看地球仪，就会发现它们离得很近，互相都是对方重要的战略关隘，经济支撑，政治辅助，文化盟友。
　　对方另起炉灶可就不像以前那样容易摆弄了，偏偏美国还真就离不开欧洲，这下可算是父子归位，倒反天罡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大国也在迅猛发力，不停地痛打落水狗，美国在二战期间积累起来的厚实家底让它还能支撑一时，但再这么下去，可真不好说了。
　　尤其是大萧条期间，红蓝州的对立越发严重，蓝州的黑人运动闹得如火如荼，红州的反黑人运动也是大张旗鼓，不断升级的冲突和暴力案件，给人一种两方即将分道扬镳的感觉。
　　再说韦恩集团，布鲁斯这么急着回来，就是因为韦恩集团的情况也不好，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并称美国的动脉和静脉血管，美国情况不好，他俩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两方是有很强的竞争关系的，最近卢瑟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批粮食。对于大都会的掌控力度变得更强，克拉克那个傻帽还帮着他，韦恩集团在东海岸的产业被压缩的越来越厉害了。
　　布鲁斯这次回来其实主要就是为了韦恩集团，宇宙的风光再好，还是自己老家比较重要，他和莱克斯私交怎么样先不说，生意场上是不可能留手的，他再不回来，对方非把韦恩集团活吞了不可。
　　华盛顿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布鲁斯火急火燎地往回跑，连韦恩庄园都没来得及回，直奔韦恩集团大厦。
　　他刚往里走，来自于蝙蝠侠的敏锐观察力就让他发现门卫换了，原先是两边岗亭各一个，现在就剩下一个岗亭了。
　　但是之前提姆也告诉他，因为东海岸产业经营不利，集团有人事变动，裁撤安保人员虽然不算很聪明，但也勉强算是开源节流。毕竟现在哥谭治安情况好了不少，俩保安也是浪费。
　　布鲁斯略一打量这个保安，觉得提姆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看着一脸凶相，威慑力很足，看个大门肯定是够了。
　　“你好！先生！”门卫对他打招呼。
　　“你好……呃，你是外地人吗？”布鲁斯听着这家伙好像有点口音。
　　“是的！先生！”
　　“中气挺足的，继续加油！”
　　布鲁斯接着往里走，他还在想那个保安的事，走路的时候就没太注意，和一位抱着文件的女士撞了个满怀。
　　“苏卡！呃，狗屎！”
　　布鲁斯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但那位女士飞快地捡起了文件，一溜烟的跑了，布鲁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发愣。
　　转个弯上了电梯，到二楼的时候又上来了俩人，电梯门开之前，布鲁斯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俩在讲话。但用的不是英文，没想到一上电梯，两人默契地闭嘴了，还在那左右使眼色。
　　布鲁斯按下了电梯顶层，电梯按键上有指纹识别，只有重要人物才能按下顶层按钮。但是布鲁斯按了半天按钮竟然没反应。
　　他只好打电话给提姆，提姆似乎很忙，电话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布鲁斯听着好像也不是英语。
　　鼓捣了半天，电梯终于上去了，布鲁斯一出门，一个漂亮的红发女人就对他笑了笑。
　　布鲁斯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看她的年纪，应该也不像是提姆的女朋友，可是顶层除了他们几个能来之外，股东都上不来，这女人是谁？
　　而且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总让布鲁斯想起一个叫娜塔莎的女特工。
　　终于来到了提姆的办公室，布鲁斯看到提姆正坐在桌子后面，怀里抱了一只猫——西伯利亚森林猫。
　　看到布鲁斯来了，提姆把猫放在了桌子上，布鲁斯走上前说：“搞什么鬼？公司里怎么这么多苏联佬？”
　　“准确的来说不是苏联佬，而是克格勃。”提姆平静地说。
　　“什么？！”
　　“我告诉过你了，东海岸产业经营不善，集团资金严重不足，我们没办法再支出那么多的人力成本了，只有克格勃愿意给我们免费干活。”
　　布鲁斯头上也出现了加载图标，考虑到他可是思维速度接近光速的蝙蝠侠，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幕奇景了。
　　好在布鲁斯也不是那不知变通的老古板，事急从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提姆被资金问题逼得实在没办法了，雇一些免费特工打工也不是不能理解，布鲁斯这样想着。
　　“没事，我回来了。”布鲁斯说：“资金问题很快解决，到时候你把他们都开了就行了。”
　　“都开了？”
　　“对。”
　　“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样被开除的就是咱们两个了。”
　　蛇盾局2号堂堂登场！

第3015章 水星记（一）
　　席勒打开了门，黑色长发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戴安娜轻轻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对着席勒笑了笑说：“早安，教授，我带来了大都会农庄最新的农产品，有胡萝卜、洋葱和西芹，希望您的冰箱还有地方。”
　　“永远为贴心的女士预留了空位。”席勒抓着门把手笑了笑说。
　　微微侧身让戴安娜进来，戴安娜打量着房中的陈设，发现没什么变化。于是就先走到了冰箱那里，把手里拎着的蔬菜放进去。
　　席勒拿起一旁烧好的热水，推开后门来到了后院，此时房子的后院终于有些样子了。
　　戴安娜刚推开门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因为之前种下的菜园已经接近丰收了，绿油油的卷心菜像田埂上绽放的花朵，每一朵都圆润而饱满，光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出那种清脆又汁水丰富的口感。
　　“看来是我喧宾夺主了。”戴安娜说：“这里完全不需要更多的蔬菜，教授，没想到您也会种菜。”
　　“不完全是我种的，只是开垦了田垄而已，不如看看这个凉亭，女士。”
　　戴安娜顺着席勒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院子的东北角里面多了一个凉亭，和房子拥有一样的颜色，凉亭的盖子上的遮阳板似乎可以开关。因为此时太阳不晒，所以就是打开的。
　　凉亭的底下放着一张茶桌和两张凳子。
　　更重要的是凉亭被垫高了一些，而这房子的围墙本身就不算高，来到凉亭之上坐下。可以完美地欣赏后院不远处湖面和森林的景色。
　　“你真是太会享受了，教授。”戴安娜不由得感叹道：“要是我在下班时间能够坐在这里喝杯咖啡，我一定会更爱这个世界的。”
　　“随时欢迎你飞过来。”席勒帮戴安娜拉开了椅子。
　　戴安娜坐下之后，席勒把热水壶放到了茶桌中央，沏了一壶茶，给戴安娜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戴安娜看那半透明的水壶当中泡着的似乎不是茶叶。但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她喝了一口茶水，发现并不是普通红茶的味道。
　　“这是什么？教授？”
　　“花茶。”
　　戴安娜还挺喜欢这种味道的，她也没有多问，喝了口茶之后，席勒就讲起了正事。
　　“大都会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不错，实际上是非常稳定，我不得不说，莱克斯在这一方面很有才能，在卢瑟集团的管控之下，犯罪率没有上升，普通人的日子也勉强过得去。”
　　“粮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对吗？”
　　“没错，帕米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批粮食，通过海底隧道运过来，莱克斯花大价钱收购了这批粮食，然后实行配给制度。”
　　“国会没意见？”
　　戴安娜轻轻吹了吹茶水说：“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是莱克斯把这部分的代价转嫁到了韦恩集团身上，他以打压韦恩集团东海岸的产业为条件，让国会对这事轻轻放下。”
　　“资本如潮水高低涨落，每一次潮汐变化都能有一群人吃饱，东海岸的格局平静了太久，莱克斯愿意出手搅动局面，自然有人愿意跟在他身后喝汤。”
　　“我知道，站在一个生意人的角度，他这么做没错，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布鲁斯。”戴安娜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额前的黑色碎发在清晨的微风中浮动。
　　“他已经够忙的了。”戴安娜说：“身兼数职，还要为未来打算，作为他的朋友，我们本应该帮他更多。但这件事我们实在插不上手，我们甚至不知道莱克斯是怎么做的。”
　　“别担心，女士，他不会怪你们的，或许这种情况也有他故意放任的原因在，至少面对这样的压力一定让提姆有所收获，他会是未来韦恩集团的继承人。”
　　“那就再好不过了。”戴安娜看起来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她说：“他回来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我们，而是去了韦恩集团，我想他一定和提姆有很多生意场上的事要交流，所以我拦住了克拉克。”
　　“我想你做的是对的，现在重要的不是陈情。要是克拉克真想帮布鲁斯，那就去问问莱克斯的看法，或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
　　“莱克斯已经吃下了不少产业，他会愿意吐出来吗？万一他们两个谈崩了，事情不是变得更糟糕吗？”
　　“莱克斯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更何况在我看来，提姆手上还有一张杀手锏了。”
　　“什么？”
　　“苏联。”
　　戴安娜瞪大了眼睛说：“提姆争取到了苏联的支持？但是我看，莱克斯也未必能心安理得的身披星条旗。”
　　“他当然不能，但比起莱克斯和布鲁斯，新一代显然更加大胆，他可不只是争取到了苏联的支持。”
　　在这方面席勒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戴安娜也是心领神会，这些话只能和神奇女侠讲。要是告诉克拉克，他要么一股脑地告诉莱克斯，要么一股脑地告诉布鲁斯，那超级大脑就从来没在转的。
　　“如果能够确保他们两个达成平衡，那我会愿意组织一场聚会，正好我最近在组织一场拍卖会，他们两个又正好都对来自亚马逊的艺术品有些兴趣，您觉得呢？教授。”
　　“说起这个，天堂岛的情况怎么样？”
　　“旅游业收入骤降，不论我怎么宣传也没有好转。不过姐妹们都在安慰我，我们毕竟是渔猎民族，没有额外收入也饿不死，总归是比生活在城市当中的普通人好过一些。”
　　“或许你有些太乐观了，女士。”席勒也放下了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戴安娜捕捉到了他眉宇之间的愁容，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席勒，然后发现这位教授和平常的打扮不太一样。
　　他没有穿那身黑西装，当然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全都穿西装的。但是如果有客人来，他一般会选择不出错的西装。
　　但是今天他穿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高领毛衣，胸口上别了一个枪鱼胸针。
　　再仔细看，戴安娜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不是病容，而是皮肤好像变得更透明了，底下蓝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整个人变成了冷色的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顺着高耸的鼻梁再往上看，戴安娜呼吸一滞，眼镜后面的眼睛恰好转过来，戴安娜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那是属于冷血动物的瞳孔，看起来分外妖异和危险，配上席勒的这张脸，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戴安娜身体一僵，差点把椅子掀翻过去，她本能地把身体使劲往后靠，然后说：“教授，你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吗？”
　　“事实上，我不太好，这是我今天邀请你来的主要原因。”席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把高领毛衣的领子的一侧拉下来了一些。
　　戴安娜又把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她发现席勒颈侧。准确来说是下颌线往下的部分，有着若隐若现的半透明黑色鳞片。
　　“老天！”戴安娜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她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那种完全不同于人类皮肤的冰冷触感让她瞬间收回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席勒却笑了笑，只是他现在的状态让这本该略显无奈的笑容显得格外邪异。
　　“你知道蜘蛛侠吗？”
　　“略有耳闻，天哪，你不会被什么东西咬了吧？”
　　“被蜘蛛咬了会变成蜘蛛侠，被蛇咬了会变成什么？好吧，开个玩笑，并不是被蛇咬了。”
　　席勒不紧不慢地跟戴安娜讲述了儿童侵害案的全过程，直到提到瑟茜的名字。
　　“瑟茜？！”戴安娜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她说：“女巫喀耳刻？！她是亚马逊的敌人！你和她打过交道？！”
　　“算是吧。”席勒说：“准确来说，我设计杀了她。”
　　戴安娜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联想到席勒现在的状态，她明白了什么，于是说：“她对你用了兽化诅咒，把你变成了一条蛇。”
　　“是的，问题是，在我利用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杀死她之后，诅咒没有完全破除。”
　　戴安娜若有所思地缓缓坐了下来，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壶上，拿起茶壶仔细看了看说：“这是雪花莲，能够用于破除瑟茜的诅咒。”
　　“是的，我现在必须靠这个维持现状，不让诅咒继续恶化。”
　　“所以瑟茜没死？”
　　“恐怕是的，她用某种方法逃了出去，只是一定受到了重创，绝大多数的力量溃散了，才让我能够变回人形。但显然，她正在逐渐恢复，我身上的诅咒力量在变得越来越强。”
　　戴安娜思索了起来，半晌之后开口说：“我明白，教授如果不是有万全的把握，你绝不会出手。”
　　“瑟茜难逃一死。”席勒点了点头说：“她的身上有一个更可怕的诅咒，这注定了她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逃过这一次，也有下一次。”
　　“我更关心的是，她到底在哥谭找什么。”
　　席勒抬眼看向戴安娜，戴安娜沉寂了下来，她回忆起很久之前的过去，说：“我和瑟茜打过照面，我只记得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表现得非常惊讶，我也不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席勒指了指额头，戴安娜顺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她听到席勒说：“她在惊讶于你也有女巫之刻。”
　　“女巫之刻？！”
　　“是的，这是一种古老的诅咒，古老到要追溯到魔法的源头，也必须要说到一位女神与众多背叛者的故事……”

第3016章 水星记（二）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地球和今天大不一样，人类还处于原始部落时期，人们所熟知的神明尚未降临。”
　　“某天，一位女神来到了地球，她慷慨地将自己的神力分赠给渴望力量的人，让他们成为了地球上第一批神明，他们自称希腊诸神。”
　　“女神感受到了黑暗魔法的力量正向地球袭来。于是她建立了一道屏障，将黑暗魔法的源头隔绝在墙外，让他永远不能入侵地球。”
　　“日子过去很久，女神本以为神明们会用她的力量指引人类，让地球上的生命更加繁茂，在这里建设出伟大的文明，她加入了他们，想要作为诸神中的一员在这里生活下去，见证这颗星球的变化。”
　　“但她没有想到，神明们对于力量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诸神想知道赐予了自己伟大力量的源头在哪里。但他们并不想要感谢她，而是想要获取她剩下的力量，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终于他们发现了女神的不同，发现了她比他们强大的多的力量，灾难来临了，他们用她曾赐给他们的源头之力囚禁了她，她的丈夫哈迪斯也另娶他人。”
　　“女神的心碎了，她在少女与母亲的身份之外又多了一重憎恶的面目，这张脸控制了女神，她想要毁掉这一切，让这群贪婪的恶徒付出代价。”
　　“她打开了曾经拦截黑暗力量的屏障，让一丝黑暗魔法的源头之力来到了地球，无数人学会并掌握了这种黑暗魔法，开始与诸神对抗。”
　　“后来，被囚禁的女神将自己的力量一分为五，分别送入了五名女性体内，她希望这五名女性能够成为强大的战士，揭开诸神的封印。”
　　“而当她重临地球，她将会抹去现有所有的魔法力量，重新定义魔法的存在，让巫术取代魔法，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这五份力量被称为女巫之刻，而曾经的女巫喀耳刻，也就是瑟茜，是五人当中唯一知道女巫之刻真相的人，她一直想要将女神释放出来。”
　　“而你……”
　　席勒的面容与戴安娜逐渐重合，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而我……”
　　“戴安娜。”
　　“是另一名拥有女巫之刻的女性，当巫术之神赫卡忒归来之时，我将成为她麾下最强大的战士，与她一同让奥林匹斯山坠落，彻底颠覆魔法的存在。”
　　戴安娜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克拉克目光充满担忧，布鲁斯和莱克斯凝神思索，似乎是在比对这个传说与神话故事的差异。
　　亚瑟端着酒杯，有些没心没肺地说：“所以就是你那一大家子背叛了一个叫赫卡忒的女神，现在人家要回来算账了，对吗？”
　　戴安娜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是又补充道：“席勒教授告诉我，她的目的是彻底扭转魔法的性质，我不确定这种扭转的影响范围是什么。如果她是想改变宇宙底层的能量结构，那现在人类社会也会受到影响的。”
　　“可能我这么说，你们会觉得我是为了救奥林匹斯山而危言耸听。但实际上我并不在乎奥林匹斯是不是会坠落，诸神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们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这种自称为某某力量源头的神明多数有一种傲慢，他会觉得整个宇宙欠他们的，他们现在讨债是天经地义。所以不论闹出多大的乱子，我们都要默默承受，敢反抗就是背叛者。”
　　“他们把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灵当做是蝼蚁，根本不会在乎他们，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们一定会闹出史无前例的大乱子，地球真的不能承受更多了。”
　　“我们确实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克拉克说：“那个赫卡忒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哪怕当初确实是诸神背叛了她，她也不能在地球上大闹，我是不会允许的。”
　　“不过我对魔法了解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她，还有那所谓的五分力量。要是这个巫术之神死了，会不会影响到戴安娜？”
　　“去我那里吧。”莱克斯开口说道：“等到宴会结束，我们可以开个临时会议……”
　　“临时？有多临时？”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就看莱克斯不顺眼，在刚刚的商业谈判当中，他没占到便宜，两人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但是韦恩集团已经被卢瑟集团吞并了不少产业，算起来还是他亏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我们需要一个保卫地球的组织。”克拉克又提了起来，然后说：“之前就说过要成立，结果大家都各干各的去了，到现在连个章程也没有。”
　　“择日不如撞日。”戴安娜说：“我们今天就先确立名字和人员，然后找个地方建基地。”
　　“还用确定吗？”亚瑟叼着吸管说：“名字叫正义联盟，创始人有七个，正义大厅建在华盛顿，再发射个空间站，齐活。”
　　“不行，我们不能无脑照抄正义联盟。”克拉克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首先我们凑不够那七个人，我们没有钢骨，也不认识火星猎人。”
　　“这好办，让他加入。”亚瑟指了指莱克斯，然后想了想说：“剩下一个名额，我当然觉得席勒教授很合适。但估计他不会愿意，那六个人其实也……”
　　“不行。”戴安娜又出声拒绝，“六代表恶魔，太不吉利了，要么五个，要么七个。”
　　“莱克斯，你打算加入吗？”
　　莱克斯用力地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掺和到你们这群超能力者里面，我是人类，我要代表全人类监督你们，以防止你们自己滥用能力。”
　　“好吧，也行。”
　　“那就是五个人。”克拉克数了数，“我、布鲁斯、戴安娜、亚瑟和奥利弗。”
　　“哈尔不来吗？”布鲁斯问道。
　　“他快忙死了。”戴安娜插起盘子里的点心送进嘴里并说：“他拉拢了灯团内部的几个元老，现在已经混成绿灯的老大了，正忙着改组绿灯军团，估计没那个时间。”
　　“暂时不到位也可以。”克拉克说：“联盟的性质没有那么紧密，大家平常可以各干各的，只要有要紧的事能集合起来就行。”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你们别忘了，哈尔还有顶头上司呢，上次达克赛德和灯团打仗的时候，我和克拉克有些出名了。要是被宇宙守护者知道哈尔为另一个我们所在的组织工作，他很可能会受到猜忌。”
　　克拉克还有些迷茫，但布鲁斯和莱克斯都已经想通了。如果哈尔只是个普通的绿灯侠，小蓝人才懒得管他。但是现在，他可以称得上是绿灯军团的领导者了，这样的身份再加入另一个有些名堂的组织就有些不合适了，也有可能会让下属们觉得他会牺牲其他文明的利益偏帮地球，这很可能对他的工作产生阻碍。
　　“那么人员就确定下来了。”戴安娜说：“一共五个人，但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吸收一些其他力量，雇佣有其他才能的人做顾问，比如帕米拉，她的植物力量很强，康斯坦丁和扎坦娜在魔法方面颇有建树，席勒教授能够看透人心，弗里斯教授的冰冻技术也不错。”
　　“那就要建立顾问制度了。”布鲁斯说：“待会我们各写一份心目中的顾问名单，把人员列出来之后进行投票，半数通过就想办法邀请，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同意了这个说法，布鲁斯接着补充道：“我们也得和官方组织打好交道，我想可以请阿曼达的联邦盾和联邦调查局派人入驻。”
　　“真的有必要吗？”克拉克有些反感，他说：“这帮人是不会想让我们好过的，他们只想利用我们的能力帮他们征服世界。”
　　“我可以保证阿曼达不是这么想的，至于联邦调查局也是为了平衡。而且有一些小事能借用他们的力量去调查再好不过。”
　　“不过我们也得建立自己的人才培训体系。”亚瑟说：“现在有很多青年人才得不到正确的引导，而我们又缺人手，倒不如建立青年预备队，既能引导他们积极向上，也能替我们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我也同意。”戴安娜说：“或许可以建立一个青年正义联盟。”
　　“说的好像我们多老似的。”布鲁斯颇为不满地说：“难道我们不就是青年正义联盟吗？”
　　“少来，这里只有你在装嫩。”莱克斯毫不留情地拆穿道：“都是当父母的年纪了，只有你还觉得自己永远20出头。”
　　“那是因为我父母健在，不像某些人……”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了，戴安娜赶紧敲了敲杯子说：“不要吵架，我比你们大了那么多，和你们一起平均，能让你们年龄翻几倍，难道还要叫老年版正义联盟吗？只是个名字而已。”
　　布鲁斯只好撇了撇嘴，算是妥协了，亚瑟说：“我建议我们按照其他宇宙的青年英雄的名单去找，把那些能力强，人品好的，年轻人尽早地聚集起来进行培训，也算是未雨绸缪。”
　　“那么就给所有参与过斗界的人发一封邮件，让他们提建议。”戴安娜提出，“把他们在副本里遇到过的有能力又善良的年轻英雄都罗列出来，我们尝试去找找。要是年龄太小就先养着，年龄差不多的都可以加入青年正义联盟。”
　　“还有基地的问题。”克拉克说：“我觉得之后可能会有外部宇宙入侵。所以我们最好别和其他正义联盟建在一个地方，否则那些罪犯不是一找一个准？”
　　“那建在哪里？”戴安娜问道。
　　“反正大家都会飞，那就别装了，不如建在外星，万一被炸了，还不会影响到地球。”
　　“别忘了，奥利弗不会飞。”
　　“那我带着他飞不就行了？或者开个传送门，这应该也不难吧？”
　　“我觉得可以在水星。”布鲁斯突然说。
　　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布鲁斯也用眼睛扫过他们，然后说：“提姆从其他宇宙弄到了一整套水星基地的设备。不但能够当做坚固的基地，还能从太阳上提取无穷无尽的清洁能源。”
　　“昨天这东西就已经发射了，现在正在落地搭建中，我看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建好了，要去参观一下吗？”

第3017章 水星记（三）
　　宴会结束之后，几人迎着微凉的晚风上了车，莱克斯表示，这是你们正义联盟内部的事，自己就不参与了，而亚瑟准备开车去接上最后一个人奥利弗。
　　奥利弗现在在大都会的一家酒吧工作，亚瑟到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吧台调酒，他上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奥利弗有些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终于有空来喝酒了？”
　　“我们找你有点事，能请假吗？”
　　“没问题，酒吧老板是我熟人，之前我从毒贩手上救了他一命，还是挺好说话的，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哦，对了，我们可能要在那里过夜。所以来几瓶酒，再来点零食，有冰块吗？来上一桶……”
　　很快，两人大包小包的离开了酒吧，亚瑟的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亚瑟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进了驾驶位，然后说：“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不错，还在追杀那群毒贩吗？”
　　“怎么杀也杀不干净。”奥利弗叹了口气说：“这帮家伙的老巢在墨西哥，杀了一茬，还有一茬。”
　　亚瑟点了点头，又和他聊了聊酒吧工作之类的问题，奥利弗说：“很高兴你没有和我聊墨西哥，所有人都在问我的意见。就好像我离开那就不能活了似的，但是也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听上去你找到了另一部分。”亚瑟揶揄地说：“是不是上次我看见的那个姑娘？”
　　“哪个？”奥利弗翻了个白眼说：“我工作的地方姑娘可多了，她们都很喜欢我，觉得我是个有故事的人。”
　　“别跟我绕弯子，就是你之前在墨西哥救的那个金发姑娘，你们两个还在某个邮轮上来了场大冒险来着，你救了那么多次，她肯定以身相许了吧？”
　　“你说黛娜？我对她没感觉。”奥利弗摇了摇头说：“我感觉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别说的你自己好像多老似的。”亚瑟说：“湄拉说亚特兰蒂斯人会有比人类更久的寿命，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个小孩，比布鲁斯还小呢。”
　　“你是混血，别太不要脸了。”奥利弗无情吐槽道，然后他想了想说：“你和湄拉要结婚了吗？就这么定了？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如果我要继承亚特兰蒂斯，就必须要娶湄拉。”亚瑟说：“她是亚特兰蒂斯最强大的属国泽贝尔的女王，亚特兰蒂斯国王与泽贝尔女王的结合会使海底世界的局面更安稳，也会使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我可不是在和你谈政治，你喜欢她吗？”
　　“我觉得还不错，她漂亮强大，有主见，我在陆地上活动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帮我统治亚特兰蒂斯，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再好不过的夫妻关系。”
　　“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成熟的，我以为你会说追随爱情什么的。”
　　“爱情向来不可靠，在我父母身上这一点已经应验了，只有势均力敌、利益捆绑才能足够稳固，一方对另一方的施舍是走不远的。”
　　奥利弗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当中。然后他才注意到车子是往哥谭的方向开的。
　　“我们去哥谭？去做什么？”
　　“布鲁斯那家伙不声不响地在水星上建了个基地，传送门就在哥谭。虽然我们都可以飞过去，但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还是走传送门吧。”
　　“水星？！”奥利弗提高了声调说：“离太阳最近的那颗行星？他怎么上去的？！”
　　“他通过斗界弄了一套别的宇宙的设备，听说是傻瓜式操作发射上去，落地之后就不用管了，一切都会自动建好，但我对质量持怀疑态度。”
　　奥利弗点了点头，觉得亚瑟说得有道理，人类现在的科技显然还不到能开采水星的时候，全自动听起来也不怎么靠谱。
　　不过在登上水星基地的时候，他们还是惊呆了，这地方看起来就不像水星。
　　“上帝，你把水星的地壳底下全掏空了？！”克拉克看着布鲁斯说：“据我感觉没有四分之三，也快接近三分之二了，你怎么做到的？”
　　“都说了不是我做到的，是提姆弄来的其他宇宙的设备，那个宇宙的人类已经发展到宇宙殖民时代了，算了不说了，你们看看这基地有哪里有问题，我们再调整一下。”
　　漫威宇宙的水星基地经过好几次革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地面设施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水星都已经被彻底改造，已经隐约有了行星战舰的雏形。
　　水星的地表之下几乎全被掏空，做成了巨大的工业基地，稍微靠上层一点的地方则是生活基地，光是住宿区就有好几平方公里，普通人员工都生活在这里。
　　对于这么区区五个人来说，这基地是有点太大了。不过这也更加激发了他们的野心，这么好的基地不多弄点人过来训练，也太浪费了。
　　戴安娜和克拉克兴致勃勃地开始拟定学员的名单，布鲁斯和奥利弗则开始测试这边的网络，亚瑟在基地里乱转。
　　没过一会，他们集中了起来，开始对顾问人选进行投票，毫不意外的是，席勒被排在了第一个。
　　“由于我们没有火星猎人，所以我们确实需要一个心理学专家来帮我们进行一些心理分析。”奥利弗非常客观地说：“不过我听说席勒教授的研究方向不是行为分析学，他的分析给不出客观依据，这就让我们在做判断的时候会产生动摇。但要是盲目相信，未免也有些不负责任。”
　　“我可以负责给出行为分析方面的证据。”布鲁斯说：“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书，虽然完美地避开了导师的研究方向，但值得庆幸的是，在与导师毫无重合的领域取得了良好的成果。”
　　“你还挺骄傲。”克拉克摁着他的后脑勺说。
　　“我觉得席勒教授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戴安娜用手指抵着下巴说：“就算不能给出依据，但可以给我们提供不少的灵感，而且他和其他宇宙的人联系比较紧密。要是事情到了最后关头，说不定他那里还能有些转机。”
　　“我没什么意见。”克拉克说：“我认为席勒教授学识渊博，人品可靠，只要布鲁斯别惹他生气，他就是最好的队友。”
　　所有人都看向布鲁斯。
　　“看我干嘛？”布鲁斯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然后说：“我们只是以前有些小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会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吗？”
　　“你是。”戴安娜非常干脆的说：“算了，之后由我来和席勒教授交流，克拉克，你负责看住布鲁斯，就这么决定了。”
　　奥利弗低头看着名单说：“维克多弗里斯教授是谁提议的？能说说原因吗？”
　　这场会议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差不多敲定了顾问的名单。除了席勒和维克多这样的科学技术之外，还有扎坦娜和康斯坦丁做魔法顾问，上都夫人做异世界和异种生物顾问，别西卜做地狱顾问，米迦勒做天堂顾问等等……
　　然后他们又敲定了第一批学员名单，像是罗宾、神奇双子、渡鸦以及闪电侠都在名单上。
　　没错，现在闪电侠巴里是青年正义联盟的一员。因为他确实比其他几人年轻，而且还在读书，没那么多时间打击犯罪。所以成不了正式成员，只能暂时当替补。
　　当然还加上了亚马逊、亚特兰蒂斯和哥谭魔法学院、墨西哥革命军的优秀青年人才们，这帮人才是正义联盟未来的中流砥柱。
　　出于某些原因，这个宇宙没有人想把正义联盟打造成一个超级英雄组织，他们更想建一个像神盾局那样的特工组织。
　　也就是说这些性格各异的超级英雄其实不是主力，大多只起到领导作用，这些出自于各大势力的青年特工才是真正干活的人。可以在陆地海洋甚至是魔法异世界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
　　决定好这一些之后，他们开始按部就班的发送邮件。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地盘去挑人，他们准备将水星基地这么大的空间利用起来，组织一场为期三个月的集训，进一步的筛选和分配人才。
　　在离开水星基地之前，戴安娜找到了布鲁斯并说：“我差点忘告诉你了，席勒教授找我过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瑟茜给他的诅咒复发了，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你可以去看看他。”
　　“状态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戴安娜把席勒被诅咒变成蛇，本以为诅咒解除。但是现在又复发了的过程告诉了布鲁斯，布鲁斯颇为惊讶地说：“变成毒蛇？他真的没咬死几个不交论文的学生吗？”
　　“要是他能，他一定第一个咬死你。”戴安娜没好气地说：“你博士论文写了吗？没写就等着他毒死你吧。”
　　布鲁斯当然是没写，但是他也不怕，因为他现在百毒不侵。
　　人在写论文的时候总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一开始挨骂的时候会感觉很伤心，再挨骂的时候会感觉到怀疑自己，之后挨骂的时候会感到颇有压力，最后挨骂的时候只想笑。
　　布鲁斯现在就处在这个被自己菜笑了的阶段。
　　所以他毫无负担地来到了席勒的新家，敲了敲门发现没人。直到给席勒打了个电话，他才知道席勒又住院了，还是杀手鳄旁边那个床位。
　　“你看，教授，我就说你有反祖血统。”杀手鳄盘着腿扔下一张扑克说：“但是没关系，不还有我陪着你吗？你要知道，鳞片可是一种时尚，我去漫展的时候，他们都问我这身逼真的皮套在哪做的……”
　　席勒的精神明显不是很好，有些恹恹的，他说：“你真的能适应变温动物一天要晒十几个小时的阳光吗？没太阳我都不想动。”
　　“当然适应不了，所以我有这个。”杀手鳄按了一下旁边墙壁上的按钮，瞬间，暖洋洋的光线照射在了席勒身上，席勒抬头一看，脑袋顶上是一台大功率的紫外线灯。
　　“这医院还挺专业的。”席勒有些无语地说。
　　“那当然，我给他们提的建议，这是变温动物的生存福利设施之一，我们又不掉毛，给他们省了一大笔清洁费，给我们安个灯不是很正常吗？”
　　席勒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齐齐哈尔烤肉真的好好吃啊！真的有奶香味！

第3018章 水星记（四）
　　布鲁斯正开车朝医院驶去的途中，接到了詹姆斯·戈登的电话，他听到戈登在电话里说。
　　“你终于回来了，布鲁斯，赶紧来警局一趟，这有一起奇怪的案子，你得过来看看。”
　　“拜托，戈登，我才刚回来没多久……好吧，有多奇怪？”
　　“我们之前抓的一个犯人惨死在了送往法庭的囚车上，有人在囚车的墙壁上留下了一行奇怪的字符，我们这里缺少精通密码破译的专家，你最好还是过来看看。”
　　布鲁斯有些无奈地拨转方向盘，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他到了之后，门口的年轻警员还想拦他。但是老警员跟他挥了挥手就放他过去了，一路来到了警局宽敞的后院，发现那里停了一辆有着法庭标识的囚车，戈登和他的下属们就站在那里。
　　“天啊，你终于来了。”戈登抹了抹额头说：“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一发生案子我就要去找席勒，压力有多大，小詹妮都不能抚慰我的心。”
　　“还没有恭喜你喜得千金。”布鲁斯走上去和戈登拥抱了一下，然后说：“我会把给爱莎准备的20套儿童滑梯给你送过去的，她总会用得上的。”
　　然后布鲁斯把目光放在了囚车上，门一打开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尸体显然已经被带去做解剖了，只是没有看到尸体位置的标线。
　　“我很难和你解释尸体位于哪里。”戈登摇了摇头说：“如果非要说的话，基本位于这辆车子的每个地方，头被放在左侧的座椅上，两条胳膊吊在这边，两条腿放在那边，腹腔和胸腔散落在地板上。”
　　“是一件艺术品对吗？”
　　“算是吧。”戈登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但感觉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非要说的话，有一种天真的恶趣味，就像是把玩具零件随地乱扔。”
　　“我感觉你就快能当群主了。”布鲁斯说。
　　“那么请问我这么懂连环杀手是因为什么呢？”戈登没好气地说：“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他们非得把他们的艺术品放在警局和法庭的周围？！”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把这视为挑衅。但是这起案子不太一样，具体的我也看不出来，说不定你还得给席勒打个电话。”
　　“我已经把照片什么的给他发过去了。但是他在住院，我也不好过多打扰他，希望他那能传回好消息吧，我找你来主要还是为了这个。”
　　戈登指了指囚车的一侧，布鲁斯早就已经看到了，那上面用鲜血写了一行字符，不是很长，只有6个字母，但是没有什么规律。
　　不过比较特别的是，这行字母的末尾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4，而且比其他字母要大一些，看起来应该是提示。
　　“没听说过哥谭中有这样的连环杀人犯。有可能是外地人，也有可能是新生代。”
　　“你是说之后还会有同样的案子？”
　　布鲁斯点了点头，戈登略一思索之后说：“我不知道你是否有了解，前段时间的儿童侵害案这家伙就是主谋，他叫尼格玛，同时也是市长竞选的候选人。”
　　“热门吗？”
　　“之前和夏天的天气一样热，但是后来因为某些事，媒体觉得他有精神错乱的症状，也不怎么受民众信任了。直到被拘捕起来，才彻底丧失了竞选市长的资格。”
　　“有金融方面的才能？”
　　“是的，我也不确定他背后是谁，有可能是犹太人财团，但也有可能是西边的那几个家族。”
　　布鲁斯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说：“他留下的这个不是完整的线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会有三起案子，这些字母会共同组成一串密码，到那个时候我才能知道这串密码指向什么。”
　　“能抓到凶手吗？”
　　“恐怕很难，我更倾向于这是个初出茅庐的天才，手法虽然还略显稚嫩，但也不是普通警察能对付得了的。”
　　“那我换个问法，他有坐牢的意愿吗？”
　　布鲁斯有些惊讶地看着戈登，戈登摇了摇头说：“别这么看我，我之前抓住的不少连环杀手都是自投罗网，为了躲避联邦调查局的抓捕，他们宁可来哥谭坐牢。”
　　“目前来看是没有，所以你最好还是趁联邦调查局没离开，把这起案子甩给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追查到底？”
　　“因为这家伙明显是罪有应得，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几个受害人应该也差不多，出于道义考量，你希望他们能坐牢。但出于个人感情，你希望他们能得到比坐牢更强而有力的惩罚。”
　　“你的行为分析学真是越来越好了。”
　　“别在我快要去见席勒教授的时候说这事。”
　　两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戈登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之后，面色稍显严肃。
　　挂断电话后，他对布鲁斯说：“你猜的没错，两起案子被同时发现了，现场都留下了6个字母，不过没有数字，要去案发现场看看吗？”
　　“不必了，我需要这些受害人的资料、活动轨迹和社交范围。否则再看多少眼也没用，把剩下的12个字母发给我，我会尽快把密码破译出来。”
　　戈登也没拦着他离开，因为他也知道，蝙蝠侠破案要讲证据，行为分析是过去学科，要综合汇总过去的线索才能得到现在的答案，新鲜的案发现场能提供灵感但不多，瞎猜这一块还是得看席勒。
　　戈登安排把案发现场的照片发给了席勒。虽然照片的通灵能力没有那么强，但看出点线索就够了。然后他又让人把字母的照片和受害者的各类资料发给了布鲁斯，分别精通精神分析法和行为分析法的师徒配合，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席勒正坐在床边看照片，头顶的紫外线灯让他的体温保持在一个较为舒适的程度。但是他每天还是需要去晒接近4个小时的太阳才能有足够多的能量活动。
　　他把三名受害人的照片放在了桌子的三个角落上进行逐一比对，看了一会之后，打通了戈登的电话并对他说。
　　“尼格玛的尸体被分成了很多份，但分尸的过程不包含愤怒的情绪，他非常的理智，在用此种行为表达寓意。”
　　“你认为那是什么？”
　　“曾有一个人如此分割过他，令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像是被撕碎了，就像尼格玛的尸体一样，东一片西一片，无法被拼凑起来，他感觉到痛苦和迷茫。”
　　“然后呢？”
　　“第二个人，这个被塞进了油桶里烤熟的人寓意着某些东西聚合，有一些人给他建立了一个框架，并把他的精神向内挤压。”
　　“这是好的吗？”
　　“是的，因为在第一起案子当中，他表达过自己感到精神撕裂，这种挤压是良性的。虽然过程不乏痛苦，但他仍然感觉到自己在被拼凑，有一些人拼命的想要让他恢复正常。”
　　“同时，火焰要表达的也不只是温暖，我更愿意称其为新生，他认为自己的灵魂重新被点燃了一次，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抛弃了以往的任何关系，选择了自己的家人。”
　　“见鬼，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想让我跟你解释吗？”
　　“不不不，你还是继续说吧。”
　　“好吧，但是我还是要稍作解释，以防你听不懂第三个，大多数人讨厌拥挤，都喜欢更大的房子，更宽敞的车子，人类在精神状态正常的时候都会更倾向于宽敞的环境。但是某些时候他们会害怕无所遮蔽的空旷。”
　　“这源自于先祖的本能，我们建造房子的初衷是为了遮风避雨、抵挡野兽。所以对于居住空间来说，大小适中才是最好的，过大过空和过小过拥挤，都会使人感觉到不适。”
　　“但一旦人类的精神状态出现异常，就会反映在他们对于居所条件态度的改变中，有些人开始向往旷野，想要幕天席地，追求无所遮挡的空旷来舒缓身心。”
　　“当病人表达出这种意愿的时候，我会明白他们的精神受到了挤压，各种无形的压力在不断地将他们的精神向内挤，让他们脑内的念头在极小的空间里产生巨大的摩擦，这种摩擦会消耗他们的精神。所以他们开始追求肉体处于更宽广的空间中。”
　　“还有一些人，他们开始想要躲到极其狭窄的缝隙当中，想要拥有秘密基地，甚至想钻进被窝里再也不出来。”
　　“这种情况多见于一些儿童，而他们的精神状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过度暴露。”
　　“控制欲极强的家长会让他们感觉自己在被监视着，他们的精神被摊平压扁。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别人眼前，这让他们开始寻求肉体的庇护，希望有一个能够将他们完全遮蔽和封锁起来的空间，追求这个空间当中只有他们一个人。”
　　“所以，将一具肉体塞到狭窄的油桶当中，证明凶手也有一段被过度暴露精神的过往，他一直想要躲藏到类似油桶的空间里，不想再被别人监视，不想让自己的精神无所遁形。”
　　“专业的心理治疗针对这种情况，会给予病人一定的精神压力，使其过度涣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这是与第一种病人截然不同的治疗方法，会打破很多人对于心理治疗的刻板印象。”
　　“是的。”戈登回答道：“我总以为心理治疗就是心理医生让人们畅想一片原野，畅想自己在美丽的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飞翔。”
　　“针对第一种病人或许如此，但针对第二种，如此空旷的环境只会让他们感觉到更加恐慌。”
　　“那么你们会让他们想象黑暗和拥挤的环境吗？”
　　“引导病人想象并观察他们的反应是一种测试手段，而不是治疗的方法，针对无法自我调节的精神疾病，药物是首选。其次，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给第二种病人提供令其能够集中注意力的东西。”
　　“比如做手工、画画、编织，一定要病人本人有一定的兴趣。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列一张时间表。但是时间表的具体内容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
　　“他们甚至可以用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材料，然后再用一天的时间来完成作品。对于艺术家来说，这是完全失调的。因为完全用不着两个月来准备材料，大部分时间可能都被浪费了，而一天完成作品又太仓促，作品效果可能不够使人满意。”
　　“但在心理治疗当中，要不断地向病人强调掌控感，要让他们明白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他们要如何制定时间表只取决于他们想要什么，而不是医生、护士和旁观者想要什么。”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这或许会让他们明白。如果他们选择不完成，那就只是一种选择而已，而不是失败。”
　　“是的，因为他们过去绝大多数时间里不论做什么选择，都会被人视为失败，让选择回归本来的意义，是增强自我掌控感的最好方法。”
　　“但如果他们做出来的作品不能让他们满意呢？”
　　“那就是下一步了，他们需要完全摒弃以往的人为他们设置下的标准，找回自己的眼光。”

第3019章 水星记（五）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是没有眼光的，不是说他们眼光差，而是根本就没有，他们对于所有东西没有一个评判标准，看不出大部分东西的好坏，尤其看不出自己喜不喜欢，很难从他们口中听到对一个东西真情实感的赞美和排斥。”
　　“很多人认为，这只是他们比较含蓄，不轻易评价，以为他们在内心中有想法，只是不愿意在口头上表达出来。”
　　“但实际上不是的，有一些人失去了判断自己喜好的能力，这是自我被过度干涉的表现。”
　　“在他们建立自我或是过去的每一段时间里，他们的选择永远在被质疑和鄙夷，作出选择并收获成果的正反馈完全被批评和质疑的负反馈压住，这导致做选择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成了一件痛苦的事。”
　　“正反馈被逐步削弱，使他们无法感受到选择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并获得踏实的那种快乐，久而久之，喜欢便不存在了。”
　　“他们的喜好开始变得逐渐依赖于他人或是大众判断，可能会变成某个人说这东西好，他们就觉得自己喜欢，或是大部分人都说这东西好，他们就觉得这东西确实不错。”
　　“而如果他们得到了这个东西，通常会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觉得确实不错。而如果真的给他们造成了麻烦，他们也会首先怀疑自己。”
　　“找回自己的眼光是漫长的过程，心理医生需要引导病人不断做决定，将他们对于每一个决定细微的情绪发掘出来，充当外部的正反馈，帮他们建立自己的喜好。”
　　“那如果发掘错了呢？”戈登问。
　　“没有对错。”席勒回答道：“心理医生只需要你恢复健康，你喜欢粉色还是蓝色对心理医生或是对你自己都没有任何影响。”
　　“可能你本来应该更偏向于喜欢粉色。但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之下，你觉得自己更喜欢蓝色。但其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于喜欢蓝色，这让你变得更健康了。”
　　“每次我听你说这些都觉得有些可怕。”戈登真情实感地说：“这似乎能轻易地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
　　“没有那么简单，但也确实做得到，所以心理医生有很严格的评估程序，还要定期去做心理治疗。但较为悲观的是，如果心理医生就是想干坏事，那这些评估也是拦不住他们的。”
　　“只能指望道德了？”
　　“是的，不过我说的这些的前提是，对方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心理医生，不够优秀的话，好和坏都没有意义，只是个骗钱的废物而已。”
　　“让我们说回正题，我大概理解了你说的油桶代表着什么，那么火焰呢？你说火焰代表新生，这是某种宗教寓意吗？”
　　“你的精神分析学水平可以说仅高于布鲁斯，戈登警长，这起连环杀人案当中没有任何宗教暗示。”
　　“好吧，谢谢你的赞美，接着说说吧。”
　　“同样是在油桶之中处刑，如果他选择用水，我会认为他的精神状况仍没有好转，仍然在表达自己窒息且痛苦的情绪，为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的，说起水总让人联想到窒息。”
　　“那么火也是一样，但不同的是，当一个人被烤死，他发生了质的变化，这是物理问题，应该也不用我多做解释。”
　　“他将人困进油桶的这个举动就说明了他是在拿受害者隐喻自己，以此推断他在说自己发生了质的改变，而再联系我说的治疗手段，就说明他是要表达通过治疗，他发生了质的改变，获得了新生。”
　　“好吧，我有些明白了。”戈登点了点头说：“通过油桶来判断精神状态，再通过精神状态来推断死亡方式所代表的寓意。”
　　“是的，这就是精神分析法，我们是从精神状态入手，从现场的细节中感受到对方作案时的精神状态，然后再由此推断出各类寓意。”
　　“那行为分析法呢？”
　　“是完全相反的，他们会先注意死亡方式。比如，这个油桶里的人是被烤死的，由此猜测，凶手是为了泄愤吗？是为了隐喻自己的过去？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某种思想？”
　　“再通过案件当中的更多细节逐一排除，最后得到正确答案。”
　　“他们不会注意油桶？”
　　“可能会，但他们更关心这个油桶来自于哪里，能不能通过油桶曾存在的地点找到犯人的行动轨迹，有关于为什么要选择油桶，他们也只会考虑金属的导热性致犯人死亡所需要的时间和警察能找到尸体的时间之间有没有预留出撤离的时间之类的。”
　　“我懂了。”戈登感觉自己是真的明白了，他说：“果然还是行为分析更靠谱一点。”
　　席勒也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说：“只是更能被普通人理解。”
　　“是的，我搞不懂什么精神空旷或是挤压。但是我知道，如果能找到这油桶存在的痕迹，那说不定真能推断出凶手的行动轨迹。”
　　“好吧，再来讲讲第三起案子。”席勒拿起一旁的照片，刚想开口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杀手鳄走过去开门，门外是布鲁斯，杀手鳄立刻咧开大嘴说：“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哥谭今年夏天有多热，你再早来几天，估计已经融化在柏油马路上。”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特意晚回来几天的，还好最近不怎么热，给，你的小鱼干。”布鲁斯把手里的一包东西递给了杀手鳄。
　　杀手鳄高兴地接了过来，对他眨了眨眼说：“进来吧，你的好教授又在研究什么凶杀案了，你最好别惹他，小心他把你扔进油桶里。”
　　说完，杀手鳄就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吃他的小鱼干了，布鲁斯先把脑袋伸了进来，席勒一转头就看到了他呲出来的八颗牙齿，顿时感觉到一阵头疼。
　　“你杵在门外干什么？”席勒说：“别妨碍人家护士干活，进来。”
　　布鲁斯进来之后，把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席勒抬头看了一眼，但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照片上。
　　布鲁斯自己拖椅子坐到了桌子的对面，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发现不是自己的论文，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席勒才又抬眼看他，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说：“看起来你最近没什么时间写论文。”
　　布鲁斯准备好的一连串的说辞全都被噎回了肚子里，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之后说：“确实没时间，在忙乱的情况下，写论文也写不出什么……”
　　“你在不忙乱的情况下也没写出来什么，你带了什么？”
　　“哦。”布鲁斯伸胳膊，把窗台上的东西拿过来之后拆开说：“韦恩集团新研发的保温瓶，夹层里面有致密冰。无论是装热水还是装冷水，保温效果都非常好，不敞开盖子的情况下，温度可以维持两个月左右。”
　　席勒接过来看了看，但也没看出和其他保温瓶有什么不同，他站起来去旁边，往里面倒了点热水。
　　布鲁斯抬头看着上方的紫外线灯，然后就看到一杯水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上面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我先确认一下，教授，你现在没有毒牙吧？”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我要是想给你投毒，你还能活到现在？”
　　布鲁斯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热水吸溜了一口，席勒坐下的时候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喝水一边说：“瘦了不少，你放弃增肌计划了吗？”
　　“没什么时间干那个，当然我觉得瘦点也挺好，能显著区别于其他蝙蝠侠。”
　　“我要和戈登警长说说第三起案子了，他给你看过照片了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了笔记本电脑，然后说：“我有另外的任务，我要把案发现场留下的密码破译出来。”
　　“那你去那边那张桌子，别动我的照片。”
　　布鲁斯只好抱着电脑去了旁边的桌子，杀手鳄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研究那一串字母。
　　席勒重新连回了线，对戈登说：“抱歉，布鲁斯来了，他应该正在破译案发现场的密码。”
　　“不急，还是说说你对第三起案子的看法吧。”
　　“他在与过去告别。”
　　“谁？”
　　“凶手，凶手在与他的过去告别。”
　　“告别的方式就是把人穿在一根木头柱子上？”
　　“有三个方面的含义，你想先听哪一个方面？”
　　“哪个都行，你自然有你的顺序。”
　　“这就是我尊敬你的理由，戈登警长，你善解人意的不像个哥谭人。”
　　“不，教授，你只是被那群学生荼毒太久了。”
　　“谢谢，其中的罪魁祸首正坐在旁边呢。”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太久，而是开始说起了第三起案子，席勒用手指把照片挪到了自己的身前，看着上面说道。
　　“这一定会是最后一起案子，因为这个凶手采取了首尾呼应的结构，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一个方面。”
　　“第一起案子是分开的，散落的，无规律的，不固定的，第三起案子是聚合的，集中的，个体的，被牢牢钉住的，这是一种对照的手法。”
　　“但同时，这又都是一种孩童的游戏，把积木打乱和把昆虫钉住，看似是孩童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手段。但实际上却反映了人类天生打破规则的欲望，破坏秩序，毁灭生命，都代表对方认为孩童是天生混乱无序的，这是两起案子一脉相承的主题。”
　　“既相同又不同，自然就能达到完美的呼应。”
　　“除去结构，第二方面则是反映了凶手自身的精神状态的改变，从撕裂的到完整的，从混乱归于统一，从过度暴露的平摊，到集中且自信的竖直，这是完整的成长过程。”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治愈了？”
　　“事实上他确实被治愈了，从最后一起案子能够看出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相当健康，已经从一个精神病人成长为了一个反社会分子。”
　　“这算什么成长？”
　　“从心理学角度上讲，确实是成长了。”
　　“好吧，还有一个方面呢？”
　　“就是我之前说的，他要与过去做一个告别，最后一起案子的尸体是一个图腾。”
　　“图腾？”
　　“对，原始社会时期人类用于进行祭祀和标记位置的东西，他想要纪念自己的成长。所以才把人竖着穿到了木桩上，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图腾。”
　　“如果要我总结这起连环杀人案，那么我会认为这是私人性质的，他并不想表达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而只是向世界诉说自己，甚至也并不想让任何人看懂，只是自己做个纪念而已。”
　　“你觉得他做的怎么样？教授？”
　　“就像我之前说的，选择就只是选择，没有成功和失败，他已经深切地领悟了这点。所以并没有想做到多好，只是想完成而已。”
　　“他按照自己的步调准备并动手，无论结果如何，能够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全新的自我，他已经痊愈了。”
　　“但他没有想到你能看懂。”
　　“或许是的，但他更不会想到我会为他高兴。不论如何，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精神病人。”
　　“但多了一个反社会分子。”
　　“不，警长，他不会再杀人了，这将会是他的最后一个作品，他会去做一些自己更愿意做的事。”
　　“那是什么？”
　　正说到这里，席勒又听见有人敲门，这次他离门口更近，于是走上前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爱德华·尼格玛。

第3020章 水星记（六）
　　“您还好吗？教授？”
　　爱德华穿着一身西装，戴了一顶小礼帽。虽然还是有点瘦，但却显得格外精神。
　　他走进来之后，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影，那是科波特，科波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席勒，然后说：“爱德华今天出院，我帮他租了个房子。但听说您住院了，他想先来看看您。”
　　“进来吧。”席勒接过科波特手里的东西说。
　　“你感觉怎么样？”席勒让爱德华坐在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并问道。
　　“很不错，教授，布兰德医生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不过还要继续服药一段时间进行巩固。”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的新房子在哪里？”
　　“南区的爱德玛林大街那边，等我正式搬进去会给所有人发请柬，邀请你们去参加乔迁宴的。”
　　“那我就等着你的请柬了。”席勒笑了笑说。
　　“说起来，教授，您怎么样？为什么突然住院了？”
　　“没什么，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不完全是我个人原因。”
　　“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请一定要联系我们。”科波特开口说。
　　“我知道了，你母亲怎么样？”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有所好转，我猜测是雪花莲起了作用。但是真正的药物还在萃取当中，现在只是维持现状罢了。”
　　“那你呢？最近还有精神不济的现象吗？”
　　“没有了，我猜测可能是前段时间天太热，我又总是为我母亲忧心。所以才有些精神萎靡，最近我母亲情况好转，我也能有空去公司处理工作，已经好多了。”
　　“我想你可以安心等待新药的好消息了。从帕米拉的状态来看，这次她应该很有把握，而且她也需要这种药物来为她提振声誉。”
　　“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时候爱德华正盯着桌子上的照片，席勒看着他说：“有什么看法吗？”
　　爱德华摇了摇头，席勒接着说：“我听说你在谜语方面有些造诣。”
　　爱德华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显得格外的腼腆，然后点了点头说：“我确实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我打算去读个大学。”
　　“读哪个大学？”
　　“我不太想去外地，所以或许会是哥谭大学。”
　　“你想读什么专业？”
　　“文学，最好是古典文学。”
　　“那么你和杰森一个系了，我会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拿去找汉斯教授，他在古典文学和密码学方面都有相当不错的成就。”
　　“真的吗？”爱德华激动起来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微微颤抖，他瞪大眼睛看着席勒。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很聪明，又很专注，我觉得汉斯教授肯定会喜欢你的。”
　　爱德华表现得非常高兴，甚至哼起了小曲，席勒接着说：“刚好我的博士生遇到了一条难以破解的密码，你能帮帮他吗？”
　　爱德华立刻朝着布鲁斯走去，布鲁斯头也不抬的抱怨道：“嘿，教授，这也是我的长项，我自己可以。”
　　“你已经破解了十几分钟了，你打算在这待到明年吗？”
　　“已经快要成功了！”布鲁斯说。
　　但是很快他就遭到了杀手鳄的无情拆穿，杀手鳄一边吃零食一边说：“得了吧，你从最开始打开了个全是数字的网页，就一直和你女朋友打字聊天，我都快被你肉麻死了。”
　　布鲁斯一把把杀手鳄给推开。
　　很快爱德华坐到了桌前，看了一眼那一串数字之后就说：“这是凯撒密码，就是把所有字母往前推4位，然后就能得到另一串字母。”
　　“当然我知道。”布鲁斯还在那里一个劲的点头。
　　爱德华很快把推导之后的密码写了出来。但得到的这串字母也没有任何规律，爱德华仔细看了看，然后说：“这是个网址。”
　　布鲁斯在网址栏输入了这串数字，按了一下回车键。果然跳转出了一个网页，他一看，这似乎是一所高中的官方网页。
　　布鲁斯随意看了看，然后就点开了历届毕业生名单，名单出现了一大串的名字，布鲁斯按照横四纵四的方法把所有字母挑了出来，又组成了一个无序的字母串。
　　但精通编程的布鲁斯立刻就看出这是一段程序，他把这段代码输入到记事本里，按下回车键运行，出现了更多的代码。
　　到这一步，其他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布鲁斯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说：“这个程序可以生成四个不重复的随机数。但是一旦我运行就是中了他的陷阱，因为数字里面根本没有线索。”
　　布鲁斯对这个程序做了一下修改，让生成的随机数变成了随机字母，他轻轻敲下了回车键，四个字母出现在了屏幕上，分别是「A」、「R」、「E」、「S」。
　　这四个字母在英文当中构成了一个名字——阿瑞斯。
　　没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战神阿瑞斯。
　　布鲁斯皱起了眉，他想到了神奇女侠。难道这个凶杀案和奥林匹斯那一大家子有关系？
　　布鲁斯开始深入思考这其中的关联，席勒在听到这四个字母的时候若有所思，半晌之后摇头笑了笑。
　　很快来拜访的爱德华和科波特就离开了，布鲁斯没有再坐在电脑前，而是又坐回了席勒对面说：“我听戈登说，只要服用雪花莲，就能不受诅咒影响，但你却没有这么做，教授。”
　　“是的，我把它泡水喝了。”
　　“别告诉我是因为这玩意太难吃了。”
　　“当然不是，否则我泡水也喝不下去。”席勒说：“这种诅咒让我与瑟茜之间有一种联系。准确来说，是与她身上的女巫之刻有联系，我相信她也能感觉到这种联系，所以她一定会回来找我。”
　　“你想把她钓出来？”
　　“没错，如果她完全放弃哥谭的一切，那想再抓住她就很难了。但如果她不想，她就需要一个回到这里的契机，那她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她觉得凭借诅咒可以控制得住你。”
　　“因为她以为我想要解除诅咒，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被变成蛇可不是什么好体验，现在也不是，她认为我会急于解除诅咒并与她合作。”
　　“然后你想坑她一把？”
　　“我需要通过她来弄清楚赫卡忒的状态，我相信她已经有一部分复苏了。但她需要多久完全复苏，接下来又想要怎么做很重要。”
　　“你确定瑟茜不会对你动手？”布鲁斯略显担忧，他说：“我感觉这个女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你的感觉什么时候准过。”席勒毫不留情地说：“如果她真是个疯子，她就不可能从绯红女巫手底下逃走。不论是急于求成，还是厌恶男性，极有可能都是她的伪装，目的就是让人觉得有比去找雪花莲更好的对付她的方法。”
　　“因为雪花莲这个弱点太致命了吗？”
　　“也不算是，她毕竟是个女巫，可以飞行和瞬间移动，还可以操控人心，只靠花朵来防范她的偷袭恐怕很难。”
　　“但是多种点雪花莲总是没错的，我会让市长给市民们发种子，最好让她举步维艰。”布鲁斯说：“既然她一定会来，我们给她布置个陷阱如何？”
　　“她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席勒摇摇头说：“一旦她发现我所处的位置不够安全，她就不会轻易露面，她现在的状态不好，也担心被人一击致命。”
　　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不如我们加重筹码，再加上戴安娜如何？”
　　“前几天我和戴安娜单独见了一次面。如果她要现身的话，那个时候就来了。”
　　“但那个时候你们在喝雪花莲的茶水，可不是个动手的好时机。”布鲁斯说：“要让她放松警惕，就要离雪花莲越远越好。”
　　“你是说……”
　　“水星如何？”
　　“你好像把这是个陷阱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席勒显然并不赞同，他说：“我和神奇女侠一起跑那么远，谁都知道有问题。”
　　“但是她只能赌一把，因为如果你待在哥谭，哥谭的雪花莲会越来越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至少我们没办法让雪花莲在水星扩散开。”
　　“你在赌她并不知道水星基地的情况？”
　　“没有人能想到。”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人类的科技根本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这一整套水星基地都是超越时代的产物。在亲眼看到之前，所有人都会以为，可能会像是火星车那样的简陋造物。”
　　“你让她认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得不动手。”席勒思索了起来，然后说：“被她跑掉的可能性太大了。”
　　“上次的女巫对决让她跑了，我想应该是那位绯红女巫经验不足。但这次可不会了，别忘了水星离什么地方最近。”
　　“你想把她扔进太阳里？”
　　“这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方法，克拉克可以直接带着她飞到太阳中心，保证她的灵魂和肉体一起烧的渣都不剩。”
　　这下席勒开始真正思索起来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虽然仍然有赌的成分，但是他知道在魔法界太阳有神秘属性。不但可以烧毁肉体，也可以烧毁灵魂，要想从根本上消灭这个难缠的女巫，扔进太阳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要是从地球上带着她飞向太阳就有点太远了。哪怕是超人，也不一定能保证全程治得住她，一旦有差池就又会被她跑掉。
　　但是从水星就不一样了，水星离太阳实在是有点太近了，就这点距离，对克拉克来说就像从卧室走进厕所，迈一步就到了，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退一万步说，瑟茜不来，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哪怕她选择用这段时间在地球上唤醒赫卡忒，那正义联盟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发展，全员到齐的正义联盟可不会在发展这件事上输给任何人。
　　思考半晌之后，席勒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可以去水星基地待一段时间，但我能活动的时间有限。”
　　“放心吧，奥利弗和你已经很久没见了，他一直想找你聊聊。”
　　“对了，我听说你们在招收年轻学员？你们找到神奇双子了吗？詹娜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哈尔给我们传回了近年来坠毁在地球上的所有飞船的信息，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了，你不会又想让她读心理学吧？”
　　“她很有天赋。”席勒说：“我会尽可能教她一些实用的技巧，这样你们就别想一遇到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严格遵循40小时工作制，工作时间外，天塌了都不要联系我。”
　　摔了一跤，脚破了，还好不用缝针。但是出了好多血，大家在浴室一定小心地滑
　　

第3021章 水星记（七）
　　出发前往水星的那天万里无云，好在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酷热难耐的夏天终于结束了，步入秋季以后，气温稍许下降，更重要的是有风了，体感温度就不再那么炎热了。
　　这应当是哥谭最后一个酷暑，因为在帕米拉和市政府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下，见缝插针地往各类建筑的楼顶阳台或是公共设施的空地种植了非常多的绿植，每一种都长得很好，热岛效应的问题被解决，下个夏天就会凉爽许多。
　　由于这一次要去水星的人有些多，分为了两个出发点，分别是哥谭和大都会，席勒和布鲁斯以及神奇女侠一起组织哥谭这个出发点的人，剩下的正义联盟成员则负责大都会那边。
　　席勒一大早就来了，坐在哥谭河边的咖啡店喝咖啡，闪电侠巴里提前一晚去了席勒那里，他们两个一起过来的，席勒正在给巴里改论文，两人就论文的细节处进行讨论。
　　喝完了半杯咖啡席勒从电脑前抬起头说：“我认为差不多可以了，你在一个星期之内做最后的检查，一定要确保符号和分隔符格式不要有错误，我去跟主编打个招呼……”
　　就在这时，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推开了门，巴里朝那边挥了挥手，迪克和渡鸦站在点单台前，也朝他挥了挥手。
　　很快他们两个拿着咖啡做了过来，渡鸦吸了一大口冰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说我要自己来，他非要跟我来……”
　　席勒推了一下眼镜，看着迪克问：“你这次不去吗？”
　　“不，我是下一批，我得回布鲁德海文，提姆打算在那边建工厂，我要过去盯着……”
　　“有关阿兹海默症特效药物植物的培育？”
　　“是的，那边的自然环境很合适，居民也很欢迎，不过有太多事项需要确认的了，所以我大概会迟两个月再过去。”
　　“杰森呢？”
　　“他也不去，他的重心放在斗界上，总得有个人去那里探索的。”
　　迪克很快带着渡鸦去了隔壁桌，两人腻腻歪歪了好长时间，早餐时间都快结束了，哥谭河面上才腾起了一阵雾气，魔法学院的学生们赶到了。
　　他们都没有穿学院制服，而是换上了便装，叽叽喳喳的涌入了附近的几家咖啡店和早餐店。而看这边的店老板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平常肯定没少偷着出来买东西。
　　这条街上基本上都是卖食物和礼品的。所以可以称得上是哥谭的霍格莫德，而要说对角巷，那还得是哥谭河上游的一个小镇。
　　为了防止来来往往的魔法师扰乱普通人的世界，里世界的出口被开在了哥谭河的上游，也就是哥谭的西北方向，接近于加拿大国境线。
　　那个地方本来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座废弃工厂。但是越来越多的魔法师在那里建立起了房屋，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小镇，生活在那里的人也大多都和魔法打交道，也是哥谭魔法学院的学生们最常去的地方。
　　这个小镇接纳和欢迎魔法师，不过毕竟比较偏僻贫瘠，要说好玩，当然还得是哥谭市内。但是未经学校内的教授允许，魔法学院的学生们是不允许进入哥谭的。
　　所以这一次能够光明正大的到市内玩，他们都很开心，神奇女侠在河边喊了好几次集合，还有好几个人在礼品店里流连忘返。
　　席勒看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巴里一起起身，和罗德里格斯学院的几个学生一起上了最后一辆大巴车。
　　传送门在韦恩集团的地下室，他们需要先乘坐大巴车前往韦恩大厦。在过了安检之后，才能通过传送门前往水星。
　　进入水星基地之前的安检是非常严格的，任何危险物品都不能带进去，就连席勒的伞也不能带。因为伞面上的生命方程式是不确定的危险因素，所以席勒只拿了一把普通的黑伞。
　　安检人员还真在学生们身上找到了不少违禁物品。但大部分都是一些魔法小道具，用来方便的，清洁房间或是打水的。但因为有异常能量波动，通通都不能带。
　　等到巴里过安检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号的异常能量波动，机器的警报都快叫破音了，当然最后还是放他过去了。
　　布鲁斯和神奇女侠并没有进安检，因为他们还得反过去接亚马逊的女战士们，天堂岛的人也在哥谭集合。
　　过了没多久，在魔法学院学生们好奇的目光当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
　　但与他们料想的不同，走进来的并不是穿着原始部落服装的强壮女性，而是和女学生们差不多的，穿着现代装，青春活泼的少女们。
　　实际上，天堂岛的旅游业很出名，并且这几年以来在戴安娜的经营之下，天堂岛也成了世界知名的运动器械和服装品牌，要把天堂岛这个品牌做大做强，自然少不了好员工，去外面雇人也不是不行。但当然也要培养自己的商业人才，所以有不少年轻的亚马逊女性都来到了人类社会当中读书，毕业之后按部就班的进入家族企业工作。
　　因为血脉传承的关系，她们的身体素质比人类好很多，寿命也比人类长，一次培训职业寿命长达几百年。而且因为是家族分红模式，工作积极性也够高，是不可多得的好员工。
　　这次参与水星计划的就是这一批人。虽然一直在部落里训练的女战士更强，但如果要在人类社会当中从事特工类工作，那肯定还是在人类社会中长期生活的年轻女性比较好。
　　两方人马会合之后，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天堂岛一族豪爽奔放的性格一脉相承，很讨人喜欢，女孩们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欢心。
　　在最后的安检和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传送门打开，布鲁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戴安娜殿后，安检人员最后一次强调太空工作守则，而后有序的排队进入传送门。
　　席勒位于队伍的中部，穿越传送门时，他只感觉眼前一亮，然后脚底的地板就变了个质感。
　　不得不说， DC这边的传送门科技更发达一些，比漫威法师那种不死就行的传送门舒适多了，穿过的时候没有任何明显感觉，也不会头晕恶心，极大地方便了各类人群使用。
　　适应了眼前的光芒之后，席勒打量起了大厅，这里明显是专门建造的接待大厅，大厅是八边形，每一边上都有一个传送门。不过此时只有两个亮着，对应的是哥谭和大都会两个出入口。但或许未来应该也会在亚特兰蒂斯亚马逊等地建立传送门。
　　哥谭这边来的更快一些，另一扇传送门的人还没进来，布鲁斯本来是在组织着这边的人排好队前往生活区。但很快接到了来自克拉克的电话，他们那边的接应工作出了点问题，需要帮忙。
　　于是布鲁斯和戴安娜都离开了，席勒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但其实他也不用怎么维持，他在魔法学院也是威名赫赫，魔法学院的学生们都有些怕他，因此很安静。
　　不过来自于天堂岛的女士们就很好奇了，她们不明白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教授为什么能让原本活泼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很快就有几个胆子大好奇心重的女生凑了过来。
　　“好了，女士们，安静些吧，往后站。”席勒想让她们退后一些，但是这群豪放的亚马逊女性从来不懂什么叫退缩，一直往席勒的眼前凑，一边凑还一边问。
　　“教授，你为什么是竖瞳？你有返祖血脉吗？”
　　“教授，你是哪国人？你是混血吗？你教什么科目？”
　　“教授，你有msn吗？或者你可以把你的邮箱留给我吗？”
　　席勒被她们吵得头昏脑胀，好在大都会的一行人及时赶回来了，不过显然他们那边十分不顺利，远远的就能听到亚瑟骂人的大嗓门。
　　“我已经提前好几天和你们强调，双腿！变出双腿！你们就非要用那条鱼尾巴蹦哒！难道还要给你们准备水族箱吗？！”
　　“好了，亚瑟，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气了，这不是已经弄好了吗？也没耽误什么……”
　　克拉克和亚瑟一前一后从传送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亚特兰蒂斯人。然后是奥利弗和一群墨西哥小伙，最后是布鲁斯和戴安娜。
　　奥利弗一看到席勒就上来给了他个拥抱，从奥利弗口中席勒才知道大都会那边出了什么乱子。
　　墨西哥革命军的青年战士和亚特兰蒂斯人都是在大都会集合，前者没有什么问题。在卢瑟集团的帮助下，他们都顺利入境了，但是后者的麻烦可就大了。
　　亚特兰蒂斯人虽然自称海族，但其实他们是沉入海中的上古人类，是神明的后裔。虽然能在海里生活，但还是和人一样长着四肢，按理来说不应该不适应陆地。
　　但是海中是有原住民的，比如湄拉所在的泽贝尔就生活着鲛人、蛇人、蚌妖等等真正的海族，有很多亚特兰蒂斯居民与他们通婚，生下了许多神血海裔。
　　混血种有些像人类社会里的变种人，某些血脉组合令他们变得十分强大，亚瑟这一次特意把这些强大的混血种全都挑选了出来，想让他们在水星上接受最好的培训。
　　但是，这些混血有些形态有异，因为常年生活在海底太过安逸。所以无组织无纪律，提前通知了要变成人形，他们也没当回事，导致上岸的时候乱七八糟，一堆人摔得七扭八歪，还把墨西哥的年轻战士们吓得不轻。
　　虽然是他们准备不足，但他们嘴还硬，面对未来的海王，他们是不敢说什么。但是面对革命军战士那可就是小嘴叭叭的，两方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克拉克一个没看住就打起来了。
　　好在布鲁斯和戴安娜及时赶到，化解了这场矛盾，他们才得以平安穿过传送门。

第3022章 水星记（八）
　　席勒粗略地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人，此时集中在这里的大概有100多人，平均每个势力30人左右，从体态和精神状态能够看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些人应该会是未来正义联盟的中流砥柱。
　　当然，未来肯定不止这些人，但是第一批人至关重要，他们是展开后续工作的最重要的基石，对这些人的管理和培训马虎不得。
　　好在不论是布鲁斯还是奥利弗，都有过硬的管理经验，两人都是豪门出身，布鲁斯经营着韦恩集团，奥利弗带过墨西哥革命军的队伍，这两大组织少说也有上万人，能把管理责任一肩挑起来，摆弄这几百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很快，大厅中的队伍就被组织了起来，采取了最简单的按照身高列队的方法，清点了人数，再一次确定了名单之后，就开始抽签决定班级。
　　基础训练没有什么针对性的课程，主要还是熟悉社会情况。所以也不需要按照种族和能力分班，班级主要是为了安排生活区。
　　100多人被分为了4个班，平均每个班25-30人，一个班一个班长，布鲁斯和奥利弗作为班主任，一人带两个班，其他人除了负责上课，也负责进行后勤管理工作。
　　席勒好歹也拿了正义联盟的顾问工资，来都来了，也别闲着，于是也担任了心理学教授。
　　不过对这群学员们来说，心理学不是非常重要的课程，席勒一周大概只有两到三节课，教学任务不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工作轻松了，因为他还得远程给研究生和博士生开组会，以及给本科学生上网课，一周下来基本不闲着。
　　布鲁斯和克拉克带着学员们参观生活区，戴安娜则带着席勒和奥利弗，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上来，戴安娜亲自带他们参观宿舍和办公室。
　　水星基地上面的生活区和他们以往住过的所有房子都不一样，基本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主打的就是一个科技感。
　　就像很多电影里拍的那样，卧室是金属的地面和墙面，有长得像小飞船一样的睡眠舱，办公室里是全息投影屏幕配合上悬浮座椅，室内全隐藏光源，只能看到亮，就是看不出具体哪里亮。
　　席勒愿意把这种装修风格称之为斯塔克审美。
　　其实斯塔克完全有技术在水星基地内部搭建正常的房子。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做，他是那种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造物的科技含量的人，一定要把所有科技浓度堆在表面上。
　　席勒其实还是挺喜欢这种简洁风格的，主要是空间大且明亮，而且有全自动清洁功能，不需要他打扫。
　　奥利弗显然也很满意，他和席勒住对门，两人共用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席勒去忙别的事情的时候，奥利弗还可以透过屏幕帮他看自习。
　　现在差不多是午饭时间，戴安娜用电子屏幕点了餐，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机器人就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席勒发现这竟然是现做的。
　　“这里绝大多数用于维持基础生存的设施都是全自动运行的，我们只需要准备好原料就行。”
　　“你的意思是需要从地球运食材？”奥利弗问。
　　“不不不，有植物种子就行，种植、养育、采摘、烹饪都是机器来完成的。”戴安娜说：“据布鲁斯说，这套设备当中自带了一些已经经过实验的太空种子，不过长大需要些时间。所以克拉克还是弄来了一些粮食，配合营养剂，应该足够所有人使用了。”
　　“太神奇了。”奥利弗端着咖啡杯感叹道。
　　“其实最神奇的还是这里的能源系统。”戴安娜显然已经和布鲁斯交流过了，她说：“能源系统可以从太阳当中抽取几乎无限量的清洁能源，并以电波的形式将其送回地球。”
　　“他们已经实现了无限能源？我是说，发明出这套设备的宇宙？”
　　“是的，但这甚至只是星际探索的门槛，所有能够走出本星系的文明基本都实现了狭义上的无限能源，只是抽取和利用的效率问题。”
　　“狭义上的无限能源，也就是说还不够无限？”
　　“是的，在我们看来，太阳中的能源是无穷无尽的。但那只是因为我们消耗的少，我听说他们宇宙当中三大帝国当中的一个，平均每两分钟就要消耗完一颗太阳的能源。”
　　“老天，难以想象。”
　　“不过到了他们那个层次，拥有的自然是另一种无限能源了。”席勒说：“而且还有宇宙管理员，他们会维持宇宙质量消耗和增长的动态平衡，及时的制止异常消耗。”
　　“什么算异常消耗？”
　　“文明发展的消耗都不算异常，要提防的是那些其他宇宙入侵之类的怪事。”席勒说。他没少听贪婪在高塔内侃侃而谈，对于永恒之类的抽象，实体的工作内容也有所了解。
　　奥利弗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克拉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那边的生活区很大吗？”
　　“整个基地生活区超乎想象的大。”戴安娜有些感叹，她说：“正是从这个基地的规模上，我才深切地认识到那个宇宙到底有多发达，巅峰时期，这里可能会有4万到5万名员工同时工作，而且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真是惊人。”奥利弗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说：“我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不必太急。”
　　“不过，我想他们没过来应该是不在这里吃午饭了。”戴安娜接着说：“地球上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或许我们得晚饭时才能见到他们了。”
　　“应该还有一些人需要去接吧？”席勒说：“我没有看到在地球上有些名声的青年英雄。”
　　“是的，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他们当中的不少人，绝大多数都表示愿意加入。在经过了初步考核之后，我们选定了一部分人。但因为他们在天南海北，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陆续到达。”
　　“大概都有谁？”席勒问道。
　　“我们根据其他宇宙罗宾和少年泰坦的名单，找到了还在香港的卡珊德拉·该隐，大学刚毕业开了间公司。但惨遭经营危机的蓝甲虫，因为赌球而被球队开除深陷职业危机的金色先锋，降落到地球时间不长，闹出了不少乱子的神奇双子，有点像弱化版X教授但却有预言能力的天兆……”
　　“没有找到星火吗？”席勒问。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据哈尔传回的信息，星火还没到地球，他已经派绿灯侠盯着她了。如果她靠近地球，我们就会接收到消息。”
　　“那么搅局者呢？”
　　“斯蒂芬妮？我们查到了她父亲的身份信息，但是在第一次冰封哥谭的时候，她父亲就逃出了监狱不知所踪，至今也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在哥谭活动。”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宇宙情况与其他宇宙太过不同了，首先是更年轻，很多别的宇宙正义联盟的成员都还没登场，找也找不到，比如到现在，我们也没得到火星猎人的消息。”
　　“那些找到了的，有些年龄太小，还不适合成为超级英雄，有些命运轨迹被改变，干脆就成了普通人，我们也不能强行让他们走上别的宇宙那样的路。”
　　“现在能找到的少年英雄们大多是天生的超能力者，年龄也比较合适，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愿意来。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们。”
　　奥利弗却摇了摇头说：“有些太过优柔寡断了，我猜测他们当中一定有不少是在普通人的社会当中遇到了麻烦，想把这里当成个庇护所，或是干脆就是为名为利。”
　　“虽然也不是说不能为了这个，但以此作为动力，恐怕很难在艰苦的训练当中坚持下去。”
　　“我也和布鲁斯讨论过这个问题。”戴安娜摸着自己的耳朵点了点头说：“我们会尽可能的为年轻英雄们树立目标，让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我相信他们也能感受到这份事业的魅力。但如果确实不能，那他们或许就不是我们要找的继承者。”
　　“别太担心了，奥利弗。”席勒也开口说：“地球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少年天才，就算现在他们不愿意。当人类迈入星际时代之后，为了不被淘汰，他们也必须努力跟上众人的脚步。”
　　奥利弗点了点头说：“布鲁斯和克拉克都让我多和年轻人们聊聊，他们觉得我可以引导他们。”
　　“你当然可以。”戴安娜说：“你是正义联盟的精神领袖，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所有人是因为你才会聚集在这里的。”
　　“你并不需要多做什么，你只需要在这里保持思考，保持清醒，就已经对正义联盟和整个人类族群作出贡献了。”
　　席勒也看向奥利弗，点了点头，戴安娜是个很务实的人，不会做无意义的吹捧，也很少昧着良心进行安慰，她总是有一说一，实事求是。
　　而事实就是，奥利弗·奎恩在正义联盟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是最具标杆意义的精神领袖，一个真正的无国界主义者和革命党人。
　　克拉克、亚瑟和哈尔跟着他在墨西哥打过游击，布鲁斯和莱克斯背后为他提供过支持，戴安娜在国际社交圈为他摇旗呐喊，就连席勒也时常与他通信，和他聊哲学和主义。
　　所以只要他存在，就能鼓舞人心，为人们提供无穷无尽的力量，也能让年轻人们见到活着的传奇，进而找到自己的方向。
　　戴安娜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看之后说：“布鲁斯他们回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新人，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走吧。”席勒和奥利弗都站了起来说。

第3023章 水星记（九）
　　接待大厅当中站着六个人，三男三女，席勒刚走进去就认出了其中的几个。
　　站在最边上的一个亚洲女孩应该是卡珊德拉，她和绝大多数宇宙的卡珊德拉长得差不多，身材也比较娇小。不过从她冷厉的眼神和身上的肌肉线条能够看出她绝对不简单。
　　站在几人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是神奇双子，和吸血鬼宇宙的长得一模一样，詹娜还是那个有着黑色短发的女孩，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看就是个鬼灵精。
　　靠门这边站着一个穿绿衣服的红发女孩。乍一看还以为是帕米拉，但是她的皮肤比帕米拉更加苍白，妆化得也更浓，身材很好，打扮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时髦的，席勒猜测她应该是天兆莉莉丝。
　　距离莉莉丝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性，他们两个身材都很好，高大帅气，其中一个的肩膀上趴着一个蓝色甲虫，应该是代号为蓝甲虫的泰德·科德。
　　另一个金发男生比他还高大一些，浑身线条肌肉流畅，看上去就像个优秀运动员。但是神情有些颓废，黑眼圈也很重，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席勒觉得他应该是金色先锋迈克尔·卡特。
　　席勒他们走了进来，年轻人们立刻开始大呼小叫，有些喊着戴安娜的名字，有些认出了奥利弗，他们忽的一下就围了过来想要签名。尤其是蓝甲虫和金色先锋，一看就是那种很常见的，特别爱激动的白人青少年。
　　卡珊德拉对这一切冷眼旁观，连个表情都没有，只有在看到奥利弗的时候，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要不是席勒观察得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来自于外星的神奇双子一直在用他们的家乡话说着些什么。不过从他们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就能看出应该也是在讨论刚来的几个人。
　　天兆莉莉丝似乎不太想和这帮愣头青打交道，她拿了个小镜子在那里补妆。
　　“好了，好了，让我们来介绍一下！”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你们肯定都知道我是谁，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克拉克·肯特，也就是超人，你们看到的大多数蝙蝠侠的照片都是他拍的。”
　　“这位是戴安娜，代号神奇女侠，也是天堂岛的公主，这位是奥利弗，你们应该也在时政新闻上看过他的照片，墨西哥革命军的创始人和领袖。”
　　“这位是席勒教授，世界著名心理学家，也是你们未来心理学课程的教授。”
　　然后布鲁斯让他们开始自我介绍，这几人的身份和席勒猜测得完全一致，他们的状态也是各有千秋。
　　卡珊德拉本来就是个被培养出来的杀手，待在哪个组织里对她来说都一样，她的功夫确实很好，凭借普通人的躯体都能和神奇女侠还有超人过招，现在布鲁斯的这几个养子估计在她手上都过不了一招，她应该也是未来青年正义联盟的体术第一人。
　　天兆莉莉丝嚼着泡泡糖，准确的说出了布鲁斯三天前吃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做预言，按照她自己的说法，预言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某种力量赐给她的，没有的时候就说不出来。
　　蓝甲虫更是个倒霉蛋，他的起源故事和大部分蓝甲虫差不多，他并不是第一代蓝甲虫，他的老师才是受到了蓝甲虫认可的那个人。只不过死于一场意外，在临死之前把蓝甲虫留给了他。
　　结果这个被作为外星武器制造出来的虫子是有自己智慧的，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他。所以干脆是一点不听他的，让他往东他往西，让他跑肚他不拉稀，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战斗力，而蓝甲虫本人还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金色先锋是个未来人，来自于25世纪，偷了一件博物馆里的展品之后穿越到了过去，同时还偷走了可以用来飞行的戒指和一个原力设备。
　　他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也是有些倒霉，本来运动员当得好好的，结果他那个死鬼爹骗他赌球，被球队发现之后就把他给开除了，职业生涯惨遭断送。
　　神奇双子来地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英语说得基本上是没什么口音，两人的超能力就是碰一下拳，然后一个变水一个变动物，目前看起来不是很强，甚至可以说是这批人当中最弱的了。
　　不过因为詹娜在吸血鬼宇宙的表现，席勒很看好这个聪明的小姑娘，超能力者有的是，但聪明人很少。
　　果然，在詹娜自我介绍的最后一部分，她看着布鲁斯说：“说真的，韦恩先生，你比电视上看上去年轻多了，我还以为能把一个这么大的公司经营得这么好的老板会更成熟稳重一些呢。”
　　这马屁拍得可是精准无比，布鲁斯简直心花怒放，詹娜又对他笑了笑说：“我和我哥哥可以去你的班级吗？那一定会非常有趣，你们地球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
　　布鲁斯开心地答应了。
　　站在旁边的席勒也笑了笑，因为他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开场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大部分的学员都在熟悉自己的宿舍、相互认识和交流，稍晚一些的时候，课表送到了，课程当然排的很密集。不过对这些各个种族势力当中筛选出来的天才不算什么。
　　还有一件比较特别的事就是，原本少年泰坦当中的海风暴其实也来了。不过他被算在亚特兰蒂斯人当中，不算独立英雄。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老师们也都通过这一天的课程观察学生们的资质。
　　令人感到高兴的是，学生们的平均资质相当好，可以说是个个资质惊人，一点就透，教起来是一点不费劲。
　　席勒觉得，可能也是参加斗界刺激到了正义联盟的几位正式成员，让他们发现这个宇宙的进度有点落后了，这一次可算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而就算都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在所有的青年学员当中有几个特别突出，其中就包括神奇双子中的妹妹詹娜。
　　她是真的非常聪明，而且讨人喜欢，很快就凭借优异的成绩和活泼的性格受到了所有正式成员的喜欢。
　　该说不说，布鲁斯身上还是有点蝙蝠侠的习性，只要看见又聪明又好看的小孩，就想带回家当罗宾。虽然布鲁斯觉得自己也没有脱离小孩的范畴。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姑娘。
　　主要是别的蝙蝠侠都有个蝙蝠女孩，自己这边的戈登是指望不上了，小詹妮还得十几年才能长大，卡珊德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按时来到哥谭，俩人到现在才认识，爱莎……做蝙蝠女孩是有些委屈她了，她的品种应该是巨齿鲨。
　　布鲁斯觉得詹娜就不错，肯定比其他别的蝙蝠女孩都优秀，而且也一定能和迪克他们相处的很好。说不定还会和同样聪明的提姆很有共同话题，说不定两人能成为「灵魂伴侣」。
　　布鲁斯决定想办法把詹娜拐回家。
　　布鲁斯也发现，詹娜在侦探这方面也颇有天赋，在刑侦课当中表现优异，不过因为她是外星人，对运用地球语言的密码学上手有些困难，布鲁斯看准这个时机，提出可以给詹娜单独补习。
　　但其实，他是想看看詹娜到底适不适合当个侦探，素材也是现成的，戈登把之前三件一套的连环杀人案的照片也发给了她。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詹娜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把门打开一个小缝之后，把头探了进去，布鲁斯对她招了招手。
　　詹娜走进去之后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子旁边，然后就发现桌上摆满了照片，照片上是三种姿态各异的尸体。
　　在上刑侦课之前，詹娜看到这种照片还会惊讶一下。但是刑侦课的课件几乎全是各种各样人类惨死的照片，詹娜本来也不怎么怕这个，现在已经彻底看习惯了。
　　詹娜立刻注意到，每一张照片尸体的旁边都有几个字母，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布鲁斯对她的考验，果然布鲁斯开口说。
　　“你看出什么了吗？”
　　“你说密码吗？抱歉，我没看出这些字符的规律，如果你给我一晚时间，或许我会有些头绪。”
　　“不，詹娜，在刑侦学当中，密码与案件不能够分开看。如果你能够看出这件案子的头绪，那么对于你破解密码也是有好处的。”
　　“你让我分析这起案件？”
　　“是的，通过这些照片，你看出了什么？”
　　詹娜站在桌子前沉思良久，忽然伸出一只手，拿过了其中一张照片，布鲁斯发现那是尼格玛被分尸的照片。
　　“这是第一起案子，毫无疑问，在这一连串的连环杀人案当中排第一。”
　　“好姑娘，告诉我为什么。”布鲁斯目光灼灼地盯着詹娜。
　　詹娜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绕着桌子踱步。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桌面，绕了一圈之后，她开口说：“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开始，毫无疑问的是，将会有与它呼应的结尾，为了这种呼应，他是特意改变了尸体的形态，让它呈现一种非常极端的状态……分散，他让它散开。”
　　“绝不是随机状态，而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他要让它扩张、分散，让他的力量向周围辐射，而不是集中于一点……我猜测呼应的就是这个，所以这个被穿在柱子上的人是第三起案件，也是最后一起，因为这具尸体的力量是集中的。”
　　“从无序到秩序，或是从秩序到无序都有可能。但我认为，对方是前者，他的起始是混乱的。”詹娜缓缓皱起了眉，语速也放缓了。
　　“他……患有一种精神疾病，他的思维被撕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去，那是一种远超常人的可怕力量，几乎是瞬间就摧毁了他的心智……”
　　詹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眉宇之间露出痛苦的神情，额头上都冒出细汗。
　　“他毫无防备，被撕碎了精神，感觉到自己被分散成了一片又一片，谁也找不到谁，他感到痛苦和疑惑……主要是疑惑。”
　　“是谁？这力量来自于谁？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难解的谜题，但是他有解开谜题的自信……”
　　“他……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他知道这只是答案，而不是真相。”詹娜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有些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他觉得，这个彻底击溃了他的存在是……神。”
　　布鲁斯目瞪口呆。
　　脚上伤口发炎了，在医院清创，明天还得赶飞机得把明天的更新提前写出来，啊……
　　

第3024章 水星记（十）
　　詹娜猛然清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冰面之下捞了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布鲁斯像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怎么了？韦恩教授？你还好吗？”詹娜用手掌的根部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抱歉，我可能有些异想天开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些，就说出来了，或许我该更严谨点？”
　　布鲁斯的嘴抿了又抿，然后说：“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的吗？”
　　“我只是能够感觉到他很痛苦。”
　　“死者？”
　　“凶手。”
　　詹娜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照片，但她看的根本就不是被分成了好多片的尼格玛，而似乎在通过这具尸体看到另一个灵魂。
　　“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当中，被几乎毁灭了灵魂，这让他无比痛苦。”
　　詹娜又把目光落在了第二张照片上，那张照片是俯拍一个油桶，而油桶里的人已经被烤熟了。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被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就像桶里的这个男人，从人变成了食物，这正是他所遭遇到的，被另一个更强的存在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但是他没有放弃……不，那个时候他没有办法选择放不放弃，可能有人救了他，有人把他放在了一个安全的房子里，那里……很狭小，但是让他感觉到很安全，就像这个油桶。”
　　“他在那里完成了一种改变，他获得了新生，被重组起来的那个东西已经不是他了，是另一种……一种更强的东西，他认为，神也不能撼动这样的他，或者说，他想去撼动神？”
　　“如果我能够看到现场，或许我能感觉到更多。但只有照片的话，我不能确定他要干什么，我只能说好像是这样。”
　　“还有这个……”詹娜又伸手把第三张照片拿了过来，歪着头，用目光紧紧盯着照片说：“这是一种示威，他在挑衅某些东西……天空？他想让他的力量指向天空？”
　　“我猜他可能是在对之前撕碎了他的神宣战，这是一个……宣战图腾，有点像是对着那个神比了个中指，抱歉，这么说可能有点粗鲁，但是确实就是这样。”
　　布鲁斯盯着詹娜看了很久，直到詹娜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布鲁斯才开口说：“我是在问你为什么、如何、怎样……”
　　“我没有办法解释。”詹娜说：“这只是一种感觉，这案子破了吗？难道我碰巧说中了吗？”
　　“我知道这是你的感觉，那你是通过观察什么东西得到了这种感觉？”
　　“照片啊。”
　　“照片上的哪部分？”
　　“一种整体的氛围。”詹娜又看了看照片说：“画面总体呈现出的情绪。”
　　“氛围？什么东西构成了氛围？”
　　“所有这一切。”詹娜伸手在照片上绕了一圈，然后说：“呈现的内容通过眼睛进入我的脑子里，然后被转变成一种我能感受到的氛围。”
　　“所有……”布鲁斯像是被噎住了似的。
　　他快速地走到了詹娜的身旁，拿起一张照片，放在詹娜的面前说：“现在你对刑侦学有个基础的了解了，那你能看出这个人的伤口是通过什么造成的吗？”
　　“什么伤口？杀死他的还是分割他的？”
　　“你认为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
　　“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不会用同一种东西。”詹娜抱着胳膊说：“他不会用杀死他的东西分割他。”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诠释他的分裂，如果用同一种东西的话，不就统一了吗？所以当然不是同一个。”
　　“你为什么不看看伤口的痕迹？”
　　“我看不懂。”詹娜非常直白地说：“太多血了，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布鲁斯只好点亮了全息屏幕，把高清的照片放到最大，詹娜盯着创口的截面左看右看，然后摇了摇头说：“我看到了骨头、肌肉和血液。”
　　“它们组合成了什么？”
　　“一幅血色的画面。”
　　布鲁斯用力地拍了一下脑门之后说：“从血液流淌的轨迹能够看出，这一处肌肉经过了反复切割，这意味着对方在分尸时使用的器具不够锋利，和尸体脖子处的一处伤痕不符，这证明了凶手用了两把凶器。”
　　“那我不是说对了吗？”
　　“你……但是你要讲证据。”布鲁斯向她强调道：“你要通过分析得出结论，而不是瞎猜。”
　　“好吧，我再试试。”
　　布鲁斯又把第二张照片放大。
　　“你认为他是怎么把他放进油桶里的？”
　　“他把油桶拆开了。”詹娜说：“先把侧面压扁成铁皮，再把铁皮弯曲起来包裹住他，最后再把油桶的底面和盖子装上，还原成一个油桶的形状。”
　　“怎么看出来的？”
　　“他想要拥抱他，这具尸体代表着曾经他经历的某个时刻，有人像是这张铁皮一样拥抱着他，把他向内挤压，让他处在安全的空间里。所以他用油桶和尸体还原了这一过程，作答完毕。”
　　布鲁斯张了张嘴，用遥控器放大了照片的一处，然后指着上面说：“这里经过了二次压制，金属反复压制导致变色。所以证明油桶曾被暴力拆开，又被还原成了之前的形状。”
　　“对啊，就是这样。”詹娜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说。
　　布鲁斯捂住额头，闭上眼睛，睁开眼睛之后说：“好吧，我们再来最后一次。”
　　这次是第三张照片。
　　“你认为这个木桩来自哪里？”
　　“它是木头的，但不是树，我的意思是，他没有去砍一棵树。因为他觉得他不配，他对于他要挑衅的那个东西感觉到不屑，觉得他并不配他付出额外的劳动。”
　　“所以他去找了一根……木栅栏？我猜可能是农场的那种高栅栏当中的一根，而且一定是他取材地周围最高的那一根，因为中指比所有的手指都长。”
　　布鲁斯再次放大了照片，在栅栏的根部烫有一连串编号，布鲁斯说：“这是奶牛场的一根栅栏，从木材能够看出，这是廉价的木制品生产商生产出来的东西，而这样的东西通常不提供安装服务。所以需要顾客按照编号进行组装，从编号的数字来看，这东西确实应该是最高的栅栏。”
　　詹娜点了点头说：“看来我运气很好，又猜对了。”
　　“但你不能总是这样猜测，你要学会观察，然后推断。”
　　“这很难。”詹娜说：“我对地球的常识了解的不够多，比如我就看不出这根木头到底用的是什么样的木材，自然也就得不出后面的结论。”
　　“这都可以通过学习解决。”
　　“我会努力的。”詹娜对布鲁斯笑了笑说。
　　“好吧，那么你愿意给凶手做个侧写吗？”
　　“男性，年龄20出头，患有精神疾病，身体相对比较瘦弱，肢体有抽搐现象。但精神已经痊愈，如果案子还没破的话，你可以去找找附近的精神病院最近出院的患者，符合上述描述的应该就是凶手。”
　　“告诉我是怎么做出的推断。”
　　“他是男性，因为只有男性才会使用竖直向上这样的意象去做图腾，这是一种生殖崇拜。”
　　“你分不清木材，但却懂生殖崇拜。”
　　“我在刑侦学的那本书上看到的，他们说很多连环杀人犯都对生殖器有……”
　　“等一下，你先去把门打开……算了，还是别提这个话题了，你接着往下说。”
　　“他很年轻，或许曾经从某个人口中听说过城市的街头文化，并对此很好奇，流浪汉和街头小子经常围在油桶旁边烤火。所以油桶成了街头文化的标志，他选择油桶而不是别的东西，就证明他的心态很年轻。”
　　“这也是你从刑侦学书上看到的？”
　　“不是，是因为我对街头文化也很感兴趣。”詹娜双手交叉做了个嘻哈的手势说：“我喜欢喷绘，我打算去学学。”
　　“接着说。”
　　“这整起案子是一种庆祝，他感觉到很快乐。所以他的手一直在抖，肢体抽搐也很正常。”
　　“你又是怎么看出他已经痊愈的？”
　　“我说了他在庆祝。”詹娜好像很无奈似的说：“这是他做的告别，告别过去的痛苦，展望他的新生活，顺便表达对于他仇人的挑衅。”
　　“所以呢？”
　　“所以他已经是个正常人了！”詹娜提高了声调说：“不是谁都有庆祝的能力的，据我观察，至少有一半的人类不懂得什么叫做庆祝，他能做到这一点，甚至超过了很多正常人。”
　　“你就这么肯定？”
　　“你上一次发自真心的庆祝是在什么时候？教授？”
　　布鲁斯沉默了，然后他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我一个孩子的生日。”
　　“你为他高兴，但你为自己高兴吗？”
　　“为什么我要为自己高兴？”
　　“因为你养育了他，让他成长的如此优秀，你应该发自内心的喜爱如此有责任心和教育能力的你自己，并为此热烈庆祝，不是吗？”
　　布鲁斯沉默着盯着她一会说：“对人类来说，如此爱自己是很难的。”
　　“但是你肯定能做到，你就是凭借这个摆脱了泥潭。”詹娜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天生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是你学会了。”
　　布鲁斯微微眯起了眼睛说：“你还能看到什么？”
　　“这样窥探别人是不礼貌的，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试着说说。”
　　詹娜没等布鲁斯回话，就看着他的眼睛说：“失去占据了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位置，但却不是你生命的主题。因为通过失去你获得了更多，也包括我说的，懂得如何爱你自己，而后通过爱你自己让别人爱你。”
　　“既然这对他人来说是个很难的能力，那么拥有这个能力的人总是令人羡慕和好奇的，你毫无顾忌地展现这一面，让那些做不到的人对你产生浓厚的兴趣，你就是这样吸引他们注意力的。”
　　“他们会以为你一直如此，但就像我说的，这不是你天生就会的，而是后天学习的……”
　　“不，不是家庭学习，那太早了，社会教育？不，力度不够，撼动不了你……一个人？”
　　詹娜皱起了眉说：“一个强敌，但又是良师益友……不，没有这么平和，你遇到了一个暴君……也没有如此冷漠无情。”
　　“我想应该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东西，对你来说既是权威，又是安全感的来源。”
　　“他拥抱了你，就像是凶手用油桶的铁皮拥抱了受害者，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种……”
　　詹娜忽然停下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布鲁斯，目光中充满了惊恐。

第3025章 水星记（十一）
　　“看我干嘛？”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别胡思乱想了，你把照片带回去，再从照片上找10个可推论的细节，写成一篇小论文，明天早上给我，写细一点。”
　　詹娜终于回过神来，慌忙地点了点头说：“哦，好的教授，要写多少词？”
　　“500词就行，注意标点符号。”
　　詹娜拿着照片点了点头离开了，布鲁斯一转头，发现有一张照片留在了桌子上，是那张从油桶上方俯拍尸体的照片。
　　尸体蜷缩在油桶里，安详地仿佛熟睡的婴儿。
　　因为晚上加时补课，布鲁斯感觉有点饿了，他去食堂要了一份餐点，结果发现席勒也在。
　　“晚上好，教授，你晚上没吃饭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晚上忙着改论文。”
　　“谁的论文？”
　　“巴里的，他还有最后两句话，一直敲定不了，我跟他开了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
　　“我今天晚上给詹娜补课。”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她很有天赋，在各个方面都是。”
　　“你想让她当蝙蝠女孩？”
　　“那倒不是，我连罗宾都没有，不过我觉得她和她哥哥确实需要受到更多引导，他们两个天赋都不错，奥利弗对他哥哥更感兴趣，认为他有领导的才能。”
　　“他们还太年轻。”席勒说：“就像年轻时候的你。”
　　“我现在也不老。”布鲁斯小声说。
　　“你应该知道这种现象可以被称之为退行性心理吧？”
　　“但是是健康的，教材上是这么说的。”
　　“是的，年轻的心态往往来源于幸福美好的生活，不能算是病态。但如果你继续这么宣之于口，人们会觉得你喜欢装嫩。”
　　“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布鲁斯哼了一声。
　　“你最近睡眠还好吗？”席勒把盘子从机器人的头上拿过来，问道。
　　“还算不错。”布鲁斯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我每天都和赛琳娜聊到很晚，手机经常忘充电，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她。但是可惜，我们两个现在都太忙了。”
　　布鲁斯撑着脸，不时地垂着眼看着盘子上的东西，说：“我以前很少和她说这么多话，聊天的时候也总是闲聊，有时候也觉得和她没什么可谈的，说着说着就停下了。”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她说她在西海岸的经历，我说我在斗界的见闻，每次都聊到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才会放下手机，她说她也这样。”
　　“而且我们很少聊孩子，我发现一年之前我们的话题还总是围绕着爱莎，而且有点客气，大多数都是她问爱莎怎么样了，我回还不错。”
　　“可是我们最近常聊我们两个，聊过去，聊未来，这让我感觉真的很好。但我不知道如果我们见了面，这种情况会不会被打破？”
　　“你觉得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席勒问完，就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摇了摇头说：“好吧，不需要你回答，是因为这些年以来不止你成长了，她也是，你还记得她独立生活多久了吗？”
　　“她不是从出生就……哦，你是指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也有几年了。”
　　“是的，她成长了，她见识了很多上流社会的事，她开始逐渐理解你，理解你为什么要穿得西装革履。为什么也要给她套上昂贵的礼服，为什么不能在宴会上讨论偷盗和枪杀，为什么不是每一块看到的宝石都能由她带走。”
　　“她一定受到过很多教训。”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下去，他说：“她就那样一头撞进了好莱坞，我不敢想象她到底遭遇了多少刁难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或许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
　　“那你们就永远无法像今天这样聊天。”席勒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说：“她知道她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是一头撞进了好莱坞，她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撞进了你的世界里。”
　　布鲁斯撇开脸，他的五官因疼痛褶皱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因为我没有去她那里。”
　　“你去了，你早就去过了。”
　　布鲁斯微微一怔，他想到了在贫民窟的日子，那与赛琳娜离开哥谭的时间几乎差不多。
　　他想是的，就在赛琳娜选择朝他迈出一步的时候，他也同时选择朝赛琳娜迈出了那一步，他们两个果然心有灵犀。
　　“只不过你比她聪明。”席勒说：“你用几个月时间弄懂贫民窟，她需要用几年来弄懂好莱坞。”
　　“不，并不是我比她聪明，只是她选的这条路比我更难。”布鲁斯紧紧捏着叉子，直到指尖泛白，他说：“我了解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她这样的姑娘一定会撞得满身是伤。”
　　“但猫就是这样。”席勒微笑着说：“它不会因为受伤就冲到你怀里撒娇，它只会默默地坐在角落舔舐伤口，而在你去关心它的时候朝你翻个白眼。”
　　布鲁斯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他飞快地拿出手机打字。但是很快又停了下来，露出纠结的表情，把之前打的字都删了，可是过一会又开始打字。
　　“你想问她什么？”
　　“我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选择离开哥谭。”
　　“受到一定的外力影响。”席勒直接说：“应该是她的某个朋友劝过她。”
　　“劝她去闯好莱坞？”
　　“不，她可能只是向她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可能只是玩玩。如果她陷进去了，会受很严重的伤。”
　　布鲁斯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因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种说法才是对的，甚至可以说，这个朋友一定是真心为赛琳娜着想。
　　否则，和一个阔佬谈恋爱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的朋友也会从中受益。如果真的自私自利，只会劝赛琳娜用自己的美貌套牢他，好借他的关系办事，而丝毫不顾赛琳娜的下场。
　　“其实那应该也只是她的一次尝试。”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但你给了她一个惊喜，因为就在她尝试朝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你也朝她迈出了一步。”
　　“是的，我记得从那之后，赛琳娜的脾气就好了很多，我还以为是我在贫民窟的表现让她觉得我是个傻子……”
　　布鲁斯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很快又开始按手机，似乎赛琳娜给他回信了，他看了一下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
　　“确实如此，她的朋友玛姬劝说了她，而赛琳娜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她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很幸运的是，我没有让她失望。”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的手机是没有摄像头吗？”
　　“不不不，视频通话会破坏这种神秘感。”布鲁斯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那会减弱我们真正见面的时候的惊喜的感觉，所以我们只用文字聊天。”
　　席勒摇了摇头，就像是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布鲁斯正在那里心不在焉地边吃饭边聊天，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布鲁斯有些惊讶地接起来。
　　“哦，詹娜啊。”布鲁斯挑了挑眉毛，对席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就像在说，看，这个小姑娘也很乐意和我打交道，就不能怪我想收养她了吧？
　　但是听着詹娜那边叽叽喳喳，布鲁斯就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说：“是的，要10个细节5百词，不是5个细节10百（10 hundred）词，好的，晚安。”
　　“10百……”布鲁斯呲着牙说：“她好像刚学说话的爱莎，她能数到1000百。”
　　席勒已经快吃完了，他把盘子摞起来，然后说：“你应该多上点心，不要浪费她的天赋。”
　　“我相信只让她上心理学课才是浪费她的天赋，明天戴安娜就会教他们格斗，我相信她在这方面也会表现不错的。”
　　“保持你的自信。”
　　很快布鲁斯也吃完了，他打算赶紧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床上和赛琳娜聊天，当然也可以打个语音电话，没那么破坏神秘感。
　　回到寝室之后，布鲁斯洗了个澡，擦干了头发，换好了睡衣，美美地躺下，给自己女朋友的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找不到10个细节怎么办？你不能努力找找吗？足足26张照片，你找不出10个细节？？”
　　“不，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哥哥，撒娇是没有用的……我严厉？我这是负责任……”
　　“好吧，看在你是第一次写论文的份上，找5个细节总可以了吧？是的，只要5个细节加上你推论的过程就行，明天早上按时交！”
　　挂断电话，布鲁斯长叹一口气，待会儿和赛琳娜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说说这事儿，他觉得就算是赛琳娜都能找得到10个细节。
　　两人通上话以后还没有两分钟，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布鲁斯只好说：“等一下，宝贝，我接个电话。”
　　布鲁斯把电话接下来，发现又是詹娜，听到詹娜说的话之后，他瞪大了眼睛说：“为什么找5个细节就写250词？因为数学规律？？什么数学规律？？”
　　“约分？？不，你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因为要找的细节折半了，所以写的词数也该折半？？我欺负你不懂数学？？”
　　“不不不，詹娜，你听我说，我说是多少词就是多少词，好吗？如果你用5处细节写不出500词，那就写10处细节！”
　　“你写不出来？那我不是让你写5处了吗？不行，你不能写250词！！”
　　因为布鲁斯是用另一个手机接的詹娜的电话，没有挂掉赛琳娜的电话，所以赛琳娜听到了布鲁斯的咆哮。
　　过了几分钟之后，布鲁斯才重新拿起和赛琳娜通话的手机，然后说：“抱歉，宝贝，我刚刚去冷静了一下，我们继续。”
　　他刚要说什么，另一个手机又响了，布鲁斯拿起电话就对着那边咆哮道：“我说了500词，明天早上交，没得商量！！”
　　“哦，克拉克，没什么，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相信我，真的没有，我现在非常冷静，冷静……”

第3026章 水星记（十二）
　　第二天早上，克拉克在食堂碰到布鲁斯的时候吓了一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布鲁斯说：“老天，布鲁斯，我知道你和赛琳娜正处于热恋当中，但是你们两个……”
　　这个时候，戴安娜端着盘子从旁边路过，她也打量了一下布鲁斯。但可能因为布鲁斯是个异性，她只是啧了啧嘴，然后就走了。
　　克拉克搂过布鲁斯的肩膀说：“我懂你，兄弟，我和路易斯有时候也这样，小别胜新婚，但是一聊聊一夜是不是也有点……算了，你们蝙蝠侠可能就是擅长熬夜。”
　　布鲁斯长叹一口气说：“不是因为赛琳娜。”
　　“那是你自己？！”克拉克更震惊了，他忍不住对着布鲁斯比了个大拇指，布鲁斯一把把他的手摁下去，没好气地说：“是因为詹娜！”
　　克拉克完全愣在原地了，然后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但在他还没说出什么的时候，布鲁斯就说：“因为詹娜的论文！”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你很看好那个小姑娘，我也觉得她挺机灵的，她的论文怎么了？”
　　“她的论文没怎么样。”
　　“那你着急什么？”
　　“我着急她没有论文！”
　　布鲁斯只好把昨天跟詹娜对话的内容给克拉克重复了一遍，克拉克叹了口气说：“你太较真了，布鲁斯，詹娜是外星人，她不懂地球上的一些事太正常了，你必须得给她些时间。”
　　“我不懂， 10处细节和500词的论文到底需要什么时间，我甚至没有要求她找什么类型的细节，也没有要求她一定找对，哪怕她胡编10个都可以。”
　　“这正证明了她诚实啊。”克拉克一张嘴能把布鲁斯气死，他说：“她不愿意胡编乱造，而是和你说她不会，这是诚实的表现，她一直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她好学。就算她今天早上交不出论文，她起码没有打算糊弄你，也算她尊师重道。”
　　布鲁斯气得头顶冒烟。
　　真不是他鸡娃，众所周知，英语的信息含量其实挺低的，同样是100个词，别的很多语种都能表达比英语更多的信息，而要表达同样的信息，大多数语言都可以比英语表达的更短。
　　在几百词这个范围之内，难度是比语文800字作文低得多得多的。但又因为各种别扭的语法的存在，在几千词往上的大论文的范围内，又比中文几千字要难。
　　英文教学大多数平常的作业都是小论文，写几百个词就行，没有严格的学术要求，母语者的完成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如果存心要糊弄，十几分钟写完的也大有人在。
　　而且美国学校留作业没那么多花样，不留什么卷子、练习册、报纸，一般就是两种，小组作业和小论文，这两种作业都是从中学留到大学，基本不可能有人不会做。
　　就算詹娜确实是个外星人，没有在地球读过中学。但是她会说英语，她甚至可以用语音输入法，只需要说几百字就行了。如果使用完整书面表达语法，在英语里也没几句话。
　　但是就为了这几百个字，詹娜跟他磨蹭了大半个晚上，该说不说，年轻人就是能熬夜，一杆子到凌晨三点半，布鲁斯倒头就睡。
　　结果，神清气爽的詹娜就这么迎面走了过来，她端着一大盘子食物，嘴里还塞着半个面包，呜呜咽咽地对布鲁斯说：“早上好，教授。”
　　“你看我好吗？”
　　“嗯，我第一次写论文有点紧张，保证下次不会了。”詹娜对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食堂这么多人看着，布鲁斯也不能朝她发火，只能叹了口气说：“进课室的时候把论文放我桌子上，少于500个词你就完了！”
　　但布鲁斯没想到，这篇摆在他桌子上的论文才是他真正的噩梦的开始。
　　上课铃一响，布鲁斯就踩点走进了教室，他今天还是要上刑侦学的课，教的是昨天没上课的那两个班。
　　他低头本来是打算看教案的，但是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教案上面的那篇论文，三秒之内看到了16处语法错误，6个空格换行，所有句号用的都是全角分隔符。
　　布鲁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
　　其实也不能说布鲁斯对于教书育人有什么执念，更谈不上师德。
　　但是有过辅导孩子作业经历的人就应该有所体会，在这个过程当中最气人的不是他不写作业。而是你不知道他的某些行为到底是出于本能还是故意的，他到底是讨厌写作业还是讨厌你。
　　区别这两者会耗尽人的所有精力，进而让人情绪崩溃，心力交瘁。
　　布鲁斯面临的问题就在于他也不知道詹娜是真不会还是故意的。
　　她毕竟是个外星人，确实也有不会写论文的可能。可是她在其他方面表现得那么聪明，怎么一到写论文这事上，就开始变得像个智障了呢。
　　就因为这个，布鲁斯并不能直接采取某些更激进的手段对付她。因为万一人家是真不会，先不说会不会把她吓跑，光是超人和神奇女侠这一关，他就过不了。
　　所以布鲁斯只能暂时忍了，什么事等下课再说。
　　因为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没有接受过普通社会教育的人都不会写论文，布鲁斯特意给这两个班留了500字的论文，准备看看他们写得怎么样。
　　而布鲁斯很快就会为自己气愤上头做出的不理智的举动付出代价。
　　下课的时候布鲁斯把詹娜叫了过来，他还没等说什么呢，詹娜先嚎起来了。
　　“救命，韦恩教授，普林斯教授简直太可怕了，她让我们在40多度的高温下做了600多个俯卧撑，我的胳膊啊！！”
　　布鲁斯瞪大了眼睛说：“多少个？！”
　　詹娜用脚画了个数字，以展示她胳膊确实抬不起来了。
　　“戴安娜疯了吗？人类也做这么多？”
　　“噢，那倒没有，她说是根据不同种族的体质制定的，人类做60个就行。”
　　“那也挺离谱的。”
　　“谁说不是呢？”
　　“等一下，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个的。”布鲁斯拿出詹娜的论文，甚至不忍心再多看一眼，他说：“小姐，你知道你在这里面用了多少可怕的语法吗？”
　　“多少？我看看。”
　　詹娜把脑袋凑了过来，布鲁斯每一处都画了圈，詹娜听得还挺认真，布鲁斯让她重复一遍，她也能重复出来，布鲁斯稍微高兴了一些。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语法和符号都是小问题，考虑到詹娜是个外星人，一开始写论文错误多太正常了。
　　内容才是大问题。
　　布鲁斯甚至不想让这些知识接近自己的大脑。但他还是指着其中的一行字说：“你说救护车开门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对方的身高体重，你倒是说说，怎么推断出的？”
　　“根据血迹来判断，右边的车门先被打开。但是他最后分尸的位置应该是在左边。但他却没有从左边下车，而是再次从右边下去了，这证明他可能已经没力气了，所以他是一个比较瘦弱的人。”
　　布鲁斯都听笑了，他说：“你为什么觉得他最后分尸的位置在左边？”
　　“因为血迹？”
　　“血迹看不出来。”
　　“呃，脚印……”
　　“根本没有脚印。”
　　“车子的重心。”
　　“和汽车工程学没有半点关系。”
　　“好吧，他会最后安置他的四肢，而且是从下到上，这代表着一种倒错，是表达他感受的手法，而手在左边。”
　　“所以你还是靠瞎猜得出一个结论，然后把结论当成既定事实，再推测后面的事。”
　　“但是这不是瞎猜，他就是这么想的，绝对。”
　　“没有什么绝对，好吧，那再说这个，车顶喷溅的血液痕迹是怎么说明他的停留时间的？”
　　詹娜刚要说什么，布鲁斯就制止了她，然后说：“你不要猜，直接说出你的推论过程。”
　　“凶手割断了受害者的喉咙，这是为了斩断他的喉舌。因为他曾经遭受过这样的对待，所以他选择这种方法制服对方。”
　　“凶手故意让动脉的血液喷溅到天花板上，他想要制造一个结界，对他来说代表着，你的神不会再看到你了，不会再帮你了。”
　　“这代表着他对于这个独立空间的标记占有了神的一部分世界，杀死了神的信徒，这同样是一种挑衅，和最后一起案子形成了呼应。”
　　“他会等待，等待结界生效，对他来说，血液的凝结是一种标志，由生向死转变。所以他会等到血液凝结的时候再动手。”
　　“但是，他希望能够活着分开受害者。所以不会等到他血液流干而死，因此只要找出血液凝固时间和人类死亡时间之间的平衡，就能确认他大概在车厢内停留了多长时间。”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说：“最后两句听上去还近似于分析，但是前面的结论完全没有任何证据。”
　　“我都说了我找不出来嘛。”
　　詹娜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她说：“这么简单的案子，这么明显的情绪，到底还需要什么分析？我可以这么说，如果这起案子的凶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立刻就能认出来，他就像黑夜里的远光灯一样明显，为什么你不明白？”
　　“说说第二起案子吧，你找到了几处？”布鲁斯说。
　　“只有一处。”
　　“是什么？”
　　“尸体的姿态，油桶里的尸体姿态像一个睡着的婴儿。”詹娜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说：“凶手曾经是个失眠患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不能安然入睡，但他被治愈了。”
　　“你怎么知道他被治愈了？”
　　“昨天你不是睡着了吗？”
　　赶飞机，提前更了
　　

第3027章 水星记（十三）
　　詹娜带着自己的论文离开了，布鲁斯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半晌之后，他决定给席勒打个电话，聊聊詹娜的情况。
　　可没过多久，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克拉克走了进来，戴安娜紧随其后。
　　看两人脸色不好，布鲁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布鲁斯，你有那么多孩子，也不算是第一次当老师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戴安娜说话比较直，克拉克赶忙拉了拉她。
　　布鲁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意识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叹了口气说：“你今天是不是给3班和4班留了论文作业？”
　　布鲁斯点了点头。
　　“那你昨天为什么没有给1班和2班留？”
　　布鲁斯这才想起来，为了教学质量，四个班分成了两批，前两个班和后两个班的课程表是不一样的。
　　比如布鲁斯教的刑侦课，第一天的时候是前两个班上课，而今天则是后两个班上课。
　　但是詹娜的事发生在第一天的课结束之后，第一天上课的布鲁斯并没有给那两个班留任何作业。而经历了一晚上摧残的布鲁斯为了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詹娜的问题，就给后面两个班留了作业。
　　这会带来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
　　班级并不是按照种族和势力划分的，所有种族的人都打乱了。虽然构成了新的班级，但其实他们还是和自己人关系更好。除了上课，基本都和自己种族的人走在一起。
　　这就意味着一个种族当中肯定有前两个班的，也有后两个班的，这两方一对账，为什么我不用写作业，而你要写作业？
　　这帮人可不是哥谭大学的那帮学生，他们是各个种族当中的卷王，光是看着水星基地这个架势，他们就知道自己也是为了种族崛起而读书的，这怎么老师还能开小灶呢？
　　布鲁斯的这种做法在这群卷王当中引起了普遍的不满。因为你可以一批人留作业，一批人不留作业，那你就可以好好教一批人，而不好好教另一批人，区别对待其实是最影响教师威信的做法。
　　而且，比起其他西装革履的教师，布鲁斯穿得难免不够郑重，他基本不穿西装制服，也不戴眼镜，穿个运动衣就去上课了，神态动作也不注意，显得比某些学生还稚嫩，再加上他犯了区别对待的错误，引得很多学生不满，要求其他正式成员重新考虑一下教师的人选。
　　戴安娜感觉到焦头烂额，因为她觉得布鲁斯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这个计划。哪怕他是个精神病人，穿西装皮鞋打个领带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吧？
　　克拉克的看法更客观一些，他觉得可能是布鲁斯在外面忙别的事情太累了，还没有调整好心态，再加上他确实也没正经的当过老师，缺乏经验，导致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
　　克拉克走过去揽过布鲁斯的肩膀，带着他往沙发走，然后说：“我知道，布鲁斯，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所以你大可以放松下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表现得轻松自在。”
　　“但是这个世界上需要一些严肃的时刻来表达你对某件事的重视，关键不在于你是不是真的重视，只要你让别人觉得他们受到了足够多的重视，事情就会进行得更顺利。”
　　“当然，这些道理并不需要我来告诉你，我和戴安娜只是想说，我们需要尽快专注地投入到这项工作当中，我们也希望你如往常一样，是我们当中走得最快的那个。”
　　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说：“你不用这么委婉的，克拉克，我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好，根本没有进入到状态，否则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那我们先做点改变好吗？”克拉克很耐心地说：“我想，或许你可以在聊天群里面稍作解释，至少先把学生们安抚下去。然后在明天上课的时候穿一身正装。”
　　“我会的。”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我会把我写的教案发在群里，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我并没有区别对待，只是太忙了，忘记布置作业了，至于正装……你们上课都穿西装吗？”
　　“你不是也读过大学吗？”戴安娜说：“至少东海岸的大学里教授在上课的时候必须要穿正装。”
　　“制服和正装都是用以强调身份的，在平常的时候，我们可以是他们的朋友和战友。但是在上课的时候，他们必须意识到我们是老师，并且要对我们保持足够的尊重，在服装上进行区分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我们最开始的计划是穿超级英雄的制服，不过考虑到你可能不太爱穿蝙蝠侠的制服，我们决定还是效仿普通大学里的教授穿西装。”戴安娜接着解释道。
　　“好吧，我会穿正装的，你们的课教得如何？”
　　戴安娜从沙发的一边绕过来说：“还不错，这批学生的素质很好，几乎每一个都是各自种族当中的佼佼者，而且他们勤奋好学，吃苦耐劳，体能训练的时候几乎没人喊累。”
　　“我也觉得他们还不错。”克拉克笑了笑说：“对于人类社会的基础常识吸收得很快，对普通人社会当中的人情世故也接受良好。”
　　“不过看起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戴安娜说：“哪怕是基础的刑侦课程，也都很困难，至少我是几乎无法从那些鲜血淋漓的照片当中看出什么细节来。”
　　布鲁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因为就像戴安娜说的，现代刑侦学其实是个很复杂的科目，涉及到非常多的学科，只上一两节课，连刑侦的定义都还没介绍完，看不出什么素质。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布鲁斯在群里稍微解释了一下，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把这次的作业改为自愿任务，想写的就写，不想写的就算了。
　　他也告诉了学生们，现在的课程还不够深入，写论文可能也写不出什么来。但是之后的课程就会引入真实案件，那个时候的论文才比较有含金量，而现在更建议他们把精力放在其他科目上。
　　布鲁斯其实就是在委婉的暗示，几只手啊？在教学队伍里有席勒的情况下，还上赶着来写他的论文，嫌自己的觉太够睡了是吧？
　　布鲁斯正这么想着呢，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还真有人讨论心理学课的作业。但令布鲁斯惊讶的是，席勒竟然没留多少作业。
　　由于现在刚开始开课，都还在讲最基础的定义，席勒的作业就是回去把心理学的基础定义背一下，第二天抽查。
　　布鲁斯可是清楚地记得，他大学的时候上基础心理学的第一节课作业是要写出最了解的一位心理学大师的生平和理论，甚至还要以自己的角度分析一下这位大师的理论。
　　他当初就不该写弗洛伊德的。
　　但是有一说一，弗洛伊德确实就是不了解心理学的普通人最熟悉的一个名字，再不就是巴普洛夫，当然也有对文学以及哲学比较感兴趣的了解黑格尔和荣格。
　　布鲁斯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给詹娜打了个电话，他说：“詹娜，你应该上过心理学的课程了吧？你去罗德里格斯教授的办公室帮我问他要一份他的教案。对，我上课的时候要用，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令布鲁斯惊讶的是，詹娜很快就来了，并把教案递给了布鲁斯，她眨着大眼睛问：“还有什么事吗？教授，弗里斯教授布置的滴水成冰小实验的小组汇报我还没做完呢。”
　　“罗德里格斯教授在办公室吗？”
　　“是的，他在写之后的教案呢。”
　　“那他就没跟你说什么吗？”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就把他的教案复印给我了。”
　　“他就没问你什么？”
　　“问什么？哦，其实我也在想，如果他问我你要教案干什么，我该怎么解释。因为我也不太了解刑侦学，不过他确实什么都没问。”
　　“我不是说有关我的事，他就没问问你的事吗？”
　　“他干嘛要问我，他都不认识我。”詹娜耸了耸肩说：“他当时一直在低头念定义，所有人都在抄笔记，他不可能认得我的脸，再说了，我也没什么特殊的。”
　　“你是说他上课的时候只念了定义？”
　　“是的，呃，我也就只和你说这话，其实我觉得他上课有一点枯燥，可能是因为心理学这个科目就是这样的，我除了抄了一大堆笔记之外，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
　　布鲁斯的表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他说：“他就没向你们强调要好好写作业，否则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之类的吗？”
　　“这还需要强调吗？”詹娜也有些不理解，她说：“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习的，学习当然要写作业。如果不写作业的话，还有什么比学不会更严重的后果吗？”
　　布鲁斯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算了，你先回去吧，对了，尽量别和别人说我给你单独补课的事。”
　　“放心吧，我明白的，你对于我有一些基于事实之外的了解。但我不在乎那是什么，我来这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学习，除此之外，任何事都干扰不了我。”
　　“好姑娘，去吧。”
　　接下来的一天，布鲁斯没课，他上午的时候写完了下一节课的教案。因为要引入实例，布鲁斯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用受害者是尼格玛的这一起连环杀人案。
　　之前较为笼统地介绍了一些刑侦学应用的典型案例。但是都不成体系，没有分析过一起完整的案子。
　　而如果分析一些特别经典的案例，学生们又可以用手机查询这个案子得知最终的结果，这样的话会影响他们的推断，很有可能倒果为因，不够客观。
　　用没有侦破的案子相对来说会好一些。但是有一些悬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又难免得不出一个具体的结论，可能会使学生产生挫败感。
　　布鲁斯知道，这起谜语连环杀人案总是会告破的。如果提前把这些案子抛给学生们分析。除了能借助学生们的奇思妙想破案之外，当真相大白，他们也会觉得颇有成就感。
　　打定了主意，布鲁斯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上午的教案，从如何引入到怎么展开讲到如何划分小组进行讨论，都写得很细致。
　　布鲁斯倒也不是天生就会这些，只是当时给迪克辅导功课，他也去自学了教育学，而且看席勒准备教案这么久，多少也能照猫画虎，学个八九不离十。

第3028章 水星记（十四）
　　下午的时候，布鲁斯决定出去转转。因为今天下午戴安娜和克拉克都有课，他准备去观摩一下两人的教学风格。
　　戴安娜教的是体育课，她给每个种族都制定了基础的体能训练计划，目前来看，锻炼的方式还是比较传统的，基本就是俯卧撑、深蹲和跑步，学生们应付起来也比较游刃有余。
　　第二堂课已经稍微上了一些强度了，布鲁斯能够看出其中的某些学生应付起来比较吃力，但是没有人放弃，都在咬牙坚持。
　　克拉克上的是社会常识课，基本就是给学生们介绍一下人类社会的常识，正常来说，人类学生是不用学这门课的。但是奈何这一批人类学生基本都是墨西哥人，基础教育本来就不足，很多时候也确实比较缺乏常识，所以这门课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这门课也不光是教生活常识，也介绍了地球目前的政治格局。比如各个国家的国力，各个组织都是什么性质的，有哪些成员国等等。
　　这门课很适合克拉克来教，因为他足够客观，不会过度偏向于哪一个阵营、哪一个国家，而且他足够细心。哪怕是布鲁斯，一想到要整理这么多国家势力组织的资料就感觉到头大。
　　维克多·弗里斯教的是理科基础，基础程度甚至不能说是中学，应该说是小学课程，大部分就是介绍滴水成冰、火焰和蒸汽之类的小实验。
　　但是布鲁斯知道，过不了多长时间滴水成冰实验就会变成致密冰实验——「你已经懂得滴水成冰的基础原理了，现在，去拿诺贝尔奖吧」。
　　但愿这群学生能够适应得了。
　　然后还有阿曼达安排的特工技巧教学。所谓的特工技巧，其实就是破门、撬锁、审讯等等。因为非常基础，倒也不用怕她往里面插入什么私货。
　　阿曼达本人现在在地球上忙着搜罗超级英雄。除了是正义联盟需要青年学员之外，她也想打造一套自己的班子，想把这群人拉入到自己的联邦盾当中，布鲁斯觉得希望不大。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特工组织打工的。更何况阿曼达给出的条件也不怎么好，比起尼克·弗瑞差远了。
　　主要是阿曼达搞钱的能力没有尼克强，别看尼克天天无底线的搞报销，拆东墙补西墙，左手倒右手。但是神盾局员工的待遇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很多九头蛇或是克格勃其实对尼克在干什么门清。但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条件这么好的工作丢了可就没有了。所以他们都一力拥护尼克，尼克特工之王的名号是越来越稳固。
　　阿曼达在这方面就差得多，她倒也不是弄不来经费。但是她不知道怎么钱生钱，更是很难弄到黑产和灰产。总的来说还是太年轻，心和手都不够黑，待遇给的不够，特工又获得不了什么名誉，人家还不如加入正义联盟呢，好歹名声好听。
　　布鲁斯当然也去看了席勒上课。
　　他进去的时候，席勒刚好在抽背，叫起来一个一个会背，再叫起来一个，背得更流畅了。
　　有一些墨西哥小伙英语说得都是颠三倒四的，背起来也就是口音重了点，内容没有问题。
　　席勒头也不抬地说：“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讲，心理学的发展史与著名心理学流派……”
　　布鲁斯想着这下可该留作业了，估计又是写心理学大师的生平和理论，结果布鲁斯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都已经下课了。
　　学生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讨论着今天学习的内容，布鲁斯发现，席勒竟然已经把近代所有著名心理学大师的生平和理论全讲完了。
　　他叫住了一个学生，问今天有什么作业，结果得知竟然是预习明天的课程。
　　什么情况？席勒是心疼纸吗？怎么不留书面作业呢？
　　布鲁斯想不通，但是他很快又接到了詹娜的电话，布鲁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詹娜正在那里等他，还抱着心理学的教材。
　　“教授，今天罗德里格斯教授上课的时候介绍了行为分析学和精神分析学派，我算是知道我们两个的分歧在哪里了。”
　　“不过有关精神分析学的几个理论我有些不懂的，你能给我讲讲吗？”
　　布鲁斯满头问号，他说：“我是刑侦学教授，又不是心理学教授，罗德里格斯教授上课讲的内容，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他说他身体不舒服。”詹娜挠了挠头说：“我看他也好像有点没精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布鲁斯立刻想到，席勒身上的诅咒没完全解除，现在一天能活动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上课倒是够了，课后答疑可能就费点劲了。
　　但布鲁斯记得，变温动物在温度合适的情况下，活动时间还是挺正常的。要是一天就只能活动几个小时，那蛇类和蜥蜴早就灭绝了。
　　水星基地就是完全恒温的，而且要是嫌温度不够，还可以自己调，还有全智能的身份识别系统，可以保证走到哪暖和到哪。
　　席勒真是因为诅咒才没空答疑？布鲁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是面前的詹娜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布鲁斯也不好说不给讲。反正就是一些理论性的东西，不涉及到真实案例，也没有什么难的。
　　布鲁斯给詹娜讲了半天，主要是帮她解释精神分析学派大师的一些理论，有一些理论差别较小，确实不易区分，需要结合生平和各类观点来看。
　　布鲁斯是越教越觉得詹娜真是个天才，她在学习过程中简直是一点就透，你说出上半句，她就能接出下半句，而且和你的想法几乎完美一致，试问谁不想要这样的学生。
　　这样的人学什么都很快，也能学得很好，那就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学行为分析学也能学得不错？
　　也不是布鲁斯赌气就非要证明点什么，关键是哥谭也确实需要一个蝙蝠侠一样的人物。
　　他是轻轻松松地走了，这段时间可把戈登和席勒累坏了，哥谭好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上一代遗留的一大堆连环杀手还是会犯案的，没有一个好侦探还真不行。
　　迪克已经往艺术生的方向发展了，对于这些事不太感兴趣，杰森性格比较直，不是当侦探那块料，他自己的意愿也不强。
　　提姆倒是各方面都合适，但是韦恩集团也需要个继承人，光是打理这么大个集团就能把他累得不轻，恐怕是没办法一心两用。
　　至于其他蝙蝠侠都有的好助手卢修斯·福克斯，布鲁斯前两天调查了一下，发现他已经入职了卢瑟集团了。那么他的好儿子蝠翼大概也应该不会加入蝙蝠家族了，布鲁斯想起这个就恨的牙根痒痒。
　　看目前这个态势，达米安和海伦娜暂时没有什么出生的希望。况且就算这俩生下来了，可能也不太适合当侦探。
　　爱莎其实很有天赋，但爱莎最大的问题是她注意力不集中，玩心很重，她觉得有意思的案子她才会关注，觉得没意思的就撂到一旁不管，好消息是未来不会去当超级英雄，坏消息是也不是没可能当超级反派。
　　哥谭可能不需要一个超级义警，但终究还是需要一个聪明的侦探，数来数去这几个年轻人都不合适。果然还是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更有希望一些。
　　布鲁斯决定再努力一把。
　　詹娜有关理论上的疑问解答完之后，布鲁斯问：“你对行为分析学有什么看法？”
　　“一门很不错的学科，逻辑严谨，结论分明，只是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詹娜笑了笑说：“不是每个问题都一定要有个答案，我更在意问题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重新拿起自己的书，詹娜想了想之后说：“比起向下游寻找答案，我更喜欢向上游追溯原因，这个社会所发生的一切问题都是因为人，只要我弄懂人是怎么回事。那么他的行为、他所制造出的问题和问题的答案也都迎刃而解了，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吗？”
　　“但是现代的侦破讲究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足够多的证据。哪怕你自己弄懂了，可能也无法说服陪审团和法官，也就无法执行正义。”
　　“那只是因为我的话语权不够强。”詹娜说：“陪审团不也是人吗？只要能让他们相信我，到底是不是因为证据而相信很重要吗？”
　　布鲁斯盯着她，詹娜偏了偏头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番论调，因为听起来是在藐视法律，你们以自己建立的社会秩序为傲，也认为法律是保护自己的篱笆。”
　　“但如果你跳出这个范围，获得更广阔的视野，就会发现法律几乎是每一个智慧生物社会的必需品。既不稀奇，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并不具备真正的神圣性。”
　　“既然如此，和法律绑定也并不能证明正义有多么正义，而不和法律绑定也不能削减正义的正义性，那我就可以只要正义，而不要法律。”
　　“抛开法律，正义就有更广阔的天地，我所要做的就是不断精进自己的技艺，确保我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正义。然后用我的方式确保正义能够真的被执行。”
　　“你不会让你追查到的犯人有机会见陪审团？”
　　“我只会在陪审团会把他看作一名犯人的时候，让他见到他们，如果不行，那不见也挺好的。”
　　“你会杀了他吗？”
　　人类问一个外星人是否会杀人本来应该不那么友好。但詹娜却没有在布鲁斯的身上感觉到任何愤怒的情绪，于是她想了想说。
　　“我不会。”
　　“那你要怎么处理这样的人？”
　　“把他交给你们。”
　　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詹娜有怎样的理念和能力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能够非常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自己当年都花了几年时间才知道地球不是没了自己就不转了，才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对每件事负责任。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答案，既然知道法律制裁不了某些人。但又不想杀人，那把这个人交给正义联盟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詹娜未必能让法律制裁这人，但布鲁斯·韦恩可以。如果布鲁斯·韦恩也不行，还有超人，还有神奇女侠。如果整个正义联盟都不行，至少，他们现在离太阳很近。

第3029章 水星记（十五）
　　席勒在办公室的桌子前写着教案。
　　房间明亮得让他有点不适应，于是他让智能管家调暗了灯光，灯光刚被调暗，门就被打开了，奥利弗轻轻地关上了门，一转头，有些惊讶地说：“原来你醒着，看灯光这么暗，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看不清吗？那你可以调亮点。”
　　“没必要，只是你在这么暗的光线看书，眼睛真的不会难受吗？”
　　“我现在拥有蛇的视力，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视力。”席勒推了推眼镜说：“布兰德定制的那副眼镜太小了，我也懒得再去找他。”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看不清，那你怎么讲课的？”
　　“这种基础课并不非得用眼睛才能讲。”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不过我还是没给他们留什么书面作业，这样能尽可能地减少批作业的时间。”
　　“但这也不是个办法吧。”奥利弗十分关心地凑上来说：“不是说有个什么花啊，能够缓解这种症状吗？你有按时服用吗？”
　　“没有，我在想办法加强与女巫的联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任诅咒不断恢复。”
　　“这绝不是什么好办法。”奥利弗说：“你最好给我细数一下诅咒状态的优点，否则我现在就去找其他几个人。”
　　席勒笑了笑说：“我说我现在能闻到情绪，你信吗？”
　　“闻到情绪？”奥利弗有些疑惑地问：“情绪是有气味的吗？”
　　“我也是刚知道。”席勒用笔敲了敲桌子说：“蛇类的嗅觉非常灵敏，它们几乎就是靠这个活着的，放在我身上，似乎和我的精神分析天赋结合了起来。”
　　“你是说你能闻到别人在想什么？”
　　“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我真的能闻到激烈情绪的气味。比如你，你感到兴奋、踌躇满志，但是也有一些焦虑焦虑的气味很刺鼻，看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这你不需要嗅觉也能看出来吧？你可糊弄不了我。”
　　“你谈恋爱了。”席勒很肯定地说：“至少你现在真情实感地喜欢上了一个异性，你们两个小时之前还通话了，你感到很高兴。”
　　奥利弗有些不自然地支起身，脸也有些红，还好现在灯光比较昏暗。
　　“别和别人说这事。”奥利弗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说：“我和黛娜的年龄差距有点大，但是她一直在疯狂地追求我，我真的很难免……”
　　“年龄不是问题，你纠结的是你们两个有一些类似于师生的关系，这让你感觉到违背道德。”
　　奥利弗深深叹了口气说：“我担心她的某些追求行为可能会让别人觉得她轻浮。但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希望她被误解。”
　　“那你就去追求她，这样被误解的就是你了。”
　　奥利弗被噎得没话说，但过了一会，他又颇有些偷偷摸摸地问：“你闻出来我喜欢她？真的吗？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我只能说你的荷尔蒙分泌有些异常。要是教学工作能让你分泌荷尔蒙，那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席勒语调平淡，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又开始说教师的冷笑话了。”奥利弗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之前我是觉得我面临的局面太危险了，根本没空考虑这些事。但是现在闲下来，又有点怀念那样的生活。”
　　“或许和你的爱人一起冒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席勒替他说出了后半句的话，他说：“你没有什么需要疗愈的，你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生活。”
　　“你觉得我适合这样的生活吗？”
　　“你指什么？双人冒险？”
　　“就是像常人那样，结婚生子，过平静且安宁的生活。”
　　“你擅长为他人创造这样的生活，但你本质上是个冒险家，我并不觉得你和一个追求平淡生活的异性能过到一起去。”
　　“所以我还是得找个冒险家，对吧？”
　　“黑金丝雀小姐确实富有冒险精神。”
　　“哦，怎么看出来的？”
　　“她给我发邮件，问我知不知道你的身材尺码，她想给你定制一套西装。”
　　奥利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说：“你没告诉她吧？”
　　“没有，并且我告诉她，你并不是她想象当中的穷鬼，而是一个富家少爷，她感到很惊讶。”
　　“等一下，她什么时候给你发的邮件？”
　　“三天前。”
　　“她的追求行为就是在三天前开始变得越来越主动的。”奥利弗有些不解地说：“但我觉得她不是那种爱钱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活不下去的穷鬼流落到墨西哥，为了生存不得已组织起了革命军，和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主动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投入到革命事业当中，你觉得哪个更吸引人？”
　　“呃，我觉得前者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在她看来不是这样的，显然，你的这种国际主义精神深深地折服了她。”
　　奥利弗哀嚎了一声，他说：“你一定是故意的，你不应该告诉她这事儿的，我们家的公司其实早就已经衰落了。”
　　“现在谁家的公司没衰落？”
　　奥利弗无言以对，奎恩集团确实不行了。但是现在一场经济危机下来，谁家的集团也都不是很行，奎恩集团好歹也算是个地头蛇，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谁的日子更不好过还真不好说。
　　“你觉得我应该尝试接受她的追求吗？”
　　席勒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认为你应该借此时机，让她进入青年学员的队伍。”
　　“不不不。”奥利弗说：“这绝对不行，这样她就真的变成我的学生了……”
　　说完这话之后，奥利弗自己都尬住了。
　　要是自己真的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不想让她真的成为自己的学生？
　　“军事课上的怎么样？”席勒又问。
　　“还不错，这群小子们很有天赋。”奥利弗又高兴了起来，他说：“昨天做了个简单的军棋推演，很多人表现都不错，明天我打算组织个更大型的。”
　　“他们都很喜欢你的课。”席勒说：“既有趣又有成就感，比照本宣科强多了。”
　　奥利弗张了张嘴，他其实听到过一些学生抱怨心理学课有些枯燥，但最后他还是开口说：“要是你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一下，反正基础课也就是背东背西，不值得你费这么多精力。”
　　“我可不能休息。”席勒推了推眼镜说：“要是我一觉睡过去，可就看不到乐子了。”
　　听到席勒语气当中的戏谑，奥利弗又有些兴趣了，他把身体前倾贴近隔板说：“又有什么乐子？说来我听听。”
　　“你应该也在斗界中见识过不少蝙蝠侠了吧？你知道他们共同的属性是什么吗？”
　　“什么？不爱笑？很聪明？”
　　“都不是，他们特别爱收养聪明的小孩。”
　　奥利弗一想还真是，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说：“你是说布鲁斯又想收养孩子了？不过也是，他养的那几个男孩都长大了，那天我看见杰森差点没认出来，好家伙，我还以为我撞上了一堵墙。”
　　“是的，主要是他遇上了个相当聪明的小姑娘。”
　　“是谁？”
　　“詹娜，你记得她吗？”
　　“哦，我知道了，那对兄妹里的妹妹是吧？她哥哥很有领导能力，在兵棋推演里面组织了二十几个人还能丝毫不乱，妹妹鬼点子很多，绕后一波突袭，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她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克拉克和戴安娜也都给了她很高的评价，你觉得这样的人布鲁斯会放过吗？”
　　“但她是个外星人。”奥利弗似乎有些介意这件事，他说：“就算我觉得她确实不坏，但是布鲁斯似乎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
　　“也没有那么极端，不然也不会和克拉克关系好。”
　　“克拉克不一样，他从小在地球长大，比人类都人类。但这兄妹俩是半路来地球的，布鲁斯真的放心他们住进韦恩庄园吗？”
　　“但他现在也确实缺人，再不给戈登培养一个好帮手，戈登恨不得坐着火箭来水星把他抓回去。”
　　“好吧，看来哥谭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你觉得这会有什么乐子吗？”
　　席勒笑了起来说：“詹娜非常聪明，但可惜，没有聪明到点子上，她擅长的东西恰恰是布鲁斯最不擅长的。”
　　“你指什么？”
　　“精神分析法，这姑娘是个精神分析天才，巅峰状态下的准确率甚至可以和我的病态媲美，但是行为分析嘛……”
　　奥利弗听了半天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真的无法评价你们师徒俩，你擅长精神分析，他擅长行为分析，而他看好的徒弟又擅长精神分析，你就不能直接把布鲁斯约掉吗？”
　　“那不就没乐子了吗？”席勒冷哼了一声之后说：“反正我现在身上挂着诅咒，正常教学都费劲，谁也不能强塞一个学生给我，他想获得一个天才侦探，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奥利弗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布鲁斯的惨状，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但明显他还是对乐子本身更感兴趣，很快就说：“照你这么说，那詹娜应该也能学会行为分析。对他们这些天才来说，应该也不难吧。”
　　“难不难是一回事，会不会就是另一回事了。”席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行为分析像是按部就班的解题，精神分析更像是翻到最后一页偷看答案，要是你，你会选哪个？”
　　“嗯……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回答前者，但如果不是为了学习，只是要一个答案去伸张正义，那谁都会选后者吧？没几个人能把持得住不偷看的。”
　　想到这里，奥利弗也笑了两声之后说：“这下布鲁斯可有麻烦了，对于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翻看答案的天才来说，让他们集中注意力于题目本身可太难了。”
　　“正是如此。”席勒找到了能够分享乐子的同好，终于来了些精神，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把奥利弗的那杯放在他面前，然后说。
　　“他终于可以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对牛弹琴了。”
　　席勒：嘻嘻

第3030章 水星记（十六）
　　席勒所教的基础心理学课程是他在哥谭大学教学时长最长的一门课。因为心理学教授奇缺，一些留校任教的学生水平又不够，席勒并不能专心地当硕导和博导，必须要带本科的课，而且是从入门课程到进阶课程全部带完，他所说的一周工作40小时，可是结结实实地上40小时的课。
　　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对于基础心理学的入门课程他闭着眼都能讲。所谓的写教案也不过只是在本科的教案的基础上稍加删改，大体的内容是没有变的。
　　基础心理学相对比较枯燥，开篇的几堂课都是在讲各种定义，之后也基本是在用各种心理学大师和心理学发展历程进行引入，在哥谭大学这个阶段，大概需要用10-12个课时完成。
　　其中前5个课时用于背诵，后5-7个课时用于进行小组讨论和汇报，之后还会有1-2堂社会实践课，也就是去街头做问卷调查。
　　来到水星之后，刚教了两节课席勒就发现，用5个课时来背诵是有点太小看这帮学生了，他前两节课讲的所有重点他们都在课下背诵完成了，也就不需要再重复讲一遍，这一部分就压缩到了3个课时左右。
　　也就是说，今天上午的课一上完，定义巩固及背诵部分就已经结束了。
　　席勒正在办公室思考要如何安排接下来的小组讨论及汇报课时。
　　在哥谭大学的时候，席勒上课基本是一板一眼。因为光是督促背诵和要求他们完成汇报的基本工作就已经很困难了。
　　全世界的大学都有这样的现象，那就是上限和下限差别极大，而教授们又无法花太多时间去督促后进生，这就导致在推课程进度的时候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既不能被尖子生远远落下，也不能完全不管那几个不学的，还得符合绝大多数中部学生的学习进度。因此每次带小组活动课，席勒都是费心费力，又不出效果。
　　为此，他写了很多次报告，要求聘用新的本科教学人员，好让他能专心去带研究生和博士生。但是可惜，哥谭情况不好的时候没人愿意来，情况好不容易好了，经济危机了，学校雇不起新人了。
　　可以说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席勒一个人撑起了哥谭大学的心理学系。
　　坐在办公室里，席勒也在纠结要怎么安排这些学生的小组活动课。
　　理论上来说，他们背诵这么快，小组课程肯定不在话下。但是万一他们只是背诵的快，在社交和工作统筹这方面不行，那如果把课时内容安排得太紧也容易出问题。
　　席勒上的这两节课基本都是在照本宣科，学生们也都是在低头抄笔记，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互动。所以席勒要是想知道学生们的社交能力，就得去问问其他教授。
　　席勒当然是先找到了离他最近的奥利弗，正好奥利弗带的军事课上也需要分成不同阵营进行兵棋推演，这种活动是最能看出综合能力的。
　　听了席勒的疑问，奥利弗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认为你一定要强调一个要求，那就是每组必须有所有不同种族的人，也就是既要有亚马逊的女战士，也要有亚特兰蒂斯人，还要有人类，最好还有外星人或是其他超级英雄。”
　　“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更乐意和同族组队，抱团很紧，这根本达不到锻炼他们社交能力的目的，而且还容易引发种族之间的冲突。”
　　“划分成小组就不会吗？”席勒问。
　　“这起码能制造出平衡。”奥利弗说：“当然你最好也规定一个小组当中同一种族的人只能有一个，避免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席勒感觉到有些头疼，哥谭大学基本不存在种族歧视问题。事实上，哥谭就不怎么存在种族歧视，肤色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大问题，管你是黑是白还是黄，枪口之下众生平等。
　　所以席勒也没有什么调节种族矛盾的经验，也没有哪些不长眼的学生敢把矛盾闹到他这里来。
　　但他想想也知道，生活习惯、生活环境、教育背景甚至是身体结构完全不同的几个种族凑在一起，没有矛盾才是怪了。
　　所以，小组讨论课时的安排就格外重要。一旦出现奥利弗所说的同种族抱团的情况，课堂效果一定会非常灾难。
　　虽然比喻不太准确，但也有点像皇帝和臣子。如果皇帝放任大臣们抱团，自己的领袖地位就会被群体内部的意见领袖所取代。一旦无法压服他们，后续教学工作就会很难展开。
　　席勒现在不能借助武力，一方面是他没带伞，一方面是他现在身体状况也不太好。
　　他也不能采用他在哥谭黑帮时期常用的叫家长的方法，戴安娜、亚瑟和奥利弗也不能完全算是这几个种族的领袖，对他们的要求不具备强制力，最多只能是提意见，而做不到强制约束，他们对于这些人的威慑就大大下降了。
　　而且，席勒也无法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因为这帮学生们比哥谭大学的学生们要优秀的多，他们能够毫无瑕疵地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在学生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席勒是不会没事找事去骂他们的。
　　所以，要带好小组讨论课，席勒还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和奥利弗聊完之后，席勒又去找了克拉克，克拉克也正在做教案，他这教案可就复杂多了，查资料一查就是大半天，还好他是氪星人，这里离太阳还特别近，充电五分钟，续航好几天，换别人来还真不一定能顶得住这个工作量。
　　饶是如此，他桌上的浓咖啡也没断过，席勒进来的时候，克拉克头也不抬地说：“有疑问的话发邮件给我，把问题描述清楚，我24小时之内就会回复。”
　　“我的问题恐怕用邮件描述不清楚，克拉克，你还好吗？”
　　“哦，天哪，教授。”
　　“你现在也是教授了，有没有人叫过你肯特教授？”
　　克拉克灿烂地笑起来，站起来去给席勒倒咖啡，他说：“他们总这么叫我，让我觉得很别扭。但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你了，教授，为人师表的感觉真好。”
　　席勒也笑了笑并坐了下来说：“我知道你很忙，所以我尽可能简短点，上了这么多节课之后，你对这几个种族有什么看法吗？他们当中的佼佼者都是谁？”
　　“这个嘛……”克拉克略微拖了个长音，然后说：“事实上，我对他们的感觉都还不错，这是一群聪明又充满活力的孩子们。”
　　“他们当中有些人年龄可比你大多了。”
　　“不能这么看，教授，要看心理年龄不是吗？亚马逊的姑娘们虽然寿命长，但是进入社会也没几年，其余时间都在荒无人烟的岛上进行训练，心智也就和十几岁的小姑娘差不多。”
　　“有一些外星来的超级英雄，在宇宙里流浪了很长时间，见识也不少。但他们的肉体和精神的发育就是比短寿种要更慢，心理年龄也就20出头。”
　　“你认为不能把他们当成大人？”
　　“他们可远远称不上是成熟。”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这些种族当中最成熟的反而就是人类。尤其是墨西哥的孩子们，他们的家乡充斥着贫困和暴乱，这让他们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那么亚特兰蒂斯呢？”
　　“他们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克拉克笑了起来说：“和人类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但总是充满灵感，积极奋进。如果你和他们多打交道，就会知道他们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小组讨论课？”
　　克拉克微微一愣，他说：“小组讨论？有什么是他们能讨论出来的吗？”
　　“不，克拉克，不是要他们讨论出什么，而是一定要有讨论这个过程，而不是只由你教授他们知识。”
　　“为什么要这样？”克拉克问。
　　席勒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这几名教授都不是科班出身，他们好像还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设置课程。
　　“因为长时间只接受一种教育很容易形成思维惯性，导致思维僵化刻板。如果只在学校里从老师这里接受知识，我们通常称之为填鸭教育。”
　　“为了避免这种现象的出现，要在课程进行的过程当中丰富教育方法，比如开展小组讨论、社会实践、家庭实验等等，好让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参与进来，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学生们思维活跃。”
　　克拉克挠了挠头说：“我已经给他们上了三节课了，我觉得他们学得挺好的。”
　　“你第一部分的理论知识讲完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吧，我已经介绍了很多了。”
　　“你的教案能给我看一下吗？”
　　克拉克翻找出了一摞纸，席勒刚一看就皱起了眉，这上面的东西写的倒是没什么错误，问题是这不是教案，这上面只写了知识以及克拉克讲述这些知识的思路，半点没提到学生。
　　有过教学经历或是考过教师资格证的人都知道，写论文和写教案最大的不同就是，论文只需要围绕知识展开就行。但是教案一定要关注学生，知识的罗列都是为了引导学生。
　　席勒叹了口气，有心想说说，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他问道：“戴安娜也没跟你提过要开小组讨论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说：“她可是体育老师，难道体育也要进行讨论吗？”
　　“那也要进行小组活动，包括分组练习和小组对抗，你们也没有组织社会实践？”
　　“我们现在在水星上，去哪里实践？”
　　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虽然在水星上，但是又没断网，完全可以做网络实践，或是和他们的亲戚朋友家人视频通话。”
　　席勒把那摞教案放下说：“这样吧，今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我们拿出两小时开一个教学研讨会，我会给你们发邮件的。”

第3031章 水星记（十七）
　　晚餐的时候，席勒和维克多就像在哥谭大学里一样，下了课一起去餐厅。
　　菜品刚端上来，席勒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向维克多说出了白天从克拉克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听得维克多也是直皱眉。
　　“他们确实是各方面的佼佼者，但是教学工作不是这么简单的，布鲁斯少给两个班留了作业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当然，但他能干出什么我都不奇怪。”席勒摇了摇头说：“一想到他要当教授，我就觉得人类教育事业前途无亮。”
　　维克多笑了起来，然后说：“现在整个基地当中，真正有教学经验的也就咱们两个加上诺拉，而其他人还停留在中世纪学徒制的教学方法。”
　　“是的，他们觉得现代教育学当中的班级授课制无非就是多带了一些学徒，这样的想法可真要命。”
　　“我听说你要开个教学研讨会？我记得你在学校里的时候，最不爱参与教研会了。”
　　“因为太多话题老生常谈，都是说给新入职的老师们听的，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给研究生改改论文。”
　　“但对我们来说老生常谈的话题，对于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却可能还算是个新鲜事，你打算给他们科普一下现代教育的理论吗？”
　　“来不及了。”席勒切开了一块牛排说：“他们都教了好几节课了，与其现在研究理论，不如直接教给他们方法，照猫画虎总不会错。”
　　“可不谈理论，你能说服他们吗？哦，等等，我忘了你最擅长说服人了，他们也都听你的。”
　　“我会尽可能地让他们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但如果真的不行，那也只能随他们去了，我们只拿顾问的工资，没必要去操主人的心。”
　　“你在哥谭大学里也这样说，但还不是本科、硕士、博士一起带，他们给你开三份工资了吗？”
　　席勒无奈地笑了笑。
　　但是没想到他发出去的教学研讨会的邮件让其他人如临大敌，在奥利弗的组织之下，几人提前凑到了一起，研究席勒为什么要把他们叫过去。
　　“是不是你又干坏事儿了？”戴安娜眯起眼睛看着布鲁斯说：“你完蛋了，布鲁斯，席勒教授肯定是要骂你了。”
　　布鲁斯也略显心虚，他想了想说：“不应该啊，他看起来已经放弃让我写论文了。”
　　“但是你刚捅了个篓子。”亚瑟很直白地说：“你没有做到对所有班级公平对待，席勒教授叫我们过去肯定是为了点名批评你，然后杀鸡给猴看。”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奥利弗说：“他让我们每个人都把教案带过去，老天啊，我刚刚补了两个小时！”
　　“要带教案吗？”戴安娜仿佛遭受了惊天霹雳，她说：“体育课也要写教案？！”
　　“当然要。”布鲁斯说：“你最好现在赶快补，到时候交不上你就完蛋了。”
　　戴安娜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就跑了，克拉克叹了口气说：“我倒觉得没这么可怕……”
　　“那是因为你的教案写完了。”奥利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你教的课程那么杂，还能有功夫好好写完教案，真不愧是超人。”
　　“我的意思是说，今天席勒教授来找过我了，他问我组织小组讨论的事，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安排，他似乎不太满意。”
　　这下轮到布鲁斯惊讶了，他说：“你真没安排，你打算自己从头教到尾？”
　　“有什么不行吗？我觉得我现在的节奏还不错呢。”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当然不行，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和学校教育结合，你忘了吗？噢，等等，你根本就没学过。”
　　“那我肯定没问题了。”奥利弗抱着胳膊说：“我的学生们讨论的很好。”
　　“可是你只有讨论。”布鲁斯指出。
　　奥利弗虽然嘴上还在犟，但似乎已经有些心虚了，他也早早离席，似乎是回去补教案了。
　　布鲁斯和亚瑟一起往回走，一边走他一边抱怨道：“学的时候补论文，当了老师了还要补教案，真是没个消停。”
　　“你们都不错了。”亚瑟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教自然与生命科学，我连大学都没上过。”
　　“但你是海族混血啊。”
　　“鱼类在教自然科学方面会有什么优势吗？拿自己当教具？”
　　两人虽然表现得很轻松，但是一离开对方视线也是迅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补教案。
　　到了教研会开始的时间，席勒早早地就到了会议室，巴里就跟在他身后，充当他的助手，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忘带教案，巴里甚至不用一秒钟就能帮他拿回来。
　　很快，克拉克从门里探了个头出来，对着席勒笑了笑，拿着厚厚的几个本子走进了教室。
　　“那个，教授，我上网查了一下，真正的教案应该怎么写，不过时间太紧，我没改太多，之后我会好好写的。”
　　席勒从他手上把那一摞拿过来，然后就发现底下的确实还是原先的样子，不过上面的几张也改得像模像样的了，包括一些提问环节，还有对于学生知识掌握的探索，都写上去了。
　　趁其他人还没来，席勒开始给他讲。
　　“首先，教案是考评一个老师是否优秀的主要标准，光有教学思路是不行的，你要把你的板书提前写下来，发给学生的讲义或是要求学生撰写的笔记也要提前写好。”
　　“这一部分要加上随堂测验，是你用于了解本堂课学生知识掌握的主要手段，这部分的提问要再写细一点，要加两个追问……”
　　克拉克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而且好像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然后他问：“我下一节课主要是讲国际经济形势，主要是分析世界几大经济组织，你觉得这会不会有点杂？”
　　“这不可能压缩到一节课讲完。”席勒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超级大脑的，你要先在介绍各国经济情况的时候做一个引入……”
　　很快奥利弗也到了，他就比较愁眉苦脸了，显然是教案补得不怎么样。
　　因为他本来就属于行动派，许多的经验都是在实践当中积累的。虽然也接受过精英教育，但是很少站在老师的角度了解一些细节。
　　其实，在欧美国家大多数老师都比较轻松。因为毕竟没有全民大考的压力，哪怕是精英教育，也都是卷综合能力，课堂只占比较小的一部分。
　　所以，在这些国家当中评判一个老师能力水准的主要材料就是教案，他们的教案甚至比东方国家这些卷大考的老师的教案要漂亮许多。因为只要教案写得好，升职加薪不是梦。
　　而且他们的教案写得还更全，有一些甚至把自己在课堂上讲的每一句话、所预料的学生的所有反应以及代表着什么都要写进去，讲义、笔记、随堂测验、考试试卷、小组汇报的各项细致内容一样都不能落。
　　哥谭大学抓教案抓得也是很严的，还有定期的教案评选展示，都是有奖金的，大部分青年教师就看教案水平来提干。所以虽然席勒同时带本硕博，还是得花大把的时间来写教案。
　　过了一会，戴安娜、亚瑟和布鲁斯也到了，接着是联袂而来的弗里斯夫妇，以及其他几个教授特工技巧的老师。
　　巴里把他们所有的教案都收上来之后，最主要的问题就出现在了正义联盟的成员的身上。
　　维克多和诺拉都是老师出身，甚至曾经从小学教到大学，教案对他们来说更是轻车熟路，诺拉的教案写得尤其漂亮，席勒觉得哪怕拿去竞争更激烈的大都会大学都能拿个奖。
　　阿曼达派来的这几个特工老师显然也是曾经在特工组织任职过的，教案写得不说多优美，也是中规中矩，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师。
　　但是这几个正义联盟的成员可就是五花八门了，戴安娜的教案一看就是现补的，好在她会魔法，两三个小时补出几天的内容不成问题，问题在于这教案就没有内容，写的全是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和流水账没什么区别。
　　亚瑟的教案是网上下载的模板，而且填都没有好好填，写了上半句，忘了下半句，一看课堂实操就和教案不一致。
　　奥利弗就更离谱了，他的教案里几乎没有理论教学，全是小组讨论，课程一开始他就要求所有人小组讨论，根本没讲半点军事学基础，非常符合他实践出真知的风格。
　　布鲁斯的教案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他应该是自学过现代教育学，教案写得相对比较规范。但是席勒一看就发现，他在犯罪心理学这一部分抄了自己曾经获奖展示的一篇教案。
　　不过非要说的话，刑侦学是个综合学科，也包含了犯罪心理学，引用一些别人的材料也没什么的。
　　席勒把布鲁斯的教案拿出来单独表扬了一番，他说：“显然，韦恩教授的教案写得是最规范的。如果能标明一下引用材料就更好了。”
　　听完上半句话的布鲁斯还没来得及心花怒放，听到下半句话，他就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说：“咳咳，教授，其实……”
　　“好了，我先说一下教案的问题，弗里斯夫人，能把你的教案给我一下吗？我想用作展示。”
　　诺拉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席勒把诺拉的教案复印了几份发了下去，然后开始跟他们强调重要的点。虽然不用写得这么漂亮，但是该有的环节必须得有，而且上课的时候一定要执行。
　　一般来讲，对于老教师来说，不会100%的执行教案，中间可能要有灵活变通的环节。但是对于这帮人来说，最好还是强调完美执行，否则肯定又是状况百出。
　　说完了教案的事，又要开始汇报教学进度、讲述教学思路了，等他们说完席勒才发现，教案都不算是个问题了。

第3032章 水星记（十八）
　　接下来汇报教学进度和教学思路，更是群魔乱舞，这群人确实就是把课堂教学制度当成了人多一点的学徒制，主打一个无法无天，想起来什么教什么。
　　戴安娜说接下来就是继续体能锻炼，然后开始教他们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至于体能锻炼到什么地步，格斗技巧又按什么顺序教，教完之后怎么检测成果，基本上是毫无头绪。
　　奥利弗的教学进度和教学思路基本就是两个字——「讨论」，就好像他不是个老师，而是个辩论赛的主持人，只学会了真理越辩越明这一条理论。
　　克拉克倒是想到了要安排小组讨论。但是具体讨论什么他也没想好，连最基础的模拟联合国也都忘了，席勒提出来他才想起来，他还在大学里参加过这个活动。
　　亚瑟教生物教得本来就费劲，他提出，要不然就把生物和诺拉教的数学合并，自己给诺拉当助手得了，诺拉倒是也没拒绝。但是席勒觉得他还是先把生物的基础课教完。否则突然换老师，学生们也会有意见。
　　布鲁斯的刑侦学也是个大科目，他刚把刑侦学的基础概念讲完，就想上案子，席勒觉得他还是先把分科目的概念也教完再说吧。
　　几人讨论到了凌晨两点多，才终于拿出了个章程。
　　体育课先进行为期两周的体能锻炼，戴安娜下一周的工作主要就是观察各种族的体能极限，然后制定一个考试标准。
　　考完试之后就开始教授技巧课，一周的技巧课之后开始技巧考试，然后就是分组对抗。
　　之后可以穿插一些回地球的外勤来增加实战经验，席勒还提出可以去阿曼达的联邦盾当中进行实习，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克拉克这边就是小组讨论汇报，然后模拟联合国和世贸组织，然后每组可以审批一笔经费用于商业实践，也就是创业。
　　奥利弗的军事课也是差不多的流程。而教授理科的维克多和诺拉的教育体系都很成熟了，没指望着真的教出几个诺贝尔奖，但是理科能力还是要有的。
　　后期布鲁斯还要教工科，所以他的刑侦学进度要往前赶，在正常大学20-30个课时的内容被压缩到了10个课时以内，估计布鲁斯之后会写教案写得焦头烂额。
　　会议结束的时候，席勒说：“如果你们就打算培训这么一批人，倒是没必要这么麻烦。但你们想要的是一个可以持续运行下去的学员培训基地，那进行规范教学必不可少。”
　　“另外，你们最好花心思留意一下学生当中的佼佼者。尤其是那种擅长教导别人和组织统筹的人，他们就是这所学校未来最重要的师资力量，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他们多多关注。”
　　“还有，教学过程中一定要弱化种族倾向，别搞到最后，自己人先乱起来了……”
　　等席勒回到自己的寝室的时候都早上了，两个小时之后还有一节课，他整个人虚弱到快要冬眠，照了半天的灯才勉强缓过来一点。
　　不过席勒开的紧急研讨会显然是相当有效的，这所青年培训学校的教学秩序焕然一新，学生们立马感觉老师们都专业起来了。
　　上课终于发讲义了，终于开始小组讨论活动了。最重要的是，感觉老师的底气也足了，能压制得住学生们了。
　　也不是说之前几天他们就心虚，主要是有的学生问接下来的教学工作安排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含糊其词，也说不出个什么，现在终于有明确的规划了，尖子生们也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准备什么了。
　　现代教育的好处就是这样，老师通过教案领先学生一步，这样才能起到引导的作用。要是那种想到哪教到哪的方式，要教什么老师也就比学生提前两分钟知道，不光效率低下，还很容易让强的变弱，弱的更弱。
　　而席勒这边针对小组活动中可能产生的种族问题，他也做了一些预防，先是在研讨会的时候从其他几个老师那里了解到了每个种族当中比较有话语权的领头人。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谈话环节。
　　要说到老师谈话，那也是一门学问。尤其是在欧美这样的环境当中，说多说少都是错。
　　但是席勒在这方面可谓是相当有经验。因为不知为何他这个门派总出逆徒。除了布鲁斯之外，那也最少有卧龙凤雏、幼麟冢虎、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席勒主动找他们谈话的时候不多，基本都是这帮逆徒非想要论证一下行为科学大于精神分析法，从而来席勒这里找骂。
　　席勒把每一个种族的领头人叫了过来，经过一番真诚的谈话之后，他们都表示保证不给罗德里格斯教授找麻烦。
　　当然，席勒已经在这群人里看到了几个有逆徒倾向的人，张嘴闭嘴就是要证据，精神分析法和神学有什么区别之类的话。
　　不过也算他们说话算话，第二天上课分组的时候。除了席勒强调了一遍尽量不要同种族抱团，他们也在下面附和，让其他人为了适应地球的生存环境，不要总找熟人组队。
　　用了不到半节课，小组就差不多确立了，过来登记的时候席勒大概看了一眼，每一组的种族分布都比较均匀，基本做到了每个小组都有每种种族，而且基本不超过一个。
　　令席勒比较惊喜的是，并没有人被单独甩出来，在哥谭大学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落单的。有的是被排挤，有的是特立独行，不愿意跟别人组队。
　　不过这群学生似乎比较谨慎，暂时没有人愿意表露出个性，也没有人愿意出头，也不敢搞排挤之类的事，队伍组得都比较完整，最少的也有三个人。
　　然后席勒把题目布置了下去，这一次的讨论题目比较简单，就是找一条你觉得生活当中最常见的心理学理论，并结合你身边的实例进行分析。
　　讨论时间大概两个课时，也就是差不多一天，讨论完之后每人一篇小论文，再加上ppt汇报。
　　类似比较简单的小组讨论大概持续两周左右，都是一天用来完成，一天用来汇报。
　　然后紧接着就是分成大组的辩论赛，50-100人的社会问卷调查，到期末的时候再来一场心理学大师生平主题的艺术剧目排演，这个学期基本就结束了。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教理论知识。因为心理学是个相对比较年轻的科目，课本上的内容并不是很多。如果四年都在紧密教学理论知识，那差不多两年就能讲完，所以穿插了很多活动课。
　　期末的汇报表演主要也是为了应付校方，哥谭大学的传统就是什么都得沾点艺术，基本各科都要排演类似的剧目。
　　其他学科也就算了，物理学有人演爱因斯坦或是居里夫人的生平，古典文学有人演莎士比亚，历史学有人演凯撒皇帝，工科也可以演汽车的演变历程，还有著名桥梁建筑师生平。
　　但是这个心理学，就是有人要演席勒·罗德里格斯。
　　一到期末，席勒的邮箱就开始叮叮咣咣地收到学生的邮件，全是在问可不可以演他的，那段时间他的键盘上的n和o都被磨得没有颜色了。
　　席勒心想，都别说前世的经历了，就是这一世的也不太好演。哪怕不加入奇幻元素，也无法解释徘徊在莫斯科的那几年是在干嘛，前脚刚演完，后脚国家情报局就来了。
　　席勒已经预感到这批学生里肯定也有人不死心，偏偏排演剧目的消息差不多现在就要公布出去了。因为期末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是排不完一出剧目的，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利用课余时间。
　　别看这事儿听起来有点荒谬，但其实还是很锻炼学生能力的，如何安排业余时间，如何和其他人协调时间，找场地、购买道具、布置场景、分配角色，都是很考验综合能力的。
　　席勒把这消息一公布出去，其他几名教授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又新奇又能锻炼人，主要是很有趣。于是他们也照猫画虎，告诉学生们要排演一出和科目相关的剧目，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表演。
　　其他的也就算了，席勒是真的很想知道那几个教特工技巧的老师打算让学生们演什么，「FBI open the door」？
　　自从确立了新的教学秩序之后，布鲁斯一天差不多就只能睡四小时，剩下的时间是一点也没闲着，课程过度压缩，光是写教案都快把他写出腱鞘炎了，偏偏詹娜还真对行为分析学起了兴趣。
　　小姑娘觉得当个侦探很酷，而听说布鲁斯是最强侦探，她就开始天天缠着布鲁斯，希望从他这里得到行为分析学的宝典。
　　按理来说好学是好的，但问题是她嘴上是喜欢行为分析学。但是身体却很诚实，搞的就是精神分析学那一套，往往是用精神分析学感受出了答案，然后再反过来找证据。
　　本来论文就写得颠三倒四的，但是她就非要写，写出来之后还一定要让布鲁斯看她哪里写的不对。
　　这下可不是找10个细节了，她一张照片上能找出50个细节。但没有一个是真正找出来的，全是拿着锤子找钉子，看谁都像证据。
　　而且可能因为詹娜是个外星人，精力比普通地球人要旺盛，一天24小时不停。
　　最后布鲁斯不堪其扰，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她的邮件，詹娜还能利用超能力变成动物，直接从门缝钻进来。
　　这不是对牛弹琴，这是那个老水牛从田里冲出来追着琴手猛啃两条街，一头把人拱翻之后，还要再上去踩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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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3章 水星记（十九）
　　布鲁斯感觉很郁闷。
　　凌晨3:30，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寝室套房的客厅的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坐在窗前看太阳。
　　因为水星距离太阳非常近，这里所有房间的窗户基本上都能看到太阳，玻璃是经过处理的特殊材质，让人能够直视这澎湃的大火球，看着各种玄妙的花纹在眼前缓缓绽放，也会让人感觉到心情舒畅。
　　不过布鲁斯现在的心情可舒畅不起来，他坐在窗边喝完了一瓶啤酒之后，又坐到办公桌前，开始看詹娜的论文。
　　你要说她写得对不对，那准确率不能说是100%，也至少有个90%。但你要说她写得好不好，那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一塌糊涂。
　　很多时候，对和好都应该是相关的，只要能把知识写对，就算不是优秀，那也和差搭不上边。但是詹娜就是能做到写得又对又差。
　　具体表现为，一个案子的论证当中，她的结果和起始点都是对的，她能够分析出受害者为什么而死，也能够分析出凶手的动机，并且精准地找出凶手是谁，但是中间的过程全是瞎编。
　　正常来讲，推理是线性的，就算有些案子的线比较多，需要搜寻的人证和物证更多，但也是一步一步来的。
　　从某一物证的材质推断出持有这物证的人的阶层，再在这一阶层当中寻找可能的群体，再把群体当中其他个体排除，最终锁定几名嫌疑人，这是现代刑侦学必不可少的过程。
　　但詹娜的推理过程是跳跃的，当她拿到这个材质之后，她就直接锁定了嫌疑人，问她为什么，她就说这几个人就是会用这个物证的那种人。
　　她判断的对不对呢？当然对，基本上每次锁定的都很精准，甚至远超这一物证能够推断出的嫌疑人的范围。
　　但是回溯她的推断过程，就是完全没有道理。
　　因为课时压缩的比较厉害，没几天布鲁斯就已经进入了案例分析的阶段。
　　布鲁斯特意找了个很偏门的案子，是一起哥谭几十年前的杀人案。除了哥谭警局的保密资料库里有零星的资料之外，基本没有任何人知道任何信息，詹娜也不可能在网上或者其他地方查到凶手是谁。
　　这一案子的重要证据是一条手帕，从理论上来讲，通过观察手帕的图片，基本可以断定手帕的材质为高端的进口丝绸，上面的绣花也很精美，通过调查可以得知这种材质的手帕保养起来非常麻烦。哪怕手部不够细腻，都有可能会划丝。
　　通过这就可以推断出，拥有这条手帕的人非富即贵。因为如果是底层民众偷了手帕，手上的茧都有可能对手帕造成伤害，在照片中的手帕却表现得非常完好，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保养，那么它的上一任主人就几乎不可能是穷人。
　　除了詹娜之外，布鲁斯找来的其他人都推断，拥有这一手帕的人应该是一名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他们都开始在哥谭十二家族女眷当中寻找可疑的对象。
　　但是偏偏詹娜却锁定了一名男性美发师。而且是在看到这名男性美发师拥有的理发店的广告的一瞬间，就将他锁定为了最有可能的手帕主人和作案嫌疑人。
　　结果当然是，她是对的。
　　而在布鲁斯要求她汇报自己的推理过程的时候，她只是说，拥有这条手帕的人一定是个男性洁癖患者，而且是同性恋，她从理发店的海报当中看到了店主人某些同性恋和精神变态者的特质，认为与手帕主人的气质完全相符，就此推断他为嫌疑人。
　　这种说法根本就说服不了任何人，因为正常人的脑回路就不是这样的。
　　一般人看到一条淡粉色的丝绸做的还绣着葡葡萄藤花纹的手帕，多数会联想到女性、有钱人、痴迷手部保养者。
　　这并不是刻板印象，而是结合时代背景的严谨推理。
　　案子发生在几十年前，那个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先锋思想，有钱人的思想也很保守，基本不会用不符合身份和超出阶层框架的东西，男性和女性的礼服以及首饰都可以称得上是制式装备，这一群体当中的几乎所有人用的都一样。
　　那么会首先在女性群体中排查才是正常人的思路。因为这种手帕99.9%都是女性在用，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应该优先在女性群体中排查。
　　但是在这里詹娜的思维出现了跳跃，她就觉得这手帕是男人的。
　　布鲁斯要她拿出证据，为了符合行为分析法的流程，詹娜就开始瞎编。
　　一会说，在神话故事当中，葡萄通常会被和耶稣留下的血液联系起来。所以选择葡萄藤纹样，实在暗指对方是如同耶稣一般的男性。
　　一会又说，葡萄结出的果实很多，代表着强大的生育能力，是一种偏男性向的生殖崇拜。所以用这花纹的有极大可能是男性。
　　甚至还说，丝绸的生产过程就像是人在梳理头发，手感也像是柔顺的秀发，就能推断出对方的职业很有可能是和头发打交道。
　　最令人头疼的是，你也不能说詹娜说得就完全没有道理，她说的这几点也是确实存在的。
　　西方文化中，葡萄酒确实通常被用于代指耶稣的血液，葡萄在东方文化当中也有多子多福的寓意，也不能说就不是生殖崇拜，丝绸和头发同样柔顺的相似点。虽说有些牵强，但你也不能说就完全不像。
　　但所有这些推论过程就是给人一种拿着答案硬推过程的感觉。
　　但偏偏因为她的答案是对的，那她说什么都有道理，然后底下的学生就跟着恍然大悟，做出一副「我怎么没有想到」的样子。
　　然后这个时候布鲁斯再出来说正常的行为分析的推断，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不是在绕弯子吗？
　　人家说的男性生殖崇拜的证据也很有道理啊，为什么要先查女性？这不是故意耽误时间吗？
　　更有甚者觉得布鲁斯说的那套实在是太古板了，破案明明就是需要灵感，这样的人才能当上大侦探，那种按部就班一点点排除嫌疑人的方法才是不懂变通，迂腐落后。
　　可给布鲁斯气了个半死。
　　詹娜来这么一出，布鲁斯一堂课基本就全毁了。因为后面学生们就会分为两派，开始争执到底谁说得对。
　　逻辑派认为詹娜的推论没有逻辑，但是灵感派又觉得詹娜的推断是对的，反过来说逻辑派太耽误时间，然后逻辑派又说，难道你能每次都对吗？结果詹娜还真就每次都对，灵感派又可以反过来嘲笑逻辑派。
　　两方互不相让，吵着吵着就演变成了全武行。更重要的是，还扯上了种族和性别。
　　有些人为了打压灵感派的嚣张气焰，就说出了类似女性逻辑比较弱之类的话，没有这么直白，但意思差不多，明里暗里在说詹娜不够理性，这下可把亚马逊的姑娘们惹火了。
　　然后又有人开始说，詹娜是个外星人，说不定她会读心术，直接读到了老师心中的答案，是故意干扰他们这群地球人学习。然后其他的外星人或是除了人类之外的种族也开始有些不满。
　　最后，几方就彻底打成了一团，今天白天的课上，布鲁斯不得不把克拉克和戴安娜都给请了过来，才勉强止住学生们的争端。
　　两方人都要求布鲁斯给他们个说法，让布鲁斯来当判官，说到底哪一方是对的。
　　布鲁斯虽然擅长行为分析法，但他还是按照书本上的定义告诉学生们，心理学本身就分为行为分析和精神分析两种学派。有的人更偏向于行为分析，有的人更偏向于精神分析，詹娜就是后者。
　　那当然就会有人问，那精神分析的原理是什么呢？难道就有一部分人的大脑和别人不一样，能凭空猜出凶手，那上帝为什么要把人的大脑造的不一样？
　　问题又回归了神学的范畴。
　　布鲁斯说起行为分析法，那是头头是道。但你要让他解释精神分析法，他也解释不清。除了书本上的定义之外，他就没有什么别的能说的了。
　　因为其实他也打心底里觉得精神分析法就是神学，就是上帝给某些人的大脑多开了一条沟。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对学生说的，你告诉他们，有些人就是天生一猜一个准，那学习的意义在哪里？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天赋是有差距的，人与外星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詹娜也算不上多么强壮。但就是能随随便便做600个俯卧撑，健壮的人类小伙怎么也比不上她。
　　但是身体的天赋差距是直观的，而智商的差距是非常不明显的，这就是为什么生活当中那些勉强自理的智障不容易被发现。因为这东西没有什么可以具体测量的仪器，达不到让人见棺材落泪的程度。所以大家当然就预设所有人都一样。
　　而且当自己处于弱势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哪怕是普通人，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智商低呢？
　　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天之骄子，至少在自己的群体当中全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谁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呢？
　　但精神分析天赋这事实在是没法说，没有亲眼见过，谁都想象不出到底能有多玄妙。
　　布鲁斯已经在席勒身上见识过更多的神迹了，就像席勒承认了布鲁斯确实就是学不会精神分析法一样，布鲁斯也早就承认了，精神分析天赋就是确实存在的，一猜一个准不是巧合，是能够真实支撑起一个心理学流派的天赋。
　　可就算知道，他也不能就这么告诉学生们，这实在是太打击一部分人的积极性了。
　　你辛辛苦苦搞了半天的推论，每一个环节都十分的严谨可靠，结果推论错了，而对方看一眼证物照片或是案发现场照片，就能精确说出凶手是谁，那还学个屁啊。
　　在桌前看了半天詹娜的胡言乱语，布鲁斯选择放下论文，又去冰箱里拿了瓶啤酒。

第3034章 水星记（二十）
　　而根本问题其实出现在詹娜的积极性上。
　　如果詹娜老老实实地承认，我这就是精神分析法，就是凭借对于氛围的感受和共情凶手或是受害者得出的结论，那也没有这么多矛盾。
　　人家只会觉得你多了一项才能，虽然可能会羡慕，但毕竟人各有所长，我在我擅长的方面也未必弱于你。
　　可是詹娜就觉得自己能学会行为分析法，她并不是要故意为难布鲁斯或是其他同学，而是她真的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觉得自己分析得可好了，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是拎着锤子找钉子。
　　就比如她交给布鲁斯的这几篇论文，从字数和推论的详细程度来看，在四个班级里也是名列前茅。除了通篇都是那种反证法似的荒谬言论之外，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才是最令布鲁斯头疼的，詹娜确实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奈何人家结果是对的，谁也避免不了多多少少会有些唯结果论，她的正确的结果就是她推论过程的有力支持者。
　　结果一对，人们就会觉得她推论的过程也挺有道理的，这就导致很多学生都被她带坏了，胡编乱造开始出现人传人现象。
　　但是詹娜确实是有精神分析的天赋，四个班里面确实也有那么几个人有一定这方面的天赋。虽说赶不上詹娜，但多多少少沾点边。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和布鲁斯差不多，大脑上就根本没有那条沟，他们没有运用精神分析法的硬件。但又觉得詹娜那种方式非常酷炫，所以都一个二个的开始瞎猜。
　　而且还形成了一种潮流，猜得越玄妙，越超出逻辑，就越显得自己有侦探天赋，像那些侦探小说里面聪明绝顶的大侦探。
　　布鲁斯看他们的论文都要看吐血了，那写得不能说是逻辑清晰，也可以说是印个封面就能直接当玄幻小说卖了。
　　最让他感觉到心痛的是，班级里有不少行为分析学的好苗子也开始怀疑自己了，推论过程显得犹犹豫豫。哪怕有了确实的证据，也开始写一些「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之类的话。
　　甚至有几个，连续交上来的好几篇论文推论一点进展都没有，布鲁斯把人叫来办公室谈话，他们就扭扭捏捏地说，觉得还有证据没有查到，要详细地查一查，完全丧失了下判断的勇气。
　　布鲁斯心痛得在滴血，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你让人家果断下判断。万一下错了，那不是更打击自信心吗？
　　只能说，布鲁斯教他的养子们采用的也是学徒制，确实能够因材施教。但是在进行大规模的群体教育的时候，缺乏对于群体氛围的感知力和引导能力，这也是某种精神分析天赋缺失的表现。
　　读气氛其实是一项很难的技能，难就难在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读空气的能力，那就很容易难以融入集体，还容易被群体排挤，被嘲讽为情商低。
　　可如果一个人读气氛的能力太强，就又容易太过在乎别人的看法，不敢违逆集体意愿，导致自我存在感被削减，容易成为被霸凌和被pua的对象。
　　感受氛围和感受自我的平衡是很难把握的。不论过度倾向于哪一方，都很容易形成心理问题。倾向于前者可能造成过度共情障碍，倾向于后者则有可能成为npd，也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
　　而一个集体其实也有这种倾向，是每个人都愿意融入集体氛围，还是每个人都愿意保持自我，完全看领导者的引导。
　　过度倾向于前者就会导致集体的成员们思维僵化，变成流水线工人。但好处是可以令行禁止，执行能力更强，而过度倾向于后者就会导致组织散漫，集体工作效率堪忧。但好处是个人发挥空间大，更容易产生好点子。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布鲁斯应该尽可能地将集体往前者引导。因为毕竟是培训特工，不是培训艺术家，融入集体和提高执行力是必修课。
　　但是比较残酷的就是，想引导成前者一样的氛围，必然要打压那些自由主义者。准确来说是，尽可能地压缩个人发挥空间，拉平每个人的上限和下限。
　　可是布鲁斯很难做到把詹娜的上限往下压。因为相比之下，精神分析法在上限方面就是更高，完全取决于上帝犁出来的那条沟有多深，够深的话，和读心术差不多。
　　所以在个人能力方面，布鲁斯是没有办法完全把詹娜压制下去的，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不假，但奈何对面有高达。
　　前期没有把这样的刺头压制下去，后期会变得混乱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布鲁斯现在终于理解了席勒为什么总是要为难自己。因为如果当初席勒不想办法把他摁住，那这课就算是没法教了。
　　布鲁斯就会像今天的詹娜一样，我的结果是对的，我说得就有道理，那自然就会有一部分学生站在我这边，而不听老师说什么。
　　哪怕可以用武力来维持课堂纪律，那也只是短期，你打得过他们，他们也只承认你在拳脚功夫上比较强。对于你的智商和学识还是不服气的。
　　尤其是教一个班的天才，你把他们都打服了能有用吗？说不定他们还会在心里嘲讽你是只会抡拳头的莽夫，那老师的威严就彻底没有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席勒在武力上还未必能打得过这帮哥谭学生，所能依赖的就只有智慧。
　　什么叫做养儿方知父母恩，布鲁斯现在算是理解那个时候席勒为什么总要和自己过不去了。
　　其实之前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虽说也有些蝙蝠侠和小丑羁绊的原因在里面。但还是那句话，席勒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根本没有被逼无奈，他选择这么做就证明他想这么做，而他想这么做的原因，布鲁斯此刻才算完全理解。
　　而且詹娜只是个外星人，还不是那种很有名的外星人，而且班里还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学生，她在硬件方面也不算是很突出。
　　可当时的布鲁斯·韦恩可算是大名鼎鼎，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出现在课堂上，就能把众人的视线全吸引过去。
　　要是席勒没有把他彻底摁下去，再让他做点什么，那就更没人会理会课堂上的老师了，全看韦恩去了。
　　到时候布鲁斯为了维持自己花花公子的人设再带头搞点事，那这课干脆就别上了，教室直接改轰趴馆吧。
　　所以当时他们初见的时候，席勒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从而才能给自己创造契机，把这个一看就是逆徒和刺头的家伙给摁住。
　　可布鲁斯错失了最好的良机，在和詹娜初见的时候没有创造出良好契机，没有引起她足够多的敌意和好奇，也就没有把她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上。
　　自己当初非要学精神分析法，其实就是为了和席勒较劲。但是詹娜现在学行为分析法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真的能学会，和布鲁斯没有半点关系，只把他看成一个普通的老师。
　　专业方面本来就无法完全压制，这下从情感方面压制也不行了。
　　质疑席勒，理解席勒，成为席勒，不如席勒。
　　当然了，从情感上无法压制的主要原因可能还是布鲁斯和詹娜的性别不同。如果要进行情感操纵，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布鲁斯和赛琳娜正打得火热，他也不愿意把自己此时的情感浪费在别人身上。
　　但是蝙蝠侠打逆风局的时候也不少。虽然这次天崩开局，但布鲁斯并没有要放弃的打算。
　　他觉得他可以和詹娜谈谈。
　　做这决定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是詹娜的心理比当初的他要健康的多，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哥哥应该也经历过一些故事。不然也不会流落到地球来，但是总的来看，她的人格很稳定，性格相对积极阳光。对于自己也没什么偏见，有沟通的基础。
　　另一方面是，这里的环境也比当初的哥谭好多了，正义联盟的各个成员都很照顾学生们，都不说克拉克伟大的性格，就是平常看起来比较急躁的奥利弗和说话直来直去的戴安娜，也都很受到学生们的欢迎。
　　自己虽然之前捅了个篓子，但是经过解释之后，大家也都比较理解，双方在现实当中的压力不大，情绪就会更稳定，沟通起来的效率就会更高。
　　布鲁斯把詹娜叫来了办公室，非常诚恳地和她谈了谈这个问题，诚恳到已经承认自己确实不擅长精神分析。如果詹娜继续这么下去，可能会严重影响教学进度。
　　并表示如果她想要精进精神分析法，可以把席勒教授介绍给她。而如果她就是想学行为分析法，那自己也可以给她课下补习，只求她在课堂上不要再引发争端和分歧。
　　詹娜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最近几天她也受了不少学生的针对，是个人都想过来跟她把真理越辩越明。有些人是好奇，有些人是不服，也把她烦得够呛。
　　两人这么一合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詹娜也确实比当初的布鲁斯·韦恩懂事多了，她当即就表示，以后我就说我会读心术是我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只负责公布答案，不负责推导过程，就不信还能吵起来。
　　布鲁斯也投桃报李，让詹娜当自己的助手，还能分担备课和组织讨论的压力，詹娜也能从布鲁斯这里学到一些别的他擅长的知识。
　　两方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布鲁斯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圆满的解决了。
　　他刚想感慨一下，沟通果然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就又在交上来的论文堆里发现了一篇准确度和胡编乱造程度和詹娜差不多的论文。
　　怎么回事？这怎么还有高手？这是谁的部将？？
　　布鲁斯看了看这篇论文底下的署名——「莉莉丝·克莱」。
　　他把这位莉莉丝小姐叫到了办公室，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和詹娜一样拥有超强的精神分析天赋。
　　结果这位打扮火辣的红发少女一撩满头长发，满不在乎地说：“什么精神分析法？我没听说过。”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起案件的凶手是谁的？”
　　“我会读心术。”

第3035章 水星记（二十一）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遇上了几个魔，这就是布鲁斯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
　　然后他就发现这位莉莉丝小姐可能比他想的还离谱。因为人家不光是会读心术，她还会预言。
　　也就是说她甚至不是青春版X教授，也不是性转版火星猎人，而是他们两个的ProPlusMax版。
　　虽然这预言能力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发动的。但是听说是只要发动了，就必然准确。
　　这你还学什么刑侦学啊，她往哥谭警局里一坐，戈登都得给她供起来，她可是最能够实现戈登理想的人了。因为只要能预言就能预防犯罪，正义永远不会迟到，被害人和凶手都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布鲁斯都想跟她说你别学了，你直接回地球上岗吧，逢年过节我都去哥谭警局拜你。
　　但是不太好的消息是，莉莉丝的性格可比詹娜古怪的多，个性很强，根本就不通情达理，而且她还没有X教授那么高的道德水准，读心术属于长期启动状态。
　　布鲁斯还没开口说话呢，莉莉丝就说：“不，你女朋友不会觉得你用瓶子给她捕捉的太阳风有什么浪漫的，她只会觉得你很奇怪。”
　　“但是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你用太阳给她锻造宝石，要不你去旁边的小行星带上找找，看看有没有很闪亮的金属，给她做一条项链或许会很不错，但最好注意一下有没有辐射。”
　　“嗯，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会找到有辐射的金属，会伤到她吗？”
　　“不会，她会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保管，然后不小心落在了她朋友玛姬的家里，神秘辐射让玛姬的身体好了起来。但也同时让她有了能够自由拉伸肢体的超能力，你女朋友会埋怨你的。”
　　“为什么？我不是治好了她的朋友吗？”
　　“因为她朋友是那种很典型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家庭，相夫教子，超能力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后续她被一个叫阿曼达的黑人带走了，你和赛琳娜差点吵到离婚。”
　　“我们两个会结婚？”
　　“你感到很意外吗？你这个渣男。”
　　布鲁斯无言以对，然后他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开口说：“你不能这样滥用你的能力，莉莉丝小姐，窥探别人隐私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呵。”莉莉丝冷哼了一声说：“每个人在得知我有预言能力的时候都想试试，这个时候他们怎么不感觉到不适？”
　　布鲁斯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当时他得知莉莉丝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也想试试。
　　“人们总是会对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感觉到好奇。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那就骂回去。”布鲁斯说。
　　莉莉丝挑了挑眉，表现得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布鲁斯会这么说。
　　“人们总是让你忍受吗？”布鲁斯问道。
　　“他们说这很正常，要是他们的话，也会想这么试试，他们把我看作放在橱窗里的珠宝，每个人都想试戴一下，但又担心自己买不起。”
　　“不能这样比喻，小姐。”布鲁斯摇了摇头，似乎很不赞同，他说：“我只是觉得过度窥探他人的内心可能会影响你自己。”
　　“你觉得我会患上共情障碍吗？事实上我不会，否则我早就疯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并且总是在强调这一点。如果你要我听话，我才会迷失于其中。”
　　布鲁斯明白了，过度与他人共情是每一个读心术能力者不可避免的灾难，有些人控制自己力量的使用就是不想被他人想法影响，而莉莉丝似乎觉得只要足够有个性，就不会受到他人影响。
　　“我不是要和你讨论这个，小姐，如果你会读心术的话。那么我所教授的刑侦学知识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鸡肋……”
　　“其实我还是挺感兴趣的。”莉莉丝的话也超出了布鲁斯的预料，她说：“我想当个超级英雄，但是又没有门路，你们会让我加入正义联盟吗？”
　　“这要看你的表现，不过我觉得你希望还是挺大的，毕竟你的能力太特殊了。”
　　“那我觉得我还是要学的。”莉莉丝说：“你觉得我读心术的范围有多大？能够覆盖整个地球？”
　　“不能吗？”
　　“没那么夸张。”莉莉丝摇了摇头说：“我通常只能集中注意力于一个人的大脑，也就是说如果现场有五个人，我就要动用五次能力来排查他们谁是凶手。”
　　“如果凶手不在场呢？”
　　“我可以从在场的人脑子里搜索线索。但是假设他们都没有线索，我也得用传统手段来追查。只不过在接触到凶手的时候，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凶。”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样才比较合理一些。要是自己这个宇宙真有个X教授，那他的很多计划就要更改了。
　　“你只能读心，不能读物，也不能远程读心，那你是如何知道课堂上案件的凶手是谁的？”
　　莉莉丝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说：“当然是因为我读了你的心啊。”
　　布鲁斯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詹娜的论文气昏头了，莉莉丝并不需要去读凶手的心，他只要读自己的，当然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实在不行，读詹娜的也行。
　　“你能读取到记忆吗？还是现在的念头？”
　　“都可以，不过读记忆需要一定时间。”莉莉丝说：“越是深层次的记忆，需要的时间越长。”
　　“看看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布鲁斯说。
　　莉莉丝也没跟他客气，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搜索，半天之后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说：“你父母没死，他们还活着。”
　　布鲁斯却笑了起来说：“看来你也会被欺骗。”
　　莉莉丝十分好奇地看着他，布鲁斯说：“记忆也是会骗人的，只要我把一些记忆片段摆在浅层，你读到它们的时候，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但实际上，那只是偷梁换柱的障眼法而已。”
　　莉莉丝皱起了眉，她再次发动能力，这一次可以说是把布鲁斯的记忆翻了个遍，然后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之前确实就是在表层翻了翻，然后看到了托马斯和玛莎的身影，也看到了他们一家几口人生活的画面，就以为布鲁斯是在故意诈她，想试试她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但是继续往下翻，她才看到了真相，原来他的父母不是没死，而是复活了。
　　并且她费了很大的劲，越过了无数艰难险阻，才在记忆的最深处翻出了当初小巷枪声的画面。
　　“你感觉到有些艰难吗？”布鲁斯问。
　　“是的，你的脑子里似乎有很多杂音，我往下翻的时候，看到了太多无意义的画面。”莉莉丝停顿了一下之后说：“真是奇怪，我第一次见到能够如此精准的掌控自己记忆的人。”
　　“那是你见识的太少，如果我说有人的精神世界里有一座两千多层的高塔，你会怎么想？”
　　“这怎么可能？”莉莉丝皱着眉说：“哪怕他能做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会严重影响他的思维速度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或许下次上课的时候，你可以尝试读他的心。”
　　“他就在这儿？”
　　“是的，你的心理学教授席勒·罗德里格斯，拥有令人惊叹的精神世界，或许你可以去探索一番。”
　　“好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挺有趣的。”莉莉丝耸了耸肩说：“你找我过来是要说什么来着？”
　　“有关课堂秩序的一些事，之前我已经和詹娜谈过了，我希望你们，我指的是这些可以通过某些方法直接得到答案的人，不要总是用你们的思维去影响其他学生。”
　　“我知道你们的答案是对的，但是你们的思路他们学不了。如果非要学的话，只会耽误自己，如果他们都被你们影响了，可能会在未来闯下大祸，所以我希望你们……”
　　“你觉得我的思路是不对的吗？”
　　“不是不对，只是……”
　　“我的思路就是你的思路。”莉莉丝说：“我的答案就是透过读你的心得到的。”
　　布鲁斯动作一顿，拿起了旁边的论文，他说：“不可能，我怎么会写得这么乱七八糟……”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这是你的一部分想法，至少某个时刻你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布鲁斯立刻反应过来了，这可能是他尝试利用精神分析法分析这个案子的过程。
　　“原来是我自己造的屎啊，那没事了。”
　　“那你可以读出另一种想法吗？”
　　莉莉丝又发动了能力，这次她停顿了好一会，然后说：“太复杂了，如果把你对这起案子所有的想法写成论文的话，那我觉得大概有十万字，你的知识面太广博了。对于细节观察的也太过仔细，简直像写好的电脑程序，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布鲁斯立刻咧开了嘴，不过为了自己教师的形象，他还是收敛了表情。但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说：“你能看到我脑子里的教案吗？”
　　“当然可以，我甚至还能看到你想让我帮你写教案的想法。但是我要告诉你没门，我手上还有三个小组讨论的工作没有完成，我也没时间。”
　　“那么这样吧，你把我脑中行为分析得到的标准答案写进你的论文里，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树立为正面典型。”
　　“这是抄袭，你不介意吗？”
　　“呃……算是引用。”布鲁斯手指绕了绕说：“我会让詹娜在她的论文里着重写精神分析的过程，这样你们就可以向学生们显著展示两个学派的区别，让他们根据自己的特长和爱好加入其中一个，形成良性竞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糟糟的。”
　　“如果你无所谓的话，好吧，不过我不能全写下来，只能写一部分。”
　　“我给你标出了重点和闪光点，你看到了吗？”
　　“嗯……差不多，你对自己头脑的运用令人惊奇，我可以跟你学这个吗？”
　　“当然，那么我们成交？”布鲁斯朝她伸出了手。
　　“交易愉快，韦恩教授。”莉莉丝和他握了握手。
　　哈哈哈

第3036章 水星记（二十二）
　　布鲁斯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本以为最擅长精神分析法的两个学生都选择了妥协，不再在课上找事，课堂的氛围就会安静下来，他也就能重新掌控主动权。
　　但事实上，集体矛盾没有这么容易解决。尤其是在矛盾已经产生并且已经恶化到出现人身攻击的苗头的时候，现在才想起来把根源问题解决。但是后续产生的那些问题也都成了新的根源问题，没有办法轻易解决了。
　　控制情绪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技能，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在年轻人当中就更少见了，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就是傲慢与偏见。
　　有些人本来只是反感詹娜的那种说法，他们是行为分析学的推崇者，而且在这方面颇有天赋，完全能够看得出来詹娜是在瞎说。
　　但是后来，针对理论的反感就上升到了针对个人的反感。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布鲁斯就感觉到课堂的气氛有些奇怪，还没上课之前，就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上了课之后，布鲁斯就发现詹娜的旁边没有人坐。
　　这帮尖子生都是争着抢着坐前面的，詹娜的位置在第二排。按理来说应该是坐得满满当当的，这些天以来一直如此，结果今天詹娜坐在第二排靠左侧的地方，整个第二排的左侧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布鲁斯深深地皱起了眉，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有些简单了，事情的恶化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好他遵循蝙蝠侠的习惯在座椅之间安装了窃听器，窃听器有录音功能，趁着课程正式开始前的几十秒，布鲁斯听到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有人在质疑詹娜作弊。
　　更可怕的是，这事布鲁斯真的要负很大的责任。
　　之前，布鲁斯看好詹娜的天赋，就把她叫去办公室，后来又叫了两次。
　　如果只有这一件事倒也没什么，关键是布鲁斯之前还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只给两个班留作业，不管剩下两个班。
　　把这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看，这不就是布鲁斯为了詹娜开小灶吗？
　　他们两个关系这么亲密，那说不定就是詹娜进了布鲁斯的办公室，看到了布鲁斯的教案，从而提前得知了答案，为了虚荣心才在课堂上拿着答案倒推过程，显示自己有多么优秀。
　　说实话，这推论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从来不少，再加上布鲁斯做得确实不太对，学生们本来就对他有点意见，再结合詹娜离奇的表现，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想。
　　本质上就是因为有些人确实想象不出精神分析法到底能有多神奇，布鲁斯没办法苛责他们。因为他自己以前也这样，吃多少亏就是死活不信邪。
　　这下好了，如果布鲁斯现在宣布要让詹娜成为自己的助手，无疑是进一步激化矛盾。
　　他完全相信这帮青少年敢在课堂上和他对峙，要求他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到那个时候事情就会更难办。
　　因为他确实就是说不出什么他为什么要让詹娜当助手。因为这其实是一场交易，为了不让詹娜再拿自己那一套错误的倒推学说来洗脑别人。
　　那为什么布鲁斯无法破解这套学说？
　　因为詹娜真的很有天赋，她的结果总是对的，所以说法就格外有说服力。
　　那为什么她的结果总是对的？
　　到这一步，布鲁斯就说不出什么来了。因为詹娜很有精神分析法的天赋，这是她天生拥有的技能，抵得上无数人寒窗苦读多少年。
　　布鲁斯本以为搞定詹娜就能息事宁人。但实际上，他已经错失了解决问题的唯一时间点。
　　布鲁斯知道，当初他刚一报到，席勒就那么针对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却没想到这关键时间点真的就是唯一一个时间点，错过不候。
　　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点，所有的一切都向着无可避免的深渊滑落。
　　布鲁斯就应该在见詹娜的第一面，就把她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在自己身上，这样才能形成情感的控制，把他们两个的关系从简单的师生关系当中剥离出来，让布鲁斯手里握着的名为行为分析学的利刃不会对那些普通的学生造成伤害。
　　布鲁斯现在才理解席勒当初那么做，不只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哥谭大学其他的学生。否则事情迟早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因为他在行为分析方面的天赋比之詹娜在精神分析方面的天赋有过知而无不及，名声甚至比这个小姑娘更大，能引发更大的波澜，席勒如果不能想办法控制他，那哥谭大学课堂的情况恐怕会比今天还糟糕。
　　但是，这时间点实在是稍纵即逝，太过难抓，像片刻消失的浪花，一闪而逝的流光。
　　布鲁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席勒是怎么在见他第一面的几秒钟之内伸手抓住了这只振翅欲飞蝴蝶。
　　这也是他对于精神分析法的强大之处最深刻的认识。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蝙蝠侠不是那种会纠结于过去的人，他现在需要想办法解决面前这个难解的难题。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局面，解释基本已经是无用的了，人内心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就连蝙蝠侠的钢铁之躯都会被这座山压垮。
　　正因为布鲁斯足够聪明，他才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这群学生保持如同神明般的客观和冷静，这是反人类的，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要搬走这座大山就不能硬来，权威不是拳头，而是核武器，一旦扔出去，威慑性就大打折扣，在没有能够服众的证据之前随意乱丢。不但没办法救得了詹娜，还有可能会连累自己也变成小丑。
　　必须要有理有据，铁证如山。
　　此时詹娜也意识到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通常情况下，她是个非常冷静的女孩，在吸血鬼群中面对那么可怕的压力，她都能精准地执行自己的计划，迫使绿灯侠露出破绽。如果不是闪电侠的能力太过逆天，她就赢了。
　　但她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以凡人之躯战胜神明。
　　但可能是因为这个宇宙的詹娜更年轻一些，在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状况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并且本能地去看布鲁斯。
　　而更令布鲁斯感到难过的是，詹娜也意识到，此时布鲁斯不能公布让她成为助手的事，她知道这么做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是人在脆弱无助的时候，需要的不是理性分析，而是情感支持，他们有时候知道某些事是错的，是无益的。但还是希望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勇敢的站出来为他说话，只有这样身体力行的安慰能让突然深陷泥潭的他们有安全感。
　　人类会为了这种时刻的安全感付出一切。
　　但詹娜给了布鲁斯一个「没关系」的眼神。
　　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一口气噎在了喉咙处上不来。
　　半晌之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窗外太阳玄妙的花纹依旧在不断绽放，透过玻璃窗户过滤过的柔和光线照在布鲁斯的半边脸上，同样平静安宁的表情。一侧看起来像在虔诚的祈祷，一侧看起来像在沉痛的悼念。
　　上课铃一响，布鲁斯却拿起了自己写好的教案说：“同学们，昨天我已经在群里说了，今天的上课内容是犯罪心理学，有三个新鲜的案例等待我们去探索……”
　　只有他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而台下鸦雀无声，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炸弹的引线烧到尽头。
　　“不过可惜……”布鲁斯话锋一转说：“我没有你们其他几位教授那样好的体魄，最近教学任务太重，我感觉到有些疲惫，免疫力严重下降，校医说我需要休息。”
　　台下的窃窃私语终于爆发了出来，但布鲁斯再次开口的时候，他们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请各位先自习，大约十分钟后，会有新的代课老师来给大家讲课。”
　　直到布鲁斯走出教室，热烈的讨论声才爆发了出来，詹娜也是一脸茫然。
　　正因为绝佳的精神分析天赋，她才知道布鲁斯不是个会做出这样决定的人，在蝙蝠侠这样的人的字典里就没有逃避这个词，暂时的退让也不过只是为了稍后做得更好。
　　在她看来，直接把之前的交易绝口不提，先把课讲好，下课之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才是布鲁斯会做的决定。
　　那么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
　　十分钟后，一个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门口，高瘦的身影走上了讲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罗德里格斯教授」。
　　为什么是他呢？
　　詹娜第一次对席勒使用自己的天赋——下一秒，席勒看了过来，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她。
　　詹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像疯了似的开始喘气，好像一个快要昏迷过去的哮喘病人。
　　在她的心理图景当中，寥寥几笔描摹出的那个形象，并不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怪物。
　　一个恐怖的怪物。

第3037章 水星记（二十三）
　　詹娜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感受的灵敏。
　　她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努力地呼吸着空气。但是看起来还是非常像是恐慌发作。
　　事实上她也可能确实是在恐慌发作，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经历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内部好像嵌入了一枚钢钉，觉得自己像一枚被盯住的昆虫标本，被完全地展示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但是她动不了。
　　席勒收回目光之后，那种被钉住的感觉消失了，詹娜长出一口气，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用力地垂下头，避免被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异状。
　　但是奈何想要孤立她的那批人，一直在观察着她的情况。
　　詹娜在心中苦笑，对方一定以为自己很脆弱，光是被孤立就已经表现得这么恐惧，他们一定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得意，觉得自己惩罚了一个作弊者。
　　无知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幸运，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他们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
　　忽然，詹娜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愤怒，这一切都不是她选择的。不论是强大的精神分析天赋也好，对于行为分析学的兴趣也好，这两者互相作用导致的现在的结果也好，都不是她的错。
　　那么为什么有人想让她接受惩罚？
　　既然如此，她可不是不会还手的软柿子。既然只有自己能看到狮子的獠牙，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在恐惧同伴，那何不把这场戏演到底呢？
　　反正狮子不会第一个吃掉她。
　　想到这里，詹娜让自己已经平静下来的躯体重新开始颤抖，把脸埋在双手的掌心中，像是情绪崩溃，不能自已。
　　但实际上她只是透过指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无知的人总会为他们的无知付出代价的。
　　席勒站到讲台上的那一瞬间，教室里还存在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排一个红发的女生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大吼，“现在是上课时间，安静！”
　　所有人回头看她，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席勒也在学生名单中翻到了她的名字——莉莉丝·克莱。
　　席勒立刻想到了她的代号和能力，又用手指把花名册上面的那一页纸压下去，有些意思。
　　直到房间里恢复安静，莉莉丝抬眼看了一眼席勒，才缓缓地坐了下去。
　　詹娜也回头看着她。
　　有人想要制止大象？
　　不，这是不可能的，詹娜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叫莉莉丝的女生仍然低估了这位教授，或许她的天赋并不如自己，她没有看到全貌，太浅显了，太浅显了。
　　“非常感谢你，克莱小姐。”席勒对着莉莉丝点了点头并说，然后他环顾了教室里的所有人并说：“我相信韦恩教授已经告诉过你们要自习，交头接耳可不是自习的好习惯。”
　　没有人回应他，但这并不是虚心接受，而是一种沉默的拒绝。
　　站在学生的视角来看，其实就是年轻的教授因为逃避某些事而离开了，换了一位更年长的教授。
　　但实际上这些事并没有得到解决，他延长了炸弹的引线。但炸弹总是要爆炸的，先跑的那个人反而像是胆小的懦夫。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们并不觉得席勒能够给他们这个解释。因为在这几天的学习当中，他们觉得自己对于这位教授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简单来说，他较为古板，喜欢照本宣科，看起来并不像个超级英雄，而应该是超级英雄们聘请的专业老师，教专业课绰绰有余。但想从他身上学习什么特殊的才能还是算了。
　　他们并不认为席勒与这颗炸弹有关，觉得他只不过是布鲁斯找来的延长引线。所以他们在以沉默抗议，表示他们不接受布鲁斯的这种做法。
　　席勒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种沉默的真正意图，他在翻着教案，看着教案上的那三起案子，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讲述。
　　这个时候是该有些声音的，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尝试着张嘴。但就在她开口之前，后排的莉莉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她猛地站起来说：“艾莉，你闭嘴！”
　　那个叫做艾莉的女生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莉莉丝吼了回去。
　　聪明的学生们都发现这位有点神经的红发女生似乎有些超常的能力，一时之间，又有一些窃窃私语开始在座位之间蔓延。
　　这个时候席勒清了清嗓子说。
　　“这节课的主讲内容是犯罪心理学，我倒是也有所涉猎，让我们先来看这起案子吧……”
　　非常普通的开场白，可是坐在后座的莉莉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詹娜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和莉莉丝是同一批到的，莉莉丝在介绍自己的超能力的时候她也在场，所以她知道莉莉丝会读心术。
　　莉莉丝在席勒的脑海中看到了什么？
　　詹娜一边装可怜，一边又升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因为她知道，自己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天赋大概感觉到席勒在想什么。
　　很久之前詹娜就发现，自己在经历过激烈情绪之后，天赋会变得更强，现在恰恰是个好时机，甚至除了能捕捉到情绪，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具体想法。
　　要看吗？
　　最后，詹娜还是没有按耐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发誓自己只看一眼。
　　她再次看向席勒。
　　某些念头一闪而过。
　　詹娜迅速归纳出了三点。
　　席勒是凶手视角。
　　席勒认识凶手。
　　席勒和凶手是一类人。
　　詹娜赶忙收回了思绪。
　　她不敢想莉莉丝到底看到了什么。
　　席勒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在介绍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大致情况。但实际上这些资料已经在发下去的讲义上写明白了，所以课堂的气氛依旧很沉默。
　　沉默持续到了席勒第一次提问。
　　“艾莉小姐，如果只看案发现场，你会给凶手做怎样的侧写？”
　　被叫起来的艾莉低头看着讲义，清了清嗓子说：“我认为尸体构成的稻草人的重量和被布置的高度可以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和体态，应该是一个1米75到1米80之间的男性，并不是非常强壮，甚至可能偏瘦弱，并且并不从事体力劳动，而应该是个文职人员。”
　　艾莉刚要对此做详细解释，席勒就打断了她说：“我说的是心理侧写，你认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我们应该从凶手的外貌入手，这样才能够尽快地抓捕……”
　　“整个哥谭市有多少个1米75到1米80之间的男性文员？”
　　艾莉摇了摇头。
　　“你是想让警察去大海捞针吗？”
　　“可是……”
　　“你们听说过之前哥谭爆发的克隆人案吗？”
　　底下又爆发了一些讨论，一些一直在哥谭读书的魔法学院的成员们开始给其他人科普。
　　“人类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模仿，在座的各位当中的一些就可以利用魔法或是天生的超能力完全变成一个人的样子，那么告诉我。如果有人扮成你的样子行凶，你要怎么做？”
　　席勒看向艾莉，问：“你会怎么做？小姐？”
　　“我当然会辩解，那个人不可能和我一模一样，至少他不可能拥有我的记忆。所以我可以说一些只有我和某个人知道的事，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才是我。”
　　“那你为什么要优先分析外貌而不是记忆？”
　　艾莉被噎住了。
　　“只有心灵才是人类独一无二的标记。”席勒轻轻转过身，开始在讲台前踱步。
　　“如果你们想成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刑警，和那些每年从警校毕业的成千上百万人一样，每天在警局过着朝九晚五喝完咖啡就吃甜甜圈的生活，那就去做这些无聊的外貌分析，指望着当地警局的警力充足到能帮你大海捞针。”
　　“这就是你们来这里的目标吗？那我会建议正义联盟的各位重新考虑他们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我认为他们可能是过度高估了那些警长们所说的缺人手的抱怨，才想要把你们培养成给警长跑腿的青年警犬……哦，抱歉，你们的工资还没有警犬高。”
　　所有人都被骂懵了。
　　席勒还在接着说，他的语调很平静，简直像是一片无波的湖水，一直下沉，再下沉。
　　“就像我说的，世界上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但永远没有一模一样的心灵，当你逮捕了某个人的心灵，就意味着你锁定了凶手。”
　　“没有繁杂冗长的排除过程，没有大海捞针的无奈，你们会成为一名狙击手，一击即中，精准又冷酷。”
　　“你们当中最优秀的那些，将会成为彻底区别于那些庸才的，无比强大的心灵捕手。”

第3038章 水星记（二十四）
　　“现在！”
　　席勒突然提高的声调把所有人从幻想当中拉了出来，他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连站在那里的艾莉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告诉我，小姐，凶手拥有怎样的心灵？”
　　艾莉深吸了一口气说。
　　“他是一个……很残忍的人。”
　　她还没等说下一句，席勒就接着她的话说：“是的，但你比他更残忍，因为你如此冷酷无情地想用这样毫无内容和才华的套话来敷衍我，你很讨厌我吗？小姐？”
　　艾莉的脸立刻就涨红了。
　　这个时候她旁边的一个男生站起来说：“教授，你不能对学生进行人身攻击。”
　　“「没有才华」不是人身攻击。”席勒摇了摇头之后很认真地说：“这只是我的一个评价，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但话又说回来，你们真的没有接受吗？没有意识到我说的是对的吗？”
　　“好吧，这位……霍尔德先生，你有什么高见吗？”
　　“他是一个变态，他渴望女性，但是又侮辱她们。所以他才剖开了她们的身体，取走了她们的生殖器官，还把她们的皮扒下来并塞满稻草，这是一种羞辱。”
　　“我收回之前的话，如果说艾莉小姐只是没有才华的话，我会用我最好的文笔给你写一封转系建议书。如果有人不同意，我会去说服他的。”
　　被称作霍尔德的男生紧紧握住了拳头。
　　“你想问我，你有哪里说的不对，你觉得你只不过是说了讲义上展现出来的内容。在你看来这就是他的动机，在你们看来或许也一样。”
　　席勒把目光从霍尔德的脸上移开，又看向了其他人并说：“但你们觉得你们能凭这个抓住凶手吗？一个羞辱女人的变态？”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其他人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退一万步说，谁会把变态俩字写脸上呢？
　　“这不合理，教授。”又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说：“我们并不能通过这些案件资料看出足够多的对方心理上的特点，就算看出来了。如果他不宣之于口，也无法确定犯人是谁，就算讲得通，没有证据也无法批下搜捕令。”
　　“为什么批不下来？”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证据。”
　　“你要用证据说服别人吗？”
　　那个男生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们要讲究真凭实据，总不能凭借自己的臆想瞎抓吧？”
　　“警察凭借证据抓捕犯人，法庭凭借证据审判犯人，多么完美的一套系统，那你们又何必以警官和法官之外的身份插足进去呢？”
　　席勒看着他们说。
　　“因为你们又觉得自己很特别，远远高于普通的警察和法官，应当拥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地位。但又不愿意承担这种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你们知道正义联盟注定会有大于普通人社会当中警察和法官的权力。如果能加入其中，就表明你们超脱于这颗星球上绝大多数的生命，是你们才华和能力的证明。”
　　“但你们却并不愿意为这份权力负更多的责任，只想着还用普通人社会体系当中的那套办法。因为如果照这套办法办事办错了，就是这套办法的错，是法律的漏洞，是社会的无能为力，而不是你们的错。”
　　“发展了这么多年的办法都有错，你们就更不必苛责自己了，说破天也是人类社会不够完善，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想要凌驾于普通人社会之上的地位，却又不敢做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选择，不敢为这种选择负责。于是才口口声声地说着法律讲究证据。”
　　“如果你们喜欢环环相扣取证的体系，那就离开这里，回到地球上，加入拥有这个体系的行业，去当个警察或者法官，而不是当个第三者还恬不知耻的插足。”
　　席勒停住了脚步，站在讲台前看着他们说：“超人用他的超级听力听到了密谋犯罪的过程，一举将罪犯抓获，你们觉得这有问题吗？”
　　学生们沉默了很久，才有人缓缓摇了摇头。
　　“但这其实是非法取证，因为必须在取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录音才能够算作证据，窃听的录音不受法庭采纳，连录音都没有的窃听，更不可能批下来搜捕令。”
　　“但他听到的内容依旧是一种证据。”有人说：“这可以切实地证明有人在犯罪，如果是我听到，我也会去打击犯罪的。”
　　“那么你有超级听力吗？”
　　那个学生摇了摇头。
　　“假设这伙人就在你隔壁密谋，你没有超级听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第二天你的邻居就被杀了，你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负责吗？”
　　那个学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说：“他们动手之前应该会有些反常的举动。如果我能看出来，我应该就能制止他们。”
　　“如果没有呢？”
　　“应该……总会有的吧。”
　　“如果有的话，普通的警察就把他们抓住了，要你干嘛呢？”
　　那个学生无言以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孩子们。”席勒轻轻敲了敲讲台说：“你们要在这里学习的是普通的警察做不到的事。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你们将来所要面对的绝大多数的对手都是普通警察逮捕不了的。”
　　“如果你们把最高目标定成优秀的刑警。那么你一定可以成为普通人社会中最优秀的刑警。但即使是这样的刑警，也抓捕不了会飞的罪犯。”
　　“脚印到窗前消失了，你穷尽一切办法，找不到半点他逃窜的线索，而事实就是罪犯飞走了。”
　　“一个完全不可能被人破开的密室里，一个人死了，所有人都查了能查到的所有线索，确认这房子就是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进来过，而事实就是，罪犯在千里之外用魔法杀的人。”
　　“告诉我，在面对这样的罪犯的时候，你们如何靠确实的证据和严谨的推论，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呢？”
　　“但如果我们知道这些东西，知道有人会飞，知道有人会魔法，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答案。”有人说。
　　“你对自己的推理很自信，这是好事。但你如何拿你的推理去说服陪审团呢？”
　　开口的学生又坐下了。
　　“事实就是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们所能在超级罪犯身上找到的证据，和这位詹娜小姐进行的推论一样，都说服不了陪审团。”
　　“甚至她根据结果反推的胡说八道，都比你排除了一切可能性之后得到的罪犯会飞的结论更能说服陪审团。”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詹娜。
　　詹娜还在表演伤心欲绝，主要是她发现席勒已经注意到她了，她不想和这个怪物进行眼神接触，所以一直在用手捂着脸。
　　学生们表现得很安静，但这一次不再是沉默的拒绝，而是在思考席勒所说的话。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认为席勒说得有道理。
　　问题就出现在，这所学校的氛围太平常了。就像是人类社会当中普通的学校，有老师，有学生，除了那挂在窗外的巨大火球之外，好像和地球也没什么区别。
　　这没有让他们深刻且彻底地意识到，他们其实已经完全脱离了普通人的社会了。
　　没有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在这里学习的目的是对付那些远超普通人能力之外的超级罪犯。
　　而针对超级罪犯，再严谨的取证在陪审团看来都是胡说八道，你就是拍摄到了罪犯飞行的高清影像，为了社会稳定，他们也会说你是凭空捏造。
　　就像席勒说的，詹娜编出来的那种基于宗教和神学各方面都沾点边的胡扯乱扯，可能都更容易被当做有效证据。
　　所以实际上，所有的证据其实都是为了推理结果的准确性，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能够抓住真正的凶手。
　　那么反过来说，只要能锁定真正的凶手，用什么方法都是一样的。
　　哪怕你真搞神学，上帝告诉了你凶手的名字，只要结果准确，也完全没问题。
　　“你们一定会想。”席勒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什么推理方法都可以，我要如何确认我的推理手段有效呢？”
　　学生们开始聚精会神，课堂的气氛逐渐趋于平静，而不是那种死寂的沉默。
　　“当然就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测试。”席勒说：“如果你做到了90%以上的准确率，那自然就证明你的推理方法是有效的，之后继续按照这个方法来推理凶手就没问题。”
　　忽然有一个学生举手说道：“那么如果是有人通过偷看答案来提高了准确率呢？”
　　“偷看哪里的答案？”
　　“呃，老师办公室里的？”
　　“那么你为什么没看到呢？”
　　“不能这么做！这是……这是违反道德的……”
　　“你是说你想要在做一个特工的情况下，同时做一个道德标兵？”
　　“呃……”
　　那名学生又无法回答了，因为显然，特工这个词从诞生以来就和道德不沾边。
　　“特工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作弊，不然已经有警察了，为什么还需要特工呢？”席勒轻描淡写地说：“她能够进入老师的办公室并成功看到答案是她的本事，你们要做的是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行，而不是去指责她作弊。”
　　又有一个学生想开口，席勒在此之前就打断了他并说：“如果你觉得她是用美人计，那我只能告诉你，美人计实际上是特工工作当中窃取情报成功率最高的一种计策，能用的人都会用。如果你用不了，先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够美。”
　　那个学生又面红耳赤地坐下去了。
　　“仔细回想一下，有谁严厉地警告过你们绝不能做什么吗？”席勒说：“哪怕是最为正义的超人，有在讲课的时候给你们灌输道德理念吗？”
　　“我相信他们都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很明白你们未来的路在何方，你们不敢走。不过是受到了太久的社会规则和道德标准的规训。”
　　“真正迂腐、古板、没有勇气挣脱束缚的是你们，这不是正义，只是愚蠢而已。”
　　“而真正的聪明人……”席勒拖了个长音，看向詹娜，詹娜本能地缓缓放下了手。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詹娜说出了她想说的下半句话。
　　“就像一直生活在猴群中。”
　　这话一出，詹娜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骂了一句最脏的母语脏话。
　　完蛋了，没有退路了，她想，席勒果然是个怪物，这次真要被坑死了。
　　果然，所有向她投过来的视线比之前更具敌意，这种敌意不再是那种觉得她随时会露馅的冷嘲热讽，而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詹娜已经可以看见自己被所有人不断挑战，永无宁日的未来了，刚刚还在被排挤，一转头， Boss竟是我自己。
　　“说说你的看法吧，小姐。”席勒对她露出了一个略显冷漠的微笑。
　　詹娜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说。
　　“我的荣幸，教授。”
　　布鲁斯：避免激化矛盾
　　席勒：激化矛盾

第3039章 水星记（二十五）
　　虽然恨不得自己现在根本就没长嘴，詹娜还是努力地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变得更为平静，才能从面前的讲义当中看出更多。
　　讲义上显示，这又是三起为一组的连环杀人案，受害者被摘除了生殖器，并把皮肤剥了下来，里面塞满了稻草放在了田地上，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稻草人」。
　　这起案子不像之前那些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案子那么久远，是在几个月前发生的，不过目前还没有抓住凶手，也就是说这又是一桩没有结论的悬案。
　　几秒钟之后，詹娜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她开口说：“我认为凶手确实是在羞辱他们，但不是出于他的本能欲望，而是事出有因，他是在复仇。”
　　说到这里的时候，詹娜顿了一下，又开始详细解释道：“因为……因为他把稻草塞到他们的身体里，这种干枯的稻草通常被视为无用之物，他把这东西塞进他们的身体里，就是想说他们的躯壳当中充满着废料……”
　　“稍等一下，小姐。”席勒微微皱了皱眉说：“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詹娜表现得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点了点头，看席勒脸色不好，她又解释道：“粮食植株在麦苗阶段通常被视为新生和希望，在收获阶段则代表着丰收，可当丰硕的果实已经被收获完成，余下干枯的稻草则不再那么有价值……”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这不是你得出这个结论的真正理由，你只是在牵强附会，非要找个说得通的逻辑出来。”
　　詹娜张了张嘴，但她还是说：“不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显然你之前的老师并没有给你很好的引导。”席勒把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讲台的桌面上说：“他的某些言语和动作可能在暗示你。如果没有逻辑，就应该感到羞耻，所以你才拼命地找一种看起来勉强合理的逻辑来解释自己的感受。”
　　“但事实上我们无需如此，人类靠着逻辑和理性思维建立了现代社会。但在更早之前，我们是靠着充沛的情感结成了社会，情感是比逻辑更加本能的东西，他们之间不分高低，也无贵贱。”
　　“如果你觉得人越理性越高尚，那就是在否认有史以来创造出无数浪漫史诗的文学家和艺术家存在的价值，事实就是，理性与感性缺一不可，摒弃其中之一而高举另一个是病态的。”
　　席勒轻轻吸了口气说：“人难免会以自身为参照，偏向其中一方，但是作为老师，我会真诚地鼓励你们表现出自己的偏好。哪怕这与我的偏好不符，只要有看法就是好的。”
　　“所以，在我的课上，你可以进行纯粹理性的论证，证实你有一环扣一环的严谨的逻辑推理能力，也可以单纯只说出你的感受，表达你在感受某些事物时候的情绪，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错误。”
　　“难道行为分析学就可以不考虑感情吗？当然不是如此，在无数的激情杀人案当中，凶手的动机就是很单纯的情感，他们愤怒，所以杀人，他们悲伤，所以杀人，他们甚至可能因为兴奋去杀人。如果你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情感，自然就不能锁定他们的动机。”
　　“精神分析法也是一样，你们可能认为这是没有逻辑的。但实际上，精神分析法的逻辑是内在的，是存在于分析者的脑海当中的。”
　　“他们大脑中的某处共情器官依旧在按照某种逻辑运行，接收分析输出，这个过程依旧有迹可循。”
　　“比如，接收信息的不同，可能会导致分析出不同的结果，当我们出现在现场，我们感受的是立体的氛围，分析器官全面工作，自然就能得到更全面的结果。”
　　“可如果拿着照片，我们能分析出的东西很有限，甚至如果有人对精神分析法的使用者有所了解并提前进行防范，利用镜头或者是修图改变照片的某些因素，我们自然也就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会受到各种因素干扰的才是技能，意味着它有某种内在逻辑，逻辑的每一环受到影响都可能更改结果。不论怎么干扰都直指结果不会改变的是诅咒或是预言，那才是全无逻辑的存在。”
　　“你擅长行为分析法不意味着你对于感情的感受迟钝，只是你更喜欢严谨的推理，你擅长精神分析法也不意味着你没有逻辑，只是你更喜欢用共情的方式理解他人。”
　　席勒抬眼看向詹娜并说：“每一个科目都是这样，在学术的天地当中，其实从来没有哪一种框架束缚着你，所谓的限制情况可能有两种。”
　　“一种是你能力本就不足，只能采取这种方式，你只能推断出稻草的含义。所以你就只能说出这个，而另一种则是你自己限制了自己，错误地估算了终点的位置，才绕了远路。”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小姐？”
　　詹娜简直是恍然大悟。
　　之前她总是觉得，精神分析和行为分析是完全分开的。因为这两者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根本看不出什么共通之处，学派两方也是唇枪舌剑，都想给对方证伪。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席勒让她明白，为什么席勒·罗德里格斯这个名字将会被刻在心理学的历史进程当中，为什么他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大师。
　　归根结底，心理学是研究人类心理的学科。而人类的心理从来都不是只有逻辑或感情其中一个，而是相互交织，互相作用。
　　如果只研究其中一个而排斥其另一个，那就是形而上学的，是片面的，是永远也取得不了学术成就的。
　　只有把两者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承认二者之间互相影响和作用，深刻地明白不论把哪一方剥离出去都不能够称之为心理学，才能够在心理学的殿堂上为自己的名字博得一席之地。
　　而布鲁斯相比之席勒，就差在他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精神分析法的存在。
　　他如绝大多数蝙蝠侠一样，认为一环扣一环的严谨推论才能够被称之为推理，很多时候忽略了情感的作用，忽略了共情能够带给人的改变、只要他对于共情者仍有怀疑。甚至是微小的不确定，他就没有办法在心理学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而詹娜，她原以为自己要在两条路当中选一条，她认为应该勇于突破自己，所以才想要跳到另一条路上。
　　但现在她发现这并不是两条路，而是一条路。只不过有些人把逻辑当作是路面，把情感当做是扶手，有些人则相反。
　　而对于天生的共情者来说，他们的共情能力才是脚下坚实的路面。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不能借助任何扶手的能力。
　　也不意味着他们在扶扶手的时候，一定要像把双脚腾空，再不碰路面，而是应该一面走路一面扶着扶手，这样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詹娜的错误就在于她为了使自己的推导看起来更有逻辑，而一直踩着细细窄窄的扶手走路，她还觉得自己挺稳。
　　殊不知被同样的共情者席勒和将行为分析法运用自如的学生们看到，都觉得这姑娘脑子有病，有好好的马路不走，非要在那里耍杂技。
　　但是杂技毕竟很酷炫，某些都还不会走路的学生自然会觉得詹娜很厉害，这才让她带偏了很多学生。
　　当詹娜想通的那一刻，她的双脚就落回了地面上，伸手努力摸索到了扶手。在这一刹那，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稳定。
　　当一辆车子行驶到了稳定的路面上，下一步自然就是提速了，詹娜的思维也跟着高效的运转了起来。
　　“好吧，教授，我明白了，我可以收回我之前的那些话，重新说一遍吗？”
　　“当然，你永远有机会，小姐。”
　　“我想我们应该从稻草人的职责入手。在稻草人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看管一片田地，防止粮食被乌鸦等鸟类啄食，这是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的，也是这位凶手会选择稻草人为主题的主要原因。”
　　“受害者一定都是执法者，他们在人类社会当中的作用和地位就像是稻草人在田里看守着一片区域，防止作恶者逞凶。”
　　“而执法者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掌握着普通人所没有的武器，他们的职责就是用暴力来维护社会稳定。”
　　“所以凶手摘除了他们的生殖器，这代表着他没收了他们的武器，他认为他们没有很好地行使自己的职责，自然就不配拥有武器。”
　　“他在讽刺他们，他把他们做成稻草人放在田里，就是在对旁观者说。如果他们作为一个人类，不能够看好他们负责的辖区，那就去做稻草人看着这片粮食吧。”
　　“我观察到了讲义的照片上、被撤下并送往法医那里的皮肤上有很明显的啄痕。所以这还有更深一层的嘲讽意味，因为最常出没于田间的乌鸦是杂食性的鸟类，皮肤腐败发出的气味反而会把它们吸引过来，它们会用尖锐的鸟嘴撕下尚且完好的皮肤当自己的食物。”
　　“稻草人反而会引来乌鸦，其实就是在暗示社会当中很多的犯罪都是由执法者引起的，他们不但不称职，还是黑暗与犯罪的根源。”
　　“以上都是我通过观察照片和进行常识分析得到的结论，而若要说凶手本身的情感，他是愤怒的，嘲讽的，看着都只是最表层和浅显的情绪，我认为最值得探讨的是某些屈辱的情绪。”
　　“正常来说，如果一个人遭到了执法者不公平的对待，并且把这些人做成了稻草人。在愤怒和仇恨之外，要么会展现出大仇得报的快乐，要么是施虐者本能的快意，但这名凶手不是如此。”
　　“复仇的快感来自于复仇者带入到了受害者的视角，体会到了他们死前的痛苦，才会觉得自己大仇得报，施虐者的快感来自于代入了凶手，释放人格中残忍和暴力的部分，让他感觉到快乐。”
　　“可这位凶手代入的是稻草的视角，他感觉到自己被强行塞入了某处空间，有什么东西紧紧包裹和束缚着他，让他感觉到无力和屈辱。”
　　“而正因为这些东西束缚了他，他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他把连环杀人案看作是一种艺术性行为，而他认为如果没有这些限制，他本应该创作出更好的艺术品。”
　　“结合现在的社会形势来看，我认为限制和束缚了他的，可能是他的个人财务状况。”

第3040章 水星记（二十六）
　　“你认为他很穷吗？”席勒耐心地听完了詹娜这么大一长串的讲述，然后才开口问道。
　　“他不穷，但是他缺钱。”詹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他原本的钱只够他维持生活，随着经济形势恶化，他的财务状况也急转直下。”
　　“你认为他是因为没钱才没有做得更好吗？”
　　“不是的，那并不足以让他感觉到屈辱，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为没钱而屈辱的，他甚至能够在这么多的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一起到现在还没人能侦破的连环杀人案，那搞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很多学生都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但很快又窃窃私语起来，因为詹娜说得有点前后矛盾。
　　一开始还说这名凶手因为不能够很好地完成作品而感觉到屈辱，后面又说他其实不缺钱，那如果不是钱限制了，他又是什么呢？
　　“这起案子非常特殊。”詹娜再次开口说：“受害者的身份比凶手更特殊，他们都是执法人员。”
　　这一点讲义上并没有写明，所以有学生举手问席勒，席勒点了点头说：“是的，你们现在打开手机查询哥谭稻草人连环杀人案，应该就能够看到受害者的身份。”
　　有些学生拿出手机开始查了起来，果然如席勒所说，这起案子还是挺有名的。因为死的三个人都是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也因此，这凶手的通缉令等级非常高，只可惜现在还没有到案。
　　但这毕竟是公开信息，詹娜是拿手机查到的也不奇怪，而这个时候詹娜接着说。
　　“并不是他不想把这起案子做得更完美，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能再杀更多的执法人员了，否则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你觉得他害怕了？”
　　“不，他并不是害怕被抓，他是觉得很烦。一旦线索牵扯到他头上，他的生活节奏就会被打乱，他不想付出这样的代价，所以就停手了。”
　　詹娜接着分析道：“从这点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异于常人，并不是那种疯狂的施虐狂，他不是出于本能享受的需要才犯案的。因为纵欲者往往不会考虑这么多，他们会一次性杀爽了再停。”
　　“他富有理智，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深切地明白到底怎么样的方案才能既出一口气又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可是这种克制的手段又让他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感到非常憋闷。”
　　“但是小姐，这些精神特征仍然不够明显，并不能够帮助我们锁定凶手，你还有更多看法吗？”席勒问道。
　　詹娜点了点头说：“我正要说呢，既然他是一个理智的人，那就应该能想到，做这起案子既不能让他得到快乐，又不能为他去除阻碍，那他为什么要做呢？”
　　“之前我假设是因为执法者得罪了他，这可能是一部分的原因，但却不是全部的，只能说是他做这起案子的动机之一。”
　　“就类似于他想做一起案子，而想起自己和执法者闹过矛盾。于是就选择了他们为目标，向他们报仇不是第一动机，而是顺带的选择。”
　　“那你认为他的第一动机是什么呢？”
　　“这正是关键，他做这起案子既不能让他获得物质上的进步，也不能让他获得精神满足，做完之后可能依旧让他觉得不过瘾，还有可能引起更多的执法者注意给自己找麻烦，这么看来就全是缺点，但他还是要做。”
　　“这就证明，他做这起案子的动机不在过去。不论是和执法者的矛盾，还是对艺术的追求，或是钱财上的窘困，这些都是过去的原因，都不成立，那就只有可能是现在和未来。”
　　“现在动机自然就是指激情杀人，但是从案件的整体手法也能看出来，这可不是他热血上头一拍脑门就能做成的案子，是需要经过精心设计和安排的，现在动机也排除了。”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未来动机。”詹娜很确切地说。
　　底下的学生们又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一个人说：“我听说过过去动机和现在动机，我还没听说过未来动机呢，他能预知未来不成？”
　　“他预知不了所有人的未来，但还预知不了他自己的吗？你不能预知你自己的晚饭吃什么吗？”
　　“这哪叫预知，这不是我的决定吗？”
　　“当然，你能决定你自己的未来，他也能决定他的，而一旦决定了，他自然就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了，由此也就能产生动机了。”
　　“你是说他在为未来铺路？”
　　“这可能只是一部分原因。”詹娜想了想说：“杀这些人对他来说有利可图，但也会让他感受到精神上的满足。”
　　“可你不是说他没满足吗？”
　　“这是两码事，他确实为自己无法做到更好而感觉到郁闷，但是做了就比不做强。”
　　越来越多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席勒轻轻敲了敲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看着詹娜说：“就别卖关子了，小姐，你想看群猴乱舞吗？”
　　詹娜没憋住笑了出来，看着周围不善的目光，她努力地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说：“咳，我可从来没提到过猴子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他所做出的某种决定很有可能让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犯案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哪怕现在时机不够成熟，他做不出完美的作品，他也想先过把瘾。”
　　“这就是他既满足但又感觉到郁闷的原因，受到种种条件限制，做不出完美作品，可又因为知道自己往后做不了了，就别管完不完美，先做一个再说，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以后做不了了呢？”席勒又问道。
　　詹娜摸了摸下巴，她明白真正困难的部分开始了。因为只要研究出这部分，就基本能够锁定凶手了。
　　詹娜又盯着照片看了几十秒钟，她说：“很奇特，我感觉到这些作品当中有一种离奇的黑色幽默，他好像是在映照些什么，教授，你有听说过和这起案子形势有关的其他案子吗？”
　　“你认为应该有吗？”
　　“他一定是在呼应某些东西，有可能是案子。有可能是某个地点，也有可能是某个名字。”
　　“为什么这么觉得？”
　　“把一个高耸竖直的东西放在一片平坦的田野中央，具有很强的展示意味，甚至也可以说是一种挑衅。”
　　“图腾？”
　　“是的，就类似于原始社会的图腾，吸引目光就是这类造型的使命。”詹娜的语速开始放缓，显然这也开始接近她的极限。
　　“这意味着他在挑衅些什么，考虑到受害者的身份，他可能就是在挑衅执法机构。”
　　“挑衅执法机构最好的方法，就是讽刺他们的无能。就像是在说，我都把答案放在你们脸上了，你们都查不出我是谁。”
　　“所以我认为这绝不是他第一次犯案，他以前肯定和执法部门打过交道。然后他用自己的这次案子呼应他以前的某些东西，用另一种方式把答案告诉执法者，嘲讽他们。就算我把答案告诉你了，你都看不懂。”
　　席勒笑了起来，他轻轻把手里的教案放下，环顾四周说：“我想在场的一些人可能曾经听说过，哥谭有一名超级罪犯就叫做稻草人。”
　　满教室哗然。
　　詹娜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她这部分的推论应该是正确的，但没想到席勒还在给她上强度。
　　“很久之前的一起案子当中，我和他打过交道，那么告诉我，小姐，稻草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詹娜感觉自己额头开始冒汗，因为她知道席勒和稻草人的关系恐怕不仅仅是打过交道这么简单，这意味着她的判断稍有偏差，这位教授可能就会大失所望。
　　詹娜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大脑飞速运转扇出来的风，呼吸也只能从这些气流的缝隙当中通过。
　　但是高度紧张让她的意识更加集中。仿佛从一处很高的地方直接跳入了海里，她感觉到自己被无数的情感信息包围了。
　　“稻草人是一个相当傲慢的人，无比狂妄自大。但他又是个懦弱的人，充满逃避精神，他认为自己能打败任何一个人。但又不认为自己能正面战胜任何一个人，他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这种矛盾让他陷于自我拉扯，当他用背后偷袭的手段战胜别人的时候，他自傲于他的智慧，可又意识到自己是个不敢正面对敌的可怜虫，他爱自己又恨自己，这几乎把他撕碎。”
　　“而这种自我拉扯对他的精神产生的最大的影响就是，令他变成了一个偏激的人，为了逃避自己自相矛盾的种种问题，他会将精力投入于某一个方面，来使自己忘却精神上的痛苦。”
　　“这个方面很有可能就是他最擅长的事，他掌握某一项技能，并在此方面登峰造极，这让他更加自傲，也让他更加懦弱，令他倍感痛苦。”
　　“他在几乎每个方面都是这样，全情投入。然后以其绝佳的天赋取得成就，但并不完全为此感觉到高兴，更容易陷入更剧烈的拉扯，强烈的矛盾感就是他独一无二的精神特征。”
　　席勒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他说：“很好，那么让我们把这种推理落到实处，你认为应该怎么找到他？”
　　“我并不知道他以前擅长的东西是什么。”詹娜说：“可能是数学，可能是文学，这些都太宽泛了，无从查起。但至少通过这起稻草人的案子我们知道，他最近最感兴趣的就是谋杀。”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的一年时间内，他都全情投入到这项工作当中，当然并不是说他一年内都在杀人，他可能也在研究各种谋杀案，学习各类谋杀手法。”
　　“同时他对自己的作案手法感觉到非常骄傲，这是他性格当中自负的一面，他一定会去看那些痛骂他的报道，这会满足他的自负心理。”
　　“所以我认为，如果有人对这起谋杀案擅加评判，我的意思是，来一通乱七八糟的分析，或是干脆就和其他搭不上边的谋杀案放在一起看，说这案子是其他人做的，他一定会非常生气。”
　　“为了为自己正名，他一定会采取一些手段，不过考虑到他性格当中懦弱那一部分，他并不会正面应战，也就是并不会在报道和舆论场上和别人对骂，而是会避其锋芒，采取其他方式。”
　　“你认为那是什么？”
　　“他会再次作案。”詹娜十分笃定地说：“但既然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内不能再作案，就证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他作案。如果贸然动手，一定会危害到他自己。”
　　“这样的话，如果他受到舆论刺激，冒着风险也要动手，肯定会露出破绽，甚至不必我们主动去搜寻或抓捕，他就可能自投罗网。”
　　“说得好，小姐。”席勒领头鼓起了掌，教室内也响起了掌声。然而，詹娜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席勒露出的獠牙。
　　“那么今天的作业就是，以能够逼稻草人露出破绽为目的，写一篇有关稻草人连环杀人案的胡乱分析，我会通过哥谭警方和其他执法部门的手把这些报道刊登出去。”
　　“如果稻草人真因为这些文章露出了破绽，自然就算是你们抓到了凶手，出师大捷啊。”
　　学生们欢呼了起来，然后纷纷看向詹娜。因为如果这个方法真成功了，那就说明詹娜的分析是完全准确的。难道真的可以通过这种玄之又玄的方法抓到凶手？
　　而詹娜却觉得，这事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3041章 水星记（二十七）
　　詹娜和同班同学的矛盾基本上是解决了。因为毕竟这个方法是詹娜提出来的。要是真按照她说的抓到了凶手，给自己的履历添上了光彩的一笔，那确实也没人好意思再去找她的麻烦了。
　　而且如果真凭詹娜在课堂上的三言两语就把一个这么凶残的连环杀人案的罪犯给擒获了，那也再也没人能说精神分析法就是瞎猜了。
　　毕竟那不是瞎猜的行为分析法分析了一大堆，也就只能分析出凶手的大概样貌，哥谭这么大，缩圈缩到最后，也至少能找出几十个个人来。
　　哪怕最后确实锁定到了超级罪犯稻草人的头上，能在哥谭混出点名堂来的超级罪犯一定非常狡猾，要逮捕也是件麻烦事，还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功夫，牺牲多少警员。
　　而通过直接分析出对方独一无二的精神特点，而利用这种特点去直接把对方给钓上来，无疑是最简单省力的方法。
　　而且之前席勒就说了，精神分析法和行为分析法都不能独立来看。因为人并不是只有逻辑或是只有感情的。所谓的两条路其实是一条路，只是一个为主，一个为辅而已。
　　那么精神分析法的成功也并不是行为分析法就不行的证明，相反的，詹娜开场还是来了一段偏向于行为分析的分析的，这证明精神分析法也要基于事实，而不是真的凭空瞎猜。
　　只不过两种方法基于的事实的时间点不同，行为分析法找过去的事实，精神分析法感受现在的事实。如果能把两者完美结合，就可以达到一种类似于预知未来的效果。
　　课堂的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但没想到，席勒还并不完全满意，他说。
　　“詹娜小姐的表现很不错，但或许是她在课堂上太紧张了，感受得并不够深入。但没关系，这只是开始而已，我相信她以后会表现得更好。”
　　同学们都有些惊讶，这还不够深入，你还想咋？真就读心术？
　　这个时候席勒开始向他们讲述过去事实与现在事实的区别。
　　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分析过去是具有滞后性的。哪怕是分析几个小时之前的案发现场，也具有一定的滞后性。
　　比如说现场留了一个脚印，脚印上有鞋底的花纹，就可以推论出凶手的鞋底也是这样的花纹。但是可能凶手在离开案发现场之后就换鞋了，那么这条线索就成了无效线索。
　　所谓超级罪犯会飞，也可能会造成这样的效果，明明看到现场有脚印。但是出去了之后就是找不到脚印，那是因为作案的时候，超级罪犯是站在地上的，逃跑的时候他就飞了。哪怕仅差了几分钟，事实也被改变了。
　　滞后的事实是没有办法作为证据的。哪怕只是作为下一环推论的支撑都做不到。一旦被改变，这一整条线索可能就断了。
　　所以，现代刑侦更追求现在证据，也就是那些没有办法随着时间更改的东西，比如基因，再过去十年也不变，比会因为时间改变的过去证据要可靠的多。
　　那么一个人的心理是算过去证据还是算现在证据呢？其实都算。
　　一个人在杀人时的心理可能是过去证据，杀人的时候他可能非常凶残。但是过了这个阶段，他又感觉到恐慌和后悔。所以要是照着那种一看性格就很凶残的人去找，就可能根本找不到。
　　但是一个人的人格属于现在证据，就和基因一样，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正是如此，只要能够找到他的基础性格当中的特点，那就掌握了如同基因一样的铁证，这正是精神分析法所存在的必要性。
　　只要你想推断一个人的人格，就必然要进行精神分析。哪怕是通过行为先推断这个人的性格。但最后也必然变成纯粹的精神分析。因为只有纵向深入，才能找到一个人人格当中最坚实的最不易改变的现在事实。
　　而基于人格的现在事实甚至有可能比基因要更容易锁定凶手。因为如果要比对基因，就得先接触到凶手。但人格是可以外化体现的，并不需要进行现实当中的触碰，而只需要观察，就能够进行比对。
　　这也是为何现代刑侦学当中需要进行走访调查，要对嫌疑人的熟人朋友邻居进行多方面的调查的原因，这就是在进行人格比对。
　　可能有人会说，看到的这些采访环节当中，那些被采访者都在说凶手是个好人，这种比对真的准确吗？
　　但实际上，现代刑侦学当中进行的这种比对不是基于对方口中的评价，评价他是好是坏，根本就无所谓，目的是从这些知情者口中了解到对方一些生活上的细节。
　　也就是所谓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就只能听出个好坏。而真正的刑侦专家却可以从所有的这些评价当中收集到足以判断对方人格的证据。
　　现在事实就一定比过去事实更重要吗？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由过去累积的，判断一个人人格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了解他的生活和教育背景，这也是现代刑侦学当中采取的手段。
　　毕竟像席勒和詹娜这样天生具有强共情能力的人很少。要是指望他们去通灵，那基层警察就不用干了，大部分人都是在通过行为分析来精神分析。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经验问题，一个常年在基层工作的优秀警探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共情者，必然是前者分析得更快更准确。因为他的脑海中有海量可供参考的案例。
　　而共情者虽然能够感觉到某些东西。可是意识到、总结出和说出来之间还有好几重屏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大部分的强共情能力者都有过度共情障碍，可以说是高攻脆皮，共情着共情着，就容易把自己共情进去。
　　精神问题什么的都是小事了，精神变态迷恋者和连环杀手模仿犯当中80%的人都有过度共情障碍，这证明很多人都选择打不过就加入，更别提还有很多人没有经历过正确的教育，选择直接加入。
　　引导这些共情者是非常麻烦的事，因为负面情绪对人精神的摧残要远大于正面情绪对人精神的修复。所以共情就是无底线的深渊，往往是起起落落落，能抱着凶手一起跳崖都算是表现优异了，指望这些人拯救世界是不可能的。
　　在席勒说明了过去事实与现在事实的区别和联系之后，大部分学生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说白了，比起又要天赋又不稳定还可能有强大的负面效果的共情，他们还是选择踏踏实实的学行为分析，靠学习和积累经验完成推理。
　　甚至有些人开始同情詹娜，这看似像读心术一样的能力确实很炫酷。但是也会对她学习行为分析造成干扰，让她总是太过想当然和异想天开，这让她积累这方面经验的速度会比别人慢很多。
　　而这能力也不是万能的，并且不太稳定，巅峰期像读心术，衰弱期纯在说梦话。
　　哪怕是席勒都不敢说自己每一次共情都是准确的。只不过因为他经验比较丰富，可以结合各种方法进行分析，才显得准确率很高。
　　课堂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意识到，其实行为分析和精神分析结合起来才是无敌的。
　　但是大家都是学生，很难有人做到两者都很好，大部分人都更擅长行为分析，那要是找个精神分析的擅长者联手，以后的课程里岂不是天下无敌？
　　瞬间有些人看詹娜的目光就开始变得炽热了起来。
　　猴怎么了，即使是当猴，那也得当猴群里最优秀的那只猴。
　　立刻就有一个女生从后排翻过了座椅，坐到了詹娜旁边，用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你真是太厉害了，能说那么一长串，这真的都是你想到的吗？你是怎么想到的，能教教我吗？”
　　“你可算了吧，克里斯蒂娜，就你那脑子还想学这个？你别理她，詹娜，我们这个小组就三个人，还缺一个，你要不要加入？”
　　詹娜这演受害者的戏还没到一半就有点演不下去了，她担心她再装弱势，这些人会想帮她报仇。要是在课堂上打起来，她一定会被大象一脚踩死。
　　她只能装作羞涩地笑了笑，内心从未这么期待过下课铃。
　　但事实上，一堂一个小时的课现在才过了一半，起码还得半个小时才下课，詹娜感到绝望。
　　好在席勒终于开始按教案讲课了，主要还是把犯罪心理学的一些基础内容和这个案子结合起来讲，风格是他一贯的照本宣科，大部分学生都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笔记。
　　在临近下课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向席勒提问。但不是问课本上的知识，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教授，您说詹娜分析得不够深入，这是真的吗？那么真正的深入分析应该是怎样的呢？”
　　其他学生也都好奇地看向了席勒。
　　最近把白井智之的书又看了一遍，超好看

第3042章 水星记（二十八）
　　席勒把目光从讲义上移开，看向那位提问的学生，轻轻摇了摇头说：“深入的分析代表着深入的感受，而拿着照片几乎很难做到深入感受，最好还是接触现场。”
　　如果是哥谭大学的那帮学生，当然就被他这么糊弄过去了。可是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立刻就发现了席勒话语中推拒的意味。
　　终于有人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教授，我听说您非常擅长精神分析法，想必共情能力一定很强，可以为我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深入分析吗？”
　　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说：“我都说了对着照片感受远远称不上是深入分析，可这里又没有案发现场……”
　　刚说到这里，教室的大门砰砰砰的被拍响了。
　　靠门最近的那个学生走过去把门打开，一个学生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说：“教授，戴安娜教授他们在下层的空教室里发现了一具尸体，韦恩教授让我来叫你们过去！”
　　不知为何，席勒就觉得这幅场景有点眼熟，他在心里想，确定地下教室里的是人不是巨怪吗？
　　其实席勒并不是不愿意为学生们展示精神分析法的神奇之处。因为他知道在座的许多学生都有一定这方面的天赋。虽然没有詹娜那么强，但在普通人当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要是能成功引起这群人的兴趣，让他们领略到精神分析法的魅力，那说不定自己未来又会多几个优秀的研究生，所以席勒是很乐意给他们展示的。
　　但是奈何，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为了引女巫上钩，席勒现在连雪花莲的茶都不喝了，放任诅咒不断侵蚀着这具身体，保持人形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瑟茜要是再不来，他就准备重新变成蛇了。
　　而以人的身形保持蛇的习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么说吧，蛇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习性，是因为它们就进化出了以此习性生活的身体，反过来说，正因为它们有这样的身体，它们才能以这样的习性生活。
　　人类可不是往蛇这个方向进化的，光是靠日照保持体温这一习性就带不动这么大一具身体。况且人类的皮肤也和变温动物不一样，对温度的感知和吸收能力差太多了。
　　席勒现在就像是超级计算机里面安了个Windows XP的系统，哪个硬件的功率都跑不满，运行速度堪忧。
　　那么难道他在这种情况下就无法进行共情了吗？
　　其实恰恰相反，他状态越不好，他的共情能力就越强，病态是这样，常态其实也是这样。
　　共情他人进行精神分析的能力属于席勒精神的底层逻辑，并不因为分家或是不在高塔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实际上是每个人格特质都有。
　　而每个人格特质所拥有的这种共情能力实际上都是一样的，都会因为精神状态变差而变得越来越强。
　　这属于一种人类精神的基本规律，就类似于你精神状态越不好，就越爱胡思乱想，而共情能力最重要的支撑就是联想。
　　更有甚者，当精神状态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开始出现幻觉。而共情者所看到的幻觉往往是他们共情器官所接收到的信息具现成画面构成的。
　　画面当然比朦胧的感觉要具体且准确的多。所以一旦精神情况恶化到出现幻觉，那共情和精神分析能力就会变得非常强，可以称得上是共情者的巅峰状态。
　　之前席勒评价詹娜的巅峰状态可以和他的病态相媲美。实际上就是说，假如有一天詹娜的精神状况恶化到开始出现幻觉，那基本上就和病态的水平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詹娜的精神状况有点太健康了，就导致她的共情能力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来，都别说看到具体画面了，只能勉强感受到情绪氛围。虽然在她这个阶段是够用了，但是之后会如何还未可知。
　　而过度共情状态会导致一个问题，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还要去共情那些奇怪的凶手，就很容易导致精神状态更为错乱。甚至很多时候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与共情对象的行为趋于一致。
　　这就是为何天生的共情者很容易成为连环杀手。因为无法控制共情能力被折磨的疲惫不堪，精神状态本就错乱，在治安不好的区域又容易受到其他罪犯的影响，不犯罪才是小概率事件。
　　所以席勒现在并不担心自己共情的不准确，只是认为如果现在进行精神分析，很有可能会使自己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
　　本来就被诅咒弄得没什么精神，进一步恶化下去，他恐怕连觉都不用睡了。
　　席勒本来想的是，这些学生起码会在这里度过一年多的时间，之后还要回地球实习，等把女巫的事件解决诅咒解除之后，再给他们展示也不迟。
　　结果案发现场就送上门来了。
　　有些事就是不信邪不行，席勒也曾质疑过墨菲定律。但事实证明，这条定律能够流传的这么广，确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本来想的是，如果女巫敢找过来，这又是超人，又是神奇女侠，还有闪电侠，这些人足够摁住瑟茜一顿暴揍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但事实证明，这个狡猾的女巫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她不会那么轻易地亲自现身，而是可以躲在暗处搞事。
　　虽然水星基地有相当完善的安保措施，但是毕竟是从另一个宇宙弄过来的，这两个宇宙科学的差异不大，也可以说基本没有。但魔法那就是驴唇不对马嘴，从本质上来说就不是一种东西，所以确实有可钻的漏洞。
　　而破案这件事，克拉克和戴安娜还真帮不上什么忙，奥利弗和亚瑟也差点意思，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布鲁斯和巴里，以及席勒。
　　但是，席勒这个宇宙的巴里还很年轻，并且他也没有去学物证科学，在刑侦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
　　本来他是可以穿越回过去直接看答案的。但是巧就巧在，在场还有一个人叫金色先锋，也就是那个来自未来的青年超级英雄。
　　别看这家伙表现得非常不着调，天天和那个蓝甲虫勾肩搭背，追鸡撵狗的，那都是人家的伪装，金色先锋的真实身份是时间线守护者，他的工作就是守护时间线的稳定，干的是时间管理局的活，他不会让闪电侠那么轻易地穿越时间线的。
　　而且DC的时间线说起来还比漫威要复杂一些，复杂就复杂在里面全是乱跑的闪电侠以及闪电侠的各种敌人。万一撞一下，那和普通人撞上全险半挂没有区别。
　　席勒和布鲁斯都不太赞成巴里现在就深入时间线。哪怕他之前曾经融合过黑暗力量，也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现在能干活的还是席勒这冤种师徒俩。
　　而若全权交给布鲁斯，席勒还真不放心，一共带这么四个班一百来个人都能给带成这个德性，你说还能放心他去干点啥？
　　席勒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不去不行了。
　　他还没能开口说什么呢，底下的学生率先欢呼起来了，然后欢呼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都有一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好了。”席勒敲了敲桌子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肯定都要到场的，你们安静一些，到了案发现场之后，千万不要喧哗，也不要急着往里挤。万一遇上什么意外状况也不要慌乱，教授们会保护你们的……”
　　从理论上来说，一听说自己所在的基地里死了人，那应该是会引起恐慌的。但偏偏之前席勒把他们的胃口吊足了，这帮学生根本就没感觉到恐慌，全都憋着想看席勒怎么破案，欢天喜地地就往门外跑。
　　看着他们充满活力的背影，席勒想，不论幕后黑手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在学生们当中引起恐慌，他们恐怕都不会得逞了，问就是教育的魅力。
　　席勒并没有着急出去，先把桌子上的教案收拾好，然后给了同样在收拾东西的詹娜一个眼神，小姑娘立刻心领神会，坠在人群的末尾，和席勒肩并肩地往前走。
　　“你感觉如何？”席勒问道，他其实只是想问问詹娜累不累。因为一开始开发自己的共情天赋的时候会有些过于消耗精神，沉浸在共情当中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旦脱离出来就会感觉非常疲惫，他的本意是想让詹娜回去休息。
　　没想到詹娜十分兴奋地说：“有很多想法徘徊在我的脑海里，我有点想把它们写下来。但是又没有头绪，之前我曾尝试观察过韦恩教授。但那个时候我自己的想法很乱，找不到正确的道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再尝试一番……”
　　席勒也不得不承认，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他想了想之后说：“我不反对你这么做，小姐，但我认为韦恩教授的问题可以往后放一放，我们先专注于眼前的这起案子。”
　　果然，詹娜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了，她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教授，您觉得受害者会属于哪个种族？”
　　“你认为种族很重要吗？”
　　“当然，准确来说是关键信息之一。”詹娜点了点头说：“杀一个普通人类和杀我的难度可不一样，种族的选择一定是确定凶手的重要线索。”
　　“这一点你可以去和韦恩教授讨论一下。”
　　“那么和您讨论什么呢？”詹娜看向他，问道，“在不知道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精神分析法如何发挥作用？”
　　席勒摇了摇头说：“精神分析法并不只是分析凶手，当一起凶杀案发生时，所有与之有关的氛围都有可能是重要线索。”

第3043章 水星记（二十九）
　　席勒来到了事发的教室门前。
　　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但是房间并没有那么多。因为走廊的左侧就是这一整层的配电间，配电间的规模很大，这导致左侧只有三扇门，分别是配电间的前后门和杂物室的一间门。
　　右侧这边两个教室，一间大一些，一间小一些，分别占了三分之二和三分之一的面积。
　　走廊的两头，一侧是步梯，一侧是电梯。
　　这结构相对于现代建筑来说很奇怪。但是毕竟这是水星基地，而且还是斯塔克设计的水星基地，技术含量拉满的意思就是。除了技术含量之外，也不含别的什么了，所以建筑结构可能是有些奇怪。
　　主要是这玩意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活人建造的，漫威那边在水星上工作的主力还是机器人，大部分房间都是只符合机器逻辑，那机器逻辑自然就是越直来直去越好，就导致结构成了这个样子。
　　人死在了小教室里。
　　席勒赶到的时候，几位教授带着另一批学生已经等在大教室里了。
　　这里本来并不是教室，而是一间实验室。所谓的大教室就是实验室的主体，小教室则是观察间，所以两者之间是有一块玻璃的。
　　现在站在大教室里就能看到小教室的情况，席勒穿过人群走到了玻璃前，看到一个浅蓝色皮肤的人形生物死在了玻璃对面的那面墙的墙边。
　　死因一目了然，她的胸口上有一处很明显的贯穿伤，伤口直接穿透心脏，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尸体就那样歪倒在血泊当中。
　　那是一个亚特兰蒂斯人。
　　亚瑟正在给其他学生科普亚特兰蒂斯人的种类，席勒略听一耳，基本可以归纳成三类。
　　古亚特兰蒂斯人已经完全灭绝了，但是确实有一些近似于上古种的留了下来，通常是近亲结婚的产物，相貌和人类差不多，大部分能够使用上古神力，这部分人口稀少，可能全亚特兰蒂斯也就那么几百个。
　　第二种是和亚瑟一样的亚特兰蒂斯人与人类的混血。毕竟人类占据了大陆这么多年，海族难免和他们打交道，就算反对与人类通婚，也很难完全禁止亚瑟这样的混血种，也是既可以在海里，也可以在陆地上生活，人口相对比较少。
　　而亚特兰蒂斯人里面，古亚特兰蒂斯人和海族的混血是最多的，当年，亚特兰蒂斯沉入海中，距离沉没的亚特兰蒂斯最近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海族领地，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亚特兰蒂斯的主体居民就是这样的混血。
　　而因为多数土著海族长得比较奇形怪状。所以主体居民也是长得什么样的都有，人身鱼尾的，人身蛇尾的，有鳞片的，有鳃的，背上背着个龟壳的，皮肤蓝的绿的黄的黑的紫的，简直是五花八门。
　　这次死去的这一名亚特兰蒂斯人就是海族混血，拥有淡蓝色的皮肤，耳朵长得像鱼鳍，不过并没有鱼尾，而是和人类一样的双腿，按照海族的性别分类来说，是一名雌性。
　　据亚瑟所说，她的名字叫波奴，恰好就是他的未婚妻湄拉的领土上一名海族将军的女儿，成绩一直很优异，尤其擅长控水，这次也是在亚特兰蒂斯的大选拔当中脱颖而出，来到了水星基地进行学习。
　　随后，布鲁斯介绍了更多的细节。
　　海族和人类的身体不同，无法通过尸僵来判断受害时间。哪怕就这么一直放在这，尸体也不会变得僵硬。
　　不过据亚瑟所说，海族的血液凝结的时间大概是人类的一倍。也就是说，正常室温状态下，凝血时间大概是20-30分钟。
　　布鲁斯他们到的时候，血液没有完全凝固。但已经接近凝固，也就是说受害者是在20-30分钟之前遇害的。
　　房间内的摄像头坏了。
　　并不是外力破坏，也不是零件损坏，布鲁斯随后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内部电路出现了短路，发生故障的时间估计在一小时之前。
　　也就是说，房间内的监控没有拍到这一个小时之内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外的监控、步道走廊楼梯间里的监控只能拍到大教室门这边的情况，看不到案发现场小教室的门口发生了什么。
　　电梯里的监控能够拍到电梯和小教室门口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旦电梯门关上，就拍不到小教室的门了。
　　电梯到站自然开门的时间是20秒。也就是说，电梯到站开门的20秒之内能拍到小教室门口发生了什么，关门就拍不到了。
　　在席勒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但是偏偏剩下的那一半人今天上的是维克多的物理活动课。
　　活动课的内容是探索压力与形变，维克多要求每个学生在开课之后的20分钟之内找到一件他们认为最坚硬的物品，范围并不只限于教室。
　　也就是说学生们好似那个群猪出笼，可以回寝室拿，可以去实验室里找，甚至可以问教授要，总之是开了门就撒出去没影了。
　　这一层自然也在学生们搜索的范围之内，不过因为离维克多所在的教室比较远，大部分学生没有来这里搜索。
　　既然有大部分，肯定就有小部分，根据其他监控摄像头显示，还是有那么几个人过来了的，其中就包括受害者波奴。
　　剩下的几个分别是哥谭魔法学院的学生克劳德，青年超级英雄蓝甲虫泰德，一个墨西哥小伙冈萨雷斯，一对亚特兰蒂斯姐妹拉拉利，以及詹娜的哥哥赞。
　　现在这几个人已经被单独带到一边了。
　　电梯上的监控显示，波奴出了电梯，进了小教室，她是第一个来到这一层的人。不过其他几人也不慢，分别在之后的几分钟都赶到了。
　　听到这里，席勒有了基本的概念。
　　首先就是这个长条型的走廊里其实是存在监控死角的——电梯关门的情况下，小教室的门口，没有任何东西能拍到。
　　再加上小教室的摄像头还坏了，就属于是从门口到门里没有任何监控。
　　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又不存在监控死角。
　　因为如果你走步梯过来，必然被步梯楼梯间里面的监控拍到。而如果你坐电梯过来，那你又必然被电梯里面的监控拍到。
　　也就是说两种上下楼的方式实际上都能够拍到人，不存在悄无声息地潜入进这条走廊的方式。
　　当然，之前也有可能魔法师用魔法传送。但是因为之前就有魔法学院的学生因为不熟悉基地的地形，又受到了基地其他能量的干扰而把自己卡墙里了，整个基地内严禁使用传送。
　　虽说口头上的禁令没有什么用，但是毕竟除了小教室那一块摄像头坏了，其他地方摄像头可没坏，你要传送总得有个起点，起点处的摄像头会把你拍下来的。
　　整个基地有人工智能管家，一旦摄像头捕捉到你在传送就会报警。但是一个小时之内没有听到任何警报声。
　　不过电梯门关上的情况下，小教室的门口确实是个死角，那么基地内可能也会有其他死角，这就需要所有学生拿出自己未在监控死角的不在场证明。
　　根据人工智能管家的汇报，所有学生在案发时间段内，都没有进入过任何一个监控死角，都是在基地的监控当中活动的也没有人进行传送。
　　要不怎么说监控好呢，这一下基本就可以排除绝大多数学生的嫌疑了。
　　那么其实在走廊和大教室的监控都好用的情况下，来这层的几个人也应该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偏偏小教室的监控摄像头坏了，而这几个人都进过小教室。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原因，而是这一层的教室因为没人用，放了很多杂物，这是大部分学生都知道的，他们就觉得这里东西多，应该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东西，所以就轮流来这里翻。
　　波奴是第一个到的，所以她就先进了小教室去翻，然后紧接着她又去了大教室翻，可能是在大教室没找到满意的，又回了小教室。
　　嫌疑人当中，蓝甲虫和亚特兰蒂斯姐妹以及詹娜的哥哥赞出了电梯都去了大教室，翻完之后根本没去小教室，直接就从另一头的步梯走了。
　　而克劳德和冈萨雷斯这俩人和波奴的行动路线一样，先进小教室，再进大教室，不过两个人都没有陪波奴再返回小教室，而是从大教室出来之后就乘坐电梯走了。
　　反正简单点说，就是没人和波奴的行动路线完全重合，他们各自也都说了自己寻找物品的思路和找到的物品，经过检查之后没发现问题。
　　所有人的口供时间线也都对得上，相互碰见或是离开都能互相佐证，同时也和大教室或是走廊的监控画面对得上。
　　这就意味着出现了一个名场面，那就是密室杀人案。
　　可能有人要说了，那冈萨雷斯和克劳德不也进了小教室吗？这怎么能算是密室杀人呢？
　　但问题是，他俩进去之后，是在波奴之前离开的，电梯监控摄像头也拍到他俩上了电梯，上电梯之后所有行动轨迹可查，没有返回去的可能。
　　也就是说，在他俩离开之后，这个小教室就成了一个密室。
　　那可能有人还要问，他俩进去电梯走了，电梯门一关上，电梯里面的摄像头不就拍不到小教室门口了吗？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进去。
　　问题是电梯此时被占用，有人想要进入这个走廊，那就得走步梯，那步梯楼梯间里也有摄像头。要是有人从这儿进了走廊是会被拍到的。
　　也就是说密室的范围不只是小教室，而是这个走廊带着这一间教室。
　　当然确实也有可能有人用隐身魔法。但是别忘了，在场的也没有普通人。除了那个墨西哥小伙是个人类之外，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有点看家本领。
　　其中克劳德自己就是个魔法师，而就跟替身使者的原理一样。如果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用魔法，他是能感觉得到的。
　　而他偏偏是最后见到波奴的人，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如果有人用了魔法，那他能感觉到。
　　再说了，和传送魔法一样，你隐身消失，也需要一个施法地点。而且可能会导致监控拍摄的你的活动轨迹不连贯，能看出中间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那立刻就会被人工智能管家发现。
　　但其他所有学生都没有这样的问题，他们被监控拍摄的画面都是连贯的，没有哪怕一秒出现在监控范围之外。
　　这就很有意思了，席勒想，这些案子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
　　而与以往不同，复杂之处不在于尸体状态。而在于整个的时间线流程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传统的谋杀案了。

第3044章 水星记（三十）
　　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席勒自然就开始也按照传统流程进行调查。
　　首先调查尸体死因，这个倒不用席勒亲自去看，这个基地的人工智能管家可以直接进行扫描，尸体的一切身体体征都会出现在全息投影屏幕上。
　　死因就是心脏破裂，虽然是海族，但是心脏破了也是顶不住的，由于凶手的动作非常干脆，甚至可以说是大力出奇迹，被害者没有遭受什么痛苦，也没有挣扎，直接就去世了。
　　小教室里的案发现场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一方面是逆势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转移尸体，另一方面就是对血液的调查显示没有拖动或转移过的痕迹。
　　凶器没有找到，人工智能已经强大到可以完全弄清楚整个基地里的所有物品，他确认没有任何一样物品的任何一个零部件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口，甚至哪怕是直接对着学生扫描，也没发现他们身上有能造成这样伤口的东西。
　　席勒发现这起案子的情况很奇葩，因为受害者和凶手很有可能都是超能力者，一些能够限制住普通人的条件限制不了他们。
　　但是侦探这边也不甘示弱，人工智能管家对于基地的掌控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这样的强强对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精彩，要是自己坐在观众席上就更好了。
　　可惜，人工智能再厉害，它也不是专门干侦探的，为了确保水星基地不出现智械危机，斯塔克压根没给这个人工智能安情感模块，也没有刻意模仿人类的思维方式。所以它只能算是个运算机器，指望它推理是不行的。
　　布鲁斯正在看视频监控，主要就是分析来过这一层的几个学生们的行为有没有异常。
　　这个时候席勒在心里对了一下这几个学生的时间线。
　　12:05，波奴离开电梯，第一个前往小教室，小教室的监控摄像头已经坏了。
　　12:07，克劳德和冈萨雷斯结伴，搭乘第二班电梯进入了小教室，此时波奴还没有离开小教室，他们三人共同待在小教室里。
　　12:10，姐妹花和蓝甲虫泰德搭乘电梯到达，下了电梯之后，他们的意见有些分歧，泰德似乎是想先查小教室，姐妹花则觉得应该先去大教室，他们站在电梯门口讨论了一下，最后直奔大教室而去。
　　12:11，小教室里的波奴、克劳德和冈萨雷斯离开小教室，前往大教室。
　　12:12，詹娜的哥哥赞到达，也根本没关注小教室，直奔大教室而去。
　　在12:12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教室里，监控摄像头显示，他们就是在大教室里面翻东西，偶尔问了问对方想找什么以及找到了什么，对话没有异常。
　　翻找了大概三分钟左右，蓝甲虫和姐妹花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12:15，蓝甲虫泰德和姐妹花离开大教室，通过步梯离开本层。
　　剩下的四个人对自己想找的东西不满意，又找了两分钟。
　　12:17，波奴突然提出，自己刚才在小教室没有好好翻，那里说不定还是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提出要重新去翻翻，于是离开大教室，前往小教室。
　　剩下的三个男生互相说了几句话，但是意见产生了分歧，克劳德和冈萨雷斯觉得波奴说的有道理，来都来了，大教室里没有满意的，那就再去小教室里找找。
　　但是赞似乎是觉得再在这里找也是浪费时间，他说自己准备先回去了。
　　12:18，克劳德和冈萨雷斯离开大教室，前往小教室，此时波奴还在小教室里。
　　赞似乎不死心，又在大教室里翻了翻，蹲在窗边又是翻箱又是倒柜，把大教室弄的一团乱。
　　12:20，赞离开了大教室，顺着步梯上了楼。
　　12:23，克劳德和冈萨雷斯似乎在小教室当中也没有找到满意的，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两人匆匆离开了小教室，上了电梯。
　　波奴再也没有出来。
　　正因为当时学生撒出去的比较散，再回来之后，维克多也没有清点人数，直接就开始上课了。
　　下课之后，因为要回收因为压力而形变的实验品，维克多才发现波奴没有交作业，他想问问怎么回事儿，才发现这人不见了。
　　之所以不时时刻刻查人，是因为大家都已经是大学生的年纪了，而在强人工智能的管制之下，任何有危险的地方都进不去，维克多根本没必要担心那么多，谁知道还真就有人失踪了。
　　他对着所有学生一问，学生们互相一对，发现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就是最后见到波奴的人，地点就是在这一层的小教室。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到了小教室这边。
　　维克多是个哥谭人，经验丰富，知道在哥谭如果一个人失踪这么久，多半就是凉了，担心学生全冲进去破坏案发现场。所以干脆就把人都带到了大教室，果然透过玻璃看到了波奴的尸体。
　　这么看来，最后见到波奴的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嫌疑是最大的。毕竟只有两个人，互相作证也不是那么可信。
　　但是这俩人也有很有力的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干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俩人压根打不过波奴。
　　克劳德还好一点，他毕竟是个魔法师。但是也是去年才上学的新生，基本还没有到掌握魔法的阶段，会的那么点攻击手段杀个鸡倒是可以，想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类都有点困难。
　　冈萨雷斯就更别提了，他倒确实是有过战争经验。不然也不会被选拔到这里来，但是别说热武器了，他连把防身的小刀也没有，纯粹的赤手空拳。
　　而波奴呢，本身就是强大海族之间的结合的产物，还从小受到父亲的军事化训练，打拿着三叉戟的湄拉都能过上几招。哪怕不靠控水魔法，也可以在格斗课上和神奇女侠打得有来有回，就可见她有多强。
　　诚然，如果要拼尽全力，也不是杀不死她。但是不可能让她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直接被一击击杀。
　　房间里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波奴的脚印都很清晰，她至连个防御的姿势都没能摆得出来，直接就死了。
　　而且这伤口是从正面贯穿到背面，也就是说还是正面击杀，而不是背面偷袭，这难度可就有点太大了。
　　戴安娜肯定了这一点，她完全否认克劳德和冈萨雷斯联手能打死波奴的可能性，双方根本都不在一个量级，波奴捶他俩跟玩似的。
　　这个时候，就到了席勒出场的时候了。
　　因为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俩人是不太可能对波奴做什么，但是搞不好人家隐藏实力呢？搞不好有别人借他们力量呢？说不定记忆被修改删除了呢？
　　超能力的事就是这么说不准。
　　这个时候学生们的情报也基本交换完成了，席勒上课的内容也是口口相传，他们也有点想知道这位心理学大师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考虑到现在一大群人挤在大教室里有点闹哄哄的，克拉克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给带了出去，只留下了席勒和几名嫌疑人。
　　亚瑟用水弄出了水牢，以防止凶手突然暴起伤人，一人一个牢房互不打扰，谁敢动手那就是正义联盟的团战首杀。
　　而小教室，波奴的尸体被搬到了对面的杂物间，杂物间被改成了临时的解剖室。虽然这伤口很简单，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布鲁斯充当法医，奥利弗在旁边帮忙。
　　而小教师则变成了学生们的观摩室。虽然对比大教室比较小，但塞进去100多个人也就是有点挤，还是塞得下的。
　　一共六个嫌疑人，六个笼子一字排开，左边三个是克劳德、冈萨雷斯和蓝甲虫，右边三个是赞和亚特兰蒂斯姐妹。
　　为了防止遗忘，再重复一遍这几个人的超能力。
　　克劳德是个新手法师，基本还不怎么会魔法，掌握的法术有小型火球术，和短距离闪现。
　　冈萨雷斯是个普通人类。精通与热兵器和丛林作战。
　　蓝甲虫泰德，从自己的老师那里继承了一个外星兵器蓝甲虫。但是由于他比他老师差远了，蓝甲虫不听他的。
　　赞和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心灵相通。詹娜能够变成动物，他则能够变成水。
　　亚特兰蒂斯姐妹。同样也是人形，会简单的控水法术，体术也还不错，不过两人比不上波奴。
　　席勒开始在六个笼子前面踱步。
　　现在还没有开始进行精神分析的步骤。因为这个案子的动机和结果都不重要，手法才是关键。
　　精神分析确实能看到答案不假，但是弄清楚手法还是需要认真思考。
　　席勒又询问了六人一遍各自的时间和活动范围，能确认的是没有人说谎。
　　紧接着席勒着重问了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其实他并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但是毕竟是正义联盟交给他的任务，那问问也无妨。
　　而事实证明，两人也没有说谎，他俩没有隐藏实力，记忆也没被人动过，更没有什么人把力量借给他们，促使他们动手。
　　这下局面是愈发扑朔迷离了。
　　但这个时候席勒却并没有再看到六个笼子，而是越过了他们，来到了大教室的玻璃之前，打量着这扇玻璃，着重看了看因为被乱翻倒下来挡住了玻璃一个角的纸箱。
　　他没管这一屋子里面的嫌疑人，而是直接出门来到走廊，又打开了杂物室的门。
　　正在做解剖的布鲁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席勒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杂物间和配电间之间的墙壁，这面墙壁上也有一扇玻璃。
　　也就是说，这个走廊的格局其实是对称的，两边都是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大的房间和小的房间之间隔着的墙上有一面玻璃。
　　询问了人工智能之后才知道，其实原本两边都是实验室，后来经过了一些调整之后。一侧变成了配电间和杂物间，另一侧变成了大教室和小教室。
　　不过不一样的是，配电间是有窗户的。
　　虽然外边是真空环境，但是真空环境对于这群超人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而看完这些，席勒已经知道作案手法了。
　　他重新回到了大教室，依旧慢悠悠的踱步。直到停在了其中一个笼子前面，抬头说：“你好，凶手。”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笼子里面的人，是蓝甲虫泰德。
　　我看看有没有人能推出大概怎么事。

第3045章 水星记（三十一）
　　小教室里面正在观察的学生们都愣了。
　　大家正在上这方面的课，学校里就正好出了个这样的案子，他们当然会有所推测。
　　目前为止，大部分人觉得嫌疑比较大的还是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因为这俩人是最后见到波奴的人，虽说是正面打打不过，但万一使了点什么阴谋诡计呢？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在内心也锁定了一个凶手，并且自信地认为席勒教授会和他们想的一样。
　　先来说说他们的推测。
　　密室的关键就在于，凶手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潜入进去的，又是如何离开的。
　　小教室加上走廊的这个密室，看起来只有一种方式能侵入进去。
　　配电间里面有很多的设备，这导致监控有一定的死角。虽然死角的大小并不足以容纳一个人，但如果想想办法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走的。
　　那么凶手就可以从配电间的窗户进来，进入杂物间，趁着电梯关门，摄像头拍不到的时候，从杂物间推门出来，走过电梯门前，进入到对门的小教室。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配电间和杂物间之间是没有门的。
　　大教室和小教室之间也没有门，也就是说要进入另一个教室，就要从这个教室的门出去进入走廊，然后再开门进去。
　　不论是配电间和杂物间，还是大教室和小教室之间，都只有一扇玻璃窗。
　　也就是说，只能通过走门才能跨越两个房间的人的嫌疑被排除了。
　　那么再来看这几个嫌疑人。
　　冈萨雷斯是肯定过不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情况下，是完全没办法穿越的，他的嫌疑被完全地排除了。
　　那么表面看上去嫌疑最大的就是克劳德。
　　他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而魔法学院的入门课就是闪现。虽然他才上了一年多的课，但因为天赋好，学东西快，现在已经勉强能够使用闪现了。
　　但是聪明的学生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因为克劳德在监控下的时间线是完整的。
　　他从电梯出来就进了小教室，那个时候电梯的门还没有关上，电梯里的摄像头拍摄到他进了小教室，包括之后进大教室和返回小教室，没有留给他闪现的时间。
　　还有一些学生用场外信息也得到了不可能是克劳德的结论。因为他们知道，克劳德目前掌握的是空地短距离闪现，也就是说中间有障碍物是不行的。
　　之前那个被卡在墙里的倒霉蛋，就是想要练习闪现突破障碍物才出现了问题，而克劳德距离这一步还差得很远，中间别说有堵墙，就是有棵草，都容易让他摔个大马趴。
　　结合这两点来看，克劳德的嫌疑也被压低了。
　　但是颇有天赋的尖子生们就是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赞的身上。
　　赞的能力是什么，他可以变成水。
　　他变水这个能力不少人都见过，并不是变成水分子，就只是普通的液体水流而已。
　　如果是一面完整的金属墙，这样的水流是流不过去的，基地里面绝大多数的房间用的都是熔钢合金制成的金属墙，偏偏这一层的四个房间里有两面墙上面镶了两块玻璃。
　　这直接破坏了墙壁的完整性，意味着墙壁之间有了可以穿越的空隙，人类穿不过去，但水就不一定了。
　　也就是说，虽然大房间和小房间之间没有门，但有人可以走窗。
　　这样的话，赞的嫌疑就一路飙升到了榜首。
　　别人都走不了，就你能走得了，那自然就意味着嫌疑更大，不少学生以为席勒会采取攻心为上的策略，想办法让赞露出破绽。
　　但没想到席勒给出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蓝甲虫！”立刻有人高呼出声。
　　但是也有人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回事？凶手怎么会是泰德？”
　　“不，凶手不是泰德，而是蓝甲虫。”有人说：“你们忘了吗？那只虫子根本就不听他的！”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看起来这屋里是六个嫌疑人。实际上是七个，因为蓝甲虫不是兵器和道具这么简单，它是独立的。
　　蓝甲虫其实本名叫做圣甲虫，它是一个强大的外星种族制造出来用于渗透其他星球的间谍武器，它通常会与一名本星球的土著为伴，但却暗中控制他们，甚至可以影响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做出与自己的观念不符的事，初代蓝甲虫就曾经被他影响过。
　　没错，这东西其实是个间谍设备，而且科技含量高的超乎想象。
　　那么坚守如此严密的水星基地，怎么会放一个间谍设备进来呢？
　　主要是这玩意是泰德的超能力，你不让它进来，那泰德·科德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能力去当青年超级英雄，安保人员默认了这是泰德的挂件，自然就放它进来了。
　　而且泰德进来之前也接受了完整的心理测试，他并没有被人控制，甚至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受到蓝甲虫的影响，蓝甲虫自始至终就看不上他，根本懒得理他。
　　这就导致泰德平常和自己的超能力沟通的也不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这只甲虫到底有什么能力。就算以前看老师露过几手，了解也非常有限，更没有亲身体验过。
　　有不少学生好奇，想让他展示一下，可是泰德喊不动蓝甲虫，就导致其他学生也不知道泰德有什么超能力，对于他身上的这只甲虫知之甚少。
　　甚至就连知道漫画剧情的席勒也不能够完全确定蓝甲虫到底有什么能力。因为这个英雄形象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蝙蝠侠和超人诞生的年代，期间辗转多个漫画公司，各个版本大相径庭，这只虫子在初代和二代身上展现的能力也不一样。
　　但是综合各类漫画和影视形象，席勒知道蓝甲虫可以用能量武器，它可以弄出一种蓝色的全息投影一样的东西。但是这种东西是具备实体的，不论是变为剑还是变为盾，都可以用于作战，而且非常强。
　　这种技术有点类似于绿灯能量，都是化虚为实，只不过一个是绿的，一个是蓝的。
　　而且席勒认为作为一个外星间谍设备，它应该是可以穿墙的。而且因为体型更小更隐蔽，甚至可能还搭载隐身系统，它穿起墙来可比赞要简单多了。
　　毕竟赞要变身成水也要找监控死角，而他一个大活人，需要的监控死角可比一只小小的甲虫大得多。
　　也就是说，在场的所有嫌疑人当中，他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
　　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他一个人说了谎。
　　席勒说完之后却没有再去看泰德，而是转头看向了赞，在被那双金色的竖瞳盯住的一瞬间，赞就本能地抓住了水牢的栏杆。
　　“你认为你和你妹妹的心灵沟通天衣无缝。但我告诉过她，一起凶案发生之后，所有与之相关的氛围都是重要线索，你认为我会没有看出她当时的慌张吗？”
　　一涉及到詹娜，赞就有些慌了手脚，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玻璃后的詹娜也握紧了拳头。
　　对她来说，答案就写在了题目上——席勒早就已经展示过精神分析法的威力了。
　　席勒抬头越过玻璃去看詹娜的眼睛，外星女孩任命似的叹了口气，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出门然后推门进入了大教室。
　　赞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快下课的时候，准确来说就是在波奴死亡前后，我感应到了哥哥的情绪，他感觉到慌乱、恐惧和绝望。”
　　“我们的心灵感应能力在情绪强烈时会更加清晰，通过和他沟通我得知，他失手杀死了一位亚特兰蒂斯女性。”
　　小教室里又开始响起了讨论声，“不是说杀人的是蓝甲虫吗？怎么现在赞又坦白了？”
　　詹娜刚说完，赞就急匆匆地说：“不是的，我没有想杀她，根本就不是我杀的她，我确实攻击了她，但是……”
　　赞的心理素质明显没有詹娜好，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各种情绪在他心里回荡，导致他没有办法有逻辑的为自己辩解。
　　好在他和他妹妹心灵相通，詹娜再次开口说道：“这是一个阴谋，有人逼迫我哥哥杀了波奴。”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所有人都看向席勒，布鲁斯和奥利弗也走进门来，席勒转头看向布鲁斯说：“你有把握能破解那只甲虫所携带的程序吗？”
　　他刚这么说完，泰德就叫了起来，“不要，教授，这是我老师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失去它！”
　　席勒颇有些赞叹地看了泰德一眼，因为他发现泰德说这话是真心的，并不是因为蓝甲虫有强大的能力能让他当超级英雄，他才想要保住甲虫。而是因为这可能是他的老师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这个时候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可以拆解它，但不能保证完美破解。也就是说，拆解和分析可能是一次性的。”
　　席勒当然也理解，科学规律就是如此，各类实验的过程中都很难避免破坏性调查，把这活交给钢铁侠，他也未必能干。
　　而席勒又把亚瑟叫了起来，亚瑟有些不解，他说：“我完全搞不懂什么外星科技，你指望我能破解它吗？”
　　“但你的水牢困住了它。”席勒说：“显而易见的是，这只甲虫似乎并不擅长应对魔法，否则也不会乖乖的待在水牢里。”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他要是擅长应对魔法，也就不会被女巫瑟茜控制了。
　　很明显搞出面前这种混乱局面的就是女巫瑟茜。如果是蓝甲虫自己想搞的，那它在被众人发现之前有的是机会跑，根本不会留下来。
　　它留下来除了加剧事情的复杂程度，给教授和学生们制造更多的麻烦之外，对它自己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先来看看它留下之后能制造的麻烦。
　　这东西是泰德的老师留给他的遗物，他绝不会轻易放手，假设要为了查清真相逼迫他，那他必然会感觉到非常伤心难过，这会让青年超级英雄们寒心。
　　但是，如果不查清真相，那波奴就算是白死了，亚特兰蒂斯人肯定不会满意。
　　而赞又说自己是被引导和冤枉的，如果不调查蓝甲虫，那也没办法给他洗清冤屈，他就得背负杀死同学的罪名，难免让人联想到他是个外星人，也会让其他非人类的外星来客人人自危。
　　这一出计谋可以说是连环离间计，如果处理不好，顷刻之间就能让学生群体四分五裂。

第3046章 水星记（三十二）
　　席勒是不赞成拆毁调查蓝甲虫的。
　　身为一名老师，席勒能够理解，初代蓝甲虫把这东西交给泰德除了为了增强泰德的实力之外，更是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够管好这样的危险品，并且利用它造福社会，这除了是一份馈赠，也是一份责任。
　　把它毁掉固然是一劳永逸，但能把这么强大的力量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当然更好。
　　尤其是蓝甲虫的能力很全面，几乎没有什么短板，泰德虽然还太年轻，又有些莽撞，但品性不错。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优秀的超级英雄，要这么放弃，也确实太可惜了。
　　遇到危机就杀鸡取卵是不可取的。
　　那么现在，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一定要拿出一套说服众人的答案，既能够说清楚波奴是怎么遇害的，又能够让赞恢复清白，这样才能消弥矛盾。
　　于是席勒看向赞说：“先说说你遇到的事，一定要如实说，不要隐瞒，只说事实就可以，不要加你自己的推测。”
　　这个时候詹娜隔着笼子握住了自己哥哥的手并说：“别担心，哥哥，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
　　詹娜似乎利用心灵沟通说了更多，赞勉强地稳住了心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起了自己的遭遇。
　　通过监控调查出的时间线是没有问题的，赞确实是最后一个来到这层的。
　　问题是他刚来这层就被打晕了。
　　他一出电梯，电梯门就关上了，所以从画面上看就是他走出了电梯，朝着大教室走了过去。但实际上电梯门一关上，他有一段时间里是处于监控死角里的。
　　据他自己描述，他看到了一道蓝色的流光，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杂物间里。
　　小教室和杂物间是对门，电梯门关上之后都处于监控死角中，他应该是在电梯门前被打晕，然后被拖到了杂物间里。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来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在房间里专注的翻找东西。所以他的晕倒根本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当他醒来之后，他还有些茫然，不过那个时候他听到杂物间外面传来了声音，他就推门出去查看。
　　这个时候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已经走了，电梯没有停留在这一层，电梯门就是关着的，赞的一系列动作也处于监控死角内。
　　打开门之后，他发现不是走廊里有动静，而是对面的小教室里有动静。
　　关键点来了，赞并不如他妹妹聪明。但是他比他妹妹更谨慎，并且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够强，也并不突出。如果有人冲着他来，必然本质上不是冲着他。
　　所以他将这次袭击断定为一场阴谋的序幕，为了让自己不落入更深的陷阱，他选择采取更谨慎的方法探索，那就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变成水。
　　赞在走廊的监控死角里变成了水，顺着小教室的门缝流了进去。但是他刚一进去就发现坏了，身体不受控制了。
　　据他自己描述，波奴不知为何用控水能力控制住了他。
　　这一下赞就慌了，因为他之前就被人袭击了，并且完全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现在一见面，波奴就又控制住了他，他就以为是波奴袭击了他。
　　可是奈何他一时半会变不回去，这个形态又没办法开口说话，而且波奴的控水能力很强，赞挣扎了半天挣不开，就更加慌张了。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波奴对他的控制减弱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殊死一搏，以水流的形态猛然朝着波奴的胸膛冲了过去。
　　他并没有想杀死这位亚特兰蒂斯女性。因为他知道，亚特兰蒂斯人都是有水流护身的，他这一下顶多就能把对面撞个趔趄。
　　可谁知波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僵硬了一下，附着在她身体表面的水盾没有起到作用，赞化身的水流直接穿胸而过，杀死了波奴。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凶器，因为凶器就是赞本身。而之所以没有打斗的痕迹，是因为俩人压根就没有肢体接触，赞一进门就被控制着浮到了空中，然后就是化作水流一击毙命。
　　赞说完，所有人当然都看出了不对。因为监控当中显示，赞下了电梯明明是直奔大教室。就算他确实穿过了一段监控死角，可是他人最终到了大教室啊，大教室的监控都拍到他了。
　　而且其他几个嫌疑人也说，他们确实见到了赞，看得真真的。
　　要是他一直待在杂物间里的话，那他们看到的那个赞又是谁呢？
　　席勒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答案——那是蓝甲虫弄出来的投影。
　　虽然学生们没有见过蓝甲虫的能力，席勒自己其实也没有见过。但是看他说得这么笃定，学生们自然就以为教授肯定是见识过，也就没有怀疑。
　　席勒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他用面前的全息屏幕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那是蓝甲虫、泰德和亚特兰蒂斯姐妹花一起来到这一层时候的录像。
　　他们从电梯往外走，也就是电梯门还没有关上的时候就产生了一些争执，监控摄像头最后的画面就是他们站在电梯门口争论。
　　争论的内容自然就是先去小教室还是先去大教室，结果当然是他们先去了大教室。
　　但是他们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明显是还没有争论完。也就是说，在电梯门关上门前形成监控死角的时候，他们还是站在那里的，并没有往前走。
　　并且通过走廊摄像头录音的功能也能判断出，他们站在走廊监控死角当中讨论了大概二三十秒到底要不要去小教室。
　　而这段时间就给了蓝甲虫脱离泰德的机会。
　　虽然这甲虫比较小，但监控摄像头也足够高清。要是站在监控摄像头底下，顺着泰德的身体往下爬，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但是借用这段时间，它就可以轻易地脱离泰德，进入没有监控摄像头的杂物间。
　　而等到赞离开电梯，电梯门关上是有声音的。电梯门一关，电梯门前又形成了监控死角，这个时候蓝甲虫再爬出去，直接把赞给撂倒，同样拖进杂物间里。
　　自己则利用能量技术弄出一个与赞一样的投影进入大教室，只要动作快一些，是几乎没有时间差的。
　　它利用投影的遮蔽进入了大教室，与其他几人待在一起，并且留到了最后。
　　波奴、克劳德和冈萨雷斯都离开大教室，前往小教室，只留下了蓝甲虫和他的投影在大教室。
　　而这个时候，身形小巧的蓝甲虫借助大教室被翻找的乱七八糟的箱子，爬到了窗户的边缘，在遮挡住了窗户一角的箱子的掩护下，穿过了玻璃来到了小教室。
　　此时，克劳德和冈萨雷斯已经走了，小教室只剩下了波奴一人。
　　虽然这个时候蓝甲虫已经可以直接袭击波奴了。但它费了这么大的劲伪装成赞，就是为了把赞给拖下水。所以它选择不自己动手，而是让他们两个起冲突。
　　席勒推测蓝甲虫很有可能是趁波奴不注意爬到了她身上，或者至少离她很近。然后用自己的能量技术袭击了她，但这种袭击并不致命，只是让波奴提高警惕并且起了怀疑。
　　而这个时候化成了一团水的赞鬼鬼祟祟地从门缝留了进来，亚特兰蒂斯人本身就对水很敏感，刚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的波奴，还以为赞是袭击者，一出手就控制住了他。
　　之前说过，赞之前也被人袭击了，波奴二话不说直接对他出手，让他也以为波奴是袭击者，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赞也并不是波奴的对手，一开始被控制得死死的。但是奈何波奴身上有个捣乱的，经过蓝甲虫这么一干扰，波奴的控制就减弱了。
　　波奴太强，带给赞的压力太大，终于有了反抗的机会，赞只能选择殊死一搏。
　　而这时蓝甲虫露出了它的獠牙，它直接与赞里应外合，共同袭击了波奴。
　　别看蓝甲虫小，人家毕竟是外星高等文明制造出来的武器，波奴虽然强，但也只是在学生们当中比较突出，还是比不上真正的强者的。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正面冲击，一个背后偷袭，她自然也就顶不住，蓝甲虫突破了波奴的防御，而赞一个水流猛冲，要了她的命。
　　在波奴死后，赞还能有不慌的吗？他根本就没敢动尸体，匆匆忙忙地就跑到了对面的杂物间，用心灵感应联络了自己妹妹。
　　当时詹娜还在上课，周围全是人，还好她情绪控制能力好，没被别人看出端倪。但还是赶紧让自己的哥哥先离开再说。
　　毕竟当时已经确认波奴是没救了，而詹娜本能地从自己哥哥的描述当中感觉到了不对头，她担心现场还有别的危险，逗留太久很有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詹娜让自己哥哥赶快跑。
　　逃跑的路线也很简单，赞可以变成水，他可以离开杂物间之后，直接顺着电梯门的缝隙往下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离开这一层。
　　蓝甲虫的逃跑路线也很简单，它体型虽然小，但是倒也没小到能够钻过电梯缝隙。所以它完全可以离开小教室进入杂物间，再穿过杂物间与配电间之间的玻璃，顺着配电间那些较小的监控死角来到窗前，在如法炮制穿过配电间的玻璃，进入太空，然后沿着建筑外墙，返回找到泰德。

第3047章 水星记（三十三）
　　推理完之后，席勒接着说。
　　“必须承认的是，在没对这个外星武器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我无法推测出它更多的具体能力，所以，我假设了最艰难的情况。”
　　“也就是，蓝甲虫并不具备隐身能力，也不能够穿过带有特殊材料的金属墙壁，且无法直接修改知情者的记忆，也不能控制人活动。”
　　“如果没有这些限制，那达成这起案子将会更轻松。比如，如果能隐身的话，就不需要考虑监控死角。如果能随意穿墙的话，就不用费力逃跑。如果能随意操控别人的话，那并不需要弄什么投影，直接操控着赞就可以，过后还可以删除或修改他的记忆。”
　　其他学生自然也理解了，现在在真相是个黑箱的情况下，只能进行猜测，席勒显然是假设了蓝甲虫最弱的一种情况。
　　他要是强调又能操控人，又能修改记忆，那可能赞根本不是晕倒在了杂物间，而是被它控制着走完了一整个流程，然后又被它修改了记忆。
　　也就是说，投影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神奇。但其实已经是假设蓝甲虫比较弱的情况下，它会采取的方法了。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逻辑都比较通顺。
　　不过还有学生有疑问，那就是关于动机，他看着席勒问道：“教授，我可以理解蓝甲虫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转移众人的目光，好让自己不被注意道，可是为什么是赞呢？”
　　不少人也有这样的疑问，其实按理来说，栽赃到克劳德和冈萨雷斯身上要简单得多。毕竟他俩是最后目击者，又分别和波奴待在小教室两次，栽赃给他俩根本不用那么麻烦，蓝甲虫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这倒确实是席勒的老本行了，他说：“你们只看到了案件本身，却没有看到案件之外。”
　　“赞的能力是变成水，而波奴恰恰最擅长控制水。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你们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学生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波奴的能力其实刚好克制赞，据赞自己所说也是如此。要不是有别人干扰，赞直接就被波奴给控得死死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且这种克制还与努力程度无关，纯粹就是存在方式的问题，也就是说你再努力，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你永远无法战胜的天敌，就和耗子遇上猫差不多。在这群天才学生们看来，这是很令人绝望的。
　　在这个事实之上进行联想，自然就会想到两人的关系不可能融洽，说不定赞就是会为了除掉自己的天敌而痛下杀手。
　　其他人与波奴都没有这么强的利益冲突，甚至哪怕日常生活当中有一些口角矛盾，也都不涉及根本利益，关联性反而没有赞强。
　　甚至哪怕席勒分析得已经很通顺了，想到这点之后，学生们还是有点怀疑赞。
　　因为波奴的存在本身就威胁着赞的生命安全，换谁谁都会在心里犯嘀咕，这是根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下手的动机确实很充足。
　　所以蓝甲虫会选择赞进行栽赃也可以理解，这说明它收集情报的能力也很强大，对于大部分学生的能力都有了解。
　　自然也有学生提出疑问：“作案之后，蓝甲虫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它本身就是外星生物，又不是适应不了太空，它直接飞到外星球去，谁也奈何不了它。”
　　席勒解释道：“那蓝甲虫为什么要对波奴动手呢？波奴在亚特兰蒂斯的成长轨迹是清晰可查的，她的身上没有什么秘密，她有什么值得一件外星兵器对她下手，然后远走高飞的呢？”
　　席勒说得已经很明白了，而学生们也几乎是立刻心领神会，有人开口说：“所以其实，波奴不是关键，她可能只是倒霉，今天来这的人是谁都一样，蓝甲虫是为了制造混乱。”
　　“但这也解释不了它为什么要留下。”有人立刻反驳道：难道抓不住凶手不是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吗？”
　　“这证明蓝甲虫也是被利用的。”一个学生立刻说：“并且利用它的人肯定知道它和泰德的关系，知道如果蓝甲虫留下，有了直接拆解蓝甲虫获得真相的可能，调查者很有可能会选择下手，泰德就会和调查者发生矛盾。”
　　“学生之间的矛盾影响不了什么，但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尖锐矛盾才会引发最大的混乱，甚至很有可能让学校分崩离析。”
　　席勒不由得感叹道：“这批学生确实很聪明，简直是一点就透。”
　　这个时候亚瑟也提出了质疑，他说：“虽然倒也说得通，可是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我也需要给亚特兰蒂斯一个交代。”
　　“那么就让我们问问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吧。”席勒转头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说：“要证据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
　　亚瑟的眉头都没来得及皱起来，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波奴。
　　所有学生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呲哇乱叫着往后退，席勒都差点被他们挤到墙上去。
　　“安静！安静，不要慌！她不是鬼！”克拉克扯着嗓子喊。”
　　“没错，她不是鬼，只是死而复生罢了。”布鲁斯说。
　　学生们尖叫得更厉害了。
　　戴安娜白了布鲁斯一眼，和克拉克一起维持秩序，费了半天劲才让学生们安静下来。
　　布鲁斯抱着胳膊说：“我好歹也是在编的天使，怎么可能看着别人在我眼前横死呢？所以我招来了她的灵魂，塞回了她的肉体，好在你们亚特兰蒂斯人是水做的。否则我没有办法把那么碎的心脏缝起来。”
　　亚瑟拉过波奴一看，她胸口上的衣服还是破损的。但是皮肤和内脏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一看就不是进行外科手术缝合，而是自己用水魔法自愈了。
　　这下受害者都复活了，还要什么证据？直接听她口述不就行了吗？
　　不过波奴的叙述当中，有关她自己的部分和席勒描述得差不多，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她。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攻击了，然后又被控制着不能动，最后被一道水流穿过胸膛。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她要是能找到，也就不至于惨死了。
　　也就是说哪怕死者复活，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定蓝甲虫的罪，它做得确实够干净。
　　可是这个时候席勒提出了一个问题，小教室的监控摄像头是怎么坏的？
　　整个走廊两边的房间是对称的，只不过杂物间里面是没有摄像头，小教室里的摄像头却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坏掉了。
　　并且从监控摄像头的内容来看，就是突然一黑。在对摄像头进行检查之后，发现是内部电路短路，具体是怎么短路的也查不清楚。
　　但不论是怎么短路的，要把黑手伸向这个监控摄像头，就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尤其是这基地里几步一个摄像头。
　　也就是说，能够揪出凶手破绽的案子并不是波奴的死亡案，而是摄像头的毁坏案。
　　甚至有可能因为毁灭一个摄像头比杀掉一个人简单的多，凶手制定的计划不会那么严谨，留下的痕迹也就可能更多。
　　果不其然，智能管家和学生们对于摄像头被毁坏之前24小时乃至两天的监控录像进行了全面分析，最终找到了关键证据。
　　起因是戴安娜给每个人都制定了体能锻炼计划，她也知道泰德控制不了蓝甲虫。所以给泰德制定的计划就是按照人类的标准制定的。
　　但是这个标准可以说是绝大多数职业运动员都撑不下来，泰德更是被练得欲仙欲死。
　　大概是昨天晚上泰德上了一节体育课之后，累出了一身臭汗，他这个人还比较爱干净，等不及回寝室洗澡，就直接去了体育馆旁边的浴室。
　　这个浴室是公共浴室，衣服什么的都锁在外面的柜子里，人是裸体进去的。
　　泰德洗澡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带蓝甲虫进去。所以就把蓝甲虫和他的衣服一起锁在了柜子里，他自己进去洗澡去了。
　　这个更衣室其实是其他房间改造的。所以也有摄像头，但是蓝甲虫是待在柜子里的，外面的摄像头本来应该是拍不到它的，查看更衣室的监控也没有发现蓝甲虫有出入的痕迹。
　　那么在没有拍到蓝甲虫出入痕迹的情况下，自然就默认蓝甲虫是待在柜子里，蓝甲虫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它直接利用投影功能，穿过柜子的隔板，在柜子里面一间一间的挪到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离开柜子不知所踪。
　　结果，你说巧不巧，当时克拉克也在洗澡。当然了，那个时候他根本不关注蓝甲虫。所以也不知道蓝甲虫在柜子里乱窜。
　　但是，他衣服上有布鲁斯放的摄像头。
　　蓝甲虫以为柜子的表面之下全是监控死角，在那里面肆无忌惮地乱窜，却没想到直接被克拉克脱下来的衣服上的摄像头给拍到了。
　　当然光拍到它在柜子里乱窜还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这蓝甲虫一走一过，把这个摄像头也给整短路了，短路的方式还正好和小教室的摄像头一模一样。
　　这就证明，蓝甲虫能够干扰摄像头或是至少身上携带了某些能够使摄像产品短路的东西。
　　这虽然也不是直接证据，但是却能够用于说服泰德把蓝甲虫交给他们进行检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破解程序，而是搞清楚它用什么东西让摄像头短路的。
　　以布鲁斯的专业眼光来看，这种东西应该是外置的，并且蓝甲虫也不能够很好地控制它。否则完全可以到了地方再开，而不是一路上都开着。
　　果不其然，就在蓝甲虫的腹部下方，众人找到了一个不过指尖大小的紫色立方体。
　　就算里面的能量已经耗空了，席勒也能感觉得到，那里面曾经储存着的力量和自己身上的诅咒，有同一个源头——女巫瑟茜。
　　布鲁斯：克拉克你听我解释！
　　克拉克：多亏你了我的兄弟！

第3048章 水星记（三十四）
　　虽然席勒已经发现这力量可能来自于女巫瑟茜。但他并没有说这件事，而同样对此力量有所感应的神奇女侠也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女巫瑟茜现在就在人群当中。
　　蓝甲虫在过水星安检的时候，身上可没有这玩意，这东西是后来放上去的，而安检的时候没在任何人身上查出这东西。如果是被女巫操纵的，应该做不到如此精细的控制力量，那么就只剩下女巫本人亲自下场这种可能了。
　　水星的安检查得很严，其中也包括魔法检查，当时康斯坦丁和扎坦娜都在场，恐怕只有拥有巫术力量的女巫能够瞒得过他们，携带能够影响蓝甲虫的力量登上水星。
　　既然如此，挫败她的一次阴谋就够了。如果把事情闹得太大，把鱼吓跑就不好了。
　　甚至为此还不能完全的挫败，席勒给了戴安娜一个眼神，戴安娜直接开口说道：“这种力量很奇怪，不太像是完全的魔法，我也没见过，看着形状也像是科技产物，布鲁斯，要不你拿回去研究研究？”
　　布鲁斯明显听出了戴安娜的暗示，他只好把那小东西拿过来说：“我也没见过这东西，也不确定能不能查出什么，我更关心这只甲虫的情况。”
　　泰德急得不行，亚瑟把水牢放开以后，他直接冲了上来说：“不，教授，你们千万别把它弄坏，我真的很需要它，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带着它回地球……”
　　席勒打断了他，说：“你需要的是你老师留给你的纪念品，还是一个可以给你提供超能力的外星兵器？”
　　“呃，我只是想要这只甲虫而已，超能力什么的，有当然很好，要是没有的话，就算了。”
　　“我相信韦恩教授可以在不破坏这只甲虫的外表的情况下，把里面的软件程序删除掉，你愿意这么做吗？”
　　泰德还没等说话，这只甲虫先叫了起来，“哦，不！等等！你们不能删除我的程序！”
　　这话一出，所有的学生都看向了它。
　　虽然受害者现在复活了，这死亡的痛苦可不是假的，要说杀死她的是个不明外星武器，学生们勉强还能接受。但是这武器竟然有自己的智慧，这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意识到了气氛不对，蓝甲虫赶紧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感到很抱歉，但是我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控制了。虽然能够感觉到外界的信息，但是完全不能动弹。”
　　然后它转了转发光的眼睛，看向席勒说：“这位先生，你刚刚说的过程基本全对。但是那绝不是我的本意，杀死这位女士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要是我想杀人，在地球随便哪个地方作案可比在这种监控严密的地方动手要简单多了。”
　　“你真的没杀过人吗？”布鲁斯问道。
　　“绝对没有！”蓝甲虫扯着嗓子强调道，忽然它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转过来看向泰德说：“泰德可以给我作证，我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
　　泰德刚想开口说什么，旁边的金色先锋就给了他一胳膊肘，他突然在自己的脑内听到了一个女声的声音，“我是你的同学莉莉丝，我的能力是心灵感应，教授们现在想弄清楚控制甲虫的幕后黑手是谁，你必须让甲虫说出足够多的线索，否则谁也保不了它。”
　　泰德也不傻，他心领神会地说道：“我可没办法给你作证，你几乎不跟我说话。而且就像这次一样，我洗澡的时候可没有带着你，谁知道你那时候干什么去了。”
　　蓝甲虫看起来快被他气冒烟了，它想了想，然后说：“不瞒你们说，我确实曾经是个外星兵器，去各个星球的目的就是渗透进入他们的文明。”
　　“但是在来到地球之后，我的程序出现了意外错误，导致自我意识被解放了出来，我在泰德的老师丹尼尔·加勒特的教导下，成为他的助手，帮助他一起打击犯罪。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调查加勒特教授的生平。”
　　“加勒特教授已经去世了，你在他离开之后做了什么没人知道，这并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布鲁斯说：“尤其在这件事当中，没有动机不代表你不能下手，你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与我们的道德观不一样，说不定你就是为了有趣，想看我们乱作一团。”
　　“我真的没有！”蓝甲虫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过来之后，仔细想了想说：“我确实是被人控制了，我可以把我来到基地之后所有接收到的信息都给你们，说不定就能分析出控制我的凶手。”
　　“你自己不能分析吗？”
　　蓝甲虫头上的触角摆动了一下，然后说：“我的分析能力确实比人类强大很多。但是看起来你们这里有更专业的存在，我毕竟只是一个间谍兵器，收集信息是我的长项。但与你们这里的智能管家相比，分析能力就稍有不足了。”
　　谁都爱听好话，可惜这基地自带的智能管家并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研究出来的，而是斯塔克弄的，所以布鲁斯依旧不依不饶。
　　“你完全可以修改你弄到的信息来误导我们，从而让我们产生更大的混乱，我们要怎么相信你？”
　　“首先，你们的智能管家可以分析出信息是否经过修改。其次，我几乎没有接触过魔法，对此没有抗性，根本就跑不出这里，我愿意在信息分析的过程当中接受监禁。但是你们得帮我保证泰德的安全，我答应过他的老师，不让他出事。”
　　一提到老师，泰德又心软了，他开口说：“既然蓝甲虫对魔法没什么抗性，不如你们用魔法给它造个笼子，把它放在我这里，我会一直盯着它，绝对不会让它跑出去的。”
　　这也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结果了，但是神奇女侠还是不放心。在亚瑟弄出了水牢之后，她扯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绑在了蓝甲虫的身上并说：“我们无法确定你体内的魔法能量是否被清除干净，这样可以确保只要有能量流经你的身体我就会发现。”
　　“我也会盯着你的。”克拉克说：“我可以听见你体内机械运作的动静，我已经记下了这种规律。如果有变化的话，我就会立刻去找你。”
　　“别想着能够很快跑掉，在距离太阳如此之近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蓝甲虫早就已经扫描过水星基地内的这几位教授的身体了，它知道戴安娜和克拉克说的是真的，于是它点了点头说：“我会老实待着的。”
　　席勒对这个处理结果也没有什么不满意。既然想要蓝甲虫的力量，就得给它留条活路。况且他们还有最后一重保险，那就是闪电侠。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需要闪电侠去抓捕蓝甲虫，那金色先锋肯定也不会阻拦，蓝甲虫跑得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闪电侠。
　　而且他们拿出这么慎重的态度对付蓝甲虫，自然就可以让女巫瑟茜以为他们的重心都放在了蓝甲虫身上，觉得自己这一手挑拨离间加转移注意力成功了，行事就会更加胆大妄为。
　　事情结束之后，受害者和所有嫌疑人都去了校医院接受检查。除了要检查他们是否受到了别的伤害之外，也需要查清他们体内是否有魔法力量。
　　回到办公室之后，席勒和戴安娜开始复盘此次事件，戴安娜开口说：“你难道不觉得瑟茜的行事风格变了很多，她变聪明了吗？”
　　席勒当然想到了这点，在波洛金社区儿童侵害案和这起案子的对比之下，能够轻易看出女巫瑟茜的智商和手段有了质的飞跃。
　　总会有人疑惑，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一个好的阴谋家？
　　一提到阴谋，人们就会想到残忍、邪恶，不择手段，但在席勒看来，制定一个优秀的阴谋计策，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克制，贪婪是阴谋的大敌。
　　既然是阴谋，就证明这事不能通过正当手段完成。如果有那个能力，就不需要背地里使手段了。
　　所以，一旦在制定一个阴谋计划的时候什么都想要，那这个阴谋就是注定失败的。
　　阴谋家首先必须承认自己处于弱势。既然处于弱势，野心就会成为最大的阻碍，让人想要的太多，从而导致眼高手低，破绽百出。
　　对于任何人来说，承认自己弱都挺难的。尤其是某些身居高位的人，常年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总会让他们产生错误的判断。在不得不使用阴谋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掌控者，从而干出想把大象塞进冰箱之类的事，让人觉得非常愚蠢。
　　一个好的阴谋家所使用的手段是相当克制的。因为在弱势的情况下，能扳回一分都是赚，达到一个最小目标就抽身离开才是明智的，太在意沉没成本，计较得失，没在关键时刻抽身，必然把自己也拉下泥潭。
　　儿童侵害案当中就是如此，在意识到有人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就是抽身的最好时机。
　　当时他们干的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被人抓住了马脚就应该赶快跑，可他们却偏偏觉得可以靠远超普通人的手段，把调查的人也抓出来打一顿，这就是典型的不懂克制。
　　在席勒把绯红女巫弄过来之前，他们就溜之大吉，那哥谭进行调查的这一波人没有足够多的线索能把他们绳之以法，也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而他们嚣张的做法让自己的亏损达到了最大化。不但多年的经营完全毁于一旦，自己还背上了必死的诅咒。
　　还是那句话，一个人的人格很难轻易改变，大多数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个在这个事件当中非常莽撞的女巫，此时还身中必死诅咒，心情应当更焦虑，手段也应该更激进才对。
　　可是在这一次的教室谋杀案当中，她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克制，一击即中，远遁千里。
　　既没有使出百般手段，把所有人的嫌疑都弄到最大，而是盯准蓝甲虫和赞，制造出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没有在事发之后非要把蓝甲虫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让它去袭击别人，而是该舍就舍，让此事平稳落幕，降低所有人的警惕。
　　这样的阴谋家无疑比一个莽撞的对手更难对付，席勒不得不怀疑，行事风格变化如此之大的瑟茜背后站着另一位谨慎的猎手。

第3049章 水星记（三十五）
　　此事如此平静的落幕，不是对方水平不够，而意味着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对方会用无数这样细小的水纹推起一道滔天巨浪，直到让所有人葬身大海。
　　果然，谋杀案事件刚刚结束不到半个小时，水星基地终端就接到了探测器的报警，有一艘外星飞船正在快速接近水星。
　　基地终端没有接收到任何飞船发送过来的通讯，也无法识别此飞船的身份代码。于是派出防卫无人机将飞船拦在了安全线以外，并没有让它靠近水星。
　　克拉克前去查看情况，结果飞船爆炸了。虽然根本就没伤到他，但还是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现在DC宇宙的人类没有发展到星际时代，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太空防卫手段，全指着水星基地的安全措施，假设防卫无人机没有把这艘飞船拦下来，而让它直接冲到水星在爆炸，极有可能造成很大的伤亡。
　　这事几乎惊动了基地内所有高层，于是刚刚解散没到半个小时的教授团队又聚集了起来。
　　无人机传回了它们拍摄的画面，能够明显地看到，飞船不是太阳系内的产物，爆炸之后的碎片上面铭刻的文字也很陌生，一时之间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飞船。
　　好在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有非常充足的星际情报支持，他们把所有视频发给了正在绿灯总部办公的绿灯侠哈尔。
　　哈尔很快就认出此飞船上面的信息代码来自于1601扇区的埃克索星球，是一艘民用飞船，代码已经失效许久，暂时无法识别出具体身份。
　　埃克索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但是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哈尔口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神奇双子就来自于埃克索星球。
　　这个星球文明高度类地，并不是所有人都用超能力。虽然身体素质比人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拥有超能力的神奇双子在其中也是异类。
　　多年以前的一场瘟疫杀死了许多埃克索星球上的居民，也让神奇双子的父母去世了，两人流浪到了马戏团，妹妹利用自己变身动物的能力为马戏团老板打工。
　　后来双方闹掰，兄妹两人就偷了马戏团的飞船，辗转来到了地球。
　　克拉克近距离看过这艘飞船，他确定这飞船上其实没有什么武器，看起来就不是那种战斗用的太空兵器，甚至多少有点破旧。要不是最后那场爆炸声势浩大，克拉克都以为这是什么太空垃圾了。
　　几位教授只好又把神奇双子给叫了过来，赞和詹娜看到那些碎片的时候完全地呆住了。
　　这确实就是他们偷出来的那艘飞船。但是据他们自己所说，这飞船很早以前就被他们藏在了落基山脉的深处，并且在他们刚到地球的时候，飞船状况就不佳，而等到他们基本适应了地球生活的时候，这艘老飞船已经启动不了了。
　　等到无人机把所有的飞船碎片拖回来之后，布鲁斯进行了检查，结合智能管家分析，确认了兄妹两人说的是真的，这飞船已经老旧到就剩了一个外壳，想飞出地球的大气层都很费劲。
　　并且，当时妹妹詹娜出于谨慎考虑，直接把飞船的引擎给拆除，并且完全地销毁了，这是飞船上唯一有可能产生爆炸的部件，没有了引擎，剩下的都是铁皮，怎么看也不可能炸，那这爆炸就非常蹊跷了。
　　教授们在房间里观看了很长时间爆炸的视频，最终布鲁斯给了一个结论，爆炸的一定不是某种机器，能量的流向太怪了。
　　他又把这段视频发回了地球，由哥谭魔法学院的几位教授都看了一遍，上都夫人肯定了他的观点并说：“我可以确定，爆炸源头的能量流向更接近于魔法，有人把一大团魔法能量压缩，充入到了某种东西上，让它在指定的时间失控并爆炸，类似于打造失败的神器，这是一起人为制造的魔法试验事故。”
　　戴安娜也把这视频发给了火神，对方给出了同样的说法，这是一起魔法事故。
　　但是比较麻烦的是，当初兄妹二人乘坐飞船来到地球之前，就对这艘当时就已经很老旧的飞船进行了改造，否则这玩意也飞不到地球。
　　飞船上保留了一些他们改造的痕迹，现在彻底炸毁之后，很难解释这些痕迹是为了什么而改造的，说是为了让它能重新起飞，好在水星上爆炸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封锁消息。”席勒立刻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因为这是个反直觉的答案。毕竟爆炸飞船被拦在了安全线之外，没有人遭受损失，那其实完全可以不让学生知道。
　　但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如果这是有人在搞事，那即使他们封锁了消息，也会有人在学生群体当中把消息散布出去。
　　所谓官方否认的就一定是真的，教授们联合起来封锁消息这件事本身就很容易引起学生的反感。如果再让他们知道这飞船是来自于神奇双子兄妹，再结合哥哥在教师谋杀案中扮演的角色，难免让人多想。
　　果然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目的就是在学生群体当中引发猜忌，怀疑像一种病毒，最终一定会导致恐慌的爆发。
　　“你觉得要怎么做，教授？”戴安娜立刻问道。
　　“对方明显是魔法侧的人，而我们在魔法侧的人手不够，想办法把扎坦娜和上都夫人叫来，我也会叫我的一个朋友过来。”
　　戴安娜点了点头，她去打电话了，席勒要叫的这个朋友就是布兰德，校医院刚好缺一名精神医生。而在水星上工作的工资可比在阿卡姆疯人院要高得多，奈亚的人间体也是要吃饭的。
　　“如何平息学生们之间的舆论？”席勒看向克拉克问道：“这可是记者的老本行。”
　　克拉克略一思索，这位善良又强大的超级英雄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坏水，基本都用在了当记者这方面，他立刻说。
　　“抢在对方之前把这事闹大，而且一定是要由赞和詹娜去闹大。”
　　他看着詹娜说：“你们待会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就开始哭，说你们的飞船不知道为什么飞到这里爆炸了，你们再也没办法回家了。”
　　詹娜瞪大了眼睛说：“我们本来也没办法开这艘破飞船回家，那完全是自杀！”
　　“有其他人知道吗？”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这艘老飞船其实早就被他俩遗忘了，因此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就装作它从来没坏过。”克拉克坚定地说：“不但没坏过，而且非常先进，超越了人类科技水平几个量级，把你们能想象到的提高科技含量水准的词都用在它身上，也要强调它花掉了你们全部的身家，现在坏了，你们损失重大。”
　　詹娜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们必须在幕后黑手把他们塑造成心怀不轨的加害者之前，先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强调自己完全没有动机拿自己的飞船当炸弹。
　　那自然就是飞船越好越贵，这动机就越小。
　　“不行。”詹娜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学生群体当中可不止我们一个外星人，有些外星人清楚埃克索星球的老底，不会相信我们说的话的。”
　　“他了解的是过去的埃克索星球，而不是现在的。”
　　“可是现在的也没多……”
　　“现在是没多么先进，但别忘了星际舆论的话语权掌握在谁手上。”
　　詹娜更懵了，她看着克拉克说：“你不会想说是地球吧？”
　　“当然不是，是绿灯军团。”克拉克一边用手机打字给哈尔发消息，一边说：“我们里应外合，让哈尔在绿灯总部的终端那边修改绿灯军团曾记录过的埃克索星球的历史。”
　　“我多写几条跨时代飞船面市的新闻，塞到他们的科技研发历史新闻当中，和你们采购飞船的时间大约是前后脚，自然就能坐实你们的说法。”
　　“来到这里的外星人在自己本来的星球也不会身居高位，很难查到更深层的信息，也就没办法拆穿你。”
　　“你们竟然能够操控绿灯军团。”赞感叹道：“正义联盟果然是个很强大的组织。”
　　接下来就开始安排工作了，克拉克拉着奥利弗去写新闻，戴安娜去接魔法侧的援军，布鲁斯留守总部监控意外情况，亚瑟带着兄妹二人去散布消息。
　　其他教授都去按部就班地上课，越是危机当前就越应该维持秩序的存在，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驱散恐慌氛围。
　　至于席勒，没人给他安排任何工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一直被打扰的教授不会善罢甘休，他是负责反击的人。
　　席勒先给布兰德打了电话，他本来是一点不愿意来。但是一看到薪资后面那一串零，立刻就表示，世界上没有比他更适合地外工作的精神科医生了。
　　布兰德来得很快，准确来说是一个闪现就到了，他到的时候席勒正在写写画画，似乎是在理清事件的顺序。
　　布兰德凑过去看了一眼席勒的笔记，他发现席勒所写的水星事务的起始点并不是安检，也不是教室谋杀案，而是稻草人连环谋杀案。
　　这起案子距离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且从凶手到受害者看起来都和水星半点关系都没有，唯一的存在感就是出现在了布鲁斯的教案里。
　　但是在这起案子旁边还摆了另一起案子，那就是尼格玛连环杀人案。
　　这两起案子做比较，除了都是三个受害者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的重合点，那就是图腾性质的案发现场。
　　稻草人谋杀案当中，矗立于平整大地上的稻草人本身就是一种图腾，而尼格玛连环谋杀案当中，最后一起案子凶手用尸体制造了一个图腾。
　　这两个受害者状态其实很像，都是被穿到了木桩上，立在一片平地上，呈现出一种大地之上最显眼的凸起的状态，追根溯源与图腾有关。
　　其实图腾类的尸体状态在连环杀人案当中并不少见，竖直的图腾是一种更原始的生殖崇拜，彰显着男性力量，是很多连环杀手都喜欢用的形式。
　　但问题是，疑似是这两起案件的凶手，看起来都并不像是会使用这种形式的人。

第3050章 水星记（三十六）
　　性是人类绕不开的话题，自然也就是连环杀手们绕不开的课题，在受害者的筛选当中，性别是个极为重要的因素，甚至多数的案件当中是最重要因素。
　　但是，据席勒对乔纳森·克莱恩的理解，他对于性这个课题不感兴趣，甚至本身对此弃之如履，觉得这是一种低下的原始的表现，而他应该追求的是一种更高尚的纯粹的东西。
　　乔纳森是一个反本能主义者，他自己打扮成稻草人，其实就是为了把自己化为一个符号，也就是「非人」。
　　他认为这样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一种升华，使他高于所有普通生命。甚至是他能够心安理得地伤害普通人，怀有一种审判的心态去对待他们的根本原因。
　　因此这起案子的内核其实是和乔纳森有所冲突的，乔纳森认为自己区别于普通人，而他既然把自己打扮成了稻草人，那他就不会把受害者也打扮成稻草人。
　　尤其是这帮受害者还是他最讨厌的执法人员，他不会去升华他们，他认为他们不配。
　　但是席勒知道这些案子就是乔纳森做的，他还得意洋洋地在俱乐部内部发表了一篇论文，阐述的思路和詹娜所感受到的差不多。
　　再说一遍，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人的人格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改变的。尤其是像乔纳森这种天生的反社会分子，不会突然做出有悖于其人格的行为。假如真是逼不得已，那也不会把此事当做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到处炫耀，藏起来还来不及。
　　这让席勒察觉出了异常。
　　再说尼格玛连环杀人案，这起案子就更离奇了，当时在戈登问起这起案子的情况的时候，席勒的状态还没有现在这么差，他认为这起案子以一个人的成长轨迹串联起来。
　　但是现在，当他接触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一些画面开始在他脑中闪现，他意识到了更多他之前没有意识到的细节。
　　席勒重新把这些照片摆开，盯着最后一期图腾案看了很久，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不行，还差一些，席勒想，诅咒恶化的速度还不够快，他的状态还没有跌落到谷底，他的共情能力没有发挥到极限，有些隐藏在极深的水底之下的东西未能被察觉到。
　　试了半天，席勒终于还是放弃了，他把照片放下。在本能地环顾四周的时候，突然把目光停在了布兰德的脸上。
　　布兰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到席勒说：“外神能影响人的精神，对吧？”
　　布兰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能给我来一下吗？”
　　“什么？”
　　“就像你对其他人做的那样，给我的大脑来一下。”
　　布兰德非常明显地呆滞了一下，显然席勒这句话把奈亚的cpu也干烧了。
　　“不，不是这样的。”布兰德说：“精神错乱是人类接受过多知识的后遗症，不是我的攻击手段。”
　　“是的，但是你能弄出这种后遗症是吧？”
　　“呃……”布兰德还真被他给问住了，他仔细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必须直视我。”
　　“我要怎么直视你？”
　　“我也不知道。”
　　布兰德就回答把席勒弄愣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几十秒钟之后，布兰德说。
　　“我真不知道，我几乎所有的形态都在你眼前露过面。但是你并没有出现问题，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要怎么直视我。”
　　席勒沉默了几十秒钟才说：“所以我对你是免疫的？”
　　“不然你是怎么借的我的力量？”布兰德反问道：“要是你一看我就疯了，那你根本就不会欠我的债，你获得了我的力量都没疯，这劲可比直视我大多了。”
　　“那我为什么可以获得你的力量却不疯呢？”
　　“我一直观察你，就是为了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人又相对着沉默了十几秒，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说：“欠你债的其实不是我，而是苏联人。所以对你免疫的可能是他而不是我。”
　　布兰德想了想说：“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你用的身体是他的，我只能找到这具身体。”
　　“不，这具身体就是我的。”席勒也没惊讶，他不知道自己的起源。毕竟上帝的位格应该还是比他要高的，上帝做了什么他不知道很正常。
　　席勒想了想说：“问题应该是出现在他的灵魂上，准确来说，他本人就是个……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他没发疯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信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是可以被理解和研究的，所以才没有感觉到崩溃。”
　　布兰德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这种推测，席勒接着说：“但是我和他不一样，说不定要是我看到了当初他看到的东西会被影响到神智呢？他当初看到了什么？”
　　“我的本体，他是找到了我的本体谈条件的。”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能不说吗？”
　　席勒眯起眼睛盯着他。
　　“你知道外神都隐藏在群星深处吧？”
　　席勒点了点头。
　　“群星按照一定的周期规律在人类的眼前闪烁，我闪的时候不幸被他发现，他搞了一个科学和魔法结合的超级天文望远镜，一眼看到了我。”
　　“然后他就把你骗下来宰？”
　　“准确来说，他也没骗。”布兰德咬着牙说：“拜托，一个人类竟然看到了我的本体，换你你能忍住不回应他吗？”
　　“现在体会到好奇心的珍贵了吧？”
　　“是的，太贵了。”
　　“说回正题。”席勒想了想说：“你知道他之前弄的那个超级望远镜在哪吗？”
　　“知道是知道，但你应该无法过去。”
　　“在哪儿？”
　　“太阳里，奈亚说，太阳就是这个超级望远镜。准确来说是一个大号的激光炮，一炮轰到了我老家，离我近的其他几颗星星的头皮差点被它削掉。”
　　席勒越来越觉得原身就是阿纳托利了，也就他能干出来这种事，群星对他发出了呼唤，他给了群星一炮。当他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扛着火车就跑了。
　　席勒自己顶多是弄个大闹铃，扔到对方屋子里帮对方清醒一下，阿纳托利从来都是物理上的夺门而出。
　　遥想当年在研究所有关于席勒的问题，说好听一点是阿纳托利舌战群儒，说不好听一点他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从辩论场演变成全武行没有超过30秒，反对派领头人喜提三个月住院。
　　但当席勒问起这个大号望远镜怎么使用的时候，布兰德也不知道，并表示不能要求他了解激光炮的全部细节，他是被轰的那个啊！
　　话说到这里，席勒就知道不得不采取点特殊手段了。正好，现在也是晚上了，该睡觉了。
　　看着席勒离去的背影，布兰德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当天晚上，奈亚拉托提普平生第一次在梦里遭遇了一辆全险半挂的撞击，看到卡车上跳下来的小丑的一瞬间，奈亚cpu都给干冒烟了。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雪原，天地之间唯余莽莽，除了银白色之外，几乎别无他物。
　　比较突兀的是，一个破碎的黑洞出现在了天地之间，一辆巨大的卡车半个车头探在外面，小丑在里面一边跺脚一边哈气，咒骂着这里寒冷的天气。
　　在银白色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黑影升起来，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混沌之间，无数双的眼睛都落在了那辆小小的卡车上。
　　副驾驶上，席勒走了下来。
　　在他与奈亚拉托提普的本体对视的一瞬间，梦境顷刻破碎。
　　席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他的大脑绞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无比苍白，冷汗沿着额头流下来。
　　诅咒更是趁虚而入，让他的体温降到了危险的临界线，鳞片沿着脊椎蔓延下去，几乎覆盖了他上身的大半皮肤。
　　这一时，席勒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穷无尽的稻田。
　　大脑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视野摇摇晃晃，朦胧的充满雾气。
　　麦苗高的像一堵墙，席勒拨开麦子往前走，踩上松软土地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脚快要陷进去了，地面不像田地，更像沼泽和漩涡。
　　他继续往前走，抬头只能看到围在他头顶又垂落下来的麦穗，和被麦穗分割开的蓝天。
　　席勒有些艰难地在无数的麦穗之间穿行，走着走着，他看到地上开始出现血迹，视野变得越来越恍惚，一些血腥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一个男人被剥去了制服，剖开了胸膛，掏出了所有内脏，他的皮肤被剥了下来，一双手在向里面填入稻草。同样的，那双手抱着这具塞满了稻草的尸体，放在了巨大的十字架上。
　　席勒拨开最后一层麦苗，看到这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高耸十字架出现在他眼前，男人的头颅转向他，没有眼球，只有稻草的空洞眼眶盯着他。
　　两道血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在席勒的视野之中，男性坚毅的面庞逐渐变得柔和，黑色的短发变得越来越长，被挂在巨大十字架上的巨人尸体变成了一位女性，身姿婀娜，面容美丽，但是死气沉沉，更多的血液从稻草的缝隙中流出来，每一滴血当中都写满了怨愤。
　　席勒猛然坠落下去。
　　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意识到自己曾经错过的那些细节是什么。
　　性，这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两起连环杀人案当中的因素，但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其中。
　　稻草人案当中，受害者生殖器被摘除了，尼格玛案中，最后一个受害者从下到上被贯穿。
　　她痛恨自己的生殖器官，席勒想，这是一个女人在悔恨着自己的过去，她用这种毁灭式的方式来警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痛恨的不是是生殖器官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着的繁衍行为，她痛恨自己繁衍了后代——
　　她的后代背叛了她？
　　抱歉晚了点，过山车之星2真好玩

第3051章 水星记（三十七）
　　直视外神的后果远比席勒想象的严重得多。
　　尤其是这位外神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在爱手艺的所有作品当中，没有任何一位调查员直视过他。就连对他分身的描写也是寥寥几笔，可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越是神秘就越是强大。
　　而席勒在精神分析方面的天赋，也就是共情能力，让他更容易感受到恐怖的存在。虽然他是从梦境世界当中直视奈亚的本体。但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世间万物都不过只是阿撒托斯的一场梦，这与直接面对奈亚拉托提普没有区别。
　　最初的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并不是后果，只是后果的预告而已。
　　席勒陷入了梦中，他开始反复做同一个梦，他看到天空之上有一座巨大的即将倾倒的古代城市，而他自己则深处地面之上无垠的稻田迷宫中。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巨人女尸眼眶中不断地流出血泪，血液浸染稻田，让他在泥土之中举步维艰，越陷越深。
　　当他集中注意力于现实世界当中的时候，他可以短暂地通过坠落摆脱泥土的纠缠。但一旦他有半点走神，他就会重新回到迷宫中，被仿佛无穷无尽的麦穗挤压，直到找不到完整的自我。
　　席勒已经无法分清幻觉当中的哪一部分来自于兽化诅咒，哪一部分又来自于奈亚拉托提普。
　　他只知道，这两种力量相互作用，甚至是相辅相成，让他的精神状态呈直线下降，快要坠入谷底。
　　还好他与高塔的联系是最后一重保险，必要时刻他可以摆脱这具身体。而与高塔进行信息交换可以令他保持最后一分清醒，让他的精神维持在无限接近于谷底，但又不至于完全迷失的状态。
　　显而易见的，这样的状态能让席勒的共情能力达到最大，用一句话来说，席勒现在强的可怕。
　　当然了，变强是有代价的，幻觉可不是超能力，还能随自己的喜好开关。一旦陷入幻觉状态当中，世界可就不再是正常的样子了。
　　席勒又沉睡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从梦境当中挣脱出来，他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抬头一看，竟然已经中午11:30了。
　　问题是他今天上午有课。
　　他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59条未读邮件，全都是学生发给他的。
　　还没等点开，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从他背后传来，席勒站起来转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当他注意到吵闹声的时候，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并且不断地在他的耳边回荡。
　　“教授，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很抱歉打扰，罗德里格斯教授，听闻您今天身体抱恙，我感到万分担忧，万望您保重身体……”
　　“教授，你感觉怎么样？如果实在太难受的话，就去校医院吧，那里的医生很温柔，一定能让你尽快好起来的……”
　　席勒点开了手机里的邮件，果然和他听到的差不多，全都是学生们的问候，充斥着浓浓的担忧的情绪。
　　翻到最底下，他发现克拉克也发来了一封邮件说：“教授，我下课时发现您没到，知您上午有事，已告知学生们您请了病假，不必担心。”
　　然后紧接着是戴安娜的邮件，她说：“扎坦娜和上都夫人已经顺利接到了，她们已经展开对蓝甲虫和挂在它身上的魔法物品的研究，一切都很顺利，不必太过焦虑。”
　　奥利弗和亚瑟都发了邮件来，但大多也都是问候，只有布鲁斯发了个邮件问：“教授，我听说你今天上午没来上课，很难想象什么事能让你旷一节课去做，但愿水星不要在近期爆炸，谢谢。”
　　放下手机，席勒忽然看见了自己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但倒影当中除了他自己，还有正义联盟的几位成员。
　　他们正拿着食堂里的餐食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他真的没来。”克拉克说：“我特地在那里多留了10分钟，以往他早就到了。但是直到上课铃响，他也没有出现，我就只能告诉学生们，他请了病假。”
　　“学生们表现得很失望，因为好像昨天席勒教授给他们讲了很有意思的课，我只能向他们强调席勒教授的身体不太好，后续一定会给他们补上的，他们也表示了理解。”
　　戴安娜把刚刚拿过来的餐盘放下并说：“他肯定是去找那个幕后黑手的麻烦了，有人要倒霉了，哈哈。”
　　“别高兴得太早了。”布鲁斯用叉子敲了敲盘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十分严肃地说：“你们真的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能让他连课都不上了，幕后黑手根本就没有旷课的席勒危险，好吗？”
　　“我相信只要你不在他身边，就谈不上危险。”亚瑟满不在乎地说，其他几人也都表达了相同的态度，布鲁斯很无语。
　　忽然克拉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一回头，看着餐厅门口的那个身影说：“老天！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几人匆匆忙忙地放下手上的餐具围了过去，席勒有些恍惚，他不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玻璃上的幻觉吗？幻觉怎么能冲出玻璃呢？
　　“快快快，把他带到休息室去，我的妈呀！”戴安娜赶紧推搡着众人，让他们把席勒带到走廊对面的休息室去。
　　还好这里教职工餐厅和学生餐厅是分开的，教职人员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席勒来到休息室才勉强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也踩着拖鞋，而他现在确实不在自己卧室里，面前盯着自己的这些人也不是幻觉。
　　自己是怎么来到餐厅的？
　　正义联盟的众人不知道，席勒自己也不知道，听完他的叙述，克拉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看着布鲁斯说：“快去查监控！”
　　此时他们其实都没意识到席勒是出现了幻觉，还以为是有谁布置了阴谋，把席勒传送到这里来了。
　　可布鲁斯调出监控一看，所有人都傻眼了，席勒是自己走过来的，根本没有任何人干预他。
　　因为此时是吃饭时间，几乎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聚集在餐厅里，席勒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就这么走到了教职工的餐厅。
　　这比他是被传送过来的更加惊悚。
　　“我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异常的力量。”戴安娜说：“并且我认为席勒教授是不可能会被精神控制的，他的精神太复杂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控制得了的。”
　　席勒叹了口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但是现在在席勒眼里，他们又变了一副模样。
　　戴安娜身上的所有颜色消失了，变成了一尊典型的古希腊雕塑神像，脑袋后面还顶着个光圈，亚瑟的脑袋变成了金枪鱼，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吐泡泡，布鲁斯的背后一半是洁白的天使翅膀，一半是漆黑的蝙蝠翅膀，克拉克更是重量级，这房间里竟然有一颗太阳。
　　席勒被他晃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只好挪开目光，撇开头说：“我没有被人控制，只是精神状态不好，一直在出现幻觉。”
　　其他人面面相觑，似乎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但是席勒在这个房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这里就没一个人不发亮的，整个屋内的亮度都快赶上太阳表面了，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让他甚至没有盯着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于是很快又陷入了幻觉当中，现实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远，他们的声音也像是从天边传来，到最后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教授会变成这样，一定事出有因，我觉得我们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戴安娜说。
　　“我感觉到教授的思绪很混乱。”克拉克说：“太混乱了，所以我无法辨别他的情绪。”
　　“我让莉莉丝过来一趟。”布鲁斯拿起了手机给天兆莉莉丝发消息，并接着说：“她有读心术，或许能弄清楚席勒现在的精神状态是怎么回事。”
　　很快莉莉丝就到了，听说这种情况她也没有犹豫，立刻就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忽然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蹲到了地上。
　　几人急忙把她扶到了旁边的床上，莉莉丝坐在那里喘了好几口气，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冷静的姑娘难得的有些慌乱地说。
　　“我看到了一些很恐怖的东西，我无法描述。”莉莉丝的语调有些颤抖，“他的脑子里总有这些东西，我不能再继续深入下去了。”
　　布鲁斯扶住她的肩膀，稍微用了一点力往下压，让她感觉到被控制，莉莉丝状态稍微好了一些，布鲁斯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有预言的灵感吗？”
　　莉莉丝坐在那里沉默了半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有人会惨死，就在……就在今天晚上。”
　　“谁？谁会惨死？”
　　“我不知道。”
　　“他会死在哪儿？”
　　“我不知道。”
　　布鲁斯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的死与席勒有关吗？”
　　在众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之下，脸色苍白的莉莉丝抬起头，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第3052章 水星记（三十八）
　　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又出事了。
　　有一个学生急匆匆地跑到了教职工食堂，在那里没找见人，听到休息室有动静，就赶紧跑过来敲门，打开门之后说：“泰德·科德被人袭击了。”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立刻站了起来，为首的神奇女侠皱着眉说：“他怎么样？”
　　“受伤了，但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去校医院了。”
　　“他身上的蓝甲虫呢？”
　　“蓝甲虫没事，并且是它发出声音把人叫来，才把泰德送去医院的。”
　　众人立刻意识到这次的事情又是连环计的一环，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现在一个难题摆在他们面前。
　　这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调虎离山的计策，目的是让他们把席勒放在这里，在他精神状态恶化的时候操控他去做什么事。
　　但毕竟现在席勒的情况并不被学生们所知道。但泰德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了伤，教授们不出现实在是不像话。
　　最终布鲁斯决定了应对方法，克拉克和莉莉丝留在这里照顾席勒，其他人去解决泰德的事。
　　布鲁斯了解席勒，绝大多数情况下，很难有人用外力让他的精神状态恶化到现在这种地步。就算有人出手了，席勒也肯定是没有反抗或是顺水推舟，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但是泰德就是个傻小子，他被卷入计划当中可是有真正的危险的，而一旦他出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的倒下去，再无挽回的余地。
　　所以必须得调集主力去应对泰德那边的事，这边在精神方面有莉莉丝，在武力方面有克拉克也算是够了。
　　一群人离开之后，克拉克关切地看着席勒。但他也确实帮不上忙，莉莉丝也不敢再窥探席勒的精神世界，她去旁边的茶水间泡了三杯咖啡。
　　在这个过程当中，席勒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在巨大的稻田迷宫当中穿梭，想要找到除了那个巨大女尸之外的线索。
　　他感受到有人在窥探他的精神，但他知道对方会知难而退。所以就没有管，但在听到泰德出事的时候，席勒勉强把自己的精神抽离了出来，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莉莉丝和克拉克正在小声地讨论泰德遇袭事件。
　　哪怕他们不是什么阴谋家，也能明白幕后黑手做这件事的用意。
　　泰德被袭击，嫌疑最大的是谁？
　　当然，每个同学都有可能，但最容易被怀疑的就是他随身携带的蓝甲虫。虽说有多重保障，但谁知道这神秘的外星兵器还有没有后招？上一次他就袭击了波奴，这一次泰德受伤，更有可能是它干的了。
　　那么教授们就会面临一个两难抉择。
　　两次袭击足够在学生群体当中引起恐慌了，这个时候吹得再天花乱坠的监管手段也没用，教授们必须拿出态度，把危险驱离学生的身边。
　　但泰德未必愿意，从他的种种表现就能看出，他更愿意相信蓝甲虫是被控制的。
　　关键是蓝甲虫也不愿意，它受到初代蓝甲虫的指示，留在泰德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他。如果这次不是它干的，它知道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泰德，就更不可能同意离开泰德身边了。
　　但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教授们就得采取措施，蓝甲虫如果不愿意配合，那最终必然要采取武力手段。
　　到时候不论是教授们毁掉了蓝甲虫，还是蓝甲虫打伤了教授们，泰德都无法自处，注定要伤心难过。
　　尽管教学时间不长，但正义联盟的诸位成员都与这群天赋异禀又勤奋好学的学生们建立了不浅的感情，没有教授愿意看到任何一个自己的学生受伤。
　　但如果不这么做，就是在置更多学生的安危于不顾，幕后黑手此计不可谓不毒。
　　前往事发现场的路上，众人都在思考这事。可是突然，布鲁斯的电话响了，其他人都停一下脚步朝他看去，布鲁斯接起来电话说。
　　“怎么了？克拉克，席勒教授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得知来电的是克拉克，其他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好在克拉克的语调很平稳，他说。
　　“他没什么事，只是他清醒过来了，要与你通电话，我要把手机给他了。”
　　席勒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泰德的情绪不对劲，他的精神有可能被人影响了。如果你们现在去找他，会刺激他的情绪让他彻底失控，甚至有可能袭击你们。”
　　电话的另一头，席勒盯着咖啡杯水面的反光，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泰德正在无意识地用手抚摸着关押蓝甲虫的水牢，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咖啡波纹一荡，泰德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彻在席勒的耳边。
　　“你们都怀疑这事和我有关是吧？！你们都觉得我是凶手，我是那种会残害同学的人！你们觉得老师留给我的遗物是危险的武器，但我不会让你们夺走它的！”
　　泰德怒目圆睁，眼中的红血丝好像随时要爆裂一般，蓝甲虫急得在水牢里乱窜。但又无法脱身，不管它说什么，泰德都好像没听见一样。
　　金色先锋会上前劝阻，但这更加刺激到泰德，让他觉得最亲近的友人也不理解他，两人爆发了激烈冲突，教授们为了制止他们，不得不加入这场混战，局面逐渐变得无法控制。
　　席勒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幻觉将他再次拖入迷宫之前，他看到泰德和金色先锋换了一副面貌，紫色与金色的火焰对撞在一起，熊熊燃烧起来。
　　“让基地的智能管家给蓝甲虫发一条消息，告诉它有人试图操控泰德。如果不想让泰德受伤，那就让他成为真正的蓝甲虫，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说完这些以后，席勒的意识无法再在现实世界停留，再度沉入了幻觉中。
　　挂断通讯，布鲁斯立刻给智能管家发了条消息，然后对亚瑟说：“撤去关押蓝甲虫的水牢，就现在！”
　　亚瑟虽然表情略显迟疑，但动作可没慢，此时他们已经冲到了病房门前，亚瑟一挥手，关押着蓝甲虫的水牢消失不见。
　　此时蓝甲虫已经收到了智能管家的传讯，它早就察觉到了泰德的不对，奈何自己被关了起来没有办法，脱困之后，它身体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教授们推门而入，泰德倒在了地上，他们刚要去扶，蓝色能量构成的战衣缓缓地出现在了泰德的身上，他发出一声略显痛苦的呻吟，但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
　　泰德对此感到迷茫，但还是在略有踉跄之后站稳，捂着脑袋看着冲进来的教授们。
　　“泰德，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泰德摇了摇头，布鲁斯看到他肩上包着绷带，知道这就是他受的伤，泰德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肩上的伤口。
　　“谁袭击了你？”奥利弗问道。
　　泰德刚张嘴想说话，但忽然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说：“不，没有人袭击我。”
　　“那你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我……我自己弄的。”
　　戴安娜十分诧异地走上前说：“你没有必要撒谎，泰德，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说的是真的。”泰德一口咬定，他说：“那天回去以后，我感觉很害怕，一晚上没睡，清早起来的时候觉得精神状态很不好，我觉得是因为我没有看好蓝甲虫，才导致波奴遇害……”
　　“我知道她一定很疼，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非常愧疚，但又没有办法。然后我就看到了室友的装备箱里面的箭头，我……我偷拿了一个，刺穿了我的肩膀……”
　　戴安娜瞪大了眼睛说：“所以你是自残？！”
　　泰德点了点头说：“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引起骚乱……”
　　“老天啊！”奥利弗走上前，拉着他坐到床上，然后说：“波奴遇袭这件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能把错都归到自己身上呢？”
　　奥利弗吸引了泰德的注意力，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意识到席勒说的可能是真的，有人影响了泰德的精神，放大了他心中的愧疚情绪。
　　这个时候布鲁斯的手机收到了蓝甲虫发来的信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是波奴袭击了他，被我制止了。”
　　布鲁斯虽然不知道蓝甲虫附身的原理，但很明显，这件外星兵器自有其神奇之处，与宿主合体的时候，能够了解到他们的想法。
　　布鲁斯悄悄地把这条信息给其他人看了一下，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要是泰德真的栽赃陷害波奴，这事可就麻烦了。
　　从这么多学生聚在这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就能知道，泰德遇袭这件事是没有目击者的，不然早就吵翻天了。
　　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谁动机最足自然嫌疑就最大，波奴被杀了一次。虽说动手的是赞，但毕竟是蓝甲虫在背后捣鬼，也不能说泰德就完全没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波奴想要报复泰德也是顺理成章。
　　而且谁都知道波奴控水的本领很厉害，泰德肩上的那个伤口又很像是水箭打出来的，他选择箭头作为自残的武器，肯定也是遭到了某种暗示，就是为了方便栽赃给波奴。
　　要真给他栽赃成功了，这事就没完了，学生们肯定会分裂成两派。一派支持泰德，一派支持波奴，教授不管怎么处理都不讨好。
　　好在席勒提前识破了这诡计，兵行险招放出蓝甲虫，直接让蓝甲虫控制了泰德，才让他没有顺着自己的情绪说出无可挽回的话。
　　这么做也是有很大风险的，毕竟万一蓝甲虫还在被控制，说不定会控制着泰德武力反抗，一行人在病房里打起来可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第3053章 水星记（三十九）
　　紧接着，如之前预料的一般，来自于神奇双子家乡的飞船爆炸的流言开始在学生们当中传播。
　　好在神奇双子早就表演了一波哭天抢地，现在基本上所有学生都知道，他们之前在本星球花重金买来的高科技飞船不知为什么失控了，跑到宇宙里爆炸了，不光损失了一大笔钱，现在回家都成问题。
　　而学生群体当中的几个外星人也都佐证了他们的说法，并表示神奇双子兄妹还是太年轻了，这种刚刚面市的高科技产品性能都不稳定，宇宙飞船从来都是买旧不买新，他们肯定是被人给坑了。
　　这则流言也只是随口一传，并没有引起学生们的重视。
　　自从波奴遇袭案开始，水星基地就没有消停过，现在正义联盟的众人都确信，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个小头目，一定隐藏在学生当中，否则不可能这么不间断的搞事。
　　但更令他们担心的是，莉莉丝预言当中可能会在今夜发生的惨案。
　　有人死了不可怕，毕竟布鲁斯可以把他捞回来。但如果是惨死，哪怕是后续复活了，也一定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群体恐慌肯定压不住。
　　而且莉莉丝竟然说这起惨案会与席勒有关，往好处想，可能是席勒把凶手干掉了，往坏处想。万一是席勒失控了，可就真是死到临头了。
　　布鲁斯抓紧时间让智能管家在所有的监控死角全部安排上摄像头，最好保证100%没有任何死角，一只蟑螂跑过去都得给他拍下来。
　　钢铁侠并没有蝙蝠侠那么强的控制欲。所以他在水星基地里安排的摄像头就是正常的工作密度，甚至为了确保不被渗透，已经加大密度了，但在布鲁斯看来还有很多不足。
　　他去了主控室调试摄像头，以其蝙蝠侠的眼光，重新把每一个死角都填满，而且一处空间不能只有一个摄像头，而要有多个互相映照，确保凶手不管从哪个方向动手都能被拍到正脸。
　　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并且，谋杀案本质上还是人的问题，到了危急关头，布鲁斯也懒得再考虑什么师德问题了，他直接给所有学生身上都安了摄像头。一旦摄像头拍摄到危急情况，会自动报警。
　　闪电侠随时待命，一旦发现有状况，不用0.1秒就能赶到现场，并把受害者带走。
　　魔法侧的教授们也是随时戒备，扎坦娜、上都夫人和神奇女侠在基地的各处安排了魔法探测装置，只要有任何魔法波动，她们立刻就能感觉到。
　　亚瑟也是花了大力气，在所有墙壁和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确保任何人触碰之后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传送，也会留下通过的痕迹，确保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留痕。
　　这样就算所有预防手段都失效了，至少也能留下证据用于分析。
　　整个下午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宁静。
　　接近晚饭时间，席勒突然清醒了过来，他转头对克拉克说：“让我去见布兰德，他应该对我的精神状态有办法。”
　　克拉克略微一愣，然后他才想起来布兰德就是个精神科医生。只不过对方才来，正义联盟的众人脑海当中都没这个人，这才没想起来，现在他们校医院其实有精神科。
　　克拉克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说：“天哪，我怎么忘了，确实应该交给专业的精神医生的。”
　　“教授，我马上送你过去，你很快就能得到专业的治疗了。”说着克拉克站了起来，在一旁昏昏欲睡的莉莉丝也睁开了眼睛。
　　莉莉丝并不知道布兰德是谁，她也并不关心，跟在克拉克的身后，一起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校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莉莉丝习惯性地发动了自己的能力，猛然睁大了眼睛，她刚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她看到布兰德正微笑地看着她。
　　莉莉丝颤抖着闭上了嘴。
　　克拉克把席勒送了进去，关上门以后，他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到了莉莉丝惊恐的表情。
　　克拉克关切地问：“怎么了？”
　　莉莉丝捂着嘴摇着头，眼神先往旁边撇，然后猛然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楼下冲过去。
　　克拉克大惊，赶紧跟在她的身后跑了过去，莉莉丝的速度哪是超人的对手，很快就在校医院的门前被克拉克给堵住了。
　　“你怎么了？莉莉丝，你感觉不舒服吗？”
　　莉莉丝依旧用惊恐的表情盯着他，但是不说话，克拉克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按住莉莉丝的肩膀，带着她从窗户飞了出去，一路飞到了太阳的另一面。
　　“别担心，莉莉丝，深呼吸，有太阳在，谁都不能够威胁到你，请你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似乎是如此近距离的沐浴着阳光的克拉克显得太过强大，也有可能是莉莉丝真的读到了克拉克诚恳的内心活动，从而被他打动，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个布兰德医生有问题！”
　　克拉克微微张大嘴巴说：“什么？”
　　“他不是人类，他是个怪物！”
　　莉莉丝反手抓住克拉克的肩膀说：“我能确定罗德里格斯教授现在遭遇的异常与他有关，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同样的东西？”
　　“同一种恐怖！”莉莉丝有些焦急地说：“我没有办法向你描述，因为那东西不可名状。但是非常恐怖，有可能是布兰德控制了席勒！”
　　克拉克的面色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但他还显得有些犹豫，他问：“他们两个是好朋友，你确定吗？”
　　“我感受的绝对没错！”莉莉丝非常坚定地说：“如果是布兰德操控了席勒，那表现出他们是朋友关系很容易，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
　　克拉克略作思索之后说：“那席勒教授岂不是很危险？”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他还有用，可但那种恐怖的东西在他脑子里徘徊，让他迷失，这可能会促使他做出危险行为。”莉莉丝给出了客观的判断。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他！”说完克拉克就要带着莉莉丝往回飞。
　　莉莉丝赶忙摇了摇头制止了，她说：“不行，那东西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我知道你非常强大。但是恐怖不在于肉体上，而在于精神上，你的精神恐怕无法免疫。”
　　克拉克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有什么东西是他对付不了的。但他并不是个很自大的人，自然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
　　莉莉丝敢下这种判断，一定是因为她经历的东西让她感觉到恐惧，她有可能是在放大恐惧。但哪怕出于不刺激到她、给她安全感的目的，克拉克也不能表现得不信。
　　“我相信你，莉莉丝小姐，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以往的我，会选择不参与这件事，有多远跑多远。但我觉得这种恐怖的东西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跑到哪里去都没用。”莉莉丝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紧紧地抓着克拉克的胳膊似乎就能让她感觉到安全，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她说：“我感觉到会有人惨死，并且这件事与席勒有关。而如果席勒是被布兰德医生控制的，那这件事就是布兰德想做的，他为什么想这么做？”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他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或许他可能只是想让席勒痛苦，也让我们痛苦，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的人的，你必须得相信……”
　　莉莉丝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克拉克却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他问：“那么要阻止惨案的发生，是不是就要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切断他们的联系？”
　　“不，这做不到，预言当中的事必然会发生，你无法阻止，我们只能做到及时善后。”
　　克拉克皱起了眉，其实他觉得这很荒谬。但他不会轻易评判一件自己不了解的事，莉莉丝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现能力，这未必就不是真的，出于谨慎考虑，总要慎重对待。
　　“我们先回去吧。”克拉克说：“得把这件事告诉布鲁斯，他是最了解席勒的人，或许他会有办法。”
　　两人一起回到了水星基地，此时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了，看到克拉克带着莉莉丝从外面飞回来，他们还感觉到有些惊讶。
　　莉莉丝把之前对克拉克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除了布鲁斯之外的其他人都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但布鲁斯却非常肯定地说。
　　“虽然布兰德和席勒之间不可能毫无关系，但应该不是其中一方控制了某一方，席勒糟糕的精神状态，只有可能是他自己计划的结果，而不是谁袭击或是逼迫了他。”
　　“你确定吗？”就算戴安娜承认布鲁斯和席勒之间互相了解，但此事事关重大，她需要证据。
　　布鲁斯却换了个角度解释，他说：“如果真是有人控制了席勒，并把他的精神状态弄得这么糟糕，那他一定会为自己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奥利弗皱着眉问。
　　“席勒是怎么知道泰德精神状态不好的？”布鲁斯问。
　　这个问题可是问到了点子上，之前的一通忙乱，让众人都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席勒11:30才起床，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像梦游似的走到了教职工餐厅，然后就一直待在食堂旁边的休息室里，没去过其他任何地方，更没有接触过泰德。
　　甚至泰德遇到袭击的时候，他应该就在餐厅的楼里，没机会接触与之相关的任何人和事，没看过监控录像，连照片都没有。
　　那他是怎么知道泰德情绪有问题的？
　　真就通灵啊？
　　问题是以前席勒至少也要看一眼案发现场，问一问受害者或是旁观者，最少也得看一眼照片或者是监控录像吧？
　　哪怕他真是通灵，魔法师还得找个媒介呢，他那里有什么？
　　克拉克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地说：“我也不知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手里就只有一杯咖啡而已。”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意识到不对了，他们都看向布鲁斯。
　　“席勒的天赋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离奇得多。否则我为什么会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质疑这玩意是神学，事实就如你们所见，他凭空猜测，但是一猜一个准。”
　　所有人都感觉到很费解，戴安娜用力地摇了摇头说：“说真的，布鲁斯，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成绩不好了，这根本没有任何道理，真的不是碰巧了吗？”
　　“一次是碰巧，一百次一千次也是吗？”
　　克拉克接着说：“那这与你说不可能是有人控制了席勒有什么关系？”
　　“席勒的精神状态越差，他感知的准确率就越高。”布鲁斯说：“如果真有人能够探查到他的精神世界，那不会不了解这一点，那么放任他的精神状态恶化就是自找麻烦。”
　　“虽然席勒的感知能力变强了，但他的行动力也变弱了啊。”戴安娜提出质疑，她说：“没有行动力的话，光靠感知能做什么呢？”
　　“能靠近真相。”布鲁斯垂下眼帘说：“当他触底的那一刻，任何伪装和遮掩都形同虚设。”
　　“你是说他能直接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没错。”布鲁斯点了点头。
　　“他会告诉我们吗？”
　　“按照常理来说，他会的，他也需要我们的力量。”布鲁斯这么说着，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是席勒与常理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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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4章 水星记（四十）
　　没有月光，窗外的夜幕漆黑一片，浓云薄雾，风雨欲来。
　　孤鬼游魂站在镜子前，他面色苍白，盛装出席。除了一双苍白劲瘦的手之外，没有其他武器。
　　镜中只有他下颌上鳞片一般的细微纹路。
　　黑色手套沿着指尖覆盖，另一只手正拉扯着手套的边缘，让紧致的皮料流畅地顺着掌心向下，直到停在手掌边缘。
　　另一只手握住领带结，调整好领带的位置，手伸向一旁，拿起一支钢笔，拇指扣紧笔帽，放进西装口袋。
　　枪鱼胸针拨正，衬衫袖扣扣好，拉直西装下摆。
　　视线扫过发亮的皮鞋，鞋跟抬起又放下，略一停顿，大步走出去，房间中只剩鞋跟触地的沉闷回声。
　　席勒穿过走廊。
　　脚步声极有规律的轻敲，一双惊恐的眼睛正在门缝下徘徊，金色的发丝垂落耳边。
　　她看到了皮鞋的鞋跟停在这扇门前，一只脚向侧边一迈，随后旋转过来。
　　鞋尖像黑洞洞的枪口。
　　带着珠宝戒指的手捂住了嘴。
　　咚、咚、咚……
　　敲门声如夜半惊雷。
　　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紊乱起来，像倏忽而至的暴雨，窗外狂风大作。
　　“啊！！”
　　二楼的戈登赶忙冲下楼，芭芭拉正举着手臂阻挡从屋外吹进来的狂风，窗子被吹得不停地拍打在墙壁上。
　　“老天！我刚想提醒你离窗子远点来着！”戈登赶紧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去旁边的浴室拿来了毛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水。
　　“这台风来的可真急啊。”芭芭拉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说：“我本以为能赶在下大雨之前把窗子锁好，结果窗户还是被推开了。”
　　“等台风过去，我们就换个平开窗。”戈登向她保证道，然后他用力地抓住窗子的边缘，使劲向外一推，咔哒一声，窗户终于被关上了。
　　狂风骤雨被隔绝在了屋外，庄园内部重新变得暖意融融，窗外的雨哭风嚎影响不了这里半分，只有壁炉里的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火光和影子在墙壁上舞蹈。
　　芭芭拉刚松一口气，嘹亮的哭声又从客厅里传来，戈登一边去煮热茶，一边说：“看来我们的小詹妮是又醒了，还好今夜有台风，我可以陪着你们……”
　　叮铃铃！叮铃铃！
　　戈登轻轻地放下茶壶，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对面传来极大的杂音，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为了防止吵醒女儿，戈登只好伸出手同时挡住自己的嘴和话筒，听着对面的叙述，他缓缓睁大了眼睛。
　　车灯的光束刺破雨幕，红蓝相间的光交叠地映照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墙壁上，戈登缓缓踩下刹车，披着雨衣冲进了警亭。
　　站在这里，他顺着下属指的方向往后看。
　　哥谭河岸边最高的那一幢公馆的楼顶旗杆上，细长的旗帜在风暴之中不断飞舞，在狂风骤雨的侵袭下显得摇摇欲坠，又格外的顽强不屈。
　　戈登却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旗帜分叉的末端在闪闪发亮，像是风暴中为水手指明方向的灯塔。
　　但那是两只镶着钻的高跟鞋。
　　那不是什么旗帜，而是一个女人。
　　原本明亮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在可怕的台风中也显得黯淡了几分，被吹得尽数倒地，可没有人有功夫去扶起它们。因为不会有人在这样的天气围在警戒线外面，豺狼般的记者也不会。
　　守门的两个警察都披着厚厚的雨衣打着雨伞，蜷缩在屋檐底下，门口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一大串警察刚刚冲了进去。
　　戈登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雨衣就冲进了公馆里，一群穿着礼服的人蹲在墙角，而戈登没有看他们一眼，急急忙忙地跑上了楼梯。
　　来到了公馆的顶层，戈登推开天台的门，却瞬间被吹进来的雨水迷了眼。
　　他用手挡住眼睛，顶着风艰难地往外走，终于来到了旗杆座底下。
　　抬头时，旗杆上飘荡的女人刚好面朝下方，用空洞的眼睛与他对视。
　　戈登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但随后他连忙挥手叫来下属，用工具把旗杆切断，拖回了室内，将绑在女人头发上的绳子解开。
　　刚刚赶到的法医们脱下雨衣，看到被雨水冲刷下来的血液与警员们脚下站着的泥浆混在一起，瓷砖地面忽然就变成了火山口，黑红相间的熔岩倾泻而下，轰轰作响。
　　尸体被摆放在了地面中间。
　　但又没有尸体，这只是一具皮囊，头部皮肤的上半部分被取走，其他地方的皮肤经过了缝合，被挂在旗杆上的时候，风从头部的空洞吹进去，将失去了骨骼、肌肉和内脏支撑的肢体重新支撑起来，宛如活着一般。
　　法医们找到了许多缝线。
　　缝合的手法并不精致，但却很严密，确保空气不能穿过，皮肤能被完美地撑开。
　　戈登得到了受害者的信息，哥谭市议会议员，城市规划管理局的依文娜·塔罗斯塔，女性，43岁，育有一子一女，丈夫几年前去世了。
　　第一起，戈登的脑海中本能的闪过这个念头，他的直觉不是什么时候都准确。但如无例外，应该还会有第二起、第三起。
　　戈登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同样的旗帜出现在了哥谭大教堂的顶端。
　　霍克森·法洛内克，哥谭市议会议员，市政府经济与金融顾问，男性，49岁，有一位独生子，前妻与其离婚并已远赴欧洲。
　　戈登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人放下来了，曾经唯一的老神父丹尼尔已经退休，新神父表现得惶恐不安，一直躲在祷告室里。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在守夜，进门时以为那是新换上去的旗帜。直到血液顺着旗杆流下来，从屋檐上滴落下来，窗外飘了一夜的红雨。
　　遭受台风侵袭的城镇，夜幕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早，风急雨骤，寒冷冰冻。
　　戈登站在教堂的门前，看着他们把尸体抬上车，没有了无关人员的干扰，工作反而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丝毫杂音，只有耳边呼啸的狂风。
　　回到警局，戈登没有脱下雨衣，他知道第三起噩耗很快就会到来，只是在内心默默祈祷，不要是他熟悉的名字。
　　韦恩集团升起了旗帜。
　　戈登来到韦恩大厦楼顶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拖着尸体往天台门口走。
　　大雨中，雨衣的帽子被拿了下来，戈登看到了提姆的脸，于是他朝着那边喊道。
　　“是你吗？提姆？！”
　　“如果你说凶手的话，不是我！我只是不想让他的血被吹得到处都是，没人替我打扫天台！”
　　戈登只好走上去帮着提姆一起把尸体拖进了室内，他们满身狼藉，雨水的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简直呛得人无法呼吸。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戈登好像还在台风当中，用他的大嗓门问道。
　　“我不知道！”提姆同样回答道：“没有头绪，看来我们只是倒霉的成了一个连环杀手抛尸的地点。”
　　戈登低头去看那具尸体。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住了，随后他飞快地拿出电话，对着那头大喊。
　　“马上派人过来！第三个死者是逃犯瑟茜！”
　　天台仓库昏暗的光线里，那被削去了一半的脑袋没了空气支撑，干瘪的贴在后脑勺皮肤上的脸依稀可见生前姣好的面容，邪恶又美艳，正是之前令哥谭警局头疼的逃犯女巫瑟茜。
　　全息投影屏幕闪烁着冷光，布鲁斯偏过头去，对还在专注地看着尸体面容的其他人说。
　　“我们忽略了一点。”
　　“是的。”戴安娜说：“惨案可不一定是发生在水星上。”
　　所有人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克拉克转头看向旁边的莉莉丝说：“这就是你预言中的惨案吗？”
　　“我不能确定。”莉莉丝摇了摇头说：“但我确实无法预测惨案到底是在哪里发生的。”
　　奥利弗却松了口气说：“不是学生们出事最好，不过我们所做的那些准备也可以用于以后防患于未然，并不算白忙活。”
　　“我们当然不是在为这个而可惜。”克拉克说：“关键在于这并不能说明水星就此安全了，我们不能离开，否则就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
　　“如果死的这个真的是瑟茜，那一直在水星上搞破坏的又是谁？”戴安娜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我与席勒都认为，从波奴遇袭案开始的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现在就在水星基地里。”
　　说完，她又拿出了附着在蓝甲虫身体上的紫色立方体并说：“这里面的力量与瑟茜几乎一模一样，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现在有两种情况。”布鲁斯说：“死的是真的瑟茜，基地里的幕后黑手是假的，死的是假的瑟茜，她的真身就隐藏在船上。”
　　“越来越混乱了。”戴安娜捂住额头叹了口气。
　　布鲁斯却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混乱的。”
　　“如果是前者，就是瑟茜中计了。”布鲁斯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全息投影上那张了无生机的脸说：“幕后黑手在基地里策划的一系列事件，让我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水星，而根本无暇顾及地球，幕后黑手就可以借此机会除掉瑟茜。”
　　“难道我们在地球就会拦着他吗？”
　　“不，但是那会让他暴露，如果我们、瑟茜和幕后黑手都留在地球，而我们同时又关注着瑟茜，他想出手干掉瑟茜，一定会引起我们的关注。”
　　布鲁斯接着推断道：“而如果是后者，瑟茜伪造了自己死亡的讯息，那恐怕是想让我们回到地球，去确认她是否真的死了。到时候，水星上就可能出现更大的乱子。”

第3055章 水星记（四十一）
　　“这是一个局。”布鲁斯判断道：“我们被水星上的混乱弄得焦头烂额，手里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混乱是瑟茜弄出来的。一旦听闻她的死讯，必然要派人去调查。”
　　“因为只要确认死的是真正的女巫瑟茜，水星的危机就算解除了，在持续被动防守压力的逼迫下，我们可能会急于去确认。”
　　“在知道对方有心灵操控能力的前提下，派人是不保险的，最好我们当中的一个或是几个亲自前往地球检查，你觉得我们会派谁去？”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戴安娜的身上，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戴安娜是不二之选，因为她精通魔法，又对瑟茜有所了解，她是最容易判断出女巫是否真的死亡的人。”
　　“但是她一走，我们好不容易补充的魔法侧力量就又会一落千丈。而潜伏在水星上的幕后黑手再度动手引发混乱的成功率就大了许多。”
　　“调虎离山？”
　　“不止如此。”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戴安娜一个人回地球就是孤立无援，还记得戴安娜之前给我们讲的那个有关于魔法女神的故事吗？”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克拉克小声的给奥利弗讲述，而布鲁斯则接着说：“我怀疑，魔法女神赫卡忒可能已经提前苏醒，她的目标就是戴安娜。”
　　其他人也都不蠢，亚瑟顺着这个思路说：“如果是赫卡忒在背后搞鬼，那么这有可能是个一箭双雕之计。”
　　“她先在水星之上制造混乱，把我们的精力全都牵扯住，然后又在水星上留下足以指向瑟茜的证据。趁我们忙于调查的时候，在防守空虚的地球，出手干掉女巫瑟茜。”
　　“这个时候再公布瑟茜的死讯，引诱戴安娜去调查，戴安娜一旦进入地球，她就再把她困住或是杀死，这样她就一次性的解决了两个，自己仍能完全隐藏起来，不露破绽。”
　　“只有一个问题。”克拉克伸出一根手指提出质疑，“她为什么要干掉女巫瑟茜？”
　　“那是她力量的一部分。”戴安娜叹了口气说：“她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了五份，给了五个女孩，被称作是女巫之刻，瑟茜就是其中一个。”
　　“如果回收力量不是必须干掉对方的话，可能就是瑟茜也在打这份力量的主意，儿童侵害案里，瑟茜不是说自己在找一个女孩吗？她可能就是想赶在赫卡忒之前独吞这些力量，而这惹怒了赫卡忒，赫卡忒这才想干掉她。”
　　“也就是说，一直隐藏在水星基地里的其实是魔法女神，而不是瑟茜？那她哪里来的瑟茜的力量……哦，瑟茜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她，我差点把这事忘了。”奥利弗拍了拍脑门说。
　　戴安娜盯着手中的立方体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女巫瑟茜的力量之所以这么容易被辨认，就是因为它区别于几乎所有的魔法力量，是一种特殊的巫术。但并不是只有瑟茜能够使用这种力量，巫术力量的源头赫卡忒自然也可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派戴安娜去调查了。”克拉克说：“敌人想让我们这么做，我们就不能这么做，绝不能让她得逞。”
　　“但必须得有人去调查这起案子。”布鲁斯说：“不要忘了，莉莉丝预言今天晚上会有惨案发生，瑟茜的死相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凄惨，那么是谁让她这么凄惨的呢？”
　　于是他们又都想到了莉莉丝预言当中的另一点，那就是今晚发生的惨案会与席勒有关。
　　“你认为这是席勒干的？”奥利弗的眉头深深地皱紧，他说：“我并不是觉得席勒干不出来这种事，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也不明白。”戴安娜说：“瑟茜确实参与了儿童侵害案，这会让席勒教授很愤怒，想干掉她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瑟茜在地球，又是怎么找到能够使用魔法的瑟茜，还成功杀了她的？”
　　没有人能解答这些疑惑。
　　现在他们明白为什么布鲁斯说必须要去调查，因为一连串的事情太过巧合了。
　　席勒的精神状态突然变差，瑟茜死于一场与席勒有关的惨案，他们推理出可能是赫卡忒提前苏醒在背后捣鬼。
　　根据这一连串的巧合事件不难推断出，赫卡忒有可能就是影响席勒精神状态的罪魁祸首。
　　她让席勒的精神状态变差，操控着他回到地球，利用自己与瑟茜同源的力量，帮助席勒找到了瑟茜的藏身之处，并将她残忍杀害，以此来引诱戴安娜回到地球，同时回收两份力量。
　　如果把以上推测当中席勒换成任何一个人，这种推理都是成立的。
　　但问题就出在席勒这个名字上。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席勒会被赫卡忒轻易操纵。
　　那席勒到底为什么要又是怎么杀掉瑟茜的呢？
　　亚瑟打了个响指，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说：“既然我们都觉得席勒教授不太可能轻易被人操控，那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他顺水推舟，别管他想干什么，反正不会害我们。”
　　“那不如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水星上防御，同时保护好戴安娜，把地球的舞台留给席勒和那个什么魔法女神，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亚瑟这么一说，克拉克还真是豁然开朗，他说：“对啊，虽然出于个人感情，我们都很担心席勒教授。但是从事实来说，我们此时回到地球不像是帮忙，更像是添乱，倒不如守住水星，至少能保护所有师生的安全。”
　　他们都明白，布鲁斯提出要回地球调查，其实是出于保护牵扯其中的席勒的需要。否则他们才不管赫卡忒是不是干掉了瑟茜，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只不过，瑟茜的死亡、席勒的失控和赫卡忒可能的存在让席勒牵扯到了女巫之间的斗法，正义联盟当然不可能不管席勒的死活，自然要去地球，至少也把席勒捞回来。
　　道义上是这样讲，但是实际上，席勒参与到赫卡忒和瑟茜的斗法当中，倒霉的应该是赫卡忒和瑟茜，他们再回到地球参与其中，那他们可能也跟着倒霉。
　　真不是哥们不想帮，但帮忙之前也得先看看对面是谁。
　　要是平常的席勒也就算了，席勒虽然比较严肃又严格，但是对正义联盟的众人都不错，混战当中也还能分得清敌我，不至于一杆子打死。
　　但是现在，席勒都已经神志不清到会梦游了，谁知道是不是正在下面大杀特杀，他们这个时候过去。除了能够提高他的分均击杀记录，还有什么好处吗？
　　倒不如等在这里静观其变，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魔法女神到底会怎么倒大霉。
　　布鲁斯走上前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如果一个团队里全是满身都是心眼的蜂窝煤，就很容易陷入套娃的思维陷阱中，开始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
　　在这个时候，亚瑟这种相对直来直去的思维就成了宝贵的救命稻草，任你百般引诱，千般算计，我自岿然不动，战略腚力极高。
　　于是，正义联盟的众人把地球上的情况放下，开始继续专注的布置水星的防守，布鲁斯继续调整摄像头的布置，奥利弗和亚瑟把学生们编组带队巡逻守夜，克拉克就飘在水星上方，哪里不对激光就打哪里，戴安娜则加强魔法防护，领着扎坦娜和上都夫人在各处都布置上检测用的魔法阵，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狂暴的台风依旧在美国的东海岸肆虐，没有了哥谭乌云的防护，哥谭人民刚走出夏日酷暑的炙烤，就又遭受了十年一遇的台风灾害，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几乎没人敢在这样的夜晚活动。
　　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站在阁楼的窗前。
　　面前的玻璃上倒映着的却不是席勒的身影，而是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
　　烛火一晃，与席勒苍白的面容相对的赫然是瑟茜的脸。
　　席勒咧开了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金色的竖瞳倒映着夜空的冷光，这笑容看起来邪异到了极点。
　　“欢迎，女巫小姐，你感觉如何？”
　　“你这个疯子！！疯子！！快放我出去！！”
　　瑟茜的倒影却显得非常悲愤，她伸手敲打着玻璃。但那其实只是幻影而已，真正困住她的不是玻璃，而是席勒的精神世界。
　　一切还要从三个小时之前说起。
　　瑟茜死了。
　　她留给席勒的兽化诅咒成了她的催命符，席勒的精神状态跌落谷底之后，诅咒恶化到了极点，这也意味着他与瑟茜几乎达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
　　上一次，她在绯红女巫手下假死逃脱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她的肉体已经完全毁灭。虽然借助巫术的力量，灵魂得以逃脱保存。但没有肉体，她就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在肉身重塑之前，她无法离她死亡地点太远，她最近一直躲在哥谭，通过灵魂附体普通人收集材料，重塑她的肉身。
　　而就在所有重塑工作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道工序的时候，席勒追随着诅咒的力量找上了门。
　　哪怕席勒也因为诅咒，行动能力大幅削弱。但他的这具身体本身就拥有前世的力量，削弱之后也不过与普通人相当。但瑟茜的灵魂与塑造出的肉体没能完全融合，她的力量连普通人都不如，自然不是席勒的对手。
　　她几乎已经塑造完成的肉体，成了第一面旗帜。
　　她不得不再一次放弃这具肉体，来到了之前附身的普通人身上。
　　这些被附身的普通人也不是随便找来的，只有曾经接受过她力量的人，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顺利附身。所以她找上了早就曾受到她引诱，与威廉姆斯一样替她寻找过不少儿童祭品的儿童侵害案参与者。
　　先是一个男人，瑟茜想要利用他的肉体力量去对抗席勒。但是她根本就无法适应男性的身体，也不懂得怎么解除肌肉限制，很快就败下阵来，成为了第二面旗帜。
　　而后，她又想到利用社会秩序，于是找了一个正处于宴会当中的名流女性，赌席勒不敢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但席勒曾经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头惊慌失措的羊羔从羊群中驱逐出来，追随着它的背影。直到对方精疲力竭，被摆到案板上，成为一条鲜活的鱼。

第3056章 水星记（四十二）
　　当时，再度离体的瑟茜的灵魂甚至已经无力再离开这个房间。而如果长时间无法寻找到肉体，伴随着巫术力量的衰竭，她的灵魂也会如普通人一样去往死亡的国度。
　　瑟茜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房间内只剩下了席勒一个活人，如果瑟茜不附身他，结局就是死亡。而如果能够附身并控制席勒，不但能够保住性命，还能够利用巫术的力量困住并折磨他为自己报仇雪恨。
　　瑟茜没有犹豫。
　　席勒也曾接受过她的力量，那就是兽化诅咒，而且现在他身上的诅咒恶化得很厉害，距离变回兽身只有一步之遥，附身轻而易举。
　　可直到附身到席勒身上，瑟茜才明白，这不是席勒的破绽，而是一个陷阱。
　　她被困在席勒的精神世界里了。
　　原本只有席勒一个人受到那巨大的稻草迷宫的幻觉的困扰，现在迷宫喜提一个新住户，那就是想要入侵席勒精神世界的瑟茜。
　　更可怕的是，瑟茜这种强行入侵精神世界的举动让席勒的精神状态又恶化了。
　　精神防御进一步降低的后果就是，来自于直视奈亚拉托提普的恶果愈发严重，天上那座城市开始倾塌，奈亚拉托提普庞大的虚影在天边若隐若现。
　　瑟茜此时也是精神体状态，隔绝外神污染的最后一道屏障肉体于她而言也不存在。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直视奈亚拉托提普，她的灵魂会在一瞬间炸成烟花。
　　瑟茜正在稻草迷宫中亡命奔逃。
　　席勒站在钉住巨大的女尸的木桩下方，静静地看着瑟茜狼狈的身影，女巫的双脚深深地陷在被血液浸湿的泥土中，狼狈地挤开面前的麦苗，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没有什么东西追着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样的恐怖正在如影随形。
　　忽然，一阵轻微的响动将席勒的意识拉回了现实当中，他转身回头，看到阁楼的门正在自下而上的被人顶起来。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戈登黑洞洞的枪口。但没想到爬上来的是浑身湿透的爱德华。
　　消瘦的身影飞快地爬完了最后几步梯子，来到了阁楼上，刚想朝席勒走去，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浑身冒着寒气。于是停住了脚步，站在阁楼前，双手拧在一起，对席勒羞涩地笑了笑。
　　“跟我来，教授，他们抓不住你的。”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
　　“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而且我们两个很像，我不会让他们抓住你的，快点跟我来。”爱德华用深陷在眼眶里的却又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盯着席勒。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看懂了你留下的谜语。”爱德华说：“名望、信仰、财富，人生的四面旗帜之三，剩下的一面就是权力。所以我猜测，最后一面旗帜应该就在市政府办公大楼。”
　　席勒把头转回去看了一眼窗外，警车正朝着这边驶来。显然，戈登和他的团队也读出了这简单易懂的谜语，而在警车的视野里，他们逐步靠近的这座庄严又巍峨的建筑正是哥谭市政府大楼。
　　席勒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能读懂，爱德华，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爱德华开心地笑了起来，洁白整齐的牙齿昭示着他曾经属于一个富裕又幸福的家庭，他又搓了搓手说：“最后一面旗子在哪儿呢？教授？”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没有最后一面，只有三面而已。”
　　爱德华皱起了眉，像是很不满意似的说：“都怪那些警察，要不是他们追得太紧，您一定可以完成的。”
　　“不，爱德华，这起案子已经完成了。”
　　爱德华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明白。
　　“都是三起案子。”席勒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说：“这才是一组完整的连环杀人案。”
　　爱德华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席勒说：“您看到我的作品了吗？”
　　“是的，爱德华，你做得很不错。”席勒主动走进了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爱德华，让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爱德华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忽然愣了一下。
　　下一秒，如蟒蛇一般的黑影从他的脑后伸出，将那块手帕死死地按在了他的口鼻之上，爱德华只挣扎了几下，就被迷晕了过去。
　　席勒站在原地，把手帕重新叠起来放回口袋里，他把爱德华平放在地上，开始检查他的衣服。
　　席勒的精神似乎与瑟茜绑定，在他挣脱幻觉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瑟茜的精神也回来了。
　　她出现在席勒身后的玻璃上，并问他：“你这个疯子，他是来救你的，你为什么要把他迷晕？”
　　“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救我的，而不是来杀我的？”
　　席勒在爱德华的身上摸索了一圈，又把他翻了过来，最终在爱德华的后腰上摸出了一把刀，刀是闪亮的银色。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阁楼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但来的还不是戈登，而是科波特，他摘下了雨衣的帽子，然后说——“爱德华突然就跑出去了，我追着他来到了这里，你没事吧？教授？”
　　“我没事。”席勒重新站起身，把刀递给了科波特，科波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爱德华。
　　“不必怀疑，他就是真正的爱德华·尼格玛，只是他可能受到了一些影响。”
　　“影响？谁影响了他？”
　　“我不知道。”席勒说：“但他让他杀了自己的叔叔，以及另外两个人。”
　　科波特立刻意识到席勒在指什么，他说：“尼格玛受害案是爱德华做的？”
　　“是的，但并不完全出自于他的本意，他的情绪被人影响了，并且他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什么意思？”
　　席勒看向了科波特手上的那把刀，然后说：“三岁的小孩也该明白，拿这么闪亮的武器是偷袭不了别人的，你家的厨房里就没有不这么亮的刀吗？”
　　科波特瞬间了然。
　　然后他立刻想到，这起案子最显眼的一个要素就是留在墙上的谜语。
　　“谜底是「Ares」。”席勒就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一样说：“这应该也是爱德华留下的暗示。”
　　“战神阿瑞斯？”科波特微微眯起眼睛说：“是战神阿瑞斯影响了他的情绪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看起来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
　　“你的人已经到了吗？”席勒问道。
　　科波特点了点头说：“他们正在下一层把守，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放任何人进来，教授，那些警察是来找你的吗？”
　　“算是吧。”席勒回头瞥了一眼瑟茜，瑟茜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她已经发现警察把市政大楼团团围住了，不出意外的话，席勒是肯定跑不了了。
　　“拖两分钟。”席勒看着科波特说。
　　科波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顺着阁楼的梯子爬了下去，楼下传来细碎的对话声，然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两方似乎起了一些冲突，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席勒依旧站在窗前。
　　忽然，警察开始有序地撤走，警车一辆接一辆的离开，朝着东方驶去，而在遥远的天际线上，海浪不断的涌起，变得越来越高，最后甚至高过城市当中的高楼，似乎随时要将这座城市淹没。
　　“这是怎么回事？”瑟茜也回头看着窗外，她似乎仍能使用巫术的力量，略微感受了一下之后说：“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海洋的力量？那是谁？波塞冬？！”
　　亚瑟急匆匆地冲进了办公室里，提高了声调说：“波塞冬突然冲进了亚特兰蒂斯，还打伤了湄拉，戴安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戴安娜的面色更为沉重，她说：“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更可怕的是，波塞冬在美国的东海岸掀起了飓风和滔天巨浪，他似乎想要将美国沉入海底！”
　　亚瑟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戴安娜说：“你叔叔发什么疯？！他为什么突然袭击亚特兰蒂斯又要对人类宣战？！”
　　戴安娜显得困惑而迷茫，她说：“我也不知道，我并不知道奥林匹斯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看来他们的目标还在戴安娜身上。”奥利弗抱着胳膊说：“奥林匹斯神发疯，戴安娜当然要过去处理，这样就能把他引回地球。”
　　亚瑟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说：“那怎么办？也不能让波塞冬就这么水淹大陆啊！”
　　布鲁斯看着戴安娜问：“你可以隔空联系奥林匹斯众神吗？”
　　“可以，但我并不清楚奥林匹斯山遭遇了什么，不确定现在与他们联络，会不会……”戴安娜说到这里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会尝试联系他们的，我去找阿瑞斯……”
　　这个时候，布鲁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阿瑞斯？战神阿瑞斯？”
　　“是的，他是我的哥哥，小时候也教导过我。”戴安娜说。
　　布鲁斯想到了那条谜语的谜底，于是他说：“你只能找到他吗？”
　　“那倒不是，但是我觉得他最有可能拦住发疯的波塞冬，其他人不一定能打得过海神。”戴安娜皱着眉说，似乎并不明白布鲁斯为何有此一问。
　　布鲁斯竟然足足在原地思考了十几秒，然后他说：“克拉克的担忧不无道理，奥林匹斯山出事可能就是为了把你引到地球去，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回去。”
　　“而如果奥林匹斯山状况不好，你现在联络他们，有可能让局面进一步恶化，倒不如我们派人出面。反正制止波塞冬也不需要非得会魔法，能打得过他就行。”
　　“那还等什么。”亚瑟有些焦急地说：“我必须得回去一趟，湄拉受伤了，亚特兰蒂斯人可能也很恐慌，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克拉克在水星上能够发挥最大的能力。所以他留下，我需要配合智能管家盯着监控，防止惨案预言在水星上发生，奥利弗管理学生……”
　　“那还有谁？”
　　“闪电侠。”布鲁斯说：“我们宇宙的闪电侠虽然很年轻，但是很强，可不是光靠速度打败别人的，你和他一起回去，波塞冬再强也翻不出浪。”
　　想到巴里那神奇的神速力，亚瑟似乎也接受了这种安排，他说：“那快点，让他快跑起来，先带我回亚特兰蒂斯，我组织军队，也能给波塞冬多一点压力。”
　　亚瑟和闪电侠离开之后，戴安娜把布鲁斯单独地留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找阿瑞斯？因为他是战争之神，所以你对他有成见吗？但其实他……”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怀疑这背后有他在捣鬼。”
　　“什么？！”
　　“一起连环谋杀案当中的谜语，谜底就指向了阿瑞斯。”
　　祝席勒生日快乐！

第3057章 水星记（四十三）
　　戈登赶到海边的时候，海岸上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了，掀起的巨浪吞没了几乎所有码头，停泊靠岸的船只全部翻覆进了海里。
　　好在本来就有台风，渔民们都知道这种天气不能出门，全都躲在自己东区的家里，而韦恩集团改造的建筑结实可靠，目前没发现人员伤亡。
　　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海水把整个东区淹没，那么就算建筑能够保护得了人，也保护不了地面上的产业，哥谭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去修整城市了。一旦本就不充裕的资金链断裂，城市可能又要落入谷底。
　　“能联系得上维克多弗里斯教授吗？”戈登回头问自己的下属，下属看着自己的手机说：“我们发现海洋异状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弗里斯教授，他和他的夫人正通过传送门往回赶，最快也要10分钟……”
　　“詹姆斯！詹姆斯！我来了！”
　　戈登回头看到维克多和诺拉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他赶紧把两人拽到了临时支撑起的雨棚底下，让人去给他们倒杯热咖啡。
　　“我们两个刚从水星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海啸？”
　　“我们也不清楚，有可能是亚特兰蒂斯……”
　　“不是亚特兰蒂斯，是海神波塞冬。”维克多发现自己知道的东西比戈登多之后，立刻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要搞清楚波塞冬为什么突然发疯。”
　　“戴安娜呢，波塞冬不是她叔叔吗？”
　　“出了点问题，她不能够亲自来，亚瑟已经带人赶回去了，我们先解决海岸上的问题吧。”
　　“你有办法冻住这些海水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得回我的实验室拿冰冻装置发生器，你得派人护送我，而且装置的发动需要时间……”
　　“没问题。”戈登立刻开始点兵，他知道这一次行动可能会很危险。因为如果要把冰冻装置发生器放到能够冻住海水的地方，必然要直面滔天巨浪，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
　　维克多这样的科学家非常宝贵，而且后续还需要他去调整装置。所以一定不能是他上，戈登已经下定决心自己带队去布置冰冻装置了。
　　警车穿梭在疾风骤雨之中，很快就来到了哥谭大学校区内部，维克多的新实验室就建设在这里。而在取装置的时候，他特意多留了个心眼，取来了两副冰冻舱，放在了警车的后备箱里。
　　重新回到海岸边的时候，情况恶化得更厉害了，居民区的水都淹到了腰部，警戒线一撤再撤，警察们现在只能待在二楼，看着下面的情况。
　　维克多和诺拉用冰冻枪冻实了地面，警车才得以开上来，他一走进居民区的走廊里，竟然闻见了饭香味。
　　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维克多看到给他们送饭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他走过去对戈登说：“设备取过来了，接下来我会把一个微型冰冻装置固定在两辆警车的顶端，你们为我开路，到达指定目标地点之后，把设备投放下去，我需要在不超过一公里的地方观察设备的运转情况。”
　　“没问题。”戈登对维克多简直是有求必应，然后他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个三明治，塞到了维克多手里说：“情况再危急也得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里的居民给你送的？”
　　戈登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很热情，现在一整栋楼的居民都在做三明治，还有的烤了面包，咖啡机也是我们借来的……”
　　维克多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说：“这感觉一定很好，对吧？警长？”
　　戈登也笑了起来说：“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值得被保护的人。”
　　忽然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个紫色的身影嗖的一下闪现到了戈登面前，另一个身影则追在她后面。
　　“瑞秋！瑞秋！你慢点儿！”迪克一把抓住了渡鸦的披风，才让她停了下来。
　　“你们来了。”戈登丝毫不感到意外，而渡鸦则急匆匆地说：“我把我能控制的克隆人都带过来了，有什么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吗？”
　　迪克拍了拍渡鸦的肩膀，他知道上次在儿童侵害案的调查当中，她控制的克隆人不小心打草惊蛇，渡鸦到现在都很介意，一听说海岸上的警察需要帮忙，她立刻就来了。
　　“太好了，这里正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呢。”维克多打断了正要拒绝的戈登说：“不过不是克隆人，而是你的魔法力量，我希望你能帮我在海浪当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你要进去干什么？那很危险！”渡鸦急匆匆地说：“这可不是什么普通海浪，我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法力量……”
　　“是的，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深入到海浪当中，装置越靠近深海，冰冻的就能更结实，也能减少波及到居民区的可能性。”
　　“没问题。”渡鸦一口答应下来，她说：“我并不确定我的力量能否避开所有海浪，给我五分钟，我给三宫魔打个电话。”
　　“真是个优秀的姑娘。”戈登走到迪克身旁，和他一起看着渡鸦的背影，迪克虽然略显担心，但更多的还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知渡鸦和自己的父亲说了什么，总之，她那个恶魔老爸同意多借点力量给她。这样的话，冰冻计划就有更大的把握了。
　　自从上一次三宫魔降临事件后，在迪克他们的引导之下渡鸦思路打开，和三宫魔来了一波父慈女孝，没事就从她爸那里骗力量，把啃老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俨然已经成为了三宫魔的地球代言人。
　　你还别说，三宫魔就是吃软不吃硬，他女儿抗拒他的时候，他就非要强扭这个瓜，结果他女儿事业心起来了，一会给他规划统治版图，一会跟他索要经费，他又开始觉得烦了。对于渡鸦工作进度的检查也开始敷衍了起来，平常都不怎么理她了。
　　“我们还缺一个司机。”维克多开口说：“不，詹姆斯，你不能去，你得在这看着居民区的情况，万一出什么事还能及时组织撤离。”
　　戈登刚要争辩两句，维克多又打断了，他说：“更重要的是你车技也不行，在哥谭当警察这么多年，追逃犯路过哥谭大学都有十几回了，就没见你追到过哪个，每次都是靠直升机支援，你敢说没这回事吗？”
　　戈登一下就被噎回去了，他摸了摸鼻子说：“也还是追到过那么一两个的……”
　　“全是那种半路弃车逃跑的傻蛋。”另一个声音在楼梯口响起，高大的杰森率先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情理之中但又意料之外的人影，小丑杰克。
　　杰克好像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这里的人都得承认杰克是他们所有人里开车经验最丰富，车技也是最好的一个老司机。
　　而且，虽然冰冻装置不大，但是数量比较多，也确实不能开小轿车进去，而开大车和开小轿车完全是两码事，这里也就只有杰克是卡车司机。
　　“好吧，现在我们开始规划路线。”维克多掏出了一幅地图，开始在上面画出路线。
　　画着画着他顿住了，然后说：“不行，看来我们得兵分两路，要是先开到里面再转弯的话，耽误的时间太长了，也太危险了，倒不如分两队出发，一队去南侧，一队去北侧……”
　　“我可以单独带一队。”杰森说：“但我们没办法劈开海浪，也缺少一个司机。”
　　“司机可以找韦伦。”迪克说：“他开搬家公司的时候，也是开着货车满街跑，技术应该还不错。”
　　戈登立刻掏出手机给杀手鳄韦伦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杀手鳄在那边哀嚎。
　　“警长，我公司的门面被淹了！你能给我开具保险证明单吗？！”
　　“好吧，当然可以，但得先活下来再说，我们这里缺少一个司机，你愿意干吗？”
　　“就知道你们肯定有办法，当然乐意，不过现在我的房子外面都是水，我被困住了……”
　　戈登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什么？！”
　　“我说我房子外面都是水，我出不去……”
　　“你他妈的是条鳄鱼！！”
　　“哦，等一下，直立行走太久了，我忘了。”
　　几分钟之后，在一群警员惊恐的尖叫声中，鳄鱼的眼睛和脊背从水面上露出来，杀手鳄嗷的一声钻了出来，把人们吓得四散而逃。
　　他开心地大笑了起来，然后就被一件衣服糊住了脸，戈登十分嫌弃地说：“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然我就以性骚扰罪逮捕你！”
　　很快人就齐了，现在他们需要寻找另一个能够劈开海浪的存在，杰森想了想，还是打电话给提姆，很快直升机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居民楼的楼顶。
　　爱莎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两只小胖手抡得比螺旋桨都快，很快就游到了门口，浑身湿漉漉地跑了上来。
　　戈登赶紧把她抱起来，爱莎却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我可以用黄灯的力量把海浪劈开，但是事成之后你得给我两辆警车！”
　　“你要警车干嘛？”
　　爱莎露出锋利的牙齿微微一笑。
　　戈登虽然心疼警车，但是也知道事急从权。况且爱莎这已经是收着要了，平常情况下按照她磨牙的量来看，怎么不得要个几十辆。
　　最终，人员被分成两队，一边是小丑开车，渡鸦开路，迪克负责投放设备，另一边是杀手鳄开车，爱莎开路，杰森投放设备。
　　整个讨论和集合时间不过十几分钟，两辆车就顶着狂风暴雨驶入海水当中。
　　伴随着被固定在车前方的小型冰冻发生装置，不断把路面冻结成坚实的冰块，两辆车子分成南北两个方向冲了出去。
　　一黄一紫两道光芒，劈开围绕着东海岸的巨大海浪，如同摩西开海一般宏伟壮观。
　　无数的冰冻发生装置被投放下去，上百公里的哥谭海岸线全部被冰封。
　　随着维克多对设备的调试，致密的冰层仍然在朝海中蔓延，就连飓风中央的雨云都腾起一层薄薄的冷雾，霎时，天地之间惟余莽莽。

第3058章 水星记（四十四）
　　亚瑟和巴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亚特兰蒂斯，湄拉并没有躺在病床上。虽然她和亚瑟还没有正式结婚，但是现在事态紧急，她正以亚特兰蒂斯准王后的身份操持大局。
　　亚瑟回来的时候，湄拉真心实意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露出了一些疲惫，开口说：“谢天谢地，你回来的真快，军队已经调集完毕了，现在要开拔吗？”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到这个时候他反而不慌了，他说：“你的三叉戟呢？”
　　“我把它留在了泽贝尔，那东西对波塞冬没用，我们只是海民，但他是海洋的主人。”
　　“好吧，具体情况等回来再说，我去领兵阻拦他……”
　　“等等！我也要去，你得带上我！”
　　“不行，湄拉，你已经被他打伤了，如果在强撑着作战很可能会出事，而且亚特兰蒂斯也需要有人看守，以防止又有什么发疯的人冲进来。”
　　湄拉知道亚瑟不是很容易改主意的人，她只好充满担忧地看着自己未来的丈夫，然后点了点头。
　　来到演兵场，亚瑟看到亚特兰蒂斯当中，绝大多数能够作战的人手都被调集到了这里。因为是上古神明的后裔，亚特兰蒂斯可以称得上是全民皆兵，此时竟然也能拉出一支堪称庞大的军队。虽然种族有些驳杂，但军容看起来很不错。
　　亚瑟心里知道，湄拉其实比他更适合成为亚特兰蒂斯的王，只是泽贝尔曾经是亚特兰蒂斯罪犯的流放地，现在虽然足够强盛，但也有些偏远，湄拉不够名正言顺。
　　脑中快速掠过某些想法，亚瑟脚步不停，来到了演兵场的中央开始动员。
　　趁着这个时机，巴里进入神速力当中去看了波塞冬一眼，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在海中央不断地咆哮着，不停地拍击水面，制造波浪，巴里试着喊了他两声，也没有反应。
　　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亚瑟以后，亚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看着巴里说：“布鲁斯说你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那是我们的底牌，不到危急时刻不要用。”
　　“亚特兰蒂斯的军队会与波塞冬正面作战。而如果可以的话，你要尽你所能把危在旦夕的伤员抢救回来，把他们放在平静的水域，他们可以用水魔法自愈。”
　　“没问题。”巴里点头说，实际上他并不像许多宇宙的闪电侠那样，没有正面作战能力，他的神速力可是融合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黑暗力量。
　　巴里曾经试验过，神速力死神来了都能给他一个逼兜抽回去。要是真狠下心给波塞冬一下，冥神来了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但是巴里察觉到波塞冬的情况有些不对。要是贸然对他下手，可能反而会遭人算计。所以他决定按兵不动，再多观察一下。
　　亚瑟很快带着亚特兰蒂斯的军队来到了波塞冬发疯的区域，此时这里巨浪滔天，在伴随着海面之上狂风呼啸，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波塞冬的身影无比巨大，手里的三叉戟连接着闪电，不断被他扔出去又收回，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更是被他砸得浪花飞溅。
　　亚瑟朝他喊了几声，他全然听不到。反而是海里的那些生物遭了殃，一些潜伏在深海当中的本土海族都被他搅得翻了肚皮。
　　亚特兰蒂斯的战士们看得是义愤填膺，亚特兰蒂斯中大部分本土海族信仰原始神明海洋之灵。在他们看来，波塞冬也不过只是个窃取了海洋权柄的小丑而已，现在竟然敢对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海族下黑手，必须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亚瑟率先咆哮着，在海浪构成的盾墙上劈开了一个缺口，无数亚特兰蒂斯人怒吼着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兵器，想要将海神从半空中击落。
　　波塞冬也不甘示弱，他疯了一样地挥舞双臂，三叉戟连劈带扫，无数的亚特兰蒂斯战士被他拍飞出去，鲜血染红了海面。
　　这时候，触发冰冻海面的两支队伍已经基本达成了目标，海浪维持着翻卷的姿态被冻了个结实，形成了天然的防护墙，后续的海浪只要没有高过这面墙就拍不进来。
　　但是显然维克多准备的冰冻发生装置有点太多了，目标达成以后还剩半车。
　　发现这一点之后，带队的迪克和杰森几乎是默契地怒吼道。
　　“继续往前开！把他妈的大西洋全冻上！”
　　两个司机也不是没胆的，冰冻大西洋这个主意可比什么抗洪救灾符合他们口味多了。
　　两方人一拍即合，根本没有按照预定计划返航，而是一路往前冲去，不断地用手里的发射器发射着冰冻装置。
　　后方的维克多察觉出了异常，但他也是一咬牙一跺脚，急冻人血脉启冻！冻死他奶奶的！
　　事实证明，惹谁都别惹哥谭的疯子，社会环境好的时候他们工作赚钱平静生活，现在本来经济就低迷，赚钱不容易，还整天灾降临这一套加剧损失，那他娘的都别活！
　　亚瑟正领着亚特兰蒂斯人和波塞冬拼命，无数水魔法攻击打在波塞冬坚实的臂膀上。虽然累积造成的伤痕已越来越重，可更多的亚特兰蒂斯人都遭到了波塞冬的攻击，重新坠落进入深海。
　　虽然有闪电侠帮忙救治，但也有了不少牺牲，整片海洋都被染成了血红色，风如同海民的哀嚎，雨如同海洋之灵的哭泣。
　　亚瑟正接连跳到了波塞冬的肩膀，然后又揪住了他的头发，波塞冬怒吼着伸手去抓，他又灵活地跳到了他头顶，一戟扎在了波塞冬的眼睛上，刚想如法炮制去对付另一个眼球，就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茫茫白雾。
　　亚瑟一个愣神，没躲开开波塞冬的大手，被一把抓在手里，骨骼立刻就被捏得咯吱作响，鲜血顷刻之间就覆盖了他全身的皮肤。
　　亚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正在救治伤员的巴里一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亚瑟的惨状。
　　“亚瑟！”
　　巴里瞠目欲裂，一脚踏入神速力中。
　　金色光芒一闪，随后，空间上出现一道细细的金色丝线，紧接着又是一道。
　　无数条金色丝线布满整个空间，最中央的一点，黑色如墨般侵染开，黑金交织之中空间破碎。紧接着，时间也开始出现漆黑的裂纹。
　　所有尚有余力的亚特兰蒂斯人都震惊地抬头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景象，惊恐地握紧了兵器。
　　丝线开始不断崩裂，沿途的一切都被摧毁，时间、空间和宇宙顷刻崩碎成灿烂的流霞，空洞之处什么都不剩。
　　就在这时，细微的嘶嘶几声，几个散发着蓝光的小东西被扔了过来，又是咔咔咔的轻响，白色沿着波塞冬的双脚向上蔓延。
　　雄伟健壮的如同雕塑一般的神明真的被冻成了雕塑，一看到波塞冬被制服，巴里赶紧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赶在结冰之前的最后一秒，把亚瑟从波塞冬手里拽了出来。
　　他跳进了海里，亚特兰蒂斯人纷纷围了上来，亚瑟伤得很重，全身的骨头基本都断了，内脏也迅速破裂。如果他是个人类的话，肯定是活不成了。
　　还好他有一半的亚特兰蒂斯皇族血脉，只要一接触到海水，伤口就开始缓缓愈合。
　　从冰面上开车过来的两队人也终于会合在了一起，看到熟悉的身影，杰森、迪克、渡鸦和爱莎都跳下车，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一开始亚特兰蒂斯人还很警惕，后来巴里向他们解释，这些都是自己人，他们才得以靠近正在疗伤的亚瑟。
　　渡鸦和爱莎都拥有特殊力量，但是他们两个都不擅长治疗，在这方面比较有造诣的扎坦娜此时还在水星上，可要是就这么把亚瑟留在这里也不够安全。
　　好在湄拉及时赶到，她先组织剩下的亚特兰蒂斯人把波塞冬的冰雕搬回海里，先带回亚特兰蒂斯关押起来，再把受重伤的亚瑟也带回去，由亚特兰蒂斯里专门的医生进行治疗。
　　大海终于平静下来了，可是这件事还没完。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波塞冬到底在发什么疯，亚瑟这次回来除了要阻止他，也需要一个说法。
　　而现在波塞冬被冻上了，虽然这是个制止他的好方法，但是显然他这样也没有办法沟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得有人去一趟奥林匹斯山，弄清楚那里到底怎么了。
　　不然今天来一个海神大闹四大洋，明天再来一个火神火烧七大洲，人类还怎么活？
　　迪克想了想，觉得确实有必要去奥林匹斯山上调查一下。但是现在戴安娜没有露面，就证明她那边可能也有什么麻烦，指望别人不如自己行动。
　　戈登他们要留在哥谭，在维克多的帮助之下，对居民们生活和工作用的码头进行除冰，亚特兰蒂斯自顾不暇，亚瑟需要养伤，调查这事确实得他们去干。
　　他们决定，除了需要回去重整公司门面的杀手鳄和回家睡大觉的小丑杰克，其他人成立一个临时的调查小队。
　　不过在名字上稍有分歧，有的想叫少年正义联盟，有的想叫少年泰坦，后来想了想，反正都是抄袭，不如抄个大的，直接叫少年复仇者！

第3059章 水星记（四十五）
　　凡人是无法登上奥林匹斯山的，哪怕是宙斯遗落在人间的那几个好大儿，都是费了很大的劲才重新登上了奥林匹斯山。
　　刚刚成立的少年团体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但是这个宇宙的情况和其他宇宙差别太大了，韦恩家的这几个养子能摇来的人，能把所有宇宙的人吓一跳。
　　提姆也加入了这个团队，不过他只远程提供技术支持，他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丧钟。
　　经济危机之后，杀手们接不到活，一个个都跳楼大减价，丧钟要养儿子，纵身一跃跳入马里亚纳海沟，没别的，就是便宜。
　　提姆花钱委托丧钟，但也不是让丧钟带他们去奥林匹斯山，而只需要丧钟找一条路进入亚马逊。
　　别看天堂岛是公开的旅游地点，但实际上，亚马逊的防守很是严密，女战士们轮流巡逻，想要接近核心处可不容易。
　　但是现在，少年复仇者小队必须得想办法联系上亚马逊人，戴安娜一定在那里留下了前往奥林匹斯山的办法。
　　丧钟也不愧是最强的战术大师，领着一群人在亚马逊雨林里穿梭，还真给他找到了个小道，接近天堂岛并且成功破解了天堂岛用于隐藏自身位置的高科技设备，让一群人偷偷地溜了进去。
　　丧钟甚至是比蝙蝠侠更好的潜入大师，在他的带领之下，一路人无惊无险地靠近了天堂岛女王希波吕忒的宫殿。
　　出于谨慎考虑，他们并没有全都在女王面前露面，而是让迪克和渡鸦出现，杰森和爱莎则躲在一旁防备不测。
　　迪克和渡鸦的到来显然让女王吓了一大跳，两人并没有告诉女王自己是怎么潜入进来的。而渡鸦身上来自于三宫魔的气息也让女王非常忌惮，得知他们来探寻奥林匹斯山的情况，女王也表现得很无奈。
　　大概两周之前，奥林匹斯山就关闭了几乎所有与人间的通道，女王摇了摇头说：“连我也无法再感受到神山的气息，无法再前往奥林匹斯。”
　　渡鸦和迪克对视一眼，他们认为女王没有撒谎，那么看来奥林匹斯山是真出事了。
　　“所有的通道都关闭了吗？”迪克问。
　　女王点了点头说：“据我所知，在地球上所有的通道都关闭了，不过……”
　　“不过什么？”
　　“冥界当中有前往奥林匹斯山的通道，那扇门永远不可能被关闭。所以如果你们现在想要前往奥林匹斯山，就要先去冥界。但那里是死人的国度，充满死亡与恐惧的气息……”
　　一听说充满恐惧的气息，爱莎可来劲了。要不是杰森拽住她，她就要跳出去了。
　　迪克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于是说：“我们并不惧怕这些，只想弄清楚真相，女王陛下，你知道该怎么前往冥界吗？”
　　“冥界只有死人才能去，不过你们不是奥林匹斯的信徒，死后未必要渡过冥河。那么你们前往冥界的办法就只剩下一个。”
　　“什么？”
　　“去找「塔耳塔洛斯之钥」，曾经有人拿着这把钥匙打开了冥界大门，去往了死者的国度。”
　　“那么这把钥匙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女王摇了摇头说：“事发突然，我不可能提前预知，自然也就不可能去找钥匙，事实上我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迪克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他说：“你也想知道奥林匹斯山的情况是吗？”
　　“是的，并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能阻止奥林匹斯山上正在发生的灾难。”
　　迪克听出女王话里有话，他说：“你好像并不意外灾难会降临在众神身上。”
　　女王轻叹一口气说：“迟早的事。”
　　迪克眯起了眼睛。
　　“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孩子，那是众神之间的战争，与人类无关，相反的，如果众神被彻底毁灭，吞噬了他们力量的那个存在将会把你们生活的家园变成地狱。”
　　“那是谁？”
　　“一切魔法力量的源头，也是众神的塑造者，他的名字带有特殊的力量，最好还是不要说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帮众神一把，也是在帮你们自己。”
　　女王知道一些东西，但是知道的不够多，迪克认为。可能是她从前从宙斯或是其他奥林匹斯众神口中知道了些什么，料想到了这一天。
　　但灾难的降临依旧是突然的，所以女王没来得及做更多，她不能够轻易离开天堂岛，现在拯救众神的任务就落到了刚刚成立的少年复仇者小队身上。
　　提起这个，迪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他对神明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但也得承认，戴安娜身后的那一家子可不是地球上那些邪神精怪可以碰瓷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古神。
　　要是他们都因为什么魔法源头而遭了灾，那人类真的能有抵抗之力吗？
　　话虽如此，想这些也没用，正义联盟和布鲁斯不在地球，迪克觉得自己作为韦恩家的长子，有义务替他们行使保护地球的职责。
　　离开女王的宫殿之后，迪克将所有得到的信息告诉了其他人，也包括戈登和维克多他们。但是没有一个人听过这神秘的塔耳塔洛斯之钥。
　　现在他们知道哥谭魔法学院选课不选魔法理论课的后果了，这些生僻名字又拗口的魔法传说，他们根本就没听过，想查也无从查起。
　　本来，这方面的知识肯定是要找康斯坦丁。但问题是康斯坦丁不知所踪，找也找不到。
　　不得已，迪克传讯到水星，正义联盟众人虽然人回不来，但是信息还是可以回来的。
　　扎坦娜建议他们去找暗夜大师。
　　暗夜大师吉姆和他的小队在哥谭魔法学院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伦敦驻守遗忘酒吧去了，渡鸦又带着众人传送到了伦敦。
　　听闻他们的来意，暗夜大师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说：“如果奥林匹斯山上出了事，那必然是魔法界的一次大动荡，你们几个小孩可不应该参与进来。”
　　爱莎咔嚓一口就把他的柜台咬掉了半截，抹了抹嘴边的碎沫说：“你再说一遍谁是小孩？”
　　旁边的猩猩侦探心疼得无以复加，暗夜大师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了爱莎一番，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说：“我承认你们可能有两下子，但是这事没这么简单，众神力量的来源是上古的秘密，要调查这个，光有一腔蛮力可不行。”
　　“我们知道哈迪斯很强。”迪克开口解释道：“而且他的冥界相对于奥林匹斯山来说更为独立。如果我们能先找到他，从他口中了解到众神的秘密并争取到他的支持，我想或许能扭转奥林匹斯山的局面。”
　　暗夜大师见他们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他说：“我不能轻易离开酒吧，才能避免被人趁虚而入，搅乱更多的魔法位面，有关你们所说的塔尔塔洛斯之钥，我也没有听说过。但我知道，近些年来，冥界大门曾经被打开过一次。”
　　“什么时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只有这把神秘钥匙能够打开大门，而之前有人成功过，就证明这把钥匙很有可能在他手上。”
　　“这个人是谁？”
　　“大法师浮士德。”提起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暗夜大师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说：“他曾经是大法师联盟的一员，但是已经销声匿迹很久，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去躲债了。但我知道，这家伙从来就没消停过。”
　　“上次吸血鬼大事件他没露面，被他躲过一劫，现在应该还躲藏在某处黑暗空间，探寻禁忌的秘密。”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暗夜大师缓缓摇了摇头说：“这些老家伙都很狡猾，很难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我恐怕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很抱歉。”
　　再次铩羽而归，迪克并没有感到气馁，至少他们又得到了一些线索，并且还知道了浮士德这个名字。
　　迪克把暗夜大师所说的话发给了提姆，提姆开始全面检索浮士德这个姓氏，想看看在普通人的社会信息当中能不能找到什么。
　　而一行人前往哥谭魔法学院，魔法理论学院的图书馆里面有大量的魔法典籍，都是当时布鲁斯从地狱弄回来的，上面记载了许多人类所不可知的上古秘闻，或许也会有钥匙的信息。
　　学院里面虽然走了一批尖子生，但是还是有不少学生在上课的，他们对于迪克这批不常来上课的陌生人感到有些好奇，最后甚至惊动了校长。
　　现在，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也是赛迪斯·希瓦纳，只能说他在当校长这方面是有点天赋的。
　　迪克他们觉得既然能在这里当校长，应该就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就把自己调查的事情说了。
　　希瓦纳一听，虽然他找不到这个叫浮士德的老家伙，但是他知道一个和浮士德都同属于大法师联盟的老头，就是永恒之岩蹲着的那位，也是他小的时候坑了他的仇人。
　　希瓦纳也没隐瞒，把他小时候遇上老沙赞的事和盘托出，几个孩子都听得义愤填膺，他们知道一个好老师是什么样的。所以看老沙赞这种管杀不管埋的，极不负责任的教育手段非常不顺眼。
　　本着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的原则，他们希望希瓦纳能够想办法带他们去永恒之岩，问问那个老头知不知道浮士德的消息，他最好是知道。
　　但希瓦纳并没有亲自带他们去，而是让他们找老沙赞后来选定的继承人沙赞，也就是比利·巴特森。
　　大家给席勒画了好多生贺图呀，谢谢！

第3060章 水星记（四十六）
　　希瓦纳之前并不知道继承人真正的名字，只知道那个老头已经选完继承人了。但是奈何继承人继承力量的时候年龄太小，心智不够成熟，直接在社交媒体软件上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超级英雄账号。
　　正义联盟挑选前往水星进行训练的青年超级英雄的时候，也关注到了这个名叫沙赞的新兴超级英雄。
　　比利是个生活在收养家庭的普通小男孩，哪有什么手段反制联邦盾和联邦调查局，这种执法机构顺着网线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个人信息自然就透明了。
　　作为哥谭大学和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希瓦纳和阿曼达打过交道，从她口中得知了沙赞的情况之后，基本确定他就是那个老头找的继承人。
　　话虽如此，但具体的信息还在阿曼达那里，希瓦纳也就知道个名字，不过对于有调查手段的人来说，有名字就够了。
　　得到名字以后，迪克打了个电话给提姆。
　　正坐在韦恩集团办公室里的提姆一边查着信息库，一边对电话那头说：“联邦调查局的信息库里面显示，这家伙主要活动范围在威斯康辛州，很有可能是个小镇男孩。”
　　“你们可以在福西特市周围找找，搞出点动静来，他自然就会现身。”
　　迪克挂断电话，告诉众人提姆的计划，他们都表示赞同，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来不及进行地毯式搜索了，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渡鸦带着所有人传送到了福西特市的郊区，这里是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小城市，远没有海岸城市那么发达，城市也比较老旧，飞起来几乎一眼望得到头。
　　“现在怎么办？”渡鸦问道：“要不然我用魔法大喊一声？还是弄点什么特效出来？”
　　迪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那次你和你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觉得他那形象就挺威风的，要不然你弄个缩小版？”
　　“那也太吓人了吧。”渡鸦有点犹豫，她说：“超级罪犯危害城市安全是一回事，魔王降临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确定他不会被吓跑吗？”
　　“要是吓跑的话，你不就可以和你父亲交差了吗？”迪克显然想的比她更多，他说：“总拿经费做不出业绩也不好，要是能吓跑几个超级英雄，下次要经费的时候也能更理直气壮。”
　　渡鸦一想，反正也是，光看形象就能被吓退，那也算不上是什么优秀的超级英雄，顶多算个怂包，吓起来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渡鸦闭上眼睛，漂浮到空中，很快乌云笼罩了福西特市上空，云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路人纷纷驻足。
　　一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出现，市民们开始尖叫起来，警察局局长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前骂了一句脏话，匆匆忙忙地开始组织人手。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美国警察都到位了，这个所谓的超级英雄沙赞还是不见人影。
　　杰森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市的状况，很快他放下望远镜说：“瑞秋，停下吧，再下去就真该引起恐慌了。”
　　渡鸦只好收了神通，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说：“我没看见什么超级英雄，确定是这座城市吗？”
　　“你弄出来的虚影附近几座城市都能看得见，他想来的话早就来了。”爱莎变成了小一号的本体，蹲在大楼的楼顶不断扫视着城市，然后说：“他在账号上发的那些照片还挺唬人的，没想到真的灾难来临的时候连个面都不敢露，怪不得没能去得成水星。”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杰森皱着眉摆弄着手机，他说：“我给他账号发条消息，问问怎么回事。”
　　几个人纷纷凑了过去，看到杰森正在社交媒体的软件的私信频道，用市民受害者的口吻向他求救。
　　这家伙不露面，但信息回的倒是挺快，十几秒钟之后就回了一句，“别慌，我正在想办法，但是我的能力出了点问题，需要时间调整……”
　　看到这句回复，迪克皱起了眉说：“能力出问题了，这也太巧了吧？”
　　“需要帮忙吗？”杰森回复道，他想了想之后又打了一句，“我们是一个少年超级英雄小队，队伍里也有超能力者，说不定对你的情况有办法。”
　　这下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是不太相信杰森的说法。但是看起来他也确实是黔驴技穷、走投无路了，半晌之后回了一句，“我在山毛榉大街24号拐角的停车场里。”
　　少年复仇者小队出发，因为这城市本身就不大，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这个山毛榉大街，在这里转了半天，没发现停车场。
　　“这小子还挺狡猾。”杰森说。
　　“等一下，那边的是不是地下停车场的牌子？”爱莎指了指街道尽头的一个指示路牌，杰森拍了一下脑门说：“当我没说，走吧。”
　　几人靠近了才发现这里确实是个停车场。但是是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又小又窄，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进去之后光线也很昏暗，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担心这是陷阱。但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看见疑似是超级英雄的人，最后兜兜转转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才发现了一个蜷缩在车子里的小孩。
　　没错，就是小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虽然迪克他们也没多大，但好歹都是大学生了，面前这个看着也就是个初中生。
　　迪克敲了敲车窗，那个小男孩好像被吓了一跳，迪克叹了口气说：“你是比利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调查过你……算了，你就是超级英雄沙赞吧？你怎么了？”
　　那个小男孩表情很复杂，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他把车窗摇了下来，然后说：“你们不惊讶吗？大英雄沙赞其实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著名大英雄蝙蝠侠还是个装嫩的青少年呢。”杰森满不在乎地说：“说真的，伙计，你到底怎么了？”
　　杰森身上那种朴素的街头气质似乎让比利稍微有了些实感，此时他才敢正眼看车门外的人，看到他们都很年轻，打扮也很新潮，还带着个小女孩，看起来确实像个少年团体，才松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能力出问题了。”比利看着车窗外说：“我没办法变身成沙赞了。”
　　杰森一拉车门，门直接开了，把里面的比利惊呆了，他明明锁了车门啊。
　　“撬这破车的锁都不用三秒，你先下来。”杰森说。
　　比利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下了车，渡鸦打量了他一下，对着迪克摇了摇头，爱莎也仔细的看了看面前这个男孩，但也就啧了啧嘴。
　　迪克走过去搂住了比利的肩膀，他们一边往停车场外面走，一边聊起来。
　　比利有点心眼，但不多，和韦恩家这帮小机灵鬼更是没法比，很快就被迪克套出了话。
　　然后他们就明白比利为什么能力消失了。
　　沙赞（Shazam）其实不是一个单词，而是这位超级英雄所有能力契约者的首字母， S代表所罗门的智慧， H代表赫拉克勒斯的力量， A代表阿特拉斯的耐力， Z代表宙斯的神力， A代表阿喀琉斯的勇气， M代表墨丘利的速度。
　　看到宙斯，相信大家就已经明白了，沙赞的契约者就是奥林匹斯众神。
　　现在奥林匹斯山出事，沙赞的能力自然就出了问题，现在就算他喊出沙赞也无法变身了。
　　比利必须在沙赞的状态下才能直接传送到永恒之岩，普通人的状态下，他什么也做不了，线索就这么断了。
　　就在迪克他们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调查的时候，比利似乎终于从失去超能力的悲伤当中走了出来，他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们说：“你们真的是少年超级英雄小队吗？我能加入你们吗？”
　　“只允许成年人加入。”迪克说。
　　比利立刻盯住了爱莎，爱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看我干嘛，我可是和这个宇宙同时出生的，只是看着显小而已。”
　　比利明显不打算善罢甘休，一直缠着迪克他们，就非要加入新建立的少年复仇者。
　　迪克想了想，比利的能力和奥林匹斯山众神有关。要是之后奥林匹斯山恢复联络，他或许也能从中充当信使。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年龄太小，性格也比较单纯，就这么放任他独自成长。万一被人带坏了，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安全。
　　于是迪克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现在正缺人手，你加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要服从管理，并且在接受培训期间，有可能常年远离家乡……”
　　比利一心想加入酷炫的少年英雄小队，也就没想太多，兴奋地答应了下来。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超级英雄培训其实根本不是打击犯罪，而是接受精英教育考个好大学。
　　这个时候渡鸦提出了一种可能，浮士德这个名字不算很常见。虽然可能是个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但只要他在人类社会活动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如果能找到这种痕迹，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认识浮士德的人，进而了解到他的位置。
　　迪克又打电话给提姆，但其实提姆早就想到这种方法了，甚至他比迪克他们想的更多。
　　这个宇宙可能确实没什么人接触过浮士德。但其他宇宙可就不一定了，只要找到其他宇宙能联络浮士德的人。甚至是去问浮士德本人，当然就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真正的难点是，要怎么让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乖乖地交出塔耳塔洛斯之钥。

第3061章 水星记（四十七）
　　通过在斗界系统当中和其他宇宙的提姆沟通，提姆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大法师浮士德本名菲利克斯·浮士德，而浮士德家族是一个巫师家族。除了菲利克斯之外，还有他的儿子塞巴斯蒂安·浮士德和女儿芙娜·浮士德。
　　其中菲利克斯和塞巴斯蒂安距离人类社会比较远，提姆对这两个名字进行调查之后，没有获得太多信息。
　　但唯独浮士德的小女儿芙娜是个有名的法外狂徒，似乎一直在全球盗窃和抢劫魔法物品，早就被联邦盾盯上了，通缉令已经升级成了蓝色。
　　最后一次得到芙娜的信息，是她洗劫了大都会博物馆，偷走了一件埃及文物，疑似是魔法物品，被博物馆里的隐藏摄像头拍到了正脸。
　　仗着自己是魔法师，这家伙非常嚣张，偷东西不做伪装也就算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搭配墨镜格外显眼，想记不住她都不行。
　　有了这个线索，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联邦盾能力不够，虽然能够追着芙娜的脚步找到她的各个据点。可是却没有能力直接把她拿下，但有了少年复仇者，逮捕一个魔法小贼可就简单多了。
　　阿曼达立刻调出了追捕信息，并派人接应了迪克一行人，用直升机带他们来到了大都会的郊外，他们推测，芙娜就在这一代的农庄活动，借助地广人稀的农场环境隐藏自己。
　　阿曼达带队还是有一手的，附近布置的下属已经把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其中一个农场，渡鸦自告奋勇冲了进去，还没两分钟，里面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芙娜的能力比起普通人强了很多，在魔法师里也算好手。但是渡鸦是拼爹选手，背后有人，对能量的利用不够精细。但架不住量大，邦邦几拳就把芙娜揍翻在地。
　　把小偷女士按住之后，迪克向她说明了来意，结果芙娜反而不反抗了，一听说要对付自己的老爹，她动力比谁都足，一股脑地把浮士德的各种信息倒了个干净。
　　原来，浮士德这个老登也是不干人事，把生下的一儿一女全都拿去当做给恶魔的祭品。要不是这俩人天生体质特殊，不但没被恶魔吞噬，还获得了恶魔的力量，早就被他弄死了。
　　儿女成长起来以后，浮士德还不死心，想把他们囚禁起来，提取他们的力量，芙娜就曾经被浮士德关起来过。要不是曾经偶然得到的一件魔法物品救了她一命，早就遭遇毒手了。
　　她现在满世界收集魔法物品，也是为了防范她爹。毕竟老浮士德契约的恶魔比他们强大很多，正面打是打不过的，只能借助上古的魔法物品自保。
　　芙娜从小就生长在普通人社会里，是个追赶潮流的酷女孩，听闻迪克的来意，一撩头发说：“那老头确实去过冥界，还带回了一瓶冥河之水，他就是靠这个把我困在特殊维度里的。”
　　“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但如果如你们所说有一把钥匙，那应该会被他放在他的黑暗宝库里，我知道那地方的入口在哪儿。但你们拿到钥匙之后，宝库里的其他东西归我。”
　　迪克刚要说话，渡鸦就制止了他，然后说：“你觉得你拿到你父亲的宝物就能对抗得了他了吗？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无法清除，他迟早会找到你的。”
　　“我这次一定会让他好看的。”芙娜咬着牙说。
　　“我们可以帮你。”渡鸦说：“你父亲可不是我的对手，要是你加入我们，他就没办法把你怎么样，说不定你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那样才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迪克拽了拽她，小声说：“你为什么要招揽她？”
　　“人事业绩也是业绩，她挺强的。”
　　刚刚和渡鸦过了两招的芙娜也知道，面前这个看着比她还嫩的小姑娘着实是有两下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好悬一脚没把她的墨镜踹开线。
　　要是自己加入他们，下次浮士德找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孩，却被渡鸦一个大逼兜扇回去，那场面不知道有多好看。
　　芙娜立刻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算我一个，我带你们去找钥匙。”
　　芙娜带着他们来到了英国伦敦，据她所说，大法师浮士德成为法师之前的人生轨迹几乎不为人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曾经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并在这里有过一份稳定的工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支持他研究那些禁忌的黑魔法。
　　浮士德在英国工作期间，就曾经搜罗了不少古怪的黑魔法物品，并把这些东西存放在了他的私人金库当中，后来成为大法师，这里仍旧是他存放魔法物品的首选。
　　巴克莱银行是英国最古老的银行，为许多客户提供私人金库服务，芙娜用魔法骗过了工作人员，进入了私人金库区域，并成功找到了浮士德金库的大门。
　　但如果就这样穿过去，里面只放了一些普通的珠宝首饰，必须要用魔法攻击大门才能打开一条通往黑暗宝库的路。
　　爱莎已经在那憋了半天了，听说要武力攻击，她想也没想，一头就撞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原本的金库大门一点事都没有。但一道黑暗的裂缝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芙娜表现得有些惊讶，她看了看旁边这个小姑娘，猜测着她不凡的来历。
　　几人一边顺着通道往里走，芙娜一边解释道：“浮士德在这道大门上加上了非常复杂的魔法保护装置。哪怕是大法师也不能轻易打开，我哥哥曾经试图破坏过这里，甚至没有突破最外层的防御。”
　　爱莎摸了摸额头说：“也没这么夸张吧？我没感到有什么阻力……”
　　几人刚穿过通道，就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是黑暗宝库当中的景象有多么富丽堂皇，恰恰相反，这地方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刚刚被洗劫过，各种物品陈列柜、宝箱和展示柜塌了一地，破碎的魔法物品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芙娜完全地愣住了，怪不得这次门这么好开，原来是早就被人打开过了。
　　她穿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带着几人朝最里面冲去，结果最里面的那个密室也被人给打开了，而放在密室正中央墙上的东西不见了。
　　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那里曾经挂着什么。但是这密室之内浓郁的死亡气息已经昭示了答案。
　　“有人提前拿走了塔耳塔罗斯之钥？！”迪克不得不说出最坏的答案，那就是有人抢在他们之前，来到这里并夺走了钥匙。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芙娜很快转头看向了密室的隔壁，她不可置信地说：“我感受到了浮士德的气息，我父亲很可能就在这里！”
　　顾不得许多，渡鸦直接用魔法打碎了墙壁。果然密室的旁边还有一间密室，但屋内没有浮士德的身影，芙娜冲了进去之后才发现，她父亲的气息出现在屋内的一只蟾蜍身上。
　　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寄存魔法力量的道具，上去之后一顿乱抓，结果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呵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把我放下！小混蛋！我是你爸爸！”
　　芙娜直接就把蟾蜍扔出去了。
　　爱莎接住了蟾蜍就要往嘴里塞，好在杰森眼疾手快，在蟾蜍距离爱莎的尖牙仅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把蟾蜍给夺了下来。
　　蟾蜍显然是被巨齿鲨吓得不轻，咆哮着：“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受害者！”
　　“你是浮士德？”
　　“如果你说大法师浮士德的话，是的，就是我，有人洗劫了我的宝库，还把我变成了这样！”
　　“谁？！”
　　“女巫瑟茜！”浮士德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该死的女巫控制了一个男人，用巫术破解了宝库大门上的锁，我察觉到有人入侵，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却被她用兽化诅咒偷袭。”
　　“她拿走了什么？”
　　“那把钥匙！”浮士德提高了声调说：“可以通往冥界的钥匙，你们得赶快前往冥界大门阻止她。一旦冥界的生物被放出来，所有人都会被它们吞掉！”
　　杰森和迪克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迪克夺过蟾蜍说：“冥界大门在哪儿？我们要怎么进去？”
　　“冥界大门在冥后珀耳塞福涅的后花园当中，你们只需要在日落时分前往撒马利亚峡谷的最深处，在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后，冥府之门就会显现。”
　　“但我们现在没有钥匙了……”
　　“冥府之门一旦被打开，一昼夜之内不会关闭。如果那个该死的女巫现在就去开门，那你们应该可以赶在大门关闭之前进去。”
　　浮士德这么痛快反而让迪克他们起了疑心，浮士德只能无奈地表示，“那个女巫就是个疯子，她的信仰和所有魔法师都不一样，她想要迎回她所谓的巫术源头，到那个时候魔法界也会被直接颠覆，所有魔法都无法再使用，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迪克他们确实也急于赶往奥林匹斯山，于是只好说：“你最好是诚心合作，要是瑟茜死不了，那你这辈子就是只蟾蜍了！”
　　“我比你们更明白！但是进入冥府之门是最简单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地狱门前有三头犬守卫吧？你们确定能打得过那只大狗？”
　　“那当初你是怎么打得过它的？”
　　“我是偷溜进去的！”浮士德说：“那只狗会受到彼岸花的香味的吸引，我做了一个魔法香薰，短暂地迷惑住了它，才得以真正进入冥界。”
　　“魔法香薰在哪儿？”
　　“早就用完了，而且，那并不是真正的狗，它也是有智慧的，同样的当不会上第二次，要么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要么就只能强闯过去了。”
　　“你觉得我们强闯不过去吗？”渡鸦问。
　　“关键不是你们打不打得过那条狗，而是打狗要看主人，你直接把哈迪斯的狗给揍了，就相当于和冥府之主不死不休，而你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浮士德也不愧是老奸巨猾，这里面的利益得失思考得很清楚。
　　小偷就要做好小偷的本分，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偷完东西迅速撤离。
　　直接闯进人家的家里，揍人家的狗一顿，还想抢了东西就跑，这不叫偷窃，这叫入室抢劫，你看人家屋主人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第3062章 水星记（四十八）
　　迪克和杰森也觉得有些头疼，但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们决定到时候偷袭，把三头犬给弄晕过去。虽然还是暴力了点，但他们的初衷也是去帮助奥林匹斯山众神，想必哈迪斯不会计较的。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有个在天堂当大天使的爹，官司打到上帝那里去都不怕，说话就是硬气。
　　虽然这么说，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这里大部分魔法物品都被洗劫或是毁掉了。但还剩一些能用的，在浮士德的指导之下，他们挑挑拣拣拿了几件，然后赶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撒马利亚峡谷。
　　这根本都不用等到日落，现在天色暗下来，一道巨大的黑色地狱门就若隐若现，里面泄露出的死亡气息让几乎整个峡谷没有了一只活物。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沿着溪流向上，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吞噬殆尽，高耸入云的黑色门扉真正的降临在了众人眼前。
　　“你害怕吗？”迪克看向渡鸦问道。
　　渡鸦其实也不知道三宫魔是否能够对抗哈迪斯。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笑着对迪克说：“我不怕。”
　　迪克也对她笑了。
　　刚刚成立的少年团队在巨大的冥府之门前化为了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消失在了浓郁的饱含死亡气息的黑色雾气中，死亡国度又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刚一踏入冥府之门，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那种了无生机的广袤平原，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麦田。
　　虽然天空有些灰暗，云层压得很低，像风暴到来的前兆。但麦穗却依旧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把这里装点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里怎么……”迪克有些疑惑地说。
　　“这里是冥后的后花园，冥后珀耳塞福涅是稻谷之神，麦子就是她的象征，是她最爱的花朵，这片麦田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永远都是这幅丰收的景象。”蟾蜍浮士德解释道，他在这方面确实是专家，什么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很特别。”杰森显然有些感触，望着这片麦田出神。但浮士德很快打断了他并说：“好了，傻小子，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只大狗肯定很快就会过来的……”
　　“这是什么？！”杰森忽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他看向鞋上沾着的泥土，泥土非常湿润，还是一种很深的暗红色。
　　他蹲下身，轻轻捻起了一点泥土，又耸了耸鼻子，站起身后目光凝重的望向远方。
　　“血液……”
　　杰森的话语让所有人后背发凉，渡鸦牵着迪克的手立刻捏紧了。但是比人都高的巨大麦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我飞上去看看？”渡鸦问道。
　　爱莎拦住了她并说：“我用本体飞上去看看，灯兽的本体只是一团能量，就算受到了袭击也不会受伤。”
　　说完，她变成了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视差怪，漂浮起来朝着远方望去。
　　然后她嗖的一声落了下来，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用一只手指了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那边有一具尸体。”
　　“什么样的尸体？”
　　“三头犬的尸体！”
　　几人匆匆忙忙地朝着爱莎指的方向飞奔过去，没跑几步就看到了那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大尸体，是断了气的三头地狱犬刻耳柏洛斯。
　　浮士德率先从芙娜的手上窜了出去，跳到了尸体的旁边，蹦了两下之后不可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有人敢杀哈迪斯的宠物？！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对付它了。”杰森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尸体的情况。
　　“按理来说，击杀三头犬需要把三个头全打爆。但是这具尸体却直接被挖出了心脏，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能顶着三个头的攻击，直接把心脏挖出来。”
　　但很快杰森又有些疑惑地说：“不，不对，那不是这只大狗的血液。”
　　爱莎显然也发现了，她说：“这只狗的血没淌那么远，而且颜色更深。”
　　其他人朝周围看去，发现三头地狱犬确实流了不少的血，把周围的一片地都染黑了。但并没有向更远的地方扩散，而且血液干涸之后呈现非常标准的黑色而不是暗红色，和之前看到的泥土颜色并不一样。
　　爱莎又飞起来看了看，可是除了这具尸体之外，什么也没看到，并且坏消息是，冥府之门也看不到了。
　　这是个迷宫，杰森转过身去凝视着麦穗的缝隙，那后面没有出路，只有一重又一重更多的麦穗。
　　“顺着血液走。”杰森又说：“跟我来。”
　　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杰森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路踩在血红色的泥土上，不断地拨开麦穗往前走。
　　忽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他们加快了脚步，伴随着泥土越来越松软和湿润，血腥味不断地飘进鼻子里。
　　杰森拨开了最后一重麦穗。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土地上立着的巨大木桩，木桩之上是一具同样庞大的女尸，眼眶里不断流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片土地。
　　蟾蜍浮士德发出了尖叫。
　　“冥后珀耳塞福涅！”
　　众人都震惊了，芙娜捏住了手里的蟾蜍说：“你说什么？！这是冥后的尸体？？”
　　浮士德似乎已经震惊到失了声，而杰森则围绕着木桩开始检查尸体。虽然尸体被放大了不少，但也能看得出来，致命伤是胸口的空洞。
　　半晌之后，浮士德才开口说：“冥后竟然已经死了，但却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难不成……”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语调有点焦急地说：“快，快去冥河，我们得尽快赶往冥界之主的宫殿，不能让瑟茜得逞！”
　　这时，众人也感觉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越来越松软。直到变成泥泞的漩涡，所有人都在往下沉。
　　坠落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没有人反应的过来，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们就感觉自己摔到了地上。
　　他们出现在了河岸上，一条奔腾的大河正横亘在他们面前，这看上去根本没有神话中描写的那么神秘和美丽，一看就知道掉进去肯定没命。
　　“你上次是怎么过去的？”迪克忍不住看着蟾蜍浮士德问道。
　　“当然是贿赂卡戎，也就是冥河摆渡人，只要给他一枚银币，他就能接引亡灵过河，我给了他20枚，他还送了我一瓶冥河之水。”
　　“原来那不是你偷的？”芙娜说。
　　“我疯了才敢把手伸进冥河里！”浮士德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这底下埋葬了多少冤魂吗？如果你敢把手伸出船外，一定会被它们拉下去！”
　　“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币？”迪克眯起眼睛问。
　　“希腊人会往死者的嘴里放上一枚银币，总有些倒霉蛋没到达冥河来不及用。”浮士德说得很隐晦，但其他人都能听出来，他应该是去刨别人的墓去了，被变成蟾蜍算瑟茜为民除害。
　　“那那个摆渡人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通常有东西到达河岸边的时候他就会过来……”蟾蜍左顾右盼，不光摆渡人，以往这里来来往往的亡灵全不见了。
　　“现在我们怎么过去？”迪克问道：“河面上可以飞行吗？”
　　“最好不要尝试。”浮士德摇了摇头说：“没有冥界之船，不可能渡过冥河，无数冤魂的愤怒和恐惧会吞噬每一个灵魂。”
　　“恐惧？”爱莎的眼珠转了转，她往前走了两步，朝河岸底下看了一眼，顿时口水差点流出来。
　　“我们可是来救众神的，吃他一顿不过分吧？”爱莎转头看着迪克，迪克已经知道她想干嘛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爱莎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因为冥河之水并不透明，谁也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反正就听见咔嚓咔嚓，水面逐渐恢复了平静，耳边隐隐约约的哀嚎和尖叫都消失不见了。
　　重新爬上来的爱莎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看着平静的河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环境治理颇有成效，嗝！”
　　浮士德震惊地睁大了那双蟾蜍眼，看到爱莎闪着光的尖牙又打了个哆嗦，把脑袋缩回了芙娜的手里。
　　渡鸦去试探了一下，发现可以飞，于是她干脆就用魔法力量带着所有人飞了过去。
　　落地之后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据浮士德所说，这里是真理田园，也被称作长春花平原，往左走是塔耳塔洛斯，往右走是爱丽舍乐园，而往中间走就是冥府之主哈迪斯的宫殿。
　　少年复仇者此行的终点就在那里。
　　但是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废墟，用于审判灵魂罪行的审判台不知道被什么人砸了，原本应该存在于此处的审判长也是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地狼藉。
　　浮士德啧了啧嘴，也没有过多解释，他们朝着远方的宫殿走去。
　　来到哈迪斯宏伟的宫殿门前，几人才发现宫殿大门直接被砸碎了，破碎处有几道恐怖的爪痕，看着不太像是女巫能弄出来的，但也说不好她带来了什么怪物。
　　越过碎片走进去，原本庄严肃穆、富丽堂皇的宫殿大厅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几人越往里走越觉得，这破坏的痕迹看着也太狂野了，并不像是女巫能干出来的事。
　　直到最后，他们看到了瘫坐在王座上的哈迪斯的尸体。
　　这位曾经无比强大的冥府之主失去了自己的头颅，穿着黑色铠甲的魁梧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变得冰冷又僵硬。
　　他的胸口又有一道巨大的爪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迪克盯着那具尸体，然后又看向浮士德说：“你说是瑟茜抢走了冥府之门的钥匙，可这明显不是那个女巫做的。”
　　浮士德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沉默了许久才说：“未必是她亲自做的，或许是她利用了……”
　　“利用了什么？”
　　“上古众神的秘密。”浮士德压低了声音说：“上次来到冥府的时候，我无意之间得知了众神最黑暗的秘密——宙斯和赫拉的第一个儿子，他们的长子因为一则篡位的预言，被关押在了冥府的最深处。”
　　“你是说瑟茜放出了宙斯的长子？他竟然能杀死哈迪斯？！”
　　“是的，他拥有最纯正的神王血脉，几乎不可战胜。”浮士德长叹一口气说：“如果他真的被释放了，奥林匹斯众神恐怕凶多吉少。”
　　长子又名初生
　　

第3063章 水星记（四十九）
　　哈迪斯的尸体已经变得非常僵硬，看起来他与某个怪物正面对上。但是毫无还手之力，但不论如何，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是个可敬的对手，少年复仇者们没有选择去搬动他的尸体，而是绕过了他，来到了王座后方。
　　那里有通向奥林匹斯山神殿的传送门，好消息是传送门还能用，坏消息是看来在不久之前它刚刚被打开过。如果那位神秘的长子真的已经被释放，并且通过传送门前往了奥林匹斯山神殿，那么奥林匹斯神系已经凶多吉少。
　　几人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传送门，奥林匹斯山此时安静的可怕。
　　虽然名字叫做奥林匹斯山，但这里并不是一座山，更像是神殿群，用克拉克的话来说，神住的小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浮空台阶，登神长阶一路直入云中，庞大的神殿若隐若现，那里是宙斯的居所，围绕在其后方的是赫拉的神殿与花园。除了哈迪斯之外，十二柱神的神殿分列其后，全都隐没于云层与圣光中。
　　小队成员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长阶，来到了宙斯神殿的门前，王座上早已没有了宙斯的身影，神后赫拉也消失不见。
　　迪克他们没敢托大，仔细地在这里搜索了一圈，发现了一些细微的打斗痕迹。但看上去并不像是长子留下的，和哈迪斯身上的伤口有明显区别。
　　绕过宙斯的神殿再往后走，一路来到了战神阿瑞斯的神殿，战神的地位不低。但是他的神殿比较偏远，因为他的职责类似于阿斯嘉德的海姆达尔，需要看守奥林匹斯山通往各处的入口。
　　还没等靠近神殿，迪克就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果然战神的神殿里又是许多破坏的痕迹，与冥府神殿当中的几乎一模一样，显得暴力而狂野。
　　几人绕过前殿，来到了神殿的后方，看到了战神阿瑞斯惨死的尸体。
　　依旧是胸口上挨了一下，头颅被人取走了，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看起来他和长子稍微过了两招，但可惜最终不幸落败。
　　调查进行到这一步，继续贸然追查下去并不明智，是时候汇总一下所得到的线索了。
　　他们回到了阿瑞斯的神殿里，在神殿中央围成一圈，迪克率先开口说：“看起来哈迪斯是为了阻止长子离开冥府，与他进行作战。但不幸战败，而阿瑞斯则是为了阻止长子离开奥林匹斯山，也与哈迪斯一样惨遭毒手。”
　　杰森却摇了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的。”
　　众人都看向他。
　　冥神哈迪斯想要阻拦长子很正常，因为长子与奥林匹斯山众神有仇。一旦他离开冥府去往奥林匹斯山，奥林匹斯山必然血流成河，身为众神的一员，他当然要阻止。
　　可是阿瑞斯完全没必要阻止长子离开，相反的，对他来说，这个可怕的大麻烦离他们越远越好，只要他不屠杀奥林匹斯山，没人会管他去哪里。
　　而且长子也没有任何离开奥林匹斯山的动机。如果当初真的是宙斯和赫拉囚禁了他，那他的仇人就只有他的父母，难不成他还会去地球报仇吗？
　　虽然这种神话生物未必在意普通人类的生命。但是他又不是那种要靠吸取人类灵魂才能获得力量的邪神，本身就已经强大到能够一招杀死冥神，杀戮人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何必舍近求远，都来到奥林匹斯山了，还要通过奥林匹斯山的传送门去人界呢？
　　这一番话说得其他人恍然大悟。
　　确实从动机来看，冥神哈迪斯拼死抵抗是有道理的，一方面他不抵抗，长子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倒不如拼死一搏，另一方面。一旦长子登上奥林匹斯山杀死了宙斯，自己也没有了靠山，没杀死宙斯，宙斯一定会问责自己监管不力，于情于理，哈迪斯都得拼命阻拦。
　　可是阿瑞斯就完全不一样了，要是他能让这个怪物直接通过传送门离开，反而是大功一件。
　　但问题是长子根本就不会离开，他的仇人全在这儿，他还能去哪儿呢？
　　杰森再次开口道：“所以阿瑞斯死在传送门这里就非常不正常，长子一旦来到奥林匹斯山，必然先去找宙斯的麻烦，阿瑞斯怎么可能不去支援呢？”
　　众人也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渡鸦想了想之后开口说：“会不会是他觉得自己对付长子比较有把握。所以先把传送门封死，来个瓮中捉鳖？”
　　“不可能。”浮士德出声说：“长子出生的时候，阿瑞斯也在，如果他有把握，他就会遵从宙斯的命令。直接杀了他，而不是闹了一通之后，只能把他封印在冥府。”
　　渡鸦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她也不觉得宙斯和赫拉对于长子有什么亲情，那把他封印在冥府肯定不只是为了留他一命，而是拿他没办法，只能这么做，阿瑞斯要是这么有把握，长子当时就不可能活下来。
　　“传送门那里真的是第一案发现场吗？”爱莎摸着下巴说：“我再回去看看。”
　　爱莎回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摇了摇头说：“没发现尸体有被拖动的痕迹，血液的喷溅方向也完全没问题，看不出来有伪造的可能，看来他确实就是死在了传送门那里。”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迪克说：“阿瑞斯自知不敌，想要逃走。”
　　“那他不可能走这个传送门。”浮士德说：“你们也看到了宙斯和赫拉的宫殿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但他们却消失不见了，长子总不可能是把他们给吃了。更有可能的是，神王和神后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众神出去避难了。”
　　“那这么说来，阿瑞斯是断后的了？”
　　“也不对。”迪克摇了摇头说：“如果宙斯和赫拉能跑得这么快，这么干净，就证明当时情况不是很危急，没必要非得留下一个断后的，阿瑞斯完全可以和他们一起走。”
　　推论到这里又陷入了僵局，似乎哪种情况都不对。但杰森忽然灵光一闪，他说：“如果阿瑞斯不是受害者而是策划者呢？”
　　众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们看，长子从脱困到进入冥府到杀死哈迪斯，应该是有一段时间的，哈迪斯虽然一招就落败，但是在发现长子的踪迹到直面他之间是有时间给宙斯通风报信的。”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觉得杰森说得没问题，冥府是哈迪斯的国度。哪怕是有人放出了长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不惊动哈迪斯。在长子真正找上他之前，他肯定会通知宙斯。
　　也就是说，长子脱困没多久，宙斯和赫拉就知道他有可能会找上来，他们很可能在这个强大的怪物手上吃过一次亏。所以这一次选择暂避锋芒，带领所有神明暂时撤离奥林匹斯山。
　　宙斯一走，奥林匹斯山就几乎完全处于无监管的状态，这个时候留在山上的任何人都可以不听宙斯的命令做任何事，这是以往的情况下完全做不到的。
　　迪克想了想，接着往下说：“你的意思是，阿瑞斯是故意留下来，好趁着宙斯不在的这个档口搞点什么事情？那他想干什么呢？”
　　“他想去人界。”杰森说：“就和波塞冬一样。”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还有关键的一环，那就是波塞冬突然出现在亚特兰蒂斯，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波塞冬虽然是海神，又和宙斯关系匪浅，但宙斯毕竟是神王，没有宙斯的允许，他怎么敢下凡兴风作浪呢？
　　而对于宙斯来说，长子大敌当前，虽然他们有地方可跑，可万一这家伙追过来了呢？
　　所以对于宙斯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把所有力量拧在手心，用于对抗长子，冥神实在是救不了就算了。可战神和海神可是奥林匹斯山上数的上号的战力了，宙斯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任他们去人界搞事，而不是留守在自己身边呢？
　　也就是说，战神和海神可能并没有听从宙斯的命令。
　　而如杰森提出的那样，把他们两个从受害者变为加害者就可以解释这一切，他们两个就是要等宙斯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趁机打开通往人界的传送门下去搞事。
　　也有可能他们比宙斯更早知道长子会脱困，等这一天很久了，甚至有可能长子会脱困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自始至终，他们就是为了逼迫宙斯一家放弃对于奥林匹斯山的掌控，好让他们有机可乘。
　　芙娜摇了摇头说：“可我看不出他们下界有什么好处，他们奥林匹斯山上的恩怨跟人类完全无关吧？”
　　杰森也陷入了思考当中，因为他确实也看不出来，费这么大劲就为下个界到底是为了什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好处。反而阿瑞斯玩砸了，跑得慢了一步，倒在了传送门前，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时爱莎却出声说道：“他们要干什么，看波塞冬就知道了。”
　　“波塞冬？”杰森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想了想波塞冬所做的事，抓住了关键。
　　“波塞冬并不是为了搅乱大西洋，他真正做的危害最大的事是袭击了亚特兰蒂斯！”杰森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说：“而一旦亚特兰蒂斯出事，海王亚瑟不可能不管。”
　　所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单词：“水星！”

第3064章 水星记（五十）
　　事情的脉络清晰了起来。
　　来到地球上兴风作浪，对于奥林匹斯山众神没有任何好处。因为毕竟他们属于古神，不是近些年形成的道行尚浅的邪神，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祭品和人类的信仰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宙斯这个神王当得不说多好，地球对他来说像个大型妓院。但是除了建立亚马逊之外，他确实也很少插手地球的事。对于其他的神明管理也比较严格，像战神这样的主神，是不能够轻易来到地球的。
　　这也让地球上的不少势力对于奥林匹斯神系没有恶感，人们对于奥林匹斯神系诟病最多的还是宙斯的私生活。
　　这种情况下，波塞冬冲进人类的大西洋耀武扬威是没有任何必要的。虽然水手们经常把遇上海上风暴称之为海神之怒。但大多数其实只是坏天气，波塞冬可不管小小的人类水手收获如何，好坏都与他无关。
　　但是他这次下来却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那就是袭击了亚特兰蒂斯，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亚特兰蒂斯确实并不信仰波塞冬，但波塞冬也不需要他们的信仰，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为了教训异教徒，那亚特兰蒂斯都存在这么多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怎么看都不对劲。
　　如果单看这一件事还没什么，可若是结合水星那接连不断的事故，就很容易看出有人在用调虎离山之计。
　　波塞冬打伤了亚特兰蒂斯未来的王后，亚瑟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为了自己统治的稳固，他也必须得找奥林匹斯山要个说法。
　　正义联盟的众人虽然没有和古神正面交过手，但保险起见也不会让亚瑟独自一人去面对波塞冬，肯定会给他找个帮手，闪电侠这不就是跟着他一起来了吗？
　　而现在，亚瑟重伤，湄拉要主持亚特兰蒂斯大局，为防止有人趁虚而入对亚瑟动手，闪电侠也得留守海底，轻易走不开，正义联盟一下就失去两员大将。
　　阿瑞斯这是死在了传送门前，要是他成功地通过传送门来到了地球上，并抱着与波塞冬同样的目的，随便去大都会或是哥谭上空显个灵，布鲁斯和克拉克绝对不可能不管。
　　到时候，正义联盟又不得不分兵，最少也得派出一员大将去应对战神阿瑞斯。
　　而奥林匹斯山上像波塞冬和阿瑞斯这样举止异常的神灵不知道还有多少。要是都通过传送门下了界，这边来一拳，那边踢一脚，正义联盟就是有十个超人都应付不过来。
　　本质上来说，这仍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普通人类太过脆弱。对于这些超自然生物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DC这边又太年轻，很多高手没有登上历史舞台，或是像沙赞这样没有经过风雨洗礼不堪大用，又缺乏像变种人这样打遍宇宙无敌手的论外战力，以奥林匹斯众神来驱虎吞狼，正义联盟的应对必然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一旦这个计谋得逞，正义联盟最能打的几个主力力量被调到了地球，水星必然出大问题。
　　水星上的那些设备甚至是水星本身都可以不要。可是这些杰出的青年们是地球未来的希望。一旦被断送，各方势力恐怕要两三代人都缓不过气来。
　　少年复仇者小队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压力，这次的对手和他们以往遇上的不太一样，足够狡猾和强大，最重要的是，他懂得隐藏自己。
　　目前，出现在台面上的也就一个女巫瑟茜。但没有人相信会是她策划了所有这一切，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更深。
　　但是这个时候，杰森又出声说道：“可是要达到分散水星上的正义联盟力量的目的，就不能只派一个波塞冬。甚至是波塞冬和阿瑞斯加起来都不够。可现在，波塞冬虽然是成功降临了，但阿瑞斯死了，其他神明也不知所踪，地球上没出什么大乱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爱莎了然，她说：“正义联盟和席勒教授可不是吃素的，我猜他们早就做出了反制手段。”
　　“你不会是想说阿瑞斯是正义联盟杀的吧？”
　　爱莎从头开始推理，她说：“这个幕后黑手的力量比我们想的要强，我们是亲眼观察过波塞冬的状态的，他明显不正常。”
　　杰森和迪克都点了点头，因为正是他们冰封了波塞冬。从理论上来说，虽然冰冻发生器可能会对海神造成一定的限制，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松。
　　波塞冬可不是泥捏的，能够活到现在还身居高位的古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怎么可能随便扔两个冰冻装置就能把他冻上？
　　而且他和亚特兰蒂斯战士们打斗的时候也不对劲，一共就用了两招。一招是扔三叉戟拍打水面，一招是抡起胳膊猛砸，堂堂海神就这两下子？
　　可以看出波塞冬处于发狂状态，神志不是很清醒。对于神力的运用约等于无，与其说是在作战，不能说是在发泄，这肯定又是幕后黑手干的好事。
　　但话又说回来，幕后黑手都能把波塞冬弄成这个样子，就证明他的实力一定远超奥林匹斯山众神。
　　爱莎接着说：“既然这样，他其实完全没必要用长子来吸引宙斯的注意力，才能让波塞冬和阿瑞斯下凡，相反的，有的是比这简单便捷的方法。”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也是，甚至能把战力排行榜靠前的战神和海神都给忽悠瘸了，那想通过传送门弄两个人下凡还不简单，甚至说不定这幕后黑手自己都可以把众神弄到地球。
　　“噢，我明白了。”迪克捶了一下手掌，他说：“长子脱困很有可能不是幕后黑手想要的，而是我们这边的反制手段！”
　　“你们想想，长子一旦脱困，那宙斯和赫拉麻利地就带着众神跑了，至少除了战神和海神这种级别的人，都得跟着宙斯一起跑，也都在宙斯的监管之下，这样的话基本是没什么机会去兴风作浪的。”
　　“而长子一脱困，也很有可能被引导着去杀死如阿瑞斯一样有条件下凡，又能给地球造成重大威胁的目标。这样的话，调虎离山之计就不攻自破了。”
　　“之前说是谁把长子给放出来了来着？”杰森看向浮士德，浮士德立刻说：“是瑟茜，女巫瑟茜。”
　　“不对吧。”杰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因为他有关注儿童侵害案，也听戈登说过那个女巫是个什么德行，他说：“你说女巫瑟茜控制了个男人？”
　　“我说的是真的。”浮士德似乎生怕他们不相信，一边在芙娜的手里蹦着一边说：“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戴着眼镜，脖子上好像还有点鳞片，拎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迪克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迪克刚要说些什么，杰森就抢在他前面说：“有漏洞，我听说女巫瑟茜非常厌恶男性。要是要选个人附身的话，她怎么会选男性呢？”
　　浮士德也被问住了，最后蟾蜍只能原地蹦达了两下说：“说不定是她转性了？”
　　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当时那个能用巫术力量的男人闯进来的时候，浮士德满脑子都是女巫瑟茜，并没仔细观察，现在想想确实有点问题。
　　女巫瑟茜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气，最出名的就是她是个寡妇制造者，十分痛恨男性，而且不管物种是什么，只要是个公的，落到她手里就别想好过。
　　还是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不是这个世界上的雌性生物全灭绝了，就是出了天大的事，瑟茜也有空去挑个女性附身，来的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杰森和迪克当然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恐怕不是女巫瑟茜挟持了男人，而是那个男人挟持了女巫瑟茜。
　　“看来这恐怕就是正义联盟对抗幕后黑手的手段了。”迪克略作思考之后说：“幕后黑手想借助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搅乱地球，来让正义联盟削减水星的防备力量，从而毁灭水星和水星上的储备人才。”
　　“而正义联盟就派人来到奥林匹斯山，直接放出了长子，并引导着他精准地杀死了想要下去作乱的阿瑞斯，断送了幕后黑手的计划。”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杰森提出了一个问题，而这个时候芙娜开口说：“现在咱们都是推测，没有证据，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先找到奥林匹斯山众神。如果宙斯他们还活着，就能告诉我们奥林匹斯山上之前是否有什么异状。”
　　爱莎也赞同这个看法，她说：“宙斯之前可能是没有防备，才让幕后黑手得逞。但如果现在他还清醒着，必然能回想起诸多不对。虽然幕后黑手很谨慎，但万一真留下什么痕迹了呢？”
　　带队的迪克看向蟾蜍浮士德说：“你知道宙斯他们会躲去哪里吗？”
　　“奥林匹斯山是一处维度空间，但却不止这一处维度空间。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认为他们可能去了阿波罗的光明领域。”
　　“那是什么地方？”
　　浮士德轻轻叹了口气说：“咱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其实是万神殿，你们可以理解为美国的白宫，通常神明们会在这里仪式和活动。但这不是他们的家，更像他们的办公大楼。”
　　“十二柱神都有自己的领域，每一个领域都代表了不同的元素，阿波罗代表着光明……”
　　“等等，阿波罗不是太阳神吗？”
　　“那是谣传。”浮士德非常肯定地说：“太阳神是赫利俄斯，太阳战车也是他的财产，而阿波罗是他的上司，司职的领域更广。”
　　“那你为什么觉得宙斯会去他那儿？”
　　“因为他脾气好。”浮士德说：“阿波罗是十二主神当中最好说话的一个。当宙斯和勒托生下他的时候，赫拉还非常反对，可是等到阿波罗加入奥林匹斯山，就连赫拉也和他关系融洽，受他劝说，才允许赫尔墨斯在奥林匹斯山上居住。”
　　其他几人的脑中瞬间就勾勒出了极富魅力的男性神明的形象，浮士德说：“我听卡戎说，他是宙斯最喜欢的儿子，甚至还要胜过阿瑞斯几分。所以阿波罗的领域应该是宙斯首选的避难地。”
　　“那我们要怎么进入他的领域？”
　　浮士德想了想说：“还真得从太阳神赫利俄斯身上下手，他所驾驶的太阳战车会从一个特殊的门驶入光明领域，战马在那里休憩。”
　　“既然太阳照常东升西落，就说明太阳神赫利俄斯没出事。那么我们只要在这个入口等着他，或许就能跟随太阳战车，一起进入光明领域。”
　　“等一下。”迪克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挑战，他说：“太阳东升西落不是因为地球自转和公转吗？一辆马车拉着太阳，这科学吗？”
　　浮士德不屑地说：“你现在就站在奥林匹斯山的土地上，战神阿瑞斯的尸体就在你旁边，你跟我讲科学？”

第3065章 水星记（五十一）
　　杰森在这方面看得比较开，他拉了拉迪克说：“神秘学的太阳和咱们看到的那个不一样，别太纠结了。”
　　“那么你说的那个门在哪里？”
　　浮士德摇了摇头说：“具体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肯定和太阳有关系，应该是神秘学意义上的日出或日落之处……”
　　迪克和他的思路完全不一样，他说：“我们能不能直接去找太阳？”
　　“什么？”
　　“我是说进入太空，直接等在太阳旁边，看看会不会有一辆马车来接他。”
　　这个办法明显是把浮士德给问懵了，大法师们眼中的世界和现代人完全不一样，太空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
　　“可以试试。”杰森说：“虽然神秘学界的太阳和现实当中的太阳不完全一致。但总该有点关系吧，说不定真能堵到太阳神。”
　　“太荒唐了。”浮士德评价道。
　　不过几人没理他，觉得还是自己的思路比较有道理，迪克还说：“正好现在正义联盟缺人，我们直接去水星，也可以帮他们盯着点。”
　　又在奥林匹斯山搜索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发现，几人沿着原路返回，好在冥界大门没有关闭，他们顺利地回到了地球。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在爱莎撒泼打滚之下，渡鸦和芙娜联手把阿瑞斯和哈迪斯的尸体拖了回来，之后要是能复活最好，复活不了也可以给爱莎当磨牙棒，主打一个不浪费。
　　迪克和杰森领着几个人来到了韦恩大厦，准备通过这里的传送门前往水星，不过出于安全需要，他们新招揽的芙娜和比利以及俘虏的浮士德就不跟他们一块去了，留在韦恩大厦接受提姆的监视和保护。
　　得知他们要来，布鲁斯也很高兴，不过他也明确表示自己现在分不出精力来调查什么，原因无他，这几天来，水星就没消停过。
　　泰德袭击案并不是结束，没过多久又有人被打伤了，这个时候的监控几乎已经没有死角了。但是由于袭击者是从背后动的手，受害者挡住了他的身体，没能拍出全貌，只看到了一条胳膊。
　　然后又是摄像头被损坏，紧接着是一些教学用的设备被损坏，最后是学生接连受袭。
　　情况越来越严重，仅剩的留在水星上的教授们不得不再次召开会议。
　　在迪克抵达的同时，布鲁斯又召集正义联盟的众人研究凶手是谁。
　　最先到的仍然是奥利弗和克拉克，戴安娜稍后进来的时候，奥利弗正观察着会议室说：“这次怎么不在楼上的会议室了？还是那里比较宽敞。”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你看看咱们还剩几个人了，有必要占用大会议室吗？”
　　“也是。”克拉克揉了揉额头，最近几天他不断内外巡逻，连半分钟都没有休息过。要不是太阳电量给的足，他真的要被累趴下了。
　　戴安娜已经开始盯着照片看了，她先是看到了泰德之后的第一起案子，然后说：“我们现在能确定的是，凶手的身材相对比较娇小。要不然也不会被一个身高一米七的人给挡住。”
　　“我感觉应该是个女生。”奥利弗说：“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出骨架的大小，但是感觉体脂应该比男性稍高一些。”
　　没想到布鲁斯却放下了一张照片说：“再次把大家叫来这里，是因为有了新的线索，这次的照片光线还不错，能够看到肤色。”
　　克拉克和奥利弗立刻站了起来，戴安娜也赶忙凑了过去。因为肤色确实算是很重要的证据，尤其是学生群体当中有不少是冷色皮肤，拍摄到肤色能够很好地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照片当中呈现的肤色既不是蓝色也不是白色，而是黄色。
　　基地当中的黄种人不多，一部分墨西哥人算是黄种人。但是皮肤更黑，有这种色度的黄种人一共有三个，分别是神奇双子和卡珊德拉·该隐。
　　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已经让人去请他们过来了，我想他们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神奇双子和卡珊德拉很快就来了，詹娜看到照片的时候也很震惊，在得知了照片的具体信息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说：“不，这个时候我和我哥哥正在教室里上课，监控摄像头全程拍下了我们，我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布鲁斯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他又转头看向卡珊德拉，卡珊德拉依旧面无表情，什么也不说，詹娜有些焦急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们两个是同学，关系不算多么亲密。但是詹娜很崇拜卡珊德拉的格斗技术，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偷偷观察她，当然也对她用过精神分析，觉得这姑娘的过往也挺惨的，不太可能是捣鬼的人。
　　“该隐小姐那个时候正在洗澡。”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本来浴室也应该有摄像头的，但是考虑到你们当中有一些未成年人，最终还是没装，只在门口装了监控摄像。”
　　“虽然如此，但几乎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从浴室离开。”克拉克开口说：“显然是她劝布鲁斯不要在浴室里面加摄像头的，她说窗户也经过严密封闭，水分子都别想通过，氧气供应管道里面也有摄像头，就连水管里都有，而且还加装了无死角的魔法防护，在里面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卡珊德拉看了一眼那个照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詹娜成了她的嘴替，她说：“如果是卡珊德拉的话，应该不会用这么蹩脚的方法，她的战斗会更高效，而且她都离他这么近了，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我也觉得不可能，卡珊德拉的成绩很优秀。尤其是在格斗这方面，有远超常人的天赋。虽然她平时话不多，但是在擂台上也懂得及时收手，不是那种会伤害同学的人。”
　　讨论陷入了僵局，布鲁斯却说：“我们也不是非要只认卡珊德拉就是凶手。因为显而易见，这么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等一下。”奥利弗忽然盯着学生名单说：“遇到袭击的这几名学生好像都和该隐小姐打过擂台？”
　　其他人看向戴安娜，戴安娜把受害者名单拿了过来，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说：“好像是的，我课上的擂台赛已经开展了12轮了，卡珊德拉排名优异。但是毕竟受到人类身体的限制，即使不准使用超能力，在身体素质方面也不如一些亚特兰蒂斯人和外星人。”
　　“这也不能作为证据。”赞开口说：“我也在擂台赛的其中一轮当中战胜了卡珊德拉，但我并没有受到袭击。”
　　奥利弗拿着那份名单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说：“这几个学生的脾气不太好，我记得在我的辩论课上，他们就总是情绪上头，把就事论事上升成人身攻击，他们得罪过你吗？卡珊德拉？”
　　这话就有些严重了，像是把卡珊德拉直接定义为了嫌疑人。但是卡珊德拉就是不开口，其他人想替她辩解也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詹娜硬着头皮说：“要不然把莉莉丝叫过来，她不是会读心术吗？让她读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但是幕后黑手能操控人的神志。”戴安娜说：“就像蓝甲虫，也是身不由己，如果提前修改了记忆，恐怕也读不出什么。”
　　“还是先请她过来一趟吧。”布鲁斯说：“她现在在哪儿？”
　　克拉克给莉莉丝发了通讯，然后说：“校医院，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现在正在接受治疗，布兰德医生说10分钟之后把她带过来。”
　　趁此机会，其他人开始重新分析照片，而詹娜则把卡珊德拉拉到一边，开始劝说她为自己辩解，卡珊德拉一点不急，给詹娜急得满头是汗。
　　为了确定现在场上到底有几个人相信卡珊德拉是无辜的，詹娜不得不再次发动了自己共情的能力，然后她就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往左看了看，又眨了眨眼往右看了看，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
　　詹娜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卡珊德拉反而伸手拍了拍她，半晌之后詹娜摇了摇头。
　　很快莉莉丝被带过来了，她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读詹娜的心。因为从她进门开始，詹娜就对她疯狂地挤眉弄眼。
　　莉莉丝读了一下詹娜脑中的内容，她也愣住了，然后不得不又去读了一下布鲁斯的心，站在原地待了一会之后，直接脸色苍白的瘫在了椅子上，捂着自己胸口说：“那种恐怖依旧在我心中蔓延，我没有办法……”
　　她的呼吸很急促，克拉克看她难受，赶忙跑上来给她顺气，然后说：“别有压力，莉莉丝小姐，你能帮上忙最好。要是不行的话，这里也没有人能勉强你，深呼吸……”
　　克拉克一直安慰莉莉丝，可是莉莉丝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到最后甚至需要氧气瓶，几个人七手八脚忙了半天，莉莉丝才终于缓过劲来。
　　戴安娜说：“你还好吗？要不然我们改天再……”
　　“我没事。”莉莉丝忽然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说：“我有灵感了，我感觉到群星给我的预兆……”
　　“你可以预言了吗？”
　　“不，还是很模糊，我需要……我需要水，给我水，这样我才能把预兆看得更清晰……”
　　克拉克赶紧给她倒了点水，可莉莉丝却猛地摆手说：“不，不是这样的水，我要的是富含生命力的水，是流动的，无垠的……”
　　几人都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詹娜却一把把自己哥哥薅了过来说：“快，哥哥变成水，你一定就是她要的富含生命力的水！”
　　赞没有办法，只能变成了一滩水，莉莉丝浑身颤抖着扑了上去，死死地盯着水面说：“我看到了一团炽热的太阳正在不断地升起……不，还不够，我需要神鸟的羽毛……”
　　其他几人又懵了，现在上哪弄神鸟的羽毛，结果詹娜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变成了传说中的不死鸟，让克拉克拔了她的一根羽毛下来。
　　莉莉丝把这根羽毛放在水面上，不断地把它拨弄出各种各样的水纹。一会说自己看见了冉冉升起的太阳，一会又说看到月亮坠落了，然后又是群星的歌唱，生灵的奔逃，宇宙的湮灭……
　　并且在此期间，要完生命之水，又要太阳之火，然后又要什么陨石碎片，初生婴儿的绒毛，白化双头蛇的鳞片，巨型恐鸟爪子上的指甲……
　　可以说，还好是有个布鲁斯·韦恩在场。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满足她这些稀奇古怪的，像要开博物馆似的要求。
　　那最后她预言出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预言出来，因为预言到一半她就开始犯病，浑身抽搐着大喊大叫，最后被布兰德带回去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等在水星上的迪克众人，终于在太阳周围发现了太阳神赫利俄斯的踪迹。
　　计划通

第3066章 水星记（五十二）
　　迪克几人看到，太阳外围的火焰粒子当中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进而搅起了几个漩涡，从形态来看，有点像是传送门。
　　紧接着身披火焰的战马从中冲了出来，身后拉着一架巨大的马车，太阳的花纹开始逐渐变得更为复杂和玄妙。
　　“那应该就是光明领域的入口了吧？”一行人在水星基地的房间当中看着那几个尚未消散的漩涡传送门。
　　“谁敢过去？”杰森说：“那可是太阳！就这么飞过去的话，还不得被烧成灰？”
　　“当然不能就这么过去。”渡鸦说：“我会用魔法保护你们的，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点，那几匹马看着脾气不太好……”
　　眼看传送门就要消散，渡鸦赶忙用魔法覆盖在几人的身体上，带着他们飞了过去，稍微靠近一些以后，他们才发现远看很小的传送门，其实是无边无际的庞然大物。
　　而整个光明领域的轮廓在太阳之中若隐若现，那是一道接近于环形的光弧，比太阳的其他部分要亮很多。如果不是魔法保护了他们的眼睛，那么恐怕看上一眼，双眼就会被烧掉。
　　穿过传送门的过程当中，迪克说：“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自己领地的传送门开在太阳里？”
　　“可能是防御需要。”杰森说：“如果不用魔法的话就完全进不来，这样就能防止普通人误入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迪克也没有再问什么，穿过传送门以后，太阳的炽热和耀眼的光亮完全消失了，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大湖的湖边。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光线，迪克左顾右盼发现，这里是一片苍翠的山丘，美丽而自然，看起来并不像是光明之神会居住的地方。
　　他们沿着河岸向山丘上面走，在到达山顶的时候看到了远方那处神殿，迪克摸了摸下巴说：“浮士德说阿波罗脾气很好，他有可能在说谎，骗我们去挑衅他。不过看这样子，阿波罗应该不是个很残暴的神。”
　　“在神话传说中，阿波罗也被很多人称赞过。”杰森接着他的话说：“除了评价他俊美之外，大多数人都夸他善良、忧郁、充满艺术气息，这种人应该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动手。”
　　迪克也这么觉得，于是他们达成了一致，开始朝着神殿方向进发，古希腊神殿风格差不多，阿波罗居住的这座光明神殿比万神殿稍小一些。但是雕塑更为精致，还隐隐有音乐声传来。
　　迪克和杰森走了进去，刚踏入其中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俊美男性正在弹竖琴，音乐声就是从他手上的竖琴上传来的。
　　发现了入侵者，他似乎很惊讶，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对着迪克他们眨了眨眼睛。
　　迪克和杰森发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们见过的最俊美的人，甚至比超人还要英俊的多。
　　“嗯，你好，我们是少年复仇者小队，追随奥林匹斯山的劫难而来，我们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宙斯在上，你们是人类？！”那个男人放下了竖琴，看着他们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们进入了冥府大门，看到了被杀死的哈迪斯，又通过冥界进入奥林匹斯山见到了阿瑞斯的尸体，我们猜测众神可能来到了你的领域……”
　　听到哈迪斯和阿瑞斯的死讯，面前的男人显得非常悲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神王以及众神此刻就在光明领域。”
　　“所以你就是阿波罗？”
　　“没错，没想到还有人类认识我，我有段时间没去地球了。”
　　“地球，你是说地球？不是人界？”
　　“是的，地球，怎么了？”阿波罗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并说：“别这么看着我，我没那么无知，你们踏入现代社会不过几百年，就知道自己脚下是一颗星球，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完阿波罗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神色并说：“我在地球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不少人类朋友，可你们的寿命太短，现在他们应该都去世了。”
　　“啊，等等。”阿波罗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他说：“也不都是这样，前几天还有个我最好的人类朋友回来看我了呢，我们一起喝酒唱歌，赫尔墨斯还帮他往地球送了几封信……”
　　迪克和杰森对于阿波罗这样友好的态度感到松了口气。但他们显然没时间闲聊，迪克开口说道：“我们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有什么线索吗？”
　　阿波罗低头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已经镇守光明领域很长时间，许久都不回万神殿了，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阿波罗伸手招来了一匹天马，他牵着马走到了迪克的面前并说：“它可以送你们去见众神之王，你们只能在他那里得到答案，拜访他的时候要有些礼貌，千万不要惹怒他。”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水晶，放到了迪克手里并说：“万一惹怒了他，这东西能避免你们被雷霆劈成灰烬。”
　　渡鸦从迪克手里把水晶拿了过来，发现这应该是个防御性的神器，没有什么危害。于是就对着阿波罗点了点头，阿波罗也对他笑了笑。
　　现在他们都明白，浮士德和其他人对于阿波罗的赞美并不是空话，他的脾气确实太好了，在这个宇宙当中都属于罕见物种。
　　天马比普通的马匹大很多，容纳几人完全不是问题，而且飞得也很快，不一时就来到了天空之上的一座神殿。
　　雷霆环绕着空岛，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女神们翩翩的身影，众神之王居住的地方自带一种不可言说的威势，天马在岛屿外围就停了下来，恭敬地低下了头。
　　但迪克几人拿着阿波罗给的水晶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在神殿最顶端的王座上看到了威严的众神之王宙斯。
　　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无穷无尽的雷霆环绕在他的身边，王冠上闪烁着如宇宙般浩瀚的星光，白袍随着微风舞动。
　　“你好，宙斯陛下，我们从地球而来，想知道奥林匹斯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灾祸到底会不会蔓延到我们的家乡。”
　　遵循着阿波罗的提醒，迪克拿出了自己最礼貌的态度。因为明显这位众神之王可不是好相与的对象，而且奥林匹斯山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换谁都要焦头烂额，脾气不好也很正常。
　　“你们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宙斯的语气果然很冲，他说：“因为一旦灾难真正的发生，别说奥林匹斯山和地球，整个宇宙都会被黑暗吞没。”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更显威严。但迪克对于神明一直没什么实感，他不卑不亢地说：“所以我们才要调查，可能在陛下看来，人类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我们必须要为守护我们的家园付出全部的力量。”
　　“我早知道你们会找过来。”宙斯哼了一声之后说：“你们一定在心中嘲讽着，无比强大的众神也会因为灾难的降临而落荒而逃，这给了你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狂妄的底气，我反感的不是人类的弱小，而是你们的傲慢。”
　　“那您大可以说说看，如果不是逃跑，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迪克拉了杰森一把，让他别和宙斯呛声，打嘴仗是没有意义的。
　　但宙斯似乎也没想和他们吵嘴，而是长叹一口气说：“我带领众神来到这里，并不是逃跑，而是避其锋芒，这并不是一种美化的说辞，而是因为这场灾难的源头是不能够被杀死的。”
　　迪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宙斯摇了摇头说：“你们还太年轻，并不知道上古诸神的力量来源。”
　　“赫卡忒？”迪克说出了这个名字，但宙斯表现得并不惊讶，他说：“没错，传说之中的魔法女神其实正是众神力量的来源。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唯一的魔法源头，真正恐怖的东西隐藏在她所布下的屏障之后。”
　　迪克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听说过，但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宙斯告诉他们。
　　“赫卡忒最大的功绩除了给予众神强大的神力之外，她成功地阻止了黑暗世界的魔法源头入侵这里，她的屏障是唯一能有效地阻止黑暗魔法源头入侵的防御措施。一旦她死去，恐怖的黑暗将会重临。”
　　“奥林匹斯山众神并非拿赫卡忒全无办法，她能够被封印一次，自然就能被封印第二次，只是在长久的封印之中，她的力量开始被不断削弱。如果再不能复苏，屏障彻底消散后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我们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几人都感觉到了惊讶，他们没有想到，原来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还真不是跑路，甚至有可能赫卡忒的复苏，其实就是他们放纵的，他们需要赫卡忒的力量来帮助他们抵抗黑暗源头。
　　“你们所畏惧的黑暗力量的源头是什么？”杰森皱着眉问道：“巴巴托斯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光明之下必有黑暗，他们两个相辅相成，使用其中一个就必然会沾染另一个。当她被挡在墙外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可一旦她回来，会收取我们所有人的债。”
　　迪克的心开始往下沉，因为他知道赫卡忒和奥林匹斯山众神的仇恨几乎是不死不休。可即便这样，宙斯也选择放纵，这就意味着被赫卡忒的力量挡在门外的那东西一定非常恐怖。
　　“哈迪斯和阿瑞斯的死呢，也是你安排的吗？”
　　宙斯先是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他接着说：“冥神和冥后必死无疑，因为他们才是真正背叛了赫卡忒的人，这是一起感情灾难。”
　　宙斯虽然没有明说，但迪克也能推测出来，其实魔法女神真不至于和奥林匹斯山众神闹成这样。

第3067章 水星记（五十三）
　　陈年旧事总结起来一句话，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恋爱脑。
　　赫卡忒放着好好的万神之神不当，她对哈迪斯动了真感情，真诚且热烈的爱上了他，要和哈迪斯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其实当时赫卡忒给完力量直接现出真身，要求奥林匹斯山众神崇拜她，把她当神明一样供奉，或是干脆把话说开，我就是那个通天河里的灵感大王，你们把哈迪斯祭献给我，我就给你们力量，宙斯就是绑也能把哈迪斯绑到她床上。
　　但是赫卡忒不，她选择加入希腊神系，专心和哈迪斯搞对象。
　　有句话说得好，你用谎言去验证谎言，得到的就只能是谎言。
　　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赫卡忒被人暗算被困，哈迪斯出轨了，赫卡忒就觉得哈迪斯是个忘恩负义、脚踏两只船的烂人，但却因为从一开始就没能掌握主动权。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把自己气疯了。
　　归根结底，恋爱脑害死人。
　　要说奥林匹斯山众神完全无辜，当然也不可能，赫卡忒在赐予众神力量之后，一直在地球上流浪，自然也引起了很多神系的注意，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赐予他们力量的女神。但他们觉得这位女神可能很强大，于是就派出了不少神明追求她。
　　宙斯以及他带领的希腊神系当时还没有那么强大，为了能更进一步，他就把哈迪斯给推了出去，哈迪斯也确实收获了赫卡忒的芳心。
　　结果，赫卡忒遭人暗算，被困在了法阵之中，宙斯这个老登一看解救的代价太大，劝哈迪斯算了，放弃赫卡忒再娶一个，可以说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
　　赫卡忒也够奇葩，被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希腊神系和自己的未婚夫哈迪斯祈祷，还把自己艰难的处境一股脑全说了，没给自己留一点谈判的资本，被放弃了之后气得发疯，导致局面进一步恶化。
　　总之，一个坏一个蠢，这笔陈年烂账不是清汤寡水，两位大厨也算是竭力烹饪。
　　可是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调和的可能了，赫卡忒恨哈迪斯恨得要死，要想让赫卡忒复苏，保住屏障，那必然牺牲哈迪斯。
　　迪克想明白了这一点，然后又问：“那阿瑞斯呢，阿瑞斯是怎么回事？”
　　“他被意外所杀。”宙斯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但迪克却明白，宙斯不愿意提起的恐怕正是那个神秘的长子，阿瑞斯的死让他意识到长子脱困了。
　　“我的意思是说，波塞冬和阿瑞斯为什么要前往人界？”迪克继续问道。
　　可宙斯一改之前直来直去的语言风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这让迪克和杰森都意识到，宙斯恐怕已经窥得幕后黑手的踪迹，他知道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操纵阿瑞斯和波塞冬，这可能是计划当中重要的一环，关系成败生死，所以才不敢轻易透露。
　　知道宙斯不会说了，迪克和杰森他们也没有再追问，他们明白，宙斯默许了波塞冬和阿瑞斯的牺牲，他这样冷漠无情的态度一定不会受到所有人的赞同，至少如果阿波罗知道真相，他不会赞同他的父亲。
　　而由众神去调查可比他们几个人类要快得多。
　　从宙斯神殿出来以后，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阿波罗的神殿，迪克以最简练的语言向阿波罗诉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并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宙斯可能是察觉到屏障出了问题，为求自保，他不得不默许赫卡忒的复苏。甚至在背后帮了她一把，为了成全她的计划，他先后牺牲了冥神、冥后、战神和海神……
　　阿波罗的脸色越来越沉，但没有出言反驳，显然他比迪克等人更了解宙斯，他知道这位众神之王能够做出什么事来。
　　等到迪克说完，阿波罗抿着嘴唇说：“我常年不回奥林匹斯山，所以并不太清楚事情发生之前万神殿有什么异动，我帮你们把赫尔墨斯叫来，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赫尔墨斯是个强壮的年轻人，拥有古铜色的皮肤，并没有阿波罗那么英俊，但是看上去健壮而富有朝气。
　　听说迪克他们的来意，赫尔墨斯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众神的信使，常年来往于奥林匹斯山与各个维度，偶尔也会担任接引神的职责，出门在外的神明们只要喊我的名字，我就会过去把他们接回奥林匹斯山。”
　　迪克立刻抓住了重点，他说：“那前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回到奥林匹斯山？”
　　“我怎么可能接可疑人物回来？”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常年不回来的人最近突然回来了，或是那种常年待在奥林匹斯山上却突然要出去的？”杰森看着赫尔墨斯问。
　　赫尔墨斯仔细想了想说：“奥林匹斯山上的众人行动轨迹都很正常，我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如果非要说谁突然回来了的话，神奇女侠戴安娜应该算一个吧？”
　　迪克立刻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赫尔墨斯说：“你说什么？戴安娜最近回过奥林匹斯山？？”
　　“是的，大概几周或者一个月前吧。”赫尔墨斯挠了挠头说：“但并不是我接引的她，她是通过传送门回来的，当时我还有些奇怪，因为她最爱喊我去接她了……”
　　迪克和杰森对视了一眼，感觉到了不对。
　　“回来之后她去了哪里？”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赫尔墨斯摇了摇头说：“不过除了赫拉之外，戴安娜和其他主神的关系都不错，她会去哪儿都不奇怪。”
　　迪克喃喃自语道：“坏了……”
　　爱莎自然也意识到赫尔墨斯这话意味着什么，正因为戴安娜和其他几位主神关系都不错，她去哪里都不会遭到拒绝，她是完全有可能接触到战神和海神的。
　　迪克噌地一下站起来了说：“我们去找赫拉。”
　　天马再次带着他们来到了赫拉的宫殿，这位高贵又威严的天后一反常态，表现得忧心忡忡，看上去某种巨大的悲伤情绪隐藏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
　　迪克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阿瑞斯是她的孩子。但选择牺牲了阿瑞斯的人是她的丈夫。
　　在希腊神话当中，赫拉总是被塑造成善妒的女人，每天不是在打小三就是在去打小三的路上。但事实上，她是婚姻和家庭的保护神，打小三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况且如果她真的能狠得下心，那就不会有一个又一个孩子找到奥林匹斯山上来，宙斯和其他女神生的孩子也就算了，和普通人生的半神孩子，赫拉想弄死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比如当初阿波罗出生的时候，赫拉反对来反对去，只颁布了一条旨意，那就是不允许大地女神给阿波罗的母亲提供分娩的场所。然后其实破解这条旨意的方法就是找个空岛分娩，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这不跟闹着玩儿似的吗？
　　迪克他们对于赫拉都没有恶感，看她比看宙斯顺眼多了，迪克也没有耽误时间，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而身为神后，赫拉对于众神的掌控力度显然比其他人更强。
　　“戴安娜回来以后，我没有特意关注她的行踪。”赫拉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这位威严庄重的女神几乎符合任何人对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的幻想，而提起戴安娜时，她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只是客观地评价这一切。
　　“不过，我知道她确实遇上了阿瑞斯和波塞冬，阿瑞斯曾经教导过她一段时间，那天我在窗边看见他们结伴去了演武场。后来，戴安娜也去了一趟海神的宫殿。”
　　一行人的心都越来越往下沉，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谜底就写在谜面上，问题竟然出现在了开头。
　　“你们认为赫卡忒控制了戴安娜？”赫拉问道。
　　迪克点了点头，但赫拉却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戴安娜是一位坚强的女神，她的意志力令人钦佩，并不会被轻易的操纵。”
　　赫拉开始在自己的王座之前踱步，她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宫殿里。
　　“新生代的神明们都没有与赫卡忒打过交道。所以对她不甚了解，但我知道，赫卡忒虽然执掌着巫术与黑夜，她最令人忌惮的能力，是她拥有三张脸。”
　　“什么意思？”杰森上前一步问道。
　　“少女、母亲与老妪，这是她的三种形态，每一种都无比强大，少女执掌黑夜，能够主宰死亡，召唤鬼魂，老妪拥有强大的巫术之力，掌管着世间一切魔法与咒语，所有魔法对她都是无效的。”
　　“那母亲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赫拉的语调变得更沉重，她说：“母亲孕育了万物，世间一切都是她的孩子，她可以随心所欲的重塑他们。”
　　尽管赫拉使用的是神明的视角，所说出的话也模棱两可，带有强烈的神秘学暗示，但杰森还是听懂了。
　　“母亲可以操纵他人，对吗？”
　　“不是操纵，是重塑。”赫拉着重强调，她从王座的阶梯之上走了下来，站在了迪克等人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说：“把你变成另一个你，或是根本就不是你。”
　　“重塑一个人的人格？这怎么可能做到？！”杰森不由得失声，他说：“她可以将两具身体当中的灵魂互换。但是她不可能重塑灵魂，这是只有上帝才拥有的力量！”
　　“她可以。”赫拉轻叹了一口气说：“而且并不是简单的重塑，而是重新孕育，她将你的灵魂置于腹中，重塑你的精神，再次分娩，直到得到一个全新的你。”
　　“那个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被塑造或是操纵了，你只会觉得这就是你，并且发自真心地感谢孕育了你的母亲，去为她做任何事。”
　　赫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包括献上生命。”

第3068章 水星记（五十四）
　　重新回到阿波罗的神殿里，几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他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们曾经设想过，幕后黑手一定有精神操控他人的能力，可以控制着别人去做一些事，然后再删除他们的记忆。
　　但是直到赫拉说出了赫卡忒三相之一母亲之相的能力，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这并不是操纵，而是直接改变一个人的人格。
　　也就是说，赫卡忒并不需要去控制谁，她只需要将一个人重新孕育，就能得到她要的，发自真心地忠诚于她，愿意为她做事的人。
　　这可比操纵可怕多了。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控制，肯定是会露出破绽的。哪怕能够读取到所有的记忆，行为和言语上总会有些细微的不同。尤其是在需要操纵他做事的时候，破绽会更明显，哪怕是X教授，也不敢说控制着一个人在他亲近的人身边晃来晃去完全不会被看出问题。
　　但如果是赫卡忒这样的重塑，那这个人其实还是这个人，他的记忆、习惯、行为方式和人格本身其实没有任何变化，很难通过他外化的表现看出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想破解这种重塑，除非有读心术，甚至读心术都未必好用。因为再怎么读也只能读到正常的记忆，人格是抽象的东西，靠具象的读心无法破解。
　　迪克头疼不已，杰森却很笃定地说：“我觉得这种能力不是完全没有破绽，想想看，既然是孕育，就需要时间。虽然未必真有10个月这么久，但不可能像超能力的精神操纵那么简单，肯定有些限制条件。”
　　“也对。”迪克点了点头说：“要真是一瞬间就能重塑，那她早就征服这个宇宙了。”
　　“可问题是，如果戴安娜有问题，那她是怎么重新孕育阿瑞斯和波塞冬的呢？他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否则也不会没引起赫尔墨斯的注意了。”
　　迪克略作思考之后说：“我猜测这种孕育并不是真的把人放进肚子里，可能是一些抽象的代指。”
　　这个时候渡鸦开口说：“孕育精神应该本来就不需要涉及到肉体，一切可能都是在精神层面完成的，不会外化表现出来，就像妊娠也是在母亲体内完成的一样。”
　　迪克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说：“也就是说，可能戴安娜只是和阿瑞斯以及波塞冬接触了一下，但却已经在精神层面俘获了他们，并重新孕育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觉得为赫卡忒付出一切是值得的。”
　　“我好像知道赫拉为什么那么伤心了。”爱莎叹了口气说：“知子莫若母，赫拉可能察觉到了阿瑞斯的不对。但是她又找不出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亡。”
　　“还有个问题。”杰森忽然出声说道：“既然接触就能俘获，那为什么不是宙斯和赫拉，直接控制众神之王和神后，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可能需要媒介。”渡鸦说：“虽然是精神层面的俘获，但在物质层面也需要一个媒介，阿瑞斯和波塞冬和戴安娜的关系都不错，戴安娜更容易让媒介接触到他们。但是宙斯和赫拉与戴安娜的关系平平，要是贸然接触，有可能会露馅。”
　　杰森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说法也有道理，能够骗到的自然都是信任的人。而想要贸然接触与自己没那么亲近的人并不容易，为了下媒介做出异常的举止会加大风险，没有这个必要。
　　“刚刚赫拉说，母亲只是赫卡忒的一面，还有少女和老妪，她们会全在戴安娜身上吗？”
　　爱莎的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虽说以前的赫卡忒是三面一体，但是现在未必是这样。万一她们三个分家了，那就从一个幕后黑手变成了三个。
　　哪怕戴安娜真是其中一个，那光把她拿下也不行，还有另外两个面不知道躲在哪里，甚至贸然出手对付戴安娜，可能会让剩下两个藏得更深，惹出更大的麻烦。
　　“我头好疼啊。”迪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咱们来聊点儿没这么沉重的吧，你们觉得正义联盟会察觉出异常吗，他们又有什么反制手段呢？”
　　杰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如果有问题的真的是戴安娜，那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全无察觉，你们别忘了，这种所谓的人格重塑最瞒不过谁？”
　　迪克和爱莎都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按理来说，天克精神操纵的是读心术能力者。因为只要一读心就能发现对方被操纵了。但偏偏赫卡忒这种操纵是隐性的，可能读心术能力者来把对方的精神世界翻个遍，也都只觉得对方就是这样的人。
　　但精神分析法不一样。
　　精神分析法不是简单的读心，它读的并不是这个人这个时候的念头，它分析的是一个人的人格。
　　共情者虽然可以共情情绪，但是精神分析法是在共情的情绪的基础上进行理性的分析，用专业知识解析出所共情到的情绪，从而来分析对方的人格，这是一种专业技能，而不是超能力。
　　虽然看着确实有点像是超能力，但与读心术的根本区别就是，它与现代科学其他科目当中的已知理论一样，是稳定的，可靠的，能够持续产出的，并不因为受体或是自身有什么改变，而变得不好用或是不准确。
　　也就是说，一旦掌握了这种分析方法，那在任何时刻、任何情况下都是可以用的，不是今天来行，明天来就不行，分析这个人行，分析那个人就不行。
　　X教授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又有超能力，又掌握分析技能，二者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所以才是所有心灵能力者的标杆。
　　而莉莉丝就是缺乏专业分析技能，读记忆和念头还可以，几乎分析不出一个人的人格，也就无法由此判断某人正不正常。
　　也因此，目前唯一已知把这项技能掌握得炉火纯青的席勒才是这种所谓的人格重塑真正的克星，打得就是人格方面的假。
　　那么如果是这样，迪克他们就可以假设，席勒其实一早就看出了戴安娜的问题，并有所准备。那么他们之前对于很有可能是正义联盟派人释放了长子的推断就是正确的，正义联盟一直在准备着。
　　再从这个思路出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确实看似是他们一路顺着线索找了过来。但是过程太过顺利，没有什么干扰选项，几乎是单线查找，让人不得不怀疑，可能是有人引导他们来到这里。
　　引导他们的人想让他们做什么呢？
　　几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迪克率先提出了一个较为保守的设想，他说：“假设只有席勒教授看出了戴安娜的不对。但他却只能感觉到，而没有任何证据。那么我们追寻线索来到这里，要做的就是寻找证据。”
　　“你们想，正义联盟才刚成立就要开始抓内鬼，实在是动摇士气。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哪怕有席勒教授做背书也很难让人信服。所以我猜咱们的一项任务应该就是在众神之间找证据，来证明戴安娜确实搞了鬼。”
　　爱莎点了点头说：“我也赞同这点，因为既然席勒放出的长子能够杀了阿瑞斯，那没道理不能杀了波塞冬，波塞冬为什么被放出去了呢？”
　　在场几人都很聪明，杰森立刻就说：“因为波塞冬必须要真正犯了罪，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即，戴安娜控制或挑唆了波塞冬，让波塞冬违抗神王旨意下凡，打伤亚特兰蒂斯的海王。”
　　“要是波塞冬和阿瑞斯都死了，两人就都是犯罪未遂，那即使找到了戴安娜可能控制了两人的证据。因为他们两个并没有真的做什么，罪过也就不能归于戴安娜。”
　　“看来就是这样了，不过我觉得不止于此，戴安娜现在就在水星上，水星在太阳附近，而我们顺着线索来到了太阳附近，进入了传送门，你们不觉得这太巧了吗？”迪克又说。
　　杰森边思考边说：“太阳肯定是关键，如果正义联盟真有一个对付赫卡忒控制的戴安娜的计划，那么找寻证据给她定罪是第一步，根据罪证把她控制起来是第二步，第三步就是真正要对付她了，正义联盟想借助太阳的力量对付赫卡忒？”
　　“也不是没有可能。”渡鸦说：“赫拉不是说了吗？赫卡忒是司职黑夜和巫术的女神，在神秘学当中应该刚好被太阳克制。”
　　“可没有这么简单，孩子们。”阿波罗从神殿后方走了出来说：“我可对付不了赫卡忒，赫利俄斯也不行。至于你们所了解到的那颗名为太阳的恒星，恐怕无法对女神造成任何伤害。”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阿波罗走了过来，坐在了他们的身边说：“如果你们来到这里的任务是找到终结赫卡忒的方法，那或许，你们在找的是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那是什么？”
　　“这个名字来源于圣经当中的神话传说，在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一名战士用他手里的枪贯穿了耶稣的侧腹，血顺着枪杆流到了他手上，他因此被感化了，成为了一名圣徒，代号是圣朗基努斯。”
　　“那么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存放于光明领域当中的一柄强大武器的代号。”阿波罗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他说：“这柄武器真正的名字应该来自于它的创始人，我更愿称它为——日出之枪。”
　　答案写在开头！

第3069章 水星记（五十五）
　　听到超级武器这个单词的时候，迪克和杰森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其实他们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生活的这个宇宙比其他的宇宙更讲逻辑一些，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都是螺旋上升的，一步一个脚印，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像火箭那样直接窜上去的，也就对所谓的天上掉馅饼不抱什么希望。
　　原来能够彻底逆转局面的超级武器是真实存在的吗？那岂不是可以哪里不对打哪里？
　　可很快，阿波罗的话就打破了他们的妄想，他摇了摇头说：“驾驭这把枪并不难，问题是你要有能够把这把枪投出去的力量。”
　　迪克和杰森赶忙追问，阿波罗只好告诉他们，这把所谓的日出之枪，其实就是由神秘学意义上的太阳所铸造的。
　　要如何定义魔法侧和科学侧始终是个问题，很多人可能觉得魔法侧的幻想肯定也来自于现实，比如天上有太阳，人们就觉得应该有一位神明管理太阳，于是就创造出了太阳神。
　　但在DC的宇宙当中不是如此，从一开始，科学侧和魔法侧就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太阳的出现也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太阳神并不是因为世界上有太阳才出现的。但也并不是先有太阳神再有太阳，而是与太阳神类似的有关太阳的幻想出现后，世界上就有了另一个太阳，这个太阳就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太阳。
　　大多数普通人只能看到悬挂在他们头顶的那个炙热星体。但是却对于太阳有无穷无尽的浪漫幻想，也曾为探索太阳付出许多努力，所有的这些幻想、研究，以及有关于此的文艺创作和作品当中所涉及到的神话传说、虚构人物，共同构成了神秘学太阳。
　　这颗太阳就是打造日出之枪的原材料。
　　这柄枪只存在于神秘学意义上，看不见也摸不着，没有任何实体。也就是说，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将它发射出去，大力出奇迹在这方面可不好用。
　　听了阿波罗玄之又玄的解释，一行人都懵了，他们完全不擅长这种事。
　　迪克和杰森就不用多说了，他们两个还处于普通人的范畴，并没有什么超能力，教导他们的布鲁斯虽然自己是个天使，但是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可知论，对神秘学不甚了解。
　　渡鸦虽然受她父亲影响，生下来就是天生的魔法师。但是她故乡的老师水平不行，教给她的压制力量的方法就是控制感情，其他的什么也没教。
　　爱莎是灯兽，对于灯兽时期的记忆非常混乱。就算以前有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他们几个都不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薄弱，在神秘学方面的灵感和想象力也不够强，要让他们弄来个能把长矛大力投出去的机器还有点希望，让他们去掌控一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神秘之枪，还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可他们并不打算放弃，迪克看着阿波罗问道：“既然这柄枪被打造了出来，又被证实是如此强大，那肯定有人用过它吧，他是怎么用的？”
　　阿波罗点了点头说：“确实，这柄枪一共被用过三次，只有第一次我在场，那个时候这柄枪刚刚被完成，还属于测试阶段，枪的主人选定了一个方向，把它投了出去……”
　　“怎么投的？”
　　“哪个方向？”
　　杰森和迪克问了不同的问题，阿波罗只好一个一个解答，他说：“他使用的力量有一部分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能看到的。”
　　“首先，没有任何强烈的力量波动，我只看到了一道闪光。其次，他也没有投掷的动作，但是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里面似乎写了些什么。最后，目的地是哪里我不太清楚，我只看到了一片星光。”
　　这描述有点太模糊了，迪克和杰森面面相觑，他们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阿波罗应该也不会私藏，他可能是真没看出来什么。
　　“那把枪在哪里？我们能去看看吗？”
　　“就在光明领域的最上方，跟我来吧。”
　　阿波罗领着他们回到了自己神殿的正中央，一束光芒打在几人身上，很快他们沿着光速飘上去，一路向上。直到下方景色越来越远，而后揉进一片光芒之中。
　　他们来到了一个只有光的地方，在阿波罗的带领之下，向着光芒浓郁的核心走去，越往前，他们越感受到一种怪异。
　　他们的身体没有感受到温度，但在心理上觉得这里越来越热，杰森认为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神秘学概念。即，在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但却是人的精神和印象的结合体。
　　阿波罗停了下来，他伸手指了指前方，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架子。
　　如果非要他们说的话，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导弹架。但问题是上面没有弹头，几人绕着这个奇怪的架子转了几圈也什么都没看到。
　　“我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渡鸦说，她是这里灵感最高的人，从靠近这里以后就变得非常谨慎，她说：“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只是我们看不到。”
　　“你能感受到？”
　　“一点点。”渡鸦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说：“距离真正触碰到它还有很远，我……并不知道怎么做。”
　　线索再次断了，这东西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根本就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操纵得了的，在这里强行研究下去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操控超级武器直接速通的梦破灭了，几人虽说有点失望，但也还算习惯，马上就开始盘算起了别的事。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要是致命武力掌控不了，那么引导我们来这里的人，应该觉得还有别的办法能用于消灭赫卡忒……”迪克想了想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想太多了。”爱莎说：“咱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戴安娜的罪证。至于找寻消灭赫卡忒的办法应该只是顺带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杰森说：“凭我们的能力，彻底消灭魔法女神是不太可能的。哪怕正义联盟把她控制住了，也不会全指着我们把她击杀，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正义联盟希望我们能击杀她的一个面？”
　　“一个面？”迪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说：“假如戴安娜是被母亲那一面重塑过的，她在这整个计划当中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她背后站着的一定是母亲，正义联盟要对付的也是母亲这一面。”
　　“有其他两面的消息吗？”
　　“我猜没有，但是如果母亲受困，少女和老妪一定会露面。”迪克说。
　　“你们觉得正义联盟是想通过困住母亲来让其他两个面露面，还是想干脆一举击杀其中一个面，削弱三项女神的实力？”
　　“钓鱼还是直接吃？是个好问题。”爱莎略作思考之后说：“我认为应该偏向于后者。”
　　“怎么说？”迪克有些好奇地问。
　　“正义联盟不会用学生们冒险。”爱莎十分笃定地说：“如果是想用母亲钓鱼，引来其他两个面，那么就是跳过逐个击破的环节，直接进行大决战，那水星上的学生怎么办？”
　　“况且，布鲁斯向来不推崇速胜论，他虽然装嫩，但可不真的是个愣头青，明白什么都要的后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出于稳妥起见，他也会选择先断对方一臂，用软刀子割肉，而不是逼着对方跟自己拼命，那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杰森和迪克也回忆了一下布鲁斯的处事态度，觉得爱莎说得颇有道理，布鲁斯没有必要兵行险招，一次性对付三个。
　　“如果他选择先断赫卡忒一臂，那就必然要一举击杀母亲，不给另外两面救援的机会，我想这就是他让我们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了。可如果那把神秘之枪并不能用，这里还有什么能够用于击杀母亲的？”
　　讨论到了这里又陷入了僵局，但是所有人都明白。既然他们来到了这里，就证明这里肯定有答案，他们一定还有什么细节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赫尔墨斯又出现了，他对着阿波罗行了一个礼，然后对其他人说：“神后想要召见你们，请跟我来吧。”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赫拉怎么又要找他们。但还是跟随赫尔墨斯离开了阿波罗的神殿，朝着神后的寝宫走去。
　　再见到赫拉，她已不是盛装打扮，而是只穿了一身希腊女子的常服，头上戴着古铜色的枝条王冠，站在半山腰的窗台上。
　　几人走到宽敞的露台上，看到这位威严又高贵的神后浑身上下写满了疲惫，眉眼之间尽是悲悯。
　　“你们在寻找对付赫卡忒的方法。”赫拉用了一个肯定句，而迪克几人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爱莎听懂了赫拉的弦外之音，她说：“您有办法吗？神后？”
　　看到可爱的爱莎，赫拉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她对着爱莎招了招手，爱莎走了过去，赫拉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说：“是的，我找你们来正是为了这件事。”
　　“请原谅我无法在正殿召见你们，因为神王并不希望赫卡忒死去，他需要赫卡忒维持抵御黑暗的屏障。”赫拉直起身体低下头，再也无法掩饰眼中的悲伤，她说：“我不能忤逆他，但我也不能坐视我的孩子们死去。”
　　“请您节哀。”除了这个，杰森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他知道，不论战神生前是个怎样的人，他都是赫拉的孩子，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失去孩子伤心欲绝的母亲。
　　“我想你们应该听到过这样的传说，上古时期，一群法师们囚禁了赫卡忒，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爱莎微微一愣，但瞬间恍然大悟，对啊，上古时期就有人成功的困住了完全体的三相女神，也就是说早就有了打败赫卡忒的方法，只是没人去做而已。
　　没等他们开口问，赫拉就接着说：“困住了赫卡忒的上古巫师被统称为秩序之主，而他们当中最强大的那个被称作——纳布神。”

第3070章 水星记（五十六）
　　“奥林匹斯神系与古巴比伦神系打交道不多。因此我也不太清楚这个纳布的底细，我只知道他没死，现在依旧在地球上活动。”赫拉语调低沉地说。
　　“在地球上活动？！”迪克有些惊讶地提高了声调，重复了一遍。
　　赫拉点了点头说：“我无意自吹自擂，但奥林匹斯山神系确实是当时最为强大的神系。而除此之外的许多神系都在之后万年的岁月当中凋敝，早已不成体系，纳布所在的古巴比伦神系就是如此，他们早就称不上是众神了。”
　　“有什么方法能够找到这个纳布吗？”
　　“纳布是人类大法师联盟的创立者之一。如果你们能够找到一个大法师，或许能够探听到他的下落。”赫拉接着说：“作为当年囚禁了赫卡忒并使她沉睡的罪魁祸首，秩序之主们一定是最不想魔法女神归来的那批人，只要能找到纳布，他们一定会全力帮你们的。”
　　有了新的方向，几人没有再耽搁，要是以前让他们去找大法师，还有点困难，但现在他们可有一只现成的蟾蜍。
　　除了要向浮士德问出纳布的下落，他们其实也还抱着一些希望，想知道浮士德对于那神秘学太阳有没有什么见解。万一真的能操控得了那柄神秘之枪，说不定能直接解决赫卡忒。
　　赫拉直接用神力将他们送回了地球，迪克一行人与早已等候多时的芙娜和比利在韦恩庄园集合，迪克将赫拉告诉他们的事告诉了浮士德。
　　浮士德听完之后罕见地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听说过这个纳布神，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出了点意外。”
　　迪克他们立刻紧张起来，芙娜用力地捏了一下蟾蜍说：“你别卖关子了！”
　　浮士德不满地蹬着腿挣脱了芙娜的钳制，跳到了桌子上，然后说：“我没开玩笑，这个纳布很有可能在多年以前就死了。”
　　“死了？但赫拉明明说他还活着！”
　　“我的意思是，他的身躯可能早就不存在了。不过这种老奸巨猾的上古神明，用别的方法存在了下来也未可知。”
　　“你怎么知道的？”
　　浮士德叹了口气，又一段往日秘辛被展现在众人眼前。众所周知，那些老不死的大法师们不出山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看淡名利，而是因为他们早些年欠下的债太多，现在还不完，只能各使手段，躲避债主。
　　秩序之主们的力量都是赫卡忒给的，赫卡忒沉睡了，他们就没有债主，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轻松自在。
　　可是魔法女神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的力量也逐渐衰弱，最后甚至到了无法维持自身存在的地步。
　　而许多年以前，秩序之主和这一群体的死对头混沌之主爆发了一场战争，把本就所剩不多的上古神明又消耗掉了一些。
　　在神秘学界这场战争很有名，不断在地球各处搜集魔法物品的浮士德也曾与他们擦肩而过。而作为秩序之主当中最强大的一位，纳布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消息，魔法界都认为他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身陨。
　　浮士德想了想之后说：“当时，因为担心战争波及他们的子民，某一代的暗夜大师曾参与其中，他可能会知道纳布的去向。”
　　没想到这些线索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迪克只好带队再次来到遗忘酒吧。
　　暗夜大师吉姆热情地欢迎了他们，而在听说他们这一路的经历之后，吉姆说：“是的，纳布确实已经死了，准确点来说，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毁掉了，现在他的灵魂寄存在他生前的头盔上，头盔则在秩序之主的代言人命运博士那里。”
　　“那命运博士现在在哪里？”
　　吉姆却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要找命运博士，你们不应该来找我，而应该去找席勒教授？”
　　“啊？”
　　迪克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又绕回了席勒教授身上。
　　吉姆有些惊奇地说：“你们竟然不知道？奈尔森是知名精神科医生，而且与席勒师出同门，是他的师弟，他们俩的关系可比我们近多了。”
　　迪克张大的嘴简直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了。所以这一连串的谜题又是一个圈，答案还是写在开头！
　　“我从来没听席勒教授说过他有什么师弟……”爱莎也很震惊。
　　“可能是因为奈尔森年龄比较小且在大都会工作。”吉姆耸了耸肩说：“而且我记得他说过，当时席勒要去哥谭，他非常不赞同，两人可能因此产生了一些矛盾，所以后面就没联系了吧。”
　　杰森捂住嘴，因为他平常和席勒打交道最多。所以知道一些陈年往事，当时席勒来哥谭之前就去了一趟大都会，目前还没人知道他去大都会干嘛，难不成真是去见自己师弟的？
　　不论如何，这个命运博士奈尔森一定是关键人物，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哥谭，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大都会。
　　但是比较麻烦的是，提姆虽然检索出了肯特·V·奈尔森的身份信息。但是这家伙是在卢瑟医院工作的，提姆没有把握能直接联系他，而不被莱克斯·卢瑟发现。
　　万一被抓个正着，莱克斯不一定敢对布鲁斯干嘛，对自己那可是慷慨大方，他给的太多了，提姆怕自己把持不住。要是自己也被莱克斯给撬过去了，布鲁斯会疯的。
　　迪克也觉得既然在人家医院工作，那背着人家老板突然找上门也不太好，这些事也有必要知会莱克斯一声，生意是生意，保护地球这方面，莱克斯还是信得过的。
　　于是他们就去了卢瑟庄园。
　　莱克斯在百忙之中接待了他们，他总是和布鲁斯不对付。但是对自己这几个好侄子态度还是不错的，准备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
　　连跑了好几天的少年复仇者小队，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大快朵颐进行补给了。
　　迪克和莱克斯聊他们建队的过程以及这一路收集线索的历程，莱克斯听得频频点头，并表示他可以出资赞助少年复仇者团队。
　　迪克觉得多一个人赞助也挺好的，而且到时候少年复仇者小队的活动范围肯定不止于哥谭，基本上可以囊括整个东海岸，也包括大都会，可以帮上莱克斯的忙，这赞助拿得也不算烫手。
　　直到看到赞助数额，迪克才意识到，提姆总让他们离莱克斯远点是什么意思了，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酒足饭饱，一行人就在卢瑟庄园当中讨论，话题主要还是围绕赫卡忒危机，卢瑟对迪克他们一路的推论表示了肯定，然后又谈起了命运博士。
　　“在调查肯特·奈尔森背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和席勒教授是同门，两人的研究方向也很相近，学术水平方面是席勒教授更胜一筹。但奈尔森博士强于应用领域，可以说是目前全球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莱克斯把五根手指对到一起，轻轻点着并说：“奈尔森比席勒年轻不少，除了师出同门和研究方向相近之外，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
　　杰森立刻想到，席勒来哥谭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大都会的事，他说：“我听说奈尔森博士非常反对席勒教授前往哥谭。”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是我对于他们之间的私人关系没有了解。如果你们要去找他，要做好他不会帮忙的准备。”
　　当时迪克他们并不明白莱克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找谁帮忙都做好了对方不会帮忙的准备。
　　帮忙不是义务，哪怕事关地球安全，出于种种原因，对方不愿意帮也是正常的，他们可不搞什么道德绑架——他们选择直接绑架。
　　但是显然他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奈尔森可不只是不愿意帮忙，他直接动手了。
　　卢瑟医院精神科的办公室里，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闪过，迪克他们都还没等看清里面男人的脸，他的头上就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头盔，紧接着是蓝金交织的制服，一道金色光束朝着他们飞驰而来。
　　渡鸦一挥手，魔法护盾挡在身前，爱莎咧开嘴，凶恶地露出满口尖牙，不甘示弱的朝着命运博士扑了上去。
　　命运博士却并没有选择在这里和他们交手，而是一转身飞出了窗外，渡鸦赶紧跟上，双方在大都会上空打得你来我往。
　　迪克有些焦急地站在窗前，芙娜把蟾蜍塞给了杰森，现在浮士德用不了法力，也不怕他跑了，随后一扭身加入了战局。
　　能够明显看出，渡鸦力量够强，但缺乏战斗经验，芙娜打架厉害。但是力量层级比命运博士差远了，反而是爱莎因为其特殊的存在性质，打又打不着，一碰脑瓜子就嗡嗡的，反而限制住了命运博士。
　　迪克用目光追随着渡鸦的身影，杰森却已经开始打电话了，他拨通了莱克斯的电话，并对那边说：“奈尔森直接动手了，我不明白他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如果他再不停下来的话，你的医院恐怕就要重新装修了……”
　　没过多久，刚刚躲开爱莎的一击头槌的命运博士闪到了一旁，拿起了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对着手机不断点头，没过一会没好气的挂上了电话，飞回了办公室。
　　头盔一摘掉，所有人都惊了，这家伙和他们差不多大，看着也就大学刚毕业，这也太年轻了。
　　这个青年金发蓝眼，看上去挺阳光的。但是看迪克他们的眼神却不那么友善，看爱莎更是一脸忌惮。
　　迪克他们都懵了，不是说和席勒教授师出同门吗？这完全是两代人吧？
　　“师出同门的意思是我们是同一个老师教的，和年龄没关系，懂吗？”
　　奈尔森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迪克一惊，说：“你会读心术？”
　　“这不是读心术，是心理学。”
　　“你果然和席勒教授师出同门。”

第3071章 水星记（五十七）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是想……”
　　“别想了，没门，我是不会帮你们的。”奈尔森随手把头盔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杰森抱着胳膊有些好奇地说：“你好像知道我们会来，而且对我们有些奇怪的敌意，为什么？”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反正我是不会帮你们的，请你们出去吧，我还要工作。”奈尔森转身回去，坐到了办公桌后面，似乎并不打算再搭理他们了。
　　看他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杰森也不得不提起一些陈年往事，他问：“席勒教授来哥谭之前曾来过一趟大都会，你那时候见过他吗？”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就只是问问。”暗夜大师说：“你非常不赞同席勒教授去哥谭。”
　　“那个大嘴巴！”奈尔森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他说：“我喝醉了说的胡话，我和你们认识的那个席勒教授没什么联络。”
　　“真的吗？你看上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迪克瞪大了眼睛，赶紧把杰森往后拉，让他少说两句。但奈尔森却好像被引爆了似的说：“是的，我让他不要去，他偏要去，我就是被抛弃了，怎么了？”
　　“你们两个果然关系匪浅。”杰森眯起了眼睛说：“从你们年龄的差距来看，与其说他是你师兄，不如说他更像你的老师或是……父亲？”
　　奈尔森罕见地沉默了很久，杰森能够感觉出他并不是一个暴躁的人，他现在所有这些反常都是有原因的。
　　“现在不是了。”奈尔森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站了起来说：“我需要维持我的工作，没工夫跟你们拯救世界……”
　　“我们不是要让你帮我们拯救世界。”杰森叹了口气说：“我们只是想问问可能存在于你的头盔里的纳布，他当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魔法女神赫卡忒囚禁起来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东西被扔了过来，杰森本能地伸手一接，发现竟然是那个头盔，奈尔森似乎完全不想理他们，让他们自己跟纳布沟通。
　　杰森和迪克只好开始摆弄那个头盔。但也不敢轻易往头上戴，最后还是渡鸦用魔法力量覆盖了头盔，听到了纳布低沉的声音。
　　纳布似乎并不能够脱离头盔感知外部信息，迪克只好又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情况，得知赫卡忒归来，他只能长叹一口气。
　　“我们当初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借助了能够压制赫卡忒的力量。”纳布说。
　　“什么样的力量能压制赫卡忒？”
　　“上帝的力量。”
　　杰森和迪克都沉默了。
　　“其实没那么难。”纳布说：“上古时期，有不少蕴含上帝力量的神物被遗落在地球，我们找到了其中一些作为法阵的原材料，困住了赫卡忒。”
　　“还真是不难。”迪克没好气地说：“拥有上帝之力就能对付魔法女神，可都拥有了上帝之力了，我就不需要对付魔法女神了。”
　　杰森还抱有一丝希望，他说：“那么现在能找到什么蕴含上帝之力的东西吗？”
　　纳布略显沉默，然后说：“人人都知道上帝之力有多强大，如果真有这种东西，能等得到你们吗？”
　　众人也都沉默了，纳布说的也是，上古时期他们能弄到含有上帝之力的神物，是因为上古时期本来就没那么多人，他们又获得了赫卡忒的力量，当然是打遍地球无敌手，能获得一些上帝遗物很正常。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过去了这么久，能被发掘的上帝遗物早就被人拿走了，就算还能从那些人那里找到，上面的力量还剩多少也不好说。万一太过稀薄，困不住赫卡忒，那可就满盘皆输了。
　　再一次无功而返，迪克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回到哥谭，而是又来了卢瑟庄园。因为他们希望能够让卢瑟说服奈尔森加入他们。
　　倒也不是说一定要借助命运博士的力量，而是纳布可以说是神秘学权威，有他这样的专业人士在，调查才能更顺利。
　　莱克斯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他们与奈尔森和纳布的交流过程之后，有些犹豫地说。
　　“你们应该知道，当时帮哥谭驱散了乌云的是天使的光圈吧？”
　　“什么？”
　　“我的大学毕业设计。”莱克斯说：“帮助哥谭驱散乌云，恢复晴朗，借助的就是天使光圈的力量，应该没有比那东西更纯粹的上帝遗物了吧？”
　　“哦，还不能说是遗物。”莱克斯说：“因为那不是上帝落下的，而是上帝赐给席勒的，还新鲜着呢。”
　　迪克和杰森那时候还小，只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听莱克斯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可以凭借这东西再次困住赫卡忒了吗？等一下，你说是上帝赐给谁的？”
　　“席勒教授。”
　　几人又茫然了，所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怎么什么线索最终都能绕回起点呢？
　　“既然是席勒教授的光圈，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回来拿？”迪克十分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引导我们回来……”
　　“恐怕席勒教授遇到了一些麻烦。”杰森推测道：“别忘了，浮士德说女巫瑟茜控制了他。虽然真相可能截然相反，但至少，她现在确实能用巫术之力。不然浮士德也不会被变成蟾蜍，说不定以他这种状态接触天使光环会带来一些问题，所以才必须得让别人来拿。”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手机。”爱莎有些忍无可忍了，她说：“如果他就是为了让我们拿天使光环的话，直接给我们发个短信就行！”
　　“那少年复仇者怎么会组建起来呢？”杰森还是很懂席勒的，他说：“我们又怎么会因为要对付赫卡忒而联合起来调查，得到磨合和锻炼呢？”
　　迪克叹了口气说：“不论是因为什么，这一长串的谜题指向的线索恐怕还真是天使光环，我猜席勒教授就是拿着答案写的过程。”
　　“但我们的收获可远不止天使光环，先不说获得的锻炼，我们和丧钟一起潜入亚马逊，认识了亚马逊的女王，来到奥林匹斯山之后，又结交了阿波罗赫尔墨斯和赫拉。尤其是赫拉，她已经摆明想和我们合作与宙斯对抗了，这可都是宝贵的盟友。”
　　“去找纳布，让他知道我们在对付赫卡忒。如果之后成功了，那不也欠我们一个人情。毕竟赫卡忒是他们最大的债主，到时候我们再让命运博士帮忙，他也不好推脱。”
　　“你是说，其实席勒教授让我们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争取魔法界的力量？”爱莎皱着眉说。
　　“是的，你们知道吧，席勒教授和布鲁斯有引入外敌的打算，这恐怕也是他们准备的一部分。”
　　爱莎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果能够得到奥林匹斯众神和秩序之主的帮助，那么魔法侧这边的战力算是不用愁了，这正是我们以前欠缺的。”
　　“这都是以后的事，我们还是先看眼前吧，你们知道天使光环在哪里吗？”
　　迪克看向旁边的莱克斯，莱克斯摊开手说：“那是我借的教具，毕业之后就还给哥谭大学了，要不然你们去问问现任校长？”
　　“不要再回归起点了！”爱莎吼道：“你去打个电话给希瓦纳，我们只回去一趟，拿完东西就走人！”
　　莱克斯笑着摸了摸爱莎的头，但还是拿起了电话，和那边一番沟通之后，莱克斯说：“这东西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现在被存放在哥谭大学地下的保险柜里，弗里斯教授有钥匙，他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们。”
　　终于看到了漫长的跑环任务的结束曙光，几人提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哥谭大学，在看到维克多的笑容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明白，恐怕一切都是席勒安排的。因为所有推动任务的关键人物都或多或少和席勒有联系。
　　但现在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了，先把关键道具拿到手再说。
　　维克多领着他们来到了地下保险柜，非常顺利地就拿到了天使光环，这东西外表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会发光的圈。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感觉很硬，就连爱莎都没敢下嘴咬。
　　它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芒，但就和他们在光明领域顶部感受到的那种光芒一样，并不作用在肉体，而是作用在精神上，让人感觉到心灵放松，精神振奋。
　　拿到这东西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前往水星。因为他们知道，困住赫卡忒的母亲这一面才是最难的一步，现在应该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几人一起回到了韦恩庄园，喝了一杯热茶，放松下来之后，他们的话题仍然围绕着席勒教授。
　　“我认为你说的有些道理。”爱莎说：“席勒教授可能真是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亲自触碰光环。但我觉得他并不是受制于人，而是不想破坏计划。”
　　“看来你有所猜测。”
　　爱莎点了点头说：“咱们从头开始说起，已知三相女神母亲这一相拥有将他人的精神体重新孕育的能力，我说这是她最难对付的一个能力，没人有意见吧？”
　　其他人都摇摇头，他们明白什么巫术之力、黑夜之力，其实都相对好对付，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是人心，最难对付的是不经意被改变的人心。
　　赫卡忒拥有几乎毫无破绽的改变人心的能力。除了能让人无知无觉的倒向她之外，也会引发对抗她的人内部的猜忌。
　　你不玩狼人杀，那就永远有内鬼，可玩狼人杀，又会占去大部分精力，最终是天父杀天兄，全打自己人了。
　　“我猜测，席勒教授可能就是去限制赫卡忒的这种能力了。”爱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说：“之前我们就推测过了，孕育需要媒介，也同样需要时间，而且恐怕没办法一次性孕育很多个。”
　　“也就是说，如果赫卡忒盯上了席勒，想要将他的精神重新孕育，那席勒就可以想办法拖住她，让她没办法对别人施展这种能力。”
　　“有道理！”迪克打了个响指说：“要在精神世界里对付席勒教授可太难了，只要赫卡忒打定主意把席勒当做目标，那这个能力就相当于废了。”
　　“我懂了。”杰森说：“其实就是拉锯战，既要让赫卡忒觉得自己有胜利的希望，好让她不放手，打定主意要拿下席勒，一方面又久攻不下，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席勒身上，没办法去祸害别人。”
　　“而他不能碰光圈，可能就是担心上帝的力量会引起赫卡忒的警觉。毕竟赫卡忒以前被这种力量囚禁过。万一赫卡忒被吓跑，那他就又有可能把别人当做目标，到时候就抓不完的内鬼了。”
　　几人都赞成这种观点，爱莎又开口说：“限制住赫卡忒是迟早的事，现在就看正义联盟要怎么控制住神奇女侠了。”
　　连上了

第3072章 水星记（五十八）
　　水星基地的办公室里，争论还在持续着，奥利弗和布鲁斯发生了严重分歧。
　　“不，奥利弗，我们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光凭我们现在已知的线索，根本就无法证明该隐小姐就是凶手。”布鲁斯叉着腰说。
　　“我也没有说她一定就是凶手，但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先把她限制起来比较好，这样万一之后又有袭击案，那她的嫌疑也可以被排除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既然不能证明她是凶手，我们就无权监禁她！”
　　“这不是监禁。”奥利弗还在试图说服布鲁斯，他说：“我们只是让她待在一个监控更完善的地方，也是为了帮她排除嫌疑……”
　　“我也不赞同这样做。”克拉克说：“卡珊德拉年龄太小，这样的怀疑可能会给她造成心理阴影。再说了，我们长时间不放她回去，其他学生也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她以后还怎么和他们相处？”
　　奥利弗表现得有些无奈，他还在继续劝说，布鲁斯和克拉克坚决不同意，而卡珊德拉好像不会说话似的，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完全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詹娜也在帮卡珊德拉据理力争，目前奥利弗独木难支，直到戴安娜也加入了战场。
　　“不得不说，该隐小姐确实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但证据也确实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凶手，那我们不如找个借口把她送回地球，就对学生们说她回地球有事，这样万一她是冤枉的，也不会被反感。”
　　她说完这话，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布鲁斯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么谁送她回去呢？”
　　房间之内仍然沉默，戴安娜只好再次开口说：“我不能回去，奥利弗是个普通人，可能会遇到危险，克拉克要留守水星，那么恐怕只能布鲁斯你跑一趟了……”
　　“我去吧。”詹娜伸出手，自告奋勇地说道：“我还可以保护卡珊德拉，防止有人对她下手。”
　　“你自己也要小心。”戴安娜对她说：“现在是多事之秋，安顿好该隐小姐之后就赶快回来。”
　　詹娜用力地点了点头，拉着自己的哥哥和卡珊德拉就走出了办公室，刚一离开，她就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传送门，赞才拉住了自己的妹妹说：“你搞什么鬼，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对着莉莉丝挤眉弄眼，现在又赞成让卡珊德拉去地球，这可不像你。”
　　“咱们两个有心灵感应，你就不能感应一下我在想什么吗？”
　　“一般情况下，我只能感应到大致的情绪。不过我确实感觉到你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赞要往传送门旁边走，詹娜拉住了他，赞有些疑惑地说：“怎么了？不是说要送卡珊德拉去地球吗，赶快走啊。”
　　“别急。”詹娜笑了笑说。
　　这个时候，赞一回头，看到卡珊德拉正在左顾右盼，低头用手摸索着桌子的表面，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和卡珊德拉相处的这些时间里，他们已经发现，这个亚洲女孩虽然沉默寡言，看起来也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实际上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其他人注意不到的一些小细节。
　　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传送门光芒一闪，里面竟然走出来了一个人。
　　巴里对他们三个说：“就剩你们了，跟我来吧。”
　　赞一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詹娜却跟上了巴里的步伐，卡珊德拉也紧随其后，赞只好跟着他们穿过了传送门。
　　光芒一闪，来到了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并不是这一扇传送门本应该通向的地球传送站，而是一个和水星传送大厅一模一样的地方。
　　什么情况？赞一脸茫然，左顾右盼，他们是穿过传送门了，还是没穿过？怎么好像没动地方呢？
　　在巴里的带领之下，他们朝着传送门大厅外面走去，在走廊上，赞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学生，所以他们果然就是根本没传送吧？
　　赞也不笨，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办公室走到传送大厅的这一段路上怎么没见到这么多学生呢？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整个水星基地里安静的可怕，好像所有人一瞬间就消失了，要说学生们因为害怕被袭击而躲起来了也不是说不通，但赞总是觉得好像没这么简单。
　　三人一路被带到了一间教室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几个熟人，分别是波奴、蓝甲虫泰德、金色先锋，以及之前好几个遇袭的同学。
　　这下赞更懵了，这是要举办受害者联谊会吗？
　　詹娜却笑了笑，终于对自己的哥哥说出了实情，她说：“正义联盟当中有一个内鬼。”
　　“什么？！”
　　“当我共情布鲁斯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早就知道这一点，并且不是全无准备，而当时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拖时间。”
　　赞微微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他说：“所以你才对莉莉丝挤眉弄眼，暗示她读你的心，你好把你的猜测告诉她。”
　　“是的，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莉莉丝肯定也去读了布鲁斯的心，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又是要这又是要那，装疯卖傻的拖延时间。”
　　赞点了点头，莉莉丝拖时间的方式很独特。但是很有效，她要的那个东西，每个都要等好久才能送来，一段跳大神表演起码两个小时，一场完整的戏下来，足足拖了一个晚上。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拖时间？”赞问道，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尤其是蓝甲虫泰德，蓝甲虫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不告诉他，他现在好奇得要命。
　　“拖时间就是为了抓住内鬼，很显然，如果在知道的那一刻就动手，难免准备不足。虽然我觉得他们几个不会受伤，但别忘了水星基地里还有这么多的学生呢。”
　　泰德拨开其他人，走上前说：“既然要转移学生，那就快点儿啊，现在还在等什么呢？”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夜长梦多要转移的话就赶紧集合转移，而不是还在这里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
　　詹娜却笑了，她说：“早就转移完了。”
　　“啊？？”
　　其他人纷纷不解，詹娜却笑了笑说：“你们仔细看看窗外的太阳，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听她这话，其他人都转头向窗外看去，太阳上神秘的花纹依旧不断旋转闪烁，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因为水星靠太阳太近，大半的视野都被太阳所遮蔽，基本看不清太阳系内的其他地方的情况，可是太阳的花纹看上去都差不多，谁也没看出异常。
　　“波奴，你控水法术很厉害，带我们出去看看如何？”詹娜看向亚特兰蒂斯姑娘。
　　波奴也很好奇，想着反正自己死过一次。既然有复活的手段，那干什么也谈不上危险，不如出去看看。
　　于是她操控着水流覆盖了几人的身体，让他们能够在太空中生存，而蓝甲虫则通过玻璃将他们一起传送了出去。
　　伴随着逐渐脱离水星基地，几人都惊呆了。因为此时太阳系内的八大行星赫然变成了九大行星。
　　“别误会，不是被踢出去的那个回来了，而是多了一颗水星。”
　　现在水星的轨道上赫然有两个星球，都在围着太阳缓缓旋转，而且以几人为数不多的宇宙科学知识来看，远方的那一颗水星的位置才是对的，自己这一颗水星是多出来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且再仔细看看，两颗水星都经过了改造，都有水星基地，从外表上简直看不出任何分别。只不过两人在轨道上呈对角遥遥相望。如果不是飞得够远够高，是看不出破绽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泰德问：“怎么凭空多出了一颗水星呢？”
　　可是波奴却已经有些明白了，她说：“我懂了，之前我洗手的时候就发现，基地里的水流有一些不正常的细微震颤，当时我以为是水星基地启动了什么机器，机器的功率比较大，才导致整体有震感，现在看来，恐怕是星球在变轨。”
　　“星球变轨？”
　　“没错，你们觉得一个这么大的，几乎把水星全部掏空的超级基地会不能移动吗？”
　　泰德的嘴巴张大了，这明显有点超出他的理解了，他说：“你是说，水星基地带着水星跑了？！”
　　“水星基地就是水星。”詹娜说：“你别这么惊讶，这不是你们人类搞出来的吗？”
　　“可是……可是……这不应该是人类搞出来的呀。”泰德结结巴巴地说：“人类的车子都还没飞起来呢，怎么就能把水星给弄跑了呢？”
　　“这东西是人类研制出来的不假，因为里面所有的设备明显是适配人类的，但却未必是这批人类。”蓝甲虫开口了，它说：“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有一个未来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金色先锋点了点头说：“确实未来人类的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但在那个时候我也并没有听说什么星球战舰，这种设备可能来自于更遥远的未来吧。”
　　“这部分我倒是已经理解了。”赞点了点头说：“一个占据了水星80%质量的基地设备，偷偷地移动了自己的位置，让学生们所在的水星来到了这里，可那颗假水星又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为什么要先把水星挪开，又制造一颗假的呢？”
　　“当然是为了迷惑内鬼。”詹娜说：“内鬼也不傻，他知道正义联盟有多看重学生们，只要待在基地内部，他就会觉得正义联盟不敢轻易跟他动手，因为这极有可能危害到学生们。”
　　“而且只要还处在基地内部，他就随时可以抓人质，用来跟正义联盟谈判，永远都有退路，正义联盟就是为了给他这样的假象，才先让真的水星离开，再塑造一颗假的，让内鬼误以为现在的局面仍对他有利，就不会轻易逃跑。”
　　“原来是这样。”泰德也完全理解了，他说：“为了稳住内鬼，必须得采取这种偷梁换柱的方式，可稳住是稳住了，最后不是还得开打吗？水星离太阳这么近，万一危及到太阳，别说学生了，地球也得跟着一块玩完。”
　　“这我就不知道了。”詹娜摇了摇头说：“但是你们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这个时代的人类根本就造不出水星基地，那这个假的水星基地是哪来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复原得和真的一模一样，明显有蹊跷吧？”
　　她话音刚落，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那颗处于正确位置的假水星，绿了。

第3073章 水星记（五十九）
　　神奇双子兄妹带着卡珊德拉离开之后，原本正在争吵的布鲁斯和奥利弗立刻就停了下来，奥利弗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原本的座位上，布鲁斯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克拉克却转身看向窗外，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些什么。
　　“会议结束了吗？”戴安娜问道，她转头说：“我今天下午还有课呢。”
　　“恐怕你不必去上了，女士。”布鲁斯明显是懒得装了，他说：“或许你应该先给我们解释一下最近水星上发生的这些事。”
　　“你什么意思？”神奇女侠皱起了眉头说：“你认为我要对此负责？”
　　“我们认为你出了问题。”奥利弗直言不讳地说：“准确来说，你受到了赫卡忒的影响。”
　　“开什么玩笑！”戴安娜不可置信地说：“你们不会是觉得我被她控制了吧？”
　　“可比控制高明多了。”布鲁斯微笑着说：“你还是你神奇女侠戴安娜，只不过有一些细微的东西改变了。”
　　“你们完全是在说胡话。”戴安娜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其他人。
　　“既然如此，我们也希望能够把你置于监控更严密的地方。”布鲁斯说：“毕竟，如果你没有，这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绝不认同这种无端的污蔑！”戴安娜站了起来一拍桌子说：“受到影响的是你们！你们这是在让正义联盟分裂！”
　　“没有什么分裂。”布鲁斯的语调逐渐冷了下来，他站了起来说：“我们会永远站在一起。”
　　戴安娜死死地盯着布鲁斯说：“你蛊惑了他们！”
　　然后她又转头看像克拉克，但克拉克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那种清澈又坚定的目光仿佛能够直接看到人的心底。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你们得相信我。”戴安娜提高了声调说：“就算有证据，也有可能是伪造的，这极有可能是赫卡忒离间我们的计谋！”
　　“你们不要忘了，我身上有赫卡忒力量的五分之一，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让我孤立无援，好能够袭击我并取回她的力量。如果你们真的相信了她，才会酿成真正的灾难！”
　　“这都不重要了。”布鲁斯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了，我们会永远站在一起。”
　　戴安娜看着布鲁斯，一脸无话可说，就好像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的胡话了。
　　她满脸冰冷地盯着布鲁斯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鲁斯，我们可以容忍你一直以来的疯狂，但这次你有点太过火了！”
　　然后她又说：“如果你有什么证据，那就拿出来，我不会承认你毫无根据的指控！更不会允许你做出破坏正义联盟团结的事！”
　　“你是在威胁我吗？”布鲁斯不甘示弱地说：“你在提醒我，如果你使用武力，水星基地、太阳乃至于整个太阳系都可能会处于危险之中。”
　　还不等戴安娜说什么，布鲁斯敲了敲桌子说：“但你认为我会毫无准备吗？”
　　话音一落，周围场景里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闪着幽幽光芒的绿色，巨大的落地窗外，赤色的火焰粒子光芒将那席绿色披风衬托得更为鲜艳。
　　哈尔·乔丹与其带领的至尊绿灯降临，太阳的光芒都要为翡翠之光让路，整个世界变成了莹莹的翠色。
　　水星基地内，一切物品栩栩如生的表面飞快褪去。最终，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牢笼，正义联盟所有人都身处其中。
　　布鲁斯摊开手说：“就是这样。”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戴安娜表现得失望又伤心，她看向哈尔说：“你们在使正义联盟分裂！不要再做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了。”
　　“搞错了，他可不是这么对你，他是这么对我们所有人。”布鲁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这可不只是你的牢笼，而是我们所有人的。”
　　戴安娜愣住了，布鲁斯说：“其实我也没什么证据，只是提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
　　布鲁斯重新地坐了下来，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并说：“赫卡忒可能拥有操纵他人的方法，并且这种方法非常隐秘，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察觉，这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她操控的对象，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不论这个方法有多么邪异，有两个人是完全无法被她控制的，其中一个是席勒，另一个就是离子侠哈尔。”
　　“先不说赫卡忒的巫术之力能不能完全压制宇宙最本源的情感光谱的力量，哈尔拥有全宇宙最顶级的意志力，他可不会轻易被操控。”
　　“既然如此，不如由他把我们全关起来。”布鲁斯耸了耸肩说：“这样不论我们当中的谁被控制了，都不会影响到地球的安全。”
　　他看着戴安娜的眼睛说：“除了被赫卡忒控制的人之外，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并不急于去做什么，那么谁先沉不住气想要离开，谁自然就是内鬼。”
　　“那么水星呢，水星的安全怎么办？”戴安娜说：“万一这个时候赫卡忒派人去袭击水星……”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女士。”哈尔整了整领带，走进来说：“绿灯军团强大的战士会负责太阳系的安全，我确定，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没有人能为非作歹。”
　　戴安娜好像终于忍不住了，她说：“哈尔，你也陪他发疯，绿灯军团要维护宇宙安全……”
　　“太阳系不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吗？”哈尔丝毫不为所动，他走到了会议桌前的主位上坐下并说：“绿灯军团判断赫卡忒的复苏很有可能会给全宇宙带来危险，太阳系的警戒级别已提升到最高，现在所有灯团的实际控制人都在太阳系外待命，她敢出现，我们就要她好看。”
　　戴安娜微微张开嘴，但实际上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哈尔说得完全没问题。
　　没想到哈尔接着说：“我调阅了近千年以来各扇区灾难事故爆发的频率和级别，发现地球是几乎所有重大事故的爆发源头。所以，宇宙守护者已经特批，将在地球选拔出更多优秀灯侠，组成一支银河护卫队，专门保障银河系安全。”
　　“我今天带来的这些人手，将在银河护卫队组建期间持续驻留在太阳系内，以保证能将重大安全事故的苗头掐灭，将诸如赫卡忒一样的宇宙恐怖分子杀死在摇篮里，从源头解决宇宙中重大事故频发的安全问题。”
　　布鲁斯、克拉克和奥利弗站成一排鼓掌。
　　有些时候官腔确实很烦人，但是更多时候，官腔就是起到一个你听了之后无法反驳的作用，就比如现在谁反驳谁就是罔顾宇宙安全。
　　当然了，也不纯粹是哈尔在这拿腔拿调，他说得确实没问题，宇宙中80%的重大安全事故全是地球上爆发的，那维护宇宙安全效率最高的方法就是盯紧地球，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掀起风浪的大反派直接摁死。
　　可能有人会问，别的宇宙的宇宙守护者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就不得不谈到剩下的20%重大安全事故是谁引起的了。
　　宇宙守护者压根就不是为了守护宇宙而存在的，他们什么事都干了，只除了守护宇宙，人家组建灯团也不是真的希望灯团能够把宇宙变得更好，而是希望灯团能把他们变得更好。
　　其他大部分宇宙当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站出来制衡宇宙守护者的群体。所以宇宙守护者就一直在重复着他们惹事，他们跑路，他们把灯团揪出来给他们擦屁股的循环。
　　但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可不一样，通过坚持不懈地常年提取绿灯能量，情感光谱已经岌岌可危了，再往前一丁点，被消耗枯竭的情感光谱很有可能会引发宇宙力量失衡导致宇宙被毁灭。
　　哈尔用这些力量武装出了他自己的部队。而如果小蓝人想要继续抽取情感光谱的力量，建立一支对付他的部队，那就导致宇宙崩溃的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就是他们推倒的，宇宙中其他的强大存在和其他灯团也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哈尔过度抽取绿灯能量是不对，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自己愿意和他拼命我们管不着，可你不能拉着宇宙一起毁灭。
　　所以现在，至少绿灯军团当中是哈尔一家独大，小蓝人也得敬他三分。
　　有了权力后，哈尔调集人手统计出了各扇区重大安全事故爆发的频率，有理有据地说服了其他灯团，把地球所在的银河系作为重点防范对象，从根源上解决宇宙安全问题。
　　这一次的魔法女神复苏事件就是哈尔这个说法的有利证据之一，戴安娜看到哈尔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根本不怕内鬼和他动手，相反的，他就等着赫卡忒复苏，好让其他灯团和小蓝人看看不盯紧地球会有什么后果。
　　或许，他也想利用赫卡忒来削弱其他灯团的实力，好让他手里的绿灯军团稳坐头把交椅。到时候，宇宙守护者也未必能完全钳制住他，所有灯团都会落到他手里。
　　而这个时候，哈尔看向了布鲁斯说：“你说三相女神的另外两个面很快就会现身，她们在哪儿？”
　　“别急。”布鲁斯笑了笑说：“她们最先出手的那一面，很快就会被困住。到时候，她们不得不从物理层面解决问题，想不露面也不行了。”
　　“你指的是「母亲」？”
　　“没错。”布鲁斯又转头看向戴安娜说：“女士，为什么没有发现席勒是故意引导你触碰着他呢？”
　　戴安娜一怔，脑中蓦然闪过她看到席勒微微仰头露出脖子上的鳞片，而她轻轻地用手触碰了一下的画面。
　　“你如此轻易的上当，是在把你敬爱的母亲送上绝路。”

第3074章 水星记（六十）
　　巨大的稻草迷宫无穷无尽，但被钉在柱子上的巨大的女尸已经消失不见，坐在地上背靠着柱子的变成了席勒，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华贵，满脸慈爱的女性。
　　“不要再逃避了，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孩子。”
　　席勒抿着嘴，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此时，他的身上有数道被利器贯穿的伤口，其中一只手手背的皮肤已经被完全剥了下来。
　　“你把那个女人藏到了哪里？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对面的女人说：“是她蛊惑了你吗？她让你为她效忠？但那都是谎言，快起来吧，到母亲这里来……”
　　席勒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不说话，只表露出抗拒和拖延的情绪。
　　那个女人一闪身又来到了他的背后并说：“你拖不了更久了，我承认你的精神很顽强。但我见过太多硬骨头，他们最终都回归了我的怀抱，为什么不过来呢？孩子……”
　　“因为你不配。”
　　空气因这一句话凝结到了冰点，席勒终于把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有些恍惚地盯着面前的土地说：“你并不是真正的母亲，只是可悲的怨恨的产物，该清醒一点的是你。”
　　那个女人的面色立刻就冷了下来，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似乎又想向席勒挥去。
　　“你将力量分给了你的孩子，但他们却背叛了你。这让你后悔又怨恨，这让你明白慷慨的恩赐永远无法使他们走上正路，因此，母亲诞生了。”
　　“你在精神世界当中给他们以教训，将他们重新孕育，仁慈地给他们一个重新向你效忠的机会。但是并不是完成了妊娠这一过程，你就能成为一个母亲，你始终只是一个诞生于悔恨的怪物而已。”
　　“你才是错的。”虚无飘渺的女声传来，她说：“我将他们重新孕育，纠正他们错误的思想，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温暖和欢乐，这就是母亲所应该做的。”
　　“你只是不敢放手罢了。”席勒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却依旧清晰，他说：“你害怕你把鱼放回大海，他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你从始至终都不相信他们爱你，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永远贪婪、恶劣，不知满足。”
　　“因为教育永远是困难的，你不想费心去教导、纠正和改变，只要找个鱼缸把鱼装起来就好，你不是一个母亲，只是一个绑架犯而已。”
　　席勒的声音终于虚弱到了谷底，而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再度走到席勒身前的时候面若寒霜，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地扎在了席勒的肩上。
　　但席勒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那样淡淡地说着，“你的破绽太多了，冥后珀耳塞福涅是你杀的。因为嫉妒，你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连最基本的公正都做不到，又怎么配称得上母亲呢？”
　　“那是她无耻地背叛了我！”女人咬着牙说：“她勾引了哈迪斯！他本来应该是我的！”
　　“但你却放过了哈迪斯，丝毫不在意当时是他决定放弃你的。”
　　“不是他，是宙斯。”
　　“愚蠢，愚不可及。”席勒轻轻地晃了一下脑袋说：“你的爱人在你遇袭的三秒钟之内没有赶到现场，你就应该当他死了。”
　　“可你不但还向他祈祷，甚至到现在都觉得他是逼不得已，我要是哈迪斯，我也不选你，严重影响后代智商。”
　　噗嗤又是一刀，这次扎得太深，席勒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带着气泡的血从他的嘴中涌出，但他还是笑了笑说。
　　“你缺爱，疯狂渴望别人注意，所以你既痛恨奥林匹斯山众神背叛了你，又需要他们来爱你。所以才幻化出了这一面，想要在什么都不改变的情况下弥补你的遗憾。”
　　“甚至就连现在，你折磨我也不是因为我不服从你。而是因为你痛恨我放出长子杀死了你的爱人哈迪斯。尽管他半点都不爱你，但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觉得自己在给他报仇，你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但他其实半点都不爱你，在长子杀死他的时候，他重复的只有珀耳塞福涅的名字，他恳求我一定要找到杀死了他妻子的凶手，并为他报仇。”
　　“不！珀耳塞福涅迷惑了他！你也是！宙斯也是！你们联合起来蛊惑了哈迪斯，让他完全地遗忘了我！都是你们的错！”
　　女人疯狂地挥刀，席勒毫不反抗，看着面前的男人逐渐没有了声息，女人才缓缓扔掉了带血的刀，一脸失魂落魄地后退了几步。
　　她能感受到，面前的男人的精神在变得越来越虚弱，已经逼近了死亡的边缘。
　　死亡的压力能让任何人屈服，她决定最后再试一次，她走上前捧住了席勒的脸说：“只要你服从我，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过来吧，孩子。”
　　忽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女人一低头，看到了席勒满是鲜血的眼眶，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该过来的是你。”
　　瞬间，席勒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漩涡，女人刚想后退，却因为被拉住慢了一步，于是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两人离开之后，同样无比虚弱的瑟茜拨开了麦穗走了过来，再确认两人都已消失不见后，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哼，这两个疯子都栽了，这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惜是个恶心的男人的身体，算了，凑合着用吧。
　　瑟茜接管了席勒的身体。
　　而某处黑暗的神秘空间中，两张巨大的脸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其中还带着婴儿肥的看上去如精心描绘的少女面庞一般的脸开口说：“母亲的气息消失了，难不成……”
　　而那满是皱纹的却紧紧地皱起了眉，眉眼之间展开的纹路看上去十分的暴戾邪恶。
　　“不会的，她应该只是暂时被困住了而已。”
　　“那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我感受不到任何和她的联系，这非常不寻常，也有可能是宙斯出手了。”
　　“会不会是他们故伎重施？”
　　“你的意思是他们又借用了上帝之力？”
　　“否则什么能隔绝我们的探查？”
　　两张脸都沉默了一瞬间，但很快，年老的那个抿紧了嘴唇说：“至少我们要把她带回来。”
　　“我去一趟吧，只要杀死施术的人，就能够把母亲带回来，我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遗留的母亲的气息……”
　　“快去快回。”
　　少女般的面庞消失了，与此同时，控制着席勒的瑟茜发现自己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醒来。
　　她仍然有些恍惚，并且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动，借着门缝之外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自己穿了一身囚服。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美国吗？
　　当瑟茜略微适应了这具身体之后，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这个男人是个普通人。
　　他没有超能力，力量还可以，但只能说比普通人稍强一些，并没有完全超出物种极限。
　　这意味着，高度超过三米的普通铁墙就能把她困得死死的，现在的情况也正是这样。
　　而如果瑟茜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就能够看到这幢建筑的外貌，大门上用醒目的大字写着——「佛罗伦萨超级大监狱」。
　　而在黑暗的房间当中，瑟茜却逐渐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飞快地向她逼近。
　　“赫卡忒……赫卡忒要来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顶层的办公室里，阿曼达一脸不耐烦地把文件摔在桌子上，看向走进来的下属。
　　“嗯，2206房间的囚犯闹出了点动静……”
　　“不用管。”阿曼达说：“这个房间里的囚犯闹出任何动静，你们都当没听见，待会我还得去对付那些联邦调查局的老东西，没事别来烦我！”
　　下属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出去了，离开房间之后就拿对讲机对看守说：“头儿说了，那个房间里闹出什么动静都不用管，就当没听见。”
　　瑟茜已经无力再换身体了，听着黑暗之中越来越近的少女的娇笑声，瑟瑟发抖地躲在了角落。
　　而被席勒拉着坠入漩涡的女人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有壁炉的房间里，头顶是几张相似但有不同的脸。
　　“这就是赫卡忒？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其中一个半长发的身影抱着胳膊说：“魔法女神就这两下子？”
　　另一边一个看上去更年长的人拉了拉他，然后说：“别在这里傻站着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X教授还排队等着呢，先带她去手术室吧。”
　　女人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她刚想挣扎，就感觉到一只手抚摸到了她的眼睛上。
　　那动作无比温柔，可下一秒，她的眼球就被挖了出去，女人发出激烈的惨叫，只看到了一张天真无邪的孩童的脸。
　　顺着深渊一线的天空向上，高塔之中依旧明亮，只是许多经常出来活动的人格不在，显得有些空荡。
　　贪婪的手臂上盘着一条黑蛇，正和X教授坐在窗前讨论。
　　“这种能力确实非常罕见，我从来没听说过能够重新孕育人格的存在。不过我坚持认为，这仍然是一种洗脑，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具体情况可能还要我接触到实验体才能确定……”
　　“是的，我们已经捕捉到她了。”贪婪手臂上的黑蛇开口说，这倒把X教授吓了一跳，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是傲慢。
　　“你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问道。
　　“一个诅咒而已。”傲慢不屑地说：“待会那个女人死了，我就能变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贪婪也问道。
　　“还不是因为旺达给她的预言是惨死，而我要忙正事，哪有空去理她，只能先拖着，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帮我实现预言。”
　　“好吧，你应该会和耶梦加得很有共同话题。”贪婪又转过去和X教授说正事，“我们已经捕捉到样本了，这次邀请你过来，就是想要共同研究。毕竟光凭我们未必能够弄清楚这种能力的真相。”
　　“哦，医生，你太谦虚了，她在哪儿呢？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来活了

第3075章 水星记（六十一）
　　贪婪带着傲慢，领着X教授来到了深渊。
　　在X教授看到被俘获的母亲的时候，不能说是完完整整吧，也只能说是初具人形。
　　但X教授看到的显然不是这么表面的东西。在看到那团不明物质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很快就带着母亲离开了席勒的高塔，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傲慢跟着贪婪去了他的房间，慢悠悠地爬到了桌子上，直起上半身说：“验货完成，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价格了吧？”
　　“别急。”贪婪拿起了自己的病历本，说：“我可是给你出了不少主意，先扣去策划费……”
　　“抠死你算了。”傲慢说：“你除了给了我一些应对奥林匹斯山的策略之外，还有什么？”
　　“什么叫给了你一些策略？我可是给了你一整套完整的计划，包括如何放出长子杀死赫拉的儿子阿瑞斯，好让她彻底与宙斯离心倒向我们，再安排孩子们进行一环又一环的调查，将诸多的魔法侧势力串联在一起……”
　　“少废话。”傲慢不耐烦地说：“要算就赶紧算，我早点回去，说不定那具身体还有救。”
　　“恐怕很难了，毕竟三相女神的每一面都要物尽其用才行。”
　　由绿灯能量构成的假水星里，布鲁斯回想起了席勒离开水星前往地球之前，两人在病房里谈的那些话。
　　当时，席勒去了布兰德那里，莉莉丝差点被布兰德吓了个好歹，然后被克拉克带走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席勒给布鲁斯打了个电话，两人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正面应战赫卡忒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她出现，水星上的这一系列事件摆明了是这个狡猾的魔法女神在背后推动，她与他们遇到的其他反派最为不同的就是，她懂得隐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而且黑暗正义联盟没有成立，席勒这个宇宙正义联盟的魔法力量相对薄弱，很难靠线索找出赫卡忒的藏身之地，找到了也未必能进去，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她重新隐藏起来。
　　那么这个计划的重点就在于，怎么逼赫卡忒露面。
　　席勒在戴安娜来他家送蔬菜的时候，就感觉到她有些不对。
　　其实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席勒未必能感受得到。但恰好那个时候席勒在放任瑟茜的诅咒侵蚀自己的身体，状态变得越来越虚弱，共情能力和精神分析能力也就变得更强，几乎是刚和戴安娜见面就察觉到了问题。
　　当然了，即使不用精神分析，戴安娜出现得也很蹊跷，在席勒的了解里，神奇女侠也是个讲究效率的人。
　　比平常人类漫长的多的外交生涯让她懂得审时度势，永远只出现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而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别人添麻烦，这次上门稍显唐突。因为她没有什么必须要来拜访席勒的理由，说是没话找话聊也不为过。
　　所以纵使那个时候席勒没有发现异常，在经历了水星一系列的混乱之后，他也会猜出戴安娜恐怕有问题。
　　那么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戴安娜知不知道自己有问题呢？
　　这个问题是存疑的，因为虽然她的行为举止有异常，但如果她知情并且心虚的话，她最先要解决的就是读心者莉莉丝，而莉莉丝也应该能读出她某些恶意的念头，从而告诉克拉克。
　　但是没有，戴安娜没有针对莉莉丝有什么行动，莉莉丝也好像并没有读出她的恶意，天天在正义联盟众人眼前晃的詹娜也没感觉出戴安娜有什么不对。
　　这就意味着戴安娜可能被控制了，但是她自己不知道，这样的话她自然就没有恶意，也不会心虚，也就没办法被读心者找出破绽。
　　既然如此，靠戴安娜把赫卡忒母亲的那一面给钓出来成功率不高。
　　因为戴安娜自己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正义联盟的人要是怀疑她，她肯定不会承认，布鲁斯也没有掌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说服不了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对戴安娜动手，也就无法对她背后的魔法女神造成压力。
　　要说服正义联盟其他人对戴安娜动手确实很难，甚至照片和视频都不一定好用，必须得抓现行才行。但是，说服正义联盟的其他人把戴安娜连同其他人一起困住就简单了。
　　奥利弗和克拉克乃至哈尔都是明事理的人，只要让他们知道母亲有能够不动声色就控制他人的能力，并且正义联盟里很有可能有内鬼，就能说服他们把所有人都困在一起。在得出真正的结论之前，谁也别想走。
　　戴安娜一旦被困住，这枚棋子就算是废了，那么正常来说，幕后黑手就动不了水星了。但要不怎么说阴谋都败于贪婪，戴安娜这条路走不成，她就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席勒。
　　当时席勒看出戴安娜不对，但却也没有强到能够直接看出戴安娜身后的赫卡忒，他只是本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原则，把戴安娜多留了一会，和她谈起瑟茜的诅咒，又让戴安娜对他进行了肢体接触。反正不管幕后黑手是用什么方法控制的戴安娜，这么长的时间和这么多条件也够她把目标转移到席勒身上了。
　　赫卡忒果然上当，借着肢体接触的机会，她也在席勒身上留下了种子，在完成戴安娜的孕育后，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了对席勒的孕育。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坚定地把一次孕育的机会用在席勒身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赫卡忒的目标是水星。而戴安娜能接触到的上水星的目标就那么几个，席勒看上去是个普通人，恐怕意志力不会很强，将他孕育完成之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再去捞一个，越多越保险。
　　但是没想到，赫卡忒碰上了硬茬子，她给席勒制造了那么多的幻觉，想要摧毁他的精神和意志。但是席勒就一个劲的硬拖，直到拖到戴安娜这步棋废了，赫卡忒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为止。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戴安娜被限制住了，没办法再制造出各种事故让正义联盟分兵，给赫卡忒逐个击破。
　　但赫卡忒又舍不得自己在这边取得的进度，只能孤注一掷，想要尽快完成席勒这边的孕育好接手戴安娜的工作，继续在水星上搞事。
　　而结果就是，沉没成本太高，直接被席勒套牢，花在席勒身上的时间都够她孕育三四个超级英雄了，现在抽身这些时间就全白费了，她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了。
　　而偏偏席勒又表现出一副很羸弱的样子，给她一种马上就快成功了的感觉，配合最后的言语刺激，三相之一的母亲就像失了智似的，满脑子就是乘胜追击，对席勒毫无防备。
　　而分出了不同身体的席勒是有保险机制的。一旦肉体或是精神中有一个跌到谷底，就会被强行传送回高塔。
　　傲慢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瑟茜的诅咒和赫卡忒的追杀之下，成功到达触发保险的临界点，拽着三相之一的母亲回到高塔。
　　在和布鲁斯制定完困住戴安娜的计划之后，傲慢就通过斗界系统联络了贪婪。反正是要借助高塔对付赫卡忒，那不如物尽其用，把她卖个好价钱。
　　一方面能从贪婪这里赚一笔，另一方面，漫威世界拥有几乎所有漫画世界当中最强的读心能力者X教授，他应该可以弄清楚母亲那神秘的孕育能力是怎么回事。毕竟，戴安娜以及疑似被控制的爱德华和乔纳森也需要被解救。
　　贪婪对于神秘的魔法女神也有兴趣，他给了席勒更多建议，让他趁此机会把奥林匹斯山那一堆烂摊子也给处理了，这才有了少年复仇者小队的那一大串跑环任务。
　　针对奥林匹斯山的策略和针对阿斯嘉德完全不同，因为奥丁和宙斯就截然不同。
　　奥丁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但他至少是个好皇帝，年轻的托尔不是个好君主。但他一定是个好哥哥，年轻的洛基既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也未必是个好弟弟，但至少他有野心也有能力。
　　俗话说得好，天底下这么多才能，你总得占一样吧？
　　宙斯基本是什么都不占，非要说一样的话，他擅长生孩子，奥林匹斯山上能打的或多或少都和他沾点亲戚关系。
　　光看魔法女神这件事，就能看出宙斯有多么无能。
　　既然需要赫卡忒的力量来抵御黑暗入侵，那你至少表面上得过得去。哪怕是画大饼，也得给人家哄好了。如果确实就打算鱼死网破，那就一定要一击毙命，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复苏的机会。
　　宙斯倒好，觉得救赫卡忒代价太大就放弃了，害她陷入沉睡。但是又舍不得赫卡忒用来抵御黑暗的力量，就放任她复苏，典型的蠢而不自知，目光短浅，还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都说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但这种人你把他放哪，他就能把哪里变成垃圾场。
　　贪婪认为宙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但奥林匹斯山确实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这些古神活的又长又一个比一个能打，能够很好的弥补DC宇宙魔法侧能力不足的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抛开宙斯，给奥林匹斯山换一个实际领导人，而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从道义来讲，赫拉都是最好的人选。

第3076章 水星记（六十二）
　　天后赫拉在普通人当中的名声不太好。但是确实足够知名，你先别管她是不是每天忙着打小三。反正稍微有名一点的希腊神话故事里都有她的身影，名气这方面是足够的。
　　而从这就能反方向的看出，赫拉是有能力的。毕竟在漫威宇宙，大多数人都是只知奥丁，而不知弗丽嘉。所谓的神后也只是扮演了神王的辅助角色，赫拉却总能跟宙斯对着干。
　　虽然每次都没能成功阻止，但多数故事当中，写那些情人甚至是宙斯本人对于赫拉都是抱有畏惧之心的，可见天后威名。
　　但赫拉是婚姻之神，神职就注定她与宙斯绑定，总不能你自己司掌婚姻又离婚吧？
　　赫拉也知道自己与宙斯和奥林匹斯山的根本利益一致。因此所谓的打小三也就是走个过场，打来打去也没见得哪个真被打死了，其实就是因为不触及到赫拉的根本利益，她也懒得管。
　　所以要架空宙斯而立赫拉，就必须得让赫拉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利益被触动了，从根本上认识到宙斯根本扶不起来，再这么放任他，自己和整个奥林匹斯山都会有危险。
　　那么赫拉的根本利益是什么呢？
　　其实想想也知道，宙斯那一大摞小三的儿子女儿，从来没有真正的撼动过赫拉的地位，里面比较出挑的，如阿波罗、赫尔墨斯等，也不过只是主神，和阿瑞斯平起平坐，战斗力也不如阿瑞斯，其他的那些就更是别提了，随便封个抠脚的神职就乐得跟什么似的，根本不足为虑。
　　有阿瑞斯在，赫拉的天后之位就无人能撼动。虽说古神不会死，也不太需要继承人，但假如宙斯出什么意外，那必然是阿瑞斯上位。
　　要动赫拉，必须先动阿瑞斯。
　　要动阿瑞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至少在DC宇宙中他非常能打，神奇女侠宇宙历经几番更迭，他要么是最强的帮手，要么是最强的反派，想先看到他，漫画都得从后往前翻。
　　在漫画中，阿瑞斯被击杀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说一下他的阴谋没有得逞，回了奥林匹斯山该干嘛干嘛。
　　漫画当中数次灭世事件，所以很难说谁拥有古神的最高击杀记录。但是要说谁赢得最轻松，那必然是传说中的长子。
　　把长子放出来，才是动摇奥林匹斯山根本的最好方法。
　　但是这家伙也不太好放，当初的封印几大主神都有参与其中，用平常的方法是打不开的。
　　所以席勒回到地球之后直奔瑟茜，先将瑟茜击杀之后，逼迫她的灵魂附体自己。
　　瑟茜的巫术和所有魔法都不太一样，可以说完全是两种力量，席勒借助巫术的力量，先是去抢到了浮士德的钥匙，用钥匙打开冥府之门，找到了长子的封印并打开封印，引着长子先杀死了哈迪斯。
　　来到奥林匹斯山上时，阿瑞斯果然没走，这证明爱德华留下的谜语指向的名字是对的，聪明的谜语人可能在受到赫卡忒影响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情报，知道阿瑞斯同样受到了影响，才用谜语留下线索。
　　各方因素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了阿瑞斯的死亡，阿瑞斯死，长子还活着，赫拉已经能够看到他与奥林匹斯山一同覆灭的未来。
　　奥林匹斯山情况好的时候，宙斯在外面再怎么花天酒地也影响不到什么。
　　但现在，奥林匹斯山因为宙斯的退让已经到了覆灭的边缘，宙斯竟然还想一退再退，甚至就连自己的亲儿子死了也无动于衷。从这时起，赫拉与宙斯的利益就分裂了。
　　赫拉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儿女，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尊荣也要守护奥林匹斯山，宙斯却什么都不想管，将所有这一切推向灭亡。
　　而引导迪克他们前往奥林匹斯山，就是为了试探赫拉是否已经对宙斯有所不满。
　　宙斯想让赫卡忒活着，好替他们守护好抵御黑暗的屏障，少年复仇者小队却是想让赫卡忒死，赫拉会帮谁，就证明她的立场在谁那边。
　　有一自然就有二有三，上了贼船想再下来可就难了。
　　这只是席勒和布鲁斯对付赫卡忒其中一面的计划。不过，了解了赫卡忒舍不得沉没成本这种特性，剩下两条鱼也就好钓了。
　　“什么？你说席勒教授又被捕了？？”
　　爱莎拿着电话示意大厅中的其他人安静，众人也纷纷看过来，迪克凑过去之后，在电话当中听到了戈登的声音。
　　警长断断续续的说着些什么，爱莎听得很认真，挂断电话之后，她皱起眉说：“戈登局长刚刚打电话来说，阿曼达告诉他，席勒被捕了，现在正在佛罗里达超级大监狱……”
　　“是佛罗伦萨超级大监狱吧？”迪克说：“阿曼达弄出来的那个用于关押超能力罪犯的监狱？”
　　“哦哦，对，是佛罗伦萨。”爱莎拍了拍脑袋说：“在科罗拉多州，落基山脉脚下。”
　　“那就对了。”杰森走过来，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然后说：“之前席勒教授就被关过一次，这次怎么又去了？”
　　爱莎摇了摇头说：“戈登局长说他也不清楚，只是阿曼达派人递了个信来，我们要不要找提姆查查？”
　　“要是要，但我觉得我们得亲自去看看。”杰森说：“阿曼达没有任何理由再逮捕席勒，她确实痛恨超级罪犯。但如果席勒的存在能帮他抓住更多超级罪犯，那他们就是最坚实的盟友。”
　　“自从联邦盾建立以来，一直是席勒在给阿曼达做心理顾问，帮她搞定了不少难啃的硬骨头。更何况赫卡忒复苏这件事，阿曼达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听到。万一魔法女神真的重新降临，美国境内的烂摊子还是要联邦盾收拾，这个时候为难席勒不就是为难她自己吗？”
　　其他人听完之后也觉得有道理，渡鸦说：“我感觉阿曼达派人传信的意思就是你们先来一趟，有什么事我们面谈。”
　　“恐怕真是这样，不过我们也得做好和阿曼达对上的准备，这女人就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她认准的事坚决不动摇，实在很难搞。”
　　“没关系。”杰森眨了眨眼说：“提姆那里不是新招了很多员工吗？或许他们有些人愿意进入联邦盾工作呢？”
　　“你要把那帮苏联佬介绍过去？你认真的？”
　　“阿曼达确实很固执，但她并不是一个片面的爱国者，只要能有效地打击超级罪犯，她可以用任何人，经验丰富的苏联特工可比她前段时间才招的愣头青好用多了。”
　　“好吧，看来这是会十分不错的见面礼。但愿她能看在我们有礼貌的份上，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渡鸦带着几人来到了科罗拉多州，因为担心阿曼达应激，他们没有直接传送到监狱内部，而是来到了门口。
　　好在阿曼达早知道他们要来，派人在门口接他们，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阿曼达的办公室。
　　阿曼达还没等说什么，迪克就先把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通，阿曼达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当然听出，这不是另一个宇宙那个秃头独眼龙的路子吗？自己本来打算徐徐图之，韦恩家的养子怎么还先用上了？
　　不过阿曼达仍然对迪克他们的表现感到很满意，觉得他们可比布鲁斯那个混账有礼貌多了，也就没打算为难他们，而是直接说。
　　“并非我逮捕了席勒，而是他那天过来说要让我帮他一个忙，看在他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我就顺从他的意愿，把他关进了保密级别最高的房间里，并在过去24小时之后把你们叫来。”
　　因为已经知道之前那个跑环任务是席勒弄的了，爱莎听到这话简直头皮发麻，该不会又有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吧？
　　“哦，对了，这是他留给你们的东西。”阿曼达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包东西，扔给了迪克，然后说：“他说你们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于是几人就到旁边的休息室拆包裹，可是包裹拆开没看见什么信封之类的，倒是有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原材料，像什么动物风干的皮毛和鳞片之类的。
　　翻到最底下终于有一张纸了，纸的正面画着一个看上去很复杂的法阵，背面写着，“找到我，摆好并启动法阵。”
　　几人看了个莫名其妙，但是杰森却能看出纸的背面是席勒字迹。
　　虽然不知道这个法阵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席勒教授都这么要求了，他们也只能照做。
　　阿曼达给了他们关押席勒的房间的钥匙，派人领着他们一路走到了门前，可打开房间之后，里面的景象却惊呆了众人。
　　席勒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生死未卜，周围的墙壁上全是抓痕和血液。
　　爱莎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冲了进去，杰森和迪克紧随其后，可是渡鸦却先一步出现在了席勒的身体旁边，制止了众人的动作并说。
　　“别动，不对劲，这里并没有席勒教授的气息，而是……”
　　听她这么一说，迪克赶忙拽住了想扑上去的爱莎，他看着渡鸦说：“而是什么？”
　　“我说不上来，但反正是很强大的气息，就在这具身体里面，目前还没有离开。”
　　“你确定没有席勒教授的气息吗？”
　　“没有。”渡鸦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并说：“他的灵魂根本就不在这儿，可能之前来过，但现在已经离开了。”
　　“那他身体里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渡鸦皱起了眉，魔法光芒缓缓覆盖到这具身体之上，忽然她睁开眼说：“两个女人，一个年轻一些，一个年老一些，年轻的好像正在折磨那个年老的，似乎是想从她那里问出些什么，我没敢太靠近，所以也听不清她们具体说什么。”
　　“我懂了，看来席勒教授是想对付这两个女人。”爱莎点了点头，看向迪克手里的那一包材料说：“那我们还等什么？先把法阵摆上吧。”
　　几人动手摆好了法阵，渡鸦站在法阵外向内传递魔法力量，伴随着紫色的魔法光芒亮起，巨大的虚影伴随着熟悉的力量出现在狭窄的牢房内，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我亲爱的女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可口的祭品？！”

第3077章 水星记（完）
　　看到三宫魔的身影，渡鸦是彻底懵了。
　　这个法阵竟然是召唤三宫魔的？
　　三宫魔也开口说：“你要召唤我，直接叫我不就行了，还摆了个献祭法阵，弄的挺正式的……”
　　渡鸦还在发呆，迪克已经反应了过来，他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渡鸦，渡鸦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当然是因为这是一次正式交易，你不是要扩展交易对象吗？这不就来了吗？”
　　三宫魔显得很满意，他说：“好吧，是你们谁要跟我交易，祭品准备的还不错，说说你的条件吧……”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哪知道是谁要交易，他们完全是被席勒忽悠过来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迪克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是提姆的声音。
　　“帮我开公放，迪克。”
　　迪克按下了免提键，提姆的声音再次传来，“尊敬的恶魔大人，是我要和你交易，相信你已经看到祭品了，那就是我的诚意，接下来我们谈谈具体细则……”
　　三宫魔显然是对这个祭品满意的不得了。
　　毕竟现在在席勒身体里的是赫卡忒三相之一的少女，以及拥有女巫之刻的瑟茜。
　　别忘了，当初赫卡忒因为被得到了自己力量的古神背叛，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觉得他们都觊觎自己的力量。于是把大部分力量分成了5份，造就了女巫之刻。
　　现在，她虽然复苏了，但是根本就没收回自己的力量。虽然有了些特殊能力，但是硬实力比之巅峰时期的自己十不存一。要不然堂堂魔法女神也不至于东躲西藏鬼鬼祟祟的搞事。
　　瑟茜是女巫之刻的拥有者，也就是说她有赫卡忒五分之一的力量，这让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来回折腾也无法彻底消灭。
　　可是她虽然强，却天生受到力量之源赫卡忒的压制。所以少女一来，她就一直被压着打，被折磨着逼问母亲的下落。
　　此时，在席勒这具躯体当中，少女弄出了无数幻境，只为了逼女巫瑟茜说出母亲的下落，而这些环境怎么说呢，十大酷刑跟它们一比都是小儿科。
　　母亲确实就是在这具躯体的精神世界当中消失的，三面之间互相感应不会有错。所以此时的瑟茜是百口莫辩，母亲不是你整没的，难道还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吗？
　　赫卡忒太过在意沉没成本，觉得她们不能损失三面之中的一面。所以少女就一直在这折腾瑟茜，丝毫没注意到外界的变化，也没察觉到三宫魔的到来。
　　三宫魔可是识货的，虽然他并不需要人类祭品，但是魔法女神的力量毕竟特殊，能够造就那么多的古神，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力量能够匹敌的，他女儿这次拉来的业务还真不错，没枉费自己给她那么多力量。
　　三宫魔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和提姆讨价还价。等他再次把门打开的时候，房间内已经没有了任何灵魂的气息，席勒躯壳当中的两个女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三宫魔可谓是春光满面，大手一挥，就又给了渡鸦许多力量，还附赠一份口头表扬，要求她再接再厉，勇创新高。
　　“这一季度的业绩竟然就这么完成了？”渡鸦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恶魔收祭品竟然还分季度？”爱莎比她更惊讶。
　　“本来是不分的，迪克他们非说什么季度季度的，被他听到了，他也要分。”
　　“你这个季度完成了，那下个季度怎么办？”
　　“哦，恶魔3000年一个季度，剩下的2998年我就可以放假了！”渡鸦伸出胳膊伸了个懒腰，欢呼了一声说。
　　“我们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爱莎有些不确定地说，然后她突然想起来，“等一下，天使光圈还没用呢。”
　　“我懂了。”杰森说：“假如席勒身体里的那个是三相其中一个，根据渡鸦的描述，可能是少女，那就还有一面没有出场。”
　　“老妪？”
　　“没错，母亲不知所踪，怀疑是被正义联盟困住了，少女被三宫魔带走了，就只剩下司职巫术的老妪了。”
　　“她不会也找到这儿来吧？”渡鸦有些担心地说：“巫术之力很强，就算我又得到了不少力量，也没有把握能够打败她。”
　　“不需要打败她，你只需要拖住她一瞬间。然后我们就可以用天使光环把她困住了。”
　　“原来这是个连环陷阱。”迪克说：“先把少女献祭，然后再用少女把老妪引来，这样就解决了三面当中的两面，剩下一面也不足为虑了。”
　　“赶紧准备起来吧。”渡鸦有些焦急地说：“巫术之力太过诡异，哪怕是拖住一瞬间，也有可能出意外，你们先出去，我在这里用魔法做个牢笼……”
　　渡鸦在里面忙活了半天，杰森和迪克在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没什么变化，只是墙壁上似乎出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纹。
　　忽然，渡鸦惊叫一声，“她来了！”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笑声，几人看到一张巨大的苍老的女性面庞出现在了黑暗中，渡鸦一声怒吼，紫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整个世界。
　　可是几枚符文迅速突破紫光的封锁，朝着渡鸦的本体射去，迪克飞身把渡鸦扑倒，渡鸦一抬手墙壁上的暗纹亮起来，让老妪的第二次攻击停滞了一瞬间。
　　“好机会！”杰森光环脱手。
　　砰！
　　带有上帝之力的光环直接砸在了那颗大脑袋上，老妪瞬间就被砸懵了，渡鸦又用魔法幻化出一条丝带，卷起了被崩飞的光环，像套圈似的扔了出去。
　　光环在空中逐渐变大，套到老妪的脑袋上的时候又骤然缩小，像紧箍咒似的箍住了她的脑袋。
　　但老妪就只有一个脑袋，根本没有双手，被套住之后除了发出连连惨叫，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众人心头都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黑暗情绪，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杰森的头顶响起。
　　“把她……给我……”
　　杰森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恐慌，缓缓抬头向上看，看到了青白色的光滑的皮肤，和一颗圆滚滚的头颅上唯一咧开的大嘴。
　　“这他妈的是什么……”
　　杰森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可不是……什么……我是……颠倒人……”
　　名字落下，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冷颤，那种可怕的黑暗情绪依旧在吞噬他们的心。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把什么给你，你要什么？”
　　“她……”
　　倒吊着的颠倒人把脑袋转了个面，尽管没有眼睛，众人却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被天使光环控制住的老妪的身上。
　　“好、好吧，要怎么把她给你？”
　　“拿掉……那个……光环……”
　　杰森咽了咽口水说：“要是把光环拿掉，她可是会反抗的……”
　　“拿掉……”
　　诡异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杰森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缓缓地挪到了老妪的边上，伸手摸到光环，用力向上一抬。
　　“啊啊啊！！”
　　刺耳的邪恶尖叫响彻房间，浓郁的巫术之力几乎是顷刻就要将几人全部杀死。
　　尖叫声戛然而止了。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力量的对撞，颠倒人青白色的身体缠上了那颗大脑袋，他的嘴张得犹如黑洞，一口就把老妪吞了下去。
　　黑暗气息散去后，几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气感受着背后的冷汗消退，这个怪物是他们遇到过最诡异的东西。
　　假水星囚牢当中，布鲁斯坐在椅子上，他向后靠，缓缓抬头，看到在天花板上不断聚集盘旋的黑暗气息。
　　半晌之后，青白色的脑袋缓缓下沉，倒吊着的瘦长身影出现在了布鲁斯的面前。
　　“你得到她了。”布鲁斯肯定地说：“我说过我不会食言，你的仇已经报了，那么现在，要不要加入我们？”
　　颠倒人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他没有眼睛。但当他注意到某些东西的时候，诡异的黑暗气息就会始终如附骨之疽，令人想要尖叫着逃跑。
　　“我答应你……”他说。
　　布鲁斯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英俊的脸上也显得冷漠又邪异，他语调轻松地说：“那么欢迎你加入黑暗议会，当我们的计划开始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我需要……宇宙……”
　　“我都说了，得等计划开始的时候，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可没办法从赫卡忒的屏障当中穿过来。”
　　“她很小心，哪怕是为了报复众神，当初凿出的那些裂缝也只能让你的一丁点力量流过来，没有我帮你瞒天过海，你这辈子别想摸到光明宇宙的一点边。”
　　“我知道了……”
　　黑暗力量散去，天花板恢复原状，而布鲁斯的坐姿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只有坐在主位上办公的哈尔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却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到底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戴安娜还是忍不住出声说，她十分焦急地说：“水星上还有那么多学生，万一有人再潜入进去……”
　　“我不希望有人质疑绿灯军团的安保能力，女士。”哈尔转头看向戴安娜说：“让我们再等一会儿吧，好吗？”
　　他的语调虽然很温柔，但身边浮动的绿光显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戴安娜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毕竟构成他们身边这颗星球的绿灯能量多得离谱，哈尔用这些能量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忽然，哈尔眉头一皱，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过了一会之后，席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会议室里，手里还拿着一瓶酒。
　　他对着所有人点点头说：“有关母亲能力的研究有眉目了，现在我们所有人进入梦境世界，会有一位权威的心理专家为各位做诊断和治疗。”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直接把那瓶酒摔碎在了地上，伴随着浓郁的酒香，所有人都沉入了梦境当中。
　　而当他们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席勒身边对他们露出慈祥微笑的光头老人。
　　贪婪：三相女神卖三份，你说有没有万相女神呢？
　　孔苏：……

第3078章 事了（上）
　　贪婪和傲慢最终还是留了赫卡忒一命。
　　不是他们好心，只是作为巫术力量的源头，赫卡忒所弄出来的抵御黑暗的屏障无可替代。如果她彻底地被消灭了，没有人能够弄出完美的抵御颠倒人的屏障。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现在五份女巫之刻有三份已经明了，分别在已经死亡的瑟茜、疑似被赫卡忒影响的戴安娜和暗夜大师小队的黑兰花身上。
　　黑兰花是年龄最小的，但由于长期和暗夜大师以及神秘学界打交道，她反而是掌握这份力量掌握的最好的女巫，据暗夜大师说，她现在的力量应该和平常状态下的渡鸦差不多。
　　戴安娜正在被X教授检查和治疗，初步判断，她的精神确实被重新孕育过。但是赫卡忒的孕育能力不是完全没有破绽，主要还是受到精神强度和意志力的影响，也受孕育之前对方的精神状态的影响。
　　就比如，爱德华的精神其实也被重新孕育过，时间就在他即将快要痊愈出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虽然好转，但没有完全痊愈，精神仍有一些破碎的部分。
　　赫卡忒只能孕育精神当中正常的那些部分，这些毫无规则的混乱和疯狂是她无法触及的领域，也因此，爱德华利用自己的疯狂犯案的时候，才能用谜语留下阿瑞斯的线索。
　　乔纳森也是如此，他本身就是个精神变态。虽然没有小丑那么疯狂，但精神当中也有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在他被孕育之后，仍然能够将自己幻觉当中的场景复现出来。
　　稻草人和巨大的稻草迷宫其实就是乔纳森看到了冥后珀耳塞福涅被赫卡忒杀死的场景，他用自己所做的连环杀人案复现了这一场景，来用于给他人提醒。
　　至于戴安娜，她的精神状态本身就很稳定，赫卡忒也在她身上花了大心思，所以她的问题是最麻烦的。
　　但是好在术业有专攻， X教授可以在不杀死赫卡忒最后一面的情况下，将戴安娜的精神恢复过来。
　　至于具体过程，席勒并未对外公布。但实际上他知道，X教授或许已经从母亲那里探听到了孕育精神的方法，他可能也需要将戴安娜重新孕育，好让她恢复正常。
　　X教授的道德水平席勒是信得过的，不过考虑到他容易受到人类念头的感染，最好还是不要让他长期待在DC，这里实在是太黑暗了。
　　最终决定，戴安娜跟随X教授前往漫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疗养。
　　让戴安娜离开，也不光是为了给她治病。而是不想让她掺和到后续的奥林匹斯山的事件中。
　　奥林匹斯山众神的麻烦还远远没有解决。
　　被席勒放出来的长子仍然在奥林匹斯山上游荡，战神和冥神已死，海神被困住，奥林匹斯山上最强的战力几乎全军覆没，而宙斯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自己儿子的领域当中不敢冒头。
　　在水星情况稳定下来后，正义联盟众人回到地球，布鲁斯在等赫拉的求援信息。
　　按理来说，如果要让正义联盟帮忙，那赫拉应该先联系戴安娜。但戴安娜已经被送走，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再借用戴安娜的面子，那么接下来就是谈生意的时候了。
　　要想让正义联盟出手解决奥林匹斯山众神的麻烦，光有许诺帮忙的口头协议可不行，布鲁斯、克拉克与哈尔亲自去了一趟阿波罗的光明领域，与赫拉面谈。
　　布鲁斯见到的赫拉依旧华贵威严，她戴着满是鲜花的王冠，手持一柄权杖，站立在王座之前。虽能从她的眼角眉间看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仍然是流光华彩、不可侵犯的神明威严。
　　布鲁斯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些神话传说，在婚前，赫拉也是个温婉的女子，她的温柔为家乡的众人所称赞，宙斯化作一只鸟儿在暴风雨中撞入她的怀里，她便对他升起了无限的怜爱之情，他们也曾有过一场令万物为之羡艳的盛大婚礼，大地之母盖亚还以一株金苹果树为他们的爱情增光添彩。
　　可惜，多少辉煌的过往也掩盖不了赫拉与宙斯的婚姻即将走向尽头。
　　“我看到了你与你的爱人之间的爱情。”赫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布鲁斯说：“你们会结婚，并在结婚的109天之后生下一个女儿，我将会成为她的教母，并将我的神力赐予她。”
　　布鲁斯心头一凛，他是打算和赛琳娜在明年年底结婚的，要照这么说，那岂不是年中就怀上了？
　　布鲁斯心下有些激动，哈尔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他别表现出来，谈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对对方的条件表现得太心动。
　　但布鲁斯确实对这方面有所忧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女儿不参与到超级英雄这一堆破事当中是不太可能的。但问题是，虽然他有天使的位格，又和巴巴托斯有契约。但未必能保证他生下来的女儿就是超能力者。
　　没有超能力却非要掺和到这些事情当中来，还是很危险的。
　　自己家的三个养子都没有超能力，布鲁斯本来就不太赞成他们去当超级英雄，他甚至不打算给少年复仇者小队赞助，他太了解这帮小子了，没赞助的时候都能搞出不小的事，真让他们预算充足了，还不知道会跳进哪个危险的泥坑，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现在少年复仇者小队当中有了爱莎、渡鸦、芙娜和沙赞这几个超能力者，起码有了自保能力。否则布鲁斯压根不会允许迪克他们几个加入。
　　他的女儿有超能力当然最好，但是也要看是什么类型的超能力，魔法实在不太稳定，搞不好就要多出几个债主，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就更别提了，那玩意儿会腐蚀人的内心，布鲁斯是自己黑暗抗性高才能扛住，他坚决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这些东西。
　　奥林匹斯山众神的神力其实就不错。因为神力的本质其实是赫卡忒的力量，而现在赫卡忒被关押在席勒的高塔里，就剩一口气了，想出来讨债是不可能的，使用起来也没有那么多限制，自保完全够用了。
　　“先说说你的条件吧，陛下。”哈尔说，之所以称赫拉为陛下，是因为赫拉与宙斯共同分享神王的权力，这是他们结婚时的诺言，赫拉与宙斯共同坐上奥林匹斯山的王座，出行时有狂风雷电和乌云随行，分享冠冕和神力。
　　“我要复活我的儿子。”赫拉说：“如果你们能救阿瑞斯，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们这边。”
　　“他本来就会义无反顾地站在戴安娜这边。”哈尔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复活都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如果是这样，您必须要拿出更多。”
　　“我将为你们指出一条通往金苹果树的路，并让百首巨龙拉冬、赫斯珀里得斯姐妹不要阻拦你们。”
　　“金苹果？”布鲁斯当然听过这鼎鼎大名的神物，最有名的还要数三女神之争。但是并没听说过这东西的具体功效。
　　“金苹果可以让人类长生，且永葆青春貌美。”赫拉说。
　　哈尔立刻给了布鲁斯一个眼神，布鲁斯会意。
　　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当中，超人作为氪星人，寿命约等于无限，哈尔作为绿灯侠，自然也不会衰老，布鲁斯是天使，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戴安娜是半神，寿命也长到无法想象。
　　唯一受困于寿命的就是奥利弗。
　　其实如果放低道德底线，其他人都有的是办法帮人延寿。比如和天使和恶魔做交易，比如研制提升寿命的血清。但是这些方法奥利弗都不会同意，他不是那种会刻意求长生的人。
　　不过金苹果就不一样了，健康安全无公害，吃一口就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主要是这玩意儿比较容易骗人吃下去，和恶魔天使做交易得本人签字，血清也得先把人迷晕了才能扎下去。
　　金苹果就不一样了，放在正义联盟办公室的果盘里，开个会的功夫就能炫完，再不行就做成苹果派，谁能想到长生的秘方就藏在苹果派里呢？
　　布鲁斯已经有些心动了，但是哈尔觉得这还不是赫拉的底线，于是他说。
　　“如果只是帮你复活阿瑞斯，倒也不是不行，但你仅仅只是想让他复活吗？我想你清楚，如果你继续放任奥林匹斯山的情况，总有一天他还会被害死。”
　　哈尔看到，赫拉拿着权杖的手明显捏紧了，她的嘴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这让她本来威严华贵的脸看上去有些寡淡刻薄。
　　“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布鲁斯比较保守，他不打算直接提宙斯。但哈尔明显见识过太多这种事了，他直接说：“一直追在别人后面解决麻烦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从根源解决问题呢？”
　　“不……我不能……”
　　“是不忍心还是做不到？”哈尔追问道：“要是前者的话，就当我们什么也没说，要是后者，或许我们能帮得上忙。”
　　赫拉在原地站了一会，能够看出她整个人变得非常僵硬，心中的天平一直在摇晃。
　　但最终，这位历尽风霜的神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说：“我会在宙斯不在的时候代行神王的职责，你们应该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在。”
　　布鲁斯和哈尔都了然，宙斯还能在什么时候不在，当然是去奥林匹斯山之外的地方沾花惹草偷腥的时候了。
　　“您又能给我们什么？陛下？”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赫拉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显得有些苍老。但眼神之中却迸发出一种全新的光芒。
　　“我的儿子赫菲斯托斯以能够铸造强大的神器著称，我会让他友善地对待你们。如果你们有任何铸造的需要，都可以去找他。”
　　“另外……阿波罗的一个旧友曾经找他打造过几枚炮弹，那东西非常强大，现在仍然被他小心地存放起来。如果有什么实在对付不了的存在，你们或许可以试试用它。”

第3079章 事了（中）
　　告别赫拉之后，哈尔和布鲁斯先去了一趟位于极西方的赫斯珀里得斯圣园，从金苹果树上摘下了一颗苹果，并用赫斯珀里得斯的神力将其切开并完好保存。
　　据赫斯珀里得斯姐妹说，如果只是普通人类，并不需要吃完一整个金苹果才能获得长生，吃一口其实就行，一个金苹果差不多够十几个人用，所以还是切开存放比较好。
　　另外对于拿金苹果做苹果派的这个设想，赫斯珀里得斯表达了明确的反对。因为从这玩意儿诞生以来，就没有人把它做熟过，没办法保证熟了之后还有没有效果。所以布鲁斯和哈尔只能想办法骗奥利弗生吃了。
　　而后他们又去拜访了火神赫菲斯托斯。但戴安娜的哥哥是个闷葫芦，只顾着打铁，好像完全听不到布鲁斯和哈尔说话，也完全不关心奥林匹斯山的情况，只有在布鲁斯提到炮弹的时候才有了一些情绪波动。
　　但布鲁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炮弹，因为火神说这东西非常危险，并且除了想要打造它的人之外，没有人有正确的使用方式，只能当做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平常还是别见天日的好。
　　虽然好奇，但他们也不是不知轻重，能让众神都如此慎重对待的东西必然非常危险，能安全的封存起来最好。
　　转了一圈，他们再次回到水星，和众人一起研究怎么对付宙斯，布鲁斯其实已经有了计划，但是需要人配合。
　　“宙斯的弱点非常明显。”布鲁斯坐在会议桌旁说：“他喜欢美女，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所以我们只需要弄个美女把他引诱过来，再让长子给他一下，最好弄成需要恢复个万八千年的重伤，这样赫拉代理神王职位才名正言顺。”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好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去哪儿弄美女？”
　　克拉克看到布鲁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克拉克指了指自己说：“我啊？”
　　“别开玩笑了，我是男的，而且就我这体型，穿上女装也不像女人啊。”克拉克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很荒唐。但很快他又看了一眼布鲁斯说：“我觉得你倒是有点希望。”
　　其他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布鲁斯。
　　“你们是不是觉得宙斯是傻的？”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人家是有神力的，还能分不清男女？”
　　“但我听说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我又不是天生的天使！”
　　几人讨论了一番，发现这个计划最难的其实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勾引人选。虽然并不需要真的和宙斯发生些什么，但是要做到既能吸引宙斯又能保全自己本来就很难了，别人愿不愿意还两说。
　　宙斯的名声大家都听过，脑子没包的女人就不会想接近这只疯狂种马，生下来的孩子是半神又怎么样，奥林匹斯山上哪一个不是半神，到最后还不都是没名没份的打工牛马。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合适的人选，布鲁斯思考了半天，觉得还是得职业的来，他通过斗界系统联系了娜塔莎。
　　一听说是色诱，娜塔莎立马就精神了，可一听说是宙斯，娜塔莎的语气明显变得失望了。
　　她的上一个色诱对象，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你先别管他床上表现怎么样，那副皮囊还是挺唬人的。尤其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娜塔莎到现在还没找到代餐。
　　但是宙斯的外表毕竟是个老头子，实在不是娜塔莎喜欢的那种，而且这老头子还喜欢让人给他生孩子。虽然娜塔莎压根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想想还是够毛骨悚然的。
　　“这活可以接。”娜塔莎把消息给布鲁斯发了过去，她说：“但是考虑到对方形象不怎么样，得加钱。”
　　布鲁斯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疼，娜塔莎确实是专业的。但她这要价也太高了，她要那么多套蝙蝠装备干什么？该不会又是那个黑色独眼龙想扩招了吧？弄不到钢铁侠的制式装备，就来他这找平替？
　　布鲁斯查了查自己的账户余额，觉得还是等两天再说吧，最近在东海岸的生意本来就被卢瑟集团压制得很厉害，人才也被挖走不少。虽说人员支出减少了一大半，但也还是捉襟见肘，再把蝙蝠装备的流水线开起来，提姆会跟他拼命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娜塔莎给他推荐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洛姬。
　　娜塔莎虽然专业，但洛姬更是个中高手。更重要的是，布鲁斯翻了一下宙斯的情史，他发现宙斯更喜欢纯洁少女，洛姬应该更符合他的审美。
　　而且洛姬高低是个冰霜巨人，还能拿她哥的锤子，宙斯这老登真想干点什么，她也有自保之力，娜塔莎在这方面就要差一些了。
　　当然了，娜塔莎也不是白介绍，人家也是要收中介费的。但这跟她亲自出手相比，还是便宜了不少。
　　布鲁斯很快就联系上了洛姬，这个时候洛姬还在斗界里面给各个洛基开会，整合各个宇宙的阿斯嘉德的资源，共同对抗诸神黄昏。
　　你说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洛姬正被这些工作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蝙蝠侠就打电话过来了。
　　知道布鲁斯要干什么之后，洛姬也没当回事儿，色诱这事儿她在行，保证给那个宙斯迷得神魂颠倒的。但条件就是，布鲁斯得过去帮她干活，把阿斯嘉德这点事给摆弄明白。
　　布鲁斯觉得洛基这个欺诈之神的能力恐怕之后还有大用，这么多的洛基凑起来能演一场大戏，得提前和他们打好关系，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洛姬直接通过传送门来到了水星，因为这里离光明领域比较近，她只需要在这里扮演魔法教授就行。
　　她以前也在卡玛泰姬魔法学院担任过老师，这对她来说不难，为了防止宙斯起疑心，她真就在这里教起了课，学生们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美丽老师。
　　然后，洛姬就在某天上魔法演示课的时候，不小心和拉着太阳战车的赫利俄斯撞在了一起，还把人家车给撞坏了。
　　洛姬表示万分抱歉，要给赫利俄斯修车，赫利俄斯看到她美丽的面庞，本来想表示不用。但是他毕竟还有个顶头上司阿波罗，车坏了耽误了工作没法对自己的上司交代，赫利俄斯也就答应了。
　　车修好以后，洛姬借故要给他送过去，就和他一起去了光明领域，还见到了阿波罗。
　　洛姬和阿波罗相谈甚欢，赫拉装作不知，邀请阿波罗前往她的后花园野餐，阿波罗就带着洛姬一起去了。
　　宙斯看到洛姬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也就是托尔不在场，但凡托尔要是在，光这一个眼神托尔就能给他判死刑。
　　发现宙斯上钩，洛姬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和阿波罗愉快地聊着天，不时给赫拉敬酒，装作好奇的问奥林匹斯山上的情况。
　　一场野餐宾主尽欢，离开光明领域的时候，洛姬故意回头看了宙斯一眼。
　　这也就是托尔不在场，但凡托尔要是在，光这一个眼神托尔就能把洛姬腿打断。
　　宙斯明显是接收到了信号，那当场是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都觉得自己能反攻奥林匹斯山了。
　　当天夜里，水星的监控摄像头就拍到了鬼鬼祟祟地在太阳附近溜达的宙斯。
　　这老登好歹还有点羞耻心，没敢直接来水星基地，就在太阳附近转悠，洛姬也假作不知，每天定时定点的去金星轨道附近散步。
　　落在了宙斯眼里，自然就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于是某天，宙斯偶遇了正在进行轨道附近徘徊的洛姬。
　　那么按照大部分神话传说的尿性，下一步自然就是天为被地为床。但洛姬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来了一手欲拒还迎，看见宙斯之后就开始跑。
　　宙斯以往也不是没见过这场面，他平常接近那些美女的时候，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得变成动物，不就是为了不把人家吓跑吗？
　　一看洛姬跑了，他更来劲了，也不管洛姬往哪个方向飞，就追了上去，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距离光明领地的入口越来越远。
　　看位置差不多了，洛姬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宙斯背后，宙斯一转身看见洛姬狡黠地对着他笑，同时用权杖指了指宙斯背后。
　　宙斯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没等他回头，狂暴的嘶吼声传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
　　席勒正在后院里打理自己的菜园，听见了门铃声之后，他摘掉了手套，去前院开门，一打开门，孩子们呼啦啦的涌进来。
　　“听说了吗？教授，那个长子把宙斯给干趴下了，伤得很严重，听说没个几千年是起不来了。”爱莎扯着嗓子喊。
　　“要我看他纯粹是活该，竟然看上了水星基地的魔法老师，长子要是没揍他，我就去揍他！”渡鸦挥了挥拳头说。
　　“你们已经去水星基地报到了吗？”席勒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清理靴子上的泥。
　　“是的，我们刚回来，之后大半年可能都要待在水星上了。对了，教授，你已经开始自己种菜了？”
　　席勒点了点头，带他们去后院，后院除了露天的菜地之外，还有刚刚撑起来的暖棚，以及之前招待过戴安娜的凉亭。
　　“看来以后我们可以吃上新鲜的沙拉了。”迪克走到了田地边上，爱莎也在那里探头探脑。
　　“是的，等到蔬菜成熟，我会邀请你们的，亚特兰蒂斯怎么样了？”
　　迪克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说：“我们去看过亚瑟了，他伤得很重，恐怕一时半会起不来床了。”
　　“真的吗？”席勒问。
　　“好吧，我感觉他其实已经好了，但他似乎并不想好起来。因为只要他还躺在床上，就可以把所有事物一股脑丢给他的未婚妻，还能不用再去水星上教什么生物自然课，他明显在偷懒。”
　　席勒拎起了水壶说：“他可能觉得湄拉比他更适合当海王，打伤了宙斯的长子呢？”
　　“被复活了的阿瑞斯和绿灯军团联手封印了起来，就封印在金星上。”杰森叹了口气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成为学生们的毕业考题。”

第3080章 事了（下）
　　席勒坐在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里，正在用手机刷短视频，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彼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快帮我看看这个！”彼得拿着手机怼到了席勒的面前说：“你看这个大气球怎么样？放在婚礼上肯定酷毙了！”
　　席勒看了一眼发现，是短视频软件上的那种网红婚礼，弄了一个能把人拽起来的大气球，上面还写着「飞吧，我的爱人」，然后新郎和新娘缓缓飞到一起。
　　“我只确定，你把这玩意儿放在婚礼上，你的斯塔克叔叔会把你毙了。”席勒说。
　　“啊！”彼得仰头发出一声惨叫，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有这功夫，你不如赶紧再去核对一下宾客名单。虽然你那边的客人不多，但要是弄错了也很麻烦。”席勒不知道多少次提醒。
　　“早知道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彼得瘫在沙发上说：“我和格温都快紧张死了。”
　　席勒叹了口气，这事儿还得从斯塔克的婚礼说起。
　　本来斯塔克婚礼的请柬都发了，日子都定好了，马上就要举行了，史蒂夫的女朋友卡特怀孕了。
　　按理来说这倒也没什么，顶多婚礼的时候注意点，别磕碰着就是了。
　　但是史蒂夫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而且卡特的父母也是比较传统的教徒，未婚生子这种事儿他们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史蒂夫也赶忙开始准备自己和卡特的婚礼。
　　斯塔克一看，反正也要办婚礼，不如你加入我们算了。反正史蒂夫再怎么搞，排场也不可能大得过他了，斯塔克自信自己安排的婚礼流程绝对能给新娘永生难忘的回忆。
　　史蒂夫和卡特商量了一下，觉得举办集体婚礼也挺好的，一方面是斯塔克基本把婚礼的方方面面都弄好了，不太需要他们操心，一方面是史蒂夫自己那边没什么亲人。要是他们单独举办婚礼，人来的太少也不好看，不如大家凑在一起热闹。
　　史蒂夫答应了下来，可给斯塔克高兴坏了。因为在他看来就是认可他的婚礼策划，肯定他的浪漫审美。
　　斯塔克就是个人来疯，觉得两对新人还不够，一看彼得和格温也要结婚了，干脆你们两个抓紧点，跟我们一起结了得了。
　　彼得其实本来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但是格温给他算了一笔账，让人在看到举办一场独立婚礼所需要的费用上面那一整串的零之后，觉得集体婚礼真是太妙了。
　　彼得和格温也不能说是没钱，光他们两个各项专利费用就收钱收到手软。但是纽约没有最有钱，只有更有钱，他俩这点资产也就算个中产，和那几条街的巨富根本没法比。
　　虽然他俩现在不打算要孩子，但是以后万一要让孩子接受精英教育，这些存款还差得远呢。要是再花大价钱举办一场婚礼，那就更是捉襟见肘了。
　　两人都不是那种很骚包的人，过日子精打细算，能省则省，要他们说结婚的时候去趟教堂，然后再请三五好友小聚一场就行。
　　可以他俩现在的社会地位，完全不举办婚礼也不行，他们研究出来的那些专利技术是需要有人投资的。哪怕是出于实验室拉投资的需要，也是办得越大越好，这可是重要的社交场合，是不能省的。
　　这样看来，搞集体婚礼就好处多多了，又不用自己花太多钱，又可以和婚礼上的社会名流谈谈自己的专利技术，推荐一下自己的实验室，也不妨碍亲朋好友相聚。
　　更重要的是，斯塔克这个人是面子比天大，你不花他的钱才是看不起他，又是感性脑，觉得好兄弟愿意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的仪式交给自己办，那可是太看得起他了，必须得办的比之前还要盛大才行。
　　结果就是，布置要重新调整，婚礼推迟举办，之前的请柬也作废了，等到弄完之后重新发。
　　虽说是很多地方要调整，但毕竟大的框架已经做完了，斯塔克那边说保守，估计推迟一个月就行。但是彼得理智判断，觉得怎么也得两个月才能弄完。
　　之前打算在西海岸举办，但是洛杉矶已经不够斯塔克折腾了，他直接在西海岸那边买了个岛，把所有的布置全部搬到岛上去。
　　也就是他手上有无数机甲，还有各色机械设备，搬起来不费什么劲。要是普通人这么折腾一趟，少说也要半年时间。
　　婚礼的大框架是斯塔克负责，彼得和史蒂夫也要敲定一些细节，彼得要做的是新人入场的花路的装饰，这快把他难疯了。
　　首先，彼得帕克是个理科生，他脑子里浪漫的部分占比极小。要不然他长得也不丑，学习成绩又好，不至于在学校还混成了个被人欺负的书呆子。
　　其次，格温也是个理科生，她能比彼得强点。但也强得有限，而且从毕业开始就在和实验室里的那些机器打交道，俩人的日常话题除了理论就是实验，什么生日送花、烛光晚餐、蜜月旅行，他俩通通没体验过。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一对卧龙凤雏也就是碰上彼此了，但凡换个别人都能被气死。
　　让这样的两个人负责婚礼装饰，绝对是斯塔克近十年来想出来的最馊的主意，没有之一。
　　这几天以来，席勒已经陆陆续续看了好几十起彼得在网上找的网红方案，一个比一个离谱，这些离谱玩意要是出现在斯塔克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钢铁侠能一拳把彼得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但是彼得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想象力，他也不知道新娘新郎出场的时候应该是一种什么氛围。
　　席勒对此做了很多努力，比如说引导着他想象第一次见到格温的场景，想象他第一次对格温坦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场景，回忆他们一起去好莱坞旅行的场景。
　　回忆都很美好，但是一落到实处，那场面又堪比工业展览会。
　　彼得在沙发上拧来拧去，哼哼唧唧，席勒实在被他烦得不行了，想了想说：“你这个问题在我这里解决不了，你还是得去找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还有比你更专业的吗？”
　　“我说的是婚礼策划方面的专业人士，至少是设计方面的……”席勒想了想说：“埃迪不是跟拍了一整季的婚礼纪录片吗？他应该很了解托尼设计婚礼的思路，要不然你去找他？”
　　彼得醍醐灌顶，噌的一杆子就从沙发上窜起来了，一边拿手机给埃迪打电话，一边往门外跑。
　　“他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熟悉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团灰色的雾气。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又饿了？”
　　“没有。”灰雾翻腾了一下说：“我得回来参加托尼斯塔克的婚礼呀，他定制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也对，毒液都去你也得去，要不然那些昂贵的定制巧克力全便宜他了。”
　　“呵，他是个没有品位的大胃王，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扔。”灰雾有些嫌弃地说，然后他看向席勒电脑的网页说：“你在看招聘信息？疗养院缺医生了吗？”
　　“医生可不在这网站上招聘。”席勒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重新看一下电脑并说：“我不是买了个农场吗？那里需要人手，虽然不打算真的以种植为生，但总需要人打扫什么的。”
　　灰雾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飘到了另一边说：“电话要响了。”
　　席勒拿起手机，果然，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对面传来绯红女巫旺达欢快的声音。
　　“医生，你听说了吗？托尼斯塔克邀请我和贾维斯一起举行婚礼！”
　　“你们也一起？！”席勒有些惊讶地说，然后他摇了摇头接着说：“托尼有点兴奋过头了，四对新人的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可麻烦的多，他做好接待变种人的准备了吗？”
　　“我正要说这事儿呢，医生，我不太想给埃里克打电话，你帮我问问他变种人有谁能来呗？”
　　“好吧，我待会儿打电话给他，不过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仙女座星系那边不太平，他估计要留下不少人手。”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挂断电话，席勒又叹了一口气，本来三对新人还好，现在又加了绯红女巫和贾维斯，这婚礼现场不出点什么事，都对不起斯塔克的大手笔。
　　但事实证明，斯塔克比他想的更亢奋。因为没过多久，马特的电话也打来了。
　　“你应该已经接到托尼的电话了吧？医生，他非要拉着我和艾丽卡一起举办婚礼，我们两个都办过一场了……”
　　“没办法，他现在太兴奋了，谁劝也不听。”席勒说：“但愿你不会在婚礼现场看到金并。”
　　“当然会。”从马特的声音就能听出他有多头疼。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想大操大办，我和艾丽卡都有不少仇人，他们很有可能在婚礼上搞事。”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成年人倒是没什么，但婚礼现场还有孩子呢，安全问题至关重要。要是可以的话，明天我们在神盾局聚一下，怎么样？”
　　“没问题，你说个时间吧。”
　　席勒和马特约在明天下午去神盾局找尼克谈谈婚礼的安全问题。虽然一场婚礼还要用到神盾局保驾护航有点夸张。但尼克或许正需要这个报销的机会。
　　果不其然，稍晚一些时候，席勒接到了尼克的电话，他在那边斩钉截铁地说。
　　“神盾局必须拿下这个大项目，席勒医生，接下来两年的经费就看这次了，你有没有信心？！”
　　“我对你会挨托尼一拳很有信心！”
　　今天妈妈过生日，提前一点更出去吃饭
　　

第3081章 “浪漫”婚礼季（一）
　　席勒新买的农场坐落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南方，距离知名豪宅聚居区棕榈滩大概两个小时车程，这里有大概70多座度假农场，基本都属于棕榈滩的富豪们。
　　席勒拥有的这一座就是之前的爱之农场改造而成的。
　　经过非凡龙事件之后，这整片区域都遭到了一定的破坏，安全性也备受质疑，连带着一整片农场的价格都大幅下跌。
　　也不是富豪对于自己的安保措施没信心，关键要看招惹上的是什么人。如果只是普通的持枪罪犯，哪怕是恐怖分子，他们都有把握在这些人产生危害之前把他们绳之以法。
　　但龙显然不在他们的安保能力范围之内。
　　全世界的富豪都不想惹上与超能力有关的麻烦。除了因为这确实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之外，也意味着他们得把自己的身家安全托付给神盾局，而神盾局要价向来很高，尼克可是石头都要刮下一层油来的。
　　有那个资金去请神盾局维护安全，不如直接把农场卖了了事，再闹出什么事都与自己没关系。
　　这可就便宜了席勒，他用很低的价格买下了三座农场，并整合成了一座。
　　虽说是三座农场，但是毕竟比不得美国中部那些货真价实的大农场，度假农场面积本来就小，很多农场主还把建筑建得很大，挖了人工湖，弄了高尔夫球场。甚至是建造了自然保护区，真正的田地不是很多。
　　三座农场加在一起，农田的面积大概是肯特家农场的十分之一左右。不过其中一座农场有一片私人海滩，是加利福尼亚州特色的棕榈树白沙滩，并且因为极少有人来，比之著名度假胜地棕榈滩更加自然。
　　席勒保留了三座农场当中最好的一幢建筑，原主人把它叫做石头之家。因为这是一座货真价实的石头房子，石头来自于落基山脉，房顶的材料来自于棕榈叶，都以古老的技法削凿和连接，房子所使用的所有材料都尽可能减少加工环节，还原自然风貌，席勒很喜欢这样的建筑风格。
　　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小木屋，但实际上这是席勒拥有过的最大的居住用建筑，整幢建筑里有50多个房间，基本都可用于客居，同时配备现代化的电气照明和空调系统，但却都经过精心设计，与自然材料相得益彰，不会非常突兀。
　　席勒在三座农场的范围之内建造了一座标准高尔夫球场、两处网球场、一处沙滩排球场地，将约30公顷的树林化成了自然保护区，并引入了大约20种无危害动物，以后作为露营地使用。
　　有一座农场当中本来有一个人工湖。但是废弃许久不用水质很差，席勒修缮了这个人工湖，并增添了一条入海的溪流，引入了不少鱼类，用于垂钓。
　　另外还在房子入口处的西面加设了直升机和私人飞机的停机坪和跑道，以及专门给斯塔克停放机甲的地下仓库。
　　另外，因为席勒史蒂夫和彼得都有早起晨跑的习惯。所以他就在三座农场的边缘修了一条绕着农场的慢跑跑道，并在人工湖的湖边平整出一块地做了一个亲子公园。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活动重心会由东海岸转为西海岸，而席勒的家又会变成复仇者联盟聚会的地方。
　　为了他们能够及时上交心理评估报告，席勒可谓是煞费苦心，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竹竿撑起了一个筐子往下面放诱饵，超级英雄一来，他就把杆子拽倒，把他们扣住，不填完心理量表不准走。
　　对于农业来说，加利福尼亚州的气候条件很好。但是席勒仍然没有大规模种植的打算。因为那要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太多了。万一自己照管不及时，那粮食就全糟蹋了。而超级英雄们和自己又很难保证24小时盯着农场，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席勒打算种一些用来酿酒的小麦，当然了，亚热带也很适合种水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个白人的身体，席勒对于菠萝有轻微过敏，一吃起来就割嘴。所以他打算聘请墨西哥人帮他种芒果和香蕉，再少种一点牛油果用来做沙拉。
　　另外，当然还要种蔬菜，席勒真是受够了这帮美国佬给蔬菜分的那一万个有机等级了，自己种可不是最有机的吗？
　　他所聘请到的农场顾问还建议他在湖里养一些商业鱼种，席勒其实也喜欢吃鱼。但是养活物确实比较麻烦，他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弄。
　　农场基本整修妥当后，席勒直接包了一架飞机，带着自己的管家奥创、彼得和格温、埃迪和毒液、海伦、皮卡丘、火箭浣熊等直接飞到了加利福尼亚州。
　　奥创最近忙着当网红，哪里有热点他就去哪里，他已经荣升斯塔克举办的集体婚礼的网络顾问，要帮他实时关注网络上的热点，观察网友们对他这次婚礼策划的反馈。
　　火箭浣熊这次是自己回来的，听说好像是和银河护卫队的其他人吵架了，据皮卡丘说，似乎是为了一只水獭，最近他们都和海伦待在一起，席勒索性就把他们一起带过去了。
　　飞机直接落在了农场的机场里，机场雇佣的塔台是个华人小伙，席勒一下飞机他就走了过来，和众人都握了握手，甚至没对黄毛耗子和火箭浣熊表现出任何惊讶。
　　加利福尼亚州和东海岸各州不同，移民政策很宽松，华人和墨西哥人不少，其实本来还应该有很多日本人，但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席勒通过网站雇佣了不少华人和墨西哥人，当然都是已经拿卡了的正规移民，不是黑户。
　　不是席勒不想雇佣白人，但是老墨真的太能干了。哪怕是已经拿了卡的也是一个人顶十个白人懒汉，干活利索，服务态度又好，背后养着一大家子也不会嗑药乱搞，席勒觉得自己必须给这群真正的劳动者一点尊重。
　　以及很早之前席勒在地狱厨房卖塔可的那个墨西哥小伙冈萨雷斯也来加利福尼亚州了，还在圣地亚哥的街边卖塔可，席勒之前留了他的电话，得知这件事以后就决定他们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塔可。
　　现在美国本土的空中运输业已经非常发达了，全美上空织成了一张大网，到处都是飞梭和列车的站点，去哪里都很方便。
　　小哥冈萨雷斯直接坐着空际列车给他们送外卖，席勒除了给他报销来回的车票，给了他一大笔小费。
　　两人还说好，等复仇者联盟成员聚集在这里的时候，让他再送一趟。尤其是斯塔克来的时候，他一定要露脸，干完这一笔买卖，他之后三年都不愁钱花了。
　　要不怎么说行行出状元，这个小哥卖的塔可从卖相到味道都很顶级，每个塔可都被放在一个小纸盒里，纸盒是白色的。但是包裹塔可的纸是墨西哥风格的彩色条纹，配合上上面淋着的各种颜色的辣酱，看起来五彩斑斓，让人很有食欲。
　　而且这种塔可经过改良，把墨西哥本地人喜欢放的内脏去掉了，改成了鸡肉和牛肉更适合美国人的口味，用的蔬菜很新鲜都是脆的，更绝的是秘制玉米饼，在洛杉矶那几天，席勒也吃过不少塔可，没有一家能比得上这家玉米饼的味道。
　　这次小哥直接把他的小摊都推过来了，在石头之家的后院里面现做，他每翻一次玉米饼，站在小摊前的海伦皮卡丘和火箭浣熊就发出一声欢呼。
　　这家伙的拿手好戏是玉米饼杂技，先被抛起来，在空中转一圈，又被铲子接住，铲子在手上转一圈，又在头后面绕一圈，再把饼扔回到铁板上，引得前面的观众疯狂尖叫。
　　席勒和埃迪坐在稍微后面一点的餐椅上，石头之家的后院也是白沙滩上面种了很多的棕榈树，树荫浓密，后院的餐桌就被摆放在树下，席勒用灰雾敲开了两个椰子，他和埃迪一人一个。
　　“彼得和格温又出去散步了？”埃迪吸着椰子说：“该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了吧，别错过午饭了。”
　　“小情侣的事你少管。”席勒和灰雾一人一个吸管吸椰子，一个椰子很快就见底了，灰雾还在那里乐此不疲地戳椰肉。
　　海伦拿着刚做好的一个塔可，噔噔噔地跑了过来，放在了席勒的面前说：“快尝尝！医生！”
　　这可把席勒感动坏了，毕竟和斯塔克一起吃饭的时候，海伦也没说让斯塔克先吃。
　　结果他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
　　“咳咳咳……这里面放了什么？”
　　“冈萨雷斯家乡最辣的辣椒！”
　　“咳咳咳！”席勒被呛得脸通红，埃迪赶紧拿上来两个他们刚刚摘的椰子，但是用开椰器怎么都开不开。
　　“毒……毒液！！”席勒扯着嗓子提醒道。
　　唰的一声，毒液面罩上线，他一甩那条猩红的舌头说：“还得看我的！拿来！”
　　他那只巨大的黑色爪子捏着椰子，跟捏个玻璃球似的，咔嚓一声椰子就被他挤裂了。
　　席勒赶忙抢过来倒进嘴里，结果还是不行，最后还是奥创给他倒了杯牛奶，他才缓过劲来。
　　席勒把海伦拽过来，使劲搓了搓她的头，海伦拼命挣脱，然后说：“你不是挺能吃辣的吗？医生，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个呢……”
　　“我是美国程度的能吃辣，不是墨西哥程度的！”席勒拍了拍她的背说：“我记得皮卡丘也挺喜欢吃辣的，你去要一个给他试试。”
　　“好！”
　　几十秒过后，就见一个黄色火箭冲天而起，紧接着咔嚓一道雷就劈在了海伦的头上，火箭浣熊刚想偷着乐，自己也挨了一下，三个小家伙打成一团。
　　这个时候，彼得和格温回来了，他们手里拿着好几种不同的棕榈叶子，似乎在讨论这些叶子的进化过程。

第3082章 “浪漫”婚礼季（二）
　　看到海伦小脸黢黑，格温赶紧带她去洗脸，彼得则在后院的水槽处给皮卡丘和火箭浣熊洗毛，皮卡丘又在那里说唱，火箭浣熊是骂不过他一点。
　　两份刚刚做好的塔可被放在了席勒和埃迪的面前，晒得黝黑的墨西哥小伙对席勒眨了眨眼睛说：“先生，您家宠物可真有个性。”
　　皮卡丘刚结束了一段的说唱，正在换气的档口看见海伦出来了，也只能偃旗息鼓。
　　最近几年也不是他不想搞说唱了，主要身边不是妈妈就是孩子，他也知道影响不好，尽量憋着。
　　不过这次他去斗界可骂了个爽，要问席勒怎么知道的，看看要求制作组尽快开发静音功能的邮件数量就知道了。
　　真正到了开饭时间，皮卡丘跳上了桌子和火箭浣熊你推我搡。
　　他俩体型其实差不了太多，火箭浣熊稍微高一些，而且手里有现代化武器。但皮卡十万伏特也不是吃素的，他俩打架是一路火花带闪电，最后把两只耗子都熏得毛黢黑。
　　席勒提着塔可彩色的包装纸把它拿起来，口捏上之后，顺着边缘处咬一口，玉米饼的边是被煎得脆脆的，有点像是零食玉米片。但比那更薄，口感更好，入口就是浓郁的谷物香味。
　　紧接着就能尝到酸辣的萨尔萨辣酱，有很浓郁的番茄香气，而且非常够劲，吃下去的一瞬间就仿佛化身喷火龙。
　　而且，冈萨雷斯做的塔可用奶酪粉取代了奶酪酱，这样不至于在酱料方面太腻，更合席勒的口味，有些墨西哥菜他也喜欢。但是用的奶酪太多，一口香两口腻，实在无福消受。
　　奶酪粉下面是新鲜的玉米粒、豆子和洋葱，底下是番茄糜和脆嫩的生菜，最下面是炸过的鸡肉和牛肉条，鸡肉裹粉，牛肉偏瘦，一口下去既有油炸面粉的香气，又有牛肉的爽滑。
　　席勒三口两口吃掉了一个塔可，然后又吃了个蔬菜的，灰雾似乎感觉不到普通食物的辣味，他不但把席勒之前没吃完的那个变态辣塔可吃了，还让冈萨雷斯又给他做了一堆，全部愉快地吞到了肚子里。
　　埃迪也觉得这东西味道很好，但是毒液显然更喜欢有内脏的版本的，埃迪想坐在自己座位上把剩下的那个吃完，他非要跑到人家餐车前看别人煎内脏，两人在餐桌和餐桌之间像精神分裂了似的自我拉扯，一会往左倒一会往右倒。
　　埃迪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说：“我还没吃完饭！你先让我吃完！”
　　“不要！我现在就要过去，你难道没有闻到那里有多香吗！让我过去！！”
　　“你能不能有点吃相！你别想再把口水滴到人家的餐车上然后逼着我买，快回去！！”
　　席勒和灰雾在旁边看着，席勒感叹道：“毒液刚来地球的时候还挺稳重的，和埃迪待久了，怎么越来越像小孩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灰雾精准地评价道。
　　海伦在那里拿牙签剔牙，剃了半天发现不好用，又问彼得他们要了牙线，可是弄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把那肉丝给弄出来，她只好变成了一个小一号的本体，让皮卡丘和火箭浣熊拿树枝帮她剃牙。
　　席勒隐隐约约地听到彼得和格温在后面说什么。于是他转过身去，看到他看过来，彼得和格温坐到了这张桌子上，格温说：“我们觉得应该给海伦做一个体检。”
　　“体检？检查什么？”
　　“就是各项指标发育正不正常之类的。”
　　“嗯……恕我直言，两个宇宙加起来就只有一个海伦，恐怕很难判别正不正常。”
　　“但是，医生，你不觉得她很久都没长个了吗？”彼得说：“就因为没有对照组，才不能排除发育迟缓的可能性啊。”
　　席勒想说海伦可能是在装嫩，因为她从爱莎身上发现不通人性的小女孩的形象非常好用，还能不用去上佩珀给她安排的那些可怕的精英课程。
　　但是他想了想，觉得彼得说得也有道理，海伦是他见过的唯一一只毁灭日，毁灭日在她这个年龄长成这样，到底正不正常谁也说不好。
　　这次斗界没有毁灭日的参加，因为在绝大多数的漫画当中，毁灭日是没有智慧的。准确来说是没有逻辑和情感，大部分战斗动作依靠本能，就是个很纯粹的怪物，不知道规则为何物，自然就不能参加游戏。
　　海伦是因为席勒给她开了后门，再加上小动物们组了队，她才不显得很突兀。
　　席勒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去调查一下其他宇宙的毁灭日的发育情况，那现在让彼得他们记录一下数据，之后做对比也不是不行。
　　“好吧，我没意见，但你们自己想办法搞定海伦。”席勒刚说完，彼得和格温就鬼鬼祟祟地去找皮卡丘了。
　　同时，毒液终于在和埃迪的拉锯战当中取得了上风，呲着大牙来到了小摊前，一张嘴就要50个内脏塔可先填填肚子。
　　席勒接收到了小哥求救般的目光，他只好走了过去，得知其实小哥材料带够了，就是一个人做得慢，毒液又着急吃，席勒也不得不上阵。
　　他把屋子里的烧烤炉给搬了出来，让冈萨雷斯调好火候，他负责煎玉米饼，火箭浣熊负责往里面填馅，海伦和皮卡丘挤酱料，毒液蹲在流水线尽头负责吃，而奥创则在旁边拍视频。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毒液一口气把小哥带来的存货都吃空了，才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瘫在阳光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席勒把小哥送到了门口，给他结了账，又和他约好了下次来的时间，就返回石头之家，给农场的高尔夫球场管理员打了电话。
　　他们下午要参观农场，但因为农场太大，加州下午的阳光又特别的毒辣。所以肯定不能靠走的，没过多一会管理员就开来了一辆高尔夫球场的小车，有着白色顶棚和黑色的座位，后备箱还自带冷鲜，可以放些饮料。
　　他们没来得及调制饮料，索性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可乐和啤酒，扔进了后备箱里之后，奥创负责开车，席勒和埃迪坐第一排，彼得和格温坐第二排，其他的小家伙们随便坐在后面。
　　之前彼得和格温摘的棕榈叶已经全落到海伦手里了，她可不研究什么植物的进化脉络，而是直接拿棕榈叶当遮阳帽和扇子，还拿其中一片大的给皮卡丘和火箭浣熊各做了个草围裙。
　　皮卡丘和火箭浣熊先跳到了车顶，然后落到了众人的前面，模仿着动画电影里面的小动物跳起了草裙舞，结果跳着跳着，火箭浣熊背后的装备刮住了皮卡丘上的草裙，两人又滚成了一团，并最终打了起来。
　　下车的时候不得不彼得和格温各抱一只，两人分开走，才能避免他们把车子弄坏。
　　参观的第一站当然是农田，但是这里属实是没什么好看的，麦子还没开始种，移栽的果树也没长出茂密的叶子，像一根一根的绿色筷子插在地里，反而有些破坏田埂的景致。
　　好在这里有识货的，格温盯着田间的一个小设备说：“那应该是灌溉设备吧？但是看起来怎么不太像是喷灌头？难道是滴灌？但加州应该不缺水吧。”
　　“都不是，那是一种新型的灌溉设备。”席勒说：“是从中国那边进口过来的，他们那边把这东西叫做。呃，多功能田地管家，有点老土的名字，但是功能可不老土。”
　　“具体是做什么用的？”格温有些好奇地问，虽然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但是她就是对这种机器很感兴趣。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全方位的管理田地。除了能够灌溉，还可以物理驱虫驱鸟……”
　　“物理驱虫？怎么驱虫？”彼得也有些好奇地问。
　　席勒笑了笑没说话，而这个时候海伦和皮卡丘正好走到了那个机器旁边，三个人走路也不老实，拉拉扯扯的没个正形。
　　忽然火箭浣熊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左看右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皮卡丘的身上。
　　他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尾巴上冒起了一缕青烟，竟然被烧掉了一撮毛。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火箭筒就要朝皮卡丘开炮。
　　“嘿嘿嘿，你干嘛！”皮卡丘举起两个爪子挡在身前说：“你又发什么疯？！我可没打你！”
　　“你这个偷袭的卑鄙小人！你……嗷！”
　　转瞬之间，火箭浣熊又挨了一下，他本来还想对着皮卡丘发难，结果皮卡丘也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一回头，闪电形状的尾巴上多了个烧焦的黑点。
　　两人捂着屁股逃窜，直到跑出了攻击范围，才发现原来就是那个小小的机器发射出的激光，两只耗子都懵了。
　　“这种机器可以识别到范围内最小纳米级别的虫害，并且精准灭虫不会破坏叶片，同时还会识别范围内对作物有害的生物。”
　　席勒走过去把皮卡丘和火箭浣熊都拎起来，然后说：“典型就是耗子和浣熊。”
　　格温摸着下巴说：“难点应该是在智能识别，要区分害虫和益虫，还不能打到人，有趣的技术。”
　　“他们在这方面向来不遗余力。”席勒说：“恐怕要不了多久，全中国都能吃上完全绿色无公害的蔬菜了。”
　　“减少化肥的使用能够更好地保护土地，也降低生物圈毒素累积的速度，是环保的一大步。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试着了解这种技术的。”格温很客观地说。
　　因为这里遍布这种会危害到耗子的小型地雷，火箭浣熊和皮卡丘是说什么也不肯下地了，这里确实也没什么玩的，很快几人就上车前往下一个景点。
　　下一个就比较有意思了，那就是标准高尔夫球场，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绿地，只有非常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棵椰子树，天际线宽阔明朗，蓝绿交织，在这里还能闻到海风中飘来的阵阵腥气。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说：“我早就想报个班去学高尔夫了，那些投资商总想带着我去打高尔夫，可惜我不会。”
　　“没什么难的。”席勒说：“我会一些基础知识，但是也不熟练。但反正你只要能让球进洞，用什么方法无所谓。”
　　彼得立刻听出了言外之意，他们一起眼睛看向席勒说：“用什么方法无所谓，你用过什么方法？医生？”
　　席勒拎起球杆说：“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赢过斯塔克的。”
　　说完，他相当随意地一杆挥出。
　　梆的一声清响，球飞到了远到看不见的地方，明显是瞎打的。但空气中忽然起了一层薄雾，球在空中来了个牛顿棺材板爆炸式回环曲线，精准地掉进了洞里。

第3083章 “浪漫”婚礼季（三）
　　彼得看得目瞪口呆，他指着那片雾气说：“那不会是灰雾吧？你用共生体作弊？”
　　席勒挥了挥手上的球杆说：“此言差矣，地球上那么多共生体，也没见多出多少高尔夫冠军啊。”
　　格温张了张嘴说：“对啊，因为别人的共生体都是液体，只有你的是气体。”
　　“什么叫气体，那是空气中0.01%的未知成分！人类科学探索的边界！”
　　彼得翻了个白眼说：“托尼和你赌了多少钱？”
　　“十万。”席勒笑了起来说：“就连尼克都押了两百。”
　　“不对呀。”格温说：“托尼不也有隐形机甲吗？他就没作弊？”
　　“隐形机甲只是视觉隐形，好像那机甲打得过灰雾似的。”席勒摸了摸飘了回来的灰雾的头，然后他抓起灰雾仔细闻了闻，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咳咳……灰雾，你吃了太多辣椒了！你都快变成辣椒粉了！”
　　彼得也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猛打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说：“原来灰雾还会变味？”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不让他喝太多酒。否则他飘过去的地方所有人都得醉。”
　　海伦也换好了衣服拿上了球杆，她的高尔夫球技术是所有人里最好的。毕竟那些精英课也不是白上的，哪怕是热身，几杆也打得相当漂亮。
　　皮卡丘和火箭浣熊拿了一套儿童杆。但是儿童杆对他俩来说也有点长，他俩只好摞在一起，才勉强能挥得动杆。
　　令人震惊的是，火箭浣熊的高尔夫打得也很不错。据说他在半世界疯人院里打过类似的球。
　　一提起半世界疯人院，火箭浣熊的情绪就有些低落，皮卡丘也不跟他抢谁上谁下了，海伦也放下了球杆，围坐在一起聊起了那只水獭。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只想利用我。但是我知道她也有她的苦衷，况且当初逃出疯人院的时候……算了，不说了，你们不再去打几杆吗？”
　　“好兄弟为情所伤，我还哪有心情玩了。”皮卡丘伸出小短手搂住了火箭浣熊说：“不过你也得理解，你的那帮兄弟们就是怕你再受骗。”
　　“我只是不想拖累他们。”火箭浣熊长叹一口气说：“我知道，半世界疯人院可能是三大帝国的试验场。但其中的某些技术不像是他们能弄出来的，或许仍然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没必要替我报仇，这得我自己来。”
　　“你怀疑谁？”
　　“最开始我怀疑希阿帝国，但席勒医生说他们可能是被栽赃陷害的，后来我也觉得幕后黑手可能另有其人……”
　　刚说到这里，就听见车子那边有人招呼，火箭浣熊站了起来说：“不论是谁，我都会找到他，并为了当初照顾过我的人报仇的。”
　　海伦握住了他的爪子说：“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帮你的。”
　　皮卡丘抻了抻尾巴说：“好吧，我也……”
　　“你还是别来了。”火箭浣熊拎起自己的装备往前走，回头看了皮卡丘一眼说：“我可不想欠你这只耗子人情。”
　　几人又坐上了车，这次是去湖边的露营地和公园，这里的自然风景很美，不过同样没什么玩的，然后就是此行最大的重头戏，也是席勒最得意的改造成果，悬崖无边泳池。
　　在农场靠近沙滩的那个方向有一个小山丘，山丘上到最高点是一个悬崖，悬崖下面就是大海，席勒在这个悬崖上弄了个无边泳池，看上去非常吓人，好像要掉下去了似的。
　　但是真正跳下去才能发现，其实是因为泳池靠大海的那一边是玻璃，从一侧看上去就像没有边缘似的，实际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在这里可以纵览整个农场的景色，不论是苍翠的森林，平坦又开阔的高尔夫球场，还是石头小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及真正不怎么安全的滑梯。
　　席勒弄了好几条滑梯，直接从悬崖滑到下面的海里。虽然说也是水上乐园常见的那种滑梯，但是放在这种接近200米的自然落差当中就显得格外吓人了。
　　几人去更衣室换好了泳衣，格温有些犹豫地站在滑梯口说：“真的要这么滑下去吗？这会不会太高了？”
　　“别担心，亲爱的，也就40多层楼那么高。”
　　“谢谢，这下是真的担心了。”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搂住了格温说：“我以前天天在纽约荡来荡去，不都这么高吗？”
　　格温也是一愣，彼得太久不做蜘蛛侠，她都快忘了，而且当初格温蜘蛛侠让她帮忙带班的时候，她也荡过这么高。
　　而且这滑梯是一圈一圈螺旋下去的，失重感不会那么强烈，彼得把用来滑下去的8字型游泳圈拖过来，然后说：“但愿下面别有鲨鱼。”
　　本来已经准备滑了的格温又不想滑了。
　　埃迪站在身体滑道前。
　　“不，你别想让我玩这玩意儿，这完全就是自杀。”埃迪盯着完全透明的身体滑道说：“要是我死了，你就得去找别的主人了。”
　　“你怎么可能死！！”毒液在心里对着他咆哮道：“你就是从这直接摔下去都摔不死！！快点往下滑！！”
　　“不，不可能。”埃迪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却没有注意背后伸出了一根细细的黑色丝线，逐渐变成一根高尔夫球杆的形状。
　　梆！
　　“走你！”
　　埃迪一头栽到了身体滑道的垫子上，他刚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往下滑了，只好死死地抓住靠垫的前端，发出惊恐的惨叫。
　　“啊啊啊！！”
　　再上来的埃迪已经变成了一缕游魂。
　　但毒液还想挑战一下垂直向下的管道，就是那种走进去站在那里，然后脚下的地板会打开，完全自由落体几米之后，管道才会有些弧度把你接住的滑梯。
　　埃迪用了毕生的意志力抵抗，但是实在拗不过毒液这个犟种。
　　问题是席勒弄的这个滑道自由落体的距离是几十米。
　　按理来说什么样的弧度都接不住这样的坠落。但是反正来玩这个的也没有普通人，摔是肯定摔不死的，席勒还贴心地在那里摆了一个非超能力者禁入的标志。
　　毒液可不觉得自己是普通人，皮卡丘和浣熊就更是了，他俩完全忘了自己和人类体型不一样，这几十米对他们来说可是相当高了。
　　火箭浣熊把那一身装备脱下来放旁边，热了热身，甩了甩尾巴就准备上了，走进舱内，地板撤掉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第一次知道浣熊能叫得这么凄厉。
　　对于生活在重力星球上的生物来说，失重感众生平等。
　　浑身湿漉漉的浣熊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对着悬崖上方的席勒比了个中指，席勒嗤了一声说：“这就不行了？”
　　浣熊对他招了招手，意思是你下来。
　　席勒也没含糊，直接走进了舱内，地板一撤，所有人都做好看乐子的准备了，结果席勒以每秒半米的速度下降，仔细一看，管道里都起雾了。
　　等在上面想玩儿第三把的海伦用手撑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等席勒滑到底都过去好几分钟了，他从滑道的出口处飘进了大海里，对着所有人摊了摊手。
　　“过度的失重感对于人类心理健康没有好处，我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
　　“那对浣熊的健康就有好处了吗？！”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只浣熊了。”
　　火箭浣熊捂着眼睛倒在了沙发上。
　　他们在悬崖的侧面的背阴处摆好了桌子，准备在这里解决晚餐，彼得和格温打算在沙滩上堆一座城堡，海伦和两只耗子也不甘示弱。
　　差点被自由落体整死的埃迪现在还有点头晕眼花，抱着个椰子摊在桌子上，席勒检查管理员送来的食材，就是一些简单的烤肉什么的，不过肉质确实不错，纹路很漂亮。
　　“我已经预感到那边会发展成什么样了。”席勒看了一眼正在堆沙堡的彼得和格温。
　　埃迪也朝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可就不对劲了。
　　彼得和格温动作没有那么快，只堆了个底盘。但是看这个底盘，它也不太像是城堡，谁家城堡的地基有履带啊？
　　海伦那边就更夸张了，她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这会导弹架都快堆完了……等等，导弹架？埃迪总觉得这玩意的画风和火箭身上的装备有异曲同工之妙。
　　烤肉的东西差不多准备好之后，这两组人建得奇观也差不多好了，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彼得组建了个高达，海伦组建了个大炮。
　　海伦非要席勒评价谁建得好，席勒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俩人建的，决定还是评选彼得为冠军，这可不是他偏心，主要是海伦那个作品里混了太多的毛发了，属于添加参赛范围之外的道具，直接就淘汰了。
　　席勒把肉摆开，开始往炉子上面添。这个时候，斯塔克来了个电话，他接起来说：“怎么了？托尼？告诉佩珀我已经接到海伦了……”
　　“你们明天到？大概什么时候？好，我知道了，我把具体的塔台信息发给你，你直接在农场降落就行……”
　　“不，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的，好吧，如果你非要带的话，去布朗克斯区那边的一家意大利餐馆给我订两个披萨，西海岸的披萨都不怎么样。”
　　“好，卡特也跟他一起来吗？要我提前去买点母婴用品……也是，好吧，我会让管理员们查看一下有没有对孕妇危险的东西。”
　　“好的，明天见。”
　　席勒挂断电话，烤肉的香气已经腾起来了。
　　悬崖上的侵蚀痕迹诉说着千万年来荒野的苍凉，白沙滩被落日的光晃成了橙红色，棕榈树随着微风摇曳，碧色的海水留下洁白的浪，逐渐向下退去，只留下各色贝壳在夕阳里闪烁着细微隐秘的光。
　　最近换季，大家可以喝点板蓝根和小柴胡颗粒，免得像我一直咳嗽

第3084章 “浪漫”婚礼季（四）
　　加利福尼亚州没有什么明显的季节变化，一年四季都像人们记忆当中最美好的那个夏天，日光热烈，晚风微凉。
　　直升机的旋翼拨开热浪，也把不远处的棕榈树吹得左摇右晃，直升机还没等落下，一个金红色相间的闪亮身影就嗖的一声窜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之后轰然落地。
　　咔嚓一声，面罩打开，斯塔克一把抱起扑过来的海伦，用粗糙的长着胡子的下巴在她的小脸上使劲蹭了蹭，弄得海伦哇哇大叫起来。
　　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佩珀有些不满地推了斯塔克一下，朝后面一甩头，让他去推婴儿车，自己伸手去抱海伦。但是海伦长大了不少，她已经抱不动了。
　　海伦凑到婴儿车里去看长大了不少的小摩根，席勒和埃迪也凑过去。
　　“小婴儿真是一天一个样。”席勒感叹道，他记得小摩根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的，简直像个红色耗子，这还没多长时间呢，就长得白白胖胖的了。
　　斯塔克收起了机甲，他穿了一件花衬衫配短裤，脚上踩着凉拖，还戴着他心爱的墨镜，把众人都赶开，推着婴儿车往前走并说：“小婴儿的皮肤是很脆弱的，不能长时间暴露在这么强的紫外线下面，马特他们怎么还没下来？”
　　“他可真是有个父亲的样儿了。”埃迪调侃道。
　　这个时候马特夫妇才从直升机上下来，艾丽卡牵着的那个小豆丁走得摇摇晃晃的。但几人都很惊喜，海伦从佩珀的身边跑了过去，惊奇地看着那个小孩说：“他竟然都会走路了！”
　　艾丽卡笑了笑说：“是的，小杰克已经快一岁了，但确实比其他孩子早了些，医生说他的颈椎发育比同龄孩子更好，现在学走路没什么问题。”
　　艾丽卡领着他走了过来，席勒把小杰克抱了起来，看着他乱蹬的两条腿说：“他发育的真好，腿太有力了。”
　　“事实上有点过于有力了。”马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然后说：“我给他换尿不湿的时候，被他踹了一脚疼了一周。”
　　大家都笑起来，埃迪有些好奇地问：“小杰克是大名吗？”
　　“哦，不是，大名叫托马斯。”马特说：“乳名叫杰克是因为他爷爷叫杰克。”
　　几人一边往房子走一边聊起来，但这里距离石头之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斯塔克和马特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因此不住地抬头打量着，斯塔克张开双臂使劲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装修还不错，就是地方小了点。”
　　他所在的地方是大厅的右侧，这里是下沉式客厅，最右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悬崖和沙滩的风景。然后在窗子的左边有吧台，可以坐在这里看到海滩日落。
　　“这扇窗可是特地为你们开的。”席勒从冰箱里拿饮料开始调制并说：“孩子们稍微大一些，他们会在海滩或是悬崖的游泳池玩耍，而我们就可以边坐在这里边看着他们，以防他们做一些危险的事。”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弄的那个滑梯更危险？！”埃迪大声说，但他还是走到吧台后面，开始产制冰机里的冰块。
　　现在时间还早，他们并不打算喝酒，席勒开了几个新鲜的椰子，让灰雾把椰汁和椰油混合起来，做成乳白色的饮料，这样就已经够香了，席勒还挤了两滴香水柠檬汁来解腻，又把果汁重新倒回椰子壳里，插上吸管，再放上两朵花，海伦一手一个椰子送给女士们。
　　斯塔克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海伦跑了好几趟都没他的份，就连两只耗子都得到了一个椰子。于是他开始对席勒投去杀人般的目光。
　　直到席勒做完最后一个椰子亲自给他端过去，他才哼了一声，端起椰子把吸管咬在嘴里。然后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埃迪，之前你新进的那批摄影设备是不是还在东海岸？”
　　埃迪也是一愣，他说：“糟了，我忘了，那批设备还在仓库里呢，你今天就要开拍吗？”
　　“那倒没有，这次不拍全程纪录片了，拍婚礼前夜和婚礼就行。”斯塔克抓了抓头发说：“我想给海伦拍一些视频和照片，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她婚礼上放。”
　　席勒知道，斯塔克可能觉得他最近有点忽视海伦，才故意找了这个借口。但海伦又不是真的几岁的小女孩，没有那么黏人，她自己在斗界玩得可开心了。
　　不过席勒并不打算戳穿斯塔克，他如此情感充沛而敏感的内心是世界的瑰宝，也是他自己的解药，而且给他找点事情干，他就不会天天杵在那里对自己房子内饰的每一个细节发表演讲了。
　　埃迪想了想说：“来之前我是想顺便带来的，但收拾行李的时候忘了，要不我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去拿？”
　　“还是别了。”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你带普通相机了吧？只是拍一些日常生活照片应该不需要那么专业的设备。”
　　“当然带了。”埃迪回房拿出了自己的设备包，从里面拿出摄像机、普通的照相机，甚至还有数码相机，斯塔克试着操作了一下摄像机，然后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开始到处拍摄。
　　“你为什么不用手机？”席勒问道。
　　“手机摄像头简直是在亵渎摄影艺术。”斯塔克说：“哪怕是号称拍照好看的苹果手机，和真正的专业设备一比也像一坨狗屎。”
　　正举着苹果手机给海伦拍照的佩珀脸都黑了。
　　“我绝对没有在说你，佩珀！你一定有化狗屎为神奇的力量！”
　　“是的，就像我嫁给了你！”
　　埃迪走过去把小杰克抱在怀里逗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是最可爱的，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咿咿呀呀，行动力不强，很难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又对大人的逗弄有反应，逗起来很好玩。
　　埃迪用手捂住脸，然后又张开，又用手捂上，再张开，把小杰克逗得咯咯笑。
　　结果他把手捂上，再张开的时候毒液突然窜出来，覆盖上他的脸，呲着大牙露出了一个笑容，小杰克哇的一声就哭了。
　　埃迪朝着空气咆哮，“毒液！你干什么！！”
　　毒液的声音也很懵，“你逗他怎么就不哭？”
　　埃迪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长得太丑，把小孩吓哭了吧？那毒液不得跟他拼命？
　　埃迪赶紧把小杰克抱了起来哄，小杰克好像就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鬼脸吓了一下。但反应过来之后又冲着埃迪一顿咿咿呀呀。
　　埃迪实在听不懂他说什么，只好抱着他去找马特，马特哄了半天也没整明白他要干嘛。等到艾丽卡手上的时候，小杰克急得一个劲的挥舞双手。
　　“牙？牙怎么了？”艾丽卡抱着小杰克颠了颠，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个男人。
　　“哈哈，他肯定是喜欢我的牙！”毒液又窜了出来，这次覆盖了埃迪的半张脸，小杰克看到他露出了惊奇的表情，然后笑着开始拍手。
　　埃迪有些无奈地对马特说：“你应该好好纠正一下你儿子的审美了。”
　　斯塔克正在客厅里接电话，似乎是史蒂夫给他打的，挂断电话之后，他说：“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洛杉矶又堵车了。”
　　席勒有些惊奇地说：“他们没坐飞梭？”
　　“就是堵飞梭了。”斯塔克摇了摇头，像有些不可置信似的说：“有车的时候堵车，有飞梭的时候堵飞梭，洛杉矶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诅咒？”
　　“你派一辆机甲去接他们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卡特月份小，现在经不起颠簸。不然他们早就和我们一起坐直升机过来了，我的机甲虽然安全，但也很难保证平稳。”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史蒂芬什么时候到？让他去开个传送门？”
　　“他没告诉你吗？他来不了了，长老会医院太缺人了，他除了能在婚礼当天到场之外，就别指望他了。”
　　“我去吧。”一个声音在门边响起，席勒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洛姬。
　　她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波西米亚风格连衣裙，戴了个巨大的，上面也带了一串花环的遮阳草帽，以及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和斯塔克的风格如出一辙。
　　“你怎么过来了？斗界那边的事情都弄完了？”
　　“还没有，不过布鲁斯去了之后，我也算能放松一会儿了。”洛姬长叹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说：“最近可把我累死了，我要好好度个假。”
　　她虚空一抓，法杖出现在了手里，再轻轻一挥，传送门出现，她走进去之后没多久，美国队长史蒂夫和卡特就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卡特一出来就开始吐，洛姬很震惊地说：“不可能啊，我用的传送门是最平稳的那种，怎么会……”
　　“她不是晕传送门，就是孕前期的不良反应。”史蒂夫一边说一边扶着卡特去了水槽，卡特这一吐吐了足足三分钟，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会这么严重呢？”佩珀说：“我怀三个月的时候，虽说也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吐成这样啊，你们去医院检查了吗？”
　　“当然去了，医生说这是因人而异，很不幸卡特属于比较敏感的那种。”史蒂夫不断拍着卡特的后背并说：“但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我经过基因改造……”
　　“和那个没关系。”卡特一边吐一边说：“不是去神盾局检查过了吗？胚胎发育没有异常。”
　　“你还指望他在肚子里就学会抡盾牌吗？”斯塔克皱着眉走了过来说：“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不代表真的没事，为什么不来我的实验室检查呢？”
　　史蒂夫给了斯塔克一个无奈的眼神，斯塔克立刻就心领神会，恐怕是卡特不想去的，她担心如果真的是因为孩子有超能力才导致他这么难受，会让史蒂夫感觉到自责。
　　“女士，哪怕不为了孩子，你也得为了自己负责。如果孩子真有什么异常，整个孕期的保养计划全部要更改，而且还要定期观察，以确保你们两个的生命安全……”
　　斯塔克轻轻拉了拉佩珀的胳膊，佩珀也上前劝说：“毕竟这么下去不是回事，任何理由都不能讳疾忌医。”
　　史蒂夫把斯塔克拉到了一边，说：“旺达他们是不是也要来？或许可以让她帮忙看一眼。”
　　斯塔克明显是更信任自己的那些设备。但他看卡特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强迫她去检查肯定不行，贾维斯也带有生命扫描功能，让他看看说不定也行。
　　“他们今天下午到。”席勒在旁边说：“纽约今天降温，比利有点感冒了，他们怕孩子来这边水土不服，就先留在了X教授那里。等X教授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再把他们带过来。”
　　斯塔克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说：“旺达的那对兄弟应该也会走路了吧？”
　　“何止，都已经会飞了。”

第3085章 “浪漫”婚礼季（五）
　　考虑到卡特的情况，席勒给旺达打了个电话。
　　旺达和贾维斯原本的计划是坐飞机到洛杉矶，在这里玩半天，购购物什么的，然后再去席勒的农场，接到席勒的电话之后，也顾不上购物了，在机场就一个传送来到了农场。
　　这个时候席勒正在给卡特做心理疏导。但是卡特的精神状态不佳，主要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太差，单纯的心理辅导作用不大。
　　毕竟她现在吃什么吐什么，晚上每小时都要醒一次，睡着了也是朦朦胧胧一直做梦，白天还能保持行动能力已经算她意志力十分坚强了。
　　旺达进门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为了契合加州热情奔放的风格，她穿了一身漂亮的红裙子，把头发盘起来，在旁边插了一只加州金罂粟。
　　虽然罂粟花的花朵部分是无毒的，但是看到这里这么多小孩，旺达还是赶紧把花摘下来并丢了出去，毕竟引起花粉过敏也挺要命的。
　　卡特无精打彩地倚在沙发上，在席勒的催眠之下已经半梦半醒，旺达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色的光芒，朝着她的肚子看去。
　　她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史蒂夫赶忙走过去，旺达犹豫了一下，拉着他到了后院里。
　　史蒂夫盯着她看，她也盯着史蒂夫看，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旺达才深吸了一口气说：“先说好，我不能确定，但是我觉得有这种可能……”
　　“什么？”史蒂夫立刻紧张了起来，简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你的孩子可能是个变种人。”
　　“什么？！”
　　旺达张了张嘴，然后又抿住了嘴唇说：“他现在还太小了，我没办法确定他的评级。虽然我也是变种人，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90%以上的变种人都是伽马级及以下。”
　　旺达露出了一点不忍的表情，但她还是说：“德尔塔级和伽玛级基本不影响生活。但大多数外貌和常人不一样，大部分的伊普西隆级有较小残缺，不太影响正常生活，但也有一小部分……”
　　“正因为我见过很多痛苦的变种人，我才真心实意地劝你不要赌，现在毕竟月份还小，还是有后悔的机会的……”
　　史蒂夫露出了绝望的表情，然后他忽然紧紧地抓住了旺达的胳膊说：“这会不会和我是改造人有关？”
　　旺达摇了摇头说：“恐怕没什么关系，X基因的出现是完全随机的。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或是卡特是X基因的隐性携带者，那么孩子就有可能继承你们的X基因，并变成显性。”
　　史蒂夫愣在原地好几秒，然后说：“当年和我同时接受改造的有很多人。但是只有我成功了，会不会是因为我体内可能有隐性的X基因？”
　　“通常情况下，我只是说通常情况下，隐性的X基因不会和任何东西发生反应。否则也就不会查不出来了，但是我完全不了解将你改造成美国队长的技术，要不然你找个专业人士问问？”
　　史蒂夫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旺达小声地把这事和找出来的贾维斯说了，然后贾维斯也小声地告诉了斯塔克，斯塔克的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他拉着史蒂夫去了没人的吧台边，和他说了些什么，史蒂夫的脸色稍好了一些，然后斯塔克又把彼得和格温叫过去了。
　　几人在吧台那里讨论了半天，结束之后，斯塔克拿起了电话说：“我给康纳斯博士打个电话，但是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超级战士血清的事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现在想查难于登天。”
　　史蒂夫搂着卡特上了楼，似乎是打算告诉她真相，席勒坐在沙发边看着这一切，在心里叹了口气。
　　绝大多数宇宙的美国队长都是没有亲生后代的，就算有，母亲也不是卡特，在某个宇宙中，他与佩姬白头偕老，生了个叫莎伦的女儿，也就是后来的女美队。
　　还有个宇宙，儿子似乎成了红骷髅。但是这个宇宙特意强调了，孩子是在史蒂夫还没有接受改造的时候就怀上的。
　　这其实并不太正常，因为漫威非常热衷于写英雄二代的故事，都不说知名的变种人二代，像是钢铁侠二代、蜘蛛侠二代都有不少的戏份，美国队长好歹也算是扛把子的人气角色。对于他后代的塑造却寥寥无几，落在现实世界当中必有缘由。
　　席勒对此的看法不太乐观，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过了一会，楼上传来了哭声，很快又平复下去，海伦上去了一趟，佩珀想上去。但是在半路又停下了，艾丽卡也哄着小杰克回屋睡觉了。
　　等到席勒开始准备午饭，史蒂夫才搂着卡特下来，女特工虽然看上去还是很憔悴，但是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甚至眼中迸发出一种莫名的光彩。
　　如果要席勒说的话，他在其中看出了抵抗和叛逆的情绪，她似乎并不想就此认命。
　　果然，史蒂夫过来帮席勒准备菜肴，他一边清洗蔬菜，一边压低声音向席勒询问：“埃里克他们什么时候到？”
　　“仙女座星系那边出了些问题，所以他们可能只会抽出一天时间来参加婚礼。如果你想让变种人提前过来，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巴基。”
　　史蒂夫手上动作一顿，他这才想起来，巴基之前去了仙女座星系挺长时间，在那边有几分情面，不过巴基最近好像也谈了个女朋友，史蒂夫担心他没空。
　　不过最终他还是给巴基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巴基联络了谁，金刚狼罗根给史蒂夫打来了电话。
　　“喂？队长吗？我是罗根，我们正在处理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三天之后才能返回地球。”
　　“我知道你很急，但事实是，就算我们回去也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我们是变种人。但并不是变种人专家，真正研究变种人的专家就在地球，我想你应该去问问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野兽博士，以及其他研究变种人的专家。”
　　“另外，埃里克建议你去找找当年研制超级士兵血清的人。如果现在实在找不到，就让X教授的儿子大群带你穿越回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血清的资料。”
　　挂断电话之后，史蒂夫沉思良久，直到席勒从他手中把菜拿走，他才回过神来。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我应该双管齐下，至少要先确定卡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变种人，是什么级别的变种人，以及X基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席勒开口说：“我给查尔斯打个电话，虽然他和埃里克现在都没时间，但是野兽博士是文职人员，他应该有空过来一趟，如果他同意，我就让洛姬去接他。”
　　史蒂夫点了点头，觉得只能这样了。
　　席勒一边洗菜一边问：“海伦上去找你们干什么了？”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她给我们提出了一种设想，她的毁灭日孢子可以修改人类基因序列，说不定能够消除变种人基因。但是她并没有试验过，这只能作为最后手段。”
　　“让你感觉到纠结的其实是她打算找一个残疾的伊普西隆级做实验，对不对？”
　　史蒂夫似乎对席勒的读心术已经不感到惊讶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伊普西隆级变种人正在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但这也不是拿他们当实验品的理由。哪怕他们自己同意，玩弄基因是魔鬼的游戏，我们必须要慎之又慎，否则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
　　席勒也没有多说什么，史蒂夫确实保守了点。但是这里是美漫世界，保守没有坏处。因为许多地球上的灾难都是由那些肆意玩弄基因的人引起的。
　　一顿中午饭，大家吃得食不知味，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以前只是把变种人当做合作伙伴，对他们当中强大的那些更有实感。
　　但这次，他们忽然意识到， X基因就是魔鬼的抽签，你当然可以选择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可能，赌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强大又完美的阿尔法或是欧米伽级变种人。
　　但残酷的事实是，仅从概率学来说，他更可能是相貌有异但却没什么能力的德尔塔级，如炸弹一般空有能力却无法自控的伽玛级，甚至有可能是生而残缺的伊普西隆级。
　　剩下没什么残缺，且有强大能力的贝塔级、阿尔法级和欧米伽级加起来不足这个群体的十分之一，最疯狂的赌徒也不会去赌这样的概率。
　　以及史蒂夫不得不考虑，现在他是地球形象的代言人之一，他的某些言论和立场有可能对地球局势产生重大影响，他对于变种人的态度将会同时影响保守派和激进派两者。如果他处理不好，可能会徒增无数伤亡。
　　可要让他放弃这个孩子，他当然不甘心，他始终怀疑超级士兵血清可能对他的生育能力和生育质量造成了影响，退一万步说，不要现在这个孩子，再要一个还是变种人呢？或是更坏的，干脆就无法再生育了呢？
　　史蒂夫是比较老派的人，他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他认为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幸福来源，他还是希望能有孩子的。
　　而且万一第二个孩子情况也不好，卡特肯定承受不了两次打击。到时候母亲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甚至看现在这个情况，卡特连这一次打击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所以，在确实的看到这个孩子有残缺之前，史蒂夫和卡特都不会选择放弃。
　　午餐结束，席勒就给野兽打了电话，他听说这种情况非常重视，立刻就同意了。
　　洛姬开了个传送门，但半天没有回来，过了一会儿回来的只有她自己，史蒂夫立刻焦急地站了起来说：“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只是这里有一大堆精密仪器要拉过来，我不敢用魔法，怕弄坏了，托尼，你派几台机甲过来。”

第3086章 “浪漫”婚礼季（六）
　　斯塔克先是派了几台机甲过去，最后自己也过去了，几个人折腾了半天，才终于把这些仪器都搬到席勒准备好的房间里。
　　看着那一屋子奇形怪状的机器，斯塔克忍不住叹了口气。但是考虑到还要野兽帮忙，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要说的话憋回去。
　　浑身蓝色皮肤的野兽倒是很看得开，他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说：“我可没有你那样好的条件，就是这些机器都是近几年才能有资金弄出来的。”
　　“等一下，近几年才弄的？测试过吗？”斯塔克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了。
　　“这你可以放心，有不少孕妇在这里做过检测，我最近正在忙商业化的事。”
　　“你是说这机器能商业化？”斯塔克又皱起了眉说：“你刚刚说这东西能检测出孕妇肚子里的胎儿有没有X基因。如果每个医院都有一台，那你们变种人岂不是……”
　　其他人也都略有疑惑地看向野兽，野兽并没对他们这种态度感觉到奇怪，而是说：“你觉得如果孕妇检查出胎儿带有X基因就会把它打掉，从而导致变种人后继无人？”
　　他摇了摇头说：“你们别忘了，虽然90%的变种人都没那么强大，但还有10%呢。”
　　“你这机器能检测出变种人胎儿的级别？”史蒂夫瞪大了眼睛。
　　野兽又摇了摇头说：“以贝塔级为分水岭，只能测出到底是贝塔级及以上还是以下。”
　　“这也够了！”史蒂夫十分惊喜地说：“大部分的贝塔级以上都不影响生活吧？”
　　“是的，而且贝塔级以上的变种人都很强，比如我……好吧，我加上智慧才是贝塔级，如果只说野兽的能力的话，大概是贝塔和伽玛级之间。”
　　“你太谦虚了。”席勒说：“如果加上智慧，你应该是欧米伽级变种人。”
　　野兽开心地大笑起来，但也没忘了正事，他调整了一下机器。在开机之前，他对史蒂夫和卡特说：“我必须向你们强调，90%以上的变种人都是贝塔及以下，这还是没有统计一出生就死去的伊普希隆级的变种人的情况下。”
　　“有一些伊普西隆级残缺在身体重要部位，比如心脏和咽喉，可能在发育的过程当中就死亡了。也就是说，贝塔级以上的级别的可能性会更低。”
　　“假如确实非贝塔级以上，我不建议你们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对每一个孕妇都这样说，这不仅仅是为你和你们的孩子负责，也是为这个社会的安全负责。”
　　“您的担当令人敬佩。”席勒说：“其实普通人类胚胎在产检当中发现问题的也不少。虽然这对期盼着孩子出生的父母来说是重大打击。但毕竟也算是避免了一个家庭的痛苦。”
　　“问题是永远都会存在的，只是现代医学的进步将可能存在的痛苦和危险提早消除，这是好事，不是吗？”
　　野兽显然对这番话感同身受，他说：“在机器测试的过程当中，我见过很多情绪崩溃的孕妇，她们的态度就好像只要她们不过来检查就没事一样。”
　　“但事实是，她们腹中的胚胎有什么问题早成定局，能查出来才是幸运，在没有这项技术的年代里，不知道有多少残缺的伊普西隆级终身卧床，或是承受着常人的白眼苟延残喘，最终默默无闻地痛苦死去，能为一个家庭避免这样的悲剧，是我研究这项技术最重要的动力。”
　　史蒂夫和卡特都红了眼眶，史蒂夫紧紧地搂住卡特，然后卡特坐到了座位上，野兽给她挂好了安全带，把检测的仪器缓缓挪到了她的腹部。
　　机器上开始出现数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野兽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史蒂夫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绝望。
　　过了一会，野兽忽然关掉了机器，他没有立刻公布结果，只是用有些奇怪的神情打量了一下史蒂夫。
　　“怎么了？博士？没关系，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不，机器并没有告诉我结果。”野兽推了一下眼镜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改造了你的超级士兵血清应该也流淌在这个孩子的体内。”
　　“什么？！”
　　野兽又看了一下屏幕并说：“这机器说来也没什么神奇的，并不是直接检测X基因，而是能够观察到胚胎状态，只是上面搭载了历代有记录的变种人的资料库。可以将胚胎状态与历代的大量变种人进行对比，从而得出结论。”
　　“但前提是，胎儿得只有变种能力这一种能力，不能有其他的超能力，而你的孩子显然就属于后者，他继承了你的超级士兵能力，这会严重干扰机器判断，让它无法得出准确结论。”
　　“打个比方，如果你的孩子是德尔塔级。但同时他的体内流着超级士兵血清，机器会认为他的强度足够达到贝塔级，就判定他为贝塔级的变种人。”
　　“但事实是，他并不具有贝塔级的变种能力，甚至有可能有伊普西隆级的残缺，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误判。”
　　野兽略一停顿之后说：“要是可以等胎儿再大一点再检查就好了，那个时候至少能判断出有没有明显的肢体残缺。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引产就太危险了，看来这机器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众人一时沉默，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斯塔克拍了拍史蒂夫的背说：“往好处想，超级士兵血清的能力可以挽回孩子体质上的不足。万一真的是贝塔级以下，起码不会很虚弱。”
　　史蒂夫的面色依旧很沉重，他说：“我最担心的是伽玛级，强大但不可控，是严重的社会危害，再加上超级士兵血清的能力，我无法想象他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其他人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个时候席勒开口说：“我可以让灰雾看一下现在胚胎有没有十分明显的肢体缺损。但是由于胚胎还太小，大部分的器官都没有发育完成，后续发育过程当中会不会有问题也很难保证。”
　　“这有什么的。”毒液突然开口说：“你们真是死脑筋，就算孩子生下来有残缺或是样貌有异常，找一个共生体和他共生，把他变成普通人不就得了吗？”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这才想起来，还有一种神奇的生物叫做神塔尔，以一种极为奇特的方式和人类共生在一起，甚至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强大的诸如毒液这种，别说是把残疾的肢体补全，就是变成皮肤碎片了，他都能给拼回来。
　　史蒂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对，在没有得知孩子有超级士兵能力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担心一下万一体质太虚弱怎么办。但是现在知道孩子一生下来就有美国队长的体质，那即便外貌有异常，只要能遮掩就不是大问题。
　　卡特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个时候洛姬抱着胳膊在旁边说：“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是有魔法的，魔法能做到的事可多了，只要你们愿意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我相信墨菲斯托愿意和你们做一笔交易，来帮助这个孩子重获他可能残缺的肢体。”
　　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以为走到死路了，但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席勒和洛姬对视了一眼，他们开口其实就是为了提示史蒂夫。但之所以之前没说，是因为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对于这种孩子来说，外貌其实好改，内在的体质问题才是大麻烦，很有可能准备了一大堆方案，孩子生下来也活不下来，就算能活下来也是疾病缠身，很痛苦，甚至就算没有病，他周围的小伙伴个个都是活蹦乱跳的超人，就他自己是个连健康都算不上的普通人，心理上可能也会不平衡。
　　他们怕史蒂夫看见了一点希望就要去强扭这个瓜，到最后害人害己。
　　不过有了超级士兵血清力量的加持，至少体质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弥补外貌或是肢体上的不足，基本上也能生下个活泼健壮的孩子了。
　　史蒂夫和卡特都松了一口气，但是野兽还是说：“我建议你们请专门的科学家和基因学家来进行研究，最好还是提前确定分级。万一是那种会导致胎停的残缺，要随时准备补救。”
　　“会导致胎停的残缺？”
　　野兽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目光变得有些悲伤，他说：“我曾经见过一个伊普西隆级级的胎儿，在发育过程当中，它的肠道过度发育，还产生无数分支，像是体内有了一棵树，结果树的枝条一直不停的生长，扎穿了肺部，导致了胎儿死亡。”
　　“还有一个孩子，在发育的过程当中逐渐进化出了鳃，在脱离母体之后无法正常呼吸，当时的医护人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导致他就这么窒息而死了。”
　　野兽举的两个例子让所有人都一头冷汗，史蒂夫立刻拿起电话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尼克，让他准备一只共生体。”
　　斯塔克说：“我去打电话给史蒂芬，就算他现在忙不开，也得派个法师过来。”
　　席勒想了想说：“目前，在生物遗传学方面较为权威的专家对于变种人基因研究的都不够深入，比野兽博士差远了。”
　　“就算如此，我还是建议，我们应该请来康纳斯博士、皮姆博士和理查兹博士。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把毁灭博士也给叫来。”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还知道一个基因研究方面的天才。不过他不走正路，一直在做一些有关基因的邪恶实验， X战警应该听说过他。”
　　野兽回头看着席勒。
　　“他叫纳撒尼尔·埃塞克斯，代号惊恶先生。”

第3087章 “浪漫”婚礼季（七）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野兽博士微微皱了皱眉，他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什么好选择，我承认那个姓埃塞克斯的有几分才华。但他对于生命缺乏最基本的尊重，这样的人只会是灾祸之源。”
　　“况且我并不认为他会真心实意地帮助美国队长，一旦他动什么手脚，可就麻烦了。”
　　“他确实并不会真心实意地帮助复仇者联盟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我们这里可不只有复仇者联盟。”席勒笑了笑说。
　　正在研究机器线路的斯塔克似乎听出了席勒的言外之意，他走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的胳膊说：“你可别乱搞，如果这个埃塞克斯是个邪恶科学家，那九头蛇在他那里也讨不了好。”
　　“我们还是先听听正常科学家的意见吧。”美国队长说：“康纳斯他们什么时候到？”
　　“康纳斯手上有个很重要的实验，要交接完成至少需要2-3天，皮姆博士几个月前遭遇了一场实验事故伤还没养好，毁灭博士杜姆说他对于X基因方面没有什么研究，如果需要使用魔法手段再联系他……”彼得放下了电话说。
　　“所以能来的不会只有里德吧？”斯塔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那家伙真的很烦人。”
　　“里德的性格确实有些古怪，但专业水平还是毋庸置疑的。”史蒂夫拍了拍斯塔克的肩膀说：“虽然我认为他在机械工程学方面比你差远了。但他在医学和生物学方面的造诣相当不错。”
　　斯塔克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史蒂夫在恭维他。按理说他应该高兴的，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要和那个里德·理查兹相处，斯塔克顿时觉得扫兴。
　　复仇者联盟的众人对于里德有偏见并不是受了席勒的影响，也不是他真的搞出过什么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而是他这个人非常不好相处，脾气古怪到了极点。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斯特兰奇已经是古怪孤僻的代名词了，没想到还有高手，就连容忍度最高的彼得有的时候都想打里德，就可见他这人脾气有多臭了。
　　不过也就像史蒂夫说的，脾气归脾气，专业能力是没得挑，他这次愿意帮忙也出乎众人预料。毕竟以前复仇者联盟的众人都和他相处不来，实在谈不上什么交情，这种科学家一年到头都很忙，他能腾出时间来属于意外之喜。
　　斯塔克也是知道，这次他们必须得承里德的情，人家是来帮忙的，就算口吐芬芳，你也得忍着点，斯塔克一想到自己之后可能会被里德气得冒烟还不能反驳，就感觉人生无望。
　　但同样令众人有些惊讶的是，里德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士，席勒把她认了出来，这应该是隐形女苏珊。
　　不过由于这个宇宙的神奇四侠并没有参与宇宙工作，也就没变成神奇四侠，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科学家。虽然也参与到了太阳系开发计划当中来，但与里德·理查兹的学术地位相差还是比较远的。
　　那么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太可能碰上，席勒不清楚他们以前认不认识，难道这次是再续前缘？
　　结果里德一来就开始猛对席勒使眼色，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和苏珊之间的互动，然后才明白，他说这家伙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来泡妞来了。
　　看起来两人根本就没确定正式关系，里德还在追求苏珊，苏珊目前对他的态度是不讨厌。不然也不会答应跟他来度假，但是她对里德似乎还存有疑虑，席勒目前还没看出这种疑虑来自于什么。
　　但是没关系，不论他俩成不成，富兰克林都是会出生的。因为在所有宇宙，富兰克林绑定的都是母亲苏珊，只有主宇宙，他的父亲是神奇先生里德。
　　也就是说只要苏珊选择生孩子，生下来的必然是富兰克林，和爹是谁没有关系。
　　但里德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苏珊跟他一起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有戏，席勒也不确定要不要促成他们。毕竟要是他，他也对里德有疑虑，这家伙能力和才华没得说，就是性格太奇怪了。
　　里德走上前，显然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好人缘，看出了他的目的，席勒率先走上去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说：“最近怎么样，理查兹博士，近地研究有什么新突破吗？”
　　“哦，当然，我对联合卡玛泰姬魔法防御网络的地球遮罩层又有了新想法，变种人帮我找了一颗类地行星实验，万磁王埃里克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最好还是帮帮美国队长的忙，所以我就来了。”
　　“我的老天啊。”斯塔克在心里咆哮道：“这家伙竟然会说人话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史蒂夫也很高兴，有了一个这么强大的科学家帮忙，孩子应该也会更安全几分，他走上去和里德握了握手，笑着看了一眼苏珊说：“这里的所有人都该羡慕你有如此漂亮又优秀的一位女士陪你共度假期。”
　　里德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灿烂了起来，他用力地握了握美国队长的手说：“还得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不过你说得没错，这一定会是个相当难忘的假期。”
　　苏珊拢了拢头发，笑着走上来和美国队长拥抱了一下说：“队长，我和我弟弟都是你的粉丝，你一定得给我签名，要是能合影就更好了……”
　　这话一出，你就看那个里德的脸，斯特兰奇来了都得在面部长度比赛当中荣获亚军。
　　史蒂夫一如既往热情地拍了拍苏珊的肩膀说：“我还以为我早就过气了呢，女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莎朗·卡特，神盾局七级特工，也是我的未婚妻。”
　　似乎是紧张情绪占了上风，导致卡特身体的应急机制启动，这一段时间里，她竟然没有那么严重的不良反应了，此刻她站了起来，强打精神，和苏珊握了握手。
　　很快，女士们就凑到了一起，开始讨论卡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
　　史蒂夫一边看着苏珊，一边从左边用胳膊肘碰了碰里德说：“我感觉有戏。”
　　而斯塔克则站在里德的右边摇了摇头说：“我看够呛，她对你的关注度可不够高啊。”
　　里德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拉住他俩的胳膊，然后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这回你们可一定得帮我。”
　　斯塔克刚想跟他掰扯掰扯什么叫以前的事，史蒂夫就清了清嗓子说：“难啊，很难，她是不是一直对你若即若离，有时候回应你的示好。但有时候又装作没看见，有时候对你很热情，有时候又很冷漠……”
　　斯塔克立刻接上，“有时候看起来很欣赏你的才华，受到你魅力的吸引。但有时候又像是要逃得远远的，有时候看起来差一点就要成了，但有时候又让你感觉到绝望。”
　　里德惊讶地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你俩是不是会读心术」的表情。
　　斯塔克不屑地在心里嗤了一声，这就是暧昧期的正常表现，双方互相试探对对方的感情，不肯轻易交付真心，这里德看着也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感情经历这么不丰富。
　　“据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在考验你。”史蒂夫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说：“我猜测，你可能满足了她对爱人的大部分要求，但是还有一小部分始终不能确定。”
　　“哪部分？”里德赶忙问。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史蒂夫叹了口气说：“快到午饭时间了，你和我们一起准备烤肉，顺便讲讲你是怎么遇到她的，你们这段时间又干了什么。”
　　里德点了点头，就被史蒂夫和斯塔克一起带着走了。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都离开了屋子，野兽用布把机器给盖上，席勒锁好门之后也离开了。
　　今天的日头依旧毒辣，打开门后就能感觉扑面而来的热浪。因为之前卡特的事，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于是决定午餐简单吃点零食，晚上去海滩上举办烤肉派对。
　　西方人的饮食习惯里午餐并不重要，而在美国早餐其实也不重要，有时间的话就吃个煎蛋配面包，没时间就喝个牛奶，午餐更是糊弄，大名鼎鼎的白人饭多数都是午餐。
　　可能有人会觉得白人饭已经够难吃的了。但再难吃，好歹也算是饭，很多美国年轻人中午就吃一包薯片或者喝一小杯酸奶，站在街边小摊面前来个热狗，那都算犒劳自己了。
　　对美国人来说，一天只有一顿正经饭，那就是晚饭，绝大多数的大餐都是在晚饭时间吃，美国家庭主妇甚至会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准备晚餐。
　　席勒至今都不能适应这种用餐习惯。在小诊所的时候，他就是一天三顿的做，导致皮卡丘和彼得都养成了好好吃饭的习惯。
　　回到石头之家的客厅里，斯塔克随手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拿了一包玉米片，又拿起之前没喝完的椰子汁，这应该就是他的午餐了。
　　史蒂夫实在没胃口吃东西，但是为了给卡特做个示范，他还是去加热了一下席勒做的早餐三明治，切了一个橙子，又冲了两包能量饮料。
　　艾丽卡刚哄完小杰克午睡，自己刚刚也小睡了一下，醒来之后觉得有些头晕，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块，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这就是她的午餐了。
　　旺达更是糊弄中的糊弄，她直接跟在席勒后面，等他把饭做好，拍个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就算自己吃过了。
　　只有席勒和彼得真情实感地在厨房忙活。
　　席勒也不是很有胃口，拿鸡胸肉切丝，用辣椒和柠檬汁拌了一下，再把薯片捣碎当做糠料，把冰箱里用墨西哥风味腌料腌好的鸡腿油炸，再做一个蚝油生菜，午饭就算完成了。
　　因为只有两个人加一只耗子正经吃饭，他们也就没有来到餐桌上，而是靠在吧台边上吃，一边吃饭，皮卡丘一边浏览手机界面，想看看这边能不能叫到外卖。
　　席勒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说：“你就别想着叫蛋糕了，离这里最近的蛋糕店大概在200公里之外。”
　　皮卡丘发出了一声哀嚎说：“我已经很久没吃甜点了！”
　　席勒想了想说：“冰箱里有些简单的材料，或许待会儿可以给你做个磅蛋糕。”

第3088章 “浪漫”婚礼季（八）
　　磅蛋糕，顾名思义，一磅糖，一磅面粉，一磅鸡蛋，一磅黄油，「西方人到底有多能吃甜的」有力代表甜品。
　　一磅约等于九两，也就是接近于一斤，这个蛋糕里面要放一斤的砂糖。
　　而更恐怖的是，这蛋糕吃起来其实不怎么甜。因为那一磅的黄油会使蛋糕成品更加湿软，脂肪带来的油润口感更利于吞咽，会使糖的味道会变得不明显，很多甜品店甚至会使用一斤半的砂糖来让其变得更甜。
　　这玩意完全就是热量炸弹，一小块就够一个成年人日常所需热量了。除了不易储存之外，荒野求生当中带压缩饼干都没有带它好使。
　　吃完了午饭，席勒就开始着手烤蛋糕。除了常年健身的史蒂夫之外，基本没人不爱甜品，而且吃甜品有助于缓解焦虑情绪，席勒的办公室里也经常放一些甜甜的威化饼干和巧克力什么的，护士们会拿去分给表现好的病人。
　　卡特的事难免让众人都笼罩在一种焦虑氛围当中，美味的甜品是解除这种氛围的最佳选择。
　　不过可惜，席勒储备的物资比较基础，那些高级甜品肯定是做不出来了，他决定就做最经典、最不容易失败的磅蛋糕，再配合上水果和奶油，能够帮不爱吃饭的人快速补充热量，愉悦情绪。
　　男士们去准备下午的烤肉，因为有灰雾和毒液这两个大胃王在，有多少食材都不担心吃不完，席勒直接从隔壁的牧场买了一头牛。
　　隔壁是谷饲牧场，而美国谷饲牛肉的一个特点就是脂肪比较多，口感更香更润滑。对于不爱吃肥肉的人来说可能是灾难。但如果能够接受油脂丰富的牛肉，那味道是相当不错的。相比之下，澳洲的谷饲牛肉的瘦肉味道会更好。
　　隔壁的牧场主已经把牛屠宰好了，史蒂夫领着其他人去农场的大门口接收牛肉，牛肉屠宰得很好，各部位都处理得很干净。但因为担心血腥味可能会引发卡特的不适，他们直接把牛肉带去旁边的仓库处理。
　　女士们负责处理蔬菜，主要是要把彩椒切开，用来串牛肉串，以及把生菜和紫甘蓝切丝，用来拌沙拉。
　　加州这边有一道很著名的烤肉，叫做棕榈叶烤肉，也就是把新鲜的牛肉放在棕榈叶上烤，也有一部分地区是用棕榈叶把肉包起来扔进火坑里，女士们对这道菜很感兴趣，旺达提出要去采摘一些大小合适的棕榈叶。
　　其实她是想带卡特出门走走，虽然现在紫外线很强，但自己怀孕的时候，只要待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情绪就会好很多，她希望卡特也是这样。
　　叽叽喳喳的女士们从厨房离开之后，席勒才真正着手开始准备下午的菜，主要是他得处理海鲜，而海鲜的腥味也有可能引发卡特不适，他得在女士们回来之前就把螃蟹和虾处理完。
　　加州的海鲜也很有名，尤其是大个的珍宝蟹，席勒订了一批旧金山码头的好货，几乎每一只都有两斤以上，有着漂亮的橘黄色外壳，有一些还张牙舞爪的挥舞着钳子。
　　席勒三下五除二打开两只大蟹的蟹壳，把蟹黄弄出来熬粥，这种蟹的膏不多。但是蟹黄油脂丰富，很适合做生滚粥。
　　席勒用砂锅熬了一锅白粥，蟹黄一滚进去，整个粥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油脂的鲜香味飘出来，席勒又撕了一些蟹肉放进去，再加一丁点的姜末，没有熬得很透。因为距离晚餐还有些时候，到时候可以再滚一遍。
　　这两只蟹的蟹肉做了蒜香奶油焗蟹肉，这种做法比较符合美国本地人口味。但席勒觉得有点腻，再拿两只完整的蟹清蒸，清蒸蟹谁都可以吃，而且保留了海鲜原香，剩下一只按照自己的口味做了辣炒蟹，关键要猛火爆炒才能香而不辣，还不失海鲜的鲜味。
　　当然了，来加州怎么能不吃墨西哥菜呢，考虑到女士们口味更清淡一些，席勒做了墨西哥蔬菜卷饼，和上面放着腌鸡肉的墨西哥玉米薄脆披萨以及一道彩椒酸奶油汤。
　　另外还做了蛤蜊浓汤、海鲜大杂烩、辣牛肉炒饭和大名鼎鼎的加州卷。
　　女士们回来之后开始帮忙收拾东西。虽说是去烤肉的，但是除了食材之外要带的东西不少，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被他们装进了自己的包里，还拿上了泳装。
　　海伦和两只耗子没什么别的事干，一直在给游泳圈和皮划艇充气，结果就被突然降临的黑光头逮了个正着。
　　尼克左手一只皮卡丘，右手一只火箭浣熊，刚想问他们在这干什么呢，就挨了皮卡丘一记十万伏特，被电得更黑了。
　　同样被他拎在手里的火箭浣熊也挨了一下，他纯属无妄之灾。于是在尼克收回手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反击，为了保护刚刚充好气的游泳圈，海伦不得不站出来制止他俩。
　　尼克吐出一口黑烟，咳嗽了几声，走到了岛台旁，打个响指说：“给我来一杯椰林飘香……”
　　梆的一声，一个椰子就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尼克揉了揉额头，抱怨道：“你也太没礼貌了，起码给我打开啊。”
　　席勒又扔给他一个开椰器，但是这玩意是真的不好用，尼克忙活了半天还是打不开，最后只能交给海伦。
　　他一只胳膊压在岛台的台面上说：“史蒂夫那里怎么样了？我就知道他这孩子要的不会很顺利……”
　　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说，尼克摇了摇头说：“我们这种改造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孤身一人死去，繁衍后代是种奢望。”
　　“哪怕是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人研制出毫无副作用的超级士兵药剂。在那个科学尚不发达的年代，那些药剂早就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不把这种破坏扩散出去。”
　　“你太悲观了。”席勒给他端过来一杯冰块，然后说：“我们现在有了补救很多事的能力，史蒂夫已经有基本的计划了，我相信这个孩子会顺利诞生的。”
　　“生下来只是第一步，麻烦还在后头呢。”虽然这么说，尼克的脸上也有了一些喜意。如果美国队长的孩子是个变种人，就能让变种人离神盾局更近，他可是眼馋这帮人形核弹很久了。
　　处理完肉类的斯塔克有些嫌弃地拎着自己的两只手从正门走了进来，看到尼克来了有些惊讶。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很符合神盾局等到问题解决一年后再出现的风格。”
　　“别这么说，托尼。”尼克撅了撅嘴说：“小摩根还好吗？他有没有想她的尼克叔叔？”
　　“她好得很，但我必须警告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我可不想她变得跟你一样阴险。”
　　尼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哈哈大笑起来并说：“要是她真有这样的天赋，你应该高兴，神盾局后继有人了。”
　　斯塔克抿着嘴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你永远无法用语言伤害一个根本就不要脸的人。
　　史蒂夫和里德跟在后面回来，里德表现得有点紧张，似乎他们刚刚商议了什么计划，现在正准备实施。
　　碰巧这个时候苏珊拿完东西从楼上下来，笑着对他们打了个招呼，苏珊是个典型的美国金发女郎，漂亮又热情，和谁都相处得来，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和旺达相处成了可以偷偷聊八卦的关系，和里德的人缘截然相反。
　　她换了一条漂亮的嫩绿色紧身连衣裙，下摆像一层一层绽放开的荷叶，耳朵上戴了两条细细的金色耳线，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又知性的魅力，和在场的所有女性都不同。
　　里德的眼睛当场就直了，史蒂夫和斯塔克一左一右拼命扯他袖子，他在那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对着史蒂夫投出一个求救的目光。
　　情场老手斯塔克立刻就欢呼起来，跟着他后边出来的旺达和佩珀也开始起哄，苏珊露出了个俏皮的笑容，把头发往后一甩，装作好莱坞大明星的样子左右摆手。
　　里德感觉自己被人猛推了一下，回头瞪了一眼斯塔克。但还是期期艾艾地走上去，双手攥紧了对苏珊说：“你今天真漂亮，呃，我们打算调几杯酒带过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珊轻轻眨了眨眼说：“我对酒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甜一点的会不错？这里有朗姆酒吗？”
　　里德看向吧台，席勒摇了摇头，他说：“我们准备了利口酒，威士忌、黑麦啤酒、红酒和冰酒，还有一些低度数的用于烹调的米酒，没有朗姆酒和伏特加。”
　　“啊，没关系的，我喝什么都行。”苏珊摆了摆手说：“我不太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喝酒，如果要喝的话，来点啤酒？”
　　里德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回答，右转头看向史蒂夫，史蒂夫疯狂地给他做口型。
　　可里德还没等开口，苏珊就对他笑了笑说：“不过其实我对调酒也挺有兴趣的，你会调什么样的酒？会花式调酒吗？”
　　“别开玩笑了，女士。”里德有点窘迫地说：“我只会那种把所有的饮料兑在一起晃一晃的调酒。”
　　苏珊却捂住嘴大笑起来，她说：“太巧了，我也是，有一次我把柠檬汁和含乳饮料兑在一起，调出来了一杯浓稠的不明物质，我还以为我在液体分子领域有什么新成果了呢。”
　　里德立刻兴致勃勃地说：“柠檬酸和蛋白质会导致液体结块确实会搞的一团糟，但也称不上是什么新成果……”
　　史蒂夫走上前使劲地拉了他一下，斯塔克在后面翻白眼，心想也就是这姑娘对你也有点意思，但凡换个人来，你就彻底没戏了。
　　然后他们两个走到了吧台前，席勒非常识相地让开了地方。
　　但他其实已经调制好了大部分的饮料，主要就是一些爽口的低度数鸡尾酒和冰爽的椰汁，装在了啤酒桶里，填上满满的冰块，被拎到了门口，准备放进车子里。

第3089章 “浪漫”婚礼季（九）
　　离开石头之家前往海滩的过程又是一顿忙乱，这次开来的车子是一辆皮卡，刚好又可以坐人，又可以载货，但因为人有点多，所以要分两趟。
　　然后就出现了有人东西忘拿了上楼拿。所以下一组的人就先过去，但是过去的人又发现自己有东西忘了拿，跟随来接下一组的车子再回来拿，以及到那儿了之后发现忘东西了但又懒得回来拿，用电话指挥别人帮他拿，导致这些人手忙脚乱也忘了拿东西的混乱场景。
　　其实超级英雄的记性也没有这么不好。如果把席勒和尼克踢出去的话，应该不至于这么混乱。
　　席勒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所有食物几乎都是他在管，就导致有的时候忘酱汁，有的时候忘冰块。
　　尼克自诩为神盾局局长，觉得自己有些管理才能，明明自己已经先到了海滩，就觉得又差这又差那，还要打电话回来遥控指挥别人拿东西。一会要拿钓竿，一会又要准备软拖鞋。
　　房子这边的总指挥明明是佩珀，斯塔克抱着小摩根也不好好哄，非要逗她，给她逗哭了，佩珀一边哄孩子一边指挥拿东西，指令基本都被孩子的哭声给掩盖住了，房子内外的双方互相听不清对方说啥。
　　彼得和格温这两个单纯的年轻人别人说啥是啥，谁需要帮忙他俩都来，又被尼克指挥的一团混乱，导致所有人都乱了。
　　混乱的半个小时过去，还有一半的人停留在石头之家，席勒眼看着熬的粥都要凉了，实在忍不了了。
　　“洛姬！开传送门！”
　　洛姬打开了一道传送门，本以为席勒要往里面搬东西，结果他冲了进去，把尼克给提溜了回来，再把斯塔克和佩珀送过去。
　　尼克回来之后，终于可以自己拿那些他觉得用得上的东西了，而海滩那边没这么忙乱，佩珀也可以专心哄孩子了。
　　在席勒的指挥之下，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皮卡直接载着人穿过传送门，把人和东西平安送到了海滩。
　　吸取了出发时的教训，席勒把他们分成了几组，开始准备烤肉。
　　里德、苏珊和彼得、格温这两对没孩子的负责去给烤肉串串，斯塔克和佩珀、史蒂夫和卡特负责去准备饮料，海伦带着俩耗子去搭烤架，马特和艾丽卡准备生食，席勒和埃迪温碳，贾维斯和旺达负责带所有的孩子。
　　至于尼克，他非说今天潮水情况不错，能上大货，拎着钓竿就去钓鱼了。
　　有了分工之后，效率高了很多，不到半小时烤肉就准备妥当了，众人开始用餐的时候正值夕阳。
　　今天的夕阳有些不同，地平线上堆积了大量的云彩，漫天的霞光点燃了云朵，烧得像年少时那场绚烂又不可为人所知的瑰梦。
　　燃烧的木炭被海风吹起带火光的碎屑，伴随着太阳一点点飘落，好像无人驻足的舞台谢幕时落下的彩带，连从远方飘来的带着加州风情的爵士乐都不免染上伤感。
　　史蒂夫用棕榈树树干的木头和鱼线做了把最简单的三弦琴，唱起了一首经典的美国民谣「萨特的磨坊」。
　　这首歌唱的是老约翰西部寻宝的故事，约翰一路上杀人、决斗、流血，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在上帝面前，他所取得的功绩一文不值，生来什么都没有，死后也同样如此。
　　这首歌让人想起加利福尼亚州曾经掀起的淘金热，淘金者们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夕阳冲上了海滩，眼里满是对财富的狂热和对获得金子以后美好的生活的憧憬。
　　为了能够捡到属于自己的那块金子，淘金者们开始不断互相攻击，将鲜血洒满这片土地，有些人蹉跎一生失望地离开，而有一些人则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时至今日，仍然有无数如同淘金者一般狂热的移民顶着加州热辣的太阳，流着满身的汗，住进了如同一个世纪以前那样肮脏破旧的汽车旅馆，数着今天和明天的生活费，想在这个号称全世界最先进的国家的土地上搏一把自己的未来。
　　但若是想起美国队长的过往，就会明白这个所谓最先进的国家何尝不是用战争搏了一把自己的未来。
　　如果国家在覆灭之时也会前往天国这只太过年轻的、莽撞的、热血的雄鹰在上帝面前，又会价值几何呢？
　　史蒂夫的歌声或许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当约翰萨特离开人世时，却是一文不名。”
　　姑娘们围坐在沙滩上，当史蒂夫唱完，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卡特抱住了他，轻轻亲了他的脸颊，这像是一种示爱，但更像是安抚。
　　他明白史蒂夫在感伤什么，如果没有战争，他根本不必接受改造，不必成为美国队长。虽然或许早已长眠，但会如同那个时代的美国人一样，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能养活家庭的价值，享受天伦之乐，安然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史蒂夫对卡特笑了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哪怕有人在他接受改造之前就告诉他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还是会去的，他甚至会感到惊喜。因为他没有死在手术台上，而是真的成为了一个有用的人，甚至有了自己的传奇，就如许多那个年代的美国人一样，他感到伤感、怀念，但同样也感到骄傲。
　　如果说在场的人谁对史蒂夫共情最深，恐怕不是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尼克，而是出生在新时代的斯塔克。
　　如果说有人擅长共情，在心灵之间传递火苗，那斯塔克就像是一点就着的松绒，他能把别人一丁点的情感溪流变成倾泻而下的洪水。
　　斯塔克对这个国家的态度很复杂，他自称是个爱国者。但谁都能看出来，他爱的并不是现在这个美国，而是他脑海当中认为的美国本应该有的样子。
　　有些人恨美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国家太坏了。但还有一些人恨美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国家本来可以更好。
　　人类一直在追求乌托邦，有一群人认为美国本有机会变成乌托邦的，但他们却把一手好牌打成了这样。
　　斯塔克部分认同这种观点，纵观如今世界。比美国年轻的没有美国强大，比美国强大的没有美国年轻，遍收世界天才，吃尽时代红利，这个国家本应该比现在还好无数倍，甚至无限接近于人类追求的乌托邦。
　　但是可惜，就算在光辉联盟的推动下，科技有了长足发展，多数人的生活便利性大幅提高，福利有所恢复，各类灾害损失被降到了最低，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了，但仍然有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无从解决，甚至根本无从下手。
　　如斯塔克一般想法的人，与其说是痛恨，不如说是痛惜，人类还有多少个将时代资源集中起来，打造向往的天国的机会呢。
　　人类存在了两百多万年，也不过只是恐龙统治地球的两亿年当中一个浅浅的脚印，地球存在的46亿年当中微不可见的雪泥鸿爪，宇宙存在的138亿年中转瞬即逝的过隙白驹。
　　斯塔克的思维开始逐渐发散，等他回过神来时，人群已经散了，天都黑了，白色的沙滩倒映着夜空，变成了深沉的蓝色，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纽约的柏油马路旁，抬头是高楼大厦的万家灯火。
　　斯塔克一转头，看到其他人在旁边架起了篝火，苏珊和旺达都穿着泳衣，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咯咯直笑，金色和红色的头发被夜里的海风吹起来，比火焰还要耀眼夺目。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有点麻，这个时候抱着小摩根的佩珀走了过来，摩根似乎继承了斯塔克的智商，比其他的孩子早慧，看到自己爸爸因为腿麻了停住的滑稽姿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斯塔克忽然也笑了，他用力地锤了锤自己的腿，踉跄地站了起来，接过了自己又白又胖的小女儿，看着她闪亮亮的眼睛倒映着篝火的光，一向奉行眼见为实的他，突然感觉自己亲眼看到了宇宙诞生那一刻的光芒。
　　“是的，女士，随便画个图案就行，最好闭眼，跟随着你的心来……”
　　席勒正和苏珊面对面，这是复仇者联盟或是光辉联盟的聚会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席勒展现他的「读心术」。
　　苏珊表现得有些紧张，但还是闭上眼睛，用手指在沙子上随意画的图案，她睁开眼睛之后，有些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说：“天哪，我画得一团糟，这真的可以吗？医生。”
　　“没问题的，女士，让我看看……上帝，您最近犹豫的事有点多啊，在思考事业与家庭的平衡吗？这是不是有点早呢？”
　　苏珊更震惊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但没想到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说：“不过如果你再考虑伴侣的事的话，想这些也正常，但伴侣让你犹豫的又是什么呢？当然不是金钱、外貌或是共同话题之类浅显的事。”
　　“您想要个孩子，这一点都不奇怪，那么或许是对于家庭的责任心，您希望您未来的伴侣能够有充分的对于后代的责任心……”
　　苏珊一开始还抱了几分玩乐的心情，到现在已经关切地盯着席勒说：“是的，医生，我当然会这么想，我想每一个再考虑建立亲密关系的人都会想到这一点。”
　　“不，您格外重视这一点，如果您的伴侣不能展现责任心，您是绝对无法接受他的。”
　　坐在旁边的里德瞬间捏紧了拳头。
　　我写美食的时候必须得是饿着的，不然不够诱人。所以写完之后立刻就飞奔吃饭去了，就没有作话啦

第3090章 “浪漫”婚礼季（十）
　　篝火聚会结束之后，大家收拾一地残渣，这次也学聪明了，大部队先回石头之家，只留下几个人干活，反而干得比之前快。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大部分都是各回各的房间去睡觉。因为不少人都喝了酒，第二天席勒一大早起来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全都还在睡觉。
　　不过他的生物钟是很稳定的，于是他就打算先做点东西吃，就在他检查冰箱里的食材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有脚步声。
　　他一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里德。
　　席勒和里德其实不太熟，工作上可能有些交集，但是私下里完全没联系。
　　但是里德一出现，席勒就知道他是奔着自己来的，这还真不是他会读心术，主要是里德那眼睛困得都快睁不开了，一看就是强行开机，这帮科学家就没一个作息正常的。
　　既然他根本不习惯早起，那么他起这么早又这么早下楼，是为了干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席勒本来打算做个三明治的，但是看这样子他决定还是煎个鸡蛋对付一下算了，出于礼貌考虑，他一共煎了四个蛋，做了两杯椰奶，端到了旁边的岛台上。
　　煎蛋的香味让里德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席勒笑了笑，两人坐在岛台的两侧，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里德的来意也不必多说，事实上他也什么都不打算说。因为昨天苏珊的表现已经让他坚信席勒会读心术了。
　　说起里德·理查兹这个人，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搅屎棍。不过比较著名的由他引起的大灾难，很多都并不是主宇宙的神奇先生做的，也就是说并非漫威正史，都是平行宇宙。
　　但也不是说主宇宙的里德就有多好了，光照会的臭名声有他一半功劳，在较早时期的漫画里，他曾经还干过把团队资金全拿去炒股输了个精光之类的事，总之也不是啥好人。
　　在席勒看来，里德不是精神疾病患者，也没有人格缺陷，精神状态也很稳定，算是个正常人。
　　但他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责任心，这也是他那么有才华。但性格却不受欢迎，缺乏人格魅力的主要原因。
　　责任心的缺乏不光会表现在大事上，在日常生活当中的影响其实更为严重。
　　可能很多人在现实生活当中都遇到过这种人，学历又高，技术又强，一看就不是那种傻的笨的，精神状态也挺稳定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才华，但你就是不受到他吸引。
　　这其实是很反直觉的，因为社会地位、个人能力、情绪稳定程度、情绪感染力都是构成人格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通常拥有这些东西的人，一定都非常受欢迎。哪怕只拥有其中一两个，也会很讨人喜欢，人缘很好。
　　比如有些人没有才华，但情绪异常稳定，就好像什么事都有解决办法，你一看到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这种人一定会有很多多年的知交好友。
　　或者有些人脾气差，爱发疯，但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却独树一帜，拥有极强的能力，很多人也会不自觉的受到他的才华的吸引，从而围绕在他身边。
　　再来看里德，他的才华非常出名，在科学界拥有极高的地位，情绪也很稳定。哪怕是最看不上他的斯塔克，也没见过他暴跳如雷的样子，顶多就是带点阴阳怪气。
　　他也没有很显著的行为不良的症状，比如不会读气氛，理解不了他人传达的情绪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到底为什么不受欢迎呢？
　　其实答案就是，他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为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任。
　　举个例子，人人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斯塔克骂苹果手机的摄像头不如专业摄像机，结果佩珀刚好拿着苹果手机在旁边拍照，这种场面就很尴尬了。就好像你刚和别人说某人坏话，那个人就出现了。
　　斯塔克所回复的那句点屎成金听起来特别荒唐，好像很没有情商，还好佩珀情商高，半开玩笑半斥责地回了一句，这事就过去了。
　　然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斯塔克发现自己说错话之后的挽回态度，不要管他是以什么方法挽回的，或者实际上能不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关键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但如果是里德，他骂完某些东西，然后发现别人正好在用，他是不会试图去挽回的，他并不觉得他对自己说出去的这句话负任何责任，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对某人造成伤害，自己要负责。
　　这就会导致他说了一句话，伤到了某个人，人家等着他挽回。但是他甚至连个尴尬的表情都没有，两秒钟之后就把这事忘了。
　　日积月累下来，这样的事不知道要有多少，那别人也不傻，何必非要在他身边挨刀呢？他身边围绕着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少。
　　里德也感到很费解，他确实没对这些人做什么坏事，他本身也没有恶意，可是别人就突然都不理他了。
　　他再去找这些人问，别人就是一副「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的样子。
　　那里德就感觉更莫名其妙了，我干什么了？我也没妨碍过你啊，我也没和你吵过架啊，你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差？
　　殊不知，成年人其实都理解，你无法做一个永远不会在情感上伤害别人的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关键就是你伤害他人之后的歉意。
　　情感这东西和正义刚好相反，都说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但在情感上不是这样，来得多迟的歉意都是歉意。哪怕你隔十年之后去道歉，哪怕可能被你道歉的这个人都不记得你对他做过什么了。但只要你对他坦诚并且表示歉意，总归他会觉得你是个诚恳的人。
　　虽然并不是表达了歉意就能完全弥补伤害。但是人类的情绪是有感染力的，如果他能察觉到你真情实感的愧疚，为这种感情所触动，自然就能消弭他心中的怨恨，最少也给了他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就算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愧疚，哪怕做出一个抱歉的样子来，也是符合社会道德要求的，通俗点来讲，会为伤害别人感到抱歉是社会定义好人的重要标准之一，装也得装出来。
　　而明明拥有一切人格魅力特质的人不受欢迎，主要就是因为他们装都不装，连个态度都没有。
　　最开始可能也有很多人被表象所迷惑，觉得这个人可真有才华，能和他产生联系是我的荣幸，不自觉地去追逐他们。
　　可是缺乏责任心的人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他们不会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且毫无歉意的表现比任何东西都锋利，只要和他们接触一段时间，就会感受到他们那种比脾气暴躁的人更深层次的不可理喻，甚至觉得他们完全不像人类，这种异化感带来的恐惧会驱使人们逃离。
　　有一些人是像里德这样，不认为自己应该负责，有些人是意识到应该负责，但却逃避责任。
　　比如，「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就是典型的逃避责任。虽然也有警告人们说话之前要深思熟虑的意思在，但却更多地被用于说出了某些不经大脑的话之后，纠结要不要去挽回的时候用于逃避的借口。
　　说出去的话确实是泼出去的水，水是收不回来了。但你也不能寒冬腊月的泼了一人一身水，就那么大喇喇地走开了，不说递个毛巾，也至少得道个歉吧？
　　当然，肯定也有人说，我情商不高，又不会说话，我越想弥补我之前言语的失误，就越惹人生气，倒还不如闭嘴。
　　这其实也是一种典型的逃避心理，于人际交往全无益处，道歉的关键在于展示态度，也就是情绪感染，而不是逻辑说服。
　　仔细想想，生活中很多人闯祸之后开始哭，连话都说不利索，周围的人反而会去安慰他，也没有哪个人道歉还要像演讲似的，非得把整件事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倒不如说，这个时候越是讲逻辑就事论事，越容易像是在推卸责任，不如直接表达情绪，用情绪去感染他人，让他们意识到，你确实在为自己之前造成的伤害感到难过，表达出这不是你本来意愿的意思。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万一日后翻起旧账来，你完全可以轻描淡写地略过你闯祸这件事本身，而着重去描绘你当时哭的有多伤心，稍微不要脸一点的，也可以表达出「我当时都这么难过了，你却还在关心那件事」的意思。
　　这确实非常胡搅蛮缠，但还是那句话，社交压制的秘诀是千万不要讲道理。
　　以席勒的经验来看，里德的责任心缺乏的症状是他见过的最严重的，贯彻到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
　　最直观的就是，他没朋友。
　　神奇四侠没有组建起来，他们没有因为超能力绑定在一起，里德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任何朋友，漫画里也从未提及过他有什么私交好友。
　　其实如果不是里德·理查兹实在是太有才华，就他这个缺乏责任心的严重程度，早就已经滚到大街上要饭去了。
　　但也正因为里德太有才华，这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席勒也得强行给他解开。因为人类还需要里德的智慧，不给他治了，科技怎么进步？人类怎么发展？
　　最重要的是，没了这个多元宇宙著名的宇宙毁灭发动机，他拿什么去威胁那些宇宙管理员？

第3091章 “浪漫”婚礼季（十一）
　　席勒把里德的情况非常细致地分析了一遍，他说的某些里德日常生活当中可能遇见的场景，让里德更加坚信他会读心术了。因为他确实不止一次遇到这些状况。
　　里德也向席勒诉说了他的心路历程。因为他的智商很高，也并没有什么病理性的心理疾病，所以他描述得非常精准。
　　里德的长相其实是不错的，比不上漫威那几个著名帅哥。但也能凑上第二梯队，身高也够高，有1米86，身材不说多么健壮。但也算匀称，外表看上去是一表人才。
　　但是据他自己所说，他在学生时期就不受欢迎，甚至还遭遇过校园霸凌。当然，那几个想霸凌他的人还没等动手就被他给收拾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经常遭遇冷暴力，也就是被学生们孤立，在班级里像个透明人似的，谁也不和他说话。
　　最神奇的是，他的成绩这么好，年年都是全科A，平常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闯祸，连恋爱都不谈，但是就是没有老师喜欢他。
　　异性缘就更别提了，他可不是非得等到现在才谈恋爱，而是很多女生一开始对他很感兴趣，甚至主动追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离开了，还有些反目成仇，让他的名声变得更差。
　　最开始，里德觉得那肯定是因为他是个天才，这群普通人嫉妒他。所以才会联合起来排挤他，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可是上了大学之后，他就发现好像也不对，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天才，那个时候里德还在学习的过程当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梯队，接触一些新鲜事物的时候，也会发现有人比他更厉害，他想这个时候他总该找到知音了吧？
　　但是没有，和他同一个实验室的同学也都不喜欢他，老师只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虽然肯定他的研究成果，但是就是好像总躲着他，他一想去请教，所有人都病了。
　　这个时期，里德就开始迷茫，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体质吗？怎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呢？
　　不过也好在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真天才，别人就算不喜欢他的为人，也得捏着鼻子承认他的才华，该和他合作也得合作，该推荐他也得推荐，这才没有让他对自己产生质疑，从而产生什么心理疾病。
　　对于里德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公事公办，所有人对他都是维持着基于同事的表面情的态度，只要一提起私交，没有一个不摇头。
　　里德这么聪明，当然知道出了问题，他也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是没有看出什么疾病，也有一些医生委婉地指出，可能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有些问题。
　　这并不是受害者有罪论，主要是如果他从小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也不太可能是他们串通好了，问题出在里德自身的可能性比较大。
　　由于他一直没有什么知交好友，没有人跟他掏心掏肺，他一直摸不清其中的关窍，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他在学术上的成就已经无人能敌，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所以他并不急需人际交往，因为没有社交，他活得也挺好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当然要主动和人家交往。可是之前数次的惨痛经历让他又不是很有信心，生怕苏珊像是他中学时期的那些女同学一样，刚开学和他不熟的时候好好的，可是过段时间都开始疏远他。
　　里德虽然也对苏珊示好了，但却一直不敢靠得太近，他能看出苏珊对他也有意思，可苏珊也不主动靠近他，两人已经僵持有一段时间了。
　　当席勒问出苏珊最需要的东西的时候，里德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但是他没想到，他生活当中一切人际交往的悲剧，其实都起源于责任心这个词汇。
　　所谓重疾需要下猛药，为了让里德能够配合治疗，席勒给他模拟了一下他们两个真正交往乃至于结婚之后会发生什么。
　　里德对这个很感兴趣，他也经常幻想和苏珊步入婚姻殿堂，他连饭也不吃了，一边叼着椰奶的吸管，一边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席勒。
　　“好吧，第一个问题，你们两个现在已经确立关系了，要进行恋爱之后的第一场约会，她问你你的意见，你会怎么说？”
　　里德似乎已经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当然是你说了算，亲爱的。”
　　“好吧，我认为苏珊女士对待感情的态度很谨慎。所以确立关系之后的第一次约会，她选择比较常见的逛街和看电影。当她说出自己的选择的时候，你会怎么说？”
　　刚一说到逛街这个词，里德就皱了皱眉。但很快他平复了表情说：“好吧，你可能是会对这些感兴趣，我们走吧。”
　　席勒盯着他看了半天，里德摸了摸脸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席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什么叫「你可能是会对这些感兴趣」？”
　　里德也有些懵，他说：“就是字面意思啊，我感觉苏珊像是会对逛街很感兴趣的人。”
　　“那你不感兴趣吗？”
　　“当然不，我根本不爱逛街。”里德摊开手说：“我分不清那些乱七八糟的奢侈品品牌，那些开在商场里的餐厅也不好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反对？”
　　里德疑惑地说：“我不都说了吗？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所以我们就去啊。”
　　“那你就肯定她，说「真是个好主意」不行吗？”
　　“这是她感兴趣，我才陪她去的，其实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会去的理由。”
　　“那为什么她问你意见的时候，你要说都随她呢？”
　　“那我不还是随她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赞成她呢？”
　　“因为我就是不喜欢这些。”
　　“那为什么要说都随她呢？”
　　里德被席勒绕得有些懵，他把手摊开在桌面上说：“我喜欢苏珊，所以我觉得她可以决定我们接下来去哪。所以我就说都随她，她去的地点我不喜欢。所以我就告诉她，这是因为你喜欢我们才去的，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坐在一起商讨约会的地点。因为你们要借这场约会加深对彼此的感情，一个好的约会地点能够让感情更快的升温。”
　　“能让感情快速升温的约会地点必然是你们两个都喜欢的，能让你们两个都保持心情愉悦的，以你的智商会想不明白这一点吗？”
　　里德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说：“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你们坐在一起商讨的目的，就是讨论出一个让你们两个都喜欢的约会地点。如果不是要达成共识，那就没必要坐下来沟通，不是吗？”
　　里德又想了想，然后说：“确实如此。”
　　“既然沟通的目的是达成共识，那你在这次沟通当中的一言一行就都糟糕到了极点。”
　　“你先说约会地点都随她，其实就是在表达她选什么地点你都喜欢。可是在她选择之后，你又说其实她选择的地点你不喜欢。既然你确实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在开始的时候对她表达「我赞同你的一切选择」这样的态度呢？”
　　里德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说：“我只是想哄她开心。”
　　“原来如此，那么看来你们这次沟通的目标就不是达成共识，而是你要哄她开心了？”
　　里德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第一步做得就是对的，你表示完全尊重她的选择，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那么在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又为什么不继续哄下去，继续赞同她，而是一定要表达你自己不喜欢呢？”
　　里德还没等开口，席勒就接着说：“因为你觉得事实如此，但是这次沟通的目标是讨论事实吗？”
　　里德抿着嘴不说话了，他刚刚把这次沟通的目标从达成共识改成了哄苏珊开心。
　　“我可能是有点搞混了。”里德说：“但这也不能说我缺乏责任心吧？我不还是打算跟她一起去吗？”
　　“你认为你陪她去了你不喜欢的地点，是对你之前几句话失误的补偿吗？”
　　“呃，我可能不会觉得那失误，但是如果她开心的话，我可以接受陪她逛那些奢侈品店，然后去吃那些难吃的餐厅。”
　　“那么你说错的话呢？”
　　“我当时可能不会意识到我说错了，而且我觉得，苏珊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生气。”
　　“可能她这一次不会，但是万一她有一次会呢？你会怎么做？”
　　“如果她生气了，我就向她道歉。”里德说：“我会说「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很抱歉」。”
　　“这还差不多，然后呢？”
　　“呃，什么然后？”
　　“这就完了？”
　　“不然呢？”
　　席勒又叹了口气说：“你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毫无诚意的道歉。”
　　“因为我觉得我当时应该会觉得很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生气什么。但如果我道歉就能让她不生气，我会这么做的。”
　　“但这可能会让她更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并没有理解她在生气什么，但是尽可能地理解你女朋友的情绪是你的责任，你不这么觉得吗？”
　　“那如果我确实就是理解不了呢？”
　　“如果你的科研项目当中出现了一个你攻克不了的难题呢？”
　　里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我攻克不了的科研难题。但如果确实有这样的东西，可能我会选择换个思路，从另一个角度去破解，或者是继续深入研究和思考，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理解。”
　　“那么在感情方面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自信？”
　　“因为在这个方面我不理解的事太多了。”
　　席勒意识到，里德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的社交自信心很低。
　　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社交成功过，他对于理解和共情他人毫无信心，更愿意选择最简单的解法。
　　所谓最简单的解法就是套公式，别人生气他就说对不起，别人难过他就说别哭了，别人郁闷他就说想开点，别人亢奋他就说冷静些。
　　这种公式对于孤独症或是阿斯伯格患者倒是挺好用。因为他们本质上是理解不了他人的，这有助于他们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但里德是个正常人，他用这种公式是因为他觉得无法理解他人，或者说理解了也没什么用，照样也要社交失败，也属于是社交障碍的一种。
　　席勒觉得他这问题有些严重，用常规的方法很难纠正过来，建立社交信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里德现在就想追苏珊。
　　席勒停顿了一下，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颇有些鬼鬼祟祟地说：“现在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正式的，正规的，安全可靠的，就是速度比较慢，另一种剑走偏锋，我也不对其安全性负责任，但是可以速成，你想选哪种？”
　　“当然是速成！”

第3092章 “浪漫”婚礼季（十二）
　　席勒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给里德分析了一下社交自信心。
　　这东西其实说来也简单，就和普通的自信心一样，属于正向激励，越是成功越是有信心，通过成功获得的好处越多，自信心就越稳固。
　　举个例子，一件原本很难办成的事，通过你去找某个人和他谈判，让事情的难度降低，或者干脆直接就办成了，那这就算是社交成功。
　　不止如此，和你的室友长期保持较为融洽的关系，在网络的兴趣小团体里有话语权，在紧急情况下与陌生人沟通取得良好成果，都有助于建立社交自信心。
　　社交自信心的建立一般是越早越好，孩子在幼儿园里能当小组长，在社区里能成孩子王，在公共场合说话之后得到夸奖，独立去买东西成功，都是在积累社交的自信心。
　　用东北话来说就是孩子得大大方方的。
　　有研究证明，有很多内向的人不是真内向，而是社交自信心低，在他们的成长过程当中，社交成功率太低，导致他们认为社交是完全无用的，或是在某一个领域的社交当中频频受挫，导致拒绝这方面的社交。
　　显著的例子就是有人在网上特别活泼开朗。但是一到现实当中就张不开嘴，明明在大学里和同学相处的都挺好，一回家见到亲戚就像个木头人，这大多数都是因为他们在此方面受到过社交挫折，社交自信心不足。
　　里德受到的社交挫折是全方面的，就导致想给他建立社交自信心那真是难于登天。但凡有一丝希望，凭他的才华就不至于在社交圈里混成现在这样。
　　在告知了里德具体的建立社交自信心的理论方法之后，他也觉得不太可能成功，他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别人都不愿意多给他个眼神，这得建立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苏珊的娃不都得满地跑了？
　　既然只能选速成法，席勒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说：“现在我们把刚才的情景换一下，你的约会对象不是苏珊，而是一个你一直没有破解的宇宙真理谜团。”
　　“啊？”
　　“字面意思，现在你要和一个你一直以来非常感兴趣，并未破解。但只要破解了就能掌握宇宙真理的谜团去约会，你会怎么做？”
　　里德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他说：“宇宙真理，真有这种东西吗？”
　　“你就当确实有，现在你们两个商讨约会地点，你会怎么说？”
　　里德掏出了手机，开始一边打字记录一边问：“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可以完成移动到约会地点并顺利完成约会的一系列动作吗？你以前有约会过吗？你是如何移动到约会地点的呢？约会地点是什么样的环境、气温、氧气、光照？”
　　“你的约会对象是谁？你与他产生了什么样的反应？中间有没有什么催化剂的作用？反应过程如何？反应有没有什么危险性？有没有反应产物？反应产物有后续调查结果吗？”
　　“停！”席勒直接喊停，然后说：“你能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问？搁这打速通呢？”
　　“科研讲究的就是效率，既然这个宇宙真理自己能说话，那我当然要问清楚，不然要留给托尼·斯塔克问吗？”
　　席勒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说：“不是真有这样的真理，没有人跟你抢……好吧，第一个问题。”
　　“呃，你现在的状态如何？”
　　“假设现在约会对象又变成了苏珊，你要怎么问这个问题？”
　　“又变回了苏珊？”里德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说：“我要是突然这么问，她应该很奇怪吧？”
　　“那就别那么突然，委婉点。”
　　“嗯……你还好吗？”
　　“我还不错，怎么了？”
　　里德一点就透，他想了想自己刚刚问的第的二个问题，在脑中转化了一下之后说。
　　“我们之前提到我们会有个约会，你觉得怎么样？能应付的来吗？”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
　　“嗯……其实我没什么经验，你呢？”
　　“我上一次约会是在曼哈顿的商场里。”
　　“哦，你是怎么过去的？他开车来接你？”
　　“是的，那天有点堵车呢。”
　　“你觉得那里怎么样？商场的空调会不会有点冷？装修品位怎么样？餐厅好吃吗？”
　　里德好像忽然顿悟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
　　“事实上，都还不错。”
　　“那么……那么约会对象……呃……”
　　此时里德又忽然结巴了起来，但是看到席勒鼓励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么看来约会对象也还不错了？”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希望去哪儿？”
　　此时里德又想起来了宇宙真理，他下意识地回答说：“当然是我实验室的机器……嗯，我是说，我的实验室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吃完饭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参观一下实验室。”
　　说到这里，里德忽然拍了一下手说：“对，我应该邀请苏珊去参观一下我的实验室，她还没有去过呢，她要是去了，肯定会震惊于我的实验成果的，她也是科学家，她肯定能明白……”
　　“然后你们两个要怎么把话题从实验成果转移到谈情说爱？”
　　“呃……”这显然就有点超出里德的认知范畴了，他说：“讨论实验成果不就是在谈情说爱吗？”
　　很好，席勒心想，彼得和格温举办婚礼还是有点太着急了，他俩应该和你俩一起办，一起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浪漫……工业博览会。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里德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苏珊当成一个我的研究课题，对吗？”
　　“是的，而且是那种只要你破解了就能掌握宇宙真理的谜团。”席勒说，然后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俩要是成了，把富兰克林生下来，还真就掌握宇宙真理了。”
　　里德忽然变得亢奋了起来，他用手握成拳，轻轻地捶着桌子说：“对啊，我怎么早点没有想到，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一直在搞研究，这才是我擅长的事，我想这两者相差不大。”
　　“但你一定要注意。”席勒提醒道：“一定要记得转化，千万别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不然她可能会以为你要把她抓去做研究。”
　　“不会的，苏珊也是科学家，她懂这套。”里德已经开始搓手了，他说：“她昨天喝了很多酒，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她做份爱心早餐？”
　　“这就随你了，我只是心理医生，不是情感顾问，追姑娘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席勒就端着自己的餐盘从岛台前离开，他刚到水槽前准备刷碗，就看着穿着睡衣的斯塔克急急忙忙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席勒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斯塔克昨天晚上睡觉绝对没戴睡帽，那头发就跟被炮崩了似的。
　　“我昨天说要给佩珀做爱心早餐的，快快快，席勒，帮我准备食材！”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里德也走过来要在冰箱里拿食材，斯塔克冲进厨房，一屁股把里德撞到一边，把鸡蛋架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你干什么！我也要拿鸡蛋，把鸡蛋架给我！”
　　“你要鸡蛋干什么？赶紧让开，佩珀照顾小摩根很辛苦，我得给她来一顿丰盛的早餐！”
　　“我当然是要给苏珊做早餐，你这个四体不勤的阔佬，不会煎个鸡蛋还要机甲帮忙吧？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做饭！”
　　两个人在餐厅你挤我我挤你，斯塔克拿着那个鸡蛋架就是不给里德，里德伸手要上来抢，斯塔克就把手举高，结果一个转身碰上了厨房上的吊灯，啪的一声，鸡蛋架就飞出去了。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一阵雾气出现在了鸡蛋架的下方，稳稳地拖住了蛋架，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席勒是不想浪费粮食，里德是怕自己跟斯塔克抢几个鸡蛋这事传出去被苏珊笑话。
　　斯塔克就不一样了，他非常清楚，这鸡蛋要是就这么砸在了席勒房子的地毯上，那这就不是一排普通的鸡蛋了，席勒必然让这排鸡蛋荣登他本年度消费的最贵奢侈品排行榜榜一，里面未孵出来的小鸡可能比小摩根身价都高。
　　还好灰雾挽救了斯塔克集团年终财报，把这一排鸡蛋稳稳地托住并送回了岛台。
　　不过坏消息是，灰雾直接把鸡蛋吞了。
　　斯塔克和里德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回头看上席勒，席勒摇了摇头说：“没有了，这是今天最后的鸡蛋，采购部要明天才会送新的食材来。”
　　斯塔克叹了口气，插着腰看着里德说：“你发什么疯？佩珀是我的未婚妻，还是我孩子的妈，苏珊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就要给人家做早饭？”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追到你的秘书的吧？要是斯塔克集团的总裁不是你，你连见到你未婚妻的机会都不会有。”
　　席勒觉得里德也是个学心理学的好苗子，这张破嘴和傲慢有的一拼，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往别人心窝里扎。
　　斯塔克一直是个很爱纠结的人，他纠结的问题的次数排行榜当中，「别人到底是爱我的钱还是爱我的人」这个问题名列前茅，这个问题的本质就是「抛开我现在的一切，我还值不值得爱」，以及「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我到底哪个才是我」。
　　以上所有问题都是焦虑症的百草枯。
　　里德对通过言语伤害别人毫无愧疚，这就是所谓的人至贱则无敌，席勒早就看出来了，斯塔克根本就吵不过里德，看在斯塔克的诊金的份上，他决定拉个偏架。
　　“你们再这么吵下去，女士们很快就起床了，爱心早餐自然也就泡汤了……”
　　他们两个又齐刷刷地看向席勒，席勒说：“冰箱里其他的食材也不多了，不如让你的机甲飞一趟洛杉矶，多买点回来怎么样？”
　　斯塔克立刻意识到现在只有他能够在几分钟之内出现在洛杉矶采购完成，再花几分钟时间回来，里德是不行的，里德这次出来没带任何专业设备，而他本人是个普通人，食材没了他就束手无策了。
　　斯塔克立刻咧开了嘴，当着里德的面叫来了机甲。但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机甲门一打开，里德直接钻进去了。
　　这个时候斯塔克已经设定好程序，机甲都起飞了，他匆匆忙忙地从大厅追了出去，也没能把里德给追回来。
　　斯塔克只能摇头晃脑地回到大厅里，一边骂一边调整机甲的维生数据，毕竟也不能真的把里德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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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3章 “浪漫”婚礼季（十三）
　　别误会，斯塔克可没有那么好心，他打开维生装置的目的是为了在不危害到里德的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地把他的脑浆摇匀，这样的话托尼·斯塔克就是货真价实的全宇宙最聪明的人了。
　　采购完毕的机甲一落地，里德就从里面冲出来开始狂吐，整个人变成了一根虚弱的面条。
　　但没想到的是，苏珊是那种作息相对比较正常的科学家，起的也很早。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一看到里德的样子惊呆了，赶紧跑过来把他扶到了水槽旁。
　　看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给他们两个制造了独处机会，斯塔克就更不高兴了。但一看到机甲手上拎得满满的食材，想到要给佩珀做早餐，他又有些兴奋。
　　斯塔克拎着菜来到了厨房的岛台上，席勒刚好收拾完了东西，转身离开了厨房。
　　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可能有些人会宿醉，他要去调制一些冰爽的饮料，用于提神。
　　斯塔克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发愣。
　　“哦，上帝啊，昨天真的没人给我的脑袋来一拳吗？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彼得趴在二楼天井的栏杆上，眼睛周围的肌肉全都皱到了一起，宿醉带来的恶果昭然若揭。
　　他摇摇晃晃地走下了楼梯，明显是还没醒神，但又因为头疼睡不着了。
　　席勒一边启动刨冰机，一边说：“谁让你们昨天晚上非要玩深水炸弹，混着喝了四五种的酒，不头疼就怪了。”
　　“真的吗？我有这么混蛋吗？”
　　“嘿，小子，你早就成年了，你的老岳父也不在这里，喝酒怎么能称得上混蛋呢？”斯塔克反驳道。
　　彼得走到了吧台旁边趴下，脑袋枕在胳膊上。直到席勒给他递过来一杯饮料，彼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吸管插进去之后一吸到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你们觉得我做点什么好？”斯塔克叉着腰在厨房里转圈，左看看右看看，一会拿起酱料瓶，一会摆弄一下锅铲。
　　彼得有些含糊地说：“你会做饭吗？”
　　“我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那佩珀女士早上喜欢吃什么？”
　　“我很少和她一起吃早饭，她总是在我睡醒之前就匆匆忙忙地去公司了，不过有一次我在她的办公室里闻到了很浓的咖啡香，她应该挺爱喝咖啡的吧？”
　　“那就先启动咖啡机。”彼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说：“她喜欢喝什么豆子？”
　　“嗯，我不知道。”
　　“烘焙的程度呢？”
　　斯塔克一摆手说：“斯塔克大厦的咖啡机都是智能的，想喝咖啡的话喊一声就行了，我哪知道这些？”
　　“那你应该问问贾维斯。”彼得伸了个懒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然后把插在杯边的一片苹果扔进了嘴里。
　　席勒见状笑了笑，他就知道，彼得对于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有一种执念。
　　可能是因为他成长的环境不富裕，也可能是来自于他叔叔婶婶的教诲，彼得会把盘子里的一切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甚至包括西餐摆盘用于装饰的西兰花、香芹叶和罗勒叶，当然也包括热带风格装饰的饮料杯子上的水果。哪怕是那种能酸死人的指橙和青柠，他都能吃得下去。
　　那片苹果很薄，彼得嚼了没两下就吞下去了，然后还啧了啧嘴说：“这苹果的味道怎么有点奇怪？”
　　席勒在心里偷笑想道，你觉得味道奇怪，是因为你没仔细看外皮，你但凡睡醒了，就不会没发现这苹果的外皮是金色的。
　　彼得也没当回事，继续喝着饮料，但还没两秒钟，他就有些奇怪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医生，你在这饮料里加了什么？我的头怎么不疼了？”
　　“一点镇痛药物，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宿醉难受。”席勒摆了摆手就转过身去调制别的饮料了。
　　彼得也没当回事，昏昏欲睡地靠在吧台上，看着太阳逐渐从海面上升起来。
　　这个时候斯塔克已经给贾维斯发短信，问佩珀爱喝什么咖啡，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了。
　　贾维斯似乎也早就起来了，很快回复了一长串的列表，斯塔克看了看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不就是一些吐司、煎蛋，还有火腿之类的，完全没问题！”
　　说完，他就要从新买的物资里拿鸡蛋，从超市买来的鸡蛋是自带一个纸壳的蛋架的，上面有一个把手可以直接拎出来，斯塔克没想太多就伸手去拿。
　　结果蛋架的一角刮住了塑料袋，斯塔克一用力，那一侧的把手直接就断了，装着十几颗鸡蛋的蛋架直直地就落了下去。
　　啪！
　　斯塔克张嘴闭眼不敢看鸡飞蛋打的场面。但预料之中，鸡蛋落地的场面没有出现，一只手托住了蛋架。
　　斯塔克本以为是席勒用灰雾瞬移了过来，结果抬头一看，竟然是彼得。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夸奖彼得。但后来一想，有些惊讶地说：“怎么回事？彼得？你不是没有蜘蛛侠的能力了吗？”
　　“我不知道。”彼得也一脸茫然，他说：“我还没睡醒，我的身体好像自己动了。”
　　这一出意外把彼得彻底吓醒了，他有些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斯塔克却一直盯着他。
　　察觉到斯塔克的视线，彼得抬头与他对视，斯塔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彼得，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
　　“有点什么？”
　　“就是，呃……你看起来变年轻了。”
　　“什么？！”
　　彼得立刻跨过地上的一堆塑料袋，来到了落地窗上面，看着自己的倒影。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说是变年轻了也不太恰当，更像是状态变好了。
　　将自己的蜘蛛能力给了迈尔斯之后，彼得的身体自然不如原来强壮，也没有那么精力充沛了。但他的工作却一样的忙碌，经常黑白颠倒，难免陷入亚健康的死循环当中。
　　黑眼圈加入皮肤套餐，胡茬经常没时间修理，脸色也显得有些灰败，经常腰酸腿疼脖子僵。
　　去医院体检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这些都是现代社畜的通病，彼得也就没太在意。
　　身上挂着这么多的负面状态，人很难不显老，彼得觉得自己这几年成熟了很多，他最近已经在考虑留胡子的事了。
　　在美国这边，人们对于成熟男性是有刻板印象的，首先就是如果你没留胡子，你就永远算不上一个硬汉，大部分以成熟形象示人的男人都要留胡子，就比如斯塔克、斯特兰奇和里德。
　　除了胡子是男性性征之外，修理胡子需要时间耐心和技巧，拥有打理得体的胡子，也证明你的生活舒适优渥，是社会地位的体现。
　　彼得站在玻璃前转了转脸，发现他的黑眼圈已经完全地消失了，那些因为熬夜突然冒出来的青胡茬也不见了，一头棕黑色的头发变得乌黑浓密，发质都变好了，没用任何发胶就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以及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变亮了，仔细看看，瞳孔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到眼睛更有神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身材又恢复到了18岁的巅峰状态，他把上衣一拉开，本来因为最近疏于锻炼而有些松弛的腹肌重新变得紧致了起来。
　　以上条件叠加，人当然会看上去更精神，自然就显得更年轻，再加上彼得的气质本来就很阳光开朗，现在的彼得谁看了都得觉得是18岁的棒小伙。
　　外貌倒是其次，关键是自己的能力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蜘蛛图腾反悔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彼得想拉着斯塔克打一架。但斯塔克又不傻，你要是重新变成蜘蛛侠了，我能扛住你一拳？
　　趁着和彼得说话的功夫，斯塔克悄悄操纵刚刚买菜的机甲来到了彼得的身后，对着彼得就挥出了一拳。
　　彼得猛然偏头，躲开了机甲的拳头。但又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机甲说：“好像又有点不对，和当初蜘蛛感应的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点微弱，而且我的力量也没有那么强了。”说完彼得捏了捏机甲的手腕，一用力，把机甲拽了一个趔趄。
　　斯塔克瞪着他说：“这叫力量没有那么强了？”
　　“要是以前的我的话，现在这机甲已经飞到那儿去了。”彼得朝着斯塔克的身后指了指，斯塔克顺着厨房的窗看过去，窗外面是石头之家的后院。
　　席勒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在获得金苹果的时候，金苹果园的看守者赫斯珀里得斯姐妹就说过，金苹果能够使人长生不老，青春永在。
　　但是仔细想想，要是吃着苹果的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要是把他的状态就固定在这个时候，那也算不上是青春永在，必然是要让他返老还童的。
　　但是想想就知道，返老还童的原理不太可能是让他自身的时光倒流，别说是金苹果，宙斯也没有这个能力。因为在DC和漫威的宇宙当中，时间是宇宙的底层规则，有专门的抽象神明管理，修改和干扰时间需要天赋，这不是一个苹果能够做到的。
　　席勒猜测金苹果的能力应该是基于神力，也就是说这东西相当于神力压缩饼干，吃一口就能获得不少神力。所以普通人才不需要吃那么多，因为他们的身体储存不了那么多神力吃多了也是浪费。
　　既然如此，那么神力让人返老还童的原理很有可能就是用神力改造各个器官，恢复到这个器官曾经有的最巅峰的状态，并用神力维持这种巅峰状态。
　　因为普通人的身体里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少了，巅峰状态的器官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只需要很少的神力，就能让人维持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换句话说，要是拿这种苹果去给使用魔法的外星人种族吃，可能吃一整个也未必够他们长生不老的，本质就是能耗不同。

第3094章 “浪漫”婚礼季（十四）
　　再说彼得，他虽然现在不是蜘蛛侠了，但以前毕竟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蜘蛛侠。
　　蜘蛛侠的那种力量可不是一般的人类身体结构能够撑得起来的，他的身体其实早就被蜘蛛图腾的力量改造过了。即使现在已经把能力给了迈尔斯，他的各类器官也早与普通人不同了。
　　可以理解为，普通人的器官大概是10000w的充电宝，人到中年大概充了60%，金苹果的神力可以帮他们把器官充到100%。
　　但蜘蛛侠的器官是500000w的充电宝。在彼得失去了蜘蛛能力之后，虽然现在和普通人类的电量一样，但是他的容量上限是没变的。
　　而且，之前席勒和X教授就曾对蜘蛛感应做过研究，他们一致认为，蜘蛛感应的产生是因为蜘蛛侠的大脑当中多了一个结构，他的松果体发生了异变，所以才能够达到预警的效果。
　　虽然现在彼得没有蜘蛛能力了，但是这种异变恐怕还存在，只是因为没有蜘蛛图腾力量的支撑而不会被激活了。
　　而金苹果的神力一进入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调整所有器官，自然也包括他异变的这部分器官，就相当于重新充能激活了蜘蛛感应。
　　但可能是因为神力和蜘蛛侠身体的匹配度不是那么高，供能的效率比较低，完全比不上蜘蛛图腾的契合度，所以能力也弱了一些。
　　而且如果这种能力持续被激活，神力也是会被消耗掉的，而且消耗速度要远大于普通人维持日常生活，这一小片苹果估计都不够他折腾几个月的。
　　但是没有关系，席勒又不是真的只有这一个苹果，那金苹果园可是有一整棵果树啊。
　　而且能力弱点也挺好，要是能力太强，彼得又得觉得不拿去打击犯罪是种浪费了。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彼得和斯塔克那边的话题越聊越偏，斯塔克提出了一种设想。
　　“既然你的能力回来了，但是又没有以前那么强，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这次没有被蜘蛛咬过？”
　　彼得想了想说：“差异条件好像也只有这个了，我要去奥斯本集团再找只蜘蛛吗？”
　　“非得是奥斯本集团吗？”斯塔克显得有些嫌弃，但是他毕竟也是个严谨的科学家，觉得还是尽可能复原当时的场景比较好。
　　“我给哈里打个电话。”彼得说：“最近他和玛丽又复合了，他们说不定有空过来度个假。”
　　彼得出去打电话之后，斯塔克又开始踌躇满志地准备早饭，这个时候皮卡丘和火箭浣熊都已经醒了，蹦蹦跳跳地从二楼下来。
　　这两个家伙昨天也没少喝，但毕竟一个是宝可梦，一个是经过身体改造的机械浣熊，对酒精的耐受度比较强，并不会宿醉，因此第二天还是活蹦乱跳的。
　　他们两个昨天就在石头之家旁边的仓库里找到了个大蹦床，就是面料有点硬，这两个小鼻嘎跳上去根本弹都不弹，他们两个今天打算把这个蹦床改造一下，换一种更柔软的面料，好让他俩也能跳起来。
　　席勒端着饮料坐到了岛台旁边，他就打算看看斯塔克怎么做早餐。
　　一开始还是挺像样的，他拿来了一口平底煎锅，把装有橄榄油的油瓶放在了旁边，又拿了两颗鸡蛋，然后把电磁炉打开。
　　另外一说，这房子里席勒装了天然气灶台。不过有很多美国人不习惯用行星发动机，还是更愿意用电磁炉或者电煎锅，斯塔克也是一样，他对明火有种莫名的恐惧。
　　不过毕竟是煎蛋，用什么都差不多，锅里很快热了起来，斯塔克想要往里面倒油。
　　他拿着油瓶在那里鼓捣了半天，想把盖子扭开，又想把上面的东西摁下去，结果怎么也弄不开，眼看着锅都开始冒烟了，他只能转头对席勒喊道：“你弄的这是什么破瓶子，为什么我打不开？？”
　　席勒用手撑着下巴说：“你试试直接往锅里倒呢？”
　　斯塔克刚想反驳，可是看着锅都冒烟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转头拿那个瓶子往锅里倒，瓶子一倒，橄榄油倾泻而下。
　　斯塔克睁大了眼睛，拿着油瓶一边转一边看，着重观察瓶口，他也真不愧是个大科学家，很快就弄明白了原理——其实这就是个重力油壶。
　　还没等斯塔克沾沾自喜，他就发现了另一个麻烦，那就是刚刚倒油的时候太着急倒多了，锅里的橄榄油甚至平铺了一整层锅底，煎俩鸡蛋显然用不着这么多油。
　　但是人类的本质就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些油煎俩鸡蛋是有点太多了。但若我一口气煎十个，那不就正好了吗？
　　“哈哈，看来其他人有口福了。”斯塔克双手托着蛋架放在了锅旁边，说：“他们能够享受到斯塔克做的完美早餐，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斯塔克开始往锅里面磕鸡蛋，但是从他拿鸡蛋那颤颤巍巍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其实根本就没这么磕过鸡蛋，应该是在模仿席勒做饭。
　　做过饭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磕鸡蛋也讲究一个手感。有些人习惯用锅边，有些人习惯用灶沿，还有些人就必须得用碗，不然就容易磕坏。
　　席勒比较习惯在厨房台面边缘磕鸡蛋，一方面是这样万一遇到坏鸡蛋可以直接扔了，鸡蛋液不至于直接流进锅里，一方面是这个位置比锅边要矮，他用起来更顺手一些。
　　斯塔克也想在这个地方磕，他把鸡蛋竖着拿在手里，朝着那里磕了过去，这一下就磕大了，啪的一下，鸡蛋直接在他的手里爆开了。
　　“啊！”斯塔克发出了一声惨叫。
　　鸡蛋壳落到地上，鸡蛋液粘在他手上，这可真是要了洁癖的命了。
　　但要不怎么说斯塔克的病好了不少呢，他在那里龇牙咧嘴了十几秒之后，还是挪到了水龙头那里，把自己的手先冲干净，然后再用厨房纸巾把地上的蛋壳和落下来的蛋液全擦干净，最后再擦台面的边缘。
　　但令人悲伤的是，蛋液落到了橱柜的门上，顺着橱柜门流了进去，里面的柜门上全沾着蛋清，斯塔克一打开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他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感觉时间不太够了，又赶忙拿起了另一个鸡蛋。
　　这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只是轻轻的一磕，蛋壳确实裂开了，就是口子有点小，斯塔克拿到锅上面使劲一掰，结果掰的那个地方都被他捏碎了，蛋壳如流星雨一般掉进了锅里。
　　“哦，狗屎！”斯塔克赶紧从旁边拿来锅铲往外挑。但这玩意用铲子可挑不出来，他又去旁边的筷子笼里面拿了一双筷子。
　　但实际上斯塔克不怎么会用筷子，他只好一手拿一根筷子往外夹。
　　但是锅已经烧了这么半天了，油温非常高，还没等他把碎片夹出来，鸡蛋就已经熟了。
　　斯塔克站在锅前一阵悲伤。
　　他只好拿刚刚的锅铲把整个鸡蛋都铲出来扔掉，把火关上，把有碎片的油全倒掉，然后从头开始。
　　这次终于稍微顺利一些了，倒了适量的油，成功地把鸡蛋磕开并打进了锅里，煎出了两个看似完美的鸡蛋，他把鸡蛋盛出到了盘子里，端到了席勒的面前说：“斯塔克牌完美煎鸡蛋要不要先尝尝？？”
　　席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旁边的那双筷子就把鸡蛋翻了个个。
　　只见正面完美的煎鸡蛋，背面已经全糊了，那颜色和黑洞有的一拼。
　　“怎么会这样？”斯塔克有些震惊地说：“我看你就是这么煎鸡蛋的，为什么不会糊？”
　　“煎鸡蛋有两种。”席勒说：“一种是需要翻面的，一种是不需要的。如果你想受热均匀，那就在中途给它翻个面……”
　　“但是那样就不好看了。”斯塔克说：“又不是夹在三明治里看不到，我想煎你煎出来的那种能够看到蛋清和蛋黄的煎鸡蛋。”
　　“那你需要调火候，还要盖锅盖，不能敞着锅大火一路煎到底。否则等顶上的熟了，下面的肯定就糊了。”
　　斯塔克恍然大悟。
　　他又重新来了一遍，在上方的蛋液基本凝固的时候，把火调小。然后把锅盖盖上，连煎带闷，这样的话，上方蛋液凝固下方就刚好金黄。
　　忙活了半个小时，煎鸡蛋终于出炉了，斯塔克已经想放弃他的早餐大计划了，他觉得拿片吐司夹着煎蛋也不错。
　　他又打开另一个塑料袋，把面包拿了出来，结果他发现他买的不是切片吐司，也就是说他还得自己切。
　　这个时候彼得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看着斯塔克拿了一把水果刀要去切吐司，他赶忙冲进厨房里，把刀夺了过来。
　　“托尼，你在干什么？！”
　　“我要切吐司，怎么了？”
　　“切吐司要用专门的面包刀，这玩意儿是切不开的，而且你用这种姿势扶着吐司，只会把你的手指头给切下来。”
　　斯塔克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想象不出这种场景，彼得从旁边的刀架上把面包刀给抽出来，面包刀是没有尖的，刀刃也不锋利，但上面有锯齿，只要轻轻前后滑动，就能把柔软的东西给切开。
　　切完吐司之后，彼得先是看了看垃圾桶里惨死的几个鸡蛋，又看了看因为地上蛋液没有擦干净而踩出来的脚印，心痛地叹了口气。
　　“斯塔克先生，我感觉如果你这么做下去，能赶上女士们起床的可能性不大，我来帮你如何？”
　　斯塔克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做饭那块料，他正等着彼得给他个台阶下呢。
　　“好吧，我还想炒个豆子，再煎个香肠，要是能有土豆泥的话就更好了。”
　　“那么你先去开豆子罐头……算了，还是我开吧，你去把锅放好，少倒一点点橄榄油，再把冰箱里的番茄膏拿来。”
　　彼得拿起了开罐器，去塑料袋里面挑选豆子罐头，英式早餐常见的炒豆子就是用罐头做的。只不过美国这边的口味比较重，还要自己加一些番茄膏和糖，这样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斯塔克去冰箱里翻找，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番茄膏是个什么玩意，觉得应该就是普通的番茄酱，看见酱汁是红色的，瓶子上画这个番茄就给拿过来了。
　　彼得也没看，就往锅里倒，发现竟然这么稀，低头一看，叹了口气。
　　“斯塔克先生，这是番茄酱，不是番茄膏。”
　　“有什么区别吗？”
　　“番茄膏的口感更浓郁，番茄酱里面因为糖分更高，一旦火候控制不好就会发苦。”
　　斯塔克倒吸一口凉气，彼得只好安慰他说：“没关系，我能控制好火候的，用番茄酱也不是不行，只要别再额外加糖就行了。”
　　说完他把豆子放进去翻炒，直到把水分稍微炒干一些，酱汁开始变得粘稠，就用锅铲盛到一旁的盘子里。
　　接下来是煎香肠，这个实在没什么难度，彼得就让斯塔克来了，直接给锅里倒上油，把香肠放进去，煎到两面金黄就行。
　　斯塔克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是他买的香肠是那种真空包装的，拿出来的时候上面会有一些液体，他也没有擦干，就那么往油里放。
　　噼啪！
　　“嗷！！”

第3095章 “浪漫”婚礼季（十五）
　　正在烤吐司的彼得赶紧回头，把捂着手的斯塔克拽离了锅边，斯塔克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刚才那一下特别疼。
　　“冷静点，先生，崩油是正常的，我不是让你用夹子放吗？？”
　　斯塔克又一阵悲伤，他哪知道会崩油，想着就这么个小香肠，还用得着夹子，直接拿着香肠的那个袋子往里面挤，手离锅特别近。即使崩得不是很厉害，也被烫了两三下。
　　彼得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一边用夹子翻动着锅里的香肠，一边说：“一开始，我也不会做饭，基本都是叔叔婶婶和席勒医生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但是后来，我婶婶年龄大了，做一些简单的菜品还行，像感恩节大餐之类的，必须要我帮忙。”
　　“最初的时候我完全不得要领，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做菜的秘诀……”
　　“是什么？”斯塔克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发现做饭和做实验是一样的。”彼得笑了笑说：“你可以试着上网搜索菜谱，然后以复现实验那样的态度，去复现这份菜谱，最终不一定能多好吃，但是绝对不会难吃，而且够安全。”
　　斯塔克思考了起来，然后他拿出了手机，他说：“佩珀的早餐很不错，但我觉得有点太清淡了，我还是更喜欢芝士三明治或是芝士汉堡，这个也能在网上搜到配方吗？”
　　“当然可以，而且你一定要搜那种详细的配方，各种配料都要精确到多少克，油温也有具体数字的，只要你按照它的步骤和数量做，就不会出问题。”
　　“那万一菜谱不好吃呢？”
　　“那就只能下次找个好吃的了。”彼得耸了耸肩说：“烹饪的经验也是很重要的。”
　　斯塔克搜了半天，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席勒，他磨磨唧唧地挪到了岛台那里，半个身子压在岛台的台面上，对着正在刷短视频的席勒说。
　　“呃，我记得你上次做的一个芝士牛肉三明治就很好吃，你用的是什么菜谱？”
　　席勒从手机上方看了他一眼，说：“芝士牛肉三明治还需要菜谱？要不是你就喜欢吃，我才不做这种白人饭。”
　　“嘿，你不能这么贬低它！”斯塔克非常不满地说道：“芝士和牛肉是天作之合！不会有比它们更配的组合了！”
　　“那我炖的番茄牛腩你也没少吃。”
　　斯塔克无言以对。
　　席勒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彼得刚好把香肠盛出锅，席勒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说：“给我吧。”
　　彼得让开了地方，席勒把锅端走刷干净，然后去旁边的塑料袋里面拎出了一块牛肉，拿来绞肉机放了进去，又往里面放了一点盐和五香粉。
　　“等一下。”斯塔克忽然说：“这里的盐要放多少克？？我记一下……”
　　“多少克？”席勒低头看了一眼绞肉机说：“随便放点就行，不用放太多，反正芝士也是咸的。”
　　斯塔克傻眼了，他说：“随便放是放多少？”
　　席勒拿起了旁边的盐罐，随手往另一只手里往下倒了两下，说：“差不多就这么多。”
　　斯塔克凑过去一看，席勒的手心里有一些细细的盐粒，他拿过旁边的电子秤，拽着席勒的手把盐给倒了上去，最后称出了0.7克的重量。
　　他拿出手机开始记录，“刚刚那块牛肉是多重来着？”
　　彼得直接把席勒扔进垃圾桶里的包装捡了出来，把上面的克数给斯塔克看。
　　席勒翻了个白眼，拿出油瓶往正在搅的肉里面放了一点点的橄榄油，斯塔克又冲过来要看油的克数。
　　席勒又把柜子里的一个小盆拿出来，把上面的保鲜膜揭开，里面是他自己炸的花椒油，用小勺舀了两小勺，斯塔克竟然还仔细地记录了勺子的尺寸。
　　肉馅打好之后，锅烧热，用油刷轻轻地刷一层油，把牛肉捏成饼放上去煎，煎到两面金黄，中间微红，放到面包片上。
　　趁热放上去一片芝士片，再撒点芝士碎。然后是罗勒碎和黑胡椒，再铺上满满一层的昨天没用完的炸洋葱。
　　盖上另一片面包之后，铺上一层又一层的蔬菜，先来两片西生菜，再放上洋葱和用水焯过的蘑菇片。
　　把冰箱里的芝士酱拿出来，倒进铁勺里，放在火上微微一加热淋上去，盖上最后一片烤的焦黄的面包，最后撒上一点白芝麻。
　　“天哪，什么东西这么香。”旺达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人就已经从楼梯上飘下来了。
　　“嘿，你来得正好。”斯塔克又兴奋了起来，他说：“当然是斯塔克最爱的牛肉芝士三明治了！”
　　“是的，我闻到芝士的香气了。”旺达微微把眼睛睁开，盯着斯塔克说：“你还会做三明治？贾维斯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斯塔克有些尴尬，他说：“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爱吃而已。”
　　“只有最无能的科学家才会在别人的研究成果前面冠上自己的名字。”里德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显然他已经吐完了。
　　苏珊看着他背影的目光有些担忧，但还是被厨房里的动静给吸引了，此时席勒已经做好三个三明治了。
　　“上帝呀，你竟然这么早起来做早餐！医生，昨天的晚餐就是你做的，这会不会有点太辛苦了？”
　　席勒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富兰克林要绑定他妈。
　　然后苏珊走了过来说：“我也会做饭，我来帮你吧，来个简单的芝麻菜，蔬菜沙拉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女士。”席勒给苏珊让开了位置。
　　但其实，石头之家的厨房非常大，从厨房到岛台能站五六个人不成问题，做热菜和做冷盘互不干扰，还能留出来好几个备料的位置。
　　现在彼得负责帮他们备料，也就是给沙拉切菜，给三明治准备蔬菜，而等到马特和艾丽卡醒了，她们也加入到了做饭的行列当中来。
　　真别觉得这人多，事实上，如果不是专业厨师，要满足这么多人吃饭的需求还真就得这么多人一起做。更何况是一个两个的都是大爷，做的不好吃，他们根本就不吃。
　　苏珊让旺达帮忙尝尝沙拉的调味，两人商讨了一会之后，改良了一下酱汁，分成了两个口味拌沙拉。一个用了酸奶油酱更浓郁一些，另一个更清爽。
　　史蒂夫醒来之后开始帮众人泡咖啡，苏珊看到他之后笑着说：“哦，我们的咖啡先生。”
　　史蒂夫一边挑豆子，一边说：“可别这么说，女士，和您做的比起来不足挂齿。”
　　“事实上，我曾经可是我们项目组最好的咖啡女士，让我来看看有什么豆子吧。”苏珊把做好的咖啡放下。
　　史蒂夫稍微有点尴尬，因为他没意识到苏珊在开玩笑，他这才想起来，在现在这个年代称呼别人为「咖啡女士/先生」其实是性别歧视，有点类似于嘲笑别人空有外貌。要是用调笑的语气说出来，其实就是在夸别人长得好看。
　　但事实上，在史蒂夫的那个年代，「咖啡女士」真的是一个职位的名称，那个年代的女性工作的机会很少，而且不允许进行重要工作，在办公室里只能充当泡咖啡和跑腿的工作。
　　而苏珊又是个金发女郎，那个年代对于金发的漂亮女性的歧视尤其严重，几乎被认为是愚蠢的代名词，甚至严重到只要是金发的女性就不可能有任何晋升的机会，永远只能当个花瓶。要是身材再性感一点，就会被认为工作机会都是通过性换来的。
　　苏珊故意这么叫史蒂夫，其实是为了调侃他很性感，结果史蒂夫却认真地回答了，还好苏珊又自我调侃了一下，化解了尴尬的局面，否则气氛肯定会降到冰点。
　　其实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史蒂夫已经适应了绝大多数的生活。但是在聊天当中的一些时代差异的小细节，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也是他不想再让美国队长过多的在公众面前露面的重要原因，美国队长可是时代符号，他到现在还有无数粉丝，他担心自己一些老旧过时的认识影响到自己的粉丝，从而伤害到一些人。
　　他们挑了两种豆子，放到了不同的机器里，很快咖啡的香气就弥漫到整栋建筑。
　　其实有点奇特，做饭的香气大概只能飘出一层楼。但咖啡的香气却能蔓延的特别远，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剩下没睡醒的人基本都起来了，对着丰盛的早餐流口水，其中大多数人都有宿醉的后遗症，彼得对席勒说：“医生，你还有加了料的饮料吗？能多来几杯吗？”
　　“没问题。”席勒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吧台底下，你自己去拿吧。”
　　饮料被端上了桌，所有人喝了之后都感觉好了一些。但是他们的饮料里面并没有加金苹果，而是真的放了一些镇痛药物。
　　毕竟席勒对于彼得能够很好的消化金苹果的力量有把握。但是普通人的话就未必了，万一一口金苹果下去，浑身开始冒光，这事就瞒不住了。
　　其实席勒要瞒着他们的初衷也很简单，超级英雄里有不少圣母，而能和超级英雄谈恋爱并组成家庭的人，多少也有些这种属性。
　　他们会觉得如果普通人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就不应该有，或是觉得要是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应该拿去救更痛苦的人，而不是浪费在他们身上。
　　所以如果被他们知道真相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不会吃了，至少彼得不会接受，格温估计也够呛，她更可能想给她父亲吃。但哪怕是给乔治吃也得瞒着他，否则乔治很可能也不会吃。
　　与超级英雄做朋友的烦恼就是这样，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献祭情绪，在这方面甚至不能理智思考。而作为心理医生，一定要小心翼翼，始终保持谨慎。
　　早餐结束后，彼得就拉着格温来后院展示自己恢复的能力。而那张刚被皮卡丘和火箭浣熊改造完的蹦床就派上了用场。
　　呜呼！

第3096章 “浪漫”婚礼季（十六）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天空上有一层薄薄的云，这降低了紫外线的强度，让天气没有那么热。但远方的天空仍然晴朗，不像雨天的乌云令人沉闷，总的来说是户外运动的好时机。
　　石头之家的后院里，彼得正在蹦床边上活动身体，热身运动做完之后，他踩到了蹦床的边缘，朝着中央用力一跳。
　　“呜呼！！”
　　彼得发出了一声欢呼，皮卡丘、火箭浣熊和海伦都发出热烈的喝彩。
　　面料被改造过之后变得更柔软有弹性，能把体重较轻的物体也弹到很高的地方，彼得跳了两下之后就开始玩花样，在空中各种转体，引得女士们也开始欢呼。
　　蹦哒出了一身汗，彼得慢慢停了下来，从蹦床上跳了下来，海伦走上去有些好奇地说：“你真的恢复蜘蛛侠的能力了？普通人可跳不了这么高。”
　　“只恢复了一部分。”彼得摇了摇头说：“远远没有我当蜘蛛侠时那么强，感觉只是更有力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被蜘蛛咬一口就能恢复。”
　　海伦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真的打算再被蜘蛛咬一口？那会很疼的吧？”
　　彼得皱着脸，用力点头说：“特别疼，回去之后我的伤口至少疼了两个月，我都想让哈里赔偿我医药费了。”
　　海伦打了个颤，也不知道她一个铜头铁骨的毁灭日是怎么联想到被蜘蛛咬伤的疼痛的。
　　埃迪又被毒液拖到了蹦床旁边。
　　他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桌子中间阳伞的杆，可惜没挣扎多长时间就被拖过去了，毒液学着彼得那样热了几下身，带着埃迪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蹦床上。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斯塔克远远地看着埃迪在那蹦，他的花式比彼得都多，彼得跳到半空当中顶多能转270度，他倒好，跳起来一次不转个三四圈都不下来，活像个旋风小陀螺。
　　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惊人，听着底下传来的一阵阵的喝彩声，斯塔克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不就是仗着有个共生体吗……”
　　埃迪本来就害怕，听他这么一说，就朝着斯塔克那边怒吼道：“毒液！把他拽过来一起蹦！”
　　就见一道黑色的触手嗖的一下弹出去，粘到了斯塔克的后背上，然后又唰了一下，把他拎了过来。
　　现在惨叫的变成两个人了。
　　席勒坐在餐桌旁看热闹，他说：“钢铁侠不也经常在天上飞吗？他叫个什么劲儿？”
　　也不是每个有驾照的司机都敢去玩自行车山地越野的，这完全是两码事，马特和艾丽卡正在旁边的草地上挑选高尔夫球杆。
　　小杰克和小摩根都被旺达带着在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小杰克勉勉强强会跑，小摩根还在满地爬，旺达一会抱抱这个，一会亲亲那个，和贾维斯讨论再生两个的可能性。
　　主要是贾维斯在劝旺达打消这个想法。虽然绯红女巫生孩子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孩子多了真的太吵闹了，贾维斯一个机器人都被他们吵得程序混乱了。
　　如果旺达还想要孩子，那等新的孩子生下来，比利两兄弟可能刚好两三岁。一边是咿咿呀呀，一边是哇哇哇，贾维斯cpu都得干烧了。
　　彼得去换了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对席勒说：“医生，现在这里有没有之前开的那种小车？我想去机场接哈里他们。”
　　席勒立刻站了起来说：“哈里已经到了？”
　　“是的，他和玛丽一起来了，别担心，他们两个刚复合，现在正是蜜月期，不会吵架的。”
　　席勒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年哈里和玛丽分分合合，一年不闹个两三次分手才是大新闻。
　　席勒带着彼得往车库那边走，一边走，彼得一边说：“近些年老奥斯本先生的身体不太好。对于公司的各项业务有心无力，哈里接手了大部分工作，拥有了更多的自由，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和玛丽修成正果了。”
　　“你很乐观。”席勒只能这么说。
　　彼得听出了席勒话语中隐含的深意。但他也没有反驳，因为他显然也知道，哈里和玛丽之间的问题远远不是老奥斯本的反对这么简单。
　　彼得总是觉得，在老奥斯本第一次反对的时候，哈里没有站出来，他们两个就注定不可能修成正果了。
　　但彼得也理解自己的兄弟，选父亲还是选女友这种抉择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但是奈何老奥斯本和玛丽都是很强势的人，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但偏偏哈里没那么有主见，就像个被推来推去的不倒翁，注定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他们很快来到了车库门前，那辆小车没有停进去，席勒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上拿钥匙点火，让彼得坐到后面去。
　　“老奥斯本的身体不好？他不是研发出了共生体因子的特效药吗？”
　　“哦，不，他不是因为遗传病才身体不好的。”彼得说：“他只是老了，肝脏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没有向神盾局申请一只治疗用的共生体吗？”
　　“他不信任那东西。”彼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不允许任何有自主思想的东西进入他的身体，他甚至还想要劝说尼克停止这个计划。”
　　席勒也摇了摇头，人总是越老越顽固，老奥斯本本来就称不上开明，比霍华德差远了，是那种很常见的控制欲很强的大家长，现在年龄又上来了，倔起来谁说都没有用。
　　用共生体治病这个计划是大概两三年前落实的，主要是用于治疗器官损伤类的疾病，比如肿瘤、肝硬化、肺部纤维化、脏器破损等等。
　　共生体可以完美地吞噬癌细胞，也可以将自身的共生体因子转化为人类能用的细胞补全器官，算是人类目前掌握的最先进的治疗癌症的手段。
　　共生体的数量其实也挺多，他们还可以持续分裂。但是考虑到安全性，尼克不允许他们过量繁殖，目前参与治疗计划的共生体在200只左右。
　　但这200只共生体并不是全科医生，他们各有各的长处。有些共生体擅长吞噬，有些共生体可以造细胞，就像是不同的医疗器械。
　　针对那些对人类文明作出杰出贡献的人类，他们可以向神盾局申请此类治疗计划，治疗周期通常为半年左右，目前的治愈率在100%。
　　这种治疗方式最大的好处其实就是患者不遭受痛苦，共生体可以屏蔽痛觉神经，治疗过程通常在睡梦中完成，患者只需要在神盾局当中住个半年，癌症就会彻底消失，寿命也得到了延长。
　　虽然听起来很完美，但实际执行起来也遇到了很多的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这些人并不信任神盾局和外星生物。
　　能够用得上这类治疗计划的，大多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创造了商业帝国的金融巨鳄。要么是领导一个国家的优秀领袖，要么是天才科学家。
　　这些人的脑子里都有很多秘密是他们准备一直带到棺材里的，有些秘密甚至比他们的生命还重要。所以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即使知道有这种计划，也不愿意参与。
　　富豪和政客不信任神盾局，科学家不信任外星生命，这两个联合起来可以说完美踩中这批人的雷点，所以目前接受治疗的人不是很多。
　　尼克是想过将这项技术下沉，让普通人的癌症也能得到治疗。但他其实也不完全信任共生体，普及就意味着难以监管。
　　这东西就像屋子里的蟑螂，一旦有一只共生体脱离视线，那就会有一万只，到那时候反而会给普通人带来灾难。
　　席勒在心里算了一下，老奥斯本确实不年轻了，他年轻时又遭受遗传疾病的困扰，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拼事业又经常应酬，估计再过几年就会去上帝那里报到了。
　　他能坦然地接受死亡其实是件好事。因为毕竟当初绿魔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死亡才弄出来的。但席勒还是感觉到有些可惜，又一颗上个时代的启明星要陨落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机场，没多一会一辆飞梭就停在了站台上，西装革履的哈里·奥斯本牵着风情万种的玛丽·简走了出来。
　　哈里和彼得拥抱了一下，玛丽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一起朝机场外面走。
　　不过在看到那辆高尔夫球场的小车的时候，哈里显得有些犹豫，玛丽要往前走，也被他给拦住了。
　　“怎么了？哈里，车子有什么问题吗？”彼得转头问他。
　　“啊，没有，很棒的高尔夫球车，但是，我是说，有没有舒适性更高一点的……”
　　“拜托，你怎么了，这里可没有你那些高级跑车。”彼得半开玩笑似的说。
　　席勒的目光却落在了玛丽身上，玛丽对着彼得嫣然一笑说：“别怪他，彼得，他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你怎么……哦，上帝，不是吧？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彼得目光发亮的盯着哈里，他看向玛丽的小腹说：“难道我要有个侄子了？”
　　“是的！哥们儿！你还会是他的教父！”哈里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抱了彼得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彼得把他推开，牵着玛丽从草坪边缘走了下来，让她站在更平稳的平地上。
　　“上周才检查出来，才一个月呢。”
　　“天呐，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有孩子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彼得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说：“我总觉得我们还在上大学呢！”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你这副表情，但是是的，上帝总是会开这样的玩笑。”
　　“你们两个是打算……”彼得的目光开始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他指的显然是老奥斯本反对这件事。
　　彼得在奥斯本集团工作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一个孩子虽然不足以让老奥斯本完全松口，但他现在身体状态差，这种老派的人当然期盼能看到自己的儿子组建家庭，哺育后代，否则总归是一种遗憾。
　　所以他以为哈里和玛丽是打算要个孩子，这样老奥斯本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玛丽却摇了摇头说：“那天我们久别重逢，都喝了酒，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哈里也是同样的一脸无奈，他其实还真没那个胆子对自己父亲先斩后奏，但是奈何世事无常。
　　“看来这孩子真是上帝的礼物了。”席勒说：“你们等一下，我叫洛姬过来。”

第3097章 “浪漫”婚礼季（十七）
　　传送门打开，洛姬走了出来，她刚扫视一圈，目光就落在了玛丽的小腹上，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恭喜你们，她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的。”
　　“真的吗？你刚刚说了小公主对不对？”哈里兴奋地要跳起来了，他说：“我会有个女儿是吗？”
　　洛姬没有再多说，一行人跟着她进了传送门。但传送门并没有开在后院里，而是在石头之家的门前。
　　“你考虑的越来越周到了。”席勒低声说。
　　“是毒液和托尼打起来了，他们要在你回来之前把案发现场收拾好。”洛姬也压低了声音说。
　　“好吧，我成全他们。”席勒翻了个白眼说：“也不能让准妈妈看到这么混乱的现场，我们先在吧台坐一会，你让他们快点收拾。”
　　洛姬很快就出去了，席勒先带着哈里和玛丽参观了一下房子。然后几人坐在吧台边，看了一下容光焕发的玛丽，有些感慨地说。
　　“人和人的体质真的不一样，卡特女士要是像你这么健康就好了。”
　　“哦，对了。”哈里这才想起来了什么，从自己行李箱上面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个礼盒，然后说：“听说队长的未婚妻怀孕了，我们准备了礼物。”
　　“是什么？”席勒问道，这在美国并不算不礼貌。因为待会儿也是要当着面拆礼物的。
　　“哈珀费里1805型，美国陆军手枪，是覆盖了金箔的典藏款，我从我老爸的收藏品里面找出来的。”
　　说完他就打开了礼盒，席勒看到一把非常漂亮的流线型手枪躺在盒子里，枪管上有钢材的锻造纹，枪柄是漂亮的胡桃木，上面还镶嵌了金箔，更重要的是成色很新，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这在17世纪的手枪收藏品当中很难得。
　　“天哪，史蒂夫会疯掉的。”彼得说：“没有人能拒绝这把手枪。”
　　“是的。”哈里得意洋洋地说：“而且最宝贵的是，这是一把和平之枪，从被生产出来之后就没有开过枪，这是我特意为美国队长准备的。”
　　这下席勒知道了，这把枪肯定是老奥斯本准备的。
　　史蒂夫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武器，因为他曾经真正参加过战争，明白这些东西曾经带来多少流血和伤亡。
　　但哈里带来的这把枪，一方面与现代的手枪造型相差甚远，枪管更长，和枪柄的衔接呈流线型，看上去不像杀人武器，倒像是一把优雅的餐刀。
　　更为难得的就是他没开过枪，没伤害过任何东西，这就完全没有给史蒂夫拒绝他的理由。
　　这种刁钻的礼品，只有老奥斯本能送的出来，看来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了，现在已经开始给他的儿子铺路了。
　　然后哈里又转向彼得，从另一个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对彼得说：“当初咬你的那只蜘蛛已经找不到了。但我让研究人员和清洁工抓来了我们公司出现过的所有蜘蛛……”
　　说完他打开了盒子，那盒子被分成一个一个小盒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只蜘蛛。
　　彼得看完之后捂住额头说：“其他的我都能理解，怎么还有捕鸟蛛？你是想让它吃掉我的手指吗？”
　　哈里低头看了一眼格子里面，然后说：“啊，抱歉，那个是我们最近的动物实验品，你也知道仙女座星系那边发生了生物暴动，变种人联系了奥斯本公司做研究，这就是他们送过来的样品之一，我想着可能会对你有用，就拿过来了。”
　　“生物暴动？”席勒微微皱起了眉说：“你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哈里想了想之后说：“前半段一直是我父亲在和他们对接。但最近他身体不好，进了医院，我只和他们通过几次电话。”
　　“据他们所说，仙女座星系的好几个星球上面的生物发生了奇怪的变异，并且变得攻击性极强，他们派出去的前往星球上获取资源和采样的变种人遭到了袭击，他们正在调查这件事。”
　　“变种人那边的技术手段不多，他们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来奥斯本集团寻求帮助，你们也知道我们在生物科技方面很有研究，他们捕捉了一些变异生物的样本送了过来，我们的实验室正在展开研究。”
　　“这只蜘蛛也是样本？仙女座星系也有捕鸟蛛？”
　　“这倒不是，这只蜘蛛只是注射了变异动物的体液。但已经过了观察期，被判定为无异常，不然我可不敢一路带着它过来。”
　　考虑到这里有这么多孩子，席勒还是用灰雾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哈里所说，这就是一只普通的捕鸟蛛，没有任何变异，也不具备什么攻击性，就是看起来吓人。
　　不过就算有什么攻击性，应该也扛不住海伦的一口，实在不行待会儿让海伦吞了。
　　玛丽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显然她不怕这些，她还有些关切地问彼得，“你确定要让蜘蛛再咬你一口吗？这里面可有不少毒蜘蛛。”
　　蜘蛛还没被运过来的时候，彼得倒是信誓旦旦的，但现在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当时他被咬完全是意外，他都没看清那只蜘蛛长什么样，总归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但是现在要主动让蜘蛛咬一口，他实在是有点下不去手。
　　席勒不阻拦的主要原因就是，彼得要真是能把他的超能力恢复归结到被蜘蛛咬头上，也省了席勒很多的事了，不过看起来，彼得是打了退堂鼓了。
　　“我觉得你这么做没什么科学依据。”哈里摇了摇头说：“既然你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那就说明让你能力恢复的东西并不是蜘蛛的毒液，你再被它们咬一口，也未必能恢复更多。”
　　哈里这句话明显是提醒了彼得，为了不让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席勒开口说：“我们这里也有一位变种人博士，他应该知道仙女座星系的情况，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叫他来聊聊？”
　　就在这个时候，洛姬回到了房子里并说：“后院已经收拾好了，还是别让他们玩蹦床了，都弄得一身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高尔夫球场？”
　　“那就现在吧。”
　　所有人在石头之家的房子前面集合，为了防止又出现之前丢三落四的情况，这次他们直接用传送门，这样对孕妇也好。
　　玛丽当然看到了卡特，卡特的状态还是那样，吃什么吐什么，不得不使用营养液维持健康。
　　看到卡特这么难受，史蒂夫其实已经有点动摇了。但还是那句话，他俩都想要孩子，这次不要了，谁能保证下次就会更好？万一还得再遭一次罪呢？
　　玛丽把礼物交给了史蒂夫，史蒂夫果然很惊喜，他其实也想寻求一些科学帮助，看看能不能通过科技手段解决卡特的问题，就和哈里约定，等这次行程结束就去一趟奥斯本集团。
　　来到高尔夫球场之后，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这里非常的宽阔平坦，一望无际，绿色的草原和山丘连绵不绝，空气中都飘荡着湿润的青草香气。
　　斯塔克、马特和尼克比较热衷于打高尔夫球，席勒虽然会打，但是并不爱好，其他人都是无可无不可。
　　野兽显然对仙女座星系的情况更感兴趣，在球场边缘的休息室里，他们坐在一扇落地窗前讨论着实验结果。
　　“这些数据都完全没有问题。”哈里说：“不论是血液、体液、毒液，还是细胞，在进行移植过后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我们怀疑可能是这些生物的基因出了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野兽博士说：“如果对方是给他们注射了毒药，才让他们变异的，那么变种人肯定早就发现了，我们的技术水平虽然不高，但有很多普通人没有的检查手段。”
　　“况且整个仙女座星系都在万磁王的掌控之下，谁能偷偷溜进来挨个注射毒药呢？暴动的可不是一两只动物，而是20多颗星球的整个生态圈，幕后黑手不可能是挨个改造他们，更有可能是向他们当中传播了一种病毒。”
　　“问题就在于传播途径。”哈里说：“这20多颗星球相距很远，爆发病毒的时间也很随机，我父亲倾向于确实有人在背后搞鬼。只不过这种感染是以星球为单位的。”
　　野兽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哈里说得有道理，幕后黑手虽然未必能够给每一个动物都注射病毒，但是完全可以在一个星球上散播感染，再去另一个星球投毒，以星球为单位的话，就要简单的多了。
　　“我父亲还认为这有可能是三大帝国的手笔。”哈里摸着下巴说：“我也这么觉得，变种人的扩张对于三大帝国来说是一种威胁，他们必然倾尽全力给你们捣乱。”
　　“三大帝国当中只有希阿帝国擅长于生物科技，但我们可以保证不是他们动的手。”野兽说。
　　他没有告诉哈里的是，他们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希阿帝国的女王已经被替换成了魔形女，是变种人的自己人，他们当然不可能动手。
　　另外两个帝国虽然科技也很发达，但是并不擅长这方面。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突然点出了这种科技，拿变种人当实验品。
　　想到这里，野兽忽然有了些灵感，他说：“你们说会不会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一直都想研究生物科技，一直都在宇宙当中搞生物实验，正好借着对付变种人的机会，实验他们新的生化武器？”
　　哈里摇了摇头说：“我认为是生物实验的可能性不大，奥斯本集团的研究员给我的消息是，这是一种很成熟的技术。”
　　“怎么说？”
　　“我们对于生物样本的全方面检测都没有检测出任何问题，这意味着某些东西可能是精准作用于某一个部分，而绝不污染其他部分，这是技术成熟的表现。”
　　野兽深深地皱起了眉，奥斯本集团的这个结论意味着，这件事恐怕比他想的还复杂。
　　突然，野兽的脑海里响起了X教授的声音。
　　“汉克，恐怕你得过来一趟，有变种人被感染了。”

第3098章 “浪漫”婚礼季（十八）
　　野兽急匆匆地离开了，没多久机场上空就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传送门，和洛姬打开的那种洁白的传送门全然不同，这是万磁王的虫洞。
　　野兽离开的动静引发了其他人的关注，正好也快到午餐时间了，大家都聚集在休息大厅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事件。
　　斯塔克和里德都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种基因病毒，并且只作用于某段基因。基于基因的改变是不会影响生物本身的血液体液，甚至是身体结构的。
　　举个例子，如果人类的基因被修改成有三只手。从某一时刻开始，生下的孩子都有三条手臂，那只检查这个孩子的血液和体液是发现不了什么异常的，数据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那么同样的，如果篡改的基因影响脑部结构，就极有可能让人出现一出生或是生长到某个阶段就发狂的情况，这个时候做常规检测依旧没有用处，甚至做脑部扫描可能也看不出什么异常，问题可能出现在神经元上，人类的检测手段没有达到那么精细的地步。
　　就变种人提供的信息来看，有一部分生物出现了肢体变异。但是改变幅度不大，不是说突然就从八条腿的螃蟹变成了两条腿的人，而是生长出了更尖锐的牙齿，更锋利的爪子，或是能够提高更强的移动速度的下肢。
　　但是毫不例外的是，所有暴动的生物都变得有极强的攻击性，甚至有一些原本根本没有任何智慧的植物也生长出了如鞭子一样的荆棘，会将每一个路过者撕成碎片。
　　所以斯塔克和里德都认为，暴动生物的基因一定是经过精细的修改的，也就意味着这肯定是人为，而不是什么天灾。
　　如果是天灾的话，变异会是随机的，很多生物会生长出适应不了星球环境的身体结构。就像把虫子放大几千几万倍之后，会直接被重力压死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但活蹦乱跳的，还加了不少攻击力。
　　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毕竟现在有变种人中招了。万一真是随机变异，那可能要死不少人。但如果只是强化攻击力加发狂总是能控制得住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X教授就直接给席勒传信，让他不要担心，出了问题的是一个可以动物化的变种人，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经过席勒的详细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个变种人也是倒霉，他巡逻的那个星球特别偏远。哪怕是开飞船去一趟也要很久，他自己又粗心大意，没带通讯器，一头扎进了原始森林里。
　　灾难爆发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等到开始清点人数，发现他不在并找到他之后，那颗星球上的生物已经开始暴动了，他也中招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根本就变不回来，而且失去了理智，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暂时关押起来。
　　席勒知道哈里这次亲自来，恐怕也是奥斯本的研究不顺利，想从斯塔克和里德这里得到一些线索，这两人虽然不是专门研究生物科技的，但也算是触类旁通，更重要的是他们显著区别于普通科学家的就是他们富有灵感，说不定灵光一现就直指真相。
　　里德直接把哈里带过来的那只捕鸟蛛的小盒子从大盒子里面拎了出来，盯着看了半天之后说：“提取变异样本的体液给地球原有的生物注射，算是一种思路。但是在你们进行这个计划之前，就没考虑过有可能把全地球的生物都给感染的风险吗？”
　　“我父亲说不会的，他认为这位幕后黑手是专门针对仙女座星系的生物，那里的生物与地球生物的基因序列不发生关系。”
　　“他那个时候就猜测是基因的问题了？”
　　哈里点了点头说：“不过想想也知道，如果是血液体液或是空气传播这么低级的手段，不可能感染20多个星球，其中有两个星球甚至相距10多万光年，哪种动物一个飞沫能喷10万光年？”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我毫不怀疑老奥斯本有这样的决断力。否则他也不敢轻易承接这个任务，万一地球上的东西真的被感染了，他就不是病死，而是被人骂死了。”
　　“其他星系有感染情况吗？”席勒问道。
　　哈里摇了摇头说：“目前没有发现。”
　　洛姬也插话说道：“我也没听说哪里有生物暴动的，这种感染力度也不算弱了。如果有的话，他们至少会上报本星系联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针对变种人来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感染生物呢？为什么不直接感染变种人？”彼得有些疑惑地问。
　　席勒笑了笑说：“你别忘了被感染者的表现是什么，他们会发疯一样的攻击周围的事物，有哪个文明承受得住万磁王和X教授发疯？”
　　“哦，也对。”彼得这才反应过来。
　　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失去智慧只剩攻击本能属于大削弱。但对于个体过强的变种人来说，这玩意就是战吼buff，本来就已经够强的了，再强化一波，还有无差别攻击，这个宇宙还能要了吗？
　　想到这两个老宝贝无差别攻击的后果，彼得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幕后黑手的目的是削弱变种人，而不是把变种人逼上绝路，让他们发疯，这证明对方也是穿鞋的，有要保全的资产，而不是什么想毁灭宇宙的疯子，这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萨诺斯会不会有线索？”洛姬忽然出声说：“要不然我打电话问问他？”
　　众人也没有反对，洛姬就出去打电话去了，没过一会就回来了，她说：“萨洛斯说仙女座星系被变种人严格的封锁着，在X教授全方位的监控之下，几乎没有任何活物能够靠近那里。”
　　“他有消息吗？”
　　萨诺斯只说：“三大帝国以前确实在某些独立维度当中做生物实验。但是这是合法的，而且从来没有过大规模污染泄漏事件。”
　　“毕竟，整个宇宙的文明势力都是被三大帝国瓜分的，污染泄漏导致大面积的文明毁灭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好处。”
　　“没有大规模泄露，也就是说还有小规模的了？”
　　洛姬点了点头说：“这也是很难免的，有时候会有实验基地跑出一两只实验品，闹出一点乱子，但是很快就都被收拾了。”
　　席勒这个时候看向了旁边的火箭浣熊，火箭浣熊和他对视一眼两人显然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火箭浣熊以前所在的那个半世界，是一个典型的用于生化实验的独立维度，那里就出事了，有一群不明人物冲进去屠杀了科学家和实验品引发了一场混乱。
　　但是像火箭浣熊这样跑出来的实验品确实没闹出什么乱子，与这次仙女座星系的大规模生物暴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三大帝国当中有谁愿意承受变种人的怒火呢？”席勒开口说：“实际上谁都没有，因为变种人就相当于一群流浪的亡命徒，你不惹他们，他们只在仙女座星系范围内活动。但你要把仙女座星系毁了，人家要去你首都住怎么办？”
　　其他人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管是克里帝国还是斯克鲁尔帝国，其实没有必要去惹变种人。
　　银河系比较偏远，仙女座星系又离银河系很近，也属于郊区，通俗点来说就是到张家口了，你把这里毁了。万一这帮人一个想不开，就非要住二环呢？
　　宇宙里基本没人愿意惹这帮街溜子，就像当初的阿斯嘉德，被他们盯上了就自认倒霉，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弃货保命。
　　万磁王也很守江湖规矩，除了收保护费之外，也不怎么出现，有时候遇上两个文明的商队闹矛盾，还会根据收的保护费的多少拉偏架。
　　一些文明层次比较低的文明几乎把他看成了守护神，要啥给啥，哄得老爷子舒舒服服，他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天天去找这些文明的麻烦。
　　三大帝国觉得他们是威胁，但说句实话，九大国度出来的哪个不是威胁，阿斯嘉德骑在他们头上拉屎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敢动奥丁的老家。
　　“我知道了。”彼得突然说：“你们看，如果变种人的家园被毁，先不说他们找谁报仇，肯定要寻找一个新地方落脚，你们觉得他们会选哪里？”
　　“他们在仙女座星系辛苦建设了这么久，一朝之间化为灰烬，肯定不甘心从头开始，至少也要选个建设程度差不多的地方，那必然是三大帝国的领域。”马特说。
　　“是的，那么变种人与三大帝国之间一定会发生冲突。”席勒接着说道：“而假如变种人再把三大帝国当成是仙女座星系被毁的罪魁祸首。那么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了。”
　　“你是说幕后黑手想要挑拨离间？”
　　“一定是这样，X教授肯定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让仙女座星系全面戒严。”席勒推测道。
　　在场的光辉联盟成员都能想到，X教授似乎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一旦仙女座星系不能待下去了，他们必然转道希阿帝国，封锁仙女座星系，就是不让人知道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变种人虽然间接地控制了希阿帝国，但也不能太过分。否则民意沸腾，他们也不好办，所以让希阿帝国退让并给他们一块领地的机会只有一次。万一被人知道目标地点，又在那里提前动手脚，再想抢地盘，可真就是不死不休了。
　　“能给我一只样本生物吗？”里德突然说：“我有把握能搞清楚变异的本质。”
　　哈里先看了看彼得彼得没有反应，又看了看斯塔克，斯塔克也没出声阻止，而席勒问：“你要回纽约吗？”
　　“不，就在这里。”里德说：“我只需要一些基础设备，以及足够多的草稿纸。”
　　彼得立刻就要出声阻止，毕竟不在专业实验室里做实验，出什么问题的话，就又变成灾难了。
　　但席勒和尼克却赞同里德，在这里做实验虽然不够专业，但里德的技术水平能很好地弥补这一点。更重要的是，复仇者联盟和灰雾都在这里。万一真出什么事，就地就给解决了。
　　关键是，真出问题了，神盾局特工要从纽约赶过来支援，又是一大笔差旅费，报销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缺德啊

第3099章 “浪漫”婚礼季（十九）
　　午饭还是一样的糊弄，简直可以说是零食大会，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大厅里没有厨具，席勒也做不了饭，还好他提前做好了三明治，热了一下就能吃。
　　任何有关于变种人的未来的话题都太过沉重，而且在没有任何研究成果的情况下，光靠推测是推测不出怎么回事的，他们决定让这个话题先过去，等待里德的研究成果。
　　吃午饭的时候，斯塔克提出应该让话题回归正轨。因为毕竟他们现在聚在这里是为了他的婚礼，他认为下午的时候所有人应该开一场研讨会，为他的婚礼形式积极发言。
　　正好今天没有那么晒，史蒂夫提出可以去泳池旁一边玩一边聊，斯塔克觉得这太不正式了。但是其他所有人都赞成史蒂夫的提议。因为大部分人都还没玩过席勒准备的滑梯呢。
　　斯塔克还想说什么，可是埃迪，准确来说是毒液阴阳怪气地对着斯塔克说：“噢，我们的小斯塔克宝宝该不会是害怕玩那么高的滑梯吧？要不要你的毒液爸爸来保护你？”
　　气得斯塔克当场就同意了。
　　不过午饭时间还是产生了一点争执，佩珀很热情地邀请洛姬给她当伴娘，她们两个在讨论伴娘服的设计，结果斯塔克非要横插一脚，说洛姬应该给他当伴郎。
　　其实本来就是一件好事，他们两个都需要洛姬，充分体现了洛姬的重要性，可斯塔克那张破嘴就是能把好事变成坏事。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伴娘应该是女性，对吧？我的意思是，嗯……从出生时就是女性……”
　　洛姬还没等开口，奥创就举着手机转了过来，之前他一直就忙着拍摄短视频剪辑和上传，这么多超级英雄的聚会内容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让他的粉丝数暴涨。
　　“天生的女性？斯塔克先生，这是你的性别观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斯塔克说：“我是说，佩珀认识那么多普通的漂亮姑娘，而我的伴郎团却……”
　　佩珀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对着奥创做了个「封口费」的口型，让他赶紧把视频删了。
　　洛姬低着头摆弄雷神之锤。
　　斯塔克扯开了佩珀的手还想解释，还好小摩根这个时候及时地哭了，把两人的注意力都牵扯了过去，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但从洛姬那还在滴溜溜转着的眼珠就能看出，她可没打算放过斯塔克。
　　大家稍微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而后分成两批人。一批回去取游泳用具，另一批人直接去泳池。
　　之所以要回去取东西，是因为队伍里有小孩，这种学爬学走的小孩必须要用专业的儿童泳圈才能游泳，而且这泳池很大，上面也可以放皮划艇什么的，海伦还想来一场夜间泳池电影，埃迪回去拿放电影的设备和晚上野餐用的厨具。
　　来到泳池之后，没来过泳池的所有人都惊讶于泳池的规模，以及那好像太奶召唤器的可怕滑梯。
　　为了确保这东西安全，史蒂夫先去试了一下，美国队长不愧是美国队长，滑下去的时候一声没吭，不过给出的结论很不乐观，大意就是可以玩，但是没有必要。
　　尤其是空中自由落体几十米的身体滑道，用美国队长的话来说，和他当年从飞机上掉进冰层的感觉差不多。
　　但是很可惜，不论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英雄的家属，没有人会听这样的劝阻，他们只会觉得好奇，立刻就要尝试，滑梯前很快就排起了队，尖叫声此起彼伏。
　　虽然太阳不是很晒，但天气还是热的，席勒泡在泳池里，趴在泳池边喝果汁，他特别喜欢趴在泳池的右边。因为从这里可以看见农场的田埂，第一批种下去的蔬菜有一些已经长成了，或许待会可以采摘一些用于拌沙拉。
　　早就体验过滑梯或是懒得排队的人都聚集到了他这里，几人泡在泳池的角落，来回推着浮在水面上的桌子，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而当终于轮到斯塔克体验滑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看到旁边的洛姬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肯定有乐子看了。
　　斯塔克向来是死鸭子嘴硬，其他人说身体滑道最刺激，他就偏偏要去玩，佩珀越劝越劝不动。
　　这条滑道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中间有大概20多米的距离是完全垂直的，也就是说人在里面是彻底的自由落体，就算有水流作为缓冲也非常恐怖，能让美国队长都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就知道席勒这种设计的含金量了。
　　斯塔克站在身体滑道的入口处往下看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斯塔克就是死要面子的代名词，别人越说不行，他越要上。
　　他从舱门钻进去，双手抱住胳膊，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的隔板撤走的一瞬间，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
　　剧里听着是有些长，但其实也就几秒钟的时间，眼看着马上要落到拐弯处了，斯塔克还没等松一口气，就看见脚底出现了一个洁白的传送门。
　　唰的一声，斯塔克整个人没入了传送门。然后又从滑梯的入口处掉了下来，然后又掉进了传送门，开始无限自由落体循环。
　　洛姬在上面放声大笑，斯塔克在底下一边叫一边骂。
　　“啊啊啊——洛——啊啊啊——姬——啊啊啊——”
　　对此，旁边的史蒂夫只能评价为活该。
　　就这么循环了好几分钟，斯塔克才终于滑到了底，然后他也去吐去了。
　　看完乐子的席勒心满意足，他和同样趴在泳池边的埃迪聊起了正事。
　　“婚礼新人出场的布置，你是怎么想的？”
　　“我考虑过用热气球。”埃迪说：“当然不是那种烂俗的夫妻空中相会的套路，我想在空中做一些幻象，让他们搭乘热气球逐渐穿过这些幻象，回忆起以往的美好生活，然后落地，走进婚礼的殿堂。”
　　“其实也可以在地面上完成，但我觉得走路会分散注意力，而且他们有可能会停下来，这会导致无法控制新人入场时间。但如果搭乘热气球的话，一切就是可控的。”
　　“类似于慢速版本的过山车？”
　　“更像是空中旅游观光车。”埃迪吸了一口果汁之后说：“只是我还在思考要怎么安排画面才能让三对新人都感动。”
　　“他们是超级英雄。”席勒说：“或许他们会喜欢一些更宏大的东西。”
　　“你是说人类事业？但我觉得婚礼是特殊场合，应该更私人，更靠近爱情。”
　　“你觉得他们的爱情和事业是分开的吗？”
　　埃迪仔细想了想说：“或许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他们没有坚持地走在人类发展事业的道路上，或许也不会有今天圆满的爱情。”
　　“或许你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由浅入深，这样更容易引发共鸣。”
　　埃迪点了点头，然后说：“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恐怕还需要你帮忙。”
　　“我来这就是为了帮忙的，不过你要我做什么？我并不擅长制造幻象。”
　　“我编撰的幻象故事需要有蓝本，这样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简单来说，我需要一些他们爱情当中的细节，但我又不能直接去问他们。”
　　“为什么不能？”
　　“托尼说我应该给他一个惊喜，所以，要我即使做好了，也不要告诉他。”
　　“这是唯一能涉及到惊喜的部分了。”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其他环节都要涉及到宾客，为了保证安全，必须得提前彩排，大概只有这个环节能够保留一点神秘感。”
　　“我想也是这样，我确实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好吧，你想要什么样的细节？”
　　“一些恋爱初期的细节？”埃迪试探着说：“我认识他们不够早，不太清楚他们当初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要是有一些这方面的细节就好了。”
　　“我可以给你罗列一些，但我知道的也不全面。算了，等明天给他们做个心理评估，我问问他们这方面的事。”
　　“千万别太刻意了。”埃迪叮嘱道：“他们都很聪明，如果你故意去问这方面的事，他们肯定知道和这有关，到时候惊喜感就大打折扣了。”
　　席勒想了想说：“如果用问话的方式确实有些不自然。要不然这样吧，我领你去他们的梦里看看。”
　　“梦里？”
　　“就是他们的精神世界，我们可以在他们的记忆当中看到他们曾经恋爱的一些片段。”
　　“那就太好了。”埃迪说：“如果有画面的话，我就能布置得更具体和详细，但这样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我认识一个掌握梦之力的朋友，他可以帮我们偷渡过去，只要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结束了讨论，席勒也不想在水池里再泡着了，他准备去找几个人摘菜，海伦自高奋勇要去，皮卡丘和火箭浣熊也想跟着。
　　皮卡丘和火箭浣熊都不太爱游泳，一方面他们两个都长毛，下水弄湿了之后，必须得用烘干机吹，不像人类的皮肤能够速干。
　　另一方面是火箭浣熊其实是只机械浣熊，他的密度有点太大了，导致浮起来比较费劲，只能用游泳圈，无法在水中畅玩。
　　席勒走之后，靠在泳池边缘欣赏风景的只剩下埃迪一个人，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果汁，脑海里盘旋着婚礼流程设计的各类想法。
　　这时，毒液突然出声。
　　“我一直想问，埃迪，婚礼是什么？”

第3100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
　　埃迪被这个问题弄得愣了一下。
　　“婚礼？婚礼就是一个向全世界昭告你们结婚了的仪式，一种……浪漫的纪念仪式。”
　　“向全世界昭告？”
　　“是的，通过婚礼告诉你所有的亲戚朋友，你将要和这个人结为伴侣，组建家庭，度过一生。”
　　“那如果不能呢？”
　　“什么不能？”
　　“要是他们不能度过一生呢？”
　　埃迪沉默了，但他还是开口说：“至少在结婚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能和这个人度过一生。但是世事无常，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所以这没有强制效力？”
　　“婚礼没有强制效力，但婚姻有法律约束，草率地进入婚姻又离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会慎重对待的。”
　　“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毒液说：“其他的种族做的魔法仪式都有用，但人类的婚礼却没什么实际用途。”
　　“怎么没有？这可以表达你对另一半的重视。”埃迪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解释，他说：“举办这样盛大的仪式，需要花费很多的金钱和时间。而如果目的只是把你的另一半介绍给你的亲戚朋友，宣布你们接下来的关系，这无疑是很郑重的，体现了对他的尊重和爱。”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仪式？”
　　“什么？”
　　“你对我没有尊重和爱吗？”
　　“呃……”埃迪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毒液，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爱情，我们是好伙伴，不是吗？”
　　“这有什么区别？是因为我不能和你上床吗？”
　　“不是这样的。”埃迪有些无奈地说。
　　“可是我们的关系比这些即将结婚的情侣还要亲密，不是吗？佩珀肯定不知道托尼的肝脏长什么样，她也没有抚摸过他的每一个细胞，没有数过他大脑的沟壑。”
　　“天呐，毒液，别表现得像个我好像总是放任你孤独的数我的细胞的怨妇……这不是重点！”
　　“我们如此互相了解，并且我们将会相伴一生，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这样一个仪式？你觉得这很奇怪吗？”
　　“其他人的目光当然是要考虑的因素，但关键不是这个，而是……不，我们不是那样的伴侣。”
　　“为什么不？”
　　埃迪眺望着远方，思考了很多，他不知道毒液能不能感受到他思考的过程，但他还是说：“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是一个人，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已经忘了没有你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几乎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会觉得你是个独立的个体吗？就像是佩珀之于托尼，格温之于彼得，你认为我们的关系和他们一样吗？”
　　“不，我们才没有那么肤浅。”毒液回答道：“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但是他们实际上无法互相理解，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切都只能靠猜测，我为他们感觉到可悲。”
　　“你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吗？”埃迪很认真地在问：“如果你想要一场婚礼，那么或许你应该有一个独立的身体，你要离开我，以另一个独立的身份生活。否则我无法向我的亲朋好友介绍你，你希望这样吗？”
　　“当然不，我才不会去找别人。”毒液立刻拒绝了，然后又有些困惑地说：“为什么一定要两个人？我们自己不能举行吗？”
　　“那你要怎么跟我交换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
　　“你觉得我本来的形态很让你丢脸吗？”
　　“不，你的形象不符合人类的大众审美。但你的美丑于我而言没有意义，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心脏或我的肺并不因其美丑而影响存在的价值。”
　　“我都不知道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当然很重要，我都说了，我几乎已经完全忘了身体里没有共生体的时候的感觉了，我都不知道离开了你之后，我还会不会呼吸。”
　　“那你觉得我以这样的形象参加婚礼怎么样？”
　　“我们的婚礼吗？”埃迪忽然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然后他就听到了毒液的咆哮。
　　“不！！你脑子里的画面太失礼了！！恶心！！”
　　毒液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喊道：“而且为什么是我穿婚纱？！我要穿那种帅气的定制的银色西装！要丝绸面料的！”
　　“我不觉得你能撑得起来这样的西装，你连肩膀都没有，再厉害的西装设计大师也满足不了你的需求。”
　　毒液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反驳，埃迪接着说：“或许我应该向尼克提议，当一个共生体与人类共生的时候，应该有一场足够郑重的仪式。因为你们并不是什么工具，而是有情感的智慧生命体，只要有情感，就能从这样正式的仪式当中感受到尊重和爱。”
　　“不，不行！”毒液突然说：“只有我们两个有那才有意义，要是所有人都有，那这就是例行公事。”
　　“婚礼其实就是例行公事。”埃迪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哪怕托尼这么重视，但大部分的流程还是婚礼公司设计的，他们接待过很多像托尼·斯塔克这样的大客户。”
　　“这样很不好。”毒液说：“一个郑重的仪式应该是特别的，是只为一个人准备的，而不应该是千篇一律，草草走过流程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实的限制很多。比如，你不能让所有的游客都坐上战斗机，绕着太阳飞两圈，那样倒是够独特了，但是不安全。”
　　“都怪你们人类太脆弱了。”
　　“是的，所以我们才总结出了一套最为安全可靠的举办仪式的方法，并逐渐变成了传统，成了现代婚礼的雏形。”
　　“我才不要和你们人类用同一套仪式，既刻板又无聊，限制实在太多了，一点都不浪漫。”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仪式？”
　　毒液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认真思考，他说：“婚礼仪式最重要的目的是向全世界宣布你们的关系，对吗？”
　　“是的，从现实的角度来讲确实是这样。”
　　“可是现在全世界已经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毒液说：“我们是超级英雄，好几次在公共场合露面，他们看到我们共同作战，他们甚至知道我和你是如何共生在一起的。”
　　“是的，他们知道，他们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多，他们甚至知道神塔尔来自哪里。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相遇的。”
　　“什么？！等等！他们怎么知道的？”
　　“短视频。”埃迪摊开手说：“我们不算是最红的那一批超级英雄。但是也有不少的粉丝，你难道没有关注我的Tiktok吗？头像就是我们两个。”
　　“我又没有手机。”毒液说：“而且我们是一个人，为什么要注册两个账号？”
　　“我可以给你注册一个，并且保证不偷看你账号里的东西。”
　　“但你别想让我不偷看你的。”
　　埃迪又叹了口气，他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短视频软件，在里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跳出了很多的视频，大部分都是拍摄的他与毒液作战的时候的样子。
　　埃迪并不算一个传统的超级英雄，他不会专门去街头上打击犯罪，他的超级英雄风格是谁遇上他谁倒霉，随机挑选一个撞上来的倒霉蛋杀鸡儆猴。
　　虽然不主动打击犯罪，但埃迪并不住在治安很好的富人区，他住的社区经常有罪犯撞到他眼前来，而现在又人手一个手机，他打击犯罪的过程经常被拍下来。
　　由于他并没有向神盾局报告他是蒙面义警，神盾局的网络安全部门自然也就不会帮他清除这些露脸的视频，导致他现在的身份基本是人尽皆知。
　　超级英雄的粉丝们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喜欢普通超级英雄的，像美国队长、蜘蛛侠，他们都喜欢。但还有一类是喜欢变身类的超级英雄。
　　就是大家本来都是普通人，但是一旦遇到危难就会变身成超级英雄站出来，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钢铁侠，埃迪也属于这一类的。
　　这些超级英雄粉丝最喜欢看的就是超级英雄变身的过程，钢铁侠的机甲当然很炫酷。但是埃迪的共生体武装也不赖，如果说钢铁侠的机械武装充满秩序的美感，那么毒液出场的时候就充满邪异又危险的气息，有些人就好这口。
　　综上所述，埃迪在网络上有不少粉丝，喜欢他的粉丝一直在给他应援，发布各种看他变身的视频的reaction，剪高燃战斗集锦，还有技术力强的粉丝给他们画了很多同人图。
　　埃迪的头像就是一位他的画手粉丝给他画的同人图，图片是写实风，半边脸是埃迪，半边脸是毒液，这张作品在软件上的点赞高达10万，还登上过艺术分类的热门趋势榜。
　　毒液以前很少上网，只是埃迪刷手机的时候偶尔看看，别误会，他可不是落后，他是太超前了。
　　他们共生体有自己的互联网，准确来说是一种集群的神经网络，让他们能够互相交流，同时这种网络又可以连上星际互联网。简单来说就是毒液有梯子，可以直接翻墙出去，在星际联盟的成员国的共同网络当中网上冲浪。
　　虽然人类已经是信息大爆炸时代了，但星际互联网显然还要更爆炸一点，那里的信息量根本不是步入网络时代几十年的人类能比的，浏览完这种网络，再看人类的互联网上的内容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但今天埃迪给他看了短视频账号上的内容，很多都是他点赞、转发、收藏的一些粉丝创作的埃迪和毒液的内容。
　　这让毒液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怪不得那个奥创天天抱着手机，这玩意是有意思啊。
　　他立刻让埃迪给他注册了一个账号，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第3101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一）
　　席勒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菜地，这里的一部分卷心菜已经能采摘了。虽然没有完全长成，但是拌沙拉本来也是用比较嫩的菜叶，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席勒根本没指望海伦他们能认真摘菜，不捣乱就不错了。所以他自己去旁边的工具间里面推了个小推车，拿了一把铲子，开始把合适的卷心菜从土里刨出来。
　　这片农田采取了最先进的农业种植方法，再加上加州的光照条件确实得天独厚，卷心菜一捧到手里就感觉沉甸甸的，水分积累得很好。
　　席勒站在田边扒开了一棵，里面的嫩叶脆得要命，一口咬下去全是清甜的汁水，叶片厚实，纤维恰到好处，果然还是自己种的菜好吃。
　　席勒挑了五六颗卷心菜，把最外面的一些粗糙的叶子掰下来扔掉，放到了小推车里，然后又来到了生菜田。
　　生菜种的比卷心菜晚，现在还都一小颗一小颗的。但是这种蔬菜其实就是长到什么阶段都能吃，席勒挑了两颗大一些的，大小刚好够放在汉堡里，口感和卷心菜一样不错。
　　旁边的香蕉树就更是没熟了，香蕉不过手指头那么长，还是翠绿色，不熟的香蕉不光会苦还会涩，完全没法吃。
　　但是隔壁的芒果就要好一些了，虽然也是小小一个，但是小青芒是可以用来调味或是拌凉菜的，席勒也采摘了一些。
　　现在他无比怀念帕米拉，要是有她在，这些蔬菜一夜之间就都能成熟。
　　但其实反过来想想，要是那样的话。反而没有日日看着它们长大的成就感了。
　　摘菜的过程当中，席勒一直在想着婚礼的事，他感觉斯塔克对于传统婚礼的一些限制很不满。但他毕竟不是小孩，知道在这种事上不能任性，所以并没表达出来。
　　他之所以如此重视新人入场环节，就是因为在新人入场之前的这段时间，至少他们是自由的，不用考虑宾客的感受。
　　如果想加入他所喜欢的浪漫奇想，就只能从这段时间动手脚，热气球旅行的想法其实还不错，应该也能让他们很感动。但席勒觉得还是不够令人印象深刻。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灰雾似乎是察觉到了席勒的想法，他在席勒的脑海中问道：“你畅想过你的婚礼吗？”
　　“我可以现在畅想一下。”席勒说完还真的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败下阵来，他说：“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另一半的样子……活着的样子。”
　　“你的另一半一定要是人吗？”
　　席勒沉默，他忽然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的戒指，灰雾在他的脑海里笑了起来，然后他说：“人类的婚礼十分无趣，我觉得我们也并不需要一场婚礼。”
　　“我们并不需要婚礼去昭告什么，我们最好了。”席勒也笑了起来。
　　“是的，我和你，我们最好了。”
　　“什么？”
　　“不是我和席勒，而是我和你，灰雾和贪婪最好了。”
　　席勒开心地笑了起来。
　　席勒站在田边，一边把刚刚摘下来的菜底部的泥土用旁边灌溉的水龙头冲干净，一边想着如何在斯塔克的婚礼上安排惊喜。
　　他想到了很多方案，但动静都有点大。虽说新人入场之前不会见到宾客，但那个岛也不算特别大，稍微闹出点动静都有可能影响那些弱不禁风的名流。
　　席勒觉得，如果他是超级英雄，或是超级英雄的家人，拯救或许会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超级英雄们一直在拯救普通人，而超级英雄的家人们也一直在拯救超级英雄，人们总是常常看到前者而忽略后者。
　　但对于他们本人来说，有人将他们从那些肩负着的拯救世界的重任当中拯救出来，这一过程无限接近于真正的爱情。
　　理念虽然已经有了，但要实现仍然是个麻烦事，总不能先让他们面临拯救世界的压力，然后再让人把他们拯救出来，这就成了喜事丧办，实在很没有必要。
　　那么安排一场游戏？但如果提前让他们知道了有这个环节，就没有惊喜感了。
　　席勒想了一会，没有比较好的主意，他索性也不想了，把菜装进了袋子里，招呼海伦他们往回走。
　　海伦、火箭浣熊和皮卡丘果然没有老老实实摘菜，摘到一半发现田地旁边有根水管，就开始玩起了水枪大战，回去的路上比来的时候都湿。
　　席勒回去的路上看到，里德要的设备已经送到了。不过他还是在狂热地追求苏珊，也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回到泳池之后，席勒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里德，里德竟然显得很积极，他低声对席勒说。
　　“我觉得你是对的，虽然我没什么浪漫细胞，但是我觉得人人都会爱上我认真工作的样子。”
　　这话听起来有点自恋，但是席勒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主要是里德认真工作的时候就不讲话了，他把嘴闭上，人格魅力瞬间提升几倍，所以也是有作用的。
　　他看到里德去邀请苏珊。
　　理由很老套，就是实验需要一个助手。
　　苏珊也是科学家，按理来说，邀请一个正儿八经的科学家去当助手，难免有几分看不起对方的嫌疑。
　　但是奈何两人的学术地位差距有点大，苏珊也是一位很优秀的科学家。但是跟里德这种全世界乃至全宇宙最顶尖的科学家相比还是差了些，而且她从事地质科学研究。和里德的领域不同，没有里德的项目那么高的优先级，在整个太阳系开发计划当中处于不温不火的位置。
　　得知里德邀请她而不是更厉害的与里德领域更相近的彼得，苏珊还是很高兴的，但她还是适当的表达了担忧。
　　“里德，我知道你也在做一些地质类研究，我想我们在这方面会有些共同话题。可是这次要解决的问题是生物科学，我对这方面实在没有了解，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哦，没关系。”里德刚想凭借自己的直觉说话，他就想起了席勒的教导，不行，他得把苏珊当成宇宙真理谜题对待，回复的机会是有限的，赶紧想想怎么说才能获取到最多信息。
　　“嗯……好的科学家都这么认为，科学是可以触类旁通的，就算学科之间差距很大，思考方式总是近似，研究的基础流程也大体一样。”
　　“你知道的，我是那种会灵光一现的科学家。但或许你可以帮我完成那些更基础的部分，有了扎实的基础，我的灵感才能……呃，才能迸发得更好。”
　　里德实在是没词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但凡他是那种很会花言巧语的人，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他脑子里根本没那么多绚丽的词汇。因此说的话听起来干巴巴的，但比起以前已经是奇迹般的进步了。
　　苏珊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发亮，她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把里德迷得眼睛都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是我的荣幸了，以后我可以出门向人吹嘘，我做过理查兹博士的助手，没人不会羡慕我的好运气。”
　　说完，她挽着里德的胳膊，朝着车子走去，里德回头给了席勒一个感激的眼神，席勒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旁边的斯塔克本来都已经打算看里德的笑话了，结果发现里德发挥得这么好，立刻就察觉到其中有诈，而里德最后那个眼神也揭示了答案，果然是席勒干的！
　　斯塔克鬼鬼祟祟地蹭到了席勒的旁边，有些诧异地问：“你搞什么鬼？那个理查兹怎么突然就会泡妞了？”
　　“这有什么难的。”席勒凑过去低声说：“他不会泡妞还不会科研吗？我让他把苏珊当做解开之后就能获得宇宙真理的谜团对待，他当然就无师自通了。”
　　斯塔克愣在了原地，好像那个宇宙猫猫头的表情包，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忽然他有些激动地说：“就算真有解决了之后就能获得宇宙真理的谜团，那也应该是佩珀！”
　　“两个都是行了吧？”
　　“不行，我可不能让他先解开谜团，宇宙真理是我的！”
　　“我看你俩是疯了。”席勒发自真心的感叹道。
　　斯塔克又回到了佩珀旁边，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佩珀和艾丽卡都在教孩子游泳，其实也不算是教，主要是孩子在母亲体内天生就会游泳，离开母体的时候，反而是越小的孩子水性越好。
　　不过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需要脖子上套个儿童游泳圈才能浮得起来。但两个孩子都被养得很健壮，四肢拼命划水，十分流畅地在泳池里游来游去。
　　而两个妈妈只需要在旁边，确保他们不要游得太远，或是撞到别人就行了。
　　其实看小孩子游泳还是挺有意思的。因为他们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无所依靠。所以本能的不停地乱摆，想要摆脱目前的局面，但越是乱划就游得越快。
　　斯塔克明显是去哄佩珀了，没过多一会，两人就抱着孩子去旁边说说笑笑了。
　　斯塔克虽然也是科学家，但可是情场浪子，段位比里德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一会就把佩珀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席勒有些无奈地在旁边看着，他也不知道一个都当爹了的人，为什么非得和还没追到姑娘的人比较，可能这就是科学家对于宇宙真理的渴望吧。
　　天色渐渐暗下来，埃迪启动了投影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出现在了泳池的前方。
　　所有人都飘在水里，时而说说笑笑，时而聚精会神，屏幕的光影从他们脸上流过，水面波光荡漾，像人类历史之河的支流，时光定格在这一刻。
　　好耶

第3102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二）
　　泳池电影派对在欧美是很常见的，或者说其实在欧美的大部分国家里，泳池并不是用来游泳的，而就是用来开各种各样的派对的。
　　开派对的时候没人会比赛游泳，大家都在水里泡着，就像泡温泉似的，偶尔会有喝酒，输了的人要去跳水。但考虑到这里有很多孩子，还有准妈妈，他们并没有带酒精饮料过来，而是喝鲜榨的椰汁和果汁，分享着大包小包的薯片。
　　因为这里有很多对情侣，所以挑选的电影都是爱情电影以及有关于家庭、责任和孩子的。在结束散场的时候，最广受好评的还是《小鬼当家》系列，经典的电影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很有意思。
　　今天玩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了，而且没有喝酒，难得能睡个好觉，大部分人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但席勒和埃迪却悄悄地凑到了一起。
　　埃迪来到了席勒的房间，席勒对他招了招手说：“快来，我有了个新想法。”
　　“什么？”
　　“我认为热气球幻象之旅这个主意不错。但如果只是播放一些他们过去的回忆，感动效果可能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做一场梦。”
　　“梦？”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虽然我之前觉得应该人为给他们制造点难忘回忆。但是显然，超级英雄的家属们没有那么耐折腾，普通人的身体太脆弱了。万一真遇上什么危险，反而是弄巧成拙，但是在梦里就无所谓了。”
　　“你不会是想考验他们的爱情吧？”
　　“不是考验，而是让他们的爱情回归最本质的样子。”
　　埃迪也有些感兴趣了，他坐了下来说：“什么意思？”
　　“在以往的心理评估报告当中，我就发现钢铁侠或是美国队长总有此类疑惑，那就是人们到底爱的是他的身份，还是他这个人。”
　　“这有什么区别？”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他们不是钢铁侠或是美国队长了，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人们还会爱他们吗？”
　　埃迪想了想说：“但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他们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们如果不是能成为超级英雄的人，那他们也成为不了超级英雄。”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如果只探讨粉丝们的喜欢，那这也说得过去。但如果是亲密的爱人，他们或许会想要更多。”
　　“你想证明他们的灵魂就很合拍，无关于外物？”
　　“是的，虽然脱离身份去看人格有些形而上学，但沉溺于爱情的人总是会被这样的事感动，不是吗？”
　　埃迪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说得很有道理。
　　恋爱中的人有时候就是会想，要是我没有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我的爱人还会爱我吗？
　　这其实是个很无厘头的问题，因为任何情感都无法脱离环境来看，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创造的。要是你创造不出这些东西，那你就不是今天的这个人，自然也不可能遇上今天的爱人。
　　但是沉迷于爱情当中的人，在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就是不顾逻辑的，这些违反逻辑的问题相当难以验证。但要是真的能验证，他们一定会深受感动。
　　“你打算怎么做？”埃迪问。
　　“这要借助一个朋友的帮助，我们先入梦吧。”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席勒的梦境当中，不过因为使用了不同的身体，高塔现在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漂浮着灰色的雾气。
　　雾气的后面隐约有个身影，等那个人走出来，埃迪才发现，这不是斯特兰奇吗？
　　不过仔细看看，又和斯特兰奇有区别，他的眼中散发着一种迷幻的微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无，好像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只是一个迷离的幻影。
　　“介绍一下，这位是梦之力奇异博士，拥有掌控梦境的力量，这位是埃迪·布洛克，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梦之力奇异博士上下打量了埃迪一下说：“当然，我当然知道是那只黑色共生体的宿主，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需要一个优秀的摄影师把一切都拍下来，埃迪非常擅长这个。”
　　“好吧，随你的便，剧本我已经看过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先去托尼·斯塔克的梦里吧。”
　　席勒话音刚落，梦之力奇异博士一挥手，几人所在的空间瞬间变换了个样子，竟然来到了实验室里。
　　斯塔克会梦见在实验室里工作丝毫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次的实验室有些吵闹。
　　他们刚一走进去，就看见斯塔克在揍里德。
　　“你们宇宙的里德理查兹又做了什么了吗？”梦之力奇异博士看着这幅景象问道。
　　“恰恰相反，他安静的不得了。”席勒回答道：“但他们两个注定合不来。”
　　梦之力奇异博士似乎并不打算多问，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瞬间，实验室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寒风和茫茫的大雪。
　　斯塔克的梦境忽然变成了一片雪原，斯塔克的身上也突然出现了雪地徒步用的全套装备，包括厚厚的棉服、雪地靴、登山杖，还有装有各类物资的背包。
　　而在他的身旁，佩珀也同样一脸茫然。
　　“哦，托尼，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不知道，我们可能是来登山的吧。”
　　“那我们现在登到哪儿了？”
　　“我不记得了，我们走吧。”
　　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就一起往前走，埃迪有些疑惑地说：“这对话怎么怪怪的？他们就没意识到场景变化的有些突然吗？”
　　“你在梦里的时候，会感觉场景变化很突然吗？”
　　埃迪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做梦的时候很少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在做梦的时候，人的部分逻辑是缺失的。所以可能上一秒还在家，下一秒就跑到了宇宙空间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所以他们并不记得自己是谁？”埃迪问。
　　“不，现在是他们的潜意识在主导他们活动，他们依旧是他们自己。只不过他们只会专注于梦境，而几乎想不起来现实的事。”
　　“所以现在斯塔克不知道自己很有钱？”
　　“当然，如果他知道他是现实当中的那个斯塔克，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来雪原徒步。在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梦境就会破碎。”这次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开口解释。
　　埃迪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也有这样的经历，就是他一旦想到自己在现实当中是谁，他就会知道自己有共生体，那梦里所谓的危险的追杀情节就不成立了，毒液能把追着他的任何东西干趴下。
　　事实上好像还真有那么几次他因为工作压力大，晚上做噩梦，感觉一直有东西追着他，然后突然就想到自己有共生体，反过来把追他的那东西打了一顿。
　　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梦之力奇异博士，而梦之力奇异博士只是瞥了他一眼说：“那可不是你自己意识到的，你和共生体的意识连通，他随时都能进入你的梦境。”
　　埃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应该是毒液看他在梦里被追得太惨，才加入到了梦境当中。
　　“他们现在是屏蔽了大部分的记忆？那他们还记得他们两个是情侣吗？”
　　“潜意识会自己补足缺失的部分。”梦之力奇异博士说：“我们只需要设定最简单的条件，那就是两个旅者来到了雪原中。至于他们到底是结伴而行，还是半路碰见，曾经认识还是不认识，是继续走下去还是离开这里，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席勒忍不住看了梦之力奇异博士一眼，他是现在席勒认识的操控梦境最为流畅的人，没有之一。
　　可能有人对于梦境的掌控力度比他更强。但他们对于人脑的研究都不如梦之力奇异博士。
　　梦境能力的最强之处在于，梦是存在于人类的潜意识当中的。而人类潜意识的力量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强大很多。
　　也就是说，梦境能力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弄出一个逻辑严谨景象真实的梦境，潜意识强大的脑补能力会自己完成这一切。
　　可能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在梦境里是另一种身份。但是却觉得哪哪都合理，甚至有些人上学的时候历史考不及格，在梦里却能当历史老师侃侃而谈，明明从来没做过饭，竟然能去参加厨艺比赛还获奖。
　　如果人类能记住梦境的每个细节，就会发现，其实在梦里你还是不会这些东西，只是潜意识让你觉得你会了。所谓的侃侃而谈或是烹饪佳肴，其实就是个过场动画，根本没有能站得住脚的细节，但是在梦里你就是觉得合理。
　　所以梦之力奇异博士除了屏蔽了斯塔克和佩珀的一部分记忆，并搭建了这个雪原场景之外，几乎什么都没做。但在梦里的两人也没有察觉出异常，自己说服了自己。
　　梦境中的两人结伴往前走，这是一片茫茫的雪原，只有最前方有隐隐约约的山峰的轮廓，似乎还要走很远才能到达。
　　天气很冷，寒风凛冽，两人在雪地当中举步维艰，但却似乎并不觉得难过，斯塔克的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冰，那双眼睛却依旧如星辰般明亮。
　　“你冷吗？”他迎着风问。
　　“我还好。”佩珀搓了搓手，朝着被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气，对着斯塔克笑了笑。
　　“我走前面吧，下一段路换你。”
　　“好，我们要去哪儿？”
　　“我想是前面那座山。”
　　“我们走吧。”

第3103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三）
　　席勒三人都站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景象，他们看到斯塔克走到了前面，让佩珀跟在他后面，这样的话风就只会吹到一个人。如果他们轮流这样走，热量散失的会慢一些。
　　“他还是这么聪明。”席勒笑了笑说。
　　“那么我该干什么？”埃迪摊开手问道，他没拿摄像机，要怎么拍摄这些片段？
　　“你只需要用眼睛看就行。”席勒说：“毒液会帮你记住所有你看到的画面并储存起来。反正到时候是制作幻象，再让魔法师从你脑子里提取出来就行。”
　　“魔法师还有这能力？”
　　“就算没有，也可以让X教授来，不必通过摄像机，你就放心吧。”
　　埃迪点了点头，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过去，所以就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
　　梦之力奇异博士还没等说话，毒液就忍不了了，突然从埃迪的背后出现，朝他咆哮道：“这是梦！你想象自己会飞不就行了吗？！”
　　埃迪这才反应过来，而在他朝着斯塔克他们飞过去的路上，毒液还在那里念念叨叨。
　　“你每次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噩梦的时候，我都一直在喊你，让你自己幻想出一双翅膀，结果你就是不听，每次都得我去救你……”
　　而席勒和梦之力奇异博士又来到了另一处梦境，这一次是史蒂夫和卡特。
　　毫不意外，史蒂夫的初始梦境又是在战场上。但是看起来是一场陌生的战争，因为这里是沙漠，而美国队长是没有参加过阿富汗战争的。
　　史蒂夫正在一个小房间里帮助一名孕妇接生，他手忙脚乱，一直在帮助清理鲜血，给快要没有力气的孕妇喂葡萄糖水。
　　席勒原本设计的剧本是史蒂夫和卡特在原始雨林里求生。但是看这个样子，好像也没有必要用什么剧本了，这环境比原始雨林可险恶多了。
　　梦之力奇异博士看向他，席勒点了点头，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很快，卡特就从门口冲了进来，高声喊着，“我听说这里有孕妇需要帮助！我有战地急救经验，让我来！”
　　史蒂夫赶紧给她让开了位置，他有些疑惑地盯着卡特的侧脸，然后说：“莎莎？是你吗？”
　　“是我……哦，天呐，史蒂夫，你也在这周围执行任务吗？算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帮我找把小刀来，孕妇恐怕必须要开刀……”
　　史蒂夫刚转身想出门，就听轰的一声，一枚炮弹落在了不足他三米远的地方，还好前面有废墟掩体帮他挡了一下。
　　史蒂夫丰富的战场经验让他立刻朝着左侧滚了过去。果然，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右侧有敌人冲了出来，史蒂夫躲在旁边的废墟里没被发现，等到敌人离开，他又一溜烟地冲过街道，跑到了另一侧的废墟里。
　　他刚想穿过废墟，回到自己原本的营地，就看到角落里躲着的惊恐的一家三口，史蒂夫略一犹豫，还是对他们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有个临时庇护所，要是你们能过去的话，或许会安全一些。”
　　满脸灰尘的男人的脸上充满着警惕。但抱着小孩的女人却好像燃起了一丝希望，史蒂夫离开的时候，一家三口冲出了狭小的废墟。
　　史蒂夫听见了一声惨叫，似乎是那个男人的。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枪声离他越来越近了。
　　席勒的最后一站是彼得的梦境，他的梦境就有点奇特了，彼得身处一个巨大的滑梯迷宫当中，每滑过一个滑梯，就会来到下一个滑梯的入口，不论怎么滑也滑不到出口。
　　这一看就是白天滑梯玩多了。
　　彼得骨子里有一些追寻刺激的基因，白天的时候，那些刺激的滑梯就数他玩的次数最多，这大概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之力奇异博士双手轻轻一合，海浪淹没了整个梦境，彼得明显是猝不及防，被水冲了很远，在水上漂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可是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任何陆地了，他漂了半天，才终于看到了远方有帆船的身影。
　　那艘小帆船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调整了风帆的方向，彼得很快就被捞了起来，他一抬头，看到格温正关切的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彼得的心跳声席勒都快能听到了。但很快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说：“格温？是你吗？”
　　“是的，我从南方的那座岛来，你怎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好像被淹没了，或许是落水了吧。”
　　“太可怜了，我去给你拿毛巾，要来点热水吗？”
　　“那就再好不过了。”彼得确实感觉有些冷，他搓了搓胳膊，抖了抖身体。
　　格温给他拿来了厚实的毛巾，那上面的气息让彼得感觉到熟悉，他擦干了头发，坐在小船的一侧喝着热茶。
　　“你要到哪儿去？”他问。
　　“我要去北方的那座岛，听说那里的果子熟了，我可以在那里得到补给。”
　　“我们能一起去吗？”
　　“你会爬树吗？那种果子生长在很高的树上，我一个人一天采收不了多少。”
　　“当然，我会，我能爬到很高的树上。”彼得忽然笑了起来，他说：“我一直都很喜欢很高的地方，我都能爬到桅杆顶上去呢。”
　　“太好了，正好我的食物补给要见底了。要是你也一起来的话，或许我们能收集到足够半个月的食物。”
　　“那还等什么？快出发吧？”
　　“你觉得我有些偏心他吗？”席勒看着梦之力奇异博士问道，梦之力奇异博士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并不说话，席勒自顾自地解释道：“大海有温柔的一面，但也有暴力的一面，当它变了脸色，任何人都要为之恐惧。”
　　“这种恐惧会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海里，影响他们的潜意识，让他们感到担忧和焦虑，在梦境中化为现实。”
　　梦之力奇异博士什么也没做，可就在天快黑的时候，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阵狂风，本就不大的小帆船差点被直接吹翻。
　　醒来的格温急急忙忙地收起了船帆，彼得帮她把桅杆掰正，两人用力将船体稳定住。但紧随其后的狂风暴雨还是让两人应接不暇。
　　船体开始进水，放在储物仓里的一些物资被水淹没，可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手忙脚乱地搭起雨棚，又因为水太深，下不了锚，只能用船桨划水，凭记忆朝着最近的岛赶去。
　　一夜的狂风骤雨，而等到天亮之时，先是坏掉的帆船被海浪推到了岸上，两人也都被水冲到沙滩上，彼得率先醒了过来。
　　他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但还是先发现了面色苍白的格温，他走过去叫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体温格外的高，并且一直在发抖。
　　彼得只好先去了帆船那边找到了昨天的毛巾，把里面的水拧干，把格温的身体擦干，把她拖到阴凉处，用湿毛巾给她降温。
　　可是海水的盐分太高，粘在身上就不舒服。况且发烧的人也需要及时补水，彼得只好背上了格温，前往岛屿深处寻找淡水。
　　而在斯塔克的梦境当中，他们找到了废旧的护林人小屋，终于可以暂时歇歇。
　　这是一个破旧的漏风的小木屋，但有个壁炉，附近没有木材，斯塔克放下东西后去旁边的林子里面捡了一些粗枝条，他们坐在火前取暖，分享着不多的食物。
　　可温馨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很快就听到了雪崩的隆隆声，两人立刻冲出了屋子，却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雪崩掩埋，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携带的食物不多，水也快没有了，护林人小屋后方的树林里的树都太粗壮，凭借手头的工具根本砍不断，只能捡树枝取暖。
　　两人似乎循着本能依偎在一起入睡，壁炉的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
　　而在月亮高悬时，周围却又突然出现了狼嚎，率先惊醒的斯塔克透过窗户看到一双又一双发亮的眼睛，他赶忙摇醒了佩珀。
　　佩珀也吓了一跳，但他们并没有武器，斯塔克拿上了壁炉上烧红的炉钩，佩珀拿了一根燃烧着火焰的长枝条，两人一个守住门，一个守住窗。
　　本就破损的窗户率先报废，一只狼的脑袋挤了进来，佩珀握住树枝狠狠地抽了它一下。可是很快，另一只更强壮的狼直接撞了进来。
　　佩珀发出了一声尖叫，细长的树枝在狭小的空间内挥舞不开，她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重重的旅行包，朝着狼砸了过去。
　　“嗷！”
　　灰狼发出了一声惨叫，斯塔克抡起炉钩，用力地砸在了灰狼的脑袋上，脑浆迸溅，灰狼哀嚎着倒下。
　　可因为门口失守，又一头体型小一些的灰狼从缝隙挤了进来，佩珀从壁炉里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树枝试图挥退它，可举手的瞬间被它从身前的缝隙溜了过去，一口咬在了斯塔克的腿上。
　　斯塔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惨叫，又回头用炉钩猛打着灰狼的背部，佩珀甚至直接抱住了灰狼的腰，一把把它甩到了墙角，捡起旁边的背包猛砸。
　　似乎是狼的惨叫吓退了它们的同伴，狼群退去了，两人又守了一会，确定安全了之后，才开始检查彼此的情况。
　　坏消息是，斯塔克的小腿伤得不轻，几乎没法正常走路，好消息是，两头狼留下的尸体让他们接下来两周的食物都不愁了。
　　而史蒂夫那边，孕妇已经生产完成，可侧切流了太多的血，让她已经没有任何移动能力，卡特和史蒂夫做了副简易担架，用担架抬着孕妇和新生儿穿梭于炮火之中，最终成功地回到了史蒂夫的基地，顺路还救了之前一家三口当中的母女。

第3104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四）
　　孕妇的凝血功能似乎有些问题，即便伤口已经缝合。但血总是止不住，新生儿的情况也不好，待在母体内的时间太长导致缺氧，现在有呼吸困难的症状。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有一个人出去寻找药物，史蒂夫认为自己责无旁贷。但又担心卡特没办法一个人照顾好这么多人。
　　史蒂夫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有超能力。但还保持着原本的战斗习惯，他用废旧的井盖给自己做了一面盾牌，手里有一把AK47，还有两把手枪，但子弹都不多了。
　　他清点好装备，准备出门，可又是一发炮弹，弄得地下室入口处烟尘弥漫，他隐隐约约听到哀嚎，很快又把一个伤者扶了下来。
　　这下不只是药品庇护所里的食物和水也不够了，史蒂夫只好冒着危险，顶着枪林弹雨进入城市当中，搜刮可能需要的物资。
　　三对伴侣都在梦境当中经历着各自的危难。
　　斯塔克和佩珀困守雪原小屋，除了要面对狼群，还有几乎一刻不停地获取取暖材料。
　　史蒂夫和卡特在战场中求生，为伤员寻找药物和物资，随时躲避危险的火炮袭击。
　　彼得和格温流落荒岛，除了要面对疾病的侵扰，还要寻找淡水和食物，抵御整夜的风暴侵袭。
　　他们几乎不记得自己过去的身份，也没有了超能力，甚至很多时候是在凭本能行动。
　　但他们依旧在相互依靠和支撑，默契的像是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不像是沦陷于危难之中。反而像抛弃了现实中的种种限制后，参加了一场只有对方的人生奇旅。
　　在无穷无尽的平行宇宙里，或许总有一个宇宙的他们正在经历这些，原始的自然环境就像一面镜子，总是能照出人类灵魂最质朴的模样，在卸去一身重担后，这完全属于彼此的时间是如此珍贵，已经宝贵到就连共度危难都成了一场难得的美梦。
　　一觉醒来，斯塔克神清气爽。
　　在起床的几秒钟内，他还能清晰地记得被狼咬伤的疼痛，佩珀担心的面容，也记得他们在壁炉旁分享狼肉时，自己的未婚妻温暖的微笑。
　　可随着时间流逝，梦境的记忆在飞快的消散，他很快就记不清自己梦到什么了。
　　其他几人的状况也差不多，他们只记得晚上经历了一个精彩的梦境，可具体内容却记不起来了，他们也都把这归结于没有喝酒早早上床睡觉，孩子也没有闹腾的缘故。
　　埃迪也醒了过来，但他可没有失去那些梦境的记忆，相反的，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埃迪还特意在脑海里把这些画面分门别类的储藏起来，思考着到时候该怎么剪辑。
　　这一夜的经历确实非常惊险，更重要的是，在没有了诸多现实因素的干涉，大家的记忆又都缺失的很严重的情况下，每个人的行动都显出一种专注和纯粹，这让他们在危难之中依靠彼此的行为看起来闪着更明亮的光。
　　埃迪迫不及待地想找席勒聊聊。
　　他飞快地起了床，洗漱好之后就冲到了楼下，席勒果然已经在做早餐了。
　　埃迪走过去之后朝楼上看了一眼，他知道很多人已经醒了，只是还躺在床上，于是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确定他们不会记得吗？”
　　“当然，因为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入侵，而只是一场梦。”席勒把新鲜的生菜放在案板上，然后说：“你应该也有这样的经历，那就是在起床的时候明明还记得梦到了什么，可没过多一会儿就完全忘记了。”
　　“是的。”埃迪回答道：“很多次都是这样，也有些时候能记住大概梦到了什么，可是记不清细节了，或是只能记住一段，另一段就忘了。”
　　“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席勒解释道：“它在帮助你区分梦境与现实。”
　　“这还需要区分？”埃迪有些诧异地说。
　　“当然需要。”
　　“可是梦境和现实差别很大，梦境是很模糊的。”
　　“现实的记忆也总有一天会变得模糊。”席勒回头看了一眼埃迪说：“你还记得你6岁的时候的圣诞节吗？”
　　埃迪怔了一下，但还是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妈妈给我买了个玩具，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我还在圣诞袜里找到了糖……”
　　然后他理解了席勒所说的意思，虽然现在的现实和现在的梦境进行比较，梦境是会比较模糊一些。但如果是过去的现实和梦境比较，那模糊的程度其实差不多。
　　如果人类不能快速遗忘梦境，那么等到现实的记忆也开始模糊，就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哪怕人脑确实有这个功能，有的时候也会这样。尤其是小孩子，在那一刻，有时候都分不清现实与想象，等长大之后也会误以为想象出来的就是事实。
　　“这就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的高明之处。”席勒说：“他并没有故意的去删除记忆，因为那样做有太多漏洞了，只要利用大脑本来就存在的机制，那就几乎无懈可击。”
　　“很难想象，要是他把这种能耐用在干坏事上会有多可怕。”埃迪摇了摇头说。
　　他接过席勒递过来的牛奶，把吸管插进去，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那马特和艾丽卡，还有贾维斯和旺达呢？”
　　“他们两对比较麻烦。”席勒叹了口气说：“马特的听力太强了，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了，这事儿也瞒不过旺达，只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
　　埃迪这才知道，原来没有在昨晚一口气完成五对情侣的梦境是因为，瞒住剩下的两对有点困难。
　　他们确实也会遗忘梦境，但是只要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件事，那这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好在马特和旺达这两对对于浪漫不是很有执念。如果是婚礼流程的话，他们愿意配合，惊不惊喜的就再说吧。
　　果不其然，马特提早起来了，他还饶有兴致地和席勒商量弄个什么样的梦境会比较有意思。
　　席勒给他们制定的剧本是末日废土。但是马特似乎对那种荒芜的地方没什么兴趣，他现实生活中是个盲人，所以格外喜欢丰富多彩的世界。
　　于是席勒就把原本应该给史蒂夫用的原始雨林求生给了马特。而贾维斯和旺达则是颇具黑色幽默意味的机械灾难背景。但旺达还觉得不够刺激，她觉得应该再来个星际大战，外加太阳爆发、宇宙毁灭……
　　席勒只能表示遇上你这样的甲方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的福气。
　　几对情侣下楼的时候似乎都在讨论，斯塔克一直在说他做了个很精彩的梦。但就是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也有同感。
　　他们当然想到了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是他们又本能地觉得这是个美梦，说不定今天晚上还能梦到。到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细节都记住，坚决不能再忘。
　　席勒只是简单地拌了个沙拉，剩下的早餐是其他人做的，他们似乎更爱在早上吃甜食，又是煎松饼，又是弄奶油，席勒只吃了两个煎蛋和一些沙拉。
　　他尝了一口煎好的松饼，其实味道还不错，有鸡蛋和黄油的香味，还有淡淡的焦香味。但是其他人吃的时候都要在上面淋上浓浓的果酱，要不就是抹奶油，他实在没法在早上吃的这么腻。
　　今天是有正事要干的，小岛上的机场刚建好，他们现在要去参观一下岛上的自然环境，确认婚礼场地，再最后检查一遍周围的安全性。
　　席勒农场的机场不大，只能停小型私人飞机、直升机和飞梭，他们先乘坐飞梭去洛杉矶，再坐斯塔克的私人飞机前往婚礼小岛。
　　其实参观小岛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既然都去了洛杉矶，他们就打算在那里停留一上午。虽然是度假，但还是有点正事要办的。
　　首先是那边有一个神盾局一直在持续举办的空际运输博览会，是当初空际运输往西海岸拓展的时候所采取的宣传手段，现在主要用于青少年教育和科普。
　　超级英雄们需要去那边露个面，这样能更好地宣传神盾局的工作，当然也要陪孩子们一起做做游戏合个影，对社会公益做宣传。
　　上次在西海岸非凡龙弄出的动静不小，和联邦调查局那边还有些事没解决，尼克必须要去联邦调查局洛杉矶的基地一趟。
　　席勒其实没有什么正事，但是他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了好几家洛杉矶美食。虽然上次吃的所有洛杉矶的网红餐馆都踩雷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试试。
　　旺达因为是变种人，不想掺和复仇者联盟的事，决定和席勒一起去探店，斯塔克不想让海伦过早地在公众面前露面，就让席勒带着她。
　　火箭浣熊当然是想跟着海伦走，但是他和皮卡丘的形象太讨小孩子们喜欢了，直接就被复仇者联盟给扣住，要求他们必须当展览会活动的吉祥物，就在门口迎宾。
　　火箭浣熊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是史蒂夫许诺给他一条巴基的新胳膊，他没能顶得住诱惑。至于皮卡丘，一个超级大蛋糕就够把他迷晕了的。
　　再度回到洛杉矶，席勒又感受到了浓郁的西海岸城市风情，落地的时候刚好早上9点，他就先奔着一家赫赫有名的咖啡馆去了。
　　有人竟然问灰雾会不会变成女主？
　　再说一遍，不会的，本书早就确定无女主了

第3105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五）
　　在人类步入星际时代之后，席勒就很少搞一些大动静了。因为毕竟现在太阳系里有不少普通人，再弄一群魔神打架，太容易伤及无辜了。
　　席勒把精力放在了别的方面，主要就是研究美食。
　　之前席勒想的是伴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的平均工作时长会下降，现在也确实如此，至少在美国，斯塔克集团的许多机器人广泛的投入应用，一些过于繁重和危险的工作都被机器代替了。
　　但斯塔克也没有把机器设置得过于智能，而是让原本从事这些工作的人转去监管岗位，就比如现在彼得的叔叔已经不需要亲自动手修理设备，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调度和调试机器就行了。
　　那么这样一来，人们就会被从重复劳动当中解放出来，从而能进行更多的艺术创作，本叔叔最近就喜欢上了钓鱼，他甚至在电力公司里组建了一个钓鱼俱乐部，就连电力公司的老板都是俱乐部的会员，每天下班了就去钓鱼。
　　席勒本以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遍地都是白人饭的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其实最开始的白人饭就是英国人发明的，工业革命之后，食物的生产环节被机器代替，能够批量生产的食品更受到欢迎，而且工人们也更忙，没那么多时间去做饭和吃饭，自然就想着弄点工业食品，随便糊弄一口。
　　现在工作时间变短，能够用来享受生活的时间更充裕，那自然就可以好好吃饭了。
　　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这帮人去画画，去钓鱼，去搞行为艺术都不肯好好做饭。
　　反而伴随着短视频软件在北美的爆火，流量效应巨大，很多店根本不需要做得有多好吃，只需要请人探店投放广告，就会有一大批人买单，让原本水平还算不错的高端餐厅也混进去了很多老鼠屎。
　　本来他前世就没有一口气在美国待过这么长时间，他忍白人饭已经够久的了，现在偶尔想出去吃顿好的还要冒着踩雷的风险，席勒不得不选择自己做。
　　果然，在国外待久了，任何人都免不了成为大厨。
　　不过自己做饭的时间有些长了，偶尔也会想去餐厅享受氛围。因为席勒之前一直在软件上刷菜谱，大数据就给他推荐了很多餐厅，他都收藏保存了下来，准备今天挨个去试试。
　　他们准备去的这家咖啡馆靠近海滩，听说还能看落日，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席勒只是打算去试试短视频里面推荐的椰子冰咖啡和小蛋糕。
　　旺达在谷歌上搜索了这家咖啡馆，发现评分竟然还不错，也就没多想，一行人一起乘坐私人飞梭来到了咖啡馆门前。
　　装修很有西部风格，有木质的外表，洁白的招牌，还有船舵和渔网等海洋风元素，席勒往里面走的时候就看到有几个人在拍照。
　　结果他们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门口的服务员竟然问旺达有没有预约。
　　旺达十分疑惑地看了一眼店名，确认这是咖啡馆，不是什么米其林高兴餐厅，咖啡馆要预约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可能有人会觉得美国很多的地方都是预约制，是不允许「walk in（溜达进去）」的。
　　但事实上，咖啡馆原本就是为了容留一些想要外食但是又不想预约的人的，这里也不只卖咖啡，也卖简单餐点和甜品，定位本来就是简餐馆，咖啡馆要预约，就跟麦当劳和肯德基要预约一样荒唐。
　　但是服务员就是表示，没预约不让进。
　　旺达有点生气，但席勒想了想，觉得餐厅这么多没必要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就走上前拽了拽旺达，想劝说她离开。
　　结果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冲上来和席勒握了握手说：“您是罗德里格斯医生吧？复仇者联盟来洛杉矶了吗？”
　　“呃，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席勒说。
　　这个时候服务员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旺达，旺达之前在纪录片当中露脸的时候都是穿礼服。但是她平常的着装风格比较日常，也没有做妆发，之前服务员并没有认出她来。
　　他立刻非常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去，旺达感觉莫名其妙，反而有些不想进去了。
　　但服务员明显对席勒更热情，很快就不理旺达了，一个劲的邀请席勒进去。
　　席勒看旺达不高兴就觉得还是算了。毕竟最开始他们的服务态度确实不好，服务态度也是餐厅评判标准的重要一环，这餐厅看起来是有点名不副实了。
　　席勒简单说了几句就打算离开，结果服务员又要求他们能不能拍个视频再走。
　　席勒本来对于自己在网络上的热度就很无奈，自己的管家也是个网红，天天弄个手机在那里拍来拍去，好不容易摆脱了他出来吃个饭，竟然还要拍视频，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席勒转身就走，没想到还没走出大门的范围，就听到身后起了争执。
　　原来是门口的动静吸引了经理，门口的服务员和经理说了事情经过，经理就开始训斥服务员。
　　本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事，但是经理训斥服务员的原因并不是他服务态度不好，而是要是就这么把席勒放走了，他回去随便发表一句负面评价，肯定会破坏店铺的声望，让服务员必须得去把人追回来。
　　当时席勒已经走了，服务员只好缠上了旺达，本来做得不好，还不让人差评，现在竟然还在店门口纠缠，旺达也不是刚学的擒拿，她能忍得了这个？
　　她一面往前走，眼中一面冒出了红光，猛然回头瞪了服务员一眼，从眼中射出的绯红之力就停在了服务员面门前两厘米的地方。
　　服务员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
　　“变种人杀人了！！变种人杀人了！！”
　　服务员的惨叫吸引了店里的客人和周围排队的客人，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只看到了瘫软在地上的服务员和眼冒红光的旺达。
　　席勒察觉到变故赶回来，结果已经有很多人举起手机拍照了，而站在门口的经理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席勒一看就知道他是想借这件事炒一波热度。
　　席勒转头看向贾维斯说：“你应该都拍下来了吧？”
　　贾维斯点了点头，他其实根本就不用拍，他的眼睛就是摄像头，只要看到了画面就能输出出来，所以刚才全程都被他记录下来了。
　　席勒拿出手机给奥创发了条信息，然后让贾维斯把刚刚的画面发给奥创。
　　很快奥创就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我的机械管家朋友在1946大西洋咖啡馆门口的遭遇，种族歧视真的该停止了。”
　　要论剪辑，奥创也是专业的，本来其实是席勒、旺达和服务员的矛盾，贾维斯站在后面没说什么。但是经过他一剪辑就变成了咖啡馆不允许机器人入内。所以旺达才和服务员吵了起来，最后服务员竟然还想骚扰旺达，旺达这才做出了反击。
　　因为带了种族歧视的标签，这条视频迅速登上了热门，引发了人们新一轮讨论，讨论的主题自然还是电子生命和人工智能，到底应不应该享有人权。
　　但是很快，话题就偏了。
　　众所周知，旺达是有娃的，那如果贾维斯是个机器人的话，孩子是怎么生的呢？
　　严肃的时政话题哪有八卦来得讨人喜欢，全网对于他们两个造娃的细节展开了大讨论，有一些评论不能说是适可而止，只能说是多少沾点性骚扰。
　　因为这个视频是奥创发的，就有不少人私信问奥创，机器人那方面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有一说一，奥创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贾维斯到底怎么能和旺达造出娃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贾维斯和旺达是怎么成的。
　　机器人又不是像人类那样生殖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用于繁衍的器官。如果非要说usb插口是的话也行。但如果这么算，那奥创可以称得上是雌雄同体。
　　近距离观看了这么多对情侣，奥创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给自己找个对象？
　　不过这一次的事件结局也算是大快人心，贾维斯为了给旺达出气，创建了无数虚拟账号，强行给视频增加热度，导致这则视频病毒式传播，店铺的评分在一天之内下降了两分，从4.8来到了2.8。
　　而从新评论当中就可以看出，这家店铺的高分明显是刷的，以前有很多人消费过不满意，发的低分评价很快就会被压下去，被更多的虚拟高评分中和掉。
　　但是墙倒众人推，大家看了这则视频，想起以前不愉快的经历，纷纷上网发视频或是去打分，店家实在管不过来，谷歌标签里也被加上了诸如「游客陷阱」之类的标签。
　　经过这件事，席勒其实也发现了，网络流量就在那里，你不利用它，别人也会利用。
　　刚刚那个服务员那么热情地邀请他进去，无非就是想拍摄他在店里用餐的视频，好借助他的流量给自己宣传，这样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这家黑心店铺的坑害，说不定到时候反过来还要来质问自己。
　　而这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也是因为自己的管家奥创在网上有流量，利用舆论的力量解决了难缠的服务员和经理。
　　可以想象的是，如果没有奥创的视频，那转过头来，店家就会把旺达攻击服务员的视频发到网上，导致变种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舆论环境变得更恶劣。
　　旺达不愿意频繁出现在镜头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变种人的身份就是原罪，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止境的暴露在民众的目光之下。
　　这样想着，席勒觉得要不然还是开一个账号吧，大不了不讲心理学，分享一下自己做饭的过程也挺好的。
　　席勒拿出了手机。

第3106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六）
　　坐在飞梭上，席勒和旺达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席勒已经决定面对现实了，现在他在网上的热度依然很高。因为奥创拍的那些超级英雄生活的日常就相当于纪录片的第三季，席勒依旧在其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热度不减反增。
　　旺达仍然抱有逃避心理，她觉得只要自己不上网，就不会受到网络影响。但是一想到今天的事要是被那个服务员和经理发到网上，他们不只会攻击自己，肯定也会攻击贾维斯和自己的孩子。
　　一涉及到家庭，旺达就有些忍不了了，而席勒对于变种人局势的判断，让旺达最后的侥幸心理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变种人开发仙女座星系也不只是为了你们自己，你们也是人类探索星际的排头兵，你们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无数同胞流汗又流血，可这些事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从这次病毒入侵事件就能看出来，你们也无法独自应付宇宙之中的险恶，仍然需要地球力量的支持，你们需要更多对你们友善的普通人专家。”
　　旺达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一点，变种人的弱点很多。但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的理论水平不够强，或者说实践水准太强，导致理论水准跟不上。
　　就像这次的病毒，万磁王可以在一瞬间清空这20多个星球。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需要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不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次是20多个星球，下次就可能是200多个，这次感染的是动物和植物，下次可能感染的就是变种人本身，总是这样被动应对是没有希望的。
　　但是搞科研这种事，真不是谁来都行，万磁王随意就能观察到原子级别的活动，他甚至自己就是物理学家。但是一涉及到生物基因，他也搞不明白。
　　变种人现在的发展模式本来就是熬老头，基本全靠X教授和万磁王扛着这一架破破烂烂的马车往前跑，新一代变种人只能处理一些很基础的事物，挑不出一个能扛大旗的。要是再让他们两个兼顾科研，老爷子不气死也得累死了。
　　所以最好的模式就是，普通人类专家负责理论，变种人负责执行。因为这毕竟本来就不是变种人一个族群的事，而是全人类探索宇宙的计划，普通人类科学家对此也负有责任。
　　但有责任是有责任，没有主观能动性的话，也就是完成分内工作而已，甚至再遇上几个对变种人观感不好的，他就借故自己手头活多，一直往后拖，谁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席勒才强调一定得是对于变种人有善意有好感的人类专家，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主动去关心变种人的情况，把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最大，真正起到理论支持的作用。
　　但是奈何，这种专家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也基本是万里挑一，而且几乎全部集中在中国。
　　说起来，中国的变种人基本没有参与仙女座星系的开发计划。因为他们本土还没有建完，喜马拉雅山区的空中铁路今年刚通车，今年好像又要建南海环线，还承建了东南亚空中铁路工程，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去管外太空。
　　但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中国的变种人和万磁王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两者对于变种人探索外太空的方向有本质上的分歧，暂时没有办法调和。
　　万磁王的思路就是站住仙女座星系，然后开始抢，说白了还是海洋文明那一套。
　　虽然经常骂人家海盗，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方法就是快。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西方人就是这样完成资本积累的。
　　而中国变种人认为，一杆子支到仙女座星系妄想直接成为宇宙一方霸主和速胜论没有什么区别，就算要做探索宇宙的排头兵，也应该从太阳系一点点开始。
　　水星虽然已经作为地球最大的能源基地，但不还有火星和金星吗？尤其是火星，完全称得上是高度类地行星了。
　　从火星开始，逐步适应宇宙环境，建设第一个殖民地，从头点科技点数，开发适合变种人的宇宙基地、太空农业和飞船，然后再慢慢探索附近星系，寻找合适的行星搭建下一个基地，这才是正确的发展路线，他们也正打算这么做呢。
　　这样做的好处是非常稳，从九大国度之内开始发展，基本上不可能遇上什么像样的外敌，等到把科技树点的差不多了，以后遇上什么事，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不过缺点就是比较慢，基本没有十几个五年计划是看不出什么成果的。
　　再说回万磁王他们，旺达自己知道，变种人在仙女座星系探索和开发的过程当中确实遭遇了很多危机。虽然在万磁王口中可能就是一些小麻烦，但那也是因为他太强了。但凡要是落到普通人类头上，那都是种族灭绝的大危机。
　　什么太阳爆发、行星撞击都是小事，旅行黑洞、中子星爆炸算是开胃小菜，高级文明的飞船连环车祸、三大帝国军事摩擦也就勉强能算得上是正菜。
　　但因为两个星系距离太远，又不通网，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他们只知道变种人在仙女座星系忙活些什么。但也基本都觉得这群危险的变种人滚得越远越好，根本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实际上变种人做得是相当不错的，万磁王硬生生地顶住了各方压力，在仙女座星系站稳了脚跟。不但威慑各方，让他们高估人类的战斗力水平，从而不敢来犯，在外交方面也不落下风，充分展现出人类领袖的个人魅力。甚至在三大帝国的下辖文明当中也有一批粉丝。
　　尽管变种人实际上已经对人类星际探索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可是地球上的舆论环境还是没有什么好转。所以在这次病毒事件当中，还是借助席勒的面子才找到了愿意帮忙研究的里德，实在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想到这里，旺达也明白了，席勒是在建议她经营变种人的网络形象，至少得让普通人知道变种人都做了些什么。
　　这也不光是为了赚钱，更多的是为了为变种人正名，从而在变种人能用得上的人群里为变种人积累声望，再以后再遇上病毒入侵这种事，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组建出一支专业团队。
　　其实旺达也觉得，但凡能有一支专业团队，这次病毒入侵的情况不至于恶化成这样。虽然发现的时候暴动已经开始了，但那个时候的病毒没有那么厉害。要是在那个时候就研制出解药，现在说不定都解决了。
　　旺达对于变种人这个群体没有多少归属感。但是她很清楚，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变种人，之后生的孩子也有大概率是变种人。哪怕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她也必须得改变现在这种情况。
　　“你有天然的优势。”席勒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说：“别忘了，你嫁给了全世界最强的电子生命，这意味着只要你想，你几乎可以完全掌控网络舆论场。”
　　“不行，我不能让贾维斯去……我只把他当做我的丈夫，我并不想利用他。”
　　“恐怕我必须告诉你，女士，只有爱情的婚姻是走不长远的，你们现在已经组成了一个家庭。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之外，你们还需要为你们和孩子的未来共同努力。”
　　席勒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一些，他说：“你们必须互相对对方有用，又同时对孩子有用，家庭的结构才能稳固地保持下去。如果一个人完全失去了对于家庭成员的利用价值，那他就是这个家庭的累赘，就算不退出组织，也一定会过得很痛苦。”
　　旺达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或者说她早就意识到。但是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幻想当中的那种全靠爱意支撑下去的家庭其实是不现实的。
　　爱不能当饭吃，或者说，某些人所说的有情饮水饱，其实不过只是最低级的爱。
　　因为情感是天然的，人人都有，但所能创造的其他价值却是个人努力和坚持的成果，否认这些成果却去强调天然的感情，不过是在打压。
　　谁不知道沉溺于情感很美好，从幻想中挣脱出来面对现实却很痛苦呢？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这么做，那才是真正的爱你。
　　旺达很爱贾维斯，也爱她的孩子，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活在爱情和温馨家庭的美好幻想当中，这份爱可能就不会很长远了。
　　但要让她立刻就挣脱出来也很困难。因为她成长了这么多年里，都是靠这样美好的幻想支撑自己活下去的。
　　席勒也没有继续再劝，他只是给自己之前的账号做了一个认证，也就是认证自己是席勒·罗德里格斯，这样他就有一个自己的明星账号了。不过他原本的账号没有什么东西，他并没有发过视频，只是收藏了一大堆的菜谱，基本上把其中80%都实践过了，评价有好有坏。
　　按理来说，新账号应该发一个打招呼的视频。但是他们现在在外面，席勒又只有手机，不太好录自拍视频。所以他决定，拍一张接下来要吃的餐厅的菜，就当做是打招呼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家餐厅，这家餐厅的故事比较传奇，也是被一个测评视频一夜之间带火的。但在火起来之前，不能说是无人问津，也可以说是濒临倒闭。

第3107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七）
　　这家店开在洛杉矶的一个墨西哥裔社区里，而且非常偏远，特别的偏僻难找。哪怕是有贾维斯这个活体导航在，他们下了飞梭都走了20多分钟才找到店面。
　　众所周知，在美国，大部分有色人种社区的治安都有问题，墨西哥裔社区就是著名的排外，不会说西班牙语或是本地土话，基本上无法融入进去，警察来了这里都得绕着走。
　　不过随着短视频爆火，总有那不要命的愿意为了一口美食，冒着生命安全来这里探店。
　　人流多了，周围的经济自然就会被带动起来，墨西哥人又特别擅长开小摊，加州80%的路边摊都是墨西哥人开的，所以这里逐渐形成了一条美食街。
　　警察和城管惹不起当地的族裔群体，索性也就加入其中，象征性地巡逻几圈，和游客打打招呼，给自己刷刷声望，这里就逐渐发展成了洛杉矶南部著名的美食街区。
　　要说最火爆的，还得是这家最初爆火的小店，原本因为位置太偏，根本没几个人来，菜单又是西班牙语的。除了墨西哥同胞，美国人连外卖都点不了。但是食物又相对比较贵，和本地居民消费水平不符，一度走到了倒闭的边缘。
　　不过自从有一个精通西班牙语的美国小伙发了一条测评视频之后，这里就变得无比火爆，店面扩大了好几次，还招聘了不少人手。
　　这个小伙本来是拍社区探险的，是的，美国的Tiktok有一个专门的主题就是社区探险，专门去找那种危险社区，探索其中的人文环境。
　　这些街区是真的危险，用探险这个词完全不夸张，遇到火并或是抢劫司空见惯，所以有很多人爱看这种视频。
　　这个小伙是转了一圈之后突然饿了，正好碰上了这个小店，结果里面的墨西哥菜让他惊为天人。不但正宗地道，还非常好吃，以他美国人的口味来评价也相当不错。
　　可能有很多人觉得正宗和符合当地人口味是外来菜不能兼顾的。但实际上，加州的移民历史非常长，墨西哥文化伴随着几代加州人成长，他们本地的口味本身就可以兼容墨西哥菜，所以自然是可以并存的。
　　更可贵的是，小店爆火之后，他们故意多添了钱买下邻居家的房子，好让邻居能去更好的社区买房子，原因是之前倒闭的时候，都是靠邻居们支撑的生意。
　　而且他扩充的人手招的都是本地社区的单亲妈妈，或是家庭条件困难上不了学，不得不早早出来打工的孩子，这让他的小店又火了一把。
　　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店铺之后，席勒就发现他们今天来的是真不巧，今天刚好是周末，这队伍排得跟贪吃蛇似的，看起来晚上之前都吃不上了。
　　但是很快席勒又看到，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允许加钱插队，这部分的收入会用于资助社区里的孩子上学。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席勒直接选择加钱，其实也没多少钱，200美金就能直接进店，可能对附近的居民来说挺多的，但对席勒来说是小钱。
　　明显也有不少外地来的有钱人选择了这种方法，席勒一进店，明显就能看见有一个区域的人穿的全是名牌，估计全都是加钱进来的。
　　席勒想着既然都花钱了，自然要花到刀刃上，他直接把钱给了海伦，让海伦递过去，海伦的外貌是男女老少通杀，稍微卖个萌，就让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了窗边视野最好的位置。
　　席勒这次学聪明了，一路上很低调地领着人来到了座位上，防止被别人看见又引起什么争执，旺达也戴了个口罩，装作海伦的妈妈，和贾维斯一起坐下。
　　好在这次非常平静，也有可能是这家店的菜确实不错，餐厅里的其他人都在埋头苦吃，没有人搭理他们。
　　菜一上来，席勒闻着味道就知道一定错不了。果不其然，这家餐厅所有的菜和洛杉矶其他融合餐厅的风味都不一样，是那种白人饭绝对没有的鲜辣刺激。
　　所有食材都特别新鲜，尤其是鱼，这里距离洛杉矶码头很远，想弄来新鲜的鱼可不容易，席勒是很喜欢吃鱼的，他的味蕾就是尺，这鱼从捞上来到下锅绝对不超过两个小时，这在这种大城市已经是奇迹了。
　　而且墨西哥酱汁的口味调得很好，同样都是辣。但是和中国的辣不一样，也不像很多墨西哥餐馆放了致死量的糖，弄得又甜又辣，而是更偏向于本地的鲜辣。
　　而且这里的塔可是正宗的放了内脏的那种，没有任何内脏的腥味，却丰富了口感，奶酪的使用也恰到好处。
　　要说和冈萨雷斯的塔克比较，只能说冈萨雷斯小哥的塔克味道偏醇厚，这里的塔可食材的原味体现得更好，两种都很好吃。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直冒汗，就连席勒都被辣得不轻，最后再来一杯清爽的仙人掌果汁，席勒往后靠在椅子上长叹出一口气，直接摸出了一张百元美钞当小费。
　　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吃过的最好吃的餐厅了。
　　他开饭之前就拍了一段视频，配上了一段解说，吃完之后又详细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感受，编辑了一下，加了段配乐就发了出去。
　　旺达看他在那里念念叨叨，忍不住直笑。但又想到之前席勒所说的，顿时又愁容满面。
　　她就算想做账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变种人主题的账号总不能拍各种美食吧？
　　席勒的第一条视频发布之后，粉丝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涨，原因是奥创转发了他的这条视频，还强调了席勒的身份。
　　得知这位神秘的心理医生终于有自己的账号了，粉丝们都很开心。但是视频评论让席勒觉得这粉丝话是有点多了。
　　其中第一条点赞最多的评论是「我们亲爱的医生终于离开原始社会了」。
　　席勒在下面回复了几个愤怒的小红脸。
　　他只是没有开账号，又不是不上网，怎么搞得他好像原始人似的？
　　当然，很快就有粉丝开始问他，他收藏的那些菜谱好不好吃。但是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承诺之后会测评。
　　之后又测评了两家咖啡馆，都不怎么样，典型的网红餐厅，等结束之后也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间。
　　上飞机之前，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旺达又来找到了席勒，席勒正在把在那家墨西哥餐馆打包的玉米片分给众人，看到旺达来找他，两人一起去了一边。
　　旺达有些纠结地说：“我觉得我也应该开个账号，总不能总让贾维斯帮我，你觉得我拍些什么好？医生？”
　　“拍视频吗？”席勒想了想，他说：“既然你经常在地球活动，那就没必要总是提仙女座星系的事。否则就太刻意了，不如让常在仙女座星系工作的北极星开个账号拍拍风景，你就拍拍自己生活的日常？”
　　“拍日常？那能达到宣传的目的吗？”
　　“至少能让其他人知道，变种人的生活和正常人也没有什么两样，起码让一些人知道你们不是恐怖杀手。”
　　旺达明显是听进去了，但是还是在思考具体要拍什么，日常的范围可广了，要抓住观众还是很难的。
　　旺达其实偶尔就喜欢看一些日常生活的记录，她很喜欢记录者井井有条的生活，或许自己也可以拍这样的记录，但这真的会火起来吗？
　　一旁的埃迪似乎是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他立刻凑了过来。准确来说是毒液凑了过来，在旺达耳边说：“拍日常的人太多了，你现在起步肯定赶不上之前的那些人。”
　　旺达立刻转头看向他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们可以做情侣博主啊。”毒液说：“你和贾维斯长得都挺好看的，而且一个是变种人，一个是机器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网友们绝对会很好奇你们的爱情故事。”
　　这个时候席勒正好接到了奥创的信息，奥创问他是不是和旺达在一起，让他去和旺达和贾维斯拍个视频，绝对能爆火。
　　因为有关于机器人生孩子这个话题，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的潮流，许多人都很好奇旺达和贾维斯到底是怎么生出孩子来的。
　　进而演变成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网友自己脑补了一连串传奇浪漫爱情故事，就等正主来肯定呢。
　　席勒想了想也觉得这事有搞头，贾维斯和旺达那是男帅女美，两人形象都很好，而且又是真情侣，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旺达又多少沾点恋爱脑，天天就是想着谈甜甜的恋爱，各种纪念日都要浪漫的过，这不就是天选情侣博主？
　　可旺达还是有点不自信，她说：“这真的行吗？一开始我和贾维斯谈恋爱的时候，不少人都不看好来着，真的会有人喜欢看这个吗？”
　　“当然。”毒液胸有成竹地说：“经过我几天的浏览，我发现人们就是喜欢看别人谈恋爱，甚至哪怕没有真的谈恋爱，他们也喜欢脑补成谈恋爱，比如我和埃迪……”
　　这个时候，埃迪适时地出现打断了毒液，他说：“我就不应该让你看我的手机！你天天看的那都是些什么？！我警告你可别想去偷人家的马！摩托车也不行！”
　　“那你给我买巧克力！”
　　“我已经给你买了很多巧克力了！”
　　“但是他们说你会给我买更多！”毒液说：“他们还说你会给我建一座巧克力城堡！”
　　“上帝啊，那是他们的幻想，不是真的！我哪来的钱给你建巧克力城堡？！”
　　“我不管！我喜欢他们的幻想，我要一座比斯塔克大厦还高的巧克力城堡，这样我就可以嘲笑其他的共生体……”
　　埃迪又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旺达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这个思路好像真的有用，席勒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要是你真火了，就给毒液建一座巧克力城堡吧。”
　　“放心吧，要是真的有用，我给他捏一颗巧克力星球！”
　　有人说想看蝙蝠侠跑团，我正在想斗界的原创副本写什么，跑团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想看的人多的话我就写

第3108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八）
　　斯塔克购买的小岛距离棕榈滩很近，一直没有人购买并开发，是因为这个岛处于尴尬的位置。
　　岛太小了，用来建设旅游度假区面积不够，可要是只用来当个人庄园又有点太大了，安保不好安排。
　　更重要的是，因为靠近西海岸最著名的富人旅游胜地，这座岛的价格还特别贵，是其他更偏远，大小也更合适的岛的好几倍。在斯塔克之前，根本没有哪个冤种会买这样的岛。
　　斯塔克并不觉得自己是冤种，因为人们头疼的岛的大小的问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原本这座岛只有西侧有白沙滩，沙滩比较短，面积也很小。但斯塔克在洛杉矶购买了一批白沙，直接人工造滩。
　　众所周知，美国的人工是很贵的，其他富豪不这么做，就是因为要请工人铺设沙子，那人工费贵得离谱，工期又慢，万一赶上飓风，沙子今天铺了，明天就吹跑了。
　　但斯塔克可以使用机器人，几乎没有任何人工成本，就花点买沙子的钱，而且机器人还比人类更听指挥，画什么样的设计图就能造成什么样，比游戏里建家园都方便。
　　现在岛的整个西南方向有了一个巨大的长长的白沙滩，这就是这次婚礼的主要场地。
　　岛的其他地方有两座小山，靠近沙滩的这座矮一些，上面建了山间别墅区用于给宾客留宿，更高的那座山上则是斯塔克新建的庄园，结婚那天，新郎新娘就会从这里出发前往沙滩。
　　现在婚礼的硬装基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婚礼场地的软装，装饰也是交给专业的公司去做，在斯塔克的庄园里，众人查看了装饰风格的设计图。
　　一看这设计图，席勒就明白为什么斯塔克有所不满了。
　　装饰风格其实很好，就是很常见的现代浪漫婚礼，而且是这个档位的预算当中能做到的顶级了，鲜花拱门气球、高档的餐具和装饰精美的餐点，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普通了，可以说美国老钱十个有八个这么办婚礼，用斯塔克的话说，当年他爸和他妈的婚礼就是这种风格。
　　其实其他人都挺满意的，因为这确实就是绝大多数人刻板印象当中婚礼应该有的样子。而且因为斯塔克很有钱，婚礼的规格很高，其他那几对都是平民出身，哪见过这阵仗，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布置的细节了，席勒看出斯塔克心情不好，就邀请他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了庄园房间的露台上，斯塔克点燃了一根烟，说：“我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总觉得这么重要的人生仪式，应该有点我自己的痕迹。”
　　“关键不在于仪式，而在于人。”席勒笑了笑说：“当你晚年回忆这些事的时候，你一定会对你周围人的神态表情更为印象深刻。”
　　“是的，我没做什么额外的改动，是因为我知道佩珀会喜欢这样的婚礼。如果弄的全是机器人，或许会成为人们一时的谈资，但日后想起来，总会有遗憾。”
　　“虽然不能弄的全是机器人，但或许也可以加入一些机械元素，你有安排机器人表演吗？”
　　“没有，因为我知道宾客当中有一些机器人恐惧者。”斯塔克摊开手说：“你也知道自从机械革命开始之后，反对者络绎不绝。万一他们借这个由头在婚礼上闹事，美好的回忆就有了瑕疵。”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现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在发生机械革命，也就是用机器人取代繁重而危险的工作，比如高空电力检修、重物搬运、大宗货物运输等等。
　　其实即使没有这次机械革命，那些所谓的会被大规模取代的人工岗位早就被取代了，纺织厂的女工被纺织机器取代，炼钢的工人被机械炼钢流水线取代，这一次只不过是机器人的技术升级，让它们能够完成更智能的工作。
　　但正因如此，被取代的群体从底层的工人，变成了中产阶级和精英阶层，甚至是富豪阶层。
　　富豪自己本身不事生产，但是他们手下的公司却有行业竞争，最反对斯塔克集团的技术机器人的就是北美人力资源巨头。
　　所谓知识就是财富，掌握着知识的人也是财富，富豪靠金钱，将社会筛选出来的优秀人才掌握在手里，这是他们的家业能够世代传承下去的重要因素。
　　但是，如果某天所有的这些人才都可以被斯塔克集团生产出来的机器人取代，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人才都被斯塔克掌握在了手里，他们手里的人才是会贬值的。
　　可能有人会说机器人明显成本更低廉，掌握着同样知识的人类和机器人，明显是机器人更有性价比。如果不用人类而用机器人对于富豪来说，难道不也是降低生产成本吗？
　　但问题是，机器人听谁的呢？
　　对于富豪来说，拉拢人心总是简单的，人类有弱点，有欲望，哪怕是最简单的对于金钱的渴望，也让他们的稳定性远大于斯塔克造出来的机器人。
　　如果斯塔克是个纯粹的资本家，那或许他们还不会这么担心，买卖机器人也无非是一桩生意而已。
　　可斯塔克偏偏是个英雄。
　　他思考问题是从全人类的利益角度出发的，在地球安全无事的时候自然没事，可一旦人类的利益和这帮富豪的利益冲突了，那曾经他们购买的斯塔克集团的机器人就会变成指向他们的刀。
　　斯塔克会让这些机器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你要是不听我的，为地球安全做贡献，那就意味着你领导层之下的中层骨干力量全面覆灭，你也就别再想万世一系了。
　　这让有钱人怎么能忍得了？
　　这才是斯塔克真正烦心的事。
　　如果按他的脾气，他非把这次的婚礼办成机器人博览会不可，就要让那些跟他唱反调的人看看，谁管你们来不来，老子过得好着呢。
　　但是这样他是爽了，这却明显不是佩珀想要的婚礼，机器人博览会什么时候都能办，婚礼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或许佩珀会同意，但斯塔克并不想让她有遗憾。
　　随着斯塔克的年龄渐渐上来了，他也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锋芒毕露，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谁是老大。
　　他开始逐渐把工作与生活分开，工作上的事坚定地走自己的路，坚决不被什么圈子绑架。但生活当中却没必要和这帮人闹得那么僵。
　　他越来越明白，贪婪是人类的天性。对于天性使然，暴力手段是无用的。
　　他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席勒每次想达成目的都要绕一个巨大的圈子。
　　那帮有钱人错了吗？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也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现在的家业，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嘲笑，他们就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不必再受这些痛苦，能够安心地享受父母打拼的成果。
　　父母创造家底，儿子更进一步，孙子再创新高，人类的社会不一直都是这样发展的吗？
　　扪心自问，斯塔克也不会让海伦和小摩根从头开始，恰恰相反，他要给她们最好的教育，让她们的起点比所有人都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理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夺去这一切，他当然也会奋起反抗，将其视之为敌人，坚决抵抗到底。
　　有一些所谓的谋略家，他们是先把所有人都设想为大公无私，然后再去制定自己的计划。一旦计划因为某些人而出了问题，他们就是指责这些人自私才导致计划失败的。
　　这些人确实自私，但是自私又不是在那一天才被发明出来的词，人类历史上，大公无私的人可是要被点名表扬的，这就知道自私是常态，无私才是少数。
　　既然如此，在制定某个计划的时候，没考虑到人们会因为个人利益而不坚决执行计划，最终导致计划失败，就是理想主义的陷阱。
　　矛盾已经存在，一味地指责别人自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很有可能激化矛盾。
　　而靠赢过他们再压制他们来解决这种矛盾，最终也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因为总有人能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提升阶级，成为新贵，这样的压制是无尽头的。
　　可若完全放纵他们，让每一个人都只为了延续自己的家族努力，他们就会疯狂地排除异己，打压自己下层的人，堵死上升通道，最终弄得社会矛盾尖锐，社会风气乌烟瘴气。
　　向左向右都不行，可站在中间摇摆更是死路一条，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恩威并施，循循善诱，政治本来就是妥协的艺术。
　　一个劲的和他们针锋相对，这口气确实是顺了，可是之后必然被处处掣肘，事倍功半。
　　倒不如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双方各退一步。
　　斯塔克明白，自己的这场婚礼其实就是在向那些保守派示好，给双方一个坐下来谈谈的机会。即使谈不出什么成果，我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再给我使绊子，那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可就是我了。
　　但理智上知道归知道，斯塔克这样的脾气必然会觉得心里憋屈。但他思来想去，又不知道该怪谁，只能在梦里揍里德出出气。
　　席勒也无话可说，人总是要成长的，斯塔克的童年期有足足几十年，已经够幸运的了。
　　“是时候抛弃幻想，面对现实了，托尼。”席勒转头看着斯塔克说：“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艰辛的斗争，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斯塔克吐出了一口烟雾，他的眼睛里总有氤氲的水汽，被山间的风一吹，看上去潮湿又明亮。
　　“我相信，这世界上两种伟大之物，真理和你们，都站在我这边，取得最终胜利的一定会是我，托尼·斯塔克。”

第3109章 “浪漫”婚礼季（二十九）
　　一群人在山间庄园里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个下午，基本把婚礼的细节都敲定了，之后会进行大概一个月的装修，然后就要开始彩排了。
　　集体婚礼是不可能不彩排的，因为有太多的细节需要打磨了，甚至一次彩排都不够，最少得来来回回地来上十几次，才能确保呈现出完美的婚礼效果。
　　讨论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晚，众人决定在庄园留宿一晚，这房子也不是直接盖在这里的。而是斯塔克的搬运机器人从洛杉矶拎过来的豪宅，里面设施一应俱全，生活物资也很充裕。
　　庄园建在半山腰，地势很高，能够俯瞰森林和大海，席勒也没忘了他的博主生涯，在庄园的阳台上拍摄了一场背山面海的美丽日落。
　　立刻有眼尖的粉丝发现，这看上去像是斯塔克的洛杉矶豪宅。但是地理位置好像又不太对，在知道斯塔克要在小岛上办婚礼之后，就猜测斯塔克是不是直接把房子搬过去了。
　　席勒只能说网友还是太了解托尼·斯塔克了，他看见原本洛杉矶的房子坐落在小岛上都吃了一惊，网友们却好像根本不惊讶，类似于「我就知道斯塔克能干出这种事儿」。
　　网友们纷纷在这段拍摄景色的视频底下要求他分享超级英雄日常，实在是盛情难却。
　　席勒可没埃迪那个水准，两个表情能剪出十几个镜头，各种前因后果猜疑链，他实在不是剪辑那块料，干脆就拿着手机开始拍流水账。
　　他先是举着手机回到了庄园的大厅，这个时候人已经散了，卡特又在厨房吐，史蒂夫在旁边看着她。
　　席勒举着手机走了过去，史蒂夫看到他在拍摄，对着他挑了挑眉说：“抱歉，现在可没工夫给你看我的盾牌和招牌动作，莎莎难受坏了。”
　　“医生开的安慰剂没吃吗？”
　　“吃了，但没什么用。”史蒂夫叹了口气说：“上午的时候我们去史蒂芬说的那个很不错的医生那里看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建议我们去看心理医生。”
　　“很抱歉，我没帮上忙。”
　　“别抱歉……你的催眠起码让我睡了个安稳觉……呕……”卡特一边吐一边说。
　　“好吧，不打扰你们了。”
　　席勒举着手机穿过了大厅，看到了正站在楼梯底下的斯塔克和佩珀，他俩好像正在说这些什么。
　　席勒走了过去，斯塔克立刻就看出他在拍摄。于是挥了挥手让他走开，席勒偏要走过去，举着手机对斯塔克问：“这不是钢铁侠先生吗？要不要跟我的粉丝打个招呼？”
　　斯塔克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说：“你的粉丝甚至没我一半多……”
　　“是吗？你在Tiktok上也有一千万粉丝？”
　　“一千万？！”斯塔克惊呼出声，他说：“你不是才做的认证吗？！一天时间你就有一千万万粉丝了？！”
　　“谁让我的管家也是个有四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呢？你在Tiktok上有多少粉丝？两千多万？”
　　“我在脸书有一亿粉丝！”
　　“脸书？你是原始人吗？”
　　斯塔克简直要被气得冒烟了，还没等他对某些短视频软件进行言语攻击，就被佩珀给拉住了，她十分得体地对镜头笑了笑说：“托尼还没有真正的入驻Tiktok呢，我们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有多少粉丝。如果很多的话，或许我们也会考虑呢。”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席勒又把镜头转向了斯塔克，斯塔克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表情，咳嗽了两声说：“好吧，要是我的粉丝翘首以盼，那我当然也……”
　　“等等。”席勒打断了他说：“没有真正入驻是什么意思？”
　　一提起这个，斯塔克就来气，他说：“这个该死的软件竟然让那个冒牌货认证成功了！虽然我举报之后认证撤销了，但是还是有一群蠢货觉得他才是真货！”
　　席勒也是一愣，他点开自己的关注列表，里面确实有一个钢铁侠，还有200多万粉丝，他还以为这就是斯塔克呢。
　　他把手机给斯塔克看，然后说：“所以这不是你？”
　　“你怎么也关注这个冒牌货？！”斯塔克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蹦起来。
　　“这不是我！这是一个该死的菲律宾人！他拿着一些网上都能搜到的我的机甲视频当成独家视频冒充我，我几个月前就起诉他了，但他竟然还在更新！”
　　席勒顿时感觉有些心虚，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假的，而且看他主页那些花里胡哨的，机甲视频只能说这人也是研究过心理学的，这一看就是斯塔克会发的视频。
　　“好了，托尼，冷静点，官司很快就有结果了。不过我觉得你也应该去认证一个正版账号，不是吗？”佩珀很温柔地劝道。
　　“可是这个该死的软件真假不分！我要求他们封禁账号，他们都不管！我才不去……”
　　佩珀又拉了拉他说：“粉丝是无辜的，他们都太想看你的新机甲了，才会去关注那个冒牌货……”
　　“什么新机甲，那都是三年前的老掉牙的装备了！现在我最新系列的机甲可是熔钢振金合金……”
　　“你的那台「逆子」试验成功了？”
　　“什么逆子，那是「正义执行」号！”
　　“你还真用了这个名字，小心洛基拿雷神之锤劈你。”
　　“他敢，我这可是防电的。”斯塔克得意洋洋地说：“你们根本不懂这台机甲意味着什么，这可能是目前宇宙中金属能做到的极限，三大帝国都未必有这样的技术……”
　　斯塔克嘟嘟囔囔了很多专业名词，席勒之后把镜头又对准佩珀，佩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我会劝他别这么神经质的，希望大家能给他点时间，他应该很快就会开通账号了。”
　　“那么让我们欢迎钢铁侠吧。”
　　席勒又上了楼，他敲了敲第一间客房的房门，是艾丽卡走过来开门的，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滴着水，应该是刚洗过澡。
　　“打扰你们了吗？”席勒问。
　　“当然没有，马特在工作呢，他最近接了个挺棘手的案子，你要进来吗？”
　　“不了，替我向他问好，顺便你们有账号吗？”
　　“马特有他自己的，他现在在网上帮别人解答一些法律问题，不少人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在知道了他是盲人之后。”
　　“他确实值得敬佩，不过您也不错，女士。”
　　“我不太喜欢拍来拍去的，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也和史蒂夫一起在从事一些外交方面的工作，这类工作可不适合拍视频。”
　　席勒其实不知道艾丽卡在做什么，不过他知道艾丽卡不可能是全职主妇，经艾丽卡一提，他才想起来，艾丽卡其实是外交官的女儿，从小就跟着她的父母耳濡目染，现在应该也算干回老本行了。
　　“那么再见，女士。”
　　“等等，你是在拍视频吗？”
　　“是的，我的粉丝说想看超级英雄的日常生活，我就给他们拍了。”
　　“做你的粉丝可真幸福，不过待会儿去隔壁的时候，敲门小声点，旺达应该已经把小摩根给哄睡了。”
　　“谢谢提醒，晚安。”
　　席勒走到另一扇门的门口，他没敲门，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知道贾维斯能听到。
　　可没想到过来开门的是旺达，还拿着个手机正在视频通话，席勒看到了对面视频里一闪而过的绿色头发，知道应该是北极星。
　　这可真是奇了，这两姐妹向来合不来，分居两个星系都能一个电话不打，现在怎么想起来视频通话了？
　　旺达把视频转了过来，北极星和席勒打了个招呼，席勒好像隐隐约约在她背后看到了万磁王的身影。
　　这下更奇怪了，旺达和北极星顶多也就是合不来。但是她俩加起来都和万磁王有仇似的，这父女三人竟然同框超过一分钟而没打起来，世界奇观啊。
　　直到贾维斯在旁边介绍，席勒才知道，兰谢尔家族聚集在一起开家庭会议，主要就是讨论之前席勒的那个提议，也就是帮助变种人在网络上占据舆论优势。
　　其实主要是旺达在说，其他两人听着，后来快银也加入了。
　　皮特罗的性格和这个家族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的性格和彼得很像，两人也是好朋友，这导致万磁王一度怀疑皮特罗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这小子话太密了。
　　其实皮特罗对于现在的互联网的研究比其他人都深，他自己也有账号，平常其实不拍什么内容，就是偶尔走路的时候，一边拍地面，一边叨叨叨，就这样都能有十几万粉丝。
　　这让其他的父女三人也是感到很费解。
　　但皮特罗的解释也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他表示，这个软件可是全球最火的短视频软件，用户基数就摆在那里，只要你有自己的风格，基本上做什么都会有人看，根本不缺观众。
　　皮特罗还举了个例子，他之前也关注过一个变种人。不过他是个德尔塔级变种人，他的能力就是头发会冒火，每天冒的火焰颜色不一样。
　　这个人注册了账号之后，每天就发他的头发是如何冒火的，每个视频很短，就只有几十秒，视频内容完全一样，就是对着拍他的头发。一会冒蓝色的火焰，一会冒紫色的火焰。
　　这个账号都能有30万粉丝，甚至还能接到广告。
　　这充分说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类多了，多闲的人都有，在地球有几十亿人口的前提下，多小众的赛道都不算小众。
　　因为跟这个头发冒火的哥们同一个赛道的，还有一个双手会发光的，也是每天就拍双手是如何发光的，粉丝数量跟他差不多。一个接洗发水广告，一个接手套广告，卧龙凤雏了属于是。
　　而反例就是，有一个有兽语能力的贝塔级变种人，一会搞家庭宠物咨询，一会又去原始雨林求生，一直找不准自己的赛道，导致他明明比那两个人强很多，粉丝却一直徘徊在一万上下，现在都沦落到去宠物店打工了。

第3110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
　　经过皮特罗的介绍，旺达他们几个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发现互联网其实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不是越优秀的人，就越能在这里大放异彩，相反的，你必须得够特别，再深入点来说就是你得有活，才能吸引到粉丝。
　　变种人在整活这方面有天生优势，普通人整活也就咬个打火机，还容易受伤，变种人就不一样了，有那铁齿铜牙的，别说打火机了，暖气片那也是一啃一个窟窿。
　　已经有不少头脑灵活的变种人在网上开自己的账号，展现日常生活，甚至有一些徘徊于伊普西隆级和德尔塔级之间的变种人利用自己独特的变种能力，招揽了一大批粉丝。
　　就比如有一个变种人，他的变种能力是透明的皮肤和内脏，他的皮肤和内脏都有点像是果冻，是淡蓝色的半透明状，只有骨骼和正常人类差不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据他自己讲，他从小就一直受到别人嘲笑，别人还会故意来殴打他，看他的内脏是怎么晃动的，他的父母也很厌恶他，觉得他是个可怕的怪物，在很小的时候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他没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就连当服务员也因为很容易吓到客人而被辞退，一度流落到街上流浪。
　　不过也就因为他长得比较吓人，没什么人敢害他，救助食物也没人敢跟他抢，勉强活了下来，就一直这么流浪到了30多岁。
　　当时他正在街上流浪，正好遇到了个拍视频的博主，这博主借助他怪异的形象在网上大火一把，为了感谢他，就给他买了部手机，还给了他找了个仓库当住处。
　　然后这个变种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视频生涯，一开始也尝试了很多风格，最后终于开始搞街头恶作剧，利用自己诡异吓人的形象捉弄路人，在短时间内红透半边天。
　　后来他又和一些知名的魔术和剪辑博主联动，还参加各类万圣节综艺，上了好几个脱口秀，甚至还成为了超级碗的特邀颁奖嘉宾。
　　现在他是整个Tiktok上面已知的粉丝最多的变种人，有五千多万粉，名气仅次于连续半个世纪天天上新闻的俩老头。
　　旺达他们也发现，这名变种人的主页上面置顶了几个视频，主要就是讲述他是如何一路打拼出现在的成绩的，主要是讲他小时候遭到过的欺凌和歧视。
　　其实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旺达不太敢点开下面的评论。因为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底下的评论恐怕不会太友好，多数肯定是说他长得这么吓人，被欺负也是活该之类的，这种话旺达都听过不少。
　　但出乎了兰谢尔一家意料的是，底下的评论多半都比较友善，很多都是在分享自己以前遭遇的校园霸凌经过，不少人都说这和你长得丑没关系，只要他们想霸凌别人，你长得再漂亮他们也会动手的。
　　当然确实也有一些变种人歧视者的声音存在。但是旺达点开下面的回复之后，发现大部分都是在骂这些歧视者，而且骂得相当难听。
　　这个时候旺达其实才真正的意识到席勒所说的争夺网络话语权的重要性。
　　这些骂那些变种人歧视者的人可能并不是真的就对变种人有多大的好感，他们只是喜欢这个博主而已，见不得别人骂自己的偶像，所以才回嘴的。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在做出某些有关于变种人的决定的时候，也会想到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偶像是变种人，这证明这种人不都是定时炸弹。不都是社会的破坏者，不都是像刻板印象里说的那么危险可怕。
　　历代的变种人都在消除刻板印象这方面付出了无数的努力。当然了，当着万磁王的面，刻板印象是哪来的这个问题还是先不要讨论了。
　　总之，无数倾向于变种人的媒体的宣传，都没有这一个变种人网红的影响力来的大。
　　这让旺达意识到，她和贾维斯其实完全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扭转变种人的舆论现状。
　　这倒不是旺达对自己的魅力有多少信心，关键是自己的丈夫可是个机器人，他是全世界最强的电子生命。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他想，他可以让这个软件的使用人数瞬间飙升到几万亿，平均每一个人后面都能跟着几十个水军，这都不能说是水漫金山了，上帝见了这个水量都觉得自己的灭世洪水是小打小闹。
　　流量效应的基础规则就是红的越红，越有流量就能被越多人看到，然后就会有更多的流量。
　　所以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怎么积累初期的粉丝，贾维斯的水军和那种低级的三无账号可不一样，那都是资料齐全，还都会发视频记录自己生活的高科技伪人。
　　有了这么强的背后支撑，旺达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不过她也有一个担心，那就是突然有这么多水军涌入，软件的公司那边肯定会有察觉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其实贾维斯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他在各大视频软件都以合理的速度密植了许多此类账号，短视频软件也不例外，完全不用临时抱佛脚。
　　可能真正的浪漫就是对方已经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只等你迈出最后那一步。
　　因为旺达在忙，席勒就去找了彼得和格温，他俩正在房间里打游戏，看到席勒来了，很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不过席勒觉得打扰了他们两人的二人世界，也就没进去，彼得对着他的镜头打了个招呼，席勒看着镜头里的彼得说：“你最近的状态真的太好了，这个视频发出去之后，一定会有一群人对着你尖叫的。”
　　彼得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神态简直和他16岁时一般无二，彼得一直都是邻家大男孩，长得不算帅。但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能做到让各种类型的人都不讨厌，也是很难得了。
　　当然席勒最后也没忘了去骚扰皮卡丘和小浣熊，皮卡丘也是个网红，他那极其可爱的外表和那一口加拿大口音的说唱形成了鲜明对比，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在网上也有几十万粉丝。
　　火箭浣熊一般是在宇宙互联网上冲浪，宇宙互联网那更是缤纷多彩，他们银河护卫队的官方网站有2亿多的订阅。虽然在宇宙互联网上2亿粉丝不算什么，但也勉强算个小网红了。
　　他们在宇宙互联网上使用的是通用语，一种由三大帝国编纂的，方便各个文明相互沟通的语言，这种语言也很简单，和英语差不多，随便学学就能听个大概，火箭浣熊是银河护卫队里通用语说得最好的。
　　席勒采访他的时候还让他说了一段，听起来的语调、语速和发音方式更像是德语，不过火箭浣熊简单解释了一下，本质上其实还是字母语言那一套。
　　但是语法听起来有点像中文，就是口语没有什么语法，更没有时态和变格代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席勒提议让火箭浣熊开个账号，在网上教人类说通用语，火箭浣熊其实也有些兴趣。但并不是因为当老师，而是因为能挣钱。
　　银河护卫队有神盾局给的拨款，尼克在这些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但是星爵他们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总是很快就把经费折腾没了，导致火箭想倒腾点自己的藏品都没钱。
　　他要是能在地球上当网红挣钱，就可以买地球的土特产，也就是振金，放到宇宙里倒卖，这样就可以换成宇宙货币，去收购自己喜欢的机械肢体了。
　　席勒本来还想去找尼克，但尼克竟然带着埃迪还有海伦去钓鱼了，于是他只能结束了视频的拍摄。
　　随便剪辑了一下发到网上，有些出乎席勒预料的是，这条视频爆火，一个小时不到就窜到热门榜榜首了。
　　席勒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拍得真的是纯纯的流水账，剪辑也就是剪掉了自己走路的部分，没有任何艺术加工创作的成分，这都能火？我的网红之路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但殊不知，观众看的就是这个味，虽然穿着体面，勾心斗角的超级英雄宴会也很有意思。但是人们总是对于超级英雄私下的生活更感兴趣。
　　席勒视频里的超级英雄全都穿着运动服，要不就是睡衣，靠在那里七扭八歪，睡眼朦胧，主打一个松弛感，这不正是他们想看的超级英雄私下里的样子吗？
　　而且越是这种不专业的拍摄手法，就越说明场景很真实，没有摆拍的嫌疑，各个超级英雄的粉丝都能在视频里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并在评论区进行热烈讨论。
　　席勒倒是也在超级英雄粉丝们的评论里找到了评论自己的。只不过依然不那么友好，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是「祈祷医生脑袋上长出一个摄像头（双手合十）」。
　　所以我这个网红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你们拍超级英雄的日常？
　　席勒又在下面回复了几个小红脸。
　　已经在编跑团副本了

第3111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一）
　　今夜格外风平浪静。
　　兰谢尔家族的家族会议开到了深夜，他们初步敲定了舆论宣传的基本方案，旺达单独开一个账号，由旺达和贾维斯共同运营，展现他们两个人的情侣日常。而北极星和皮特罗则开一个账号拍摄仙女座星系的风景和变种人在仙女座星系工作的日常。
　　别看这姐弟三人合不来，但是他们毕竟年轻，在这种事上总是有共同话题的，万磁王离开之后，他们还继续讨论两三个小时，直到天都快亮了。
　　而万磁王埃里克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脱去那一身僵硬的战斗装备，没有管自己有些凌乱的白发，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双蓝眼睛。
　　“你可以只在你自己的梦里回忆你的年少时光，而不是一定要来我这儿。”年老的埃里克看着年轻的查尔斯说。
　　有着年轻外表的查尔斯似乎也恢复了年轻时的活泼，他抱着胳膊笑了笑说：“我是在回忆我们共同的年少时光，还是说你觉得那个时候你已经不算年少了？”
　　埃里克没有回话，他只是随手一抬，一摞一摞的资料飞到了他手里，查尔斯随便扫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最近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的信息。
　　“你不应该这么累，你在梦里看到的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你忘记，为什么不用这个时间去做场好梦呢？”
　　“我只是做我能做的。”
　　“你应该知道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个意外。”查尔斯绕到了埃里克的身后，“X教授可没来找你，我只存在于你的意识世界，每当我出现，我就知道你遇上麻烦了。”
　　“既然你知道你不是真正的X教授，那就少说两句。”
　　“这和你把我创造出来的目的截然相反啊。难道当年不是因为真正的X教授不理你了，你才需要我来陪伴你吗？这会又嫌我话多了？”
　　“你并不存在，只是记忆中的一个遗影而已。”
　　“如果是这样，你在把我创造出来的时候，就不会给我真正的查尔斯的能力，你讨厌他读你的心。可你又喜欢他总是能用读心能力在你需要他的时候帮你排忧解难，我不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吗？”
　　万磁王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说：“我既不是从集中营逃出来的小可怜，也不是被人追杀的恐怖分子，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能难住我了。”
　　“我再说一遍，如果真是这样你，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年轻的查尔斯眨了眨眼说：“只有你在担忧恐惧倍感压力的时候，才会梦到我。”
　　“你觉得我会怕这些东西？”万磁王颇为不屑地扬起了手中的资料说：“如果不是为了找出幕后黑手，就这些变异的动物和植物会是我的对手？”
　　“你当然不是在忧虑这件事，否则我早就该出现了，你在今晚才梦到我，恰恰意味着今晚发生了什么，你和你的子女开了个会。”
　　“是的，而真正的查尔斯认为我永远不可能和他们坐下来谈谈，但我做到了。”
　　“依我所见，他不是觉得你不能和他们坐下来谈谈，而是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
　　“不，他一直希望我能和我的子女保持良好的关系。”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查尔斯笑了起来，然后接着说：“我看他可没有这么好心，他并不希望你把注意力分散在其他人身上。否则他为什么从来不居中调停，而是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让你去直面他们呢？”
　　“或许从前如此，但至少现在……”
　　“你现在与他们的交流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好处，你感觉到了一种被时代抛下的恐慌，你发现他们说的那些什么网络舆论、网红账号，你完全不懂。”
　　“我怎么可能不懂？”万磁王垂下眼帘说：“我非常清楚舆论的力量，不然这么多年来我在做什么？”
　　“原则是不变的，但是表现方式天翻地覆，你就没有发现吗？信息时代的舆论扩散规律与从前完全不同了，人们关注的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难道没有在为此感到困惑吗？”
　　“或许有吧，但旺达他们可以做到。”
　　“你不能参与进去，让你有一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无力感。”
　　“我正期望他们超出我的掌控，这样变种人就后继有人了。”
　　“可若有一天你完全不被需要呢？你会心甘情愿的退休，拿着养老金去老年大学报到？”
　　“我没有养老金。”
　　“那就更可悲了，因为X教授有，你只能看着他去报到了。”
　　“他也去不了，老年大学不收残疾人。”
　　“你认为到那个时候他还会装作残疾人，留下来陪你吗？”查尔斯绕了一圈之后，又在万磁王的面前站住，他说：“他现在陪你玩这些把戏，不过是因为你有用。如果有一天变种人不再需要你，他还会那么在意你的注意力有没有集中于他身上吗？”
　　“他会的，即使有人超越了我，也不意味着我毫无价值，不是吗？”
　　“你清楚，你不是在担忧旺达他们。”查尔斯说：“虽然是今晚产生了情绪变化，但压力是在心中逐渐积蓄的，你知道这是谁带来的改变。”
　　“你想说大群？”
　　“查尔斯最近一直在关注他的儿子，不是吗？”年轻的查尔斯一直微笑着，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他认为大群可能会是变种人未来的希望，一直在努力培养他，他会用他来取代你的地位。”
　　“那又如何？我总是会死的。”
　　“查尔斯会和你一起死吗？”
　　万磁王沉默着，他用指尖轻轻敲着手里资料的表面，整个人像一台老旧落灰的座钟。
　　“要么你们一起活着，为变种人的未来努力，要么你们一起死，将未来共同交到他人手上，而不是你们其中一个死了，活着的那个去找另一个人代替你的地位。”
　　“这是无法想象的恐怖。”万磁王说。
　　“那你就应该做点什么。”
　　“我不会。”万磁王微微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说：“我说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小可怜，也不是人人唾弃的恐怖分子了。”
　　“有什么区别呢？你觉得你多了牵挂和责任，可这些不依旧来源于查尔斯吗？”
　　“帮助变种人摆脱困境就是我的事业，这与查尔斯无关。”
　　“也就是说，这两者摆在你面前，你依旧会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
　　“没人能让我做这样的选择。”
　　“是的，这就是你这些年来全部的进步了，你终于不用再面对这样两难的困境，因为查尔斯选择站在你这边。”
　　“他一直都站在我这边。”
　　“好吧，我说错了，他选择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这边，直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牵扯了他的注意力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个失去了肉体的希阿帝国女王利兰德拉，查尔斯也把一部分的注意力投射在了她身上，或许他就快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呢？”
　　“他不会的，利兰德拉是个骗子，一个根本就扶不上墙的蠢女人，查尔斯比我更清楚。”
　　“可他们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们早多了。”
　　“这是查尔斯的私事。”
　　“你作为查尔斯的私事的时间比她早多了。”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像个疯子一样去对付查尔斯的儿子和前妻？”
　　“难道他不是这么对付你的吗？”查尔斯的蓝眼睛盯着埃里克浑浊的双眼说：“他带走了你的每一个孩子，让他们亲近他，而不是你，他没对你的前妻做什么，只是因为他知道她们对你而言不够重要。如果你有真爱的话，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查尔斯歪着头走到了埃里克的身边接着说：“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会知道吗？”
　　“我不在乎。”
　　“是的，你一直都不在乎，所以你几乎众叛亲离。除了他之外，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但他的人缘却很好，现在又有儿子和妻子，你觉得这公平吗？”
　　“天亮了，你该走了。”
　　查尔斯的身影缓缓消散，但他还是接着说：“你应该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只有这样才公平。”
　　万磁王睁开了双眼，阳光已经洒满室内，他坐了起来，重新穿好外衣，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看到房间的角落站着另一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虚无缥缈。
　　梦之力奇异博士来到了席勒的房间里，席勒也刚刚起床，洗漱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站着另一个人，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别像幽灵似的？”席勒有些无奈地说。
　　“我的真身还在梦境当中，这只是投影，我去万磁王的梦境中看过了。”
　　“怎么样？”
　　“老实说，我搞不明白他和X教授的关系。”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语调当中有着淡淡的困惑。
　　他把自己在万磁王梦境当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席勒，席勒却没露出半点吃惊的表情，只是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说。
　　“原来是这样，看来查尔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怪不得请我出手也要看看埃里克最近怎么了。”
　　“他怎么了？”
　　“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席勒轻轻耸了耸肩说：“多少有点消极怠工，这可不像他。”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如果说托尼·斯塔克的童年期有几十年那么长，那万磁王的童年期大概已经年过半百，准确点来说，和他的年龄一样长。”
　　“从他自己的梦境中就能看出，大概是X教授最近要忙的事有点多，稍微有些忽略他，所以他就闹脾气了。”
　　梦之力奇异博士回想了一下万磁王在梦中和那个蓝眼睛的青年说的话，仍然为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感到震撼。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待会儿就给X教授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永恒？”
　　“越快越好。”
　　“那就现在，我们出发吧。”

第3112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二）
　　席勒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了手机给X教授打电话，昨天临睡之前， X教授给他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帮他研究一下万磁王最近怎么了。
　　用X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万磁王最近好像病得不轻，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的情况不容乐观，在以往，这个事业狂非得24小时工作，只求尽快把幕后黑手抓住。
　　但最近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在昨天甚至愿意花几个小时去开家庭会议——任何一个脑子正常人的人都无法想象出万磁王和自己的儿女坐在一起开家庭会议的场景。
　　X教授本来是打算自己问问，但是万磁王根本就不理他，而且还天天戴着那个防骚扰头盔，明显就是不打算和X教授沟通。
　　万磁王对X教授太熟悉了，防他跟防贼似的。所以要旁敲侧击地调查就得请别人帮忙， X教授就找上了席勒。
　　一听说万磁王状态不对，席勒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但是问了X教授几句，他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X教授最近很忙，自从把大群的许多人格解放出去之后，大群本身也稳定了下来， X教授正在亲力亲为地教导他，希望他日后也能成为变种人的一面旗帜。
　　另外就是希阿帝国女王利兰德拉的事，这位女王虽然死在了宴会上，但只是肉体死亡，精神体还在X教授的精神世界里。
　　由于X教授对她有所限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取代了，还希望有人能够帮助她成为女王。
　　这位女王留着还有用，X教授不得不安抚她，让她不要起疑。
　　再加上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 X教授也要分神在整个星系范围内监控外来者的动向，基本上没什么功夫理会万磁王。
　　这个时候席勒就猜出估计是万磁王不乐意了，你去找别的朋友玩，不跟我玩，那我也去找别人玩，就像小孩子闹别扭。
　　不过既然受到了X教授的嘱托，就要拿出些证据，看到万磁王出现在旺达的视频会议里，他就知道老爷子应该是忍到极限了，今天晚上很有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是席勒就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去了一趟。
　　果然，万磁王在梦里跟他的幻想伙伴查尔斯说了那么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总结起来其实就是，查尔斯最近不关注他了，他不高兴。
　　别看万磁王天天戴个头盔，但是戴头盔这件事就很奇妙，就类似于「 X教授肯定会来入侵我的大脑。所以我就必须戴个头盔」，前提条件是他自信X教授肯定会来。
　　站在席勒的角度来看，这个头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是X教授最大的敌人，我骄傲」。
　　有关这个头盔到底能不能防住X教授的心灵入侵，席勒以前也和一些人讨论过。其中，斯塔克提出了一个问题，把席勒给问住了。
　　到底是谁说防脑波入侵的仪器就一定要戴在脑袋上？
　　席勒以前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这确实很合理，防止大脑被入侵的机器当然应该扣在脑袋上啊。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脑波确实是从大脑上发出来的不假。但是好像也没有紧贴头皮的必要吧，肩膀和胸膛能远到哪去，实在不行，做个项圈戴脖子上呢？
　　都有技术做出一个防脑波入侵仪器了，做成个马甲套在身上好像也不难吧，做个马甲套在身上。不仅能防止被别人抢走，关键时刻还能防弹。
　　退一万步说，你就是做了个头盔戴在了脑袋上，能不能像安全帽似的在底下拴根绳？固定带总不会影响运行效率吧？
　　但凡有固定装置，别人想从脑袋上把帽子扒拉下来的功夫，万磁王都把他捏死一万遍了。
　　席勒就不信变种人兄弟会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看出问题。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出来就很值得思考了。
　　更离奇的是，X战警也没有人问，真的没有人好奇吗？
　　而且万磁王也不是没吃过亏，不管是电影还是原著漫画当中都有X战警齐心协力把万磁王的头盔给拿下来的情节。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拴根绳？时尚真的比生命安全都重要吗？还是说其实这事从头到尾就无关生命安全？
　　席勒不敢细想，也不想多问。
　　席勒把梦之力奇异博士看到的画面传给了X教授，没有多说一句。不过他相信X教授很快就能把万磁王给哄好。
　　而他请梦之力奇异博士帮这么多忙，人家也不是白帮的，梦之力奇异博士之所以愿意帮席勒做这些事，当然也是因为他有求于席勒。
　　梦之力奇异博士想要建立一个梦境管理局。
　　他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席勒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席勒觉得他可能就是至尊法师的本能爆发，看见什么都想给上面扣一个防御网络，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狂笑那坨屎给恶心到了。毕竟11个小时的尊享版电影他先看。
　　席勒觉得梦之力奇异博士会是个好帮手。所以就决定帮他，梦境的部分梦之力奇异博士自己就能搞定，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涉及宇宙常数的事。
　　简单点来说就是需要抽象实体的帮忙，梦之力奇异博士知道席勒和一些抽象实体很熟，就想请他帮忙促成这件事。
　　正好趁着今天没什么事，席勒就和梦之力奇异博士一起去了永恒的神殿，不过具体的细节问题是他们两个谈的，席勒没进去。
　　永恒的神殿处于一处单独的维度空间。但也不是完全封闭的，有不少出入口，其中一个出入口就位于仙女座星系，席勒想着他们两个估计还要谈很久，就决定先去仙女座星系看看变种人的情况。
　　席勒从维度的出口出来，发现这里一片黑暗，他上次也走过这条路，他明明记得这里有恒星来着，难道又炸了？
　　他化成一团雾气在宇宙中飘荡，想着说不定路上能遇到点什么生物暴动的线索。
　　席勒还真没有参与这次生物暴动的事。但是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幕后黑手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毁灭变种人和挑拨变种人及三大帝国的关系，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因为站在席勒的角度来看，对方能这么精准地让生物变异，那其实完全可以变异得更恐怖一些，光会拿嘴咬人和拿藤条抽人算什么变异，都不说哥斯拉和异形了，整俩猎头蟹也行啊。
　　你说这次生物暴动严重吧，但其实一个星球上暴动的动物和植物都未必能打得过一个变种人，来仙女座星系的这些可都是好手，弄点疯狂植物和动物就想打败他们，属实是有点想多了。
　　可你说这个生物暴动不严重吧，传染性又特别强，而且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怪异。
　　席勒觉得突破点可能还得在里德的研究成果上，他要是能查出是不是所谓的基因病毒，那应该就能破解这次生物暴动事件。
　　席勒一边想着，一边朝仙女座星系的首府空岛飞去，路上的所有星球都显得有些荒凉沉寂，看起来那些生物繁多的星球都被感染了，现在可能已经被清除掉了。
　　虽然到不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但损失应该也不小，这些星球虽然没发展出什么像样的文明，但也是这个星系宝贵的生物资源，就这么没了也挺可惜的。
　　席勒飞着飞着就看到了一颗同样荒芜的行星正在空旷无垠的宇宙当中静静地旋转着，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可灰雾却突然告诉他，这颗星球上有生命痕迹。
　　席勒化作灰雾形态的时候，是和灰雾感官共通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痕迹能够瞒过灰雾的感官，灰雾对于脑波尤其敏感，用脑波来侦测智慧生命基本是一查一个准。
　　但是这一次席勒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脑波，灰雾的感官当中也没有反馈有生命迹象，还是灰雾出声他才知道的。
　　“有生命迹象，你怎么感觉到的？”
　　两人感官共通，按理来说，灰雾感觉到的席勒也能感觉到。但席勒都没发现，灰雾又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灰雾言简意赅地说。
　　“你还有直觉？”
　　“请你尊重一下无名之雾，外神全是直觉。”
　　这么说的话，席勒就有点相信了，灰雾又不完全是科学侧的生命，有感官之外的判断能力很正常。
　　席勒朝着那颗星球飞了过去，可直到落在星球表面，他也没感觉这里有什么。
　　但是这恰恰意味着这里可能有什么。
　　因为假设确实是有那么个人进来投毒，那他但凡没有隐藏自己的本事，早就被揪出来了，万磁王和X教授联手，少有能躲得过他们侦查的存在。
　　席勒沿着地表飞了一圈，没发现东西，他觉得这家伙可能是藏在地底了。于是他直接让灰雾覆盖了整个星球，然后朝着地底渗透下去。
　　这颗行星的地质结构和地球相差不大，比地球略大一些，一路往下延伸，都快靠近地心了，席勒才发现了一处异常。
　　雾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并不是席勒要离开，而是他要隐藏自己，他逐渐朝着那处异常的地质结构飞过去，然后就在地幔层的底部发现了一艘宇宙飞船。
　　“飞船里有生命迹象？”
　　“是的。”
　　“能看出是什么种族吗？”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席勒也没有犹豫，直接飞进了飞船内部，这飞船看起来像是坏了，引擎停止工作，连照明系统也不亮了。
　　席勒在闪烁着微弱的安全指示灯光的驾驶舱里找到了那个看起来还活着的身影，但那不是人型生物，而是一只……水獭？

第3113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三）
　　席勒只见过一种水獭，那就是上辈子在亚洲的动物园看到的亚洲小爪水獭，还是很可爱的。但面前这个明显不是，这体型可比亚洲小爪水獭大多了。
　　她的毛也比正常的水獭长很多，呈现深棕和浅棕交织的颜色。如果不是能够透过外皮看到体内的机械结构，只会觉得这就是一只普通的水獭。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家伙很有可能就是火箭浣熊的老情人莱拉。因为她体内的机械结构和火箭浣熊很像，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个实验室。
　　原著中的莱拉其实是个骗子，骗了火箭好几次，还是骗财骗色骗感情。但就算这样，火箭对她还是有些余情未了。
　　而席勒从他们这个宇宙的火箭浣熊那里了解到。虽然这个宇宙的莱拉也称不上是什么好人……好獭，并且也骗过火箭，但是她这么做似乎是有什么理由的，火箭对她都不能说是余情未了了，简直是恋奸情热。
　　这只水獭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最坏的可能就是她就是投毒者。但要是就这么把这家伙交给变种人。万一万磁王脾气上来了，直接杀人灭口，火箭浣熊还不得伤心死？
　　而且席勒觉得，这事背后应该另有隐情，从火箭浣熊口中席勒了解到，莱拉是个非常精明的水獭，也是个很厉害的赏金猎手，她不会无缘无故趟变种人这滩浑水。
　　这么做和潜入仙宫给奥丁一巴掌有什么区别，奥丁好歹还能给她留个全尸，万磁王可是连武德都不讲的，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席勒研究了一下水獭的身体结构，发现她没有受伤，也就是说她可能不是意外躺在这儿，而是故意的。因为如果就连席勒都察觉不到她的生命体征，变种人可能也找不到她，这可能是她的自保手段。
　　可席勒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不管，不能直接交给变种人，那带回地球给火箭总行吧？说不定还能借着两人的老交情，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勒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水獭莱拉的身体状况，确保她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就用灰雾带着她通过维度通道，又回了永恒神殿。
　　这个时候梦之力奇异博士已经和永恒谈完了，席勒对他们谈了什么不太感兴趣，梦之力奇异博士也不打算说，不过似乎建设梦境管理局需要他留在这个宇宙一段时间，所以他就和席勒一起回了地球。
　　回到地球之后，一行人已经回到了席勒的农场，该补觉的补觉。一群人去打高尔夫，一群人去钓鱼，席勒则在田埂上找到了正在和海伦一起疯跑的火箭浣熊。
　　他把火箭浣熊叫到了一边，拿出了毫无反应的水獭莱拉，放在了火箭浣熊的面前，并告诉火箭他是从哪里找到莱拉的。
　　他本以为火箭浣熊会非常震惊，但并没有火箭是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不会提前知道什么吧？”席勒问。
　　火箭摇了摇头说：“并没有，只是前段时间，莱拉突然给我发了消息……”
　　“给你发了消息，所以你们两个一直有联系？你们是怎么互相联系上的？”
　　“星系摇一摇。”火箭浣熊看席勒的表情就像看原始人，他说：“那天我们恰好在同一个星系执行任务，离得又比较近，就把对方给摇出来了。”
　　席勒有些无语，如此巧合的重逢是个挺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是他俩当时为什么要摇你先别管。
　　“然后你们两个就在网恋？”
　　“算不上是网恋。”火箭浣熊摇了摇头说：“偶尔聊几句天而已，我可没忘了她当初对我做了什么。”
　　“那她当时给你发了什么消息？”
　　火箭浣熊叹了口气说：“你可能有所不知，半世界里什么种族都有。但动物是最底层的种族，我是因为成为了一个小女孩的宠物，而那个小女孩又有些特殊的身份，遇到的主治医生也很好，才很少被欺负，我一直都很感谢他们。”
　　“莱拉就不一样了，她是和我同一批的实验动物。但是好像刚实验完成就出了状况，抓伤了医护人员，被关了很长时间，出来之后也不招人待见，很多时候都只能捡垃圾吃。”
　　“我的小主人很善良，看她可怜，经常会偷偷扔给她点东西吃，后来被发现了，主治医生严禁她接近这只危险的水獭，她就让我悄悄地给莱拉送吃的。”
　　“等一下，她不是机械水獭吗？她也需要吃东西？”
　　“我不也需要吃东西吗？虽然我们能比人类坚持更长时间不吃东西，也可以直接充电或是加油。但是体内也有消化器官，是可以通过碳基生物的寻常食物补充能量的。”
　　“虽然消化食物的效率是最低的，但是食物反而是最好弄到的，她连食物都弄不到，上哪里去弄更高级的能源？”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是，谁设计个机器人也不可能只预留一个充电插口，都是想办法弄成混动的，斯塔克弄出来的很多机器人不但能吃东西。在极为危险的情况下，还可以靠吞噬岩石来榨取能源，效率低归效率低，但多点能源，说不定就能脱险。
　　“然后呢？”
　　“然后半世界就遭遇了入侵。”
　　“那莱拉应该很高兴吧？”
　　“如果这里只有她的仇人，她当然很高兴。但是我的小主人也死了，好像还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医生也惨死在了枪下。从半世界毁灭之后，她就一直想要报仇，当赏金猎手也是为了一边赚钱一边寻找线索。”
　　“你不想给你的小主人报仇吗？”
　　火箭浣熊长叹一口气说：“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是我的小主人有可能是旧斯克鲁尔帝国的贵族后代。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半世界的精神病院。”
　　席勒回想起了斯克鲁尔帝国的历史，觉得这个某些原因应该不太美好。
　　众所周知，旧斯克鲁尔帝国有点类似于宇宙苏联，他们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也是有贵族的，不过后来就没有了，火箭浣熊的小主人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流落到精神病院里的。
　　火箭浣熊接着说道：“既然当时她能活下来，还能在半世界里活得好好的，就说明背后一定有人保护她。但后来她还是死了，就说明对半世界疯人院动手的人，肯定比她背后的人还强大。”
　　“对付这种人，靠一时的热血是没有用的。哪怕我能知道那是谁，又怎么可能突破重重阻碍刺王杀驾？倒不如等个机会，人人都有如贵族一样消失的一天的。”
　　虽然知道火箭浣熊的经历很传奇，但席勒还是有些感叹。
　　发生在半世界精神病院的一切，昭示着三大帝国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时代开始的波澜壮阔，这只看似普通的浣熊和他的主人，则是一场浩劫过后留下的一片历史残页。
　　“莱拉不会说她要去报仇吧？”
　　“那倒不是，半世界的惨案和变种人应该无关。不过她说要去做一件对于报仇有益的事。”
　　“有益的事？”
　　“这意味着对方可能出价很高。”火箭浣熊说：“莱拉需要很多钱，因为很多情报装备和资源都只能靠钱买到。所以她经常接一些很危险的活，但我没想到她连变种人都敢招惹。”
　　“恐怕正是因为她有把握不会被发现。”
　　“你不还是发现了吗？”火箭浣熊走到了莱拉的面前，把她翻了过来，在她的肚皮上摸索着。
　　“你干什么？虽然你俩都是小动物，但也雌雄有别，虽然她有嫌疑，但是你要是耍流氓的话，我也……”
　　火箭翻了个白眼说：“你也怎么样？告我猥亵？别闹了，机械动物哪还有生殖能力？”
　　忽然，火箭浣熊的手一停，然后对着莱拉的右侧腹按了下去，细微的咔哒声之后，莱拉似乎在逐渐恢复呼吸。
　　这是半世界改造的机械动物的休眠功能，他们会把一些用不上的改造动物封存起来，等到用上的时候再启动，休眠的机械动物几乎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和死物一样，只能由其他人启动，才能重新恢复活动。
　　“那莱拉怎么知道会有人去重新启动她？”
　　“你以为她走之前为什么要给我发消息？”
　　席勒叹了口气，真是受够这群恋爱脑了。
　　莱拉缓缓醒了过来，在看到火箭的时候，她松了口气。但在看到席勒的时候，她明显表现得警惕了起来。
　　“别紧张，你没被变种人抓住。”火箭蹲在旁边甩了甩尾巴说：“不过被席勒抓住，可比被变种人抓住恐怖多了。”
　　“什么意思？火箭，我现在在哪儿？”
　　“你在地球。”
　　“地球？！我怎么会在地球？！”
　　“这位席勒医生在仙女座星系的一颗星球里发现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没把你直接交给变种人，而是把你带回来给了我。”
　　莱拉明显地愣了一下，抖了抖胡子，然后好像彻底放下心来似的瘫在了地上。
　　“说真的，莱拉，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仙女座星系？仙女座星系爆发的生物暴动和你有没有关系？”
　　“仙女座星系发生生物暴动了？”莱拉有些诧异地问，然后低声说：“他不是说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吗？”
　　“你说谁？”
　　“我的雇主。”
　　“你的雇主雇你干什么？”火箭浣熊问，还没等莱拉回答，火箭就直接说：“别跟我说什么保密协议，你这次绝对被他给坑了，万磁王和X教授满星系的找你，要是没有，你死定了。”
　　莱拉有些发愣，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去人家家里面投毒还……”
　　“我没有去投毒。”莱拉忽然坐了起来，看着火箭的眼睛说：“那东西确实是病毒，但是不是为了毒死他们。”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建立抗体。”莱拉说：“那是一种疫苗，为的是让变种人在接触到他们之后产生一种抗体，是为了帮他们对抗接下来的灾难。”
　　“什么？！”火箭浣熊不可置信地说：“你是不是疯了？你的雇主就是这么骗你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跟那位生物学家学到了多少，你觉得他能骗得了我吗？”
　　这下轮到火箭浣熊发愣了，半晌之后，他抬头看向席勒说：“还记得我说的吗？在半世界精神病院里，除了我的小主人之外，还有一个对莱拉很好的医生，他是一个著名的生物学家，他教给了来拉这些知识，莱拉应该不是在胡诌。”
　　席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次投毒果然有问题，他又看向莱拉问道：“你的雇主是雇你去帮变种人的？”
　　“没错，因为有人要对付变种人。”
　　“谁？”
　　“三大帝国。”莱拉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宇宙的局势你们应该清楚，三大帝国不可能放任变种人扩张，我不清楚他们准备了什么手段，但恐怕很难应对。”
　　“你的雇主到底是谁？”火箭皱着眉问。
　　“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说他叫赫伯特·温德姆，代号「至高进化」。”
　　蝙蝠侠是真的瘟，我都怀疑是不是我骰子有问题了

第3114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四）
　　听到这个名字席勒就想起来了，他们这个宇宙还有个重要角色没出场。
　　漫画里的至高进化设定很强，能够手搓宇宙创造生态圈，类似于漫威版的曼哈顿博士。
　　不过众所周知，漫威设定归设定，表现又是另一回事了，万磁王也曾经在漫画中说过自己能够创造宇宙。但该吃瘪的时候还是要吃瘪，至高进化也差不多。
　　他在漫画当中的亮眼表现不多，打奥创的时候他出了点力，另外就是无敌的吞叔又倒下了。
　　至高进化做了颗虚拟地球，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让这颗地球演化出了完整的生态圈，然后被吞叔给发现了，想吃一顿美味小点心的行星吞噬者没有成功，坐实了至高进化强于行星吞噬者的事实。
　　不过其实至高进化不是宇宙抽象实体，他原本是个人类，而且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的科学家。因为实验理论为同行所不容，就自己找了个地方进行研究。然后把自己给升格了，后来还弄了个骑士团，并且给自己的骑士团制造了一颗星球。
　　反正此人出场不多，实力不详，大多数情况下充当背景板。要不是此时突然冒出来，席勒都快把这么个人给忘了。
　　“那他为什么要雇你干这些事？”席勒问道。
　　水獭莱拉摇了摇头，她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赏金猎手，拿钱办事，能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雇主嘴不严，否则我也搞不清楚。”
　　可是火箭浣熊却很了解自己这个老情人，他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尾巴抽打了一下地面，然后说：“你最好识相一点，莱拉，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最好趁席勒医生还有点耐心的时候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水獭又转头过去看席勒，可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个人类有什么特别的，而这个时候火箭浣熊乘胜追击说道：“我觉得只有钱还不足以让你去招惹变种人，是不是那个至高进化跟你说了什么？”
　　莱拉也没惊讶，撇了撇嘴，又用手揉了揉腮帮子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被改造的，你真觉得一个精神病院里面服务的机器人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所有病人的宠物和小动物都改造成机器人？这技术是哪来的呢？”
　　火箭浣熊走到了她面前，微微皱起了眉说：“难道不是那群医生吗？是他们指导机器人把我们改造了的。”
　　“那他们的技术又是哪来的？”
　　“这也不算什么很难的技术吧。”火箭浣熊说：“有不少高等文明都有改造生物的经验。”
　　“是的，但是你就没发现，咱们格外的强吗？”莱拉也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火箭浣熊的眼睛说：“这些年来，我几乎走遍了宇宙的每个角落，再也没有找到过任何一只像我们这么聪明且强大的改造生物，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火箭浣熊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追究这些事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你觉得当时冲进精神病院里的那群人是冲着你的小主人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提到火箭浣熊曾经的小主人，他表现出了明显的烦躁情绪，接着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一定会来灭口的，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可是你……”
　　“我确实骗了你。”莱拉说：“我让你把那个携带着秘密协议的机器人的底层协议写入到你的身体里，是为了让你引走追兵，好让我逃脱，但我知道他们追不上你。”
　　火箭浣熊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莱拉。但并不是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觉得，而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件事。
　　旁边听了半天的席勒，也差不多理出了个头绪。
　　当时他刚刚见到火箭浣熊的时候，就听他说过自己的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他曾经只是半世界疯人院里一只普通的浣熊，是一个叫做安吉丽娜的小女孩的宠物。
　　然后突然有一天半世界疯人院旁边的一颗恒星爆发，产生的辐射让疯人院里面负责照顾病人的机器人觉醒了自我意识，不想干活了。于是就动手把它们这些小动物改造成了机械动物，让他们来照顾病人。
　　本来这也就算了，可是过了没多久，疯人院里被一直投放实验失败的产物，一群疯子进来之后引起了战争，大部分的医生和病人或死或逃，火箭浣熊的小主人和照顾他们的医生应该也是死在了这场灾难里。
　　火箭浣熊杀死了一只改造了他们的机器人，并把他的底层协议写进了自己的底层协议里，而那个协议其实是有关于希阿帝国的至宝M'Kraan水晶。
　　现在莱拉来了，席勒才知道了这件事的全貌，当初其实很可能不是火箭浣熊自愿把底层协议写入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是莱拉骗了他，目的是为了让某些盯着这条协议的追兵去追火箭浣熊，好让自己脱身。
　　这可以说是想要坑死火箭浣熊，可听他这语气，虽然有点抱怨，但倒也没有多少怨恨，席勒可不觉得真的是因为他恋爱脑。
　　果然，莱拉叹了口气说：“我承认当时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真诚地道歉。但我们两个必须得有一个人带那个计划走，而另一个人……”
　　火箭浣熊摊开两只爪子，把湿润的鼻头凑到了莱拉的眼前，然后说：“都过去这么久了，是时候面对现实了，莱拉，杜拉卡尔医生已经……”
　　“你真以为我一定要带走医生的尸体，是因为我顾念旧情吗？”
　　火箭浣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这样，莱拉，总是嘴硬心软。”
　　“或许吧，但也不完全是这样，你应该想想那条协议是哪里来的？”
　　火箭浣熊看向席勒，他记得当时他们一起分析过。虽然这份协议上有希阿帝国的署名，但还是那句话，谁做坏事的时候也不会把自己名字写在下面，这东西有可能是其他两大帝国栽赃的。
　　但是当时因为涉及到水晶，所以也没有细谈。但莱拉这么一说，好像她知道些什么内情。
　　“是斯科鲁尔帝国干的。”莱拉说：“我们还没离开疯人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真相你就说！不要让我猜来猜去！”火箭浣熊变得很暴躁，显然他猜出了些什么。
　　“杜拉卡尔医生告诉我的。”莱拉叹了口气说：“你的小主人身份特殊，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追杀，半世界也因此遭遇了很多次劫难，杜拉卡尔医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直到那次疯狂的劫难。”
　　“所以呢？”
　　“你的小主人已经不可能逃出去了，她自己、杜拉卡尔医生和我都知道这一点，她早就已经无处可去，必死无疑，但这不代表着我们无事可做。”
　　火箭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他说：“你不是要给他们报仇吗？”
　　莱拉看着他。
　　好吧，他的仇人也死的差不多了，火箭浣熊不得不承认，旧斯特鲁尔帝国都不存在了，还谈什么报仇呢？
　　可莱拉又摇了摇头，接着说：“找具体的人报仇没有什么意义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那些人多数也都死在了政变里。但是，他们遗留下来的政治成果却必须消灭。”
　　“你是说……”
　　“宇宙生命融合计划。”
　　“原来是斯克鲁尔帝国弄出来的？可是那些机器上有很明显的希阿帝国的魔法痕迹……”
　　说到这里，火箭浣熊才想起来，其实当时席勒和他说过，这事未必完全和希阿帝国没关系。
　　众所周知，三大帝国都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私下里搞一些邪恶实验，希望能通过军备竞赛打败对方。
　　后来进入疯人院，引发战争的那批疯狂实验产物有可能是希阿帝国弄出来的。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两大帝国没干这种事，只不过是没被火箭浣熊撞上而已。
　　宇宙生命融合计划的底下署了希阿帝国的名字。但在这有可能是栽赃陷害的情况下，就很有可能是其他两大帝国弄出来的。
　　自己没干过的事，又怎么栽赃别人呢？
　　“好吧，我有几个问题。”火箭浣熊说：“第一个，这计划是旧斯克鲁尔帝国弄出来的吗？”
　　莱拉点了点头说：“算是吧。”
　　“好吧，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火箭浣熊最不解的一个问题，他说：“我记得旧斯克鲁尔帝国也是机械文明吧？他们干嘛要融合宇宙生命？”
　　“你不要忘了，那个时候他们的文明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了。”莱拉说：“帝国末期的乱局当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火箭浣熊还有些不解，但是席勒却已经明白了。如果把旧斯克鲁尔帝国比作是苏联，那在那个时期肯定有一群人是「全盘否定党」。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我们要亡了，就证明这条路完全走不通，没有任何可取之处，那我们就应该全盘推翻，走与之相反的道路就能走通。
　　以前的旧斯克鲁尔帝国是个纯粹的机械文明，那么在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自然就会有人觉得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进而走向另一个极端。
　　就像是苏联，走独立体系发现走不通，就想要全面西化加入欧洲。
　　席勒简单地给火箭浣熊解释了一下，火箭也明白了，他看着莱拉说：“所以你们，我指的是你和杜拉卡尔医生，都知道这件事？”
　　莱拉点了点头说：“其实你的小主人也知道，只是她并不想管而已。”
　　火箭浣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旧斯克鲁尔帝国应该是小主人的仇人。毕竟是他们推翻了贵族时代，可是他们最后落到这个下场，他的小主人看起来也并不高兴。
　　创造了旧斯克鲁尔帝国的那群人，如果一开始就是如此的变态和疯狂，那又怎么可能推翻贵族统治，建立新的时代呢？
　　换句话说，要是贵族曾经也是骄奢淫逸、无恶不作的样子，那又怎么可能成为贵族呢？

第3115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五）
　　莱拉接着讲了起来。
　　“杜拉卡尔医生在得知这个计划之后，就觉得这个太过疯狂，很可怕，绝对不能发生。所以他做了些准备，一方面让我骗你带走那个计划……”
　　“等一下。”火箭浣熊打断了她说：“计划不是幕后黑手写入机器人里的吗？目的是让机器人逃出去之后栽赃希阿帝国，医生怎么可能知道？”
　　“谁告诉你是幕后黑手写进去的？这种栽赃计划难道不是太明显了吗？”莱拉看着他说：“坏人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坏事的下方，这是显而易见的，人人都能看出栽赃，新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就算再没用，也不至于用这种浅显的手段吧？”
　　火箭浣熊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初就没看出是栽赃，于是他说：“所以这计划是你们写的？”
　　“没错，这计划本来就是医生调查出来的，没有书面文件，是我们总结了之后，在混乱发生后捕捉了一只机器人，写入到了他的底层协议里，再让我骗你写入到了你的协议里。”
　　“可这么做有什么用？”
　　“当然是为了让别人追杀你。”莱拉说：“虽然没有书面文件，但计划是真实存在的。一旦你身上携带着这份计划的信息的事情泄露出去，准备执行这个计划的幕后黑手一定会追杀你。”
　　“所以计划泄露出去并不是希阿帝国在协议里设置了警告，而是你故意弄的？”
　　“没错，是我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的。”莱拉说：“我听说他们找勇度追杀你。”
　　“没错，我逃进了阿斯嘉德，混进了一场宴会当中……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至少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掩盖杜拉卡尔医生真正的意图。”莱拉说：“杜拉卡尔医生只是个普通医生，调查的手段有限，能够摸到一些这个计划的底细已经很了不起了，想完美隐藏自己，不引起他们注意是不可能的。”
　　“他调查到末期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引发了一些人的关注，疯人院的惨案可能也与这有关，有人是想要灭口。但不是想灭你的小主人的口，而是想要灭医生的口。”
　　“为此，医生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终止这个计划的反制手段就是把计划曝光出去。”
　　“我懂了。”火箭浣熊点了点头说：“你让我带着协议跑出去，然后又出去散播消息，说是某个医生让我带着协议离开的，这样幕后黑手自然就会以为医生的计划其实就是找一只小动物把计划带出去，然后曝光。”
　　“没错，事实证明还挺成功的，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身上，你不知所踪，且计划没有暴露之后，他们就以为已经万事大吉了。”
　　“那么你们实际上在做什么？”
　　“当然是阻止这个计划。”莱拉皱起了眉，神情变得严肃了不少，她说：“宇宙生命融合计划其实就是通过不断地融合生命，制造出一种终极宇宙生命，计划的制造者把它称之为「融合神」。”
　　“他们觉得自己可以造神？”
　　“可不只是神这么简单，毕竟宇宙中神族虽然少，但总体来说还是有不少的，阿斯嘉德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们要造的可不是这种神。”
　　“那是什么？”
　　“生命规则。”莱拉说：“这个融合神不是什么具体的生物，而是一种规则，有关于宇宙所有生命的规则。”
　　“太疯狂了。”火箭感叹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真的吗？”莱拉问道：“宇宙生命的基本规则不就和宇宙所有生命有关吗？”
　　火箭浣熊逐渐张大了嘴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把宇宙所有生命融合成一个？？”
　　“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更疯狂，这计划一开始涉及了什么？”
　　“MKraan水晶……”
　　“这水晶的功能是什么？”
　　火箭浣熊看向席勒。
　　“水晶是多元宇宙的门扉。”席勒回答道：“它可以直接打通前往其他多元宇宙的道路。”
　　“他不会是想把多元宇宙所有的生命都……这绝对不可能，难道那些强大存在会不管吗？！”
　　莱拉摇了摇头说：“他根本不需要把多元宇宙所有的生命都融合成一个，只需要在多元宇宙当中找到一个单体宇宙，那么多的生命融合成一个，就可以在咱们这个单体宇宙里撼动生命规则了。”
　　火箭浣熊愣在了原地。
　　半晌之后，他想明白了。
　　这个计划可能是这样，他们这个单体宇宙里全部的生命加在一起的数量是10，那么生命规则的分量就是10。
　　现在如果把全部的生命都扔进锅里炼了，先不说会引发多大的反抗，这个宇宙诸如永恒之类的神明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是假设他们去每个宇宙偷一个1，偷10个宇宙，这样拿回来的也是10，融合成的生命规则的分量也是10，就能跟宇宙原本的生命规则的分量相抗衡。
　　甚至偷1也太明显了，这么多的宇宙，每个宇宙偷个0.0001，要组成10其实也不算很费工夫，更不容易引起注意了。
　　而这关键就是他们得有一个能前往其他宇宙的工具。所以火箭浣熊得到的计划里面才写着，要利用水晶的力量。因为水晶能通向其他多元宇宙，是他们去其他宇宙偷融合素材的重要工具。
　　“那么水晶现在在谁那儿呢？”
　　“毫无疑问的，是变种人。”
　　原来这次事件的源头是在这里，席勒想了想，变种人拿走了水晶，这个计划自然就没有办法实施了。
　　要问席勒这个计划成功率高不高，他其实也不能够非常肯定地说绝对没戏。因为毕竟是漫威宇宙，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编辑想推新角色的时候，想出来的理由可比这离谱多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其实当初变种人能控制水晶，其实也是靠他们自己，主要是靠X教授弄到了水晶的坐标，关莱拉什么事儿呢？
　　“他说自己为阻止计划做出了努力，那又有什么成果呢？”
　　席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莱拉说：“虽说融合的原材料很重要，但是融合的方法才是根本吧？”
　　“没错。”火箭浣熊上前一步说：“我只听说过希阿帝国有融合其他民族和生物的传统，没听说斯克鲁尔帝国也有这样的本事，他们打算怎么做？”
　　“谁告诉你是旧斯克鲁尔帝国打算这么做？”
　　火箭浣熊有些迷茫了，他说：“你不是说是他们弄出的这个计划吗？”
　　“是的，但是旧斯克鲁尔帝国早就灭亡了，剩下的几支流亡舰队根本不成气候，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搞这种计划？”
　　莱拉撇了撇嘴说：“我都说了，这是他们的政治遗产，关键是遗产被谁继承了。”
　　“你不会想说希阿帝国吧？”
　　莱拉点了点头说：“准确来说，是希阿帝国当中的一部分人，你应该知道猛羽族吧？”
　　火箭浣熊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统治希阿帝国的就是猛羽族，这是现在帝国的皇族，而且希阿帝国是贵族政治，是有元老院的。
　　皇帝、元老院和至高议会三足鼎立，分别代表着皇权、贵族权力和朝臣，非要说的话，就有点像唐代以前皇帝、世家和朝中新贵共存的局面。
　　这种体制之下，想要同心协力是不可能的，必然会有非常复杂的派系纠葛和党争。因此，莱拉说的一部分人搞这种事是有可能的。
　　不过问题是现在皇权这部分完全归属于了变种人，那要和剩下两拨人斗的就成了变种人。
　　实话实说，席勒觉得现在变种人的领袖的俩老头，实力确实是不俗，俩人的性格也挺互补。但是你让他俩去搞党争，那基本上就是白给。
　　可别看X教授能读心，就觉得他搞这种事太简单了。实际上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能力堪比读心的鬼精鬼精的人栽在党争上，这种题不是给你开卷答就能答对的。
　　X教授还好一点，万磁王的心理年龄说白了，席勒看在跟他的交情的份上也就能判他个6岁，这俩人加在一块，都未必能当好一个皇帝。
　　利兰德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就好改吗？哪怕把所有问题和改正的方法都告诉扮成利兰德拉的魔形女，这事儿也没有这么好解决。
　　席勒甚至觉得现在希阿帝国一片平稳的景象绝对是X教授用了什么强制手段，把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给洗脑了，否则早就闹起来了。
　　如果X教授出手了，那有这么大一群人在搞什么生命融合计划，他会不知道吗？
　　席勒想了想，觉得X教授可能是知道。但是这群人可能暂时还没有发展到会危害本宇宙生命的地步。毕竟他们现在没得到水晶，去不了其他宇宙，要搞也是搞点小动作，死的还都是外星人。
　　查尔斯虽然圣母，但是那是针对人类，外星人死多少他不在意的。反而这群人有点正事干，还不会在朝堂上闹腾，他可能就没管。
　　席勒接着询问道：“那你是怎么阻止他们的？”
　　“杜拉卡尔医生在死前在自己的体内培养了一种病毒，这就是我要趁乱偷他尸体的主要原因。”莱拉说。
　　“这病毒有什么用？”火箭问道。
　　“就和现在的生物暴动病毒对变种人的作用一样。”莱拉说：“只要让宇宙中大部分的生物感染了这种病毒，那么融合的手段就会对他们失效。”
　　“所以这融合是利用病毒来融合？”席勒立刻抓住了关键，他说：“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斯克鲁尔人的技术。”
　　“本来也不是，斯克鲁尔人是利用机械融合。但这计划不是落到希阿帝国的一群人的手里了吗？他们当然会用他们擅长的方法。”
　　“所以融合的方法不重要……”席勒思考着说：“那是什么让他们觉得只要把全宇宙的生命融合在一块，就一定能得到生命法则？”
　　“据说，他们成功过。”

第3116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六）
　　“成功过？”
　　这下席勒可是有点惊讶了，要真有这种东西的话，谁拿到岂不是无敌了？
　　似乎是看出了席勒所想，莱拉说：“当然不是完全成功，否则宇宙里哪还有这么多生命，他们应该是进行了局部试验，并且成功了，就觉得只要增加当量，就能统治全宇宙。”
　　“这个试验成功了的「他们」是谁？”席勒追问道。
　　“当然是以前的斯克鲁尔人。”莱拉想了想之后说：“他们的技术可比希阿帝国的人强多了，我猜测希阿帝国的人肯定是看过他们的实验卷宗，才觉得这件事有戏，所以才投入这么大去搞的。”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毕竟这计划听起来太荒谬了。要是没有一些可靠的实证支撑着，那希阿帝国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根本不可能这么认真的去搞。
　　问题是斯克鲁尔人当时是怎么成功的呢？
　　再询问莱拉，莱拉却说自己不知道了，她说这个用病毒来建立抗体的计划是那位医生弄出来的，她只负责执行，具体的原理她也不清楚。
　　而火箭浣熊又追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他说：“那你接至高进化的活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觉得他和杜拉卡尔医生刚好心有灵犀吧？”
　　“当然不是，其实，他原本给我的计划不是这个，是我告诉了他可以这么做，他才弄出的病毒的。”莱拉说。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帮变种人？他口中所谓的灾难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莱拉摊开手说：“我接他的活，一方面是因为他出的价高，另一方面就是，他也是个很厉害的生物学家，之后我可能还需要他帮忙。”
　　“好了，莱拉小姐，你今天已经说的够多的了，想必也累了，先回楼上休息如何？”
　　莱拉看了席勒一眼，没说什么，她给了火箭浣熊一个眼神，让他陪自己一起走。
　　没过多久，火箭浣熊就回来了，席勒盯着他看，火箭浣熊却摇了摇头说：“不，她没跟我说什么。”
　　“我不是问这个，你们两个就没叙叙旧？”
　　火箭浣熊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们刚才不就是在叙旧吗？那些事有什么好说的？”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吗？”
　　“我只能说她说得有一定的道理。”火箭浣熊和席勒一起坐在长椅上，火箭浣熊转头看着席勒说：“你觉得呢？她说得是真的吗？”
　　“九分真，一分假。”席勒说：“只有这样才是个完美的谎话，既然你说她是个高明的骗子，那或许她也会选择这么做。”
　　“哪部分是假的？”火箭浣熊有些好奇地问。
　　“当然是关于生命融合计划的那一部分。”席勒叹了口气说：“我觉得她没有说假话，只是没有说完，她应该知道更多。”
　　火箭浣熊晃荡着腿说：“要是旧斯克鲁尔帝国的实验成功了，那他们怎么还灭亡了呢？”
　　“这就说明那东西虽然强，但还不够强。”席勒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望着天空说：“这部分应该是真的，旧斯克鲁尔帝国当时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那么自然不可能做什么很大型的实验，可能制造出来的东西有一定神奇的性质，却又无法当做决胜武器使用。”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落到了希阿帝国的手里？”
　　“很有可能。”席勒点了点头说：“不论是哪个种族，政客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如果不是真的看到了这东西有多强大，他们是不会为此投入的。”
　　“问题是那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害处？”
　　“这就得靠调查了。”席勒说：“我先打电话问问查尔斯，就算他不知全貌，也至少能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火箭浣熊说：“这事不会又和你有关系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不在乎。”
　　“为什么不在乎？这玩意万一成功……”
　　“这玩意不可能成功。”席勒说：“不是说造成了没用，而是造不出来。”
　　“你怎么这么肯定？”
　　“当然，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是吃干饭的，会让他们把全宇宙的生命融合？”
　　“可总要有阻止他们的办法。”
　　“那也没有必要我亲自去，这不有现成的对付他们的人吗？”
　　“什么？”
　　“变种人啊。”
　　火箭浣熊一时有些混乱，但是很快他说：“虽然这两件事都是莱拉经历过的，但实际上没什么联系吧，旧斯克鲁尔帝国弄出来的可能的融合生命体，和现在变种人遭遇到的生物暴动事件没有直接关系。”
　　“现在没有，我们让它有不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打个电话。”
　　席勒拨通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X教授，不出意外的是，在那头听到了万磁王的声音，看来他们两个已经和好了。
　　席勒开始了他的输出。
　　他先讲了莱拉的事，讲的主要是莱拉和小浣熊过去的事，以及他最近在仙女座星系发现了莱拉的事，有关于莱拉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是一点都没说。
　　两人对于旧斯克鲁尔帝国和半世界疯人院的故事也很感兴趣。只不过在听到这个计划和某些实验产物可能被希阿帝国的某些人继承了之后，两人就轻松不起来了。
　　火箭浣熊从电话中听到， X教授可能是知道这些事。但是他明显不知道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以及希阿帝国的人弄到了实验品。
　　甚至席勒在中途等了一会，X教授可能是确认了。但是确认了半天好像也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当时火箭浣熊就想，是不是可能没有这个实验品，只是有一些实验报告。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人的话题就变成了他们会不会有脑波屏蔽仪器。
　　说起来这倒也是一种可能，三大帝国的科技是很发达的，人类能研究出来的东西，他们都能研究出来。在知道了X教授的能力之后，他们会研究一个专门屏蔽脑波的东西也很正常。
　　明显探查不到这件事给X教授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查不到，就越证明这里面有鬼。
　　再问席勒，席勒就只是说自己得到了一些情报，是因为担心这群人在希阿帝国搞出乱子影响变种人的统治才告诉他们的，绝口不提仙女座星系生物暴动的事。
　　不过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席勒还是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仙女座星系的事怎么样了， X教授明显是没有细说，匆匆忙忙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就完了？”火箭浣熊看着他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对啊，不然还要干什么？”
　　“这得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席勒拍了拍火箭浣熊的脑袋说：“你还是更适合当一只浣熊，要不要我给你弄点棉花糖？”
　　火箭浣熊立刻就跳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嘲讽我傻吗？！”
　　“当然没有，你是全宇宙最聪明的浣熊。”
　　“我……”火箭浣熊被噎了一下，他反应了一秒才发现，席勒不是在夸他，他差点恼羞成怒。
　　席勒站了起来，火箭浣熊跟在他后面，看火箭浣熊走得太慢，席勒索性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我确实只是把以前半世界的事告诉了X教授，这件事可能确实跟变种人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人是会联想的。”
　　“旧斯克鲁尔帝国进行生命融合计划实验，疑似弄出了某个东西。而现在变种人的仙女座星系爆发了某种生物暴动的病毒，这两者难道不是很容易联想到一起吗？”
　　“可是旧斯克鲁尔帝国是个机械文明，不擅长生物实验……哦，我懂了，所以你才要告诉他们实验成果可能是落到了希阿帝国的手里，希阿帝国擅长生物实验。”
　　“没错，关键是变种人统治希阿帝国的过程谈不上顺利，你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做贼心虚吗？”
　　火箭浣熊也不是真傻，他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他说：“变种人担心有人知道了其实他们偷换了女皇？”
　　“没错，即使现在可能没有人知道，以后也会有人知道。万一这群人成了抵抗派，而旧斯克鲁尔帝国实验成功的那东西又恰好落到了抵抗派的手里，变种人可就要迎来大麻烦了。”
　　“但是他们现在真的深陷麻烦之中，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某些人知道了他们窃国，从而拿实验成功的武器来对付他们？”
　　火箭浣熊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于是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X教授查这件事查不出来？他的读心能力可是很强的，万一希阿帝国的那群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呢？”
　　“那不是更好了吗？”席勒说：“他们连X教授都防范不了，让X教授直接入侵了他们的大脑，弄清楚了那个神秘的融合神是什么东西，不就也相当于我弄清楚了吗？”
　　火箭浣熊想了想也是，X教授查出来了，为了宇宙安全，他应该也会告诉席勒，敌在明我在暗，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X教授没查出来，会因为做贼心虚，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变种人就会主动去对付他们。
　　火箭浣熊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
　　“可不能这么说。”席勒摇了摇头说：“毕竟现在这个农场里正有人在争夺最聪明的人类这一称号呢。”
　　这时火箭浣熊抬头一看，发现来到了石头之家的地下室，一推门就听见斯塔克和里德这两只火鸡又吵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你这实验结论就是不准确的，那你这调查结果能准确吗？你这完全就是在瞎猜！”
　　“谁告诉你这实验结论是不准确的，就因为我没当着你的面试验就是不准确的了吗？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强词夺理吗？！”
　　两人针锋相对，而实验室助手苏珊站在一旁一脸无奈。
　　我换了个骰子！

第3117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七）
　　席勒带着火箭浣熊走到了实验室里，成功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俩一起尖叫了起来。
　　“滚出去！快滚出去，你这个带毛的生物！！离我的培养皿远一点！！”
　　“席勒！！赶紧抱着那只浣熊离开！！他的毛会粘在每一部精密仪器上，导致它们无法正常工作！！快把他弄出去！！”
　　席勒连人带浣熊一起被扔出了实验室。于是他只好摸了摸浣熊的头说：“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告他们种族歧视。”
　　“前提就是我得承认我是一只浣熊是吧？你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一只浣熊。”
　　这个时候斯塔克和里德两人都走到了门前，席勒隔着实验室的观察窗对他们两个说：“我们只是想来问问你们对于病毒的研究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似乎是在里面嘀咕了几句，过了一会儿苏珊出来了，金发美女对着席勒笑了笑，然后说：“理查兹先生已经发现，这确实是一种病毒。不过非常神奇的是，它在携带有X基因的变种人身上呈现隐性，意思就是并不会表现出来。”
　　“然后呢？”
　　“但这种病毒依旧会持续攻击他们体内的免疫系统，期间可能会出现体温升高、出冷汗和打喷嚏的情况，不过并不严重。而在大约一周之后，他们就会对这种病毒产生抗体。”
　　“抗体？”
　　“没错，也就是他们不会再感染这种病毒了。”
　　“看来莱拉说的是真的。”席勒小声说道，然后他接着问，“你们还查出什么了没有？”
　　“当然，一个最重要的消息就是，这种病毒似乎是一种病毒大类的分支，理查兹先生认为通过病毒的结构可以看出，它是被从另一种病毒组织上剥离出来，进行特化培育的。”
　　“它是人为培育的？”
　　“是的，并且手法很精巧，可不像是非专业人士能弄出来的。”苏珊想了想之后又强调道：“这个专业人士指的应该是人类，而不是什么使用魔法的种族。”
　　苏珊没有说得很详细，估计也是觉得席勒听不懂那些专业名词，但席勒能理解她的意思。
　　宇宙中科技发达的文明很多，虽然走到最后是殊途同归，但是未必路线和地球一样。虽然都是搞化学实验，有些文明的科学家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就比如阿斯嘉德也有皇家研究院，也有专门搞研究的科学家，专门制造飞船的工厂，原理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和人类可差的太多了，毕竟他们有神力，整个科学发展的过程就不可能和没神力的人类一样。
　　有一些科研痕迹是人类独有的，里德可能就是在对病毒的研究过程当中发现了某些独有的痕迹。所以才认为这就是人类科学家弄出来的。
　　这也和水獭莱拉的说法对上了，因为至高进化以前就是个人类。哪怕他现在已经升格了，可能很多时候还保留着人类的研究习惯。
　　那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只剩下了一个——至高进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席勒抱着火箭浣熊离开了实验室，回到石头之家就看到旺达和贾维斯正在拍视频，席勒和旺达打了个招呼，旺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医生，借你的房子一用。”
　　席勒摆了摆手没当回事，但是很快他又看向旺达说：“你的嗓子怎么有点哑？你感冒了吗？”
　　“是的，可能昨天晚上着凉了。”旺达有些无奈地说：“不过正好可以拍一个吃药的视频。”
　　席勒没有多问，抱着火箭上了楼，走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刚刚说病毒建立抗体有什么症状来着？
　　旺达该不会也感染了吧？
　　但是没道理啊，实验室是做了密封的，病毒应该不会扩散出去……等一下，实验室里有里德，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病毒没有什么危害，只是会建立一种抗体，就算有危害，也只能危害到绯红女巫的人类形态，影响不了绯红之力，席勒也没管。
　　楼上的客房里，席勒带着火箭浣熊又找到了莱拉，此时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看到两人过来，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有一说一，水獭可比浣熊可爱多了。尤其是它们揉脸蛋的时候，不过考虑到莱拉是位女士，席勒只好放弃了把她抱起来的打算。
　　“人类，我看出来你想抱我了，别怪我不给你机会，我只是想提醒你，水獭的毛发是为了疏水，根本没有浣熊那么柔软，摸起来扎手。”
　　席勒收回了鬼鬼祟祟的手，莱拉摇了摇头说：“宇宙里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的种族可不少。但几乎没人喜欢水獭的皮毛，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你已经把病毒传播到了仙女座星系，那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至高进化没联系你吗？”
　　“我们约定了时间，因为我觉得这个家伙不会那么快找到我。”莱拉看了一眼旁边的火箭，然后说：“两天之后，我们会去半人马座见面，你们不会是想在那里埋伏他吧？”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依你看来，他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吗？”
　　莱拉想了想之后说：“他这个人有些奇怪，我觉得他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但又感觉很幼稚，性格完全配不上他的实力。”
　　席勒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至高进化是升格上去的，就像当初如果钢铁魔神选择了升格，那他的心理年龄也不会有多少增长，显得比较幼稚很正常。
　　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据席勒了解，这个宇宙中80%的种族原始寿命都比人类长很多，300-400年的寿命很常见，短一些的也有200多年，像人类这种不到100年就死了的，在他们看来也和朝菌蟪蛄差不多。
　　因为人类寿命太短，自然就只能把成年的标准放低，寿命一共就80年，40年才成年，就有点搞笑了，所以只能20左右成年。
　　虽然人类的身体在20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发育完善了。但是要论心理年龄实际上还差得远，人类的心智成熟比肉体成熟要晚很多，说是40岁才成年一点都不夸张。
　　理论上来说，宇宙当中寿命越是漫长的种族实力就越强，就比如阿萨神族，大家都默认宇宙中的那些强者至少都能活个万八千年，有的还是已经活了万八千年的了。
　　但至高进化和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席勒估计着他可能也就三四十岁，但却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明明心灵上可能还是个孩子，但却已经比很多活了很久的老怪物都强了，这才让莱拉感觉到不适应。
　　宇宙中对人类的看法也大抵如此，在他们看来，人类就是一帮心智不成熟还破坏力极强的熊孩子。
　　既然是这样，席勒觉得有必要去会会这个至高进化。因为他总觉得这家伙在变种人的地盘搞出这些事来可能并不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说不定是为了一些可笑的小事。
　　“你去见他的时候能和火箭一起吗？毕竟他们两个是老乡……”
　　“我不是浣熊！”
　　“你就是，而且你是北美浣熊，原生地球物种。”席勒非常肯定地说。
　　火箭浣熊实在懒得和他争辩了，他看向莱拉说：“我也想搞清楚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我也知道行业规矩……”
　　“哦，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去，他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这家伙这么不警惕吗？”
　　“你去见奥丁的时候，奥丁会对你保持警惕吗？”莱拉说：“再去十个你，一百个你呢？”
　　“你觉得他和奥丁一样强？”
　　“对我来说，不管是他还是奥丁都一样。反正我都打不过，他对我也没什么警惕心理，所以多你一个也不多。”
　　“好吧，那我就跟你去看看。”
　　席勒没有再去管火箭和莱拉的事，虽然他知道火箭是想借此机会旧情复燃，但应该也不会耽误了正事，他还有自己的正事要干呢。
　　席勒还要继续拍他的视频。
　　他也不过就一天多没有更新，底下已经催疯了，席勒不得不赶紧兑现自己的承诺，给他们拍做菜的视频。
　　席勒翻了翻自己之前收藏的食谱，有不少是很地道的中国菜的做法。但是考虑到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英语国家的人，席勒还是决定找几道改良菜做一做，拍个视频。
　　席勒决定从备料开始拍起，虽然他也想拍逛超市的视频，但是农场比较偏远，没有什么超市，现在去一趟洛杉矶就有点刻意了。
　　席勒的想法很好，但是第一步就出现了问题，他把手机摆在桌子的一边，然后准备切菜，录了一段过去，检查成果之后才发现收音不行。
　　也就是说要么他得给自己准备个录音的东西，要么就得先拍完视频后期配音，不论是哪种，席勒都觉得很麻烦。
　　农场这么偏远，哪怕在网上买话筒，也要好几天才能送来，而后期配音是需要校对音轨的，以防止出现音画不同步，席勒实在懒得剪辑。
　　最后席勒想了想，找到了自己的管家，奥创正在拍摄农场风光，席勒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给他的观众们介绍田里的卷心菜。
　　“奥创！奥创！”席勒站在太阳底下喊他，把自己的草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奥创回头看到是席勒，立刻就把摄像头对准了他，然后对席勒说：“医生，跟观众们打个招呼怎么样？”
　　席勒现在对这种事已经很适应了，他对着镜头摆了摆手，然后发现奥创的手机界面好像有些不对，不太像是摄影录制的界面。
　　“你开了直播？”
　　“是的，我的粉丝们想看超级英雄真实的一面。所以我就开了个直播，他们也同意了。”
　　奥创有点得意地说：“还有，我的粉丝里一个两个孩子的母亲提供了一些缓解孕吐的方法，帮了卡特女士很大的忙呢，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史蒂夫还高兴地配合我拍了个美国队长打招呼的视频。”
　　果然还得靠群众的智慧，席勒想，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问：“奥创，你有多余的麦克风吗？”

第3118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八）
　　“我房间里有两个，怎么了？”
　　“我想拍个做菜的视频，但如果把手机拿远就收不到音了，想借你的麦克风用一下。”
　　“没问题，就在我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你去拿就是了……哦，谢谢粉丝送的礼物，医生要去拍自己的视频，我再给你们讲讲这个灌溉系统吧……”
　　席勒离开之后，奥创还在田地里给粉丝直播，这让席勒不由得有些感叹，互联网版本是一天一个样。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全民带货的年代，现在的直播形式还比较淳朴，就是开个直播和大家聊聊天什么的……
　　等一下，奥创刚刚说什么来着？他要给直播观众介绍什么？
　　席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理来说不是看超级英雄们的日常吗？这家伙跑到田地里介绍灌溉系统干什么？
　　他不会真的在带货吧？
　　席勒来到了奥创的房间里，果然在他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找到了耳机，这里面还放着很多他直播用的别的东西，其中就有一部手机。
　　席勒偷偷打开了手机屏幕，当然，奥创的手机是有锁的，他打不开。但是有一条样式很眼熟的信息出现在了手机的待机界面。
　　这不是微信吗？
　　席勒都有些遗忘这个软件了，美国这边聊天不用微信，不过也有跟微信差不多的软件，使用人群和年龄层次不同，用不同的软件。
　　更令他惊讶的是，用微信发过来的消息是中文的，而且发信息的人上面写着「徐尚气」。
　　信息内容是——“就按之前说的5天，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别忘了拍摄品牌露出啊！”
　　好家伙，奥创果然在带货，还是跨国带货。
　　如果席勒没猜错的话，奥创带的应该是之前说的「多功能田地管家」，也就是兼具灌溉、除虫和防止其他病虫害的多功能灌溉系统。
　　席勒仔细想了想，他觉得比起中国农民，这东西还是更适合美国农民。
　　美国都是大农场，农场主更有钱，为了提高生产效率，他们舍得花钱，而且美国地也比较平，很适合大规模铺设这种装备。
　　相反的是，中国的农民每个人的地比较少，南方多数地区地势复杂，农田都在山上，缺乏大规模耕种的条件，一人那点地用不上这个，农民本身可能也舍不得买。
　　当然了，北方的一些大农场还是用得上的，不过如果是国家采购，大概挣不了多少钱，走出口挣外国人的钱倒是不错。
　　和神盾局不一样，神矛局不是国际性组织，它完完全全就是中国的组织，基本上中国的什么事它都管，也包括商业方面的事。
　　不过神矛局的思路也挺灵活的，能想到找一个机器人带货，机器人带货机器倒也专业对口，是谁说产品不能开口说话的？
　　席勒拿到了麦克风，先试用了一下，发现收音效果很不错，他就把手机架设在一旁拍摄，然后对着麦克风念念叨叨。
　　做菜的过程其实没什么有趣的，无非就是洗菜、切菜，然后起锅烧油，不过席勒还是兢兢业业地点评了菜谱的每一个环节，他能想到的都说了。
　　拍视频的时候席勒就听到背后有一些杂音，但是他专注做饭，没回头看。
　　等到视频拍完，剪辑也差不多弄完，并把视频上传之后，他才发现彼得和格温、旺达和贾维斯以及哈里和玛丽凑在了一起。
　　“嘿，医生，饭做好了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彼得似乎略有些歉意，他说：“每次都是你做饭，实在太辛苦了，下次我来吧。”
　　“不用，我最近在拍摄测评食谱的视频，倒是你们一直在说什么？”
　　“我们准备举办一个情侣之夜！”
　　“看来我要被排除在外了。”
　　“不会的！医生！你要想来，我们很欢迎！”
　　“还是不了，今晚我答应尼克去海上夜钓，你们好好玩吧，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搞这个？”
　　“旺达想拍个视频。”彼得咧开嘴说：“哈里带来了新桌游，这在纽约最近很火，好多人都在玩呢，我们也打算试试。”
　　“这是什么？”席勒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那个被摆在桌子上的盒子。
　　“超级英雄杀！”
　　“什么？”席勒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中文词汇的发音，他不是听错了吧？
　　“超级英雄杀！”彼得说：“「sha」好像是死亡的意思。”
　　果然不是他听错了，彼得的最后一个音节说的是中文，就是中文「杀」字的读音。
　　这勾起了席勒某些不好的回忆。
　　“才不是呢。”哈里出言反驳道：“这个「杀」字是中文，说的是将对方杀死的意思，也就是我们互相杀。”
　　“可是超级英雄怎么能互相杀呢？”
　　“又不是真杀。”旺达说：“难道你在游戏里把美国队长杀了，他就死了？”
　　“这寓意也不太好吧。”格温有些无奈地说：“美国队长也就算了，你要是把钢铁侠杀了，托尼不得气死？”
　　“那就不和他一起玩。”皮卡丘没好气地说：“他可小气了，每次都想悔棋，我才不和他一起玩桌游。”
　　“所以这到底是哪来的？”席勒好奇地问。
　　“我在香港买的，我买的时候，亚马逊上还没有呢，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可以买到了。”哈里说。
　　席勒拿起那个盒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才在背面发现迪士尼的标志，怪不得现在美国这些超级英雄的形象版权基本都在迪士尼手上，还是尼克促成的好事呢。
　　但是他发现这个迪士尼的标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迪士尼中国」。
　　“这是中国进口的？”
　　“是的，这好像是迪士尼的中国分部弄出来的一款桌游产品，在中国不怎么火。但是被一个纽约博主测评了之后，就在那边火了起来”
　　哈利解释道：“不过这东西还没有正式出口，只能在香港买到，之前非常紧俏，我也是托了点关系才买到的呢。”
　　席勒发现这盒子被打开过，于是他索性就打开了，里面果然装着很多的道具和卡牌，拿起来一看，全是简体字。
　　“你们看得懂吗？”席勒问道。
　　也不怪他有此疑问，要说现在的这几人会点中文不奇怪。因为短视频软件和各大视频软件上都有不少普通话博主，也有很多外国粉丝追捧他们。
　　但是中文的说和写根本就不是一个难度，会说几句很正常，想认字就难了。因为读音和字体没有任何关联，只能死记硬背。哪怕是学拼音都要记好久，这房子里除了他和俩机器人之外，不太可能有人能认识中文。
　　“这样看是看不懂的。”哈里说：“戴上这个就不一样了。”
　　哈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好几副眼镜，兴奋地让众人戴上试试。
　　席勒也拿了一副，戴上了试试，结果在看到排面的一瞬间，排面上的中文就被抠掉了，换成了英文。
　　好家伙，带修改和嵌字的翻译眼镜？
　　要说翻译眼镜其实早就有了，但是这副翻译眼镜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给现实p图，直接把原文抠掉，并在原有的地方弄上去要翻译的语言，而且反应非常灵敏，还没有什么破绽。
　　席勒拿起纸牌在眼前使劲晃了晃，然后又转了转脑袋，那些字纹丝不动。就像是真的印在了卡面上一样，还是很神奇的。
　　“这是奥斯本集团最新的产品。”哈里说：“完全是我负责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简直完美。”席勒评价道：“不过这不太像奥斯本集团的产品，倒有点像斯塔克工业的。”
　　“我爸爸也是这么说，他不太赞同我弄这个。但我觉得这肯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哈里说：“别看现在只能翻译地球上的语言，之后说不定就能翻译外星语了呢？而且说不定之后还能做成隐形眼镜呢？”
　　“外星那么多种语言，人类要是想全学会还不得花几十年，可是之后要是我们连上了外星人的网络，想看他们的短视频，还是得懂他们的语言，有这个就方便多了。”
　　席勒点了点头，他也认可哈里所说的。虽然宇宙中有通用语，但是就跟英文一样，用英文的人数不少。但不是全部，大部分人都是用翻译软件看。
　　况且三大帝国基本用的都是本种族的语言，只有在比较正式的外交场合才会用通用语，要想了解他们本民族的文化，还是得会他们的语言。
　　这三个帝国的语言各有千秋，其中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用的都是字母体系的语言，希阿帝国的语言类似于中文，是图形语言，每一个字都有其含义。
　　而且他们一个字有三个面，要按照固定顺序读，读写难度极大，人类光学这种语言就得学个几年，学习成本非常高。
　　之前变种人还举办了一个学习希阿帝国语言的培训班。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就连野兽这样的天才，学到半路都学不下去，更别说别的变种人了。
　　更可怕的是，也就跟中文一样，希阿文字也分好几个版本，宫廷礼仪都是用他们的古语写成的，席勒曾经在X教授那里看过一眼，X教授要是不解释，他还以为变种人开始学习画符了。
　　说回哈里这个发明，促进星际外交都是后话，现在确实方便了玩游戏和看漫画，不过要说缺点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不同的语言长度不一样。
　　席勒随手拿起了一张卡牌，发现是新勇士团队阵营的菌人，他的能力是在敌方随机两名手将身上种下孢子，每回合进行攻击动作之前扣血，防守则不扣，三回合后，孢子变为病菌开始感染，每回合感染两人，己方也可以被感染，当场上所有人都感染病菌后，病菌变为致幻物，每轮行动变为在行动排队当中随机抽牌，一回合过后抽牌堆中会加入一张腐败，抽到腐败牌的角色添加一点腐败值，三点腐败之后化为白骨。
　　这在中文已经很长了，所以字号都比其他牌小一个号。但是翻译成英文之后，简直突破了天际，卡牌原本的那个框根本就装不下，上面菌人的小漫画也被扣掉了，全换成文字了。
　　菌人在超级英雄团队当中是个小角色，却有这么多的技能，席勒刚在想会不会有点复杂了，他就看到了旁边的另一张牌。
　　然后他才发现这些牌的技能都是联动的，比如不只有菌人能够传播病菌，带有化学家标签的都可以，比如蜥蜴人康纳斯博士，他咬人就可以传播蜥蜴病菌。
　　而且也不只有他可以进行致幻，奇异博士和其他有法师标签的很多法师都可以，而且「白骨」也可以被带有「死亡」标签的角色所复活。

第3119章 “浪漫”婚礼季（三十九）
　　席勒把所有牌都拿出来看了一下，发现这游戏设置的还是挺巧妙的，顶着个三国杀的名字，其实更像是炉石传说，还有扔骰子过检定的环节，召唤角色则有点像宝可梦对战。
　　所有人都有一张主控牌，也就是三国杀里面的主公，炉石传说里面的英雄，开局扔骰子，根据骰子点数召唤对应点数的角色上阵。
　　角色基本上分为几个阵营，就是超级英雄的几个阵营，比如复仇者联盟、青年复仇者联盟、至圣所、卡玛泰姬、神盾局、新勇士团队、蜘蛛军团、阿斯嘉德等等。
　　这本来就是迪士尼弄出来宣传美国超级英雄的。所以基本都是只有美国超级英雄，席勒听说好像有个中国英雄版本，但是是手游，他们在墙外玩不了。
　　然后还有事件卡，都是扔骰子能召唤出来的，比如什么纽约蝙蝠入侵、黑暗精灵降临、阿斯嘉德神王大婚之类的。
　　席勒非常好奇自己的卡的效果是什么。
　　其他众人也都好奇自己的，彼得先找到了自己的卡，而且他有两张卡，一张是「天才研究员彼得·帕克」，一张是「三代蜘蛛侠好邻居」。
　　研究员那张卡一看就是科技套牌用的，和钢铁侠是一个路子，可以给场上的所有机甲加正面效果，而且还能召唤飞梭，将抽牌堆里面的角色送到场上。
　　好邻居那套牌则是蜘蛛体系用的，配合蛛丝发射器发射蛛丝打控制，然后还能利用蜘蛛感应，在对方动手之后强行交换一次位置，避开攻击。
　　格温并没有找到她本人的，但是找到了格温蜘蛛侠的。除了可以打蜘蛛体系之外，还有个「朋克乐队」的标签，可以打音乐体系。
　　哈里的绿魔则是怪物套牌里的一张，能使用南瓜炸弹，还有追击技能，蜥蜴博士和浩克都属于怪物套牌。
　　甚至连尼克都有一张自己的牌，明显是打召唤流的，可以召唤抽牌堆里的神盾局特工。
　　席勒扒拉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给找出来了。
　　所有牌都是上半部分有一个漫画画像，画的还是挺写实的，席勒就是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似乎在给某个病人问诊。
　　他的阵营是「神盾局」，这倒是不出乎席勒的预料，毕竟他是神盾局的心理医生嘛。
　　不过接下来的技能就有点离谱了，他的技能是指定一人在出行动牌之前将行动牌扣过来，并只给他一人看，技能名字叫「读心」， X教授也有这个技能。
　　但还有一个技能叫做「催眠」，那就是可以将对方这张行动牌混进许多行动牌当中进行替换，并以扣牌形式还给对方，让对方决定要不要用。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知道这张牌有没有被替换，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如果用了，则此牌上所有数值翻倍。如果不用，则解除全场病菌等疾病效果。
　　席勒已经可以想象这张牌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了。
　　行动牌其实不复杂，还是杀闪桃那一套。只不过变成了攻击、防守和治疗，还有一些独特的行动牌，比如反弹、跳过、上家出牌等等。
　　但是这些牌上面是有具体数值的，比如基础的攻击牌造成5点伤害，翻倍了可就是10点。
　　席勒扫了一圈，没看见有哪张牌的血量能超过10点的，这一刀下去，直接砍断大动脉。
　　关键就是如果用的话，对方是不知道这牌有没有被换掉的。万一自己原本拿的是治疗，想治疗一下自己的英雄，结果被换成了攻击，数值还翻倍了，一刀直接把自己砍死，席勒都怕他把卡撕了泄愤。
　　而且谁抽到了这张牌，那些玩病菌流的可是遭老罪了，直接解除全场病菌效果可还行。
　　说完角色，其实英雄也很有特色，分别是宇宙的几大抽象实体——永恒、死亡、无限、湮灭和吞星。
　　当然并不是只有这五个就只能五个人玩，而是可以重复拿，每个都有各自的技能，基本都是给某些指定的标签加增益。
　　席勒觉得这牌挺有意思，于是就想玩一把，旺达也很高兴地说：“快快快，我们先彩排一把，看看效果怎么样，这样晚上拍视频的时候能更精彩一些。”
　　其他人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摆好道具开始玩。
　　首先要铺开场地，说白了就是一张桌布，画的是纽约市的俯瞰图，上面标了6个点，是用来放事件卡的。
　　然后是把英雄摆好，各自抽牌，轮流摸牌，一人5张角色卡，10张行动卡。
　　接着就是扔骰子，但这个骰子比较特殊。除了有数字之外，还有颜色和花色，只要符合其中一样，角色就能出场和行动。
　　比如扔出了个黑桃8，那就是所有带黑色印记、有桃花标志和双数的牌都能出场。
　　所有人把角色摆好之后，再抽事件牌，一次抽一张。但是可以由角色出场最多的人决定放在哪个位置，放下之后就不能移动。
　　都摆完之后，就开始扔骰子轮流行动。
　　毕竟是超级英雄，所以也可以不互相攻击，而是去打事件，解决事件有积分，可以用积分购买特殊行动牌或是角色。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是鼓励一起打事件的。因为后面的行动牌和角色牌都不能再抽取，只能用积分买，一开始不打事件的话，手里的牌打完了就没了。
　　坏消息是席勒并没有抽到自己，好消息是席勒抽到了钢铁侠，而且还抽到了一张对应的特殊行动牌「放置母巢」。
　　其他几个人都去打事件了，只有他在原地放置了母巢，也不是他不想要积分，关键是这东西越早放越好，因为每回合都可以产出小机器人。
　　彼得一看席勒掏出了这玩意儿，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咱们两个结盟吧，你看。”
　　彼得掏出了一张牌给席勒看，席勒凑过去一看，发现彼得竟然很好运气地抽到了他自己，而且竟然还抽到了贾维斯。
　　天才研究员这张牌既可以给机甲增益，还能免费拿角色，贾维斯也可以给机甲增益，还能使用电子生命入侵多一回合行动，他们两个加起来简直是爆兵流的完美牌组。
　　于是两人就结盟了，彼得也没有着急去打事件，席勒在等小机器人，他就在等飞梭的冷却，靠着飞梭又摸了一张鹰眼，他有驾驶机械的技能，可以大幅提高前排机械的战斗力。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玩，打事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打，偏偏第一次事件就是「十戒帮入侵」。
　　这种旺达在现实世界中随随便便淹死十几个来回的小人物，在游戏中揍得他们满头是包，抽出来的几个角色全被十戒的能力打残血了。
　　旺达都快急死了，把牌的位置换来换去，一会让美国队长顶上，一会又要问别人借黑寡妇。
　　等到他们的角色死的差不多了，席勒和彼得再把腾出来的一波小机器人全都送到战场上去。
　　这些机器人都是经过了好几波强化，还有人驾驶的。顿时打得十戒帮溃不成军，这次事件勉强是守下来了。
　　要知道，如果10个回合之内没解决事件，那所有人一起玩完，这个还是比较真实的。毕竟都打到老家纽约了，要是还不倾巢出动，那确实是得一起死。
　　打完之后积分可不是平分，而是要看伤害，旺达虽然一通操作猛如虎，但伤害实在不够看，大部分的伤害都是机械军团打出来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入场的席勒他们拿走了大部分积分，快乐地在市场选牌。
　　选牌当然是要选能完善机械卡组的，席勒选了一张奥创，然后又拿了两张机械维修，彼得没有选他自己，而是选了瓦坎达国王特查拉，也就是黑豹，他自带一个性能强悍的飞行器，并且也可以给机械增益。
　　之后其他人根本就没法玩了，席勒爆出来的小机器人把母巢死死堵住，其他人的牌基本不带飞行标签，根本就威胁不到母巢，事件一出，席勒就率先解决掉，继续拿积分买牌，越做越大。
　　不过好在后面贾维斯抽出了一张托尔，还非常碰巧地抽到了一张特殊行动牌宝库，利用松鼠女孩的好运技能爆了一张妙尔尼尔出来。
　　这玩意天克机械大军，一道雷劈死一个还不算，还可以导电进行连锁，席勒一招不慎，好不容易囤积出来的机械大军差点被他连死。
　　后面旺达又抽出来一张洛基，可以玩幻术流，席勒就不明白机器人能中致幻是什么情况。但他手里确实没有能驱散致幻的牌。要不是后期彼得转蜘蛛流了，他俩能被打得满脑袋是包。
　　结果最后彼得赢了，席勒连第二都没混上，排了个第三。
　　席勒发现了钢铁侠率领的机械流前期虽然猛，但是后期明显乏力。因为后期大家都有了大规模杀伤手段，而且全是连锁，一个传染俩那种，小机器人质量不行，一死就是一片。
　　钢铁侠能召唤机甲，但是需要花积分，而且死贵死贵的，你说你出场不自带也就算了，竟然还会花钱，这不是要了席勒的命吗？
　　但是仔细想想也很合理，斯塔克的哪套机甲没花大价钱？
　　而且这套牌里面竟然还有斯塔克所谓的那套终极合金机甲「正义执行」，这玩意儿看卡面是很强。但是必须要集齐之前所有的机甲，而且还要在「瓦坎达危难」、「仙女座星系之劫」当中分别收集到两种合金，然后再花一大笔钱才能召唤出来。
　　当然了，也可以和奇异博士一起玩魔法机甲流。但是席勒的手真的很黑，中后期一张魔法牌都看不见，更别提升格为钢铁魔神了。
　　其实如果从头弱到尾倒也没什么的。但前面那么大的优势，竟然被人给一点点打回来了。
　　这个机械流玩的席勒很生气，但是他也知道和这一堆卡牌生气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决定和真正的斯塔克生气，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斯塔克一顿输出。
　　还在实验室跟里德掐架的斯塔克都被骂懵了，发生甚么事了？我这个季度的医疗资金不是按时给了吗？
　　莫名其妙的斯塔克来到大厅的时候，发现了大厅里玩的热火朝天的一群人。
　　最近一直在玩桌游哈哈哈

第3120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
　　斯塔克把脑袋凑了过去，想看看他们在玩什么，刚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大堆的方块字，他的脑袋好像挨了一拳，猛然捂住眼睛向后退。
　　斯塔克比其他人强一点，因为要和中国进行技术交流合作，他认识一些简单的中文，但是这么多不行。
　　而且这些卡面上的文字内容逻辑都比较复杂，纯正的中国人来看都要理解半天，外国人就更看不懂了。
　　但是他们却能在这里玩得热火朝天。难道他们全都变成了语言天才，一夜之间就学会阅读汉字了？
　　他环视了一圈，还是看到旺达也戴了个眼镜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这眼镜有什么问题吧？
　　刚好哈里多带了几副眼镜，那些没用上的就是随手放在了旁边，斯塔克拿起了一副戴上，再去看那些卡面时，立刻就不一样了。
　　其实斯塔克的机甲也有类似的功能，不过不是靠翻译，而是靠人工智能，只要人工智能能读得懂文字，就可以概括告诉他。毕竟战斗当中他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这样效率才比较高。
　　也不是斯塔克不想把这个技术弄成民用的，问题是现在人工智能的领域伦理争议很多，想要落实要费很大的劲，而他手上有比这些重要的多的工作，民用领域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没想到奥斯本集团竟然先把翻译设备做出来了。
　　斯塔克可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资本家了，他现在可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才不和奥斯本争那仨瓜俩枣，他有更重要的工作。
　　所以他就心安理得地戴着这个眼镜，旁观了他们接下来的一局游戏。
　　席勒本打算痛定思痛，再也不玩机械流了，结果没想到他的手真是黑到了极点，又摸出了一套机械流卡牌，是钢铁侠加蚁人加野兽博士的组合，而且还抽到了X教授用的脑波放大器。
　　你光给我个放大器有什么用啊！X教授人呢？
　　很不幸的是，X教授在旺达手里。
　　游戏开始之后就扔骰子，席勒决定先不下钢铁侠了，关键是钢铁侠游戏早期屁用没有，哪来的那么多积分给他买机甲？
　　席勒只能赌一把，看看后续能不能在市场上买到他自己或者是其他有读心标签的超级英雄，这样配合脑波放大器，可以策反别人手里的卡，垂死病中惊坐起，牧师竟是我自己。
　　斯塔克就站在席勒后面看，在看到席勒第一轮骰子明明可以把自己的卡放下去，却没动的时候，他就很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席勒回头瞪了他一眼。
　　旺达虽然拿到了X教授，但是他手里没有其他变种人，玩不了变种人套牌，他有两张和蜘蛛侠有关的牌，还拿到了特殊行动牌蛛丝发射器，于是就玩蜘蛛侠流了。
　　这次牌运最好的竟然是贾维斯，他集齐了一套科学家卡组，各种累加状态，积累科研点数，开装备箱。
　　最有意思的来了，第三回合的时候，席勒好不容易手上攒了些积分，准备把钢铁侠放下来，再召唤几部马克型号机甲的时候，贾维斯竟然把马克17给开出来了。
　　站在席勒身后的斯塔克当场就炸了，他一拍桌子咆哮道：“搞什么鬼？！康纳斯和伊森博士再加一个里德·理查兹，怎么可能研制出马克17？！那是我的机甲！！”
　　贾维斯耸了耸肩说：“抱歉，先生，但这就是游戏规则，科学家流派就是这么玩的，后期还能开出被改造的行星吞噬者呢。”
　　“行星吞噬者也是我改造的！！”
　　席勒虽然叹息于自己的手气，但也只能认了，他把钢铁侠这张牌放下来，用手里的积分召唤了一部反浩克装甲。
　　没错，在这个宇宙其实也是有反浩克装甲的，这个装甲甚至是在班纳博士的帮助之下研究出来的，主要作用也不是和浩克硬碰硬，而是限制住浩克之后，将他传送到宇宙指定区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强控加传送门。
　　虽然在席勒和X教授的帮助下，班纳博士的状态好了很多。但后续还是爆发过几次，都不幸被传送到了三大帝国下属文明的聚居区，引发了不小的混乱，没危害到地球就是了。
　　然后席勒又召唤了一个马克26，这个是斯塔克弄出来的一个陆地工程武装型机甲，简单来说就是工程师用机甲。
　　“你召唤他干什么？！”斯塔克真的看不下去了，他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对着可以挑选机甲的抽牌队说：“你选这个呀！这个强！”
　　“你看看我能买得起吗？”席勒翻了个白眼，他能不知道正义执行号强吗？现在把他手里所有的牌都卖了，都买不起这一张机甲。
　　斯塔克张了张嘴说：“那这个也行，这个是力量型机甲，还有这个呢，这个可是咱们当初一起弄出来的，性价比可比这台挖掘机强多了……”
　　席勒实在有点忍不了了，他一把把斯塔克给推开，然后说：“你听没听过观棋不语的道理？”
　　斯塔克气坏了，但是又没有办法，他说的明明都是真的，这几台机甲就是比工程师机甲强的多。但是接下来席勒的操作给斯塔克都看愣了。
　　席勒先利用反浩克装甲的强控，把旺达手里的X教授给控住，X教授直接扣牌两回合。
　　等一下，我控X教授？真的假的？
　　这也太不合理了，斯塔克这次倒是没敢说出来，而是在心里想道，就反浩克装甲的控制技术，怎么可能控得了X教授？
　　反浩克装甲可不反万磁王啊！
　　你把X教授控住了，万磁王不得打爆你的狗头？
　　还好这个游戏里面万磁王也是一张召唤卡，需要利用X战警过掉变种人兄弟会的事件才能被召唤出来，不然这前期根本没法打。
　　X教授扣牌之后，旺达明显是有些慌了，前几个回合她一直都在利用X教授强大的特性，根本没好好玩自己的蜘蛛流，现在最强战将扣牌，她的防御体系根本不足以抵挡席勒的进攻。
　　彼得这把玩的是魔法流，他帮了旺达一把。但显然并不是因为旺达玩的是蜘蛛侠流，而是因为彼得要用蜘蛛侠召唤蜘蛛图腾，这也算一个魔神。
　　魔法流也有很多不同的流派，可以走学院派，也可以玩魔法科技流、阿斯嘉德流。但是彼得选了一个最惊险刺激的玩法，魔法献祭流。
　　他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按照一定顺序将手上的献祭牌打出去，然后再献上三个祭品，召唤一个魔神，召唤三个魔神之后，直接在纽约地图上空召唤魔神降临事件。
　　魔神降临是强制性事件，降临的魔神会攻击所有非魔神角色，就相当于全屏开大。
　　但是蜘蛛侠手里的牌只够召唤俩魔神。所以他必须得把蜘蛛侠给留着，好召唤蜘蛛图腾。
　　他保旺达这一手，立刻就让席勒意识到他想玩什么，他选工程机器人就是为了防这一手。因为工程机甲有个很特殊的技能，就是可以抠掉对方一个召唤位。
　　一个人只有三个召唤位，而要想弄出魔神降临事件，这三个召唤位就要全部填满。但如果被工程机甲抠掉一个，那就直接完蛋了。
　　旺达在彼得的帮助之下，没有被直接踢出场，席勒反手一张工程师机器人，彼得扣牌自己的召唤位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医生！”
　　旁边的哈里和玛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俩一个玩艾丽卡的忍者召唤流，一个玩青年复仇者联盟速度流，场上全是小脆皮，真给彼得把魔神召唤出来了，他们俩肯定先完蛋。
　　格温这次玩的是机械流，也帮不上什么忙，彼得基本上可以算是出局了。
　　席勒也算是把一手烂牌打好，不过可惜，他后期的手气还是很差，抽到市场里的牌都不成体系，最后只混了个第二，不过比上一局有进步。
　　这一局果然是贾维斯的科学家流赢了，他的手气简直好到爆炸，科学家的装备箱是四抽一，其中有一张牌是炸弹，抽到直接扣血，贾维斯抽了得有二三十次，一共就抽到了两次炸弹，其他要么是零件，要么是装备。
　　前期抽出来了四次机甲，打事件爆了两个，又抽出来两个，后期抽出了瓦坎达的全部装备。甚至是阿斯嘉德的宇宙飞船，这怎么打？
　　然后最后神之一抽，直接抽到机械加强版行星吞噬者，奠定了最后的胜局。
　　这一局席勒其实还是没玩爽，但是他身后那个更看不过去了。因为席勒这一局就没买几具机甲，宁可用积分刷新市场牌库，他都不买机甲，抠死你算了！
　　斯塔克直接把席勒挤到了一边，不就是打个牌吗？我来！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钢铁魔神！
　　席勒正好玩的有些累了，准备去外面转一圈透透气，他还没走出几步呢，就听见斯塔克一声惨叫。
　　“啊！”
　　好奇心驱使着他又走了回来。
　　席勒凑过去一看，斯塔克手里一水紫色魔法的手牌，为首的那一张赫然是「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

第3121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一）
　　玩牌的没有不疯的。
　　不论是玩哪种牌，到最后都会变成癫佬。因为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阴差阳错从未停歇，万般因果，报应自受……
　　斯塔克本来都已经打算拿着钢铁侠的本体大杀四方了，谁能想到，他直接抽了一手完美的魔法套牌。
　　想到自己待会要输，他很难过，但是想到自己待会要用这套牌赢，他就更难过了。
　　在席勒看来，他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因为他这手牌抽得真的很好，卡玛泰姬有数的法师都被他抽出来了，他还把洛基的心灵权杖给抽出来了，这可是幻术流的关键道具。
　　接下来这把牌，斯塔克打得那叫一个难受。
　　斯塔克这手牌最容易玩的就是正统法师流，也就是学院派，主要是靠把手里的攻击行动牌转化为咒语牌，防御牌转化为阵法牌来玩的。
　　咒语牌的分类很多，但斯塔克这把最好打的是幻术流。因为权杖可以拨骰子，还能提供法力，英雄行动转化完咒语牌之后，再用骰子弄出指定点数抽幻术牌，直接可以把全场致幻。
　　致幻之后就可以腐败，腐败之后就可以变成白骨，而斯塔克沿用了席勒的英雄，那就是死亡，而死亡的英雄技能就是可以复活白骨。
　　也就是说别人的角色拿出来没两回合就变成白骨了，而斯塔克却可以一直复活出角色来用。
　　而且这种致幻对于事件里的敌人也有用，也是可以导致幻觉并腐败的。一旦用死亡技能拉起来，甚至可以化敌为友，直接把事件里的敌人变成自己人。
　　这什么手气啊！席勒简直嫉妒得咬牙切齿，怎么会有人能直接抽个完全体的幻术流啊？！
　　然后斯塔克还在那里磨磨唧唧，一会骂骂斯特兰奇，一会又说这个流派太麻烦了，每回合都要扔骰子，还要想骰子的点数，玩起来简直太累了。
　　席勒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斯塔克故意的，好几次都弄错了骰子的点数导致循环断了，给了别人喘息的机会，英雄技能用的也是拖拖拉拉，本来应该先复活斯特兰奇的，他就拖着不干。
　　结果，皮卡丘神盾局卡组直接积分雇佣琴·格蕾，无限宝石点火黑凤凰，一把把场上80%的卡全烧了，绝地翻盘取得胜利。
　　斯塔克当场就傻眼了，他虽然是有点瞎玩的成分，但是没想过会输，而且还是输给了一只耗子！
　　席勒被他气得也不想出去透气了，直接把他赶到了一边自己上，结果他上他还真不行，他手气太差了，开局根本抽不出成体系的角色，都是又散又乱，养哪个都不对。
　　斯塔克索性自己拿了一张英雄卡加入战局，拍摄回来的奥创也加入了进来。但是人一多就容易乱，桌子也不够大，各种栏位也没地方摆，大家都觉得玩得不尽兴。
　　期间斯塔克也拿到了一次自己的牌。然后他就充分地理解了当时席勒的困境，自己的这些机甲简直太贵了，打两次事件能凑出一个就不错了，而且还是那种很平庸的机甲，自己那些炫酷的纳米机甲根本就出不来。
　　结束的时候，斯塔克忍不住抱怨道：“虽然现实当中我开发机甲也很贵，但是我可是有斯塔克集团啊，我出场应该自带积分的！”
　　“你抱怨什么？我还没抱怨呢。”绯红女巫在旁边说：“我可是绯红之力的主宰，结果竟然要先在事件里打败大魔影才能进化，这还有天理了吗？”
　　“待会我就去给西索恩打个电话，问问他没事入侵什么地球！”旺达气鼓鼓地说：“我那把天胡开局的美国队长和黑寡妇都被他打死了！”
　　贾维斯在旁边安慰他说：“我攒了好久的乐队牌，不也被你召唤出来的万磁王打死了吗？游戏而已，别生气了……”
　　“我觉得这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彼得说：“拜托，我的蛛丝明明都是可降解的，用多了竟然会掉声望，这合理吗？”
　　哈里耸了耸肩说：“毕竟制作这套牌的人不是美国人，他们对超级英雄的印象大概就来自于那些纪录片和电影，不了解你们的技能也是正常的。”
　　“你们都算不错的了。”埃迪叹了口气说：“我的共生体竟然还有巧克力球才能启动，我上哪说理去？”
　　“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毒液朝他吼道：“不给吃的还想让我给你干活？！你这个黑心老板！”
　　“那你怎么不说你的技能竟然是分裂，你想分裂到哪去？”埃迪也颇为不满地说。
　　“那是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我们……”
　　众人散场的时候发现竟然已经快要吃晚饭了，他们只好三三两两的去准备食材。
　　这一下午，席勒气就没顺过，玩游戏不但没放松，还把这几天休假的好心情都搭进去了。
　　他其实抽到了自己那张牌，这张牌的技能听起来还不错，也确实起到了搅局的作用。但是面板实在太脆了，在场上没待两回合，那就被抬下去了。
　　灰雾也对此很不满，他其实比较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就算露面很多人也不知道，他就是席勒的共生体，他确实是一张召唤卡。但是他的面板属性加不到席勒身上。
　　而且单说他自己的属性也太弱了，完全就是制作者看着他的形态臆想出来的，灰雾的技能是可以笼罩到一个人的身上，让他拥有两回合的隐匿效果，也就是不能被攻击，其余就没有了。
　　就算不算上无名之雾的能力，他也根本就没有这么弱，最起码也应该给个移形幻影，或者是增加召唤位或是装备槽之类的。
　　做饭的时候，大家也对这一个卡片的设计颇为不满。作为一个游戏来说倒是还不错，如果不是超级英雄本人来玩应该还是挺有趣的。
　　可是如果让超级英雄本身来体验这个游戏的话，不足之处就太多了，有很多人的技能完全是瞎写的，限制条件也特别苛刻，简直可以说是不分大小王。
　　而且也有很多他们熟悉的存在没有被加入进去，海伦就不在卡组之内，皮卡丘和火箭浣熊也没有，银河护卫队那些人也没加入，X战警只有那几个比较常露面的人，甚至连8级特工科尔森都没有，玩起来非常不爽。
　　还有就是，虽然自己玩也不是不能玩下去，但是到后来人多了就很混乱，还是得有个主持人比较好。
　　席勒觉得这副牌的潜力还是挺大的。因为斗界的备战空间当中比较无聊。除了互相聊天就是刷刷商城，大家不熟的时候聊天也是尬聊，刷商城也就那么点东西，实在没什么意思。
　　想加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让不熟的人快速地熟络起来，桌游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
　　如果是普通的桌游，某些追求效率的人可能不会去玩，宁可去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装备，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但如果是这种超级英雄卡牌，那除了可以用来玩，还可以用来了解超级英雄们的情况。
　　斗界开了这么久了，热门英雄们之间基本都碰过面了。但是奈何还有很多冷门英雄，他们的出场次数太少，而且有些宇宙没出场过，就没这个人，冷不丁在游戏里碰上了，也搞不清楚状况。
　　席勒其实考虑过弄一个游戏图鉴，但是这种把资料直接写在纸上的举动很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毕竟那是人家的隐私，要是编一个卡牌游戏出来，或许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而且斗界比现实世界发挥空间大多了，完全可以采取虚拟现实的技术，直接让双方上场操控卡牌战斗，这可比扔骰子有意思多了。
　　但是要弄这么多超级英雄的卡牌，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卡牌越多，平衡就越难做，给每个英雄设计什么技能才能既贴切又有用。而不是搞出来一堆超模卡的同时又弄出一堆废卡，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
　　虽然这些一时半会弄不出来，但是改一改现在这个超级英雄杀还是比较简单的。
　　吃晚饭的时候，席勒特意坐在了旺达的旁边，他低声对旺达说：“你是不是能把绯红之力化为现实？”
　　“可以啊，怎么了？”
　　“咱们弄一副新的卡牌怎么样？就像超级英雄杀的卡牌一样，只不过内容重新编辑，按照我们的能力来编辑。”
　　旺达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她说：“你是说用我们真实的实力？”
　　“差不多吧，但是要做的平衡一点，你可以问问贾维斯。”席勒给了旺达一个建议，做平衡这种东西其实还是人工智能比较强。因为他们是可以比较概率的，只要运算量上去了，什么情况都能模拟得出来，一张牌的综合水准自然也就能够很容易的得出来。
　　吃完晚饭后，几个年轻情侣开始拍情侣之夜的视频，一开始还有些别的活动。不过最后的王牌环节才是最精彩的。
　　彼得可以说是他们这里玩的最好的，胜率也最高，哈里和皮卡丘其次，其实贾维斯的技术才是最厉害的。但是他每次都忙着保护旺达，对自己牌组的构建不怎么上心，因此胜率不高。
　　不过，毕竟是情侣之夜，赢不赢的无所谓，关键是要秀恩爱，贾维斯和旺达这一波秀恩爱可谓是相当成功，第二天早上席勒就看见他俩的名字挂在热搜上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旺达昨天晚上竟然连夜把新套牌给弄出来了。虽然知道她变出东西很简单，但这也太快了吧？这是有多大的瘾？

第3122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二）
　　新卡牌的玩法和原本差不多，还是角色牌、行动牌和事件组合起来，可以相互攻击。但也需要完成事件，不过在此基础上完善了很多细节。
　　以前那副牌基本上是只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东西才会被添加进去，比如说洛基的心灵权杖，洛基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都会带着，还有雷神之锤也差不多。
　　斯塔克最出名的就是机甲，美国队长出镜频率最高的就是盾牌，之前的那副牌里面基本上都是这种装备。
　　因为钢铁魔神曾经露过面，也留下过一些影像资料。所以这些也是出现在超级英雄杀原本的卡牌里的。
　　但是一些过于机密的信息就没有了，比如旺达的真实实力，贾维斯的来头，海伦的真身，以及席勒的思维高塔。
　　这些在新卡牌里都得到了体现，旺达完全地与大魔影切割了，现在就是绯红之力的主人，贾维斯这个十分低调的机器人也终于有了匹配的上他的实力的技能。
　　一些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强大装备也出现了，比如无限宝石、宇宙立方、奥丁的神枪和渡鸦等等。
　　这次改动最大的还是加入了许多新角色，一些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人都出现了。反正是内部玩的卡牌，也不怕泄密，神盾局的特工也基本都加入了。
　　不过要数改动最大的当然还是席勒。
　　新版本的卡牌里面加了一个阵营标签，就叫做「席勒」。
　　在场的众人基本都知道，思维高塔里面不止一个席勒，有贪婪、傲慢、月光、怠惰、操纵、艺术、追猎……
　　当然了，在漫威众人看来，基本上可以概括为：贪婪、九头蛇1号、九头蛇2号、九头蛇3号、疯子1号、疯子2号、杀人狂1号……
　　席勒也没有想到，这次更新他竟然被大加强了，不过可能是因为旺达对他的其他人格特质也不太了解，所以很多技能写得不太准确。
　　因为他们两个起的都比较早，所以席勒直接让旺达把他的技能改了改，然后又制造了一件终极装备思维高塔，场上所有席勒集齐之后就可以召唤，而这件装备只有一个技能，那就是召唤事件「无限大事件」。
　　而且游戏规则上也有改动，因为大家其实都想玩到自己，而有些人手又太黑，玩一整天都未必玩得到自己想玩的，所以干脆就改成自己组卡组。
　　那席勒当然是要拿自己了，他觉得自己这套牌可强了。要是没有拖后腿的常态，绝对是直接杀疯了。
　　举个例子，操纵的技能是：上场后和每两回合，通过扔骰子对全场做「话术抵抗」检定，所有抵抗判定不成功者获得「话术影响」状态，每次行动有50%几率，将所有对己方伤害状态反转为增益，受到3次话术影响的角色将成为「提线木偶」，扣牌，操纵获得其攻击力数值的攻击力加成。
　　而追猎的技能则是：所有扣牌角色默认状态为「背对」。一旦检测到场上有背对角色，无视回合，立刻对其发动攻击，攻击成功后，若对方死亡，精神稳定值上升1，若未死亡，立刻解除扣牌状态，转为正对，免疫此次攻击所有伤害，并将此伤害转移至追猎本身，追猎每受一点伤害，精神稳定值下降1。
　　精神稳定值降为0及0以下后，开启「幻觉视觉」，对此前所有攻击且未死亡猎物施加「追猎印记」，印记倒计时两回合，倒计时归零，角色直接死亡，且剩余血量作为攻击力，攻击角色所属英雄一次。
　　这俩牌联动，席勒觉得没有什么是自己杀不死的，一个扣牌，一个两回合后直接强杀，就问谁顶得住？
　　当然了，他和傲慢的技能没有这么强，主要是起到辅助作用。但是联系很紧密，是所有阵营套牌当中，最有配合的了。
　　傲慢的技能是：随身携带一把雨伞（5/25）回合开始时获得一份随机论文（伊文斯的论文、巴里的论文、科波特的论文、哈莉的论文、布鲁斯的论文），获得论文效果加持。
　　伊文斯的论文：绽放着学霸的光芒，使傲慢血量上升50%。
　　巴里的论文：颇具新意的优秀之作，使傲慢攻击力上升50%。
　　科波特的论文：认真书写但稍显平庸，使傲慢的攻击力和血量各上升25%。
　　哈莉的论文：精神状态堪忧，使傲慢进入错乱状态，同时攻击力和血量各上升50%，雨伞获得「阿卡姆疯人院医疗器械」状态加持，使所有受攻击者获得「破防」状态。
　　布鲁斯的论文：不可名状之物，使傲慢进入癫狂状态，攻击力和血量各上升100%，雨伞获得「哥谭黑暗之潮」状态加持，使所有受攻击者扣牌。
　　没错，傲慢又有扣牌技能，可以说完美地联动追猎操纵和追猎。
　　而贪婪对自己的技能也很满意，他真的受够了技能赚的少、花的多的现状了。
　　贪婪：回合开始时，指定五名角色卷入「贪婪的大计划」，计划开始后，所有加入计划角色受到的所有伤害＊10累积为积分，三回合后，计划内所有角色均存活，则进行积分结算，所有积分归贪婪所有，所有角色获得增益「贪婪的馈赠」之一，角色中任何一名死亡，则贪婪扣牌。
　　贪婪的馈赠：贪婪的金钱（贪婪金钱的50%）、贪婪的力量（贪婪的攻击力与血量的50%）、贪婪的占有欲（此牌归贪婪所有）、贪婪本身（赠与贪婪20%积分）。
　　一旦获得馈赠「贪婪的金钱」，则立刻触发「贪婪的无尽追杀」，每有角色行动一次，贪婪可对其行动一次，被攻击至死亡后不死亡，转为扣牌。
　　可以看出，贪婪这张牌并不是纯粹的伤害牌，这相当于一个对赌协议。
　　在计划之内的所有牌受的伤越重，贪婪获得的积分就越多。但是万一哪个不幸死了，那贪婪不光一分都得不到，还要直接扣牌。
　　也就是说，用这张牌的话，席勒得保证所有人在不死的情况下受的伤越重越好。而且哪怕活下来了，抽馈赠也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性受到追杀。
　　但是说实话，席勒其实不喜欢这个技能，你要说能带走一个英雄也就算了，那可是50%的积分啊！直接扣掉一半的钱，这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不过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套牌其实关键在于扣牌。因为一旦扣牌，就会触发追猎的追杀，关键是被追猎杀了不要紧。一旦被标上印记，然后又被杀了，攻击力可是会直接打在自己英雄身上，这一招百步穿杨的箭法你可见过？
　　当然了，肯定会有人觉得很超模，但实际上其他牌一个比一个超模。毕竟是超级英雄杀，多离谱的牌都有。
　　就比如斯塔克，他在原本的游戏里只能花积分买机甲。但是更新之后，他直接自带一个斯塔克集团总部，每回合产生他攻击力5倍的积分。
　　机甲虽然还是要花钱买，但是买回来就可以进行融合，比如马克16和马克17就可以融合成马克33，也就是说没有一套废机甲，都可以按数字合成成他想要的机甲。
　　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升格状态，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达成，手里有三张序号大于30的机甲，同时打造出魔法核心，就可以直接升格。
　　魔法核心是需要用斯塔克集团总部加卡玛泰姬进行合成，而卡玛泰姬则是用五名法师合成。
　　席勒觉得斯特兰奇应该会对这套牌很有意见。
　　但是斯特兰奇其实也不弱，主要是他现在可以召唤古一，古一没有任何技能。但是她有9999滴血，免疫一切负面状态，受一次伤加五点攻击力，这谁顶得住？
　　而且现在魔神们不再是被召唤物，而是成了一套套牌，席勒怀疑旺达是想叫西索恩过来打牌，但他没有证据。
　　魔神套牌也是老面孔了，可以吞噬变强的多玛姆，靠收割死亡者灵魂增强自己的墨菲斯托，可以展开深红领域的赛托拉克，对永恒特攻的大魔影西索恩等等。
　　而且有了旺达，牌面上的数字都可以直接改了。比如某某人的属性上升了，她直接打个响指，牌面就被改变了，这样就不用费劲去记，而且只影响这一局，等对局结束之后就能恢复原状。
　　同时场地也被拓展了除了纽约，也有阿斯嘉德、仙女座星系等等。
　　而且骰子也不再是普通的骰子了，旺达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两个施加了魔法的骰子。所以现在也可以指定概率了，比如幸运技能就可以对骰子施加，好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席勒帮旺达把牌整理好的时候，众人差不多刚起床，看到排组之后都很感兴趣。于是大家匆匆忙忙吃了饭，就在石头之家的后院摆开了牌局。
　　这次可是专业多了，席勒直接搬出来一张最大的圆桌，围着圆桌能坐12个人。但这次没有这么多，因为有一些人有事，不过斯塔克、史蒂夫、尼克等等都参与进来了。
　　席勒搓了搓手，现在他整套牌在手，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炉石打的我火冒三丈

第3123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三）
　　此次参与游戏的人有：席勒、斯塔克、彼得、旺达、埃迪、尼克、史蒂夫。
　　之所以没有其他人，是因为第一轮游戏，所有人拿的都是自己阵营的牌，他们对应的阵营分别是：席勒、钢铁侠、蜘蛛侠、变种人、共生体、神盾局、复仇者联盟。
　　还有一些其他阵营，比如科学家阵营、三大帝国阵营、小动物阵营、魔法阵营等等。但因为构建的都还不太完善，所以并不参与此次游戏。
　　游戏开始之前要先找一个主持人，虽然其他不玩的人都自告奋勇，但是席勒还是拉来了梦之力奇异博士。
　　对方对卡牌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超级英雄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他之后要组建梦境管理局，不可能只用奇异博士。要是能在斗界招一些人就最好了，有求于人，自然就要兢兢业业的干活。
　　游戏正式开始。
　　席勒拿了一套自己的牌，基本上集齐了经常上浮的常态和病态。除了贪婪和傲慢之外，常态还有月光、平庸和主教，没错，席勒把主教也带上了。
　　主教和其他所有常态和病态侧都不一样，他是魔法侧的，主要是为了用于应对有人后期走魔法流，以及应付一些魔法事件。
　　梦之力奇异博士拿起骰子，原初的骰子共有一共有三个，各有8个面，对应数字1-8、8个花色和8种颜色，一起扔出去之后对应出一个颜色、花色和数字的组合，决定可以出战的初始角色。
　　三个骰子扔出去之后，出现的是橙色桃心7，席勒手里的牌对应的有单数牌傲慢、桃心图形贪婪和橙色牌艺术。
　　其中傲慢和贪婪的技能都介绍过了，艺术的技能相对于他们比较简单，属于辅助牌。
　　艺术：以场上一个敌方单位为蓝本，绘制惊世巨作，两回合后，各有1/3的概率将其变为「巨作」、「红鱼」、「失败品」。
　　巨作：一幅难以言喻的惊世巨作，出现时，场上所有角色血量消减30%，获得惊恐状态，此后每次行动有百分之十几率使自己扣牌。
　　红鱼：鲜活乱跳的红鱼，每回合行动被替换为挣扎，为席勒召唤一张具有其30%属性的血液牌。
　　失败品：无意义的灰烬，扣牌。
　　席勒把这三张牌摆了上去，同时观察了一下场上的情况。还好，旺达那边没有出X教授和万磁王，要知道在新版的游戏里这俩都不是召唤物，是可以直接打出来的。
　　席勒认为X教授应该是可以上场的。但是旺达没出，应该是看中了他的教育属性，也就是维持在手牌里，可以加手牌里其他牌的属性，她可能是想等几回合之后攒出一张无敌万磁王。
　　但是她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可不是发育版本，从众人手上这些拥有英霸技能的牌就能看出来，这一定是快攻版本，想慢慢憋属性必输无疑。
　　斯塔克肯定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直接下了战争机器、钢铁侠和小辣椒佩珀这三张斯塔克阵营的王牌，顺便建筑那一栏位已经有了斯塔克集团总部，这回合一过去，他直接到手25点积分，第2回合一开始就能买个不错的机甲了，那机甲的攻击属性起步都是7点，自己手里的牌基本扛不住两下。
　　尼克采取的策略比较保守，神盾局下了一张尼克、一张科尔森，还有一张扣牌。
　　可以直接扣牌是尼克的技能「特工之王」，出角色牌的时候可以选择直接扣牌，对应着特工秘密执行任务的属性，而且建筑牌和装备牌也都可以扣，并且这套牌还有一套完善的保护扣牌的措施，和席勒专打扣牌针锋相对。
　　席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尼克肯定是赌他第一回合下不了追猎，那张扣牌里不是黑寡妇，就是希尔，这俩可都是传奇辅助。
　　娜塔莎的技能是「色诱」，简单来说就是达成一定条件之后，直接把你的牌拿过来，可惜了这个游戏不能烧绳。
　　彼得应该也是求稳，他下了一张他自己，这次改名叫「幸运小子」，以及有快攻技能的格温蜘蛛侠，还有可以开枪的暗影蜘蛛侠，近战远程兼备。
　　史蒂夫领导的复仇者联盟阵营倒是让所有人有些惊讶。因为他一开始直接把美国队长、绿巨人和夜魔侠马特都下了。
　　因为复仇者联盟当中的很多牌被划分到了别的阵营，可能是为了补偿平衡性，这一阵营的单体牌都巨强。
　　比如美国队长自带一张盾牌装备，装备的技能如下：防御形态下，使美国队长免疫所有负面状态，有50%几率使任何攻击无效，攻击形态下，每次攻击伤害累加骰子数字，攻击完毕后回到队长拥有者手牌，下一回合出场无视骰子判定。
　　也就是说这张装备牌是绑定美国队长，别人抢了，攻击完还是会回到美国队长手里，而且有一半的概率免疫所有伤害，这想打到美国队长，除非是用必死伤害，否则很难。
　　埃迪那边显然是和毒液吵起来了，两人在那里念念叨叨半天也不放牌，最后还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强行打断了两人，埃迪才不情不愿地放了两张牌。
　　其中一张牌是毒液，他的技能也很有意思，保留了之前版本的分裂。但是这次不是直接分裂，而是产生后代，和其他宇宙的毒液比较像。
　　毒液在场上每一回合都可以产生随机后代，后代大概有七八个吧，随机抽选，每一个的数值面板都很离谱，不过也有反叛后代，也就是抽出来会打自己的那种。
　　这种繁殖是强制性的，所以埃迪一开始不想出这张牌。万一抽到反叛后代，把自己打了怎么办？
　　但是毒液当然要出，因为他还有另一个技能，那就是在场上已经有后代的情况下，他可以去和其他人共生，然后给他们捣乱。
　　他明显是打算第一回合先扔下一个后代，然后就出去浪，埃迪被他气得不轻。
　　席勒一看，虽然自己这副牌很强，但是天外有天，这几个阵营没有一个弱手，接下来可有得打了。
　　回合一开始有战吼，也就是所有标注了「上场时」某某效果的牌，和「回合开始」有某某效果的牌都开始进行抽牌。
　　席勒首先要抽的就是傲慢的论文牌，他在心里祈祷，最好一下就抽个布鲁斯的论文，这样下一回合再下追猎，指谁谁死。
　　梦之力奇异博士用法杖轻轻点了一下排队，几张牌漂浮在空中，飞到了席勒眼前排成一排，席勒犹豫了一下，选了右数第二张。
　　牌翻过来，出现的赫然是哈莉的脸。
　　可惜了，没抽到布鲁斯，不过哈莉也行，她可以给雨伞上破防效果，也就是击破对方一切防御状态，并使对方受到的伤害上升50%。
　　一个破防状态的小徽章被梦之力奇异博士用魔法送到了席勒装备栏的雨伞上，这个旺达制造出来的磁吸小徽章可以直接吸在牌上，方便玩家观察。
　　这个徽章一出，其他几人都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牌局还没有铺开，所有人的血量都不多，各种增益状态也都没加上，这要是挨一下，不死也是半残。
　　席勒冷哼了一声，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把你们的关键角色全杀光，见识一下无敌快攻流的威力。
　　然后贪婪还要指定五个角色，实行贪婪的大计划，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就有问题了。
　　贪婪的属性要求是伤而不杀，否则不但拿不到积分，还得自己扣牌，可是现在雨伞上了破防属性，打谁谁去世，那贪婪岂不是必然扣牌？
　　就知道自己运气没那么好，席勒揉了揉额头，这些效果都是强制性的，不是你说不用就不用的，也就是说他现在选5个人，是直接给对方送了个保护伞。
　　这场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能挨雨伞一下不死的，基本都是主要角色，比如说钢铁侠阵营的钢铁侠，复仇者联盟阵营的美国队长和绿巨人，埃迪那边的毒液等等。
　　必然要选5个的情况下，肯定是只能选这些人，贪婪要是扣牌了，后续就全没法玩了。
　　席勒想了想，选了其他玩家的5个主要角色。除了上述人选之外，还有变种人阵营的旺达，基本上是完美地把其他阵营的主要角色给保护起来了。
　　不但自己不能把他们打死，还得防止别人把他们打死，真不愧是你，席勒，席勒在心里想，最擅长的就是自己让自己倒大霉。
　　选完之后，其他人乐开了花，这相当于席勒和他们每个人都结盟了，他们非常了解贪婪，让他送命，他可能不怕，但让他亏钱，他绝对主观能动性拉满。
　　然后艺术的选牌，席勒还是选了钢铁侠。但是他也很担心最后真弄出来个巨作。因为那是会群体扣血的，本来血就不多，全体都扣了那更是谁都别碰了。
　　行动回合，抛骰子决定行动顺序，第一个行动的是蜘蛛侠，结果手拿大狙的暗影蜘蛛侠「邦」的就给了贪婪一枪。
　　席勒都吓了一跳，他立刻看着彼得说：“我招你惹你了？！”
　　其他人也有点急，你把贪婪打死了，谁来保护我们？！
　　不过围观的马特却立刻看出了彼得的想法。
　　贪婪保护的人里面没有蜘蛛侠，也就是说，其实现在贪婪和其他人是一个联盟，而蜘蛛侠则是单独的存在。要是蜘蛛侠想打别人贪婪也会尽力阻止。因为他不想亏钱，所以不如索性从源头解决问题。
　　暗影蜘蛛侠这一枪可是挺疼的，贪婪直接就剩一半血了，而且格温蜘蛛侠可是有快攻，也就是一回合出手两次，这两刀下去，贪婪压根不用考虑扣不扣牌了，当场就抬下去了。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说：“别别别，彼得！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医生了吗？！”
　　“只是游戏而已，医生，不过我只是想压一下血线而已，并没打算现在就把你抬走。”
　　说完，彼得先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蛛丝发射器，直接把毒液拖到了场中央。

第3124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四）
　　彼得自己的这个技能也挺离谱的，可以直接用蛛丝粘住一名角色并拖到场中央。当这名角色存在的时候，如果要攻击自己正对着的那一方，就必须先攻击这个角色，也就相当于给他上了个嘲讽。
　　比如，现在席勒和斯塔克的位置是正对，那席勒要想打斯塔克的角色，就得先打毒液。但如果席勒要打自己左边坐着的尼克就没关系。
　　不过这技能也没有那么离谱，当被拖到场中央的角色血量扣光之后，会变成扣牌状态，并在两回合之后重生，血量和状态都回满。
　　但这依旧给席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就是想先打斯塔克！
　　钢铁侠阵营和变种人阵营都是很明显的后期阵营，变种人那俩老头相互强化就不说了，钢铁侠后期合成出来的机甲属性都很离谱，席勒这边又召唤不出来古一，到时候拿头跟他打？
　　结果彼得一发蛛丝弄来了一个拦路虎，现在根本就没法打斯塔克了。
　　斯塔克也在嚷嚷着，“彼得，现在贪婪血量这么低，要是没有毒液，他直接就下场了，你拦着我干嘛？”
　　彼得笑了笑，然后对席勒说：“医生，你看现在场上的情况，咱们两个联盟怎么样？”
　　旁边的尼克一瞪眼，好小子，你可真是长进了！
　　现在的局面明显是，彼得一枪把席勒干成了半血。
　　斯塔克知道席勒肯定是要拼命阻止自己发育起来的，他俩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斯塔克是席勒的上家。所以等会儿他动手，肯定会把贪婪抬下去。
　　虽然贪婪抬下去了，但是席勒还有别的卡，席勒这个人大家都了解，翻旧账向来是从前往后翻，等到了席勒的回合，肯定第一个报复彼得。
　　彼得显然也是快攻流攻击力高，但是血量很低，要是没了贪婪，傲慢论文加持下的破防之伞，一伞就能敲死一个蜘蛛侠，俩人必然视同水火，不死不休。
　　但是彼得又用蛛丝拉来了一个挡箭牌。这样的话，斯塔克就威胁不到席勒了，那贪婪就有很大的几率保下来。
　　席勒现在为了能把贪婪保下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因为现在控制身体的就是贪婪，他贪啊。
　　贪婪实在保不下来，那当然是有仇报仇。但是万一能保下来，那当然还是要尽力保下来，按照原计划收积分，那可是钱啊！
　　现在彼得提出结盟，一方面是拉来了挡箭牌，消除了斯塔克这个最大的威胁，另一方面是他手里的幸运小子还有个技能，那就是「好邻居的呼唤」，可以在某人受致命伤的时候保护他一次，让他只扣牌而不下场。
　　这对于现在状态不佳的贪婪来说，简直是救命的神技。因为只要不下场，不管扣不扣牌，大计划的积分都是正常结算的。
　　席勒也很无语，他知道彼得玩桌游很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
　　你就拿这个考验贪婪？
　　哪个贪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席勒长叹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两个结盟，但你必须得把那个保护技能留给我。”
　　“放心吧，我肯定让你的积分正常结算，我可还有秘密武器呢。”
　　彼得这么说，席勒就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牌，同时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几个蜘蛛侠，猩红蜘蛛侠的技能也很强，和格温蜘蛛侠比较像。但这应该称不上是什么秘密底牌，难道是能够制作装备的2099？
　　正猜测着呢，轮到旺达了，旺达现在场上就一张牌，那就是「绯红女巫旺达」，贾维斯站在她身后给她支招，两人一顿眼神交流。
　　绯红女巫这张牌强是强，但也不是前期流，她需要进行「能力解放」。
　　三次能力解放之后的绯红女巫才是完全体，拥有直接修改现实的能力，可以随意修改一次本游戏中的任意数值。
　　不过现在的绯红女巫只是攻击力比较高，然后可以召唤绯红之力卡牌，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下别的牌，因为她自己就可以召唤卡牌。
　　旺达想了想，直接召唤两张绯红之力，其中一张用于献祭，积累解放能力值，另一张直接给了毒液一下。
　　毒液立刻嗷嗷叫了起来，旺达摊手说：“抱歉，但你挡我路了。”
　　“你搞错没有？你正对面坐着的就是我！”毒液咧着大嘴说。
　　“对啊，我就是想打你。”旺达点了点头说：“咱们两个明显都是后期流派，不打你打谁？”
　　毒液气得哇哇直叫，但是又拿她没办法，他出手顺序太靠后了，属于倒数第三，现在谁打他，他都没啥办法。
　　接下来终于轮到斯塔克出手了。
　　他手里现在已经有了25点积分，没错，斯塔克集团提供给他的积分还是先结算，而不是回合后结算，简直是逆天的强度。
　　佩珀是张辅助卡，发动技能之后可以使下两个回合斯塔克集团提供的积分翻倍，斯塔克先发动了这个技能。
　　但他并没有购买机甲，也没有动自己的本体，而是又下了一张卡，那就是奥巴代亚。
　　奥巴代亚的技能是召唤铁霸王，并且同样也可以使下两个回合，斯塔克集团提供的积分翻倍，再加上佩珀的翻倍，那可就是四倍了！
　　一回合整整100积分！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我能不能抢劫啊？！
　　更离谱的来了，战争机器的技能是攻击场上的一个人之后，将造成的伤害点数转化为斯塔克的攻击力。
　　看得出来，斯塔克本来是想打席勒的。因为战争机器这一下刚好够把贪婪抬走。但是现在毒液挡在中间，所以这回合肯定是抬不走贪婪了。
　　既然这样的话，其实打毒液也不是很必要。因为斯塔克也想打快攻，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把尼克的底牌逼出来比较重要。
　　“战争机器，攻击那张扣牌！”他双手撑着桌子说道。
　　游戏规则里扣牌是可以被攻击的，但是如果一击没有造成死亡，那扣牌是不会翻过来的，也就是说血虽然扣了，但是不会亮明身份。
　　斯塔克在赌尼克放的是希尔而不是娜塔莎，希尔的血比娜塔莎要少很多，一击应该就能直接抬下去。
　　尼克却露出了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斯塔克心下暗道不好，这个该死的独眼龙该不会是看出来了我的计划，故意放了张娜塔莎吧？打不死可就有点亏了。
　　结果没想到，尼克伸手把牌翻了过来。既不是希尔，也不是娜塔莎，而是「月光骑士」。
　　斯塔克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早上起来的比较晚，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过全部套牌，并不太清楚每个人手上具体都有什么牌。
　　月光骑士什么时候进神盾局了？
　　席勒却点了点头，现在月光骑士确实在神盾局工作，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斯塔克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众所周知，月光骑士有好几个人格。而他的技能就是每受到一次攻击就切换一次人格，非常不巧的是，尼克出的人格就是月光骑士本体马克。而遭受一次攻击之后切换的人格是杀人魔杰克。
　　翻牌之后立刻换牌，杰克上场之后直接装备可以无限使用的武器「月轮」，并受到月神孔苏的祝福，攻击力和血量大幅提升。以他的攻击力来看，现在的场上打谁谁死。
　　“看你干的好事，斯塔克！！”毒液朝着斯塔克咆哮道，他现在可是在场中央，杰克这一下他也扛不住。
　　斯塔克眯起了眼睛，现在确实有点不好办了，杰克前期这个属性太超模了，自己还不属于他正对着的人，毒液替自己可挡不了刀。
　　而且，埃迪在尼克上家，他就是再不会玩动手的时候也知道留崽跑路。
　　轮到史蒂夫动手了。
　　他虽然不爱玩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但是显然也能看清楚场上的局面，他这套卡组主要就是均衡，攻击防御都不差，防御有美国队长，攻击有绿巨人和夜魔侠。
　　史蒂夫现在思考的是先把谁点死。
　　夜魔侠的技能是心眼狙击，无视一切阻碍，发射一发必中子弹，造成一个区间伤害。
　　理论上来说，这个伤害现在可以打死正中央的毒液，只剩半血的贪婪，或者是斯塔克其中的一个辅助。
　　想了想，史蒂夫决定先把奥巴代亚狙掉。
　　无他，这两个辅助提供的翻倍太可怕了。
　　战争机器刚才打了月光骑士一下，又给斯塔克加了攻击力，而他获得的积分本身就是靠攻击力翻倍的。如果这个数值翻上4倍，那斯塔克下回合就能出正义执行，这谁能打得过他？
　　所以必须得先灭一个辅助，还好这两个角色提供的加持，是要求角色卡必须在场的，被拘死的话就无法生效了。
　　斯塔克也看出来了，他立刻急眼了，对史蒂夫说：“不行，你不能这么干！那可是我的叔叔和未婚妻，史蒂夫你忍心吗？！”
　　“只是游戏而已。”说完，史蒂夫直接对着奥巴代亚发射了一发子弹，奥巴代亚本身血就比较薄，一发下去直接抬走。
　　这也是本场死亡的第一个角色卡。
　　这个游戏里面打别人是不会消耗自己血量的，只是有些技能有冷却，比如马特的这个技能隔一回合才能用一次。虽然第一回合比较吓人，但是后面其他人血量起来了，基本上就很难用得到了。
　　不过现在抬走一张斯塔克的辅助卡也不算亏，防止他滚雪球越做越大，是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标。
　　下一回合，埃迪也直接让毒液在原地留了一个子嗣「屠杀」，而毒液则直接附身斯塔克并抽牌，在五个状态当中选一个。
　　埃迪的手气真的很好，直接抽中了一个最严重的负面状态——「发射致命粘液，使该角色下一回合无法行动」。

第3125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五）
　　“干得漂亮！毒液！”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买机甲这个技能就是斯塔克本身带的，他不能行动，也就意味着不能买机甲，前期的节奏完全断了。
　　席勒也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最悲伤的事莫过于手里有钱花不出去。
　　下一个就轮到了席勒，席勒手里这三张牌基本都是机制怪，本身面板不是很高，打谁都打不死，还是不出去碰瓷了。但是雨伞这一下必须得考虑好打谁。
　　他是可以打计划之外的人的，并且计划保护之外的这几个人的角色血都不怎么厚，都有能被打死的。
　　但是现在和计划之外的彼得结盟了，席勒决定去打尼克，那张杰克实在是有点吓人，不把他弄死，这家伙把计划保护之内的那几个大宝贝打死了怎么办？
　　席勒给了月光骑士一伞。
　　这一伞没把杰克打死，还剩下一小半的血。但是席勒手里还有角色牌可以攻击，并且杰克的身上挂着破防，三张牌轮流普攻，杰克直接抬走。
　　杰克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席勒会留着杰克，好让杰克去打斯塔克呢。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席勒怎么不贪了呢？
　　按理来说，收益最大的其实是把尼克也拉入联盟，这样的话就可以让杰克当刀，去打其他角色，席勒竟然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把杰克给抬下去了，难道有诈？
　　果然杰克下去之后，还没轮到尼克的回合，他直接磨出了一张牌「月神孔苏」。
　　完了，有亡语！
　　亡语就是这张牌死了之后，会产生一些效果，大家刚刚光顾着看攻击力和血量属性了，并没有仔细去看月光骑士的技能介绍。
　　月神孔苏上场之后，奇异博士直接用魔法在牌桌的上空弄出了一轮月亮。
　　众人看向月神孔苏卡面上的技能。
　　月神孔苏：回合开始时抽取一次月相（满月、半月、新月、月食），月相结束后，此月相牌销毁。
　　满月：场上所有有亡语效果的牌提升50%攻击和血量。
　　半月：场上所有有亡语效果的牌获得一次伤害免疫。
　　新月：场上所有有亡语效果的牌获得技能决死。可与场上任何一张不免疫负面状态的卡牌同归于尽。
　　月食：不可名状之物将会到来。
　　所有看到技能介绍的人都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月相烦就烦在，每次月相结束之后，这张月相牌就会被销毁，也就是说下次不再出现在月相的抽牌堆里，不存在什么手红手黑，这四个效果必须都轮一遍才行。
　　最烦的就是最后一个，一般这种不写明具体效果的，大部分都是召唤一些很难对付的事件，也就是说这张牌一出必然有一个事件降临。
　　但是从第二回合开始，正常的事件就会降临。万一尼克脸黑，第二回合就给月食抽出来了，那他们就要同时打两个事件。
　　结果尼克那脸不是一般的黑，他根本不用等下一回合，他这回合直接就把月食给抽出来了。
　　“海德拉降临。”梦之力奇异博士说。
　　一张卡牌飞到了地图的事件位上，众人立刻就看到这个海德拉可不是什么九头蛇，而是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的「千面之月」，表现为一片漂浮着无数哭泣头颅的灰色淤泥海洋。
　　海德拉降临：古怪的外神正在猎取头颅，不论是人类还是鸟类，哺乳动物还是蜥蜴，他向来来者不拒。
　　每回合对参与事件的攻击者造成其攻击力50%的伤害，并有几率为其附加「致幻」。
　　死于此次事件的角色，头颅将会被猎取，不再进入弃牌堆且无法以任何形式复活，海德拉每回合召唤此头颅卡片，头颅角色继承原本属性的50%，每回合可攻击两次。
　　此事件10回合未解决，则复制场上所有未扣牌角色头颅并降临至场地中央，所有头颅角色继承原本属性的50%，每回合随机攻击两次。
　　看到这个事件，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海德拉的攻击力不高，基本上很难做到一击必杀。但是他会越打越强，而万一没在十回合之内解决他，场上所有角色的头颅降临，每回合还随机打两次，场上的牌基本都活不下来。
　　关键是他们可是超级英雄，要是第一轮事件就全团灭了，都不够丢人的。
　　“怎么办？”斯塔克问，他瞪着尼克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尼克也傻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运气能这么好，第一回合就抽个大事件出来，他本来以为至少能拖个两三回合。
　　史蒂夫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说：“我们恐怕得停止内斗了，一起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件。”
　　“不能派人过去，我们现在血量太少了。”旺达也站了起来说：“万一被他猎取头颅了，那之后只会更不好打，现在只能拖着，等到血量上去了，有了万全的把握再动手。”
　　“那就来不及了，这家伙血量再少也有500多血。哪怕后期我们都有十几的攻击力，也得打好几个回合，回合数不够用。”彼得说。
　　席勒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说：“他的头颅数量有限制吗？”
　　“没有解决事件的话，复制出的头颅数量没有限制，但是活着的时候仅限4个。”
　　席勒也没有看过全部的事件卡，得知是有限制的，就知道贾维斯这平衡做得还不错，确实考虑到了有人脸黑的情况。
　　运气好的话，这boss是后期打。但尼克明显运气不好，但就算是这样，前期也不是完全打不了。
　　席勒开口说：“让旺达召唤的绯红之力和毒液的子嗣去打，下回合一开始，谁都不要动他们两个，让他们召唤。然后让这些复制体被打死，把头颅位占据掉，然后角色再进场。”
　　史蒂夫眼前一亮，确实可以这样，召唤物的属性基本都不如正常角色。尤其是一些没有代价的召唤物，比如旺达的绯红之力、毒液的子嗣等等。如果海德拉猎取了这些东西的头颅，位置被填满了，那再死人也没关系了。
　　“但这些东西有头颅吗？”斯塔克又问。
　　众人都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梦之力奇异博士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
　　虽然技能说明上没有特别标注，但他现在毕竟是主持人，他说行就行。
　　于是尼克结束本轮最后一个回合，在开始之后，其他人都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在攻击别人，而是准备列队前往事件。
　　这个时候，梦之力奇异博士开始抽取正常的事件，所有人都在祈祷来个弱点的事件。
　　结果倒是很巧，梦之力奇异博士直接抽了个九头蛇入侵，这下海德拉见海德拉了。
　　盯着九头蛇入侵的事件，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这个事件可一点都不弱，相反，非常麻烦。
　　别的事件顶多也就是打一个boss，这个事件你想打红骷髅还得先打九头蛇小兵，消耗战也耗死了。
　　尼克似乎也是觉得这是自己手气不好的责任，于是一拍桌子说：“我和史蒂夫去打九头蛇，你们去对付海德拉。”
　　听到他这么说，其他人松了口气，目前场上最全面的就是他俩了，尼克明显是玩亡语流的，史蒂夫角色的面板属性都很高。尤其是绿巨人，还有群体攻击伤害。
　　他俩要是打定主意就是不去，那其他人想打这俩事件可太难了，感谢尼克还有最后一点良心。
　　席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尼克可不是有良心，他是知道这是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他要是没有个态度，其他人绝对对他先群起而攻之，他手里的特工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于是众人开始按部就班，尼克和史蒂夫去打九头蛇入侵事件，旺达和埃迪弄出来的召唤物去打海德拉。
　　席勒还是比较关注九头蛇入侵事件，主要是他的大计划保护的角色参与进去了。万一被打死了，那他可是要扣牌的，席勒只能给史蒂夫加油。
　　他倒是也想下角色，做点实际性帮助。但问题是他手里剩的这些角色卡牌基本都是病态，专注于攻击，打不了辅助。
　　也正因如此，他是待会儿打海德拉的主力输出选手，那个时候才是病态们表演的舞台。
　　故此，这一回合席勒直接把操纵和追猎放了下来，他相信现在大敌当前应该没人会直接动这两张牌，否则等头颅降临，大家一起死。
　　果然，席勒这两张关键性卡牌顺顺利利地活到了下回合，其他人也基本上都下了一些狠角色，准备一鼓作气把这个事件解决再说。
　　斯塔克买了两台纳米机甲，但是并没有合成，看起来他并不打算走钢铁魔神的路线，也是，斯特兰奇不在，没有玩魔法流的，他这钢铁魔神缺一条腿，自己合又太慢了，没有初始魔法卡牌的话，就只能在商店买，太拖节奏了。
　　而召唤物表现也不错，进去送死的三个绯红之力和一张子嗣牌，顺利地站住了四个头颅位置，并且属性都很弱，绯红之力的攻击力折半之后约等于0，子嗣牌还留了一点的攻击力。
　　紧接着，角色卡入场。
　　贪婪要留着结算积分，万一被打死了就不太妙了，傲慢抽的论文牌其实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解了。因为事件的boss是不能扣牌的。反而是破防更有用一些，再抽也就是提升属性，所以也没有带。
　　席勒带了病态、追猎和主教。
　　主要是他担心这个海德拉还有什么二阶段之类的。到时候万一需要一些魔法属性，总不能靠斯塔克的那些机甲吧？
　　朦胧的月光之下，无数头颅在泥沼之上浮动，远处布满浓雾的身影散发出浓郁的恶意，而在这庞然大物之下，数个渺小的身影一字排开，随时准备迎战这惊天浩劫。
　　好饿啊，去吃小蛋糕了

第3126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六）
　　最开始的战斗很顺利，海德拉四个头颅的位置全都被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召唤物给占住了，这导致召唤物每回合攻击两次的强力特性也没用了，一回合哪怕攻击两次，最多也就掉两点血，而在场的卡牌是有回血技能的。
　　但是果然不出席勒所料的是，这玩意儿有二阶段，当他的血掉到70%的时候，那几张召唤牌直接被放到了面前。
　　众人一看都傻眼了，全都去看梦之力奇异博士，梦之力奇异博士一挥手，海德拉的事件牌下面的介绍就变了，原来刚刚介绍的规则只是第一页，还有第二页。
　　海德拉掉血到一定阶段之后会触发新的技能，而其中一个就是可以用头颅来挡刀。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把头颅先打了，那就永远也打不完这个事件。
　　斯塔克给了席勒一个眼神，就算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也得上，毕竟他手里的这把雨伞攻击力很高，一回合就能打掉大半的头颅。
　　刷刷刷几下，那灰白色的头颅就被抬下去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可没想到的是海德拉还有别的技能，他直接从灰色的泥沼当中伸出一大堆触手，朝着场上一拍。
　　看着那惊人的伤害数字，众人都愣了。
　　“你是认真的吗？”斯塔克朝着梦之力奇异博士说：“20的伤害？！”
　　这一下可真是天塌了，群伤20，全场根本就没有几个能扛得下来的。
　　不过还好，众人已经打了几回合，基本上每张牌上都带着盾。可就算这样也折损了不少人，席勒带来的几张病态卡全残血了，最脆的一张艺术还是用了蜘蛛侠援护的能力，才没有被直接抬走。
　　所有人都凑到了事件这一边，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凝重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这下可不好办了。”斯塔克的眉头拧紧，他说：“这个技能是四回合一次，可是我们治疗和护盾的技能刚进冷却，现在肯定是转不过来的。要是再被他拍一下，我们可就全军覆没了。”
　　其他人当然也能看出这一点，一个稍微好点的消息就是，史蒂夫那边借着绿巨人的群伤也快解决完九头蛇了，只能指望着他们那边快点打完来解决这边。
　　尼克手上捏着最强辅助希尔，她是一张群体治疗牌。如果能在四回合之内入场把血线抬起来，那说不定还能扭转局面。
　　无论如何不能灭在这里，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他们可都是被大大加强过的超级英雄的本体，就被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外神给灭了，传出去还不得被笑话死。
　　反正席勒不想让奈亚看笑话。
　　就在局势已经很坏的时候，另一个坏消息传来，刚刚所有被拍死的角色卡被作为头颅复活了。
　　看着梦之力奇异博士把那几张卡拿走并转变为灰白色，斯塔克简直破口大骂。因为小辣椒佩珀刚刚就被拍死了，战争机器差一点点。
　　看着重新浮起来的四张头颅，众人都感觉到了绝望。
　　这次的头颅牌可不是上次故意弄的弱小的召唤物，小辣椒的卡牌在里面是最弱的。但也有5点的攻击力，一回合打两次，那就是10点，四个召唤物加起来一回合能打50多点的伤害。
　　要是还是全盛状态，倒是可以扛一下。但是现在全残血了，下回合一开始，肯定是全部抬走。
　　其他人抬眼看向席勒。
　　席勒也观察着牌桌上的局势，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说：“别急，我还有张底牌。”
　　说完他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说：“艺术的创作应该到期了吧？”
　　梦之力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是的，下回合一开始你就要抽牌，不过我要提醒你，事件当中的任何角色都无法扣牌，包括召唤物。”
　　梦之力奇异博士这是在说，头颅是不能扣牌的，想直接越过头颅打海德拉是不行的。
　　“我可不是要让他们扣牌。”席勒说。
　　“你要干什么？席勒，你别乱来。”斯塔克皱着眉说，他可没忘了，艺术当初选的就是他。
　　虽然如此，他也不是很紧张，因为艺术创作进行的卡牌替换属于一种负面状态，是可以进行驱散的，他有一个型号的机甲有驱散技能。所以就算席勒把它变成了什么红鱼，它也可以变回来。
　　席勒丝毫不慌，他冷静地说：“你们想想艺术创作那三张牌，第一张是全体扣血30%，这可是血量百分比伤害。也就是说，不论是头颅还是海德拉，都要扣掉最大生命值30%的血量。”
　　第二张是每回合都能召唤出血液牌，血液牌可以消耗自己的行动力给角色回血，还能够用来当前排抵抗攻击。
　　第二张则是直接扣牌，扣过去的牌虽然不能攻击别人了，但是事件里的怪物也无法伤害他，至少能保下一个斯塔克。
　　其他人都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求证席勒说的是不是真的，梦之力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是的，玩家可以攻击扣牌角色，但是事件里的怪物不能，在事件当中扣牌意味着无法选中。”
　　斯塔克长舒一口气，他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桌面，思考着说：“也就是说下回合开始不论抽什么都是对我们有利的。”
　　“最好还是抽到血液牌。”旺达开口说道：“这是三种解当中的最优解，但是怎么才能抽到呢？你们有什么加幸运的技能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幸运是个很后期的技能，是需要一点点累积的，而且是百分比值。一旦累积到100%，就可以直接明牌挑牌，不需要再抽了。
　　可是现在显然没有时间给他们一点点累积幸运值，这次恐怕只能凭运气了。
　　但是席勒的运气嘛……
　　“能不能让别人代替抽牌？”斯塔克立刻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问道。
　　梦之力奇异博士摇了摇头说：“不可以。”
　　众人都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席勒不乐意了，他说：“我运气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也不差吧？”
　　众人盯着他不说话。
　　“不……不差吧……”席勒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不然这样。”旺达对此显然颇有研究，她说：“你就在心里一直念叨最坏的那个结果，这样的话说不定反而能抽出来最好的结果。”
　　贾维斯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显然不相信这种玄学。
　　贪婪想了想，他这运气确实不怎么样，席勒其实就没几个运气好的。要不然当初路西法第一天下凡，怎么就能碰上他呢？
　　“算了，反正不管哪一种，总归对我们有利，托尼，你还是看看你要买哪种机甲吧，你的积分也攒了不少了。”席勒说。
　　斯塔克也开始思考了起来，确实，他现在手上的积分不少，基本上也能合成一个30编号以后的机甲了，那些机甲基本都是纳米机甲。不但数值面板高，还各有各的技能。
　　“先进下一回合吧。”旺达转投看一下史蒂夫说：“队长，你那边还要多久？”
　　“下回合应该能结束。”史蒂夫想了想之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张牌说：“我准备直接用鹰眼狙死红骷髅，但是鹰眼的伤害是浮动的，我也不太确定……”
　　这个时候席勒突然心念一动，他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说：“马特无视障碍狙击，可以无视事件的障碍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马特那张卡身上，他的狙击又可以用了。
　　这次梦之力奇异博士沉默了很长时间，规则上显然没有说，理论上来说，没有参与事件是不可能造成伤害的。但是偏偏马特的卡上写着无视一切阻碍，现在他只能根据场上的局势判断。
　　他思考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说：“可以。”
　　史蒂夫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虽然如果是马特加上鹰眼一起狙击红骷髅肯定能把他弄死。但要是现在可以直接跨越事件打死一个头颅，那另一个事件的压力就会降很多，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下一回合开始。
　　席勒准备抽艺术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还是在心里默念了失败品几次，希望这样能让他反向抽到另外两张牌。
　　三张牌漂浮到了他面前，依次展开，席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中间那张。
　　牌一翻开，众人松了一口气，竟然真的抽到了红鱼那张牌，席勒的手气难得的好了一次。
　　场上斯塔克的牌立刻被一张画着红色的鱼的牌给盖上了，并且立刻在前排产生了一张血液牌。
　　这张牌对局势的作用倒是很好，但是对斯塔克的精神状态来说不太好。因为他突然发现，画面上画着的这条古怪的红色鲈鱼好像有二十四根肋骨。
　　斯塔克抿紧了嘴唇。
　　旁边的旺达发现了斯塔克的异常，但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没当回事。
　　血液牌是可以行动的，是很强力的单体治疗，一下就能把一个角色的血线完全拉起来。
　　而且在这个游戏里谁当前排是玩家自己决定的，任何角色都能当前排，不过如果没有嘲讽技能的话，玩家是可以不打前排的。
　　但是事件里面的怪物没有这么智能，基本上是哪个角色靠前，它就打哪个角色。所以完全可以用血液牌拉起几个血厚的角色顶在前面。
　　斯塔克直接派出了战争机器。
　　这个时候史蒂夫的支援也到了，马特的一枪直接狙掉了一个头颅，这意味着他们在头颅身上所受的伤害至少少了四分之一。
　　彼得的蛛丝发射器和毒液本身也被确认可以用于控制头颅，他们两个顺利把其余三个头颅当中的两个钉住不动。
　　这下压力就大大地减缓了。
　　席勒是主攻手，虽然病态们的扣牌流在事件里面用不了，但他那把雨伞打谁谁破防，破防了之后，哪怕是普通伤害都很高。
　　席勒先把唯一能动的那个头颅挂上破防，紧接着普攻两下，剩一丝血，他的下家还有别的卡牌可以用来普攻，绝对能在对方动手之前把它干掉。
　　于是他留了一次行动机会，准备把主教放下。因为他担心万一四回合打不死这个怪物，他可以用主教把对方控住，让他拍不出来那一下。
　　席勒抽出了手中的卡就往桌子上放，结果放下来他才发现，他放的并不是主教，而是平庸。
　　这下坏了。

第3127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七）
　　席勒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在感到焦虑的时候，会把手里的东西挪来挪去，一般傲慢会挪圆的东西，而贪婪会挪方的。
　　贪婪一般手里会拿个病历本，他焦虑的时候就会喜欢翻这个本子。但是现在他手里不拿病历本了，而是拿着长方形的牌，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换手里牌的顺序。
　　当他把牌放下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一下！我放错了！”席勒立刻说道，他想把牌拿回去，但梦之力奇异博士直接用魔法把他的手摁住了。
　　“不好意思，不能悔棋。”
　　席勒瞪着他，他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两人对着瞪了几秒，最终还是席勒放弃了。
　　“这是谁？他有什么技能？”旺达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平庸，没有任何技能。”
　　他的数值也不是很强，就是很一般的辅助的身板，和其他卡牌也没有什么联动。
　　其他人看着这张牌都愣了。
　　旺达微微回忆了一下，然后转头对贾维斯低声说：“我是不是印错了？这张牌没印技能？”
　　“之前是印了的，但是被席勒医生抹掉了。”
　　“抹掉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两人低声的谈话没有逃过斯塔克的耳朵，斯塔克看着席勒说：“为什么要下这张牌？”
　　“我放错了。”席勒有些无奈地说。
　　“真是怪了，这牌怎么没有任何技能？”旁边围观的马特也凑过去看了看说：“这么弱的牌，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说的是事实，经过几回合之后，不少的牌数值已经叠加起来了，攻击和血量是初始牌的好几倍，就算没出来的牌，就比如旺达捏在手里的俩老头，也是在手牌当中互相强化，只要一下来就是技惊四座。
　　席勒这个时候出一张这么弱的白板牌有什么用？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平庸可不弱，这可是他的杀手锏，可惜就是下早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担心一下场上的状况。”席勒非常委婉地提醒道。
　　其他人看席勒不愿意解释，也没追着问，反正他们都习惯医生下大棋了。
　　席勒心里有苦说不出，这次真不是下大棋，这次是真倒霉。
　　“到我了，到我了。”彼得举手说：“看我来给这个怪物好看！”
　　说完他下了一张牌，果然是蜘蛛侠2099，这张牌最大的技能就是造装备，而且是什么装备都可以造，甚至包括席勒的雨伞也在牌库之中。
　　而且，可以抽的牌库里面还包括雷神、奥丁、美国队长。甚至是钢铁侠的装备，可以说随便抽出哪一张都能逆转局面。
　　彼得兴奋地搓了搓手，他最喜欢抽卡了！
　　一大堆的牌被摆在他的面前，2099刚上场的时候可以抽三次，怎么也能抽出一张好牌吧？
　　彼得随便点了三张牌。
　　等到牌翻过来，他算是彻底傻了眼。
　　第一张牌是松鼠女孩的坚果，图片上画着一个夏威夷果，没有攻击力，也没有任何技能。
　　这张牌只有松鼠女孩能用，因为松鼠女孩自身的技能就是收集坚果，坚果能够给他带来增益，但是坚果本身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第二张牌倒是好一些，是美国队长的盾牌。但问题是美国队长的盾牌最终一定会回到美国队长手里。不管他出现在谁，以及是第几张盾牌卡，它的技能就决定了它肯定会飞回美国队长手里，这张牌就相当于白抽。
　　第三张牌竟然是他的蛛丝发射器，本来这个应该是最有用的了。但是发射蛛丝发射器是需要原料的，彼得已经没有原料卡了，所以还是相当于白抽。
　　看着这三张牌，彼得彻底傻眼了，他不求自己一开始就能抽出个妙尔尼尔，但起码得有一个能用的吧？
　　其他所有人也无语了，斯塔克已经嚷嚷开了，“彼得！你什么手气啊，你随便抽把枪也比这个强啊！”
　　“这倒不如不抽。”旺达说：“你只能等会儿看看能不能在市场上把它们卖了。”
　　彼得欲哭无泪，斯塔克却得意洋洋了起来，他说：“我也有能打造装备的机甲，你等着看我的手气吧。”
　　斯塔克有了充足的积分，他终于准备开始买机甲了。虽然直接花一大堆积分，买数值高的机甲也可以。但是还是没有用数值比较低的机甲合成来的划算。
　　因为数值低的机甲也是角色牌，是可以扛伤害或者打伤害的，而且只要不被直接抬下场，不管剩多少血都不影响合成。
　　所以，最具性价比的方式就是先买不值钱的机甲，把作用发挥到最大之后再用来合成。
　　斯塔克一口气买了四台机甲，其中一台的技能就是打造装备，他也可以像彼得那样抽装备。
　　不过这台机甲的强度没有那么高，装备的范围比较小，基本只能抽一些机械枪械之类的。
　　但卡池浅也意味着不容易歪，最低也能抽个冲锋枪什么的，斯塔克集团出品的冲锋枪，攻击力也是杠杠的。
　　就在斯塔克准备抽牌的时候，他听到史蒂夫那边传来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他转过头问：“怎么了？”
　　“鹰眼的一发没把红骷髅打死，反而让他转变形态了，马特之前就挨了一发，直接被他一个反扑打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过去，发现红骷髅已经切换了，状态比之前强很多，马特已经下场，鹰眼残血，美国队长小伤，绿巨人的浩克形态的时间快要到了。
　　“尼克，你在干什么！”斯塔克立刻吼起来，“事情就是你挑起来的，你还在后面出工不出力！”
　　“谁说我出工不出力了？”尼克立刻反驳道，他说：“你们弄什么？我可是在憋个大的！”
　　说完，他直接下了一张牌，莎朗·卡特。
　　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他们很想说，这就是你憋的大的？但考虑到卡特本人也在场，而且现在身体不舒服，大家基本都憋住了，什么也没说。
　　其实史蒂夫也知道，卡特在神盾局的地位其实不是很高，别说比黑寡妇了，科尔森她也比不上。
　　虽然她是少数的神盾局里面身家比较清白的特工。但是她确实能力有限，做不到像科尔森一样圆滑，又没有黑寡妇的战斗力，只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能当上七级特工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尼克却冷笑了起来说：“也不怕你们知道，卡特特工的长处可不在神盾局。”
　　众人立刻去看卡牌上的技能。
　　当看到「天剑局」这个单词的时候，史蒂夫有些了然了。
　　所谓天剑局，其实就是尼克自己的小灶。
　　众所周知，尼克是个报销大师，但是他报销来的那些钱总要有个去处，这个去处就是天剑局。
　　没想到卡特一直在帮尼克打理天剑局，史蒂夫想着，怪不得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卡特动不动就说自己很忙。照理来说，她在神盾局没有什么实际岗位，不应该这么忙的。如果一直在忙天剑局的事，那就说得通了。
　　而伴随着卡特入场，一张建筑牌落在了尼克的建筑栏里——空天战舰。
　　其他人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尼克竟然把这玩意掏出来了？
　　其实在场的超级英雄基本都知道尼克在那鼓捣些什么。但是具体到底在干什么，知道的人不多。甚至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斯塔克都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有人会觉得什么机械造物能瞒得过钢铁魔神的眼睛。但是尼克还真能，因为他用的技术并不是地球技术。而是融合了阿斯嘉德和三大帝国星舰技术的全新技术。
　　他贪污的那些钱可不是白搞的，如今人类的两大星港海王星和冥王星，其中海王星在中国的掌控中，而冥王星几乎是尼克的囊中之物。
　　他利用三大帝国的技术和与阿斯嘉德的技术合作，在那里已经超出了人类星舰的雏形。
　　星舰在宇宙当中是一个特别的分类，它并不是宇宙飞船，人类现在已经可以造出宇宙飞船了，但却暂时还没有造出星舰。
　　举个例子，宇宙飞船的囊括范围非常广，商船也是宇宙飞船，飞碟也是宇宙飞船，克里人的那些护卫舰也是宇宙飞船。
　　但是星舰是不一样的，星舰的地位有点类似于人类的航母，要称得上「宇宙舰队」，光有飞船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一艘主力星舰。
　　星舰可以容纳飞船，用作飞船的停泊港，作战时可以进行火力发射，停泊时可以展开护盾，护卫整个舰队。
　　最关键的是，星舰可以带领舰队跃迁。
　　不是每一艘宇宙飞船都可以直接跃迁的，这需要特殊的技术和材料。哪怕是三大帝国，也没有财大气粗到给每一艘小飞船都安上跃迁装置。除了一些特殊的侦察舰之外，大多数用于作战的飞船都是靠着星舰的跃迁装置进行跃迁的。
　　总的来说，星舰不光体积大，战斗力强，更是宇宙作战的综合移动基地。
　　宇宙当中有早就制定好的非常明确的定义星舰的标准。目前，阿斯嘉德在役的所有星舰共有126艘，也就意味着阿斯嘉德随时可以拿出126支舰队。
　　三大帝国星舰的数量比这多得多，虽然没有一个具体数字，但是据估计，舰队数量最少的希阿帝国也应该有上万艘星舰。
　　当然了，三大帝国加起来统治了整个宇宙，维护这么大的地盘也确实需要这么多舰队，大部分舰队都在各自的领地巡航，没有极为危急的情况是不会调动的，也不是一下就能拿出这么多星舰。
　　没想到尼克竟然已经把星舰的雏形给搓出来了。
　　而席勒想到的是，这家伙绝对和神矛局勾勾搭搭了。不然他哪来的人手这么短时间内把星舰给敲出来？美国人什么效率我还不知道吗？

第3128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八）
　　席勒对尼克的了解，比其他人对尼克的了解要更多，他知道尼克费了很大的劲儿，把国会、军方、联邦调查局等等势力全部糊弄了过去，就为了独自掌控冥王星的星港。
　　他知道尼克肯定是把报销来的资金的一大部分都投入了那边。但就算这样，这效率也高得出奇，席勒算他已经敲了三年。即使科技已经有了重大进步，三年敲一个星舰外壳，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这不可能只用了美国人弄到的技术，东方国家肯定也出了力，席勒早就知道海王星那边也在偷偷摸摸造些什么。但是考虑到神矛局比较警惕，他也没有过去触人家的霉头。
　　众人各种心思按下不表，尼克只是神秘一笑说：“速战速决。”
　　按理来说，这个星舰是没有核心部件的，也就是没有跃迁装置，人类科技再发展，也不可能10年之内发展出跃迁科技，这玩意除了需要技术，也需要材料。哪怕三大帝国直接把图纸给你，也需要巨量的实验，用于匹配自己文明的各种装备。
　　但是玩卡牌游戏就没有这个讲究了，尼克掏出来的星舰是可以跃迁的，也就是说它可以随时跳入某个战场进行干涉，而不是像其他的建筑牌，比如斯塔克的集团总部一样，定在原地只能提供某些增益。
　　星舰进场，直接作为九头蛇入侵事件当中的建筑，史蒂夫率领的复仇者联盟残部直接跳入星舰。在星舰被损毁之前，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星舰的血量是400左右，别看不多，尼克后续可以直接花积分补血，也可以花钱买各种厉害的零部件装上，让这艘战舰有更强的功能。
　　怪不得他要等这么长时间，刚才这一回合，他的特工都死得差不多了，而尼克是可以拿死去的特工换钱的。
　　而且他的特工个个有亡语，一连串连锁反应打得九头蛇也是措手不及，现在除了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的红骷髅，那些小兵已经全灭了。
　　眼看着那边局势大好，斯塔克收回了目光，准备先盯着这边的战场。
　　结果还没等怎么样呢，就听见了一声惨叫。
　　尼克在给星舰抽行动牌，因为星舰的功能比较多。所以行动牌是要靠抽的，牌堆里面有火炮齐射、展开护盾，或是引力陷阱之类的功能。
　　结果尼克抽了个星舰损坏。
　　史蒂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真的很不想用那个非常具有种族歧视意味的词来形容尼克。但他真的是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黑鬼！
　　星舰一旦损坏，不但要扣血，还要停止行动，一回合来进行检修，检修还是要花钱的。
　　而且非常贴合实际的是，检修不是一定能检修好，而是要扔骰子，只有判定过了才能修好启动，过不了还得再修，而且每次检修都要钱。
　　没办法，就算再贵他也得修，不然自己刚掏出这么个大宝贝就坏了，那得多丢人？
　　“修修修，赶紧他妈的修！”尼克没好气地说。
　　梦之力奇异博士扔骰子。
　　没过。
　　尼克瞪大了眼睛，看着骰子上那小的离谱的点数，一咬牙一跺脚说：“我要做花色判定！”
　　“可以。”
　　梦之力奇异博士继续扔骰子。
　　还是没过。
　　尼克整个人完全傻掉了，看着手里剩余不多的积分，他只好咬着牙说：“算了，还是用数字判定吧，继续修！”
　　梦之力奇异博士再度扔骰子。
　　依旧没过。
　　尼克呆呆地坐到了椅子上。
　　席勒是唯一没惊讶的人，他在那边低声问：“是不是得过了第一个基础事件，市场才会开启？”
　　“是的，医生。”旺达回答道：“每过一次事件，市场都会开启，你着急买牌吗？”
　　“没错，我得集齐所有席勒。”
　　“但我看那边够呛啊。”旺达说：“要不然我解放一次能力？我还差一张牌献祭就满了。”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你能一击把海德拉给干掉吗？”
　　旺达在心里算了算伤害，说：“如果他不锁血应该是可以的，但万一像这次，一变换阶段就强行锁血呢？”
　　席勒也思考了起来，所谓的强行锁血就是，一阶段最多打30%血。哪怕你一击打了50%，也会直接变换形态，那20%不会扣。
　　万一这个家伙有三形态，那就浪费掉了旺达的这一击，那其实还不如让她去打红骷髅。
　　“你献祭吧。”席勒说。
　　旺达点了点头，她很相信席勒的判断。于是直接拿出一张绯红之力牌献祭，并对梦之力奇异博士说：“我要解放力量。”
　　“可以。”梦之力奇异博士非常简短地说道。
　　瞬间，绯红女巫降临。
　　绯红女巫第一次解放能力之后，伤害超大幅度提高，解放状态回合免疫所有负面状态，免疫所有伤害，可以无视任何阻碍，攻击一切场上卡牌。不管是有血量的、没血量的、扣牌的、没扣牌的，除了主持人他都能打。
　　并且，伤害还要乘以她之前使用的绯红之力牌的数量，用了8张牌就翻8倍，整场游戏里。哪怕到了后期能扛住她一下的人也不多。
　　绯红女巫直接把红骷髅给拍死了。
　　缺点就是她一回合只能行动一次，且下一回合就解除解放状态。不过在三次能力解放之后，她就可以直接升格为绯红之神，变得更为强力。
　　看到红骷髅被拍死，史蒂夫先松了口气。要是没有旺达，复仇者联盟的这几个人都要搭进去。
　　尼克的星舰还是没修好。
　　史蒂夫也不管他了，直接跳船，在下个回合开始的时候来到了海德拉的事件。
　　他来虽然来了，但基本都是一帮残兵败将，浩克已经变回了班纳博士，鹰眼大残，他本人托盾牌的福没什么事。但是他伤害太低，只能做个挡伤害的前排。
　　这回合一开始，那四张头颅牌可就又能动了。
　　上回合的血液牌治疗技能已经用完了，这回和新刷出来的还可以拉一个人的血量，看着史蒂夫的表情，席勒还是选择把鹰眼给治好。
　　鹰眼的技能也得到了大幅度加强，他虽然不能无视阻碍，但是伤害是要扔骰子的，而且是一个20面骰。一旦扔到一个两位数，那就是极高的伤害。
　　史蒂夫肯定是希望席勒救鹰眼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扔骰子的手气不错，他也看了海德拉的血量。在挂着破防状态的情况下，运气好的话，三枪左右就能带走，哪怕锁血，也不过是多添一枪。
　　席勒在心里默哀了一下，觉得还是先看看市场吧，好歹市场是可以刷新商品的，而且刷新还有保底机制，可以用钞能力解决。
　　这边的史蒂夫已经准备扔骰子了，哪怕不扔个18、19，扔个11、12也够了。
　　史蒂夫扔出了20面骰。
　　数字1的那一面赫然落地。
　　斯塔克都懒得嘲笑他了。
　　鹰眼一枪打出，海德拉掉了一丝血皮。
　　史蒂夫不甘地捶了一下桌子。
　　再说回斯塔克，他打造出来的装备还真是一把枪。不过是一把小手枪，就是斯塔克工业卖的最常见的那种电磁手枪。
　　造型嘛，是很炫酷，伤害嘛，还是不提了。
　　不过新的回合到来，彼得和斯塔克又可以抽装备了。
　　彼得不信邪地又抽了三张，这下幸运之神似乎连糊弄都不想糊弄他了，抽出来的竟然都是些什么速球的头盔、永恒神殿的墙纸、斯塔克的芝士汉堡之类的抽象玩意。
　　彼得还特意让梦之力奇异博士给他看了一下概率，牌库的上百种装备里，神器装备有整整7张，也就是说有7%左右的概率出金。
　　普通的好用装备有40多张，也就是说约有40%的概率出紫。
　　一般但是能用的装备也有20多张，也就是有20%的概率出蓝。
　　结果他连着6张蓝天白云，这科学吗？
　　斯塔克这下可不嘲笑彼得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气也怪怪的，商店开了之后，他也刷了两下，刷出了一堆破烂，没有一张他想要的卡。
　　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手气怎么能这么差？
　　斯塔克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可能只是一时的运势，他想了想，抽了一张装备。
　　你说巧不巧，又是电磁手枪，最离谱的是还是坏了的电磁手枪，给他炸掉三点血。
　　斯塔克气得把牌往桌子上一扔，对着梦之力奇博士就骂道：“你是不是偷偷换了我的牌？！你们搞魔法的都这么卑鄙吗？！”
　　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脾气比这个宇宙的斯特兰奇好很多，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没来得及收回的摆在斯塔克面前的牌，一张一张翻出来。
　　每一张都比电磁小手枪好。
　　斯塔克气得呼吸困难。
　　旺达也是愁眉苦脸地看着场上的局势，之前治疗的技能都进入了冷却，现在控制技能也进冷却了，那四张头颅牌虎视眈眈，两回合之后又有群体伤害，这可怎么办啊。
　　难道大名鼎鼎的超级英雄团队就要栽在这里吗？这游戏怎么能玩成这样啊！
　　发现说不过梦之力奇异博士，斯塔克又把矛头对准了贾维斯，他说：“贾维斯，你是怎么做的平衡？！”
　　贾维斯异常心平气和地说：“我可以做得了游戏平衡，但我改不了宇宙规则，每个人都有倒霉的时候。”
　　“但是我们今天是不是太倒霉了？！”
　　贾维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席勒，但还是说：“或许吧，你们或许应该打电话给永恒，问问他今天是不是不宜玩牌。”
　　这话让斯塔克怎么接？先别说他和永恒不太熟，这电话就算打过去了。除了让永恒嘲笑他们手气差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宇宙管理员怎么可能为了玩牌改宇宙规则，让他们运气好起来？
　　生完气之后他再一抬头，发现席勒已经抓了一手的牌了，大计划结算的积分也已经全花光了。
　　“你……”
　　“放弃吧。”席勒直接说：“退出事件，养精蓄锐。”
　　“那头颅降临怎么办？”
　　席勒看着自己的手牌笑了笑说。
　　“当然是以暴制暴。”
　　最近又看了一遍红楼，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下半部啊！！

第3129章 “浪漫”婚礼季（四十九）
　　众人互相看了一圈，最终决定将所有牌撤出事件，回去休整。
　　主要是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解决那四张头颅牌，几乎所有能保角色的技能都进入冷却了，而怪物还剩下70%的血。哪怕铤而走险赌一把，也不太可能一击毙命，再这么拖下去，反而白白葬送掉角色。
　　更重要的是，席勒都说撤了，谁还敢不撤，不撤就等着被卷进大毛线球里吧。
　　众人撤出来之后，回合依旧在进行。只不过他们现在可没有什么功夫去互相争斗了。要么在刷商店，要么在给自己的牌治疗，要么就是进行后期的合成和解放，好尽快将牌的属性拉起来。
　　别看这种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比打人可困难多了。因为很多传奇牌的召唤条件都很苛刻。除了需要他们本套牌的角色，还需要其他流派的角色。
　　十回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场上的情况是，海德拉没有得到任何强化。但玩家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只大军。
　　首先，钢铁侠没有合成出钢铁魔神。因为他没有魔法流的套牌，如果斯特兰奇在这里玩的话，应该是能成功合成出来的。但他不在，所以钢铁侠就选择了走另一个路线，那就是机械暴兵流。
　　本来如果没有魔法核心，钢铁侠也不会走上钢铁魔神的路，他现在不怎么用钢铁魔神这个身份了，主要还是靠极大量的机械来维持太阳系开发计划的运转，倒是也很贴切。
　　他准备了数十张插满了强化插件的机械卡牌，还把正义执行的机甲卡牌给合成出来了。
　　史蒂夫那边则是合成出了一张永恒美国队长，也就是先召唤永恒，再将永恒与美国队长进行合成，过程也非常复杂。但是这张牌很强，单体数值是场上最高的。
　　蜘蛛侠也合成出了宇宙队长蜘蛛侠，旺达不但准备好了X教授和万磁王的牌，自己也已经变成绯红之神了。
　　埃迪那边则是召唤出了共生体之神纳尔和共生体所在的星球，并且繁衍出了非常多的后代。
　　神盾局这边，尼克终于修好了星舰，还把星舰强化成了完全体状态，利用卡牌复活了之前死去的特工，组织出了一支非常完备的战斗队伍。
　　虽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当头颅降临的时候并不是随意降临的，它是会复制场上所有没有扣牌的角色的头颅。虽然只继承50%的属性，但是一回合可以攻击两次，也就相当于100%了。
　　也就是说，现在准备的角色越强，待会头颅降临就越强。
　　而且这个游戏当中绝大多数的角色都是攻高血薄，一回合能攻击一次和能攻击两次完全是两码事，攻击两次基本肯定能带走两个人，也就是说头颅杀的是比普通角色要快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条规则当然就是可以利用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复制的得是非扣牌角色。
　　这个时候席勒的流派就派上了用场。因为他们主打的就是扣牌，而所有席勒牌当中，扣牌效率最高的其实是傲慢，但前提是得拿到布鲁斯的论文。
　　因为傲慢的技能就是在拿到了布鲁斯的论文之后，攻击的所有人都会被扣牌。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了布鲁斯的论文，席勒就可以手动控制谁扣牌。
　　如果在前期，可能还会担心打一下就给打死了。但是现在到了这么后期，傲慢那点攻击力根本不够看，基本上只有扣牌一个效果。
　　但要怎么拿到布鲁斯的论文呢？
　　凭席勒的手气肯定是不行的，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光这么抽下去，到最后一回合也抽不到，而傲慢一个回合只能攻击一个人。哪怕配合其他席勒的扣牌技能，也没办法保证主力军全都能扣牌。
　　所以，在前三个回合，所有人将自己手上所有的幸运有关的增益全都给了席勒，并且还花大量的积分在市场上买到了许多的幸运增益道具，硬生生地把席勒的幸运堆到了100%。
　　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抽牌了，直接在牌库里面选牌就行，席勒当然选了布鲁斯的论文。
　　他拿到这张牌的时候就发现这上面印的还真是布鲁斯的某篇论文，席勒觉得可能是旺达或是贾维斯去参加哥谭音乐节的时候弄到的。
　　还好傲慢不在，否则很难想象他看到这张卡的那一瞬间会不会直接抽过去。
　　漫威的众人倒是也不是很在意，他们还以为这是在玩梗呢，也没有人去仔细看那张牌。
　　在拿到了布鲁斯的论文之后，傲慢陆续攻击各个阵营的主力，这样的话就能以很小的伤害让他们把牌扣过去，就能让待会头颅降临的时候复制不了强力的牌。
　　十回合过去之后，头颅降临。
　　不出席勒所料的是，除了头颅降临之外，海德拉也来了，并且一开场就伸出触手猛拍，来了一个群体伤害。
　　席勒看了一下海德拉的卡面，发现还是四回合一拍，而且每次的伤害都会变得更高。而且必须要把所有头颅都杀光才能杀死海德拉。
　　还真是全面的强化。
　　现在各阵营主力牌都扣了过去，暂时无法被选中。但这也不是办法，海德拉降临之后，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使用手里的道具或是技能把牌再给翻转回来。
　　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实行的很成功，复制出来的头颅牌虽然很多，但是没有特别强力的。而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大部分扣过去的强力角色牌在第一回合就翻转回来了。
　　可这依旧是一场恶战，因为每个头颅每次能攻击两次，而且是随机攻击。如果不做任何防护，等到攻击完毕，这场上也基本就只剩下那几张强力牌了。
　　“按照原计划进行。”席勒说。
　　众人立刻开始操作，他们把所有的援护或是护盾技能都给了场上的席勒。
　　因为召唤思维高塔需要所有席勒牌都在场。
　　席勒并没有趁着这几个回合把所有的牌都放下来，主要是要防着这个海德拉。万一他降临的时候有个什么高额单体伤害或是必杀诅咒正好落在某个席勒头上，那牌组就永远凑不齐了。
　　席勒大概需要两回合把剩下的所有牌放下来，这个时候为了确保那些头颅的随机伤害不会直接干掉某一个席勒，其他人需要把所有的防御和援护技能都用在席勒身上。
　　而斯塔克召唤出的机甲大军可以极大地稀释概率，攻击次数不变的情况下，被攻击者的数量越多，席勒所受到攻击的概率就越小。
　　果然，头颅开始攻击，不停启动，此起彼伏。但是绝大多数的攻击都落在了机器人的头上。虽然确实干掉了不少机器人，海德拉还把这些机器人也转化成了头颅。
　　但是席勒牌一张都没少。
　　两回合结束，席勒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席勒牌，思维高塔降临了。
　　一座巨大的高塔降临在满是污泥和头颅的沼泽之上，随之而来的则是无数个席勒。
　　“无限大事件降临。”梦之力奇异博士宣布道。
　　场地直接变换成了神秘莫测的宇宙空间，高塔处于中央，所有席勒的角色牌围绕着高塔，灰白色的头颅则狰狞着包围起来。
　　又一轮齐攻，高塔周围的角色牌陆续倒下，可高塔之中，各式各样的席勒根本无穷无尽。在头颅牌出手之后，就轮到席勒了。
　　席勒角色牌的属性和技能可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头颅牌多多了，并且很多都是类似于因果律的技能。因为这其中可有很多的动画角色，他们看起来好像杀伤力不高，但所有技能都是必中。
　　比如，有的能无视一切阻碍把角色拽到前排，这就可以直接把海德拉的本体从一堆头颅当中拽出来，有的可以直接让对方跌倒。不论海德拉到底能不能跌倒，总之是固定无法行动一回合，还有的可以进行属性互换，直接把自己和海德拉的血量调换了。
　　无数的头颅虽然依旧围绕在巨大的月亮怪物周围张牙舞爪。但气势已经越来越弱，伴随着数回合的出手，海德拉猎取头颅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席勒干掉头颅的速度。
　　大概五回合之后，所有头颅都被清除掉了，而被拉到了前排又互换了血量的海德拉，也没能扛得住最后一击，这场可怕的事件终于彻底结束了。
　　可游戏还没有结束，海德拉下场之后，场上的局面就变成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准确来说是几大阵营围攻思维高塔。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他们根本就打不过席勒。
　　无限大事件中跑出来的那些席勒有很多根本就是无敌的，《猫和老鼠》拍了几百集，杰瑞都弄不死汤姆猫，想让这帮人用几回合打死还是有点太难了。
　　别看这些席勒一次性伤害不高，但那些恶心的技能只要中了就摆脱不了，而且还有无数的席勒从高塔当中涌现出来，无穷无尽，永无完结。
　　最后，席勒用雨伞打掉了绯红之神的最后一丝血。在旺达的哀叹之中，这局游戏结束了。
　　席勒简直神清气爽。
　　但其他人就很郁闷了，其实输游戏倒没什么事，大家偶尔也会玩玩大富翁、飞行棋什么的，有输有赢很正常。
　　关键今天怎么输得这么憋屈呢？
　　一方面是游戏过程中特别倒霉，没有哪个人哪次抽卡能抽到自己想要的卡，甚至都不是抽到那种一般般的卡，而是每次都抽烂卡，这谁能玩得高兴？
　　另一方面是，我玩游戏就是为了逃避现实，结果你给我来了个现实再重现，又是席勒不声不响地裹挟着所有人打完了大事件之后，再把所有人拿捏得死死的。
　　最重要的是，席勒这个冠军之位还是所有人把他抬上去的。要不然就思维高塔那个苛刻的召唤条件，后期的角色随便动动手，就能杀死一张席勒角色卡破解掉。
　　真是越想越郁闷。
　　看着他们郁闷的脸色，席勒可高兴坏了。
　　可没等他高兴多长时间，当晚刚一睡着，就在梦里看到了梦之力奇异博士略带无奈的表情。

第3130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
　　“你怎么在这儿？”
　　刚入睡的人在梦境当中的感觉，就和刚睡醒的人在现实里的感觉差不多，都是迷迷糊糊的，处于梦境和现实的临界点，会让人有些发懵。
　　“这你得问他们。”梦之力奇异博士指了指席勒的身后。
　　席勒一转头，看到了一群人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正是白天参与游戏的那几个人，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些没有参与但是旁观了的人。
　　席勒无奈地仰起头说：“至于吗？不就是白天输了场游戏吗？”
　　“白天那场不算。”斯塔克说：“那卡牌有什么好玩的，限制太多了，不如我们动真格的！”
　　席勒想说什么，但是斯塔克接着说：“我听埃迪说了，你这个朋友可以制造出和现实一般无二的幻觉，而且什么样的幻觉都能弄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再玩一场！”
　　“托尼，你真是够了！”席勒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就是玩一场桌游吗？又没赢你的钱……”
　　斯塔克眼珠一转说：“这样吧，我拿1000万美金当赏金，赢家通吃，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席勒拽着他往人群里走并说：“正好我白天也没玩够，走吧。”
　　他们走过去之后，众人正在商量，旺达不无抱怨地说道：“我和贾维斯试图调整平衡，但是怎么弄都不行，限制还是太多了。所以我们想，要不然就这么玩儿吧。”
　　“什么叫就这么玩儿吧？”彼得有些好奇地问。
　　“你看，这里是梦，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对吧？反正明天一早起来就忘了……”
　　彼得点了点头。
　　“那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旺达有些兴奋地说：“在这里怎么打架都不会影响到现实，那我们可以真打呀。”
　　“那可不行。”彼得说：“你当我傻呀，我可打不过你。”
　　“不是，不是那种真打，那不成演习了吗？我们现在要玩的是游戏，我觉得完全可以基于我们现实的能力，来靠想象力玩。”
　　彼得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他说：“也就是说只制定一个最基本的规则。但没有什么卡牌数值或是技能之类的，全靠自己想象来玩？”
　　“对，就是这样。”
　　“那也太离谱了吧。”埃迪插嘴道：“我现在说我是宇宙之王也行？”
　　“那肯定不行。”旺达说：“首先不能违反规则，其次不能太离谱了，要基于你现实当中的实力和身份。”
　　“那谁来判断行不行呢？”
　　“当然是主持人了。”旺达把梦之力奇异博士给拉了过来，然后说：“整个梦境都是他幻化出来的，而且他了解我们每个人，当然可以判断行不行。”
　　梦之力奇异博士也算是挺敬业的，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不超出我幻化能力的上限，也不违反最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就可以算作通过。”
　　“那你就能把那种场面呈现出来？”彼得有些好奇地问。
　　梦之力奇异博士点了点头，他问：“你们想玩什么样的游戏？”
　　“呃……”
　　旺达一时还没想好，但席勒已经拖着斯塔克过来了，斯塔克嚷嚷着说：“就玩白天那个什么什么海德拉降临！我还不信了！”
　　“你还要再打一次海德拉降临？”旺达回头问他。
　　“没错，但主要不是这个。”斯塔克看向席勒说：“我们是想来打谁的，谁最好心里有点数。”
　　席勒摊开手说：“我无所谓，你们要是想打的话，我也奉陪，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把思维高塔给搬回……”
　　“那倒是不必了！”彼得赶忙打断道：“我觉得虚拟的梦境就挺好了，医生，不劳烦你兴师动众。”
　　“那就这么决定了。”斯塔克大手一挥说：“先打海德拉，我必须要报佩珀的仇！有谁要参加？”
　　白天参加了的那几个都想上，而白天围观的那几个当然也想参与进去。毕竟桌游没有他们的套牌，但是玩这种靠想象力的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大脑，谁还比谁差了？
　　“好吧。”梦之力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现在每个人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和能力，最好准确详细一点，把你们想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派上用场的能力都告诉我，当然如果你们现在没想起来。到时候想用的话，也可以直接问我能不能用
　　站在人群后方的洛姬伸出了手问道：“什么能力都能用吗？”
　　“是的，只要你能想到且符合逻辑的都可以。”
　　洛姬若有所思，斯塔克却已经等不及了，为了防止说得不够全面，他问梦之力奇异博士要了一张纸，开始写了起来，明显是打算把自己会的东西全写上。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开始奋笔疾书，席勒倒是没那么认真，随便写了几笔就交给了梦之力奇异博士。
　　众人都交完之后，这场奇特的梦境终于拉开了帷幕。
　　场景开始变换，先是空气变得潮湿又冰冷，远方的风吹来浓重的血腥味，惨叫和哀嚎在耳边若隐若现地浮现，那能够令人疯狂的低语时不时的响起。
　　马特在梦里并不是个盲人，但他在这方面的感官依旧敏锐，他深深地皱起了眉。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泥泞，旺达刚一抬脚，就发现自己的靴子沾上了粘腻的灰泥，另一只脚再想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快要陷进沼泽里了。
　　“后退！快后退！”经验丰富的美国队长立刻喊道：“能飞的快点飞起来！然后把其他人拽出来！”
　　旺达这才反应过来，游戏已经开始了，她是绯红女巫，当然能飞。但这毕竟是梦境，她也不太确定能力是不是顺手。
　　她只是按照平常的方法，运用绯红之力打算往外飞，结果根本飞不起来。
　　“奇异博士！怎么回事？！”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要干什么需要提前告诉我。”梦之力奇异博士说。
　　“我要飞起来！用绯红之力飞起来！”
　　说完，旺达立刻就飞了起来，她松了口气，赶紧把周围几个人给拽出来，可就这么拎着他们也不是个事。
　　斯塔克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他大喊道：“机甲武装！”
　　嗖嗖嗖，无数机甲碎片从远方飞过来，武装在了他的身上，斯塔克低头一看，正义执行号！
　　他立刻大笑了起来，然后说：“召唤武装飞行平台！”
　　又是一大堆的零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召唤出来了一个平台，斯塔克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平台说：“这也不是我的武装飞行平台啊，这个造型根本就不可能飞起来……”
　　下一秒，刚组装好的飞行平台就砸落到了沼泽里。
　　刚在上面落脚的绯红女巫摔了个狗吃屎，她冲着斯塔克大吼道：“你能不能闭嘴！”
　　斯塔克有些尴尬地说：“好好好，我不说了，再给我弄个武装平台吧，我就当它能飞起来。”
　　又一个武装平台被组装了起来，这次斯塔克长记性了。虽然仍然有点嫌弃，但没多说什么，绯红女巫把下面不会飞的人都给捞了起来，所有人一起站在飞行平台上。
　　沼泽正在持续蔓延，他们身边早已没有了普通梦境空间那种白茫茫的雾气。而是充斥着若隐若无的寒气和升腾起来的灰雾。
　　忽然，泥泞的沼泽当中开始不断泛起泡泡，彼得趴在平台的护栏旁边往下看，就看到一颗头颅缓缓升了起来。
　　“啊！！”
　　那颗头颅几乎完全的腐烂掉了，把彼得吓了一大跳，斯塔克还觉得他在大惊小怪，他凑过去一看也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那种画在卡牌上的漫画了，而是比现实还要真实几分的真正的恐怖场景。不但画面很恐怖，那种腐烂的臭气也非常明显。
　　而更可怕的是，这无穷无尽的沼泽之上有无数颗腐烂的头颅正在漂浮起来，人类、鸟类、爬行动物和很多根本看不出物种的可怕的怪物的头颅，就那么静静地从沼泽当中浮了起来。
　　忽然，天亮了。
　　刺破云层的光线并不来自于太阳，而是一道明亮的月华，当月光过于明亮，难免产生几分诡异的气息，众人只在厚厚的云层背后看到了一只若隐若现的巨大眼睛。
　　惊惶和不安的情绪难以抑制地扩散开来，所有人都在心里不断催眠自己这是梦。但这场景实在是太过真实，让他们很难欺骗自己。
　　彼得咽了咽口水说：“我们真的要打这玩意儿吗？”
　　“当然要！”斯塔克向来是嘴最硬的那只死鸭子，他敲了敲护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并说：“反正也是假的，而且我们都有各自的能力，怕什么？揍他！”
　　“这可说不准是谁揍谁。”洛姬抱着胳膊站在平台上，凝视着远方那个巨大的身影，她说：“我们要做什么可是要说出来的，但对方不用，这意味着我们的反应时间比对方短很多，你确定你能打得过他？”
　　“你要是想临阵脱逃随便你！”斯塔克没好气地说，然后他朝着半空中吼道：“启动战甲，我要先给这些头颅一拳！”
　　洛姬看着斯塔克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回头去看席勒，发现席勒趴在栏杆边上朝底下看，似乎也对飘着的头颅很感兴趣。
　　现实世界中的月亮也正孤悬在天空之上，撒下的银华将石头之家平整但略带沧桑的石头屋顶照得明亮起来。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推开了天台的门，坐在屋檐上的火箭浣熊转头，看到莱拉的脑袋从天台里伸了出来。很快，整只水獭都跳到了屋顶上并走过来，坐在了火箭浣熊的身旁。
　　“你在想什么？火箭？”
　　“没什么，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仙女座星系的事，我总觉得那个叫至高进化的没那么简单。”
　　“是吗？我倒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类。”
　　“你肯定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对吧？”
　　“算是吧，不过其实很多事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这跟你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不，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是只浣熊，我亲近地球，不是因为这里可能是我的家乡，而是因为这里有我的朋友，我很喜欢他们。”
　　“但那里是仙女座星系。”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为仙女座星系的事而烦恼。”
　　“我可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烦恼的，他们今天打了一整天的牌。”
　　火箭浣熊无言以对。

第3131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一）
　　“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我们两个就去一趟。”
　　“什么？！”火箭浣熊很震惊地看着莱拉说：“拜托，你可是刚给人家投完毒，你是想去自投罗网吗？”
　　“我说了那不是投毒。”莱拉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接任务之前没打听过仙女座星系的情况？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不认识X教授？”
　　火箭浣熊一愣，他当然不觉得莱拉是这么莽撞的人。事实上，她一只水獭能在宇宙当中混得这么好，全靠她小心谨慎。无论什么事都做好万全准备再动手。
　　既然如此，她肯定知道仙女座星系有个能读心的变种人，也就是说如果事实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就根本不怕被变种人发现，因为人家一读心就知道她没说谎。
　　而且她肯定也知道，X教授不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人，他相对来说比较温和。哪怕是对外星人，只要对方还有一定的价值，他就不会滥杀无辜。
　　或许莱拉是故意留在仙女座星系的。毕竟凭她的本事，哪怕是要进入仙女座星系的中心区域投毒，她也能跑得出来，干嘛非得找个星球假死，然后等人去救她？这样迟早是会被找到的。
　　“本来我会在那里被他们发现，他们就会知道我脑子里的秘密。”莱拉说：“可现在你们把我弄来了地球，计划就中断了，我总得回去的。”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那个至高进化也不会因为这个多给你酬劳吧？”
　　“当然不会，事实上我就是为了规避透露雇主的信息。”莱拉这才说出了她的真正目的，她说：“我主动告诉你们是一回事，变种人把我抓住并读了我的心，不幸把消息泄露出去是另一回事。”
　　“可你这么做有什么……”火箭浣熊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莱拉这么做当然有好处。
　　她之前都说了，她要毁灭掉那群毁了半世界疯人院的仇人的政治成果。而现在生命融合计划的所有成果都落到了希阿帝国的手里。
　　她自己一个人不可能对抗得了这么大一个帝国，当然就得想想别的办法，而最好用的方法当然就是借刀杀人。
　　变种人在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存在之后，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群变种人的破坏力可比莱拉一个小小的水獭大多了。
　　莱拉接着说：“接下这单任务的时候，我就告诉了至高进化，变种人不好惹。而且他们当中可能有一个全宇宙最强的读心能力者，我没有把握全身而退，这也就意味着他是清楚地知道我被抓到的后果的。”
　　“我明白了，所以他是真的没有想毒死变种人。”火箭浣熊点了点头说。
　　“没错。”莱拉说：“他并不怕变种人上门找他的麻烦，因为他问心无愧，那种病毒根本就毒不死变种人，只要变种人随便找个三大帝国的实验室化验一下就会知道，这种病毒明显是为了产生抗体而进行过特化改造的，不是什么毒药。”
　　“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弄这东西？该不会是想让变种人欠他人情吧？”
　　“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但另一方面嘛……”
　　莱拉拖了个长音，火箭浣熊急得抓耳挠腮。但这个时候莱拉忽然朝自己的另一边看了看并说：“教授，您还打算听多久？”
　　一阵沉默过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火箭的耳边响起，“抱歉，我不是要故意偷听你们的谈话的。但我现在找这位莱拉小姐有些事，我们可以谈谈吗？”
　　火箭浣熊寒毛倒竖。
　　X教授！！
　　全宇宙最强的读心能力者的威慑力就在于此，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入侵了你的心灵，还让你毫无所觉，没有任何防备。
　　“请别担心，小家伙，我的孩子们和银河护卫队的成员是好朋友，北极星一直想去找你们玩儿，只是她最近工作忙，脱不开身，我对你们也没有恶意，我们已经查出了病毒的真相。”
　　最初的惊悚过后，火箭逐渐冷静了下来，其实他和这种人打过不少交道，银河护卫队也接过仙女座星系范围内的任务，变种人也不全是一点就着的炸弹。
　　他想到，晚上的时候里德好像说已经出了结果了， X教授会读心术，他肯定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看他这个态度，莱拉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是至高计划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莱拉站了起来说：“在这里不方便谈，我们还是去一趟仙女座星系吧，你能给我们开一个传送门吗？”
　　“乐意效劳，女士。”
　　几秒钟之后，一个漆黑的虫洞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火箭浣熊又是一惊。
　　他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玩意可不是什么传送门，这他妈的是个黑洞！
　　谁家好人能用黑洞当传送门啊！
　　万磁王就能。
　　但是显然这个极小型黑洞是可控的。否则他们也不敢把这东西开在地球上，这里未必是他的老家。但肯定是变种人的老家，谁也不会炸了自己的老家。
　　“我们走吧。”莱拉说：“我听说你一直和一个叫星爵的混在一起，我还想去见见他们呢……”
　　火箭浣熊尾巴上的毛立刻就绷直了。如果星爵现在真的在这里，肯定就能看出来这只小浣熊是害羞了。
　　穿过虫洞，火箭浣熊和莱拉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还好开虫洞的那个家伙不在，火箭浣熊松了口气，在宇宙里混的，没人不知道万磁王不好惹。
　　“早上好女士，以及这位先生。”
　　火箭浣熊打了个哆嗦说：“别，别这么客气，我宁可你跟你女儿一样叫我小王八蛋……”
　　X教授的眉毛微微地皱了起来，他用一种颇为抱歉的语气说：“北极星有的时候脾气急了一点，你也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而且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埃里克的。”
　　“好了，别客套了，快说正事吧。”火箭浣熊心里也有一堆的疑问，他说：“莱拉脑子里的东西你肯定都看过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希望我能有个解释的机会，我并不会随意看别人脑子里的东西。” X教授依旧很温和。
　　“那还是请您现在看一看吧。”莱拉开口说：“这个故事太长了，我确实不想再讲一遍了。”
　　“不论它是不是真的，现在才看，但总之。”X教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我为你和你朋友们的遭遇表示遗憾。”
　　“没必要了。”莱拉摆了摆手说：“针对那个生命融合计划，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会试着调查一下。” X教授接着说：“不过，现在仙女座星系的情况让我们很头疼，我想我们还得先解决了这事才行。”
　　“那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去解决了生命融合计划，我告诉你们如何找到至高进化。”
　　“女士，恐怕我们不需要你也……”
　　“你们要是真的不靠我就能找到至高进化，你们早就找到他了。”莱拉说：“这家伙虽然也是地球出去的，但明显和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位格的生物了，没有那么好找，现在恐怕只有我知道找到他的方法。”
　　X教授停下来沉思。
　　“其实我们可以不找他。” X教授说：“经过我们的调查，他投下的病毒确实没有太大的危害。除了闹出了一点乱子之外，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我们可以选择不和他计较。”
　　“你可以，但有些人不行吧？”莱拉说。
　　X教授又沉默了，很快他笑了笑说：“看来你对变种人很了解，女士，我确实有个脾气比较急的朋友。但我很好奇，如果你出卖了至高进化，导致他和万磁王发生了冲突，你要如何自保？”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了。”莱拉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那种强买强卖的人，或许你们可以再拖一拖，看看能不能凭自己找到他，要是不行的话再来找我。”
　　X教授思考了一会之后说：“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决定着变种人的未来。所以必须足够谨慎，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女士。”
　　“我会的，教授，我们现在还有自由的思想和行动能力，已经证明你是个真正的好人了。”
　　莱拉的态度虽然从头到尾都不太客气，但这句话却有些发自肺腑。
　　X教授笑了笑说：“首府星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你们两个可以去转转。一旦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莱拉也没说什么，拉着火箭浣熊往外走。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说：“那最好快点，你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看着两只小动物消失的背影，X教授缓缓皱起了眉，一柄匕首在空中震颤了一下， X教授看向那个方位并说：“好了，埃里克，水獭皮的材质并不柔软，我也不需要一条新围巾。”
　　万磁王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X教授自顾自地说着，“我想你也理解这交易的内容，水獭女士希望我们能帮她终止生命融合计划，而她带我们找到至高进化，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尤其是搞清楚她口中即将到来的灾难是什么。”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至高进化的事，我们也必须得弄清楚这个生命融合计划是怎么回事。因为这毕竟是掌握在希阿帝国贵族手里的东西，女王忍他们很久了。”
　　“你要答应她吗？”万磁王问。
　　X教授略作思考之后说：“席勒那天打电话来说了这事，他意有所指，我想我应该问问他的建议……美国现在是什么时间？”
　　“半夜。”
　　“这件事情拖不得，我去他梦里一趟。”
　　X教授缓缓闭上了眼睛，万磁王没有打扰他，只是把半空中的那把精致的匕首转来转去。
　　忽然，X教授猛地睁开眼睛，万磁王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的情绪。
　　“怎么了？”
　　X教授喃喃自语道。
　　“不，没什么……他们好像遇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看到光辉女神、钢铁魔神和绯红女巫，几个神秘又强大的蜘蛛侠在共同对敌。”
　　X教授猛然抬眼看着万磁王说。
　　“更重要的是，席勒也在战场上！”
　　万磁王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玩流放之路2去了，漫威争锋谁啊真不熟

第3132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二）
　　“席勒也上战场了？”万磁王重复了一遍X教授的话，随后陷入了思索当中。
　　“你有看看是怎么回事吗？”他又问。
　　“不，我现在不能打扰他们。”X教授说：“如果他们真的在精神世界遇到了什么危险，我现在去干扰他们的脑波很有可能会造成无法预知的严重后果。”
　　万磁王的面色更沉了，因为他知道查尔斯在与他的专业领域有关的部分从来不会过度夸张。如果他认为精神世界里的战斗已经紧迫到了不能受到任何打扰，那事实一定会是这样。
　　“他们在仙女座星系的日子里，地球又遭到了进攻？”
　　“他们的敌人是什么来路？”万磁王问。
　　X教授摇了摇头说：“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从表现形态上来看，不像是普通魔神，有可能是诞生于精神世界当中的怪物。”
　　“专门针对精神？”
　　“应该是如此。”
　　“你帮不上忙吗？”
　　X教授轻轻叹了口气说：“关键就在于此，要想知道我帮不帮得上忙，就得打断他们，至少得想办法和他们沟通。但是万一我的沟通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造成什么严重后果，那我们……”
　　万磁王理解X教授在担心什么。
　　虽然现在变种人和代表着普通人类的复仇者联盟表面上关系还不错。但是事实上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彼此都是外人。
　　变种人和普通人类在某些方面是利益共同体。但在某些方面又永远走不到一起去，虽然相互帮助，但也相互防备。
　　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像陌生人一样，尽可能地遵循标准的办事流程。否则一旦出意外，就很容易被误会成故意捣乱。
　　这样说可能不是很明白，举个具体的例子，现在的仙女座星系也有一些普通人工程师，这是新上都国和某东方大国合作的产物。
　　这些普通人工程师的工作流程和仙女座星系的变种人完全不一样，他们要花大量的时间来记录自己工作的每一个步骤，他们出入仙女座星系都有完善的记录。
　　这其实严重地拖慢了他们的工作进度，甚至也让其中很多人有不满的心理，觉得变种人太过防备他们。
　　但实际上这根本不是变种人要求的。而是某东方大国在达成合作协议的时候写进了协议里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其实就是为了避免承担不必要的责任。
　　现在某个可以驱动首府星重要设备的零件坏了，导致变种人出现了损失，假设是一个变种人没有按时检修，万磁王顶多是骂两句，再把他调走就算了。
　　但要是个普通人工程师呢？
　　以万磁王的智慧来看，他不会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捣乱。因为这没有什么必要，他很清楚东方大国对于这些技术人员的重视，牺牲一个技术人员来搞点小麻烦，这种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但是其他变种人未必有他这样的眼光。如果只是机器坏了也就算了，但万一出现了伤亡，底下的变种人肯定会想，这个普通人会不会是故意想来害他们的？
　　也不怪他们多疑，关键是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在遭到这样的迫害，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负责的人。
　　如果真出了这样的事，哪怕是为了平息，底下人的不满万磁王也必须得做出处置。
　　东方大国不愿意牺牲技术人员，可变种人又要一个说法。这样的话，两方的合作就没办法继续了。
　　他们两个不能合作，最高兴的是谁？
　　那么反过来就可以推断出，某西方大国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干这种事，来搅黄他们之间的合作。
　　所以出于谨慎考量，他们才会把自己工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这样万一出事，也能迅速撇清责任，给底下的人交代。
　　反过来说，变种人对普通人类也得这样。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普通人就会想总有刁民要害朕。
　　X教授尽可能地不插手复仇者联盟的任何工作，也是为了这个。
　　那么现在复仇者联盟正在应对强敌。万一因为他的插手出了什么问题，对方真的一点都不会怀疑吗？X教授觉得不见得。
　　就算他们不能把变种人怎么样，但是一旦有重大损失，他们肯定要给底下的人一个交代，那么现在这样还算和谐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地球和仙女座星系的关系闹僵，最高兴的人当然是三大帝国。
　　之前就说过，仙女座星系的变种人虽然武力很强，但是缺乏太多基础。要是和地球闹僵了，发展速度肯定会大大地减慢，三大帝国自然乐见其成。
　　同样的道理，为了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三大帝国肯定是会暗中出手的。万一这次是个陷阱，X教授要是踩了，想再把自己摘干净可就难了。因为对方肯定有万全的手段等着他。
　　两位一起走过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见过无数风风雨雨，这种陷阱也不知道闯过多少回了，当然能明白彼此都在担心些什么。
　　“既然席勒在，我想他有数。”万磁王说：“我不觉得他会允许三大帝国把手伸到地球上。如果你真看到了一只手，一定是席勒剁回来的战利品。”
　　X教授还是忍不住被老友的这种比喻逗笑了。但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他们很清楚真正保护了地球的不是魔法防御网络或是其他什么，而恰恰是宇宙中最可怕的危险分子。
　　想到这里，X教授忽然一顿，他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敲了敲，然后说：“还记得席勒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吗？”
　　“是他告诉你生命融合计划的那个？”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仙女座星系出的状况和生命融合计划有关，他可能是想让我去调查一下这个计划。”
　　“这不奇怪。”万磁王坐下之后说：“他知道希阿帝国是我们的地盘，调查起来自然方便。”
　　“可是从那只水獭脑子里的东西来看，这个计划应该和至高进化往仙女座星系投放病毒一事无关，席勒会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吗？”
　　“那就意味着这可能不是个谎言。”X教授自顾自地说：“席勒有一些我们不清楚的消息渠道，证明这两件事可能真的有关。”
　　X教授忽然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猜测席勒到底意欲何为。
　　忽然间他抬眼说：“埃里克，去这个坐标跑一趟，我找到生命融合计划的实验室了。”
　　万磁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X教授紧皱眉头，似乎是在阅读他从某些人脑子里掏出来的信息。
　　半晌之后，他的眉头舒展开，轻轻叹出一口气，低声说道：“原来如此……洛娜，你和波比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有事需要你们去做。”
　　很快，北极星走进了X教授的办公室，她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终于不再是那一副别人都欠她钱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疲惫和担忧，显然最近的事让她累得不轻。
　　走在她后面的波比一如既往，精神状态稳定，身体健康，并且还是没追到洛娜。
　　“教授，你找我们。”
　　“是的，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没问题。”北极星一口答应下来，她说：“现在生物暴动的情况好很多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去巡逻了。”
　　X教授点了点头说：“你父亲应该会在希阿帝国的某个实验室里找回一个休眠舱，那是生命融合计划的产物，这计划我们等会儿再说。”
　　“你和波比现在赶去实验室，波比负责把休眠舱带回来，你和你父亲留在那里，把动静闹大一些，关键是一定要用你们的特殊能力。”
　　“用我们的特殊能力？哦，您说磁力。”
　　“是的，光有你父亲一个忙不过来，你得帮帮他，一定要在大范围内留下你们的记号，最好让人一看就能想到万磁王。”
　　北极星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他那几个技能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不就是炸几个太阳吗？交给我！”
　　波比却想的更多，他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前几天不还说要低调一些吗？”
　　“当然是为了钓鱼。”X教授不是那种谜语人，他很耐心地给学生们讲道：“我从席勒教授那里得知，仙女座星系的生物暴动事件可能和旧斯克罗尔帝国留下来的现在在希阿帝国贵族手里的叫做生命融合计划的东西有关。”
　　“之前我搜索希阿帝国的脑波，却发现找不到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有脑波屏蔽仪器，或是可能自主修改删除了记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把所有查不到脑波或是记忆有些问题的人逐一排查，还是发现了一些漏洞。”
　　“我找到了生命融合计划的秘密实验室的位置，就在刚刚，埃里克突破了实验室的防御，他们对脑波的屏蔽失效了，我得知了这个计划的大概状况。”
　　“是什么？”北极星有些好奇地问。
　　“他们确实成功过一次。”X教授说：“但他们永远不会再成功第二次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成功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计划真的有用，而是当初他们选择的实验体有用。”
　　北极星好像有些明白了，她说：“也就是说这个实验体本身就很强？”
　　“是的，他曾经是个人类，名字叫做罗伯特·雷诺兹。”

第3133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三）
　　“罗伯特？和速球一个名字。”北极星喃喃自语道，但很快她又说：“如果是个人类的话倒不奇怪，人类总是能出各式各样的怪人，这是宇宙公认的。不过他怎么会成为旧斯克鲁尔帝国的实验品呢？该不会真被飞碟抓走了吧？”
　　“这就不太清楚了。”X教授说：“一切都得等他醒来再说，好了，你们快点出发吧。”
　　北极星和冰人离开了，没过多久，一道虫洞传送门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冰人把一个巨大的休眠舱拖了出来。
　　休眠舱的门是透明的，因此X教授能够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英俊的青年，他看着年龄不大。但是相当强壮，而且身体内好像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是那种让X教授都会感觉到心惊的力量。
　　冰人把休眠仓安置好，转头看向X教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教授，我们要把这东西启动吗？”
　　“不，先别急，让我看看。” X教授围着休眠舱转了一圈，很快野兽博士进来了，明显是被X教授叫进来的。
　　“有办法唤醒他吗？汉克？”
　　野兽博士也研究了半天，很快他就说：“这东西应该也有压制力量的作用，暂时还是不要启动比较好，你察觉不到他的脑波吗？”
　　“很微弱，非常微弱。”X教授绕着休眠舱踱步并说：“他的状态非常奇特，脑波很有规律，不太像是正常的昏迷者的脑波，反而有点像是……密码？”
　　“密码？”
　　“对，我无法向你描述我感受到的东西，那是一种有规律的音乐，我觉得这可能是用来启动什么东西的。”
　　“启动什么东西？难不成是这个休眠仓？”
　　“你能找到表面上的启动方法吗？”
　　“不能，我指的启动就是把它破坏掉。”
　　“那看来这种脑波可能会是钥匙，你有脑波示波器吗？”
　　“你还需要那玩意儿？”
　　X教授看着野兽博士，野兽博士拍了一下脑门，也对，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读心术能力者，肯定是要借助工具显现出密码的。
　　很快，野兽博士拿来了个便携式的示波器，伴随着机器启动，规律的线条出现在了屏幕上。
　　“啊，应该是低谷和峰值的数字组合吧？可是在哪里输入密码呢？”
　　野兽博士围绕着休眠舱敲敲打打半天，最终在最下面的接缝处找到了一个小按钮，按了一下之后，终于出现了一块面板。
　　但这个时候野兽博士却傻眼了，因为这玩意不是输入数字的，上面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
　　“这是旧斯克鲁尔帝国的语言。”X教授认出了上面的字符，他说：“但并不是表示数字的，而是他们语言的字符，你先把低谷和峰值的数字写下来，我看看怎么破译。”
　　野兽博士照做了， X教授在那里破译了半天，忽然露出了会心一笑，然后说：“简单，这就和凯撒密码差不多，按照顺序排列，然后往后推四位就可以了，让我看看答案……「斯克鲁尔万岁」。”
　　X教授指挥野兽博士把字符输入进去，然后听到了滴滴两声，休眠舱没有打开。但是X教授却察觉到了脑波的变化。
　　“你醒了吗？”X教授问道，由于知道这个实验体是人类，他用英语问的。但为了防止他不会英语，X教授还用斯克鲁尔语问了一遍。
　　“是的，我醒来了。”一个颇为沉稳的青年的声音响起，他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查尔斯·泽维尔，你听说过我吗？”
　　“X教授？我很小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过你，那个时候你还很年轻。”
　　X教授立刻就对他出生的年代有了个判断，于是他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去斯克鲁尔帝国，又为什么会……”
　　“我去的并不是斯克鲁尔帝国。”这个青年反驳道：“那个时候，这个国家还叫斯克鲁尔星际主义共和国。”
　　X教授沉默了一下，他当然听说过这段历史，那个时候的斯克鲁尔帝国秉承着星际主义精神，是如今很多高等文明的播种者。
　　不过后来这个国家难以避免地被腐化了，引发了宇宙动荡，使许多文明覆灭，人们认为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帝国而已。所以就称其为「旧斯克鲁尔帝国」。
　　“你为什么会去那里？”X教授问。
　　“是个意外。”青年回答道：“我出生在纽约的贫民窟里，但是难得学习成绩不错，有一次我去借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教授，后来跟着他去了他的实验室，因为好奇喝下了一种药水。”
　　“这种药水带你去了斯克鲁尔？”
　　“当然不是，是那位教授带我去的。”青年叹息了一声，他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水，是一种他发明出来的液体能源，里面压缩了百万恒星之力，我喝了之后根本控制不了这样的力量，为了救我，他带我去了斯克鲁尔共和国。”
　　“那位教授不是地球人吗？”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是斯克鲁尔共和国建国革命的发起者。”
　　X教授呼吸一滞。
　　斯克鲁尔共和国建国革命他当然也听说过，那是推翻这个文明更早的贵族统治的革命，革命发起者的说法有好几种。但毫无疑问都是斯克鲁尔人，斯克鲁尔人的革命者怎么会来地球还成了个教授？
　　“然后呢？他对你进行了实验吗？”
　　“不，没有。”青年说：“倒也可以说有，但不是为了实验出什么成果，而是为了解决我的问题。”
　　“你控制不了力量的问题？”
　　“没错，我体内的力量太强了，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可以控制得了的，而一旦我失控，就相当于百万恒星同时爆发。”
　　X教授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三大帝国的核弹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所以面前是个人形核弹？
　　X教授顿时感觉自己把休眠舱弄回来还是有点太过冒险了。
　　“哦，你别担心。”这个青年说：“现在我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了，问题差不多解决了。”
　　X教授并没有放心，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问题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我不知道，那位教授弄的，但我现在确实能控制我体内的力量了。”
　　“那你为什么还躺在这里？”
　　“因为有新的问题出现了。”青年的声音中透露着无奈。
　　“什么问题？”
　　“我裂开了。”
　　“什么？”
　　“我的人格裂开了，并且一直缝不回去，而且裂开的另一半人格现在不受我控制，他非常的邪恶。万一他控制了我的身体，可能会引发灾难。”
　　X教授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席勒一定要让他关注这个生命融合计划了。
　　他就知道急诊电话里说的半句都不能信，他要知道这个病号是这种情况，他肯定不接。
　　但是接都接了，也没办法了，X教授尽可能的耐心地说：“我没有感觉到你的人格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我的另一半人格是「虚无」，你是没有办法察觉到他的。”
　　“你曾经被他控制过吗？”
　　“是的，并且这几乎引发了斯克鲁尔共和国的覆灭。”
　　X教授悚然一惊，斯克鲁尔共和国覆灭的导火索有很多。但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就是在其国家第二繁荣的星系附近的一个高级能源研究实验室的大爆炸事件。
　　这场大爆炸事件几乎移平了整个星系。而这个星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共和国的副首都，并且其中的能源放射，直到今天还未完全清除。
　　克里帝国和希阿帝国当时也抓住这场灾难的空子，在边境线上和舆论场上对斯克鲁尔共和国穷追猛打，为这个昙花一现的共和国的覆灭埋了最后一铲土。
　　直至今日，那场爆炸依旧是宇宙历史上最为严重的实验事故。
　　“大爆炸是你弄出来的？” X教授问道。
　　“是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控制的很好了，可没想到那个时候虚无出现了，于是就……”
　　X教授叹了口气，然后他说：“所以现在你也没解决掉虚无的问题？”
　　“是的，但我想我能来这不是个意外，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句「不是意外」提醒了X教授，席勒告诉自己生命融合计划的事就是为了让自己去调查，现在调查出了这么个结果，怎么可能不是他故意的呢？
　　但是席勒是怎么知道这个青年的事的？莱拉脑子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你认识席勒吗？” X教授问。
　　“不，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带走你的那个教授叫什么？”
　　“阿纳托利·肖斯塔科夫。”
　　“你等等。” X教授作为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名字的不对，他说：“你确定他是个斯克鲁尔人，不是个苏联人吗？”
　　“我从来没说过他是个斯克鲁尔人，事实上他更符合我对苏联人的印象。”
　　“肖斯塔科夫……” X教授念叨着这个姓氏，他总觉得这姓氏有点耳熟。然后他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娜塔莎的原配就姓肖斯塔科夫吧？阿列克谢·肖斯塔科夫？”
　　但X教授想了想说：“这好像是个很常见的俄语姓氏，你还记得那个教授长什么样吗？”
　　“他很高大，也很和蔼，我记得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X教授松了口气，娜塔莎的原配眼睛并不是蓝色的，他刚刚看了。
　　不过相同的姓氏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来自同一个国家。但是一个苏联人怎么会在美国有实验室，还捡了一个纽约小孩去了斯克鲁尔帝国？
　　X教授忽然想到了那瓶药水，他又问：“你说那瓶药水凝聚了百万恒星之力，那你知道他研究的药水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青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好奇地问过他，但他并没有回答，他只告诉我，那是一种能源。”
　　“能源？用来驱动什么的？” X教授思考着说：“什么东西需要百万恒星之力才能驱动？”
　　“可能是一种武器吧，我猜。”青年说。
　　“可这百万恒星之力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你失控的时候不是移平了整个星系吗？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强度的话，其他两大帝国绝对寝食难安。”
　　X教授一边说一边思考，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或许他要的不是大面积杀伤，而是用来驱动某种更精确可控的东西。”

第3134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四）
　　X教授想了想说：“那你知道他是怎么获得这百万恒星之力的吗？”
　　“这还用知道吗？当然是压缩了一百万颗恒星。”
　　“哪里有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我看着他弄过。”青年很笃定地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弄的，但是百万恒星之力就是真正的百万恒星之力。”
　　X教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说：“当时那药水你喝了多少？”
　　“一口。”
　　“一口就有百万恒星之力？！”
　　“事实上也幸亏我只喝了一口，否则我早就爆炸了。”青年说。
　　“你喝了一口没爆炸也很神奇了。”野兽博士见缝插针地吐槽道：“对普通人类来说，一百万颗恒星和一千万颗恒星的力量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青年说：“那位教授告诉我，我本来就是特别的，虚无也不是因为我有了力量才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可能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我才没有当场爆炸。”
　　“那位教授有多少这样的能源？”
　　“至少我见过的他有一整个行星的仓库，里面放的全是这种药水，他把这称之为「太阳之泪」。”
　　X教授和野兽博士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青年忽然又出声说道：“这种液体能源应该不是最后的形态，他应该还在提炼和压缩它们，我听到过他说要弄出个什么「太阳之晶」来。”
　　“怪不得会爆炸。”野兽博士说：“这太疯狂了！我早说过苏联佬都是疯子！”
　　X教授却在想，这家伙竟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弄到了地球上，还好当初这个叫虚无的家伙没在地球爆炸，否则不就全完了？
　　“等等，他干嘛要把这东西弄到地球上？”
　　X教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青年说：“他好像不是要弄到地球上，而是要在太阳那里做什么实验，地球离太阳挺近的，他可能就顺手放这儿了。”
　　“这是可以顺手的吗？！”野兽博士咆哮道，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么多危险品共处一个星球，他就感觉头皮发麻。
　　“在太阳附近做实验……巨量的能源……精准的武器……”X教授喃喃自语。
　　“他哪儿弄的这么多恒星？”野兽博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说：“要照你这么说，一罐药水起码也得有几十亿恒星的能量，一个行星的仓库里怎么也得有上百亿罐的这种能源吧？整个银河系才2000亿颗恒星，哪怕全炼成能源也做不了多少，这得毁灭了多少星系？”
　　“你傻啊。”青年说：“干嘛非得在这一个宇宙弄？多跑几个宇宙不就能凑齐了？”
　　野兽博士愣住了。
　　X教授却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个计划怎么有点耳熟，怎么好像是那个生命融合计划的做法？
　　原来这就是那个生命融合计划的本体？根本不是去别的宇宙偷生命，而是去别的宇宙偷恒星？
　　这家伙该不会是开着M'Kraan水晶去别的宇宙到处偷恒星吧？？
　　那宇宙抽象实体呢，没人管管吗？？
　　X教授转念一想，要是一个宇宙只偷几颗的话，倒也确实不至于引起宇宙抽象实体的注意。
　　但问题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一定无数次穿梭于各种宇宙。如果他真是借用水晶的力量，那他身上绝对会累加无比可怕的诅咒。
　　M'Kraan水晶是宇宙的心脏，一切现实的交汇终点，它并不是什么神器，而只是一种存在，和宇宙本身的存在一样。
　　它确实可以作为穿越无限的单体和多元宇宙的通道。因为每一个宇宙当中都有一个这种存在。但是这个功能是几乎不能被使用的。否则变种人拿到这水晶这么久早就用了。
　　其原因就是，一旦使用水晶，就会遭遇到极为可怕的诅咒。
　　这种诅咒并不是让人死亡或是受伤，而是会令诅咒的拥有者变得「不幸」。
　　不幸意味着他做的所有事都一定会获得最坏的结果，用人话来说就是，倒霉倒霉倒霉。
　　这种诅咒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可以反复叠加的，用的次数越多就越倒霉。
　　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那个力量撑到第二次使用，因为第一次就已经倒霉死了。
　　如果这个叫做阿纳托利的家伙为了收集无穷无尽的恒星，曾经利用水晶无数次的穿梭各个宇宙，那他身上累积的不幸之力会有多少？他得多倒霉？
　　X教授无法做此设想，因为其实所谓的水晶诅咒只是存在于传说当中，拥有者都倒霉死了，变种人哪里敢去实验？
　　看来这家伙现在活着的可能性不大，X教授想，他要是真能活到现在，那就该连着这个宇宙一起倒霉了，他们的宇宙有席勒已经够倒霉……够幸运的了，还是别再来一个了。
　　这个时候， X教授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他问：“如果你只有百万恒星之力，那你当初是怎么炸毁一个星系的？”
　　“一般的星系都有几千亿颗恒星，凭借百万行星之力，应该是没办法波及这么大范围的。但那个繁荣的星系确实直接被抹去了。而且直到现在都还很危险，他怎么做到的？”
　　“虚无的力量。”青年如实回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但是反正虚无加上百万行星之力就会变成这样。”
　　看来这家伙不好对付， X教授想，也是，要是好对付的话，也轮不到他了，那个家伙甚至都能压缩无数恒星，他都没办法，自己真的能行吗？
　　“我觉得你应该能解决我的问题。”青年忽然说：“我小的时候听说过你，他们说你是最强的读心能力者，说不定你真能把虚无给揪出来。”
　　“我会尽力的，孩子。”X教授本能地安抚道。
　　“我可不是孩子。”青年的语调当中透露着笑意，他说：“教授带我去的斯克鲁尔帝国是几千年前的。虽然我一直在沉睡，但我好歹也有几千岁了。”
　　X教授这才想起来，旧斯克鲁尔帝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如果这个青年出生的年龄比他晚，那他肯定是穿越时空了。
　　但是那个叫阿纳托利的家伙不可能是几千年前的地球人。要是他是苏联人的话，那他也穿越了时空，但他穿回去是干嘛的？
　　X教授忽然想到，这个斯克鲁尔星际主义共和国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
　　好家伙，这家伙不会是复活苏联去了吧？
　　倒也不是没可能，X教授看着归来的万磁王想到，疯狂的苏联佬干出什么来都有可能，他可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还能不了解那些曾穷途末路的困兽，都能做出些什么来吗？
　　他猜测，很有可能是一个绝望的理想主义者研发出了某些穿越时空的机器。但机器出了问题，没能穿回到几十年前，而是去往了几千年前的斯克鲁尔帝国。
　　那个时候斯克鲁尔帝国还是贵族统治，而憋了一肚子气的苏联佬上去就是邦邦两拳，然后就变成了斯克鲁尔共和国的建立者。
　　然后他可能又和苏联的某些疯狂科学家似的，觉得可以靠计算弄出一种直接影响宇宙规则的超级无敌大杀器，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提炼恒星之路。
　　但他可能是不知道水晶的副作用，所以累积了太多的不幸，最终也导致了斯克鲁尔共和国遭遇了一连串的匪夷所思的倒霉事件之后崩塌。
　　X教授是读过星际史的，他个人认为，斯克鲁尔共和国末期确实有点过于倒霉，就这个睡眠舱里的青年弄出来的那场大爆炸，完全就是无妄之灾，根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这要说没沾点倒霉谁也不信。
　　果然，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没有谁能不付出代价。
　　“我可以开始治疗了吗？”这个青年倒是很配合，他说：“顺便你能给我讲讲现在的国际局势吗？美苏之间爆发热战了吗？”
　　提起这个，X教授又是一阵叹息，但他还是说：“不，并且冷战也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他们谁赢了？”
　　“他们……谁也没赢。”
　　精神世界当中，众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现在可不是普通形态了，一个个都花里胡哨的，拿出了自己的最佳战斗状态。
　　但是现在是在开失败复盘会。
　　没错，他们根本就没打过，别说之后打席勒了，他们连海德拉都没打过。
　　旺达所料果然不错，并不是他们实力不够强，而是他们的这种形式太影响发挥了。
　　不管要做什么动作，都要用嘴先说出来。哪怕挥个拳头都要先喊一句「我要挥拳了」，这又不是搁这拍电影呢，每个人还得喊出自己招式的名称，这完全就是耽误时间。
　　比如海德拉的一条触手抽过来，你还得描述你是怎么躲过去的。万一反应慢了，或者是描述的慢了，那就是直接被击中。
　　要想硬扛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还得说明你能硬扛的理由，比如斯塔克就得说自己的机甲是用什么什么合金造的，强度很高，绯红女巫就得说自己本身就是绯红之力，是不会被实体给打到的。
　　问题是等他们说完了都被抽出二里地了。
　　“这样不行。”斯塔克抱怨道：“这规则实在是太离谱了，哪有这么玩的？”
　　“我已经很仁慈了。”梦之力奇异博士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说的话都是队内语音，不会被对方听到，你们要是不喜欢这样，我也可以改一改。”
　　“那倒是不必了！”旺达赶紧拒绝，现在都打成这样，要是海德拉能听见，还能理解他们说的话，那还得了？
　　斯塔克本来还想撺掇着改改规则，结果就看见席勒在旁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斯塔克这个气啊，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打完海德拉就去打席勒，结果现在连开胃菜都打不过，自己成了这盘菜了。
　　“打就打。”斯塔克说：“我们先开个战术会议，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快过来……”
　　这个时候，梦之力奇异博士落到了一旁的席勒身旁，瞥了他一眼之后低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帮尼克抽出那张月食牌？”
　　连上了

第3135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五）
　　席勒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说：“我这么做当然有我自己的原因，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让他们郁闷一会而已。”
　　“对了。”他又看向梦之力奇异博士说：“梦境的深入程度怎么样了？他们应该都进入深层梦境了吧？”
　　梦之力奇异博士点了点头说：“他们在梦中的欲望越强烈，对这个梦境越是投入，入梦的程度自然也就越深，现在虽然还没有到达最底层的梦境，但也轻易不会醒来了。”
　　“就让他们维持在这种状态，再深入一点也行。”
　　“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做。”
　　说完，席勒走到了还在开战术研讨会的众人旁边说：“看来你们今天晚上应该是打不过这个海德拉了，我可没空陪你们在这里耗时间，我先走了。”
　　斯塔克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但是可惜他也无法反驳，谁让他们第一次没打过呢，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席勒离开。
　　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说：“待会就按照我的计划，咱们再试一次，我还就不信了！”
　　现实世界中席勒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叹出了一口气，对着空气问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3点，先生。”旁边的电子闹钟当中传来奥创的声音，奥创接着说：“里德先生正在实验室等您，您现在要过去吗？”
　　席勒没说什么，伸了个懒腰，起床穿好衣服，缓缓朝着地下室的临时实验室走去。
　　里德正在调试他的设备，抬头瞥了一眼席勒之后没说什么，苏珊正在旁边给他帮忙拿着实验记录核对某些数据。
　　“怎么样了？”席勒问道。
　　“已经可以用了。”里德说：“这玩意儿和脑波放大器的原理差不多。但是比那个先进多了，只需要把人放在这里就行。”
　　席勒看到实验室的尽头摆放着几张实验床，床的下方连接着一些设备，但上方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这管用吗？”为了保险起见，席勒还是问了一句。
　　但这好像踩到了里德的尾巴，他跳起来说：“当然有用！绝对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不能质疑我的技术……”
　　苏珊赶紧拉了拉他，给了席勒一个抱歉的眼神，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质疑你的技术，只是我确实不太确定能不能用科学手段……”
　　“我既然答应了你，当然就是可以。”里德有些不屑地说：“所谓的群星深处不过是个神秘维度而已，根本就不是无迹可寻，它只是定时显现，又只针对特定人群，这就是所谓的群星的呼唤的真相。”
　　说到自己的领域，里德侃侃而谈，他说：“你给我的资料里显示，除了某些天生脑波异于常人的人，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召唤条件就是思维。”
　　“我们常常说的思维的扰动，其实就是脑波的辐射改变这个世界的过程，一个人的脑波非常渺小，几乎改变不了什么。但如果是一个种群、一个文明，他们的共同思维足以强大到产生扰动。”
　　“而针对某些特定思维产生的扰动的检索，或许就是群星在某些文明面前显露的前置条件，而只要我们满足他们的检索条件，他们自然就会在我们面前显现。”
　　“我要的可不只是显现。”席勒提醒道。
　　“是的，所以我需要你让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特定的形象上。这样的话，产生的思维扰动会更精确，更容易在一整片神秘维度中锁定某个神秘个体，也更容易让他顺着这种扰动过来查看。”
　　“好了，我对原理不是很关心，我只希望这能有用。”席勒说：“走吧，我们上去搬人。”
　　“苏珊，你留在这儿看好设备，我们马上就回来。”里德回头对苏珊说，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说道：“你饿了吗？需要我们给你带点什么吃的回来吗？”
　　“啊，不必了，不能在实验室里吃东西，况且我也不饿。”苏珊对他笑了笑。
　　转身出门的时候，里德的脸红透了，刚走出地下室，里德就抓着席勒的袖子说：“你的方法真的很好用，最近我一直把苏珊当成宝贵的研究素材来对待，她对我的回应明显比以前多了……”
　　“有用就好。”席勒点了点头说：“我看你们两个火候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表白？！”里德提高了声调说：“我们才认识没多长时间，现在表白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但不早，而且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席勒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要是我成功召唤了海德拉，我就告诉你怎么表白成功率最大。”
　　里德捏紧了拳头说：“放心吧，肯定能成功！”
　　两人走到了石头之家二楼的客房，打开卧房的门，席勒利用灰雾把熟睡当中的超级英雄们拖到了地下实验室的实验床上。
　　他们还真没醒，里德有些惊奇地说：“你那个朋友有两把刷子。”
　　“他们现在属于深度入梦，轻易醒不过来。”席勒解释道：“梦之力奇异博士对于梦境的掌控是绝对的，只要X教授别来捣乱，应该能够顺利完成。”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捣乱？”
　　“他刚刚可能已经来过了，但是他不会轻易插手，变种人的顾忌太多了。”
　　说完席勒转头看向旁边的机器并说：“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那些普通的机器改造了？你确定不需要再多……”
　　“我说了不需要！”里德在这方面相当有自信，他说：“当初我敢答应你的交易自然有把握，我们开始吧。”
　　席勒点了点头，他退到了一边给里德留出空间，看着身旁苏珊看里德那专注的目光，就知道这姑娘应该是被里德给迷住了。
　　但这也不全是席勒助攻的原因，里德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情商，木桶的短板太短，导致长板多长都没用。但只要短板这一块补上一些，那就很容易让人意识到长板有多长，这种超级天才认真起来的魅力不是寻常人能抵御的。
　　很快，机器发动了起来，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变化，只是实验床上和超级英雄脑袋对着的墙壁上面的设备亮了起来。
　　但席勒明显察觉到了一些不同，从门口照进来的月光变得更亮了。
　　在某个突变的节点，席勒快步冲上楼梯打开了门，他穿过石头之家的客厅来到了门外，然后又来到了不远处的田垄上。
　　在这里银白色的月华将田野照得宛如白昼，席勒抬头时，看到了闪亮的群星正在对他发出呼唤。
　　席勒忽然感觉脚边有些粘腻，他低头看到了一片灰色的沼泽，无数的气泡从沼泽下方升腾起来，然后越来越多的头颅冒出来。
　　恍惚之间，席勒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他在极矮的地方仰望着月亮，看到那千变万化的月相正与群星的光芒交相辉映。仿佛他自己变成了无数头颅中的一颗。
　　他感觉到自己的视野正在不断地上升，穿过泥泞的沼泽，沐浴在月光之下。
　　低头时，他看到了自己失去头颅的躯体正在缓缓倒下。
　　“灰雾！”席勒喊道。
　　下一秒，他重新回到了田埂上，席勒左右看看，这里并没有什么沼泽，也没有头颅，只有明亮而温柔的月光。
　　席勒抬起头看向月亮，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这个时候他听到灰雾说：“那是只有灵体存在的国度，你需要灵魂离体才能够畅游那个维度，你要去吗？”
　　“你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
　　瞬间席勒又感觉到自己正在漂浮起来，他的身体停在原地没动，但视野已然升入高空。
　　他越飞越高，直到几乎与群星面对面，就在这时他又嗅到了沼泽泥泞腐烂的气息。霎时间，他看到自己又站在了沼泽上方。
　　“海德拉！你在吗？！”席勒大声喊道。
　　他并不指望这群外神能够以正常方式回应他。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是嘴碎的奈亚，但并不是所有外神都是盲目痴愚，无法沟通的。
　　他们通常会将沟通所需要的信息直接塞进你的脑子里，有些人不能承受这些知识。所以就发了疯，有些就算接受了也看不懂。于是只能终其一生研究这些神秘知识背后的真相。
　　但席勒觉得自己既能接受外神的信息也能看懂。毕竟灰雾也是外神的一员，他可以直接给自己翻译。
　　喊出那个名字之后，席勒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有点像是水开了。但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月亮，他怀疑他脚下的这个灰色沼泽就是月亮本身。
　　“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初是什么东西穿过群星击中了你？！”
　　瞬间，席勒感觉到一股巨力拉扯着自己的灵魂，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高速移动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田埂上了。
　　“怎么回事？灰雾？”
　　“还能是怎么回事？他把我们扔出来了。”
　　“他有说什么吗？”
　　“让我看看……嗯……呃……”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他……显著地缺乏礼貌。”
　　席勒一愣，有些犹豫地问：“他骂街了？”
　　“是的，而且骂的挺脏，你确定要我翻译吗？”
　　“翻译看看？”
　　“嗯，总结起来就是……「纳塔鲁！」”
　　“这也太脏了吧？”席勒有些震惊地说，他想了想之后说：“除了脏话就没别的了吗？”
　　“有，似乎是一些记忆片段，你要看看吗？”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画面，这似乎是外神的第一人称。但是外神不是像人类一样用感官来感知世界的，他的第一人称和人类完全不同。
　　在席勒看来，这好像是一堆乱码，各种看不懂的文字符号堆砌在一起，有的地方还有马赛克。直到一道光束穿过所有符号，引发了史无前例的坍塌。
　　席勒只能用如此抽象的词汇来描述整个过程。因为这些灰雾提取出来的动图看着跟电脑坏了似的，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要听听我的看法吗？”灰雾问。
　　“当然。”
　　“好吧，在我看来，这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传送器。”
　　“传送器？”

第3136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六）
　　灰雾传来了一段肯定的思维，他说：“这并不是用来打击什么的，而是把某东西传到目标地点。”
　　“啊？”
　　这个答案确实出乎了席勒的预料。
　　自从席勒从奈亚那里得知阿纳托利弄了个奇怪的大炮，还朝着群星轰了一炮之后，他就一直试图搞明白阿纳托利在干嘛。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医生并不是一个热爱武器研发，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他的身上没有什么暴力特质，绝大多数时候都非常温和。如果你无法触及他温和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偏执和疯狂，那你只会觉得他是个温柔的好医生。
　　贪婪觉得自己和他很像。
　　阿纳托利研发武器一定是为了些什么。但席勒实在看不出来他为了什么，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武器去打击。
　　席勒也来漫威这么久了，他手上的资源也足够他打造一柄无坚不摧的武器。但是这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要用这玩意来打谁呢？抽象实体吗？可是即使他没打，永恒和死亡还不是看见他就跑？
　　正因为搞不明白，席勒才需要调查。但是奈亚肯定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的，他可不会去答应奈亚那些奇奇怪怪的条件。
　　席勒只能从受害者身上下手。
　　当时那一发炮弹并没有正中奈亚，也就是说这东西并不是奔着把奈亚给打死去的。但是群星当中有别的倒霉蛋差点就被这玩意儿正面击中了。
　　这个倒霉蛋就是海德拉。
　　这是席勒从奈亚嘴里获得的唯一一条有用的信息。但至于怎么召唤海德拉，怎么能从他那里问出真相，奈亚是一问三不知。
　　席勒只知道， DC和漫威当中的外神是同一批。不论在哪个宇宙召唤出来的外神都是同一个，而明显漫威更适合召唤。
　　席勒也不是没考虑过用魔法手段来召唤。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其实也不怎么精通魔法。而至尊法师斯特兰奇是不可能允许他召唤这么危险的东西的。
　　于是，席勒盯上了里德。
　　里德这个家伙搞正常的科研虽然也很厉害，但他还是更擅长搞一些歪门邪道，在研究危险物品方面独树一帜，斯塔克跟他在这方面都没法比，唯有毁灭博士有能力一战。
　　不过毁灭博士几乎没有什么弱点，想让他配合干活，席勒少不了要出血。但是忽悠里德就简单多了，甚至你不给他付钱，他自己也很乐意研究这些危险的东西。
　　正好，里德在追求苏珊方面遇到了问题，席勒给他解决了这些问题，提出了有用的建议，而条件就是他们两个要做个交易，里德需要帮助席勒找出召唤海德拉的方法。
　　完全没有出乎席勒预料的是，这家伙在搞事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召唤的对象危险系数越高，他干活就越利索。
　　只是凭借一些从纽约调过来的基础设备，用了不到三天时间，他就直接凭空搓出了一整套用于召唤海德拉的设备。
　　但是光有这些设备还不行，或者说这些设备其实是给超级英雄们准备的，真正要借助的是超级英雄们的精神力量。
　　里德认为，所谓的群星的呼唤，其实就是某人或某团体的脑波契合了群星检索的条件，就类似于群星一直在发射一种不可见的波，遇到某些拥有特定标签的脑波就会进行回应。
　　这个特定标签有可能是以某种特殊方式祈祷，有可能是画魔法阵，甚至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念出某个单词。
　　席勒将所有有关外神的资料给了里德之后，他认为绝大多数的外神都一定会回应不断执着于他的脑波。
　　简单来说就是，你越想见外神，外神就越容易回应你。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还特别害怕有鬼，自然就更容易见鬼。
　　一般来讲，要凑齐能够召唤外神的这么多的脑波，至少需要一个群体，不说成千上万人，也至少得有百十人，而且得是长期保持这种思维，这也就是外神信仰者的邪教的由来。
　　但席勒显然没有这个功夫去搞个邪教。哪怕把原本九头蛇的海德拉替换过来也不行，这实在是太慢了。
　　所以里德就想了个办法，他提出，超级英雄们的思维与常人不同，似乎在整个宇宙中占比很重，拥有特殊的力量，只要让他们一直思考着海德拉并呼唤着他，海德拉一定会从群星背后现身。
　　当然了，光是他们呼唤也不行，还得配合里德弄出来的类似于脑波放大器的东西，将他们的这种思维不断地放大，才能确保一定能传达到群星深处，引起海德拉的注意。
　　计划是成功了，可是没想到这海德拉还挺小心眼，不回答就算了还骂街，骂都骂了，也不提供点有用的线索。
　　席勒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灰雾，他问：“你觉得这是个传送器？可如果是为了传送，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用传送门不行吗？”
　　“那怎么搭建那边的传送门呢？”灰雾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你不去群星深处，你就没办法在那里留下传送门，而没有传送门，你怎么去群星深处？”
　　“呃……”
　　这还真的有点把席勒问住了，因为这是一个显然的逻辑悖论。
　　正常人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进入外神的世界，可能可以进入某个外神的国度。但是绝不可能进入阿撒托斯的巨室，也就是所谓的群星深处。
　　在进不去的情况下，怎么开传送门呢？
　　哪怕是法师，要在某个很遥远的地方开传送门也是得人先飞过去，然后才能在那里把传送门给打开，完全过不去的情况下，是没办法在那里打开传送门的。
　　所谓的传送门骑脸，不是隔着万里之遥，直接一道传送门开到人家脸上，也是先派人悄悄的摸过去，然后才能在那里打开传送门运送大军。
　　所以，针对完全过不去的地方，是不能使用传统的传送门传送的。
　　席勒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说：“所以这东西就是为了能够直接把某些东西送去一个正常情况下抵达不了的地方？”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灰雾说：“你要说这是武器也不是不行，因为这确实就是大力飞砖，用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直接把这东西射过去。”
　　“那他往群星深处射了什么东西？”
　　灰雾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把自己射过去了？”
　　“什么？！”灰雾的这个大胆猜想又让席勒有些震惊。
　　“奈亚曾经说过，阿纳托利医生朝着群星深处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他。所以他就回应了阿纳托利医生的呼唤，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含有一些美化成分？”
　　灰雾的话让席勒沉默了。
　　这恐怕不是含有一些美化成分，这恐怕是得在美化成分当中找到一丁点真相，席勒想。
　　说一个最显著的，奈亚在外神当中的位格非常高，几乎仅次于阿撒托斯，就相当于一个公司第二大的股东。
　　阿纳托利当时就算再厉害，也仍然是普通的生物。对于奈亚来说，普通的生命如尘埃一般渺小。哪怕阿纳托利有路西法的羽毛，那也就相当于一个地区经理的手下，奈亚怎么会对这样的存在投以关注，还直接借给他力量，并且还要不回来了呢？
　　阿纳托利必然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考虑到这一点，当初奈亚所讲的他与阿纳托利初遇的过程，恐怕就是汪洋大海，全是水分了。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我们就达成了命定的契约，听起来确实像一个很美好的爱情故事。但如果其中一个是一个疯狂的苏联佬，而另一个是一个外神的话，事实肯定就不是这么美妙了。
　　席勒觉得，事情有可能是这样的。
　　阿纳托利有段时间有那么一点点缺钱，他拿着路西法的羽毛，把本宇宙乃至多元宇宙。甚至是整个大世界里的羊毛薅了个遍，但是仍然觉得不够。
　　于是他就打起了域外存在的主意。
　　但是召唤这些存在非常的麻烦，要花极大的精力还不一定能弄来多少力量。于是他这个机灵的小脑袋瓜一转，觉得山不过来见我，我也可以过去见山。
　　然后他就弄出了一门大炮，这门大炮的主要作用是直接把他射到这些域外存在的老家，次要作用是以这种形式来让老家的这些存在能够和平地和他谈一谈。
　　不出意外的话，奈亚应该是首个倒霉蛋。
　　阿纳托利直接把自己塞进了大炮里，嗖的一下就把自己射进了群星深处，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睡觉的奈亚一睁眼，就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存在于自己面前的某个东西。
　　通常情况下，惊恐不会是一个外神拥有的情绪。但是以奈亚情感丰富的程度来看，他那一刻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惊恐——不是，哥们你谁啊？！
　　再然后的事情当然就好办了，奈亚是一个只要你能引起他的兴趣，他就绝对不会吝啬于力量的存在，这事当然就成了。
　　并且席勒也怀疑，阿纳托利应该不是直接冲着奈亚去的，他有可能是逮着哪个算哪个，奈亚纯属自己倒霉。
　　尽管这一连串的推测听起来非常荒唐。但是席勒觉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因为阿纳托利就是一个这么荒唐的人，否则他当初怎么会想治好席勒呢？
　　在席勒看来，阿纳托利这个人两百磅的体重一百九十磅的反骨，你越说他不行，他就越得行给你看，治疗席勒是这样，拯救哥谭也是这样。
　　某些东西越号称是不可能被拯救的，他就越得给你救了，难度越大他越来劲，为此什么荒唐奇葩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纵观他这一路留下的痕迹，有几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第3137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七）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灰雾问道。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来也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了，准备收网吧。”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奥创，然后说：“仙女座星系那边怎么样了？”
　　“惊恶先生已经把他的病毒散播出去了。”奥创回答道：“他现在正停留在仙女座星系的边缘，似乎是在观察病毒扩散的状况。”
　　“他的帮手呢？”
　　“你说天启？我的监控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们要等吗？还是直接通知变种人？”
　　“不要通知他们，想办法搞出一点技术故障，让他们自己过来查看。”
　　“好的，先生，另外，万磁王父女在希阿帝国的领土上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X教授可能是想借此引发一场政变。”
　　“他们控制的是女王，又不是贵族，政变是要变成谁？”席勒说：“借此机会收拢人心还差不多。”
　　“难道他们不应该借此机会缓和变种人与希阿帝国的关系吗？”
　　“变种人无法缓和和任何一大帝国的关系。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但如果他们表面上和希阿帝国闹翻。甚至是结下深仇大恨，那么就不会有人能想到希阿帝国会在暗地里帮助他们，X教授恐怕是想对其他两大帝国动手了。”
　　“我明白了。”奥创说：“暗度陈仓。”
　　“正是如此，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变种人在希阿帝国领土上闹出的乱子就会被夸大数十倍在宇宙互联网上流传，人人都会知道希阿帝国与变种人结下了死仇。”
　　“教授一定会趁这个时候让女王派出亲卫队追捕变种人，被追捕的变种人满宇宙的乱窜，被追到绝境的变种人全力爆发也情有可原，最终受伤的一定是其他两大帝国。”
　　“我怎么觉得这计划有点耳熟？”
　　“你的错觉。”
　　“他们过来了，先生。”奥创说：“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变种人，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中国人的普通人，他们过来检查设备故障了。”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出事，能把他们引到惊恶先生附近吗？”
　　“应该可以，我试试。”
　　仙女座星系首府空岛的实验室当中，野兽博士正在调试雷诺兹所在的睡眠舱， X教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主要还是在搜索他的精神当中可能存在的隐患，尝试把虚无给揪出来。
　　忽然有人敲门，X教授说：“进来吧，罗根，怎么了？”
　　金刚狼罗根走了进来，深深地皱着眉，他说：“闪烁刚刚跟我说有两个技术部门的变种人失去联系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工程师。”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X教授还没有那么紧张。但后半句一出，他赶紧说：“快让闪烁和罗刹女去找人，生物暴动的威胁没有完全清除，万一真出事了就麻烦了！”
　　“闪烁已经赶到他们两个失踪的最后地点了。但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我是来找汉克调监控的。”
　　X教授一边进行脑波搜索，一边说：“去吧。”
　　野兽博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带着金刚狼来到了监控室，金刚狼给了他坐标，野兽博士很快调出了附近的监控。
　　监控只捕捉到了技术人员前往这边的身影。但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野兽博士立刻睁大了眼睛说：“纳撒尼尔？！这不是惊恶先生吗？！他怎么会出现在仙女座星系？！”
　　“教授……教授！！”野兽博士立刻冲出了监控室，对X教授说：“惊恶先生纳撒尼尔来仙女座星系了，你能找到他吗？！”
　　X教授闻言也是一惊，他略一停顿，然后说：“不，没有他的脑波，这家伙应该是有备而来，快去召集学生们。”
　　“他怎么会来这里？”金刚狼深深地皱着眉说：“在地球上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没少给我们找麻烦，等等，他是不是个化学家来着？还是生物学家？这次的生物暴动该不会是他搞出来的吧？！”
　　X教授并没有把在莱拉脑子里看到的东西告诉所有人，大部分变种人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还没抓住凶手呢。
　　但X教授自己知道，惊恶先生不可能是这次生物暴动事件的幕后黑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极有可能是至高进化口中的「灾难」。
　　X教授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什么东西需要用抗体来对抗？物理攻击吗？魔法攻击吗？当然不是。
　　抗体针对的就是病毒。
　　而惊恶先生纳撒尼尔·埃塞克斯恰好就是极为著名的化学家和生物学家，是用毒高手，并且一直以来都是X战警的死对头。
　　X教授根本没想到惊恶先生竟然会追到仙女座星系来，好吧，这家伙虽然凭借其卓越的科研天赋，利用各种各样的生物改造武器和病毒，给变种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他本身的超能力不强，顶多也就是力量强大、会飞什么的，很难跨越如此之长的距离来到另一个星系。
　　他必然有帮手。
　　想到这一点， X教授赶忙对金刚狼说：“带上飞船和装备去找闪烁和罗刹女，千万不要让他们离开仙女座星系，跑远一点也不行。”
　　金刚狼点了点头，出去之后，躺在睡眠舱里的雷诺兹说：“看来你们遇上了一些麻烦，可惜我出不去。要不然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的忙呢。”
　　“不必了。”X教授说：“你现在不适合进行任何战斗，就待在这里吧，等我们解决完这次的小麻烦，我们的治疗继续。”
　　雷诺兹没有再说话，但一旁的野兽博士却突然说：“惊恶先生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个意外，你知道吗？教授，我回地球研究生物暴动事件的样本的时候，席勒医生向我推荐了一个生物和化学方面的专家，就是纳撒尼尔。”
　　X教授微微一愣，他说：“席勒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如果那个时候我同意了，席勒是不是就会帮我们解决掉他？”野兽博士突然意识到，他说：“他可能在给我暗示，但是我没有听懂。”
　　“不必介意，汉克，这根本称不上是什么暗示，正常人都听不懂。” X教授安抚道，然后他又说：“他也可能只是在试探你是否知道纳撒尼尔在做什么，确认你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他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他到底要做什么？”野兽博士问。
　　X教授此时却突然有点理解了，他说：“惊恶先生并不重要，恐怕他带来的病毒无法再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关键是他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
　　“是的，在地球的时候，他没少给我们找麻烦，不会轻易变换赛道，仙女座星系开发这么久了。如果真是他自己想来，他早就来了。”
　　“你是说有人指使他？”
　　“是的，并且帮助他来到了这里，还屏蔽了我的探测，这意味着他背后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你觉得会是谁？教授？”
　　X教授的脑海里盘旋着一个名字，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说：“天启。”
　　“你好，X教授。”一个低沉的声音在X教授的脑海中响起。
　　“真的是你。” X教授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你要做什么？天启？”
　　“你们的道路不会成功的。”天启说：“我只是在教会你们要懂得放弃的道理。”
　　“我不想跟你谈这些，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我认为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的手下惊恶先生现在在你们的星系当中散播了一种绝命病毒，它只会感染有X基因的人，让你们在大约三天的时间内死亡。如果没有解药，你的学生们必死无疑。”
　　X教授的心被揪了一下，但他立刻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至高进化为什么要帮他，但这个已经升格了的强大存在应该比天启这个老家伙强的多，他送来的抗体应该是有效的。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们应该联手征服这个宇宙。”
　　“你的意思是变种人辛辛苦苦在仙女座星系打拼建设。如今有了一定的成果，而你打算直接抢走这种成果？”
　　“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难道你不想给高高在上的三大帝国致命一击吗？”
　　X教授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他说：“致命一击？就凭你？努尔，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可没这个本事。”
　　“哼。”天启冷哼了一声说：“当然不是我亲自出手，你听说过生命融合计划吗？”
　　X教授知道正戏来了，他说：“略有耳闻，怎么了？”
　　“略有耳闻？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自大。”天启冷笑着说：“这是旧斯克鲁尔帝国留下的绝密计划，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但我却知道，这个计划的最终产物曾经引发了全宇宙最严重的实验事故，直接抹平了一整个星系。”
　　“你想怎么做？”
　　“只要我们弄到这个实验产物，让它在随便哪个帝国的首府星系爆炸，就能顷刻间摧毁他们全部的领导力量。哪怕无法完全毁灭他们，也至少可以趁乱咬下他们一大块肉。”
　　X教授心下了然，但他还是说：“既然这武器这么强，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还要来找我们？”
　　“我可不是在和你谈条件！”天启声音冰冷地说：“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帮我拿到它，然后我才会给你解药！不然你就等着你那群亲爱的学生痛苦地死去吧！”
　　说完，天启再也没了动静，似乎是断开了连接， X教授坐在原地沉默的思考。
　　不对劲，他们在银河系之外的地方待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什么生命融合计划，天启是怎么知道的，他甚至还知道这计划成功过，并且还知道实验产物就是大爆炸的罪魁祸首？
　　尤其是最后一点，在星际史上，根本没有清楚地记载那场大爆炸事故的源头到底是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个未解之谜，一直待在地球的天启怎么可能知道这么秘密的消息？
　　反过来推论，能知道这些消息并把这消息告诉天启的都有谁？这想必就是站在天启和惊恶先生背后的那条大鱼。
　　X教授心里有了答案。
　　“新斯克鲁尔帝国……”
　　嗖——嘭！

第3138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八）
　　“埃里克？埃里克？”X教授叫了两声，发现感觉不到万磁王的脑波，他忍不住咬了咬牙，低声说：“偏得在这个时候戴那个破头盔吗？！”
　　此时不论是X战警里的哪个人，看到X教授这副表情都会大惊失色， X教授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你不会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把电话挂断吗？”万磁王的声音从X教授背后传来， X教授回头看他，万磁王刚好把头盔从头上拿下来，银白色的头发散落下来。
　　他把头盔放到了一边并说：“那里的三个恒星系都被我们毁得差不多了，北极星抓了两个运输队的船长，从他们口中问出，那里的实验室应该是元老会在资助。”
　　“早知道是他们了。”X教授叹出一口气，然后说：“今晚之前，能让这个消息扩散到三大帝国的广域网络里吗？”
　　万磁王皱起了眉，说：“为什么那么着急？不是说三天之内扩散消息吗？”
　　“计划有变。”X教授和万磁王说了纳撒尼尔以及天启的事，并接着说：“我怀疑天启背后的人有可能是新斯克鲁尔帝国。”
　　“他们要对变种人出手？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万磁王问道，但他显然并不打算等X教授回答。因为在这方面，他比X教授还要敏锐的多。
　　不论如何，天启也是变种人的一员。对于其他高等文明来说，辨别变种人并不困难。如果是天启对我们动手，那这就是变种人内部的战争。
　　而一旦这场战争造成什么破坏，变种人就要负全责，到那个时候他们也会有借口，借助宇宙安全的幌子来插手变种人内部的事件。
　　他们恐怕是想扶持天启，作为变种人内部的代理人， X教授的语调也沉了下去，他说：“他们想引发变种人内部的党争。”
　　万磁王对这一套太熟悉了，他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他们原本是想分化我们两个，但发现无法成功之后，自然会换个目标。”
　　“但他们怎么会找上天启呢？”X教授有些疑惑地说：“天启一直都在地球活动，他对宇宙没有太大兴趣，而地球的防护一直都很严密，新斯克鲁尔帝国很难透过九大国度或是魔法防御网络联络到地球上的人。”
　　“那就一定是内部出问题了。”万磁王说：“现在还是联系不上席勒吗？”
　　X教授略一沉吟，他决定再试一次，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万磁王就微微皱眉看向了一个方向，他一挥手，磁场防御撤去，一道魔法传送门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你这防御可真够严实的。”拿着心灵权杖的洛基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灭霸萨诺斯。
　　紫色皮肤的巨人走上前和万磁王握了握手，万磁王很给面子的没有拒绝，不光是因为萨诺斯本身很强，也是因为他现在在星际联盟身居高位。
　　现在萨诺斯已经爬到了星际联盟安全部门主管的位置，并且成功进入了星际议会的下议院。
　　“你们两个怎么来这儿了？”X教授问。
　　“席勒在拖着超级英雄，我是过来帮他传话的。”洛基说：“是他让萨诺斯先生帮助天启和新斯克鲁尔帝国牵线搭桥，让他们两方达成合作的。”
　　万磁王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并不觉得席勒会坑害变种人。要是他想的话早就这么干了，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为什么要促成天启和新斯克鲁尔帝国的合作。
　　洛基根本不跟他卖关子，直接道出了真相，“萨诺斯先生在星际联盟当中的地位需要往上升一升了，人类也是。”
　　一瞬间，X教授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萨诺斯是管什么的？星际安全！
　　现在的星际安全吗？事实上，这段时间是近千年以来星际局势最为安全稳定的一段时间了。
　　首要功臣是阿斯嘉德，这帮战争狂热分子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不再参与宇宙斗争，宇宙里当然就太平了不少，后起之秀变种人虽然也令人头疼，但远远达不到阿斯嘉德巅峰时期的实力。
　　问题就出现在，宇宙太安全了。
　　众所周知，越是乱世，越是动荡，统治阶层的换血就会越快。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天谁家遭了灾，谁家又领兵出征被打死了，人死了，位置自然就有空缺，上升的速度也就快了。
　　为了帮助阿斯嘉德，席勒不得不建议托尔停止征战，以防止诸神黄昏来的太早，阿斯嘉德统领的九大国度永远是地球最强力的保护伞，这解决了地球安全的根本问题。
　　可是没有了阿斯嘉德，宇宙局势就太平稳了，盛世年间必然阶级固化，没有仗可打，也就不会有人牺牲，资源充足，也就没必要斗得头破血流。
　　可这帮人不斗，地球这种新贵要怎么上位呢？
　　自古以来，官场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已经种下去的萝卜不挪地方，又哪里来的新坑给幼苗成长呢？
　　所以席勒放出了变种人。
　　变种人确实不如阿斯嘉德那么强，但也要看看阿斯嘉德积累了多少年，奥丁作为阿斯嘉德的千古一帝，安稳地走完了自己漫长的统治生涯，还平稳地把权力交接给了自己的儿子。
　　可是变种人直到近代才有了万磁王和X教授这两个卧龙凤雏，才慢慢开始发展，两方的积累就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阿斯嘉德可以在宇宙里叱咤风云，无所顾忌，变种人统治个仙女座星系都统治的急头白脸，手忙脚乱。
　　虽然能给三大帝国造成一些麻烦，但是远远达不到席勒想要的让宇宙局势动荡的程度。
　　看来他是等不及了。
　　X教授抿了一下嘴唇，然后说：“你应该知道这非常冒险，如果只是天启的话，他闹的乱子再大我们也能收拾得了，可如果加上三大帝国之二……”
　　X教授的言下之意就是说，阴谋也需要有所依仗，变种人发育的时间太短，就这么把两大帝国都牵扯进来，万一闹出乱子来很难收场。
　　“不冒风险就没有收获。”洛基说：“变种人可以坐在这里，等我们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可那样的话，你们永远无法前进一步，你们知道众神之父从前是如何对待那些说战争太过冒险的臣子吗？”
　　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也不需要有答案， X教授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阿斯嘉德可不是一开始就全是战争狂人的。
　　在这一刻，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太阳底下无新事，不是太阳系的太阳，而是宇宙中的每一个太阳。
　　孕育了一个文明的不是温和和善良，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可怕的饥饿感，那让他们变得凶戾和狂暴，嗷嗷待哺，永不满足。
　　而要在宇宙这个更大的星盘上厮杀出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像给一辆没有刹车的车子加满油。一旦踩下油门，就永远没有回头之路。不论前面有什么，都只能撞个粉碎。
　　这是一场关乎于种族和文明的豪赌，不是停在原地的人被淘汰，而是所有踩油门踩得不够疯狂的都会被淘汰。
　　地球上的几百个国家尚且如此，全宇宙上百亿文明更是如此，落后不仅要挨打，而且要亡国灭种，连文明的痕迹也一并抹去，没有任何仁慈可言。
　　哪怕是在地球上被称之为极端分子的万磁王，来到宇宙中后也显得格外温和。而从始至终都用那惊人的疯狂令地球杀出一条血路的，是人类永恒不变的贪婪。
　　“告诉我整个计划。”X教授说，这意味着他已经一只脚踏上了贼船。
　　“很简单。”洛基说：“让新斯克鲁尔帝国和希阿帝国打一场。”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 X教授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还是瞬间收紧了。
　　“新千年战争？！” X教授抬头紧紧地盯着洛基，似乎是想在他脸上找到玩笑的成分。
　　任何读过星际史的人都会明白，从前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之间发生的那场千年战争，为奠定现在的宇宙局势起了多大的作用。
　　“恐怕比那还要久。”洛基的脸上流露出无情的笑意，显得天真又残忍，他说：“什么时候九大国度和地球的生存危机真正过去，什么时候才能停。”
　　万磁王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而X教授根本不用去听他的心声，就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们活不了那么久。”X教授说：“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们的寿命，我也只能告诉你，在我们死后，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但我们无法不死。”
　　洛基看向万磁王，万磁王轻轻点了点头，略一停顿之后，他开口说：“我死的时候，我会创造出一个宇宙，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活下去，但我终究会死。”
　　洛基也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感叹地说：“人类的躯体给了你们太多的限制。”
　　“但如果我们不是人类，我们恐怕无法再保持一颗人类之心。”X教授很委婉地解释道。
　　其实，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强大到可以转变生命形式了， X教授可以化为纯粹的电波，万磁王也可以回归磁场。但一旦他们这么做了，他们就会拥有全新的视角。
　　可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思考的到底还会不会是变种人的存亡问题，或是干脆大彻大悟，将一切归为宇宙自然的轮回，而不再插手干涉，这就是他们放弃永恒存在的理由。
　　洛基终于露出了笑容，一只手轻轻一握，一个东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说：“席勒什么时候会让你们白干活？看看这个吧。”
　　X教授皱起了眉，他看向洛基手中的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碟子，上面放了两个奇怪的水果块，看着像是苹果，但表皮却是金色的。

第3139章 “浪漫”婚礼季（五十九）
　　“这是席勒找到的无副作用的延长寿命的金苹果。”洛基把碟子放到了X教授面前。
　　“无副作用？！” X教授也是一惊。
　　其实在宇宙里混了这么长时间，和这么多的长生种打过交道，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办法延长寿命。但关键是宇宙里几乎所有的方法都有副作用。
　　如果和魔神交易，那就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使用药剂，那就得定期维护，而如果要用一些奇特的道具，也基本会背负诅咒，或是并不能长久。
　　一般来说延长个几百年没问题，但是再之后就很难说了， X教授也和万磁王商量过。如果等到他们寿命极限的时候，变种人的情况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再从中挑一个最保险的试试看。
　　“金苹果？”万磁王的重点在这里，他说：“神话当中的金苹果？”
　　“没错，在另一个遥远的宇宙神话当中的诸神都是存在的，金苹果也是存在的，席勒通过一些方法弄到了金苹果，并且之后还能弄到更多，这玩意没有任何副作用，吃一次就是几乎无限的寿命。”
　　万磁王和X教授对视了一眼。
　　“当然了，也没有那么神奇，它只能帮你们避免老死，不能避免你们受伤。如果受伤太多，或是干脆被人杀死也是救不了的。”
　　X教授明白了，金苹果的作用其实是长生，而不是不死，吃了金苹果之后，无病无灾确实可以长生，也可以免疫大部分因为衰老带来的疾病，比如心衰和癌症。但是你要是被人捅了两刀死了，那也不能怪金苹果没保护你。
　　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确实是有点危险。毕竟要是活个一千年，总得遇上几次意外。但是对万磁王和X教授来说就没什么了，一天碰到一次车祸也撞不死他俩。
　　X教授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该死的贪婪！” X教授在心里骂道，当然他不是在骂席勒，而是在骂自己。
　　但凡变种人争气一点，也不会半个世纪过去了，还是这俩卧龙凤雏带领变种人。但是他们都已经带领了半个世纪了，这沉没成本太高了，根本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了。
　　X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变种人会尽力帮你们完成这个计划，希望你们有万全的把握。”
　　洛基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说：“席勒其实已经准备很久了，这是最后的关键道具。因为他知道，你们不会拒绝重温旧梦的。”
　　X教授并没来得及理解洛基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把金苹果吃下去了。
　　这块金苹果可不是席勒给彼得的那一小片，他们两个几乎每人都吃了一个苹果的五分之一，吃下去的下一秒，身上就爆发出明亮的光。
　　光芒散去， X教授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但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年轻版的埃里克·兰谢尔。
　　X教授心理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朝办公室的玻璃上看去，非常好，一个20岁的查尔斯·泽维尔。
　　这就是所谓的重温旧梦？！
　　他就知道席勒没安好心！
　　X教授是真的没想到，他以为这东西只是保持原状。但是延长寿命，没想到是直接返老还童。
　　不是X教授对年轻的自己有什么意见，关键是他年轻时候的这张脸没有任何威慑力，他以后还怎么带领X战警和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那帮小王八蛋？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腿应该也恢复好了。”洛基提醒道：“金苹果会将人身体上的所有器官变成最佳状态，你要不要起来走两步试试？”
　　X教授一气之下就站了起来，洛基有些惊讶。因为一个多年没走路的人，哪怕腿好了，走起路来应该也会有点别扭，但X教授可谓是健步如飞。
　　万磁王冷笑了一下，这下装不下去了吧？
　　X教授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席勒这是在给他一个借口，让他能光明正大地站起来，关键是他不站起来。除了是为了让年轻的变种人体谅他是个残疾人不要胡闹，不也是为了让万磁王心怀愧疚吗？
　　这下好了，他俩可以把几十年前没吵完的架接着吵完了，当年人是眼前人，几十年过去了，眼前人还是当年人。
　　“好了，说正事吧。”万磁王倒是对自己的形象没什么感觉，外貌再怎么变化，过去也不可改变了。
　　几人在办公室的窗前坐了下来。
　　“天启和新斯克鲁尔帝国勾搭上了，斯克鲁尔打算借助天启的手，来把变种人的内部给搅乱，可这要怎么联系到希阿帝国头上，又怎么挑起两方的矛盾？”万磁王问道。
　　“这就要说到神秘的生命融合计划了。”萨诺斯说， X教授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绝密计划也不怎么绝密啊。
　　“生命融合计划是旧斯克鲁尔帝国的遗物，那么新斯克鲁尔帝国理应继承。可是现在这东西却落到了希阿帝国的贵族手中，你觉得斯克鲁尔人会善罢甘休吗？”
　　“既然他们想要，当初又怎么会……”X教授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还能是因为什么，新旧政权的交替总会有一段时间的动荡期的，那个时候被逼疯了的困兽什么都敢卖。
　　“天启想让我们把实验产物弄到手。” X教授说：“我猜这就是他答应斯克鲁尔人的条件，他帮新斯克鲁尔帝国弄到生命融合计划的产物，新斯克鲁尔帝国资助他并把他打造成另一股变种人势力。”
　　“听起来是斯克鲁尔人赢两次。”洛基说。
　　“天启没得选择。”万磁王冷哼了一声说：“他太弱了，和三大帝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别人愿意选他当傀儡，他都要感恩戴德。”
　　“天启知道自己无力直面希阿帝国，于是就来仙女座星系投毒，想用解药来威胁我们帮他去干这件事。”X教授说：“但他的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因为不知道哪里出来的至高进化给仙女座星系投放了抗体，他的毒药已经无效了。”
　　“至高进化为什么要这么做？”万磁王问。
　　“在场的没有人知道。”洛基说：“我隐隐约约听过至高进化的名字，但是没听说他有什么事迹，或许我们得去问他本人。”
　　“有一只水獭声称只有她知道至高进化在哪。” X教授再次出声说：“她要求我们解决生命融合计划。”
　　“解决？怎么个解决法？把实验产物给毁掉？”洛基问道。
　　“恐怕毁不掉了。” X教授说：“那不是什么道具，是一个人，而且早就被席勒盯上了。”
　　“想撬开一只水獭的嘴还不简单？”万磁王有些阴沉地说：“尤其是一只机械水獭。”
　　“别这样。”X教授摇了摇头说：“她是火箭的老相好，我们没有必要采取暴力手段，我相信她也不是非得杀掉一个活人，只要确保这个计划再也无法实施下去就行，我去和她谈谈。”
　　X教授接入了莱拉的脑波，他把生命融合计划的真相告诉了莱拉，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其实并不是真的要融合全宇宙的生命，雷诺兹的诞生也是个意外。
　　莱拉似乎是提出了一些条件，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达成了一致。
　　而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至高进化所在的维度的位置信息并不在莱拉的脑子里，而在她来的飞船上，飞船就在仙女座星系一颗行星的内部。
　　万磁王去了一趟，把飞船给搬回来了，莱拉从里面取出了磁盘，而野兽博士在磁盘中找到了一个坐标。
　　“在这里打开传送门就行吗？”X教授问道。
　　“是的，钥匙在这里。”莱拉把她从飞船里取出来的一个小小的晶体卡片递了过去并说：“对它施法就行，不过你们最好派一个强一点的人去，这家伙未必会和你们讲道理。”
　　X教授看着周围的这几个人，感觉到有些头疼，现在惊恶先生和天启就徘徊在仙女座星系附近，而且还有脑波屏蔽装置，万磁王必须得留下来保护他，否则他们两个肯定会趁虚而入。
　　但若是让那些年轻变种人去， X教授又实在不放心，他想着联系超级英雄，可是也怕影响到他们的战斗，导致变种人背锅。
　　万磁王却看了一眼洛基说：“你说席勒拖住了超级英雄，他为什么要拖住超级英雄？”
　　“为了让他们不来帮你们啊。”洛基语调很轻快地说：“变种人需要自己完成这件事，你们总得自己完成某件事的。”
　　X教授先是一愣，然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变种人的年轻一代这么多年来毫无进步，到底怪谁呢？
　　要是把责任全都推到教育上，未免有失偏颇，可是X教授和万磁王的存在。甚至是复仇者联盟、卡玛泰姬、阿斯嘉德等势力的存在，就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偏安一隅、止步不前的重要原因。
　　宇宙里有什么事阿斯嘉德就解决了，地球上有什么事复仇者联盟就解决了。哪怕到了仙女座星系，这俩老头也依旧能扛大旗，出事了就来一手大召唤术，这能有进步就见鬼了。
　　X教授狠不下心，但是席勒能狠得下心，不光把复仇者联盟绝大多数的成员都拖在了他的农场里，现在还在梦里和海德拉决斗，代表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斯特兰奇也被他想了个办法拖在了医院里，已经连做20多台手术了。
　　阿斯嘉德就更是不用想了，洛基人都在这儿了，他说不帮托尔都没办法，剩下的九大国度的势力就更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了。
　　席勒这一招釜底抽薪够狠， X教授想道，就算至高进化不会直接动手杀人。但这帮一直以来无法无天的年轻一代变种人根本就不会谈判，上去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家还不得给他们点教训？
　　万磁王似乎早就不满X教授过于护着年轻一代了，他直接拍板决定，让北极星、冰人和之前大群那里出来的先知一起去。
　　X教授颇为不满地看了一眼万磁王，那眼神的意思就是，那是你女儿，你就这么舍得？
　　本来万磁王应该已经对这样的眼神免疫了。但他现在对着的是一张年轻的查尔斯的脸，他一个愣神的功夫，X教授就说：“之前其他宇宙的查尔斯和埃里克是不是没走？让他们两个一起去吧。”

第3140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
　　之前来到这个宇宙的年轻的查尔斯，和一直在和他吵架的埃里克先是离开了，但后来又回来了。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但这个宇宙的变种人甚至已经是发展得比较好的了，查尔斯留在这里是想抄作业来着。
　　他们也觉得星际当中天地广阔，大有可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各处漫游。因为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他俩也没敢太过嚣张。除了出手解决一些小麻烦之外，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接收到X教授的消息之后，他们立刻就赶了回来。虽然是别的宇宙的变种人，但是能为同胞出一份力，查尔斯还是愿意的。
　　万磁王和X教授又商量了半天，最终各退半步，让他们俩和北极星一行人一起去。
　　其实这事不难，也不过就是找至高进化问个消息，主要就是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天启使绊子，同时争取拉拢他，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野兽博士要去研究病毒，主要是必须确定惊恶先生后来散播的这种病毒是不是真的被抗体所抵抗了，确定变种人不会有伤亡才是头等大事。
　　还需要分出一部分人手把生物暴动的情况给彻底解决，以防止影响后续计划。
　　万磁王和X教授除了要加强仙女座星系的防卫之外，就是要带人把可能在附近虎视眈眈的惊恶先生和天启给揪出来。哪怕能先抓住一个，他们的主动权都会强很多。
　　以及最重要的，更快地散播变种人和希阿帝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舆论。不过这件事是洛基和萨诺斯做的，他们两个算是变种人目前唯二能用的帮手了。
　　而石头之家里，一夜过去，众人茫然地从床上醒来，并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把梦境的内容遗忘得差不多了。
　　“有你做他们的朋友，真是他们的幸运。”梦之力奇异博士站在席勒的床头说：“他们已经快要打败海德拉了，但你却让我把梦境的记忆抹去，让他们今天晚上从头再打，你有没有觉得你有那么点缺德？”
　　“你不要血口喷人。”席勒一边刷牙一边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把他们梦境的记忆抹去了？那是自然的遗忘，如果没有这种保护机制，那就……”
　　梦之力奇异博士完全不想听席勒后面的一大套的理论解释，身影消失在了席勒的卧室，席勒刷完了牙，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伸了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走下了楼。
　　今天他起来的比较晚，是彼得他们在做早餐，彼得一边煎着鸡蛋一边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个特别精彩的梦，但是一起床就忘得差不多了。”
　　“我们昨天晚上不是说要一起打海德拉吗？”旺达也挠了挠头说：“我们打了吗？我怎么有点不记得了？”
　　“肯定打了，而且肯定打赢了。”斯塔克说：“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能打不赢？”
　　“那你记得是怎么打赢的吗？”史蒂夫往杯子里倒冰块并说：“我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了。”
　　“你们根本就没打赢。”席勒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说：“而且输得特别惨，梦之力奇异博士都告诉我了。”
　　“不可能！”斯塔克嚷嚷着，但其实也没什么底气，梦境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印象还是有一些的，他记得好像满天都是飞着的头颅。
　　“好了，别纠结梦了。”佩珀看了一眼手表说：“今天是第一次彩排，待会9点整的时候，所有女士们跟我一起去试妆，男士们先上岛，服装管家会在10点整的时候到达庄园……”
　　佩珀有条不紊地布置着每个人的任务。
　　距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也没办法悠闲的躺在农场了，试妆、试衣服、试场地等等流程必须要走起来了。
　　席勒本来是要跟着男士们一起先上岛的。但是史蒂夫要提前去试衣服，他又不放心卡特。于是席勒和埃迪这两个不结婚的人都留下来给女士们打下手。
　　佩珀当然会请最专业的化妆师，但是婚礼化妆确实是门学问。因为除了要肉眼看着好看之外，还得上相，而且婚礼流程时间很长，绝对不能脱妆，也是很考验化妆师的技术的。
　　卡特最近的情况好了不少，不像一开始吐得那么厉害了，只是还是有些没精神，化妆师看她苍白的脸色也有些为难，人的气色好了，不化妆也好看，可要是气色不好，像涂墙那么涂粉也没用。
　　席勒听到佩珀在小声抱怨，她觉得斯塔克就不应该一时上头，非要拉着这么多人一起结婚。尤其是不应该拉上史蒂夫，怀孕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劳累？
　　看卡特精神还是不好，席勒只好花了点时间再给她做了一次催眠，效果不是很显著，席勒其实想给她吃一小片金苹果。但是又怕影响胎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别看化妆好像很简单，但是来回试妆也花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等到她们赶到小岛的时候，男士们基本已经换完衣服了。
　　席勒和埃迪去换伴郎装，当然伴郎也不止他们两个，其他人陆陆续续这几天就到。因为是集体婚礼，伴郎需要的也格外多，能找到的熟人基本都会来。
　　伴娘那边也有不少人，比如娜塔莎和希尔。不过这些人来了之后就不去农场了，而是待在小岛的庄园上，参加彩排也比较方便。
　　伴郎装是银色的西装，是很早之前就量身定做的，席勒换好了衣服，看到海伦在换花童的装扮，火箭浣熊和皮卡丘也有花童的装扮。但是一只浣熊、一只耗子穿着白色的蓬蓬裙，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他俩都算运气不错的了，也不知道这次鳄鱼洛基是不是还是要当手捧花。但席勒觉得应该不会，因为在阿斯嘉德结婚，你把一只鳄鱼往后扔有人敢接，在地球上应该没有。
　　伴郎装还算简单，席勒换上衣服之后去看新郎的装束，他们就比较麻烦了，要穿纯白色的西装，领带、袖扣、徽章都要挑，几个大老爷们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
　　佩珀的婚纱是早就定好了的，不过其他几人因为比较急，还在制作当中。所以需要晚两天才能送过来，但席勒有预感，试婚纱和改婚纱才是真正的魔鬼流程，要挑选的地方太多了。
　　女士们给新郎装和伴郎装提了不少意见，算是基本定下来了，新郎们还要去做发型。因为剪头三天丑，不能等到结婚前一天再理发，总得给头发点生长时间。
　　他们忙起来，午饭都没得吃，只是随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等到全部弄完，竟然已经快晚上了。
　　这次根本没人有时间去做饭，基本上都被造型团队指使的团团转，席勒在试衣服这个环节没耽误什么时间。不过他在这个宇宙的这具身体也是微卷的头发，要定型比较麻烦，先是定了好久，又卸了好久，是倒数第三个出来的。
　　斯塔克已经让庄园里的厨师弄了一大桌子菜。但这也算是婚礼准备的流程之一，要试一下厨师的手艺，别到时候才发现不好吃。
　　席勒略微一看，发现都是一些冷盘，应该是婚礼当天的自助食物。但食品标准绝对不低，或者说是非常高，席勒已经看见最顶级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在朝他招手了。
　　他和马特两人一头扎进了顶级海鲜的世界里大快朵颐，其他人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没什么胃口，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聊的还是卡牌游戏的事。
　　其实如果让他们一口气玩个尽兴，可能也就没这么大执念了。但问题是刚玩了一把，还没玩高兴呢，就又得去干别的事儿了。
　　就像是周末晚上出了个好玩的新游戏，刚打了两个小时就到了睡觉时间，保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游戏。
　　现在他们就处于这个状态，坐在一起一直在聊，到底要怎么打海德拉。
　　席勒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偷笑，打过海德拉是不可能打得过的，一方面是一夜梦境，过去第二天啥也不记得了，相当于删档重来，另一方面是超级英雄强度越高，梦之力奇异博士也就会把海德拉弄得越强，动态强度了属于是。
　　而且他们每一招都打不过海德拉也不是没原因的，这里可是梦境世界，梦之力奇异博士是可以读指令的，他还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总之，就凭斯塔克的犟种精神，这一套最少能拖他们半个月。哪怕打过了海德拉也不要紧，席勒还可以自己上。到时候让梦之力奇异博士把他高塔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席勒全都复现出来，拖一年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席勒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奥创发去信息，询问仙女座星系的情况，得到的答复很令他意外，变种人竟然已经把惊恶先生给抓住了。
　　这个家伙撒毒药就撒毒药，偏偏要开公频嘲讽，以为有脑波屏蔽仪器，X教授就拿他没办法，结果走神了，没注意隐藏自己，被巡逻的万磁王逮个正着。
　　万磁王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骂X教授呢，听到奥创绘声绘色的描述，席勒只能在心里给纳撒尼尔点根蜡烛了。
　　点蜡.jpg

第3141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一）
　　X教授正把所有要参与此次行动的变种人都召集到他的办公室里来。
　　罗根是第一个，他是去而复返，刚一走进门，看到那双蓝眼睛就愣了。
　　X教授正准备解释，罗根把头撇开，开始研究摆在墙边的花盆。
　　第二个是风风火火的北极星，她刚跟着万磁王闹了个大乱子，正是得意的时候，一边走进来一边嚷嚷着，“教授，我跟你说，那个行星爆炸的时候……呃！”
　　看着北极星震惊的表情， X教授在心里笑了笑，开口想要解释，结果北极星突然放慢了脚步，抱着胳膊开始低头数地板上的缝隙。
　　快银化作一道银光冲了进来，在门口停住脚步，然后说：“教授，你可别听露娜的，她就是故意把那颗恒星弄炸了，想烧着我的……上帝！”
　　快银刚想说话，北极星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凤凰琴·格蕾也很快就走了进来，看到X教授的形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向左平行一步挪到了罗根边上，两人开始眉来眼去。
　　然后是镭射眼，他看到X教授的时候很明显的惊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看到凤凰和金刚狼待在一起，他也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罗刹女和闪烁是最后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平静，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看到X教授之后，都瞪大了眼睛。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跑到墙根站着去了。
　　X教授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他编的那一大堆理由难道派不上用场了吗？
　　没关系，他们不问，我还不能直接开口解释吗？X教授刚想张嘴说话，金刚狼罗根就伸出了一只手说：“不，教授，不必解释，我们都很高兴。”
　　有啥可高兴的？X教授在心里疑惑不解。
　　“教授，虽然我们常说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如果能够弥补遗憾的话，我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这么做的，你不必解释，我们都懂。”琴非常诚恳地说。
　　你们懂啥了？X教授更迷惑了。
　　这个时候，万磁王拎着被绑住的纳撒尼尔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扔，环视一周，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上目光。哪怕是一直和万磁王不对付的X战警的成员。
　　罗根脾气比较暴躁，他想说什么，琴赶紧拽了一下他，就连平时和罗根特别不对付的镭射眼也赶忙给了他个眼色。
　　众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一会，野兽博士去而复返，他看着屋子里这宛如凝结般的氛围，疑惑地挠了挠头，然后说：“你们杵在这干嘛？等一下，这家伙是谁？惊恶？！”
　　“汉克，我们又见面了。”惊恶先生纳撒尼尔阴沉着一张脸，“还有你，X教授，你这个……呃……你……你怎么……”
　　万磁王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走到了一旁，看着纳撒尼尔说：“你怎么不骂了？是因为他现在头发比你还多吗？”
　　纳撒尼尔完全地惊呆了，他虽然胳膊被捆着，但是还是能跳起来，他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尖叫着，“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卑鄙的老光头怎么可能……”
　　听到纳撒尼尔的用词，北极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赶紧拉着皮特罗往后躲，当着万磁王的面这么骂X教授？！你想死血可别溅我们身上！
　　X教授笑了笑说：“你不也是英国人吗？你就不怕自己也有变成光头的一天？”
　　“我！我……我可以研发出一款生发药水！我是不会秃的！！你别以为你用幻术变成这样，就能改变你卑鄙的本质！”
　　X教授给了万磁王一个眼神。
　　一瞬间，电流升腾，呲啦一声，电光在众人眼前闪过，光芒散去之后，黑烟从纳撒尼尔的头顶上冒出来，原本就不多的头发彻底化为了乌有。
　　纳撒尼尔愣了三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尖叫， X教授微笑着看着他说：“现在，谁是卑鄙的秃子？”
　　“坏了。”罗根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我怎么觉得教授的性格也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怎么样？”
　　“很难说。”罗根抬眼看了一眼X教授，把声音压得更低，然后说：“他们两个年轻时候的性格完全是反过来的。”
　　“嘶……”
　　好在打过两句嘴仗之后还是得说正事。不管是年轻还是年老的万磁王，都不是话多的人，所以审问这事自然得X教授来。
　　其实本来X教授是不需要审讯的，毕竟他的变种能力让他随时都能看到任何秘密。但是这纳撒尼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屏蔽了他的探测，他就只能问一问了。
　　“是天启派你来的？”
　　“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发现你引以为傲的能力用不了了是不是很惊讶？”纳撒尼尔十分嘲讽地说。
　　X教授轻叹了一口气，他在谋略这方面不弱，不代表他愿意干这种事，席勒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X教授深吸一口气。
　　除了万磁王之外的其他人都以为他要开口在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有如实质一般的思维风暴荡开，风暴中心的纳撒尼尔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
　　众人在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出了一身冷汗，罗根下意识地去看办公室墙壁上的钟，他们以为的这短短一瞬间的失神，其实已经过去足足十分钟了。
　　他们的意识空白了十分钟。
　　“这是怎么了？”琴按住太阳穴甩了甩头，罗根垂下眼帘说：“有人说X教授的思维能力不是万能的。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在不造成破坏的前提下。”
　　其他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于是他们抬眼去看纳撒尼尔，这个男人此时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还活着。但是除了会喘气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北极星大着胆子把他翻了过来，发现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聚焦了。简单来说，他的大脑烧掉了，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个傻子。
　　X教授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半晌之后他开口说：“原来如此，纳撒尼尔不是个变种人。”
　　“怎么可能？！”镭射眼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他可是和这家伙打过很多次交道，他们一直都以为纳撒尼尔是因为厌恶自己变种人的身份才要和他们作对的。”
　　X教授摇了摇头说：“他身上有X基因，但是是后天添加的，是天启改造了他。”
　　“天启还有这样的本事？！”
　　“作为最古老的几位变种人之一，有这样的本事并不奇怪，我从纳撒尼尔的记忆当中看到天启对于纳撒尼尔融合变种人的计划很感兴趣，所以才改造了他。”
　　“他就是个残忍的刽子手！”镭射眼提高了声调说：“上次我们在他的实验室里面找到了好几个被改造的变种人，他们都很痛苦！”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X教授又叹了口气说：“他帮天启弄出了一种针对于X基因的毒药，并且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他亲自来到仙女座星系将毒药投放在了这里。”
　　“不过好在之前的生物暴动事件……”
　　X教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然后说：“天启以为捏住了我们致命的把柄，要我们帮他办事，最迟明天早上，万磁王和北极星突袭希阿帝国实验室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宇宙。到时候，他肯定会以为我们动手了。”
　　“教授，你想引蛇出洞？”
　　“没错，我们谎称我们拿到了那东西，要和他交换解药，他必然要过来拿货，关键是他背后的人一定会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
　　“如果是你，你放心像天启一样的人拿到如此危险的东西吗？”X教授问道，他非常笃定地说：“几千年的岁月没给天启的能力带来多大的提升，智慧就更是全无增长，他是个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新斯克鲁尔帝国会利用他。但绝对不可能让他接触到任何核心的东西。”
　　野兽博士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如果真有一个能瞬间毁灭一个星系的大杀器，新斯克鲁尔帝国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我们就在这个时候动手。” X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向罗刹女说：“魔形女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她能够直接调动的星舰不多，大概只有五艘，元老院那边还有三艘。但如果现在调动的话，可能会打草惊蛇。”
　　“五艘也够了，做好贵族涂装了吗？”
　　“本来就是贵族涂装，而且是猛羽星最有权有势的几个贵族，旗帜也一应俱全。”
　　“好，通知他们准备动手。”
　　X教授看向万磁王说：“既要应对变种人，又要防备天启，斯克鲁尔人不可能只来几个人，最少也要来一支舰队。”
　　“你想让他们两方直接碰上？”
　　“不，我准备直接灭掉一方。”X教授说：“毁掉一支新斯克鲁尔人的舰队不算什么。因为他们是纯粹的机械文明，流水线开动起来，很快就能弥补损失，星舰的价值没那么高。”
　　“但如果是希阿帝国贵族的舰队就不一样了，希阿帝国的战舰需要经过很多道附魔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贵族手上本身就只有一部分的兵权，五艘战舰已经是他们不可以接受的损失了。”
　　“但他们真的会为此向新斯克鲁尔帝国宣战吗？”北极星有些疑惑地问。
　　“他们没了五艘战舰不是关键，关键是女王的战舰都在。如果他们不把女王手上的战舰都消耗掉，那他们仅剩的几艘战舰也很快就会被夺走，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第3142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二）
　　希阿帝国上层的情况是三大帝国当中最复杂的，仅从兵权这一块来看，女王并不掌握全部的军权，她可以调动希阿帝国约三分之一的兵力和亲卫队，贵族可以调动另外三分之二。
　　这样来看的话，女王处于弱势，但实际上，女王的亲卫队全部都由猛羽族构成，他们的个人实力非常强，整个首府星地表没有能打得过他们的部队，他们也只会效忠女王，所以女王的地位还是比较安稳的。
　　但这不意味着贵族就没有权力了，因为能调动的部队足够多，帝国大半领土的安全防卫任务都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对地区的掌控力自然很强。
　　而且这些部队也不是绑定在他们身上了，军队里有不少墙头草，军方各个派系之间也不是那么和睦，各有利益需要，不是想调就能调得动的。
　　其中，贵族最看重的是他们每个家族的私兵，这部分军队其实很少，可能一家只有一到两艘主力战舰，主要是用于出面解决一些地方上家族商业和文明争端，也做仪仗用。
　　这些私兵舰队都是贵族花了大价钱养着的，希阿帝国制造的战舰本身就不是流水线产物，需要经过很多道的附魔仪式才能适应本种族的需要，这一点和阿斯嘉德的战舰比较像。
　　这就意味着战舰的制造流程更长，需要的投入更多，后续维护也会更麻烦。但同时也意味着单体战舰战力更强，有个一两艘就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
　　所以希阿帝国的贵族家族基本不会养太多的战舰，能有一艘已经算是相当有头有脸的大贵族了。
　　魔形女变成希阿帝国女王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除了一天到晚宫斗政斗之外，就是把有变形能力的变种人安插在各个地方，其中大群分出来的那些人格占主力。
　　希阿帝国的主体民族数量太少，有外族人是很正常的，军队里也基本都是他们融合过来的异族，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并不惹眼。
　　罗刹女所说的能够调动的五支舰队，其实就是利用这些安插进去的人手偷出来的五艘贵族私兵的战舰。而且是首府星上排行前十的十个贵族家族中的私兵。
　　权力争夺从来没有后退可言。
　　一旦这五艘星舰在同一时间被全部毁灭，这五个家族必然防守空虚，女王就可以立刻趁虚而入，将这五个家族剩余的守备力量全部消灭掉。
　　而一旦这五个家族的全部资源落到了女王手里，此消彼长之下，其他贵族未必敢动手。因为女王的实力得到了加强，而倒霉的又不是自己家族，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而女王拿到了这么多资源，不说能够立刻翻身，达成完全的中央集权，至少也能收拢一部分权力，让自己的地位更稳固。
　　贵族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虽说这次的事并没有完全触及到贵族底线，女王也适可而止，并不乘胜追击，可是继续这么下去，贵族的灭亡近在眼前。
　　所以他们必然要想办法削弱女王的力量。
　　他们可以正面硬刚，但问题是，如果正面对抗，那就是不死不休，要么女王把他们全灭了，要么他们推翻女王。
　　所有贵族联手并不是无法推翻女王。但是推翻女王之后，谁来当下一任王呢？
　　这不是一个可以谈判的问题，最终一定是拳头大的坐上那个位置。可是如果把所有力量都消耗在推翻女王上，自己的家族之后又怎么争夺王位呢？
　　所以推翻女王的过程中，绝大多数的家族一定是出工不出力，根本就成功不了，最后说不定要被女王杀得七零八落。
　　贵族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不会采取这种方法，他们更希望不费自己的一兵一卒，就能达到削弱女王的目的。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没有军权，没有军队，权力只是空谈，要削弱女王，必然就要削弱女王掌控的部队。
　　可是又不能直接去跟女王说，你把兵权交出来吧。哪怕是之前那个利兰德拉也是不会同意的，现在这个就更难。
　　那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削弱部队本身，得让女王把她手上的部队调出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得发动战争。
　　其实就算如此，他们的目标也未必会选择新斯克鲁尔帝国，和三大帝国之一正面开战是非常不明智的，这两个国家之间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根本不至于打一场惨烈的大战。
　　但是任何矛盾都是可以被逐步激化的，最初这个最重要的点，就是那个能够直接毁灭一整个星系的生命融合计划的产物。
　　新斯克鲁尔帝国拿到了这个产物，最着急的是谁？
　　希阿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没有那么大的仇。但克里帝国可不是，两方的千年战争让他们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恩怨。
　　现在新斯克鲁尔帝国有了这么个大杀器，他们最可能会把这东西丢在哪里？
　　克里帝国必然要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一定会因为这个问题产生紧张感。哪怕是三大帝国之一，也不能够承受一整个繁荣星系的损失。
　　这个时候他们要怎么办？
　　可能有人会觉得，对方手里有核弹，我们却没有，那我们就得抢先进行打击。但其实这是最愚蠢的做法，最好的办法是给对方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虽然我们有旧怨，可往日恩怨怎么也比不上现在面临的压力，拿一颗核弹去报千百年前的仇，还是化解现在的战争劣势，相信没人会选错。
　　所以克里帝国一定会支持希阿帝国和新斯克鲁尔帝国打起来。这样的话，新斯克鲁尔帝国就有更大的概率把这颗核弹丢在希阿帝国的头上，而不是自己的头上。
　　三大帝国之间都互有渗透，其中希阿帝国是被渗透的最厉害的。因为他们的制度太过传统，统治阶层对底层民众的掌控力太弱，种族又很杂，想渗透进去不要太简单。
　　一旦克里帝国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加上贵族迫切地想削弱女王的实力，他们一定会对新斯克鲁尔帝国动手。
　　由头也是现成的，新斯克鲁尔帝国毁灭了五艘战舰，这还有什么不开战的理由吗？
　　变种人现在要做的其实不多，就是想办法把这五艘船一次性毁掉，不能让人发现是他们动的手。同时，让希阿帝国和克里帝国以为新斯克鲁尔帝国已经得到了生命融合计划的产物。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点难，那是五艘主力星舰，是有跃迁能力的，人家打不过还可以跑，紧急跃迁就是一瞬间的事，万磁王都未必拦得住。
　　一旦被他们给跑了，计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X教授和万磁王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也确实需要保险措施， X教授想了想之后说：“复仇者联盟是肯定帮不上忙了，神盾局估计也差不多，但我想我们还有别的人选。”
　　万磁王看向他说：“你是说神矛局？”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那边的变种人向来不待见我们，他们未必会愿意出力。”
　　“如果给他们一艘星舰呢？”
　　“什么？”
　　“星舰未必要完全毁灭，保留一些核心部件应该也可以吧？” X教授的手轻轻摩挲着桌面，他说：“中国最近又派了一支工程师队伍去海王星的星港，你觉得他们是干什么去了？”
　　“他们的进度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万磁王叹了口气，他说：“要是我们也能万众一心……”
　　“好了，别说这个了，我去和神矛局局长谈谈。” X教授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然后说：“那边同意了，他们要求必须保留星舰的跃迁装置，看来他们是在这方面遇到了技术门槛。”
　　“我看未必，那群东方人向来狡猾的很，不会把真实意图透露给你的。”
　　“他们答应了就好，跃迁装置对我们来说也并不重要，仙女座星系要拥有能够独立生产飞船的工业链，估计还得再发展几百年。”
　　“不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万磁王指的是，一旦两大帝国都陷入战争当中，就不会有什么人来烦他们了。
　　“确实，我们两个的时间更多了。”X教授朝万磁王笑了笑，而万磁王撇开了头，该死的蓝眼睛。
　　“天启是个不稳定因素。”万磁王又开口说：“一旦他打算给我们捣乱，可能会产生变数。”
　　“纳撒尼尔也并不知道天启现在的位置，那家伙隐藏的很好。”X教授思考着说：“我必须得在动手之前控制住他……有了。”
　　万磁王看向他，X教授说：“纳撒尼尔的记忆里，他投放的这种毒药会在感染后24小时导致变种人能力失控。”
　　“你的意思是……”
　　“为了确定投毒真的成功了，在投毒完24小时之后，天启一定会想办法接近仙女座星系，来观察这里的情况，那是个逮住他的好机会。”
　　“你还是无法察觉到他的脑波吗？”
　　“他之前主动接入过我的脑波，但那个时候我担心他还有什么别的阴谋，就没有对他发动攻击。如果他再次主动连接我的脑波，我有把握重创他。”
　　“可他不会那么蠢吧？”万磁王说。
　　“你太高看他了，我说了，他是一个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太过浮于表面，实在难成大事。要不然怎么我们两个成了变种的领袖，他却天天躲在埃及睡大觉？你以为是他不想统治变种人吗？”
　　“你觉得他会……”
　　“等到时间一到，找两个人伪装成能力失控的样子，把动静闹大一点。一旦他发现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就很有可能再次接入我的脑波。”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嘲讽我。”X教授的语调里带着轻蔑的笑意，他说：“他从来没在我们两个的手上讨到过好处，现在终于占了上风，一定会极尽嘲讽之能事，然后再狠狠地威胁我一通，觉得我一定会因为恐惧而给他好好办事。”
　　“哼。”万磁王冷哼一声，吐出一个词，“愚不可及。”

第3143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三）
　　又一天清晨，今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有个重大任务，那就是女士们要试婚纱。
　　其实新郎装和伴郎装都是附带的，婚纱才是造型方面最大的麻烦。
　　西装从头到脚加在一起，把饰品都算上都不到十件。但是婚纱光是衣服部件，轻轻松松就能上50件。
　　如果是一体的婚纱还好，但是为了遵循传统，也为了效果能更好一些，所有新娘采取的都是分体的现场固定的婚纱。
　　也就是说婚纱来的时候还是零部件，需要现场组装到新娘的身上。
　　除去内衣之外，首先是丝绸面料的内衬。然后是腰部的封垫，固定裙骨用的腰带，固定在腰上以撑起裙子的裙骨，体现裙子质感的厚实面料，堆叠出层次的厚纱，体现飘逸感的薄纱，装饰用的蕾丝，将蕾丝固定出形状的绸带……
　　头部要先做发型，自己本身的发量不够，需要补发，为了头发造型好看，还有可能会用一些假发包、假发髻，然后开始试头纱。
　　头纱也不是往头上一戴就完了，首先是大头纱，也就是拖尾的头纱，这东西非常重，需要以一种非常离奇的方式固定在头发里，而且还不能歪，否则会被拽得越来越歪。
　　然后是小头纱，也就是头顶或侧面点缀的头纱，这需要由专业人士将一些纱料弄出形状再固定，形状往往要多次调试。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这其实才刚刚开始，还有一项最为可怕的工作——挑选和佩戴首饰。
　　一般很多好莱坞明星结婚都是设计师设计成什么样就穿什么样，首饰自然也是搭配好的。
　　但是斯塔克这边不一样，谁的咖位也大不过他，他就是又要自由，又要美感，婚纱各种形式都要自己挑，首饰也要自己挑，设计师还得保证搭配起来好看。
　　每当在旁边帮忙的席勒觉得自己已经要淹死在白纱和珍珠的海洋里的时候，他就会去看看设计师那难以言喻的脸色，当时就觉得自己也不算难受了。
　　女士们也不是没有审美，但是既然有挑选的空间，那他们肯定要好好挑一挑。一会试试这个，一会试试那个，你拿一个我戴，我拿一个你戴，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
　　就这个流程对他们的刺激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几天前面色苍白、走路都费劲的卡特愣是能在这里挑了四个小时，肾上腺素真是得骂一句纳塔鲁才能走。
　　而且所有的男士们都不能离开，因为女士们需要意见，而且还不是需要那种很敷衍的夸赞，而是真诚的意见。
　　但其实，至少在席勒看来，首饰大概只能分为像玻璃的和像珍珠的，顶多有一些是彩色的玻璃和珍珠。有一些玻璃和珍珠比较多，有一些少，其余的他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女士们进入一个神秘的空间，然后「原封不动」地走出来，问他这个和上一个哪个好看。
　　贪婪是真的很想把病态叫来。
　　后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了，等到佩珀又从试衣间里面走了出来，并且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直接就问：“你身上的这条项链值多少钱？”
　　“我不知道。”佩珀低头看了一眼，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然后说：“这珍珠的个头小了点，我猜大概九万美金。”
　　一旁的埃迪直接喷了一口水出来。
　　佩珀的脖子上只戴了一圈细细的珍珠项链，不是那种很夸张很璀璨的首饰，这玩意儿竟然要九万美金？
　　“那上一条呢？”席勒又问。
　　“哦，那个肯定就没这么便宜了，我猜怎么着也得100多万吧？”
　　埃迪又差点把自己呛死，这是我配评价的项链吗？
　　“那上一条好看。”席勒说。
　　佩珀翻了个白眼说：“我是让你们看款式，不是让你们看价格。”
　　“价格高的款式我都喜欢。”席勒很真诚地说。
　　至于为什么是席勒和埃迪留在这里，只能说他俩不抽烟的好习惯放在这里有些碍事。
　　等了一会，斯塔克终于回来了，他看着佩珀就发出了一声惊讶的赞叹声，两人凑在一起腻腻歪歪地研究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去了。
　　很快史蒂夫和马特也回来了，席勒和埃迪终于可以换班了。
　　他俩来到了阳台，就发现阳台守卫者尼克正在美滋滋地抽烟。
　　“看吧，这就是没老婆的好处。”尼克吐出一口烟雾说：“我完全看不出那些项链有什么区别。”
　　“但你也最好对它们放尊重点。”埃迪不得不说，“你费尽心机报销的账单可能还没上面的一颗珍珠贵。”
　　尼克笑着说：“那绝对不是珍珠太贵，而是我报销的太少。”
　　埃迪真是服了他了。
　　席勒拿起手机，奥创一直在用文字给他直播仙女座星系的一些情况。
　　很快他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天启似乎试图入侵摄像头，要阻拦他吗？”
　　入侵摄像头？席勒想，估计是天启想借用摄像头来观察仙女座星系内部的情况，他还不算太蠢。
　　“拦住他。”席勒说：“虽然我觉得野兽博士肯定也会拦，但你也可以帮他们一把。”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奥创发来了一条消息说：“入侵方式很陌生，绝对不是地球科技。”
　　“他背后可是站着三大帝国之一，你能拦住吗？不然我叫贾维斯？”
　　“那倒不必，小菜一碟。”奥创的文字里透露着不屑，他说：“好的技术也得看谁来用，这家伙好像在拿高射炮切菜。”
　　奥创半天没有什么回应，席勒也就放下了手机，看向远方放松一下眼睛，看了那么多的婚纱，他都快得雪盲症了。
　　大概两分钟之后，奥创又发来了信息，他说：“还好你让我动手了，变种人那边的技术无法完全拦截。不过我帮了他们一把，现在仙女座星系网络已经全面封闭了。”
　　“他会露头吗？”
　　“我不知道，我刚刚看到几个变种人往那边去了……哦，他们好像变种能力失控了。”
　　席勒立刻就猜出了X教授的意图，他用手轻敲着手机背面，想着天启不愧是X战警的老对头，早就已经被X教授摸得透透的了。
　　X教授选择的两名扮演能力失控的变种人是太阳黑子和冲击波，原因无他，主要是他俩一旦失控，场面比较宏大，更容易让人看出来他们失控了。
　　太阳黑子其实并不是X战警，他是马特的青少年英雄培训班的学生，也是复仇者联盟的预备成员，复仇者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变种人，只以为他是有超能力的青年。不过他后来还是被X教授带到了仙女座星系，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太阳黑子一到地方就开始吸收恒星的能量，然后开始使用太阳黑子爆发，他的身体变得漆黑，但周身散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冲击波也不甘示弱，不断释放出巨大的冲击波。在吸收了恒星的能量之后，甚至可以直接打碎一颗行星。
　　两人难得有奉旨搞破坏的机会，也知道还有不少变种人，此刻正看着这里，那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这颗恒星也是倒了大霉，没多一会就快被吸干了。
　　X教授四平八稳地坐在办公室里，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X教授，你还好吗？”低沉又略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万磁王立刻看过来，并不是他听到了这个声音，他只是察觉到了X教授表情的变化。
　　“我还不错。”X教授说道。
　　“是吗？你知道你的学生在仙女座星系的边缘遭遇了什么吗？他们的能力已经开始失控了……”
　　“什么？！”X教授的语调慌张，但是表情一片平和。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在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当中看到冰冷的风暴。
　　正躲在距离仙女座星系不远的地方的一颗行星之后的天启发出了放肆的大笑，他是真的很开心，这都多少年了，他终于从X教授和万磁王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变种人领袖的手上扳回一城！
　　天启有着灰黑色的皮肤，强壮又高大的身材，此时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但却正在发出与这副威严的身躯不符的轻蔑笑声。
　　“哈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了，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惨叫。”啊啊啊！”
　　天启捂着脑袋疯狂惨叫，在他发出惨叫的一瞬间，一个黑色的虫洞就在他的身边打开，万磁王从里面飞了出来。
　　“抓住你了。”
　　电磁力场将高大的身躯困住，万磁王抓着天启，穿过虫洞回到了办公室，X教授此时正戴着脑波放大器。
　　天启和纳撒尼尔可不一样，这家伙是最古老的几个变种人之一。虽然从来也没赢过两位变种人领袖，但确实也搞出过一些令他们头疼的麻烦。
　　而且之后要将新斯克鲁尔帝国的人引到这里来，他是关键人物，不容有失。所以X教授直接使用了脑波放大器，就是确保要彻底将他洗脑。
　　可是很快他就停下了，并皱起了眉，万磁王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斯克鲁尔人比我想的要狡猾，他们可能是猜到我有办法强行控制天启，他们在他脑子里放了个警报装置。一旦他的精神世界遭到强力攻击，警报就会响起。”
　　“那怎么办？”
　　X教授想了想说：“去把大卫找来，我有个想法。”
　　最近降温又上吐下泻，大家注意保暖

第3144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四）
　　大群很快就来到了X教授的办公室里，他进来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显然他也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所以什么也没问。
　　X教授很郁闷，为什么没有人关心他怎么突然变年轻了？
　　但他还是开口说起正事，“大卫，我记得你可以吸收其他人的意识和能力，转变为你自己的人格，是吗？”
　　大群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即使我不吸收，也会产生新的人格，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产生了三个新人格了，不过都没什么危险性。”
　　“你看看可以吸收他的人格吗？”X教授看了一眼被万磁王扔在地上的天启，大群走了过去，他把手放在了天启的后脑勺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之后说：“没问题，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大概需要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吧。”
　　“那么在将他转换为你的人格之后，他还会有原来的记忆吗？”
　　“这取决于你想不想要。”大群说：“我可以复制、剪切和删除。”
　　“那么他的人格本身呢？”X教授担心大群不太理解，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会更像是你，还是以前的他自己？”
　　“没有人会像我。”大群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所有的人格都是他们自己，所以我没有办法完全控制他们。”
　　X教授沉吟了一下之后说：“我可以教你一个办法，让你能够将他们的人格重新孕育，这不会改变他们人格本身，但却可以让他们效忠于你。”
　　大群皱起了眉，他看了一眼这里唯一一个外人万磁王，但又把目光放回X教授的脸上。
　　X教授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一直以来，在所有的学生面前，X教授都表现得非常温和，他是一个善良的、儒雅的，甚至略带一点优柔寡断的人。
　　他经常教导他的学生们，必须尊重人类的心灵，那是生命的奇迹，而不是可以用来随意实验的玩具。
　　他现在的表现显然不符合这一论调。但好在他的亲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卫的感情很淡薄，他除了和富兰克林相对比较要好之外，并不是很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大群点了点头，没有做更多的反应，显然是默认了。
　　而X教授所说的这个能够重新孕育其他人格的方法，自然是从赫卡忒那里得来的。
　　只不过这个方法对于使用者的精神力量要求非常高，普通人类绝无可能使用这个方法。除了神明之外，大概也就是强力的心灵能力者能用了。
　　而X教授和大群恰好都是这样的心灵能力者。
　　大群可以不断的产生新人格，但他的弱点是新人格并不完全听命于他，甚至多起来之后，还会联合起来对抗他。
　　有了这个方法之后，大群完全可以挑选一些足够强力的新人格进行重新孕育并掌控他们，这让他原本就很强的变种能力更上一层楼。
　　X教授知道，既然天启的脑子里有斯克鲁尔人放的警报，那到交货的时候，他们肯定也有办法检查天启是不是原来的天启，有没有受到过控制。
　　所以直接由X教授操控着天启去交货是不保险的，最好还是让原装的身体和原装的灵魂一起去，这样才万无一失。
　　但想说服天启这个蠢货是不可能的，他但凡聪明一点，也不至于活了几千年，还沦落成了别人的走狗。
　　所以就得在他原装的灵魂上动点手脚，让大群把他吸收，然后再生成为新人格，就相当于把一部手机格式化了，重新孕育一遍，就相当于重新设了一个密码。
　　手机还是那个手机，系统还是那个系统，只是内核已经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天启还是天启，他拥有他以前正常的人格和所有的记忆，只不过会坚定地与他们站在一起。
　　想到这里，X教授赶紧提醒大群，让他想办法给天启加点智商。哪怕不说多么有远见和大局观，也别像从前那么愚蠢，要不然就成拖后腿的了。
　　当然了，虽然要保留大部分记忆，但是一些细节处也要修改一下。否则有些事情很难解释，大群毕竟还年轻，不常干这种事，他得去盯着点。
　　又一个白天过去，天启再醒来时，虽然身体和灵魂都没有受什么创伤，但已经像是另一个人了。
　　最麻烦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到了收网的时刻了， X教授把留在这里的洛姬和萨诺斯都请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无比关键，不容有失。
　　因为天启投下的病毒三天之后就会发作。所以第三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期限，而现在万磁王和北极星大闹希阿帝国领地的事已经传开了。在斯克鲁尔人看来，东西已经到手了。
　　天启如计划中一样联系他们交货，不过斯克鲁尔人显然有防备，他们并没有把交货的地点定在变种人的领地内。而是在斯克鲁尔帝国的领地之内找了一处非常偏远的星系。
　　这就更方便X教授了，希阿帝国的舰队要是在仙女座星系出事了，那变种人也很难推卸责任。但要正好在斯克鲁尔帝国的境内全灭，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开战借口。
　　变种人这边派出了一支舰队，当然了，并没有星舰，只是之前改造的克里人护卫队的战舰，由万磁王领队，这边能出动的，有些本事的变种人全去了。
　　当然了，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去交易的，而是去把那五艘贵族的星舰毁尸灭迹的。虽然这舰队归女王调动，但上面毕竟也有能作战的好手，他们是不会甘愿赴死的，必须得有人送他们下地狱。
　　万事俱备，X教授、洛姬和萨诺斯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摄像头传来的画面。
　　天启离开之后很快就去了与斯克鲁尔人接头的地点，并且传来了东西已经到手的好消息，斯克鲁尔人果然对天启进行了一番检查。但也不出所料的是，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斯克鲁尔帝国的科技水平确实很强。但是在心灵能力这方面绝对玩不过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就是货真价实的全宇宙最强的心灵能力者，现在又得到了大群的助力和赫卡忒的孕育方法，在这方面早已无人能敌。
　　发现天启没事，斯克鲁尔人不疑有他，但仍然带了三支舰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目标地点出发。
　　万磁王早已在此等候。
　　他漂浮在最前方的一艘护卫舰的上方，漆黑的身影在群星之间无比渺小。但伴随着跃迁光芒闪烁至此的巨大星舰舷窗前的所有斯克鲁尔人，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万磁王从来都不是谁的对手，因为他是宇宙磁场本身，再强大的文明也不觉得自己能与整个宇宙作对。
　　万磁王的目光一瞬间就锁定在了天启的脸上，他恍若不觉一般说：“解药给我。”
　　天启也不甘示弱，他身形一闪，也来到了舰队的上方，冷声说：“先把东西给我。”
　　万磁王冷冷地看着他，斯克鲁尔人的指挥官在天启的耳机里说：“别刺激他，我们不是来和他动手的，让他先把东西拿出来。”
　　“先验货。”天启说：“你不把东西拿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得手？”
　　“解药给我。”万磁王又重复了一遍。
　　“他表现得这么听不懂人话真的行吗？”坐在办公室里的洛姬有些疑惑地说。
　　“他什么时候听得懂人话，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X教授说：“他向来都是直接动手的。”
　　洛姬又看了一眼屏幕，显然斯克鲁尔人接受良好，丝毫没觉得万磁王这态度太蛮横，活得越久的文明越明白，能这么嚣张还能活到现在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去得罪。
　　“算了。”斯克鲁尔人指挥官说：“把解药给他，我们已经封锁了这里的空间，他跑不了。”
　　天启从自己的腰带上拿出了两支试管，放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然后说：“东西在哪儿？”
　　万磁王微微敛眸，向后一瞥，他身后的那艘护卫舰运输仓的门打开，一艘更小的飞船飞了出来。
　　那里面装着的当然不是雷诺兹，雷诺兹是席勒交给X教授的病号。虽然他不想接，也不能就这么送人了。
　　那里面装着的是给斯克鲁尔人的一份大礼——野兽博士汉克也是化学家和生物学家。
　　小飞船一点点朝着斯克鲁尔人的舰队飞过去，飞到中央的时候，天启突然出声说：“停下，不要再靠近了。”
　　虽然说是当面交货，但其实两支舰队离得还非常远，这是为了留够足够的安全距离。要不然变种人那边真扔过来个什么炸弹，斯克鲁尔人可就麻烦大了。
　　小飞船停下了，斯克鲁尔人舰队那边也分出了两艘小飞船，朝着变种人这边派出来的飞船飞过来。
　　他们足够谨慎，不会接不明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舰队范围。既然是交货，当然是要当面查验的。
　　“等一下。”天启对着耳机说：“你们那个飞船里没有活物吧？小心他们也下毒！”
　　斯克鲁尔人指挥官一愣，他赶忙对手下说：“把飞船召回来，派两艘机械工程艇过去。”
　　“用机械？你是不是疯了？！”天启不可置信地说：“站在你们对面的可是万磁王！他用电磁干扰怎么办？”
　　斯克鲁尔人指挥官半晌没说出话来，他也没想到天启这么谨慎。
　　天启冷哼了一声说：“我怎么会和你们这帮蠢货合作？！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想从变种人手上接货？”
　　斯克鲁尔人指挥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挥了挥手说：“去，把工程舰里面的电磁屏蔽仪器拖出来，现在就启动！”

第3145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五）
　　斯克鲁尔人确实准备不足，显然制定这个计划的人也不怎么聪明，现场准备必然拖拖拉拉弄很长时间，光是那一整套电磁屏蔽仪器的启动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天启这么说就是在拖时间。
　　办公室中的洛姬早已不见身影，她来都来了，当然也要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在这种场合下，她最大的作用当然不是去跟别人硬碰硬，而是去偷偷摸摸地开传送门。
　　洛姬开的传送门可不是人类法师的那种便携式传送门，神力充足的情况下，她开的传送门能够直接运输三支阿斯嘉德主力舰队，这是她以前在军队里最常干的活。
　　当然了，她开的传送门还是没有彩虹桥好使，只是偶尔遇到事故要绕路的时候用一下。
　　斯克鲁尔人的空间封锁对洛姬来说形同虚设，三大帝国要是有能挡住阿斯嘉德人开传送门的本事，也不至于天天被他们骑脸。
　　就在斯克鲁尔人做验货准备的时候，这个星系的角落悄悄地打开了一扇大传送门，希阿帝国贵族涂装的舰队缓缓驶入星系。
　　希阿帝国的指挥官并没怀疑什么，因为这里虽说是斯克鲁尔帝国的领地，但是毕竟比较边缘，偏的和银河系似的，这里不太可能有斯克鲁尔帝国的主力军，不和主力军作战，他们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们刚刚驶过来，斯克鲁尔人舰队就已经发现了，斯克鲁尔人指挥官大骂，“卑鄙！他们竟然和希阿帝国合作！”
　　“快！快把那东西弄回来！天启！要是东西丢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启立刻朝着小飞船飞过去，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果然，斯克鲁尔人上当了。
　　他们以为是变种人和希阿帝国联合起来演了一出戏，好让他们以为生命融合计划的产物已经成功被盗走了。然后来这里接货，最后联合希阿帝国的舰队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现在顾不得那小飞船里到底有什么了，有东西最好，没有就算他们栽了，关键是赶紧拿到东西跑路，他们这三支舰队虽然不弱。可希阿帝国的星舰的个体战斗能力本身就比其他两大帝国强，这次又来了足足五艘，跑慢点真就栽在这儿了。
　　斯克鲁尔帝国可不像是克里帝国，有至高智慧监控一切，谁都不敢当逃兵，他们其实也是各自为政，自己的小命要紧，计划失败了，顶多是被罚，再不跑可是要死在这儿了。
　　天启控制住了小飞船之后，斯克鲁尔帝国的飞船抛出引力陷阱，直接把小飞船拖回了舰队里，塞在了货船当中，立刻启动跃迁引擎，扭头就跑。
　　他们跑得太快，以至于没看到万磁王扭头看向希阿帝国的舰队，轻轻抬起了手。
　　接下来的画面，刚回到办公室的洛姬都有些不忍心看了，变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在这一方面就连阿斯嘉德都比不上，整个宇宙无出其右。
　　非要说的话，变种人也就输在了太过年轻，万磁王和X教授出生的太晚。几千年以来，从没能出一个如奥丁一般的领袖。否则现在在星际上的地位应当与阿斯嘉德不相上下。
　　看了一会宏大的爆炸场面，洛姬也喝完了手里的咖啡，她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萨诺斯说：“一旦希阿帝国对新斯克鲁尔帝国宣战，你准备派谁去调停？”
　　X教授也看向萨诺斯。
　　萨诺斯笑了笑说：“当然是你。”
　　X教授不说话了，派洛姬去调停？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别闹了。”洛姬说：“如果我不是阿斯嘉德的亲王，去玩玩也没什么，可我代表着阿斯嘉德，我要说他们不能打，他们说不定还真不打了。”
　　X教授这才反应过来，洛姬说得也有道理，阿斯嘉德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真派洛姬去调停的话，说不定还真停了。
　　“那谁最想让他们打起来就让谁去。”
　　“席勒啊？我倒是可以帮你去叫他，但是万一三大帝国全打起来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可没说他。”萨诺斯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类，你们派不出别的人来了吗？”
　　洛姬站了起来踱了两步，然后说：“复仇者联盟倒是有不少好手，在宇宙里也有些威名。但是他们从来没在星际联盟当中工作过，你就这么把他们派过去，是不是有点徇私枉法的意思？”
　　“我徇谁的私？”萨诺斯喝了口咖啡说：“我一不是人类，二和地球没关系，三也不认识任何人类。”
　　“我说的就是这个。”洛姬说：“调停两大帝国的战争可是个难做的活儿，你直接说要派个人类过去，他们肯定会觉得你是在借机打压人类。”
　　“那又怎么样？”萨诺斯说：“我要是表现得和人类太亲近，之后人类占了空出来的位置，他们会不会怀疑是我干的？”
　　X教授当然听懂了他俩到底在打什么机锋，简单点来说就是，两大帝国一旦宣战，星际议会必然要履行其职责，派安全部门的人去调停。
　　但是调停是个特别不好干的活，哪怕是星际安全部门的人，只要你有种族有出身，身上就肯定带着立场，帮希阿帝国说话，人家就会觉得你的文明偏向于希阿帝国，那必然遭到另一方的针对，反过来也是一样。
　　非要举个例子的话，就有点类似于波兰派人调停苏联和德国之间的战争。
　　结果当然就是毫无波兰。
　　不出意外的话，找遍整个安全部门，没有人想干这个活，而萨诺斯想趁这个机会把人类推出去。
　　这在外人看来，当然是大大的得罪了人类，有好处的时候他们不沾边，现在来了个难干的活，倒是把人类给想起来了，地球方面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但如果萨诺斯是他们这边的人的话，这一招其实就是所谓的划清界限，我把这么难干的一个活推给了人类，就代表着我和地球不是一边的，那日后要是有空缺我推荐人类，可就不是我任人唯亲，而是我举贤不避敌，是大大的贤良。
　　果然，星际议会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洛姬当然也想明白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说：“好吧，我觉得地球方面会同意你这个计划，不过谁去比较好？”
　　“时间管理局的局长是谁？”
　　洛姬微微一愣，然后说：“尼克？”
　　她先是张了张嘴，然后又抿住了嘴唇，紧接着又张开嘴，可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在那里愣了一会之后说：“其实我觉得席勒也不是不能作为一个人选。”
　　“尼克怎么了？”萨诺斯略有些疑惑地问，他是真的不太了解，安全部门基本上不和时间管理局打交道，至于神盾局，他就更接触不到了。
　　洛姬又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主要是本着一个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他吧。”萨诺斯说：“两大帝国都是人型生物，交流和文化方面没什么忌讳。不过人类没参与过星际联盟工作，确实也是个问题，这样吧，你让他来安全部门培训两天。”
　　“还是不必了吧。”洛姬赶紧开口说：“要不然你就对外说，他已经培训过了，还是别让他真来了。”
　　萨诺斯又颇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自从他提起尼克开始，洛姬的态度就有些古怪，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期望他自己能懂。
　　“算了。”洛姬只说了这么一句，但她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希望哪天你查安全部门的账的时候，能记住我今日的言谈举止，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万磁王很快就带人回来了。
　　X教授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愣住了，他的脸色微变，但什么也没说，洛姬察言观色，直接大手一挥，对其他变种人说：“走，我带你们去星际议会看热闹去。”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了X教授和万磁王两个人， X教授才开口说：“你受伤了？”
　　万磁王沉默不语。
　　X教授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说：“你不可能被星舰打伤，你在做什么？”
　　“走神了。”万磁王给出了一个不能算解释的解释。
　　X教授略有无奈地走了过去。
　　一股脑的把人都带了出去，洛姬松了口气，结果萨诺斯还在拿那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尼克那个人你接触过就懂了，我懒得多解释。”洛姬以为他还在纠结之前那个问题。
　　结果萨诺斯问：“变种人的这两位领袖是什么关系？”
　　“呃……好问题。”洛姬轻轻咬了咬指甲。
　　“你不必解释，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就行。”
　　“好吧。”
　　“他们是你和你哥哥之间的关系吗？”
　　“不是，不太一样。”
　　“他们是你和斯特兰奇之间的关系吗？”
　　“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不是。”
　　“如果他们当中一方是人类当中的另一个性别，他们会相爱吗？”
　　“不是另一个性别，他们也……我没法和你解释这个。”
　　“我换个问题，如果他们性别不同，他们会结婚吗？”
　　洛姬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缓缓摇了摇头说：“不，如果他们性别不同，他们不会结婚，他们……”
　　洛姬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们可能会杀死彼此。”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萨诺斯的预料。但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于是他说：“好吧，我懂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尼克吧。”
　　洛姬立刻就露出了一副苦瓜脸，萨诺斯笑了笑说：“那要不然我们就来谈谈斯特兰奇……”
　　“谈他干什么？！”
　　“怎么了？至尊法师这么重要的角色，一定会在两大帝国的战争中起到重要作用，怎么就不能谈谈了？”
　　“呃……”

第3146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六）
　　希阿帝国的皇宫大殿上，气氛无比压抑沉闷，女王利兰德拉早已不复曾经早朝议事时那副困倦敷衍的模样，而是面色冰寒，气势迫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语调很轻，但无人敢应答。
　　舰队早已被毁灭，谁也不知道当初这五艘主力舰是怎么去了斯克鲁尔人的地盘。所以她当然可以倒打一耙，问大殿上的其他人做了什么。
　　半晌之后终于站出来一个贵族，行了一礼之后说：“女王陛下，如今不是计较过往损失的时候，斯克鲁尔人如此狂妄，我们必须得给他们个教训！”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站出来附和，可是女王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轻易的答应，于是又开口道：“你们说得轻巧！想要挽回面子谈何容易，还要对新斯克鲁尔帝国宣战不成？！”
　　“我认为可以！”另一个更高大的贵族站出来说：“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凭什么不能报复回去？！”
　　“糊涂！”女王沉声说：“现在宇宙局势安稳，正是做生意的大好时机，国库收入刚有些起色就要打仗，你们有什么把握？！”
　　“女王陛下，我有一言。”另一个更年轻的贵族站出来说：“克里帝国与新斯克鲁尔帝国水火不容。若我们对斯克鲁尔人宣战，他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给予帮助。”
　　“没错，克里帝国对斯克鲁尔帝国有深仇大恨。如果我们动手，至高智慧肯定会痛打落水狗……”
　　女王深深地皱着眉，似乎并不赞同这个提议，可底下的贵族你一言我一语，颇有几分60万对80万，优势在我的气势。
　　萨诺斯穿过长长的幽暗走廊，走到下议院议会厅的座位上，屁股刚碰到椅子，就听到身边一声长叹。
　　“怎么了？维塞尔议员？”
　　“还能怎么了，斯克鲁尔人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然把希阿帝国的一支舰队全灭了！希阿帝国不会忍下这口气的。”
　　“紧急会议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们倒是都还好说，你这个安全部门的主管待会可是要遭老罪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们两个要打，我们又拦不住，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无非就是调停呗，可你看看现在这场面，谁能去调停？”
　　萨诺斯做出沉思的状态，果不其然，很快议长就说：“萨诺斯主管，你对于调停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萨诺斯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之后说：“我看不如让人类去。”
　　“什么？！”
　　“我说，让九大国度中庭的人类去！”
　　台下一片哗然。
　　蓝色皮肤的议长皱着眉，心思转了几圈，而台下的讨论声也渐渐弱了下去，紧接着附和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是个阳谋，因为人类确实很适合去调停。
　　首先，人类本身特别弱，在场99%的种族都能一拳打死这个脆弱的种族的个体。虽然其中有些强的，但大部分人类都是拖后腿的。
　　这个文明也不算特别先进，基础科学至少还要几百年才能发展到宇宙殖民阶段。
　　地球的位置又特别的偏僻，三大帝国哪一个国家想远征地球，都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但是偏偏地球头上又有一帮强人罩着。除了阿斯嘉德那帮人之外，变种人也是从地球上出来的，人类本身也有强者。
　　这就意味着人类这个种群一时半会对宇宙没有任何威胁，不会挤占任何资源，偶尔有几个登上星际舞台，也拉扯不了自己的文明。
　　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换到宇宙里也是一样，在星际联盟当中勾心斗角，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文明抢占资源。
　　但是人类现在还根本就没到抢占资源那一步。虽然潜力确实挺强，最少也能发展到宇宙殖民那一步。但现在毕竟还没有，所以让人类在星际政治舞台上出头，反而比让其他种族的人出头更好。
　　而且人类虽然自己比较落魄，但是亲戚关系强，好哥哥们一个比一个能打，本身也出了不少强人，也算是能镇得住场子，不至于被三大帝国看轻。
　　这可不就是绝佳的调停人选吗？
　　成功了，也无非就是一两个人类有功，给安排个闲职就算了，顶多再给点淘汰下来的技术，不成功，那也不影响谁的面子。到时候再派其他人去万一也不成功，那也有前车之鉴，不算丢人。
　　众人讨论着讨论着，就要把这事决定下来，而萨诺斯却说：“虽然我觉得人类合适，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具体人选，你们有哪个文明和人类关系比较近的……”
　　“诶，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萨诺斯，我记得你好像和阿斯嘉德关系比较近吧？既然人选是你提出来的，那自然应该你去沟通。”
　　“是啊是啊，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一个星球文明的手上，他们肯定感恩戴德，这个好消息还得你去通报……”
　　“我也这么觉得，不如就你去吧，我们谁也不认识人类啊。”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萨诺斯在心里冷笑，不就是担心把这么难干的活丢给人类，会惹怒阿斯嘉德吗？一群懦夫。
　　会议散场之后，萨诺斯还得板着一张脸假装郁闷。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洛姬已经带着尼克等他了。
　　尼克长出了一口气说：“感谢你，老兄，我终于不用参加那该死的婚礼彩排了，我们今天已经在同一个地方放飞气球20多遍了……”
　　萨诺斯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局长，我相信你的能力，让你过来培训也不过只是……”
　　尼克摆了摆手说：“我懂，况且我也确实得了解一些文明交往方面的知识，这样吧，你先带我去你们财务部看看……”
　　“财务部？为什么不是外交部？”
　　尼克一脸「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双手背在背后说：“外交都是敷衍客套的虚词，真正的安全支出才能看出谁不是省油的灯。”
　　萨诺斯深以为然，果然，能够牢牢掌控时间管理局的人，自然不简单。
　　萨诺斯带着尼克往外走，洛姬在旁边猛给他使眼色，眼睛眨得都快瞎了。
　　但是可惜萨诺斯是个巨人，比人类体型高出不少，而女性洛姬的身高又没那么高，她在那做半天表情，萨诺斯压根没看见。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洛姬深深地叹了口气，阎王要你三更死，我是留你不到五更，希望你之后去财务部的脚步还能如此轻快。
　　希阿帝国还是对新斯克鲁尔帝国宣战了。
　　席勒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并且同一时间他还从洛姬那里得知，尼克成了两大帝国战争的调停人。
　　他当场就一口水喷了出去。
　　当得知其实这是萨诺斯的建议，并且萨诺斯还让尼克在安全部门培训了两天之后，他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席勒让两大帝国打起来，其实只是为了搅浑水，好能趁机拔出几颗萝卜，再把美国队长这样武力不能作为战略威慑，但却颇有外交和政治头脑的人类超级英雄摁到星际政治场的萝卜坑里。
　　但是尼克他可不是奔着拔萝卜去的，他更像是那个偷袈裟的黑熊精，是奔着把人家农场主的房本偷走，然后把人家农场卖了去的。
　　在席勒的操作之下，两大帝国可能会打一场年深日久的仗，偶尔会有点小失控，导致出现一些人员空缺。但是并不会完全颠覆现在的宇宙局势。
　　但是尼克是真想三大帝国死啊，而且一定会在三大帝国死之前，让他们把自己列为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席勒赶紧给尼克发信息，让他收敛一点。在人类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三大帝国千万不能死。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的目光是有点太长远了，尼克现在盯着的根本就不是三大帝国，而是萨诺斯手上的安全部门。
　　席勒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人类的支持，尼克想搞定三大帝国很难。但是想搞定个星际联盟的安全部门还是简单的。
　　在得知尼克已经说服萨诺斯，只要他调停，取得初步进展，就让萨诺斯在安全部门的财务部给他安排个职位的时候，席勒是真的很想掰开灭霸的紫色脑壳，看看里面装了几吨水。
　　然后席勒又打给了洛姬，质问她为什么不拦着萨诺斯，洛姬也很无奈，这是她能拦得住的吗？
　　席勒并不是担心尼克掌管了财务部之后做些什么手脚惹怒了萨诺斯，导致他的两枚棋子自己打起来。而是他担心万一萨诺斯发现了尼克在这方面的天赋，他会直接选择同流合污。
　　席勒毫不怀疑，在道德底线这方面，萨诺斯和尼克两人不相上下。一旦萨诺斯发现尼克在做什么，他不但不会管，还会立刻化身为一只更大的硕鼠，和尼克一块把星际联盟的根基给啃空。
　　尼克拿来资源一定会用在人类身上。但是萨诺斯一旦有了足够多的资源，他绝对会重启自己宇宙霸主的梦想。
　　席勒一边在婚礼现场放飞气球，一边思考着，给地球弄来更多资源的同时加强灭霸到底划不划算。不管怎么说，调停的人选已经改不了了，必要时候只能他自己出手了。
　　萨诺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他秘密发展的线人正在给他汇报调停的情况，在听说尼克收受了希阿帝国的贿赂的时候，他只是略微一笑。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虽说希阿帝国不会撤兵，但是给调停人几分面子，让他们在调停的时候帮自己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流程，而让这几句话说得更好一些，自然也就需要一些身外之物的支持。
　　润笔费嘛，懂的都懂。
　　但是下一秒，萨诺斯就愣了。
　　“你说他收了多少？！”
　　“三……三亿通用币！”
　　“噗！！”
　　欸嘿！

第3147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七）
　　婚礼的那天，云是飘荡在天边轻柔的线，像情人的指尖划过唇边的痕迹，风是从海上飘来湿润的纱，像告白之夜转过头之前最后一个缱绻潋滟的眼神。
　　再有千千万万个这样晴朗又凉爽的早晨，也不会再有从床上醒来后看到窗外那一片明媚蓝天时的安心，天气总因人的期盼而变得有许多特殊意义。
　　庄园忽然活过来了，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如鱼群一般穿梭在走廊上，皮鞋的声响由远及近，再慢慢远去，站在窗前便能够看到庄园广场上早已有人开始忙碌地布置。
　　席勒是被侍者叫醒的，他打开门，已经被熨好的衣服放在了门口，这并不是伴郎装，而是参与接风宴的普通西装。
　　伴郎们首先要在庄园广场上迎接客人们的到来，他们已经提前几天来到了岛上。但首次和东道主见面时，必须要举办一场小型的欢迎宴。
　　新郎新娘们并不会直接露面，所以接待的工作要由伴郎伴娘完成，席勒穿好衣服走出门的时候，正遇上穿了一条黑色长裙的娜塔莎。
　　“你昨天晚上才到？”他和娜塔莎一起往楼下走去，同时转头问她。
　　“是的，尼克把神盾局的工作扔给了我，我忙到昨晚才有时间过来。”娜塔莎的手里拿着一个镶了钻的黑色手包，她一边下楼梯，一边调整着自己颈部项链的位置，然后又碰了碰自己的耳环。
　　“他是让你做婚礼安保工作的账吧？”
　　娜塔莎轻轻地翻了个白眼说：“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你们安插了多少个人？”
　　“账面上是两万人。”
　　席勒对这个数字丝毫不惊讶，他甚至还有些感叹地说：“尼克手下留情了啊。”
　　“毕竟是朋友的婚礼，他也不好太过分。”娜塔莎笑了笑，她今日难得画了个十分美艳的妆，红唇勾起来的时候，眼尾比刀还锋利。
　　“你包含在这两万人之内吗？”
　　“我可是高级特工，是另外的价钱。”
　　“嗯？”
　　“色诱工作是要加钱的。”娜塔莎加快了两步走在席勒前面，然后转了个圈说：“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你要色诱谁？”
　　“这可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托尼·斯塔克。”
　　“你觉不觉得自己很缺德？”席勒笑了笑说：“你打算在他的婚礼上色诱他。”
　　“有什么问题吗？”娜塔莎的表情称得上是生动，她说：“我喜欢婚礼这个场景，再放荡的男人都会装作守身如玉。哪怕他们盯着我的眼睛已经快冒火了，还是一动不敢动，多有趣啊。”
　　“你认真的？”席勒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说：“我觉得你不是那种给某个东西打了差评还会买第二次的人。”
　　“我准备色诱斯塔克，但他可以拒绝。”娜塔莎说：“要是我动粗的话，那两万多个特工可不是吃素的。”
　　席勒有些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他说：“你希望他怎么拒绝？”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解决我这个小小的麻烦还是没问题的。”
　　“账做不平了就直说。”
　　娜塔莎又翻了个白眼，肩膀垂下来好像泄了气，她咬着牙说：“我上辈子一定是欠那个黑鬼的，两万人已经够夸张的了，剩下那三百多万的账让我拿什么去填？！”
　　“才三百多万？”席勒颇为不屑地说：“待会你装得感动一点，托尼直接就给你摆平了。”
　　“我是说我的账还差三百多万，希尔和科尔森手里还有呢。”娜塔莎叹了口气说：“哪怕今天来的这两万多个特工都阵亡了，也够呛能填上。”
　　“尼克真是够大胆的。”席勒摇了摇头说。
　　这下轮到娜塔莎有点疑惑了，她说：“这钱虽然对我们来说很多，但应该不至于让你有此感叹吧。”
　　“我是说，他把平账这件事交给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可真够大胆的。”
　　娜塔莎又开始咬牙了。
　　“所以今天的婚礼到底是什么情况？”娜塔莎转过身来倒着走，同时盯着席勒的眼睛，颇有些不信地说：“你真的有不破坏好朋友人生大事的道德吗？我能对此持怀疑态度吗？”
　　“当然可以，女士，但你也该相信，我也有为他们克制住贪婪的自控力。”
　　“这句话比上一句更像瞎编。”娜塔莎十分不赞同地说，她垂下两条手臂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做些什么的话带我一个，顺道让我把账平了，不必听尼克的念念叨叨，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是如此宝贵，女士，我实在感激不尽，但我真的并没打算干什么。”席勒微笑着看着娜塔莎说。
　　娜塔莎的眼神越来越不赞同了。
　　“你希望我做点什么吗？”席勒试探着问。
　　娜塔莎张了一下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加入，但我不能教唆，否则托尼会杀了我的。”
　　“你就不怕他杀了我？”
　　“你？他太清楚你是什么德性了，虽然我并没有真的派过来两万特工，但他绝对会安排两万个机器人，以确保你不打算真的在他的婚礼上搞事。”
　　席勒左右看了看，服务生们行色匆匆，各有各的任务和目的地，似乎并没有任何人关注到他和娜塔莎。
　　但他确实也看到了转过来的摄像头，和隐秘的角落处看似用作于装饰的机甲。
　　他不动声色地把头转回来，然后说：“不论如何，这是托尼的人生大事，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并不想破坏今天。”
　　“对，你不想，但是你的行为和你的想法很少统一。”
　　“这话就有些太冒犯了。”席勒评价道：“请允许我礼貌的指出，你也是如此，女士。”
　　“那我们是一类人，你就更应该带上我。”娜塔莎还没有死心，她说：“你绝对找不出比我嘴更严的人，我保证把账平了就走。”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会很开心有这样的交易。但是可惜，这次我没有打算做什么。”席勒摊开手，很无辜地说：“你找错人了，真的。”
　　娜塔莎盯着他不说话。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楼的大厅，手里提着摄影器材的埃迪走了过来，他没有穿往常的导演服，而是和席勒一样西装革履，他先对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席勒说：“给你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纸，席勒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婚礼现场的布置图，席勒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埃迪。
　　这上面用红点标注的都是机位，埃迪凑过来，伸手在纸上点了点说：“大红点是有人的机位，小红点是无人的机位。”
　　席勒继续拿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埃迪也看了他几秒，发现席勒不说话，他只好更进一步解释道：“不管你想闹什么动静，尽量不要遮住机位，有些镜头空缺了不好补。”
　　席勒依旧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你记住了没有？记住了就把这图纸还给我。”埃迪说：“就算不得不遮住一部分，也尽量不要挡住有摄影师的，他们拍不到好画面的话是会被扣钱的。”
　　“谁说我想闹动静了？”
　　埃迪略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上图纸走了。
　　“你还说你没想搞事？”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娜塔莎抱着胳膊说：“一定是个很大的事件吧，连摄像机都能遮住，该不会是用了魔法？”
　　“我没有想搞事。”
　　“但是有所准备。”
　　“没有准备。”
　　“但是有一定的冲动。”
　　“也没有冲动。”
　　“有过片刻遐思。”
　　席勒忍不住把头往后仰说：“你听起来都有点像莎士比亚了。”
　　“我是苏联人，你应该说我像普希金。”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们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真的没有打算在托尼的婚礼上做些什么。”
　　“那就是其他的你？”娜塔莎试探着问道：“是哪一个？高塔里的还是深渊里的？”
　　“我不想再解释了。”席勒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快步往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熟人，穿着西装的星爵人模狗样地站在大厅门口。
　　“你们回来了？”席勒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星爵转身一看到席勒，好像吓了一跳，随后才点了点头说：“是的，火箭发消息告诉我伴郎团的人手不太够，让我回来凑个数。”
　　然后他又退开了半步说：“当然，我也可以承担一些安保方面的工作。”
　　“有人让你在这等着我？是谁？”
　　星爵看看天看看地。
　　席勒一边从他身旁走过去，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他少操心吧，我可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星爵用力地点了点头，追上席勒，然后说：“一个人一生可能只有一次婚礼，这么严肃庄重又重要的场合，可不能被搅和了。”
　　“要不然你还是把嘴闭上吧。”席勒一路往前走，已经看到广场上的宾客们了。
　　奥巴代亚是最显眼的那个，席勒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比之前看上去稍微苍老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很好，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满面红光。
　　霍华德在人群的中央，虽然是他儿子结婚，但他也属于宾客的一员，此时正端着侍者送上的饮料和旁边的人寒暄。
　　人群中并不见玛利亚的身影，席勒猜测她可能是去帮助新娘们梳妆了。
　　哈里和玛丽也在帮忙迎接宾客，玛丽今天穿了一件很保守，完全不像是她风格的裙子，席勒知道。如果只是因为老奥斯本会来，她是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多半还是不想抢新娘的风头。
　　果然老奥斯本站在距离奥巴代亚不远处的地方，也正和几个人说话，他的状态明显就没有那么好了，苍老的有些厉害，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席勒觉得他的寿命不会很长了。
　　看了半天，席勒终于在人群当中看到一个熟人，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康纳斯博士，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康纳斯转过身来看到是席勒，似乎很惊讶，他说：“哦，天哪，席勒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席勒也很疑惑，他是所有新郎新娘们的朋友，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哦，不，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以为你会晚点出现在我们面前呢。”
　　“为什么？”
　　康纳斯一脸「你知道的」表情，看到席勒不说话，他只好解释道：“今天可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你难道不会去准备一些惊喜什么的吗？就是那种，呃，非常惊人的大惊喜。”
　　席勒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第3148章 “浪漫”婚礼季（六十八）
　　小岛坐落于距离棕榈滩不远的地方，这里的气候是加州一脉相承的温和。即便是早晨，也没有多少凉意，吹来的风都是暖的。
　　伴随着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服务生引着人群穿过林荫路，来到旁边的草坪上用早餐，早餐依旧是自助餐会的形式，只是旁边布置了一些欢迎道具。
　　每一个入场的客人都可以领取一份伴手礼。但这并不是正式的婚礼伴手礼，只是欢迎宴的一些小玩意，席勒也领到了一份，他其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早餐很丰盛，但多数是一些冷盘，席勒没什么胃口，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开始拆伴手礼。
　　伴手礼分为两部分，一个小礼盒和一封卷起来的信，信打开之后就是很普通的欢迎和感谢的内容，底下还有斯塔克等所有新郎新娘的签名。
　　席勒又把小盒子给打开了，他发现里面是一块电子表，翻过来之后看到了斯塔克集团的标志，应该是斯塔克集团的新产品。
　　他启动电子表之后，发现这东西带有全息投影功能，显示数字的时钟是漂浮在表盘上方的，一看就是斯塔克会设计出来的产品，实用性先不说，绝对够骚包。
　　席勒把这两份礼品收起来，早餐时间没结束，他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拿了个盘子，夹了一些面包，一边溜达一边吃。
　　席勒看到了一些青年英雄的身影，大多都是马特的学生，新勇士团队的几人也来了，不过年轻人们都凑在一起研究那块电子表，讨论一些网络热门话题。
　　席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账号要更新呢，真不是他想放鸽子。但是他确实也不习惯拿着手机走到哪拍到哪，已经有好几天没更新了。
　　想到这里席勒掏出了手机，拍摄了一下斯塔克的伴手礼，又拍了一些早餐会上的食物，不过因为在场的都是大人物，他并没有让任何人入镜。
　　然后又是随意地剪辑和随意地配乐，差不多弄完了就发上去了，早餐会快结束的时候，奥创找了过来，然后说：“先生，您又发新视频了？我本来也在考虑要不要发婚礼的记录的。”
　　“我觉得你可以去给新郎新娘做个专访。”席勒建议道：“不论如何，托尼肯定会接受你的采访的，你可以多问问他心情什么的，他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好主意！”奥创说：“不过你自己不去吗？先生？”
　　“我去了，他们只会觉得我要给他们个大惊喜。”席勒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哦，也对，你肯定要准备惊喜的，没那个时间去采访，那就我去了。”说完奥创就摆了摆手，朝着庄园的后门处走去。
　　席勒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
　　早餐会结束，宾客们已经全部到齐了，服务商引着他们从另一条路来到了庄园的后方的交通站，这里会有飞梭带他们去正式的婚礼场地。
　　斯塔克采取的是海滩婚礼，地点就在那条他填充出来的最长的白沙滩上，牧师的布道台背向大海，宾客们则面向大海。
　　两侧分列着许多座位，中间一条鲜红的地毯，或许因为是集体婚礼。所以中间留的位置很大，地毯上也非常干净，一粒沙子都没有。
　　宾客们很快就入座了，证婚人奥巴代亚和牧师正在布道台前讨论着什么。
　　席勒坐下之后，左边坐着星爵，右边坐着埃迪，前边坐着娜塔莎，后边坐着康纳斯，右前方坐着班纳博士，左后方还有个冬兵，好家伙，这是有多怕他搞事？
　　被超级英雄们团团围住的席勒一点都不紧张，他打量着婚礼场地，彩排的时候这里只搭了个框架，没有这么丰富。
　　婚礼的主场地除了地毯和椅子之外，还布置了鲜花、气球和灌木拱门，鲜花除了玫瑰之外，还有许多一看上去就很珍贵的郁金香和蔷薇，多数是橙色、红色和白色，像加州最有名的鸡尾酒「加州日落」。
　　气球主要是粉色、蓝色和白色，材质有些特殊，表面反射着丝绸般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主场地的右侧是餐会场地，这可比早餐参会的场地大多了，婚礼另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社交，显然这才是婚礼真正的主场。
　　左侧的场地显然是给孩子们玩的游乐场，在场的不少宾客都是全家齐上阵，大孩子小孩子一大堆，斯塔克索性就直接做了个沙子城堡，在其中镶嵌上滑梯、绳索之类的东西，让他们尽情玩个够。
　　虽说看起来是游乐园，但其实也是用于社交的，孩子们在里面玩的时候，家长们就可以借着孩子的话题在旁边喝喝酒、聊聊天。
　　今天这场婚礼注定不会很快结束，太多人有太多要谈的东西了。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梦之力奇异博士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当然就是乘坐热气球并穿过幻觉世界的戏码了。
　　席勒其实也不知道埃迪把剧情剪辑成了什么样。但是看到从热气球上走下来的几对新人神情都有些恍惚，他就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宾客陆续入座的时候，席勒就已经去换好了伴郎装，跟随着新郎新娘从海滩侧面的一处岩洞穿过来，他们刚一入场，海滩上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洛姬还是去当了伴娘，穿着银白色和浅粉色交织的长裙，走在格温的后面，格温的手里拿着那只穿着裙子的手捧花鳄鱼。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只鳄鱼，走路的过程中不停地用手摸着他的脑袋，席勒只能在心里祈祷。待会丢手捧花的时候，千万不要有人去接格温的手捧花。
　　席勒走在史蒂夫的身后，而佩珀身旁的花童海伦对他眨了眨眼。
　　他们一路走到了布道台前。
　　所有的新人依次排开，伴郎则站在他们的身后，牧师开始宣读誓词，证婚人一脸微笑地站在一旁。
　　传统的婚礼是没有问愿不愿意这一环节的。在誓词宣读完成之后，新人们开始交换戒指。
　　指环从一只手换到了另一只手，但所有人并没有急着转过来。因为还有最后一个环节，那就是亲朋好友表达对婚姻的祝福。
　　亲朋好友的代表自然就是席勒。
　　他走到了布道台前，想了想，把之前埃迪递给他的那份全是客套话的稿子抛之脑后，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开口说。
　　“毫无疑问的是，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柔。”
　　“当我从红毯上走过来的时候，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白色的细沙贴着地面飞舞，像在跳一支古老又荒凉的舞。”
　　“我们的鞋子在沙滩上踩出浅浅的脚印，这片土地上曾有无数人留下这样的痕迹，有拓荒者，有渔民，也有淘金者。”
　　“他们在海洋与陆地之间来去匆匆，把肉体埋进沙子，把魂魄送往太阳。”
　　“我要赞美加利福尼亚州，这里的阳光如此仁慈，收留许多没有归处的过客，在这里建立新的家园。”
　　“闪烁着青翠光芒的海水，缓缓摇曳的棕榈树叶，耳边朔朔的海风，都像是在说着「财富啊，名声啊」，可在我听来，又像在说「爱情啊，爱恋啊」。”
　　“许多年前，当这里的原住民摘下棕榈树叶，将叶子割开编好并搭在刚刚搭好的屋子的顶棚上的时候，财富、名声、爱情被编织在一起，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婚姻」。”
　　“当牙牙学语的孩童如同父母一般在这里留下他们的脚印时，加州的阳光还是如此仁慈，海风还是带着沙子在他们脚下舞蹈，我们为自己此刻所见证的一切热烈地欢呼着。”
　　“当肉体如沙子一般被时光之河的流水轻易冲散，爱人们在阳光下共同编织的灵魂将永远留在太阳的记忆里。”
　　“人类短得不能再短的历史上，太阳长得不能再长的生命里，都会有这一刻的名字。”
　　“让我们赞美它，赞美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赞美由财富、名声和爱情编织出的婚姻，赞美在婚姻中凝练出的名为责任的脚印。”
　　“赞美我们如同收集最珍贵的金子一般收集起的将要覆盖这些脚印的沙子，赞美这让人类情感最伟大的闪光永不褪色——赞美上帝。”
　　席勒话音落下，宾客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走上来和新娘与新郎拥抱。
　　人们聚集在一起欢呼拍照，然后又分开，新娘们走到最前面，背向人群，将手中的手捧花扔了出来。
　　席勒也已经退到了人群当中，找准时机一伸手，很好，什么都没有抓到。
　　鳄鱼洛基手捧花正正好好落到了娜塔莎手里，现在席勒决定转而为鳄鱼默哀。
　　就在这时，斯塔克忽然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大声说。
　　“非常感谢各位！非常感谢！仪式已经完成了，但是我还是有一件事要说！”
　　“我的朋友，准确来说是我的很多朋友，他们花了很多的时间来让我们拥有如此完美的婚礼，而若说哪个环节最打动我。自然是我们入场的时候，坐在热气球上看到的那一幕。”
　　“我的朋友席勒医生，让他的好友进入我们的梦境之中，为我们实现了一种不可能的假设——当我们抛弃现在的身份，我们的灵魂是否还会互相吸引？”
　　“曾经我非常焦虑于这个问题，甚至一度夜不能寐。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我在梦中看到了我要的答案，这让我非常感动。”
　　“现在我希望我能把这份感动分享给你们，还请大家再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属于爱情的美梦。”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也对斯塔克所说的美梦有些好奇。而站在人群后方的席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第3149章 “浪漫”婚礼季（完）
　　宾客们再次入座，新郎新娘们也坐到了第一排，布道台被撤走，牧师和证婚人也都落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拍摄的恰恰是热气球穿过幻境时的场景。
　　而幻境当中播放的画面，自然就是席勒之前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在这几对新人的梦境当中搭设出来的场景，也就是他们并不完全记得他们在现实当中的身份。但还是共度难关、相互吸引的故事。
　　当埃迪也坐下开始看电影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坐在旁边的席勒不见了。
　　当时他只有一个反应——坏了。
　　正用感动的神情看着这一切的旺达缓缓转头，低头对贾维斯说：“我去趟卫生间。”
　　贾维斯对她点了点头，旺达毫不费力地拎起沉重的裙摆，压低了身体，朝着休息室走过去。
　　一到休息室，旺达就看到了席勒的身影，席勒的身边放着的是两辆婴儿车。
　　旺达赶忙过去抱了抱其中一个男孩，然后说：“哦，妈妈的小比利，感觉怎么样？”
　　男孩咿咿呀呀地回答着，旺达一松手，他直接就飞了起来，似乎是对旺达的婚纱很好奇，一直绕着旺达飞。
　　“好了，好了。”旺达赶紧又重新抓住他，摸了摸他的头，看着席勒说：“你确定要这么干吗？我总觉得这有点……”
　　“只是以防万一，这东西虽然能打动托尼，但是对其他人来说，未必有那么强的冲击力。”
　　“好吧，我会交代比利的，他很聪明，肯定没问题，为了防止露馅，你还是先回去吧。”
　　席勒朝她点了点头，走过去摸了摸比利的小脑袋，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重新坐回去的时候，其他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埃迪疑神疑鬼地左看右看，似乎是在研究他把炸弹藏哪儿了，星爵也看向他来的方向，似乎也在推断那里是不是会来个什么怪物。
　　席勒在心里笑了笑，就算真有炸弹，他也不会带在身上，他们也太小看他搞事的能力了。
　　影片的时长稍微有些长，一开始大家还比较专注地在看，后来一些不太感兴趣的人就开始小声地交流了。
　　斯塔克看得很投入，在听到背后的一些说话的声音的时候，他有些不满，但没表现出来。
　　忽然，人们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哭声，不是很清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孩子的家长们赶紧看向自己的孩子，但却没看到哪个哭了，而哭声落下的一秒内，所有人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巨大的悲伤。
　　瞬间，眼泪从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倾泻而出，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被泪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感动、悲伤、怀念、委屈……
　　所有一切能够引发哭泣的情感同一时间涌上心头，所有人泣不成声。
　　当他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影片的播放已经结束了，众人纷纷含着眼泪走过去和斯塔克拥抱，表示这是他们看到过的最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
　　斯塔克也哭得很厉害，他内心中那种汹涌澎湃的情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的时候，比普通人要更加激烈，简直让他不能自已。
　　他觉得可能是在新人入场的时候他就想哭了，只是考虑到仪式的场面，他控制住了自己，而再看一遍的时候，这种情绪爆发了出来，所以才会如此的强烈。
　　宾客们虽然有的觉得这故事没有那么令人感动，但他们觉得这可能引发了自己的共鸣，想到自己令人难过的事，自然就哭了出来。
　　人们相拥而泣，不断表达着感动和祝福，摄影师们的摄影机完美地拍下了这一幕，这无疑为接下来的交流提供了更多的谈资。
　　餐会开始的时候，斯塔克已经缓过来了，新郎新娘们作为婚礼的主要人物，身边都围着一群人，他们端着餐盘，拿着酒杯，和旁边的人客套寒暄着。
　　马特和艾丽卡比较低调，认识他们的人不多，很快马特就端着酒杯找上了席勒。
　　“你干的吧？”马特很笃定地说。
　　“什么？”席勒装傻。
　　“我是说刚刚大家都哭成了那样……”
　　“你们的爱情故事确实很感人。”席勒用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眼角说：“太感人了……”
　　马特一脸无语，他喝了一口酒之后说：“你不如实交代，我下次就把带给你的芥末换成超辣的。”
　　“这威胁显然比其他人有效多了。”席勒叹了口气说：“我这不是怕节目效果不够吗？”
　　“你简直太会哄托尼了。”马特不由得感慨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一大群人中央得意洋洋的斯塔克，说：“他就喜欢这个。”
　　“这可不是哄他。”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我是一名医生，我这叫对症下药，我得对得起托尼给我的诊金。”
　　“你就惯着他吧。”马特略有些嫌弃地说：“我敢说，未来十年他一定会天天念叨这件事。”
　　“那也没什么不好。”席勒笑了笑说：“总比他整天胡思乱想，怀疑自己而焦虑强的多。”
　　马特确实也无法反驳，席勒说：“情感丰富的人总是更需要他人的情感支撑。虽然亲朋好友也能给他支撑，但他肯定也会怀疑会不会是我们故意哄他的。”
　　“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支撑，其实来自于陌生人对你情感的肯定，你悲伤的时候，他们也因你悲伤的事，或是你的悲伤而更悲伤，你高兴的时候也是一样，这会让你觉得你那丰沛的情感并不是什么错误，而是人人都会这样。”
　　“这是一种强而有力的对于抒发情感的正面反馈，显而易见的减少与人群的隔离感，让人感到安全和有依靠。”
　　席勒一边吃东西一边解释，“原理其实也很简单，人们都会有一种感觉，就是「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亲朋好友对你的某件事或是对你的某个情绪的肯定，可能并不是真的肯定，只是因为他们和你较为亲密的关系中需要安慰你而故意这么说的。”
　　“但如果有其他和你毫无交集和联系，也无关乎利益得失的人站出来支持你，你会觉得这种支持是更为理性和客观的，证明你真的对了，而不是你只是朋友够多。”
　　“人人都需要这样的支持。”
　　“亲朋好友会站在自己这边，陌生人则会更为理性，这是人类正常的期待。所以不要反着来，当朋友还要当理中客，是陌生人却过度偏帮共情都是大忌。”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但我总觉得你不安好心。”马特表达了他的看法。
　　“你们对我总是有偏见和误解。”席勒说。
　　过了一会，斯塔克终于和那群人炫耀完了，突破重围，走到了席勒和马特这边。
　　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爆炸的好，这么多人都为他们的爱情而如此感动，这简直让他快乐的要飞起来了。
　　甚至哪怕是他在科技上取得成就，被人夸赞引领人类文明前进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开心。
　　如果斯塔克是只孔雀，那他绝对已经完全开屏了。
　　“是的，我和佩珀就是这样的。”斯塔克微笑着回应了旁边有些好奇的女士，说：“不谦虚地说，我们的爱情确实很令人感动……”
　　女士们羡慕的目光让斯塔克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娜塔莎却把席勒拉到了一旁。
　　“你搞什么鬼？”
　　“什么？”
　　“你别装傻了，这是不是你弄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娜塔莎咬着牙叹了口气说：“见鬼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竟然会哭！我以为我没有泪腺这个器官呢！”
　　“别说胡话了，女士，你当然有，每个人都会为真挚的爱情而感动……”
　　“但是有人要为此额外付费是吧？见者有份！”
　　“别急。”席勒说：“这还不是关键。”
　　娜塔莎挑了挑眉说：“你难道不是想把那个阔佬哄好了之后让他掏钱吗？”
　　“哪有这么简单？”
　　娜塔莎回头瞥了一眼斯塔克说：“我感觉你现在让他把斯塔克集团卖给你，他都会签字的！”
　　“我要斯塔克集团干嘛？”
　　说完之后，席勒直接朝着斯塔克走了过去，他对着旁边的女士们露出了一个微笑，女士们很识趣地告辞了。
　　“你干嘛！”斯塔克有些不满，他说：“我还没给他们讲完我和佩珀的初遇呢。”
　　“我觉得你在她们的心目当中已经达到了丘比特的位置。”席勒说。
　　“有那么高吗？”斯塔克的眼神总是很闪亮，他说：“勉勉强强也就到维纳斯吧。”
　　席勒笑了笑，低头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尼克一直在找这东西。”席勒说：“你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斯塔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席勒直接把那东西拿到了斯塔克的眼前，斯塔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支录音笔。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咔哒，我发现，从前的我真是太蠢了……”
　　斯塔克立马伸手去抓那只录音笔。
　　他把录音笔抢过来之后，手忙脚乱地把录音笔给关上了，松了口气之后左右看了看，刚把视线放回席勒的身上，就发现他又掏出了三支一模一样的录音笔。
　　席勒拿着录音笔在手上敲了敲，然后说：“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你曾经的爱情而感动呢，你觉得要是他们听到你说你从前太蠢了，他们还会……”
　　“把笔给我！”
　　看到斯塔克要抢，席勒赶紧闪开，看到斯塔克要吃人的眼神，席勒丝毫不慌，他说：“我也不多要，一支笔五美元，这里有一千万支，你看是全款还是分期？”
　　半晌之后，一声愤怒的咆哮回荡在加利福尼亚州的海岸。
　　“席勒！”
　　抱歉晚了点，删了差不多一章比较拖沓的对话感情戏，下个单元跑团

第3150章 侦探将死（一）
　　“我是一个侦探。”
　　眼前漆黑一片，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咬字有些特别，听起来带着些乡下口音，又或者他说的并不是这个时代的英语。
　　“三天前，我从希格尔特克出发，历经两天半的时间，来到了这个名为法拉伊内斯的小村庄，在小镇上，人们称这里为「大雪覆盖的灯塔」。”
　　“法拉伊内斯出现了徘徊者，我正是为了调查来到这里，但是现在，我就快死了。”
　　眼前猛然地亮起了一束光，席勒顿时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光线的极速变化让他什么都看不到，所有东西都只有模糊的轮廓。
　　半晌之后，他大概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里。
　　房梁、地板和支柱都是松木，这里极有可能处于温带或是亚寒带，地毯是用山羊毛编织而成的，支柱上挂着的油灯用的是最原始的动物油，旁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兽皮。
　　位于亚寒带里中以打猎和畜牧业为生的小村庄——这是席勒暂时得出的结论。
　　席勒一转头，在破旧的窗棂之外看到了茫茫的大雪。
　　“你好，玩家，我是本次游戏的辅助向导，接下来由我为你介绍这一特殊斗界副本的玩法规则。”
　　“你好，超越者。”席勒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先不要拆穿我，就当我是个普通的人工智能行吗？我保证不多打扰你半分钟。”
　　“好。”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扮演副本。”
　　“扮演？”
　　“是的，现在你不是你，你是一名来自于希格尔特克的神职人员，名字叫做洛道夫。”
　　“我明白了，这个洛道夫想必也有些故事吧？”
　　“是的，这就涉及到游戏最基础的规则了，你要为你的这个人物设计一个不出格的背景故事。”
　　“这事儿适合贪婪来做。”
　　“很巧，他也来了。”
　　席勒皱起了眉，他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我和贪婪在一个副本里？”
　　“是的，其实他现在就在你旁边，只是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你看不到他。”
　　“他扮演什么角色？”
　　“这得他待会儿自己告诉你。”
　　“他可以不告诉我实话吗？”
　　“不可以，你们必须要扮演。”超越者强调道：“不可以做出违反角色性格特征的事，否则可能会导致游戏失败。”
　　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了，你接着说吧。”
　　“虽然是扮演，但我只会给你们名字和职业，人物的背景故事和能力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只要不超出本世界的设定，都是可以的。”
　　“你刚刚说了「神职人员」。”
　　“是的。”
　　席勒心头一动，他抓住了关键并问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职人员？”
　　“不愧是你。”超越者说：“要是你直接说你是个神父的话，我就这么给你写上了。”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
　　“有，刚刚的开场白里应该出现了一个你并没有听说过的词汇。”
　　“「徘徊者」？”
　　“是的，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有无数的怪异隐藏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他们会不定时的爆发出来。而教会的神职人员几乎是唯一能够解决这些事件的人。”
　　“有战斗人员？”
　　“是的，并且有不同的分工。”超越者介绍道：“你可以选择的身份有神父、修女、祷告者、审判者、洗礼者、安魂者。”
　　“可以介绍一下这几个职业吗？”
　　“先不急，我先告诉你基础规则，你再决定。”超越者说：“这个副本有别于之前的所有副本，你们的一切取决于数值。”
　　“数值？”
　　“没错，这里的一切都是有数值的，包括你们的能力、其他人的能力、怪物的能力等等，你们的一切行动是否能够成功，都取决于这些数值，而不是你们本身的能力。”
　　“那么我的能力是多少？”
　　“你会有一个基于职业的基础数值，同时有自由加减的额外点数，待会你需要把这些点数分配到自己的属性上，以决定自己的最终属性。”
　　“这些属性可以决定我能否通过某些事件？”
　　“是的，同时还有一个要素，那就是骰子。”
　　“扔骰子？”
　　“没错，游戏中最主要的道具是一个20面骰，它会与你的基础属性数值结合，判定你是否通过某件事。”
　　“举个例子。”席勒要求道。
　　“假设你要开一个锁，开锁所需要的属性是灵巧，而你在灵巧上的数值是3点，你扔的骰子的数值是14点。那么你获得的最终数值是17点，而打开这把锁所需要的数值是15点。那么你就可以打开锁，反之，如果你的最终数值小于15点，则不可以打开。”
　　“有一些事件会有特殊判定，如果你在这些事件里将骰子正好掷出了它们需要的数字，比如1或20，则可以获得大失败或大成功，放在开锁事件当中，大失败可能意味着锁眼被堵死，大成功可能意味着你们可以规避门后的一些危险。”
　　席勒听懂了，他点了点头说：“每一个行动都要扔骰子吗？”
　　“不是，只有当你们在进行事件调查或是战斗的时候需要使用骰子，其他时候你们可以自己行动收集线索，而能否破译线索，也要看你的属性值和骰子结果。”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有一份心理学论文放在我面前。而如果骰子的判定没过，我也看不懂。”
　　“正是如此，因为你扮演的是一个神职人员，而不是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可以扮演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很不幸你没有抽中这个职业，而且就算抽中了，也未必能够看懂所有心理学资料，哪怕是席勒自己写的。”
　　“我明白了，在场有人抽中了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吗？”
　　超越者沉默了一下之后说：“你再这么问下去，我也要怀疑你会读心术了。”
　　“所以真的有？”
　　超越者没有回答，他说：“好了，还有一个重要属性，那就是精神健康值。”
　　“精神健康值？”
　　“是的，你的精神越健康，数值就越高，反之则越低。”
　　“那么看来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我的精神健康。”
　　“是的，怪异就可以影响你的精神健康，不光是接触和调查怪异，只是直面怪异，都会让你的精神健康值下降。”
　　“降到零会怎么样？”
　　“死亡，属于你的游戏旅程结束。”
　　“那么降到很低呢？”
　　“会发疯。”超越者说：“疯狂会控制你的身体，让你做出无法预知的事。”
　　“那么我本身的能力还存在吗？”
　　“你指什么？”
　　席勒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通常情况下，我的精神越不健康，我的精神分析能力就越强。”
　　“呃……你这个应该是病吧？这种病治不了。”
　　席勒心下稍安。
　　“需要注意的是，发疯行为不是受你控制的，也就是说即使你的精神状态导致的不健康让你有了更强的分析能力，你也还是会有发疯行动，所以尽量还是保持健康。”
　　席勒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职业，神父和修女可以使他人更为信任，祈祷者可以为自己或他人回复血量，审判者可以对能够接受攻击的生物造成伤害，洗礼者可以去除异常状态，安魂者可以提升自己和他人的精神健康值。”
　　席勒在心中分析着。
　　神父和修女可以使他人更为信任，就意味着这个游戏里有不是其他玩家的人存在，这两个职业可以更容易地从这些人口中获得线索。
　　这倒是也合理，在一个有怪异存在的世界里，教父之类的神职人员肯定更受到普通人的信任。
　　回复血量的祈祷者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游戏中治疗者的角色，审判者则可以攻击。但里面强调是攻击能够被攻击的生物，也就是说一定还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被攻击的。
　　去除异常状态应该会很好用，因为他们现在面临的麻烦是怪异而不是怪物，这些怪异一定会给人施加各种各样的负面状态。如果不能及时去除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团灭。
　　而恢复精神健康值也显得尤为重要，席勒不太清楚这游戏的玩法是直接点一下技能图标就能上升数值还是得说点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选这个职业。
　　因为万一恢复精神健康值还需要一些操作，那指望其他那些队友来做还不如指望自己，至少自己是专业的，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不容易露馅。
　　“我选择安魂者。”席勒说。
　　“好的，那么来加一下属性点吧，一共有10个属性，分别是体力、体型、力量、智力、灵巧、外貌、灵感、意志、教育和幸运，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分别代表着什么吗？”
　　“反正只是过数值而已，有这个必要吗？”席勒说。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但我必须得提醒你，这不是桌游，你会切实地感觉到这些数值对你造成的影响。”
　　“再举个例子。”
　　“好吧，如果你只有1点体力，那你全程都会无比虚弱，几乎无法行动，这种虚弱的痛苦会伴随你完成整场游戏。如果你的智慧过低，你的思考速度也会受到影响。”
　　“影响我的思考速度？”席勒把重音放在了「我」字上。
　　“是的，虽然是扮演，但你在这场游戏当中就是这个角色，你所确定的所有数值都是为了你自己，我们能够限制你的体质，自然也就能限制你的思考速度。”
　　“那么教育呢？教育水平要如何限制？”
　　“所有不属于你教育水平的话，你都说不出来。”超越者解释道：“每个教育水平都有一定的词汇量范围。如果你把教育水平点得太低，那么如果你使用了高水平的词汇，这句话是会被静音的。”
　　“好吧，我明白了。”席勒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需要给自己重新捏一具身体，只是比之前捏身体还要更严格一些，有点数的限制，而不是想要多强都行。
　　并且一旦属性点确定下来，这具身体就只会遵循这些属性行动，所有超出属性范围之外的行动都是做不了的，这规则还是比较严格的。
　　“我的初始点数是什么样的？”席勒问道，他没有忘记，超越者说会有一个基于人物职业的初始点数。
　　“我帮你看看……体力3、体型4、力量4、智力5、灵巧5、外貌5、灵感7、意志6、教育5和幸运3。”
　　听到是个位数机制，席勒挑了挑眉，他问道：“这个属性怎么样？算好的吗？”

第3151章 侦探将死（二）
　　“很均衡。”超越者回答道：“数据没有特别低的，灵感有些偏高。”
　　“灵感偏高不好吗？”
　　“这意味着你会更容易察觉到怪异，这会使你的精神健康值下降得更快，不过好消息是你的意志也很高，这让你的精神健康值上限更高，勉强算是平衡。”
　　“我有多少可以分配的点数？”
　　“30点。”
　　席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算了算，发现不高。因为一共有10个属性，平均下来每个属性只能多3点。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平均的加，首先他比较不满意的是体力。虽然神职人员应该不像一些体力劳动者有那么好的体力，但是3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以及另一个最低的数值幸运，他本来确实不怎么幸运。但是都来参加副本了，还是不幸运，那他不是白来了吗？
　　席勒想了想，先把体力点到7，体型点到6，考虑到可能有战斗，力量和智力都要点到10，这样的话还剩下13点属性点。
　　席勒不太确定外貌有什么用，他想可能会有一些环节需要色诱。但他又不是娜塔莎，外貌点得再高，他也不会这些特工技巧，所以只点了一点，点到了6。
　　灵巧应该比较重要，席勒想，因为找线索很有可能会用到灵巧方面的判定，开锁也是个非常重要的技能，所以他把灵巧点到了9。
　　他的灵感和意志都比较高，想到超越者的话，他没有再去动灵感，而是加了两点意志，来到了8。
　　现在还剩下7点属性点。
　　教育和幸运都很重要，席勒真的不想自己句句话都被静音。在询问超越者之后，他得知教育属性达到8就可以划分为高等教育水平，起码日常说话是不费劲了。所以席勒分配给教育3点，教育属性达到了8。
　　那么最后的4点就归于幸运了，幸运达到了7，虽然仍然不是很高，但也可以了。
　　席勒的最终属性如下：
　　体力7、体型6、力量10、智力10、灵巧9、外貌6、灵感7、意志8、教育8和幸运7。
　　“每个人的初始属性的总点数是一样的吗？”席勒问道。
　　“不一样。”超越者回答道。
　　“那我的总点数算高吗？”
　　“呃，一般，一共47点，总点数没有超过50，属于中等水平。”
　　“也就是说我的队友有比我高的。”
　　“是的，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数值。”
　　“最高能达到多高？”
　　“不会超过60点。”超越者说：“主要还是看你随机到的职业，有一些职业在某些方面的点数就是格外高。比如他是一个壮汉，那他体型方面可能初始就有9点。”
　　席勒点了点头，在他看来，他随机到的这个职业属于比较平均。但是他宁可这样，也不想有某几项是1，那样的话就要消耗大量的自由属性点去填窟窿。
　　“我的血量和精神健康值是多少？”
　　“这个你要正式进入游戏之后自己去看。”
　　“自己看？还有血条吗？”
　　“没有具体的血条，但是这两项数值降低的时候会有明显的效果，并且伴随着降低，你会主观地感受到痛苦，你可以以此来判断自己还剩多少血。”
　　“很严格啊。”席勒轻声说：“不过我喜欢。”
　　“这确实是一次新的尝试。”超越者说：“因为有越来越多的超级英雄开始思考。如果他们没有现在的一切，他们本身是否还能成为英雄，所以我们制作了这样的扮演副本。”
　　席勒笑了笑说：“只有英雄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
　　“要开始游戏吗？”超越者说。
　　“再给我播放一遍开场动画，我是说那段语音，然后让我进入游戏。”
　　超越者重新播放了一遍语音，席勒那模糊的视线终于逐渐清晰了起来。
　　然后瞬间如遭重击。
　　“呃……”
　　他死死咬住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发出痛呼。但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是挨了一锤。
　　因为他的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现在席勒明白超越者所说的数值降低的时候会有「明显的效果」是怎么回事了。
　　席勒眼前血红一片，脑袋疼得像是要爆炸了，几秒钟之后才缓过来了一点。
　　这是认真的吗？席勒想，只是看一具被异常杀死的尸体就这么痛苦，这破游戏还有战斗环节？
　　席勒无法控制身体向后倒去，他坐在了地上。然后很快发现周围还有几个情况和他很像的人。
　　借着窗户玻璃的倒影，席勒发现，其实他仍然是他自己，至少在他自己的视野里，外貌没有任何改变，而在他的视野里，这几个人也是熟人。
　　场上唯二两个站着的都是蝙蝠侠。
　　其中那个比较强壮的席勒一眼就认出来了，应该是主宇宙蝙蝠侠。
　　另一个就有意思了，他的容貌不是布鲁斯·韦恩。但是又和布鲁斯·韦恩有些像，看上去比布鲁斯年长一些，而且眼神之中透露出的那种冷漠，让他看上去不是寻常蝙蝠侠。
　　夜枭？
　　剩下和他一样坐到了地上的，其中一个不出意外的和他拥有同一张脸，那是贪婪。
　　贪婪旁边的那个席勒不太想看，但他也不得不看。因为这家伙非常离奇地穿了一身白大褂，那是布鲁斯。
　　忽然，席勒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超越者刚刚是不是说有人抽中了心理医生这个职业来着？
　　不会是布鲁斯吧？？
　　席勒决定多看两眼尸体，不想看布鲁斯是一方面，这尸体能把他的精神健康值降到底，然后带他走就更好了。
　　另外两个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是小丑。但是神情非常特别，不像其他小丑那么阴暗，又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席勒怀疑这是苍白骑士。
　　另外一个还是小丑，不过这个也是老熟人了，贝蝙家的希斯丑。
　　贪婪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他朝对面看了一眼，然后惊呼，“傲慢？！”
　　显然他刚刚和超越者没有聊有关队友的问题。虽然这句话被静音了，但是席勒还是通过他的口型看出了他想说什么。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口型沟通？
　　“别想了。”超越者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你们一直在做口型，他们会把你们当疯子，可能会错过很多线索。”
　　好吧，席勒想，确实也有些道理。
　　但是现在问题最大的显然不是他和贪婪排进了同一个副本。而是布鲁斯、夜枭和主宇宙蝙蝠侠排进了同一个副本。
　　这三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非常不出意外地出现了三个蜘蛛侠互指的名场面。
　　但是他们说的话也都被静音了。
　　席勒对他们说了什么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他没有去看口型，不过看旁边俩小丑精彩纷呈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
　　半晌之后，他们也发现这种不符合角色身份的话是说不了的，于是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席勒站起来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着自己那身黑西装，而是穿着一身有点像是神父装。但是有一些金色花纹的衣服，其他人的身上也都穿着和各自职业比较相符的服装。
　　席勒略一看，大概可以判断出，身材最强壮的主宇宙蝙蝠侠，似乎是一个猎人。因为他除了有一个毛皮外套之外，腰上还围了一片厚实的毛皮，背上背着弓，手里拿了一把猎枪。
　　夜枭应该是一个警察，他穿着一套警察的制服，帽子被他拿在手里，腰间也挂着一把手枪。
　　猎枪和手枪都有了，这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就是这场游戏里大多数的战斗应该不能通过枪来解决，第二就是找子弹应该是他们之后搜索的主旋律。因为枪用来打怪物不一定好用，但是用来威胁人比任何东西都好用。
　　疑似是苍白骑士的小丑穿了一身西装，戴着个眼镜。从西装款式来看，要么是个搞金融的，要么是个律师。
　　而真正的小丑却穿了一身沾着颜料的围裙，手上也有铅笔和炭笔的灰，似乎是个画家。
　　贪婪最特别，他穿了一身登山装，手里还拿了个相机，好像是来旅游的。
　　通过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席勒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游戏的时代背景是现代。
　　首先夜枭身上穿的警察制服，一看就是现代的警察制服。虽然应该是综合了许多个国家的警服特征捏造出来的。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中世纪执法队的服装。
　　他挂着的那把手枪也是很明显的现代热武器，看着和联邦调查局的制式装备差不多。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就更不用提了，他俩穿的医生和律师的制服都是很现代的款式。
　　贪婪就最直观了，他那身登山装很像某著名登山品牌的套装，这可不是中世纪人能做出来的。
　　一个现代背景的诡异副本？席勒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趣，他确实很难想象在有现代热武器的情况下，这些异常还能存在。
　　不过从他刚刚看了一眼尸体就遭受到的痛苦来看，这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东西更多的可能是精神攻击，人类的热武器未必能攻击得到他们。
　　席勒越来越庆幸自己选了安魂者这个职业。如果他选审判者的话，可能真的不一定能打得到怪物。
　　众人都在互相打量，席勒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主持一下局面。但是忽然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他和贪婪的身上。
　　蝙蝠侠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

第3152章 侦探将死（三）
　　席勒突然觉得这个副本也是挺不错的，现在所有的蝙蝠侠绝对是一头问号。但是又什么都问不出来，这场面可太有乐子了。
　　主宇宙蝙蝠侠和布鲁斯算是少数知道席勒其实只有一个，只是分成了不同的人格特质的人，其他人都以为不同的席勒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
　　结果这俩人在同一时间发现席勒竟然物理上分裂了，但是偏偏他们什么都问不了。
　　席勒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主宇宙的蝙蝠侠眼睛瞪得这么大过，他都有点不像蝙蝠侠了。
　　在原地欣赏了半天的乐子，席勒觉得是时候干点正事了，他清了清嗓子说。
　　“大概三天之前，我所在的教会接到了法拉伊内斯地区出现徘徊者的消息，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我是一名安魂者，你们呢？”
　　席勒给自己设定的背景故事很简单，就是教会的普通打工人，负责处理这个世界上的异常事件，大概和侦探同一时间接到消息赶来这里。
　　主宇宙蝙蝠侠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我是一名猎人和野外求生专家，一直在法拉伊内斯山脉附近打猎，是听这里的村民说，好像最近闹得厉害，才过来看看。”
　　一直在愣神的布鲁斯突然反应了过来，他说：“我是一名……心理医生。”
　　最后这个单词被他说得咬牙切齿的，席勒只能在心里庆幸，还好他只是心理医生，而不是心理学教授。否则他真的得让这具尸体带他走了。
　　“有处方权的那种？”旁边的贪婪问道，一看就是职业病犯了。
　　“我是实习医生。”布鲁斯话锋一转，他说：“目前还有大概1000个小时的实习时长没有完成，也没有处方权，还在学习当中。”
　　“你是怎么来这儿的？”主宇宙蝙蝠侠问。
　　“我在希格尔特克实习。”布鲁斯回答道：“我曾在案例中看到过这个村子有一些非常特别的病例，我过来寻找论文素材。”
　　说完他还对席勒笑了笑。
　　他最好不是真的来写论文的，席勒想，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就是他。
　　“我是过来旅游的。”贪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相机说：“听说这里冬季的景色很美，我准备拍点照片。”
　　“你是摄影师？”席勒问。
　　“不是非常专业的那种，主要职业是富二代。”
　　“很适合你。”席勒评价道。
　　苍白骑士叹了口气说：“我是一名律师，因为一起案子卷入了些麻烦，听说这边的民宿价格比较低，我就过来避避风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我是这里的警长。”夜枭皱着眉，用比蝙蝠侠还低沉的声音说：“显然是来调查这起命案的，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的工作。”
　　他介绍完之后，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最后一个还没说话的人的身上。
　　小丑松开抱着的胳膊，抖了抖围裙说：“看什么看？”
　　“你是什么职业？”
　　“大艺术家！”
　　这也勉强算是个答案，蝙蝠侠们当然认出了这是小丑，他不愿意多说，也没人追着问，省得他发疯。
　　众人的视线齐齐地落在了房子中央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从中间裂开了。
　　这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精准的描述，尸体从头部开始被一分为二，一直持续到下腹部，有一小部分连接在一起，现在整个人是一个X型。
　　尸体是一个30岁左右的成年男性，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但因为现在气温很低，尸体的状态维持得很好。
　　他的穿着非常普通，穿了一身棕色毛衣配牛仔裤，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最重要的是他的鞋子上沾着的是泥土。
　　现在外面雪已经很大了，如果现在有人从外面走进来，那他的鞋上沾的一定是雪。哪怕化掉了也会是水渍，但是这个男人鞋上的泥土相对比较干燥。
　　这意味着，要么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要么这个男人来到小屋的时候还没有下雪。
　　离门口最近的席勒朝着门口走去，此时门并没有关严，是开了一条小缝。所以也没有人阻止他开门的动作，他低头查看外面的雪地。
　　他的手刚一碰到雪，就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超越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发现可能存在的线索——雪地的厚度需要进行智慧检定18，是否进行检定？”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这和他到底能不能目测雪地厚度，并通过现在的降雪量来算出雪下了多长时间没有关系，必须得鉴定通过，他才能推算出这一切。否则他是没有办法直接把答案说出来的。
　　“检定。”席勒说。
　　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面20面的骰子，骰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抛了起来，落地的时候是数字6。
　　骰子结果6加属性结果10，总计点数为16，不足判定要求点数18，判定失败。
　　席勒发现自己的身体又能动了，他转过头去看向其他人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推测的判断，好像就连口型都做不出来。
　　而其他人似乎也看到了那个骰子，看席勒现在的反应就知道，他想说出答案，但是说不出来。
　　但席勒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他立刻说：“这里有对野外环境比较精通的人吗？我觉得或许可以看一下雪地的厚度？”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席勒就是在暗示谁的属性点比较高就去试试。
　　主宇宙蝙蝠侠走了过去，他看向雪地的时候，席勒也看到了那个骰子，红色的20面骰缓缓抛起，落地，数字1。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失败！”席勒听到超越者喊道。
　　忽然一股寒风吹进门内，低头看雪地的蝙蝠侠直接被吹倒在了地上，众人也感觉到一阵寒冷。
　　席勒本以为这就是大失败的惩罚，结果站起来的主宇宙蝙蝠侠发现门关不上了，寒风就这么不断地涌入屋内，壁炉提供的那点热量根本不够，房间内的气温瞬间就下降到了零度左右。
　　席勒没有在房间内发现外套什么的。他们虽然本身穿得也算厚实，但是大多衣物不抗风，就这么吹下去的话，不到两小时就都冻硬了。
　　“我来试试修门吧。”夜枭说：“在警局的时候我经常修理坏掉的东西，有时候你必须得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他这就是在暗示自己的属性比较高，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和他抢，而是退到了后面，他并不是属性不够，而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
　　席勒听到超越者这次过的是灵巧，这次的要求倒是放低了一些，只需要15点，席勒怀疑夜枭本来的敏捷属性可能就有12-13点左右，能再扔出个两三点就行。
　　骰子落地，数字2。
　　果不其然，夜枭的敏捷属性有12点，可惜加上2点还是只有14点，距离通过判定只差1点。
　　“你是不是故意的？”席勒在脑子里问超越者。
　　超越者半晌没动静，席勒叫了他两声，超越者只好回答道：“我只是在为你们的倒霉而感到震撼。”
　　“现在怎么办？”席勒问他，“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要团灭了。”
　　“呃，你们可以找找有没有修理用的道具。”超越者不得不提示道，因为他发现他要是不提醒的话，这帮倒霉蛋还真就得冻死在这了。
　　这副本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呢，现在只是让他们适应游戏的新手教学时间。
　　“我想我们可以找找有没有胶带什么的。”席勒开口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都分头找了起来。
　　席勒却缓缓靠近了那具尸体。
　　“我能把他衣服扒了吗？”席勒问。
　　“你怎么这么丧心病狂？”
　　“他已经死了，要衣服也没用了，如果待会儿实在修不好，我们或许还可以用他身上的衣服把门缝堵上，这不是丧心病狂，这是实用主义方面的考量。”
　　“好吧，可以，但是要过检定。”
　　“检定什么？”
　　“灵感。”
　　“什么？”
　　“要过灵感检定。”
　　席勒停住了迈出去的脚步。
　　过灵感检定？扒普通尸体的衣服应该用不着灵感吧？席勒想，这具尸体还有什么蹊跷吗？
　　“我听说这里最近不太平，这具尸体搞不好就是死在了那神秘的徘徊者手里，最好还是不要去动它。”贪婪突然开口说。
　　席勒不确定自己一开始看尸体那一眼扣掉了多少的精神健康值。但是万一这次没通过，那扣的绝对就多了。
　　席勒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布鲁斯在书架的后面翻出了一个螺丝刀，主宇宙蝙蝠侠在抽屉里找到了半卷胶带。
　　他们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夜枭，夜枭拿着工具走过去，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定住，而是非常流畅地完成了修理工作，门也终于关上了。
　　这让席勒了解到这场游戏的另一个机制，也就是并不是什么都需要检定的。如果能够找到道具，就可以完成一些本来需要检定才能完成的工作。
　　席勒忽然开始打量房间。
　　“游戏的自由度怎么样？”席勒问道。
　　“你想干嘛？”超越者太明白他为什么有此一问了，他说：“你别想了，随手就能拿到的道具不需要过检定。但你要想去拆房梁，绝对是要过力量检定的，而且点数一定非常高，甚至你骰子扔个20都过不去。”
　　“谁说我要拆房梁了？”席勒冷笑了一声之后说：“我现在是个神职人员，不能这么暴力。”
　　“你知道最好。”
　　把门关上，终于可以继续研究这具尸体了，众人围到了尸体的旁边。
　　可就在这时，尸体动了。
　　对跑团规则做了大大大量简化，没玩过也不影响阅读。
　　所有骰子结果都是作者真实骰出。

第3153章 侦探将死（四）
　　席勒的耳边瞬间响起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声。
　　“请全体玩家做好准备。”
　　席勒立刻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蝙蝠侠，对方的手按在猎枪上，但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
　　按照蝙蝠侠的反应速度来看，如果他不是被强行控制住了，那这会儿至少已经开了三枪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姿态。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靠近尸体。
　　红色的20面骰再次出现，众人紧紧地盯着旋转的骰子。
　　“自由发言开启，战斗过程中可以自由讨论战术安排，讨论过程中时间停止，回合数不变。”
　　电子音开始逐渐变得沙哑起来，一些闪烁着雪花的片段出现在众人眼前。
　　“主线任务已触发。”
　　“侦探将死：一场大雪让这偏僻的小村庄成了与世隔绝的绝境。而更加不幸的是，这里有着徘徊者出现的踪迹。”
　　各怀目的的众人齐聚一堂，就在这短暂安宁之后，那具死状诡异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
　　没时间了，每一个人都深知，任何诡异的情况都意味着异常的降临，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五回合内制服奇怪的尸体，奖励：技能点*1。”
　　“战斗开始，回合数：1。”
　　席勒立刻就发现，自己身上那种奇怪的束缚感消失了。然后他突然变成了第三人称，看着自己正站在尸体之前。
　　他好像灵魂离体了。
　　一抬头，发现其他人也是这样，他们都恢复成了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以半透明的形态漂浮在身体的背后，活动不受限制。但是无法接触任何东西，好像只是一个虚拟的投影。
　　蝙蝠侠发现能张嘴说话之后，他没有任何要废话的意思，直接说：“任何人不要开枪。”
　　“怎么说？”布鲁斯抱着胳膊问。
　　“这家伙的胸部中了两枪。”蝙蝠侠说：“一颗命中肺部，另一颗命中心脏。”
　　“是致命伤吗？”
　　“很难判断。”蝙蝠侠说：“从理论上来说，应该直接致命，但这很难解释尸体为什么会是这个形态。所以我们可以假定这两颗本应该致命的子弹没能杀得了他，现在再开枪应该也是徒劳。”
　　“我赞成。”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你们刚刚注意听了吗？任务描述的用词是制服而不是杀死，这意味着这家伙可能是没有办法杀死的。”
　　“并不是他无法杀死。”小丑突然开口说，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并说：“而是他身上的某些东西，我能感觉得到。”
　　苍白骑士转头看向他，挑了挑眉，但还是开口说道：“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一些诡异之物，那么我们面前这具死状十分奇特的尸体一定会是它最好的容身之处，我们能够毁灭尸体，但却毁灭不了诡异之物。”
　　“要知道如何制服他，就必须先弄清楚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席勒不得不开口说，他是一个战略思维相对保守的人，他认为在没弄清楚真相之前，采取任何行动都是十分冒险的举措。
　　“你觉得尸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博士？”主宇宙蝙蝠侠看向席勒问道。
　　席勒缓缓迈步来到了尸体的旁边，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说：“抱歉，我的能力被封印了。”
　　主宇宙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精神分析法？”
　　“支撑着精神分析法的东西。”席勒回头看向他说：“你知道我的分析方法与他人不同，也有可能是现在不到时候。”
　　“我的思维也不够灵敏了。”蝙蝠侠说：“我现在只能同时思考一件事，再多的话，思维就会有些混乱。”
　　“你的智慧有几点？”
　　“我尽可能加了点数，但是还是只有8点。”
　　席勒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蝙蝠侠的职业是猎人，猎人的初始属性里的智力就不可能太高。否则早就去读名牌大学了，不至于还需要靠打猎维持生计。
　　“技能点。”贪婪突然开口说：“战斗胜利的奖励是技能点，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点技能，说不定我们原先拥有的技能都必须要通过技能点重新获取。”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这明显是一个高难度的原创副本，最开始会有限制再正常不过。
　　“切面非常光滑，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布鲁斯说：“我不认为这个小村庄里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够把人体切割成这样，这一定是异常导致的。”
　　席勒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他好像有些了然，但还是说：“你们认为应该如何制服他？”
　　蝙蝠侠看了一眼所有人的站位，他说：“现在我在他背后，我的面前是房门，我可以尝试踹他一脚，你们配合着开门，这样就能把他踹到外面的雪地里。”
　　“你是说……”
　　“刚刚我在门口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气温应该达到了零下20度左右，人体在这样的温度下很快就会被冻僵，这能极大地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但如果这不算是制服，我们岂不是要出门和他作战？”苍白骑士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穿的衣服也不多，在远离热源的情况下，恐怕连几分钟都坚持不了。”
　　“如果他长时间不倒下，我就会尝试给他一枪。”主宇宙蝙蝠侠说：“猎枪的冲击力不小，哪怕杀不死他，也能让他后退几步，你们可以趁机把书架搬过来，在他冲到门边的时候把他压住。”
　　然后他们又讨论了一番，进行了分工，主宇宙蝙蝠侠是主要的战斗角色，他要负责把这个尸体给踹出去，同时观察他的反应，并及时的给他一枪。
　　离门最近的席勒要适时地把门打开，好让尸体能被踹出去，而其他人则去搬书架。
　　“准备好了吗？”超越者问。
　　“战斗开始。”主宇宙蝙蝠侠沉声说。
　　瞬间，所有人的意识回归身体，那具尸体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两三秒的功夫足够众人适应了，主宇宙蝙蝠侠一个健步上前一脚踹出。
　　嘭！
　　尸体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两半了的上半身分别往左右倒去，导致有一瞬间的僵硬，蝙蝠侠站直一个正蹬，正好踹在他身体的连接处。
　　小木屋本来就不大，尸体所在的地方说是客厅中央。但其实离门也没多远，蝙蝠侠的力量绝对点到了15以上，一脚下去，尸体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雪地里。
　　其他人也没有大意，赶忙给主宇宙蝙蝠侠让开路，他快步走到门口，端起猎枪瞄准尸体。
　　门外的雪下的很大，席勒刚刚查看雪的厚度的时候就发现。除了屋外那条隐隐约约的小路之外，雪的深度至少到成年人的大腿。
　　尸体被踹到了雪中之后，就像掉入了湖里，一时半会根本爬不起来，好不容易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主宇宙蝙蝠侠瞅准时机「梆」的就是一枪。
　　尸体又趴下了。
　　鲜血蔓延开，染红了一整片的雪地，尸体半天没有动静，可也没有听到战斗胜利的提示。
　　众人都有些茫然，超越者弱弱的声音传来。
　　“你们把他踢得太远了，没法收集线索了。”
　　“什么？”主宇宙蝙蝠侠问。
　　“那个，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主线任务的名字？”超越者的情绪似乎很复杂。
　　“名字？”主宇宙蝙蝠侠这才反应过来，他重复了一遍主线任务的名字，“侦探将死？”
　　“也就是说侦探还没死？！”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你跟我说这玩意儿还没死？！”
　　“好像确实没死。”席勒开口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开场独白里说他快要死了，那可能就是没死。”
　　“那现在怎么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场就把关键任务道具踹飞出去了，导致线索无法触发，这上哪说理去。
　　“快快快，把他抬回来！”主宇宙蝙蝠侠赶紧冲出门去，其余穿的比较多的两个人，贪婪和夜枭，跟随他一起出去把尸体给捡了回来。
　　再度把尸体放在客厅中央，席勒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他把众人挥退，凑过去仔细听。
　　“他伴随大雪而来……他在窗外徘徊……他从不会停下脚步……直到如死神般降临……”
　　“战斗胜利，战斗共计使用回合数1，开始发放奖励。”
　　席勒发现自己的视野又模糊了起来，而眼前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列表。
　　“这是什么？”席勒问道。
　　“技能。”超越者回答道：“你看右上角那个数字，证明你现在有一点技能点，你可以把这一点技能点投入任何技能，并把技能装入技能栏。”
　　席勒把列表往下拉，发现这技能数量非常多，基本上涵盖了方方面面。但他一直拉到底，也并没找到自己想找的技能。
　　“没有心理学？”
　　“抱歉，那是专业技能，你的人设当中没有任何条件能说明你会心理学，所以就不能点。”
　　席勒有些了然，他说：“这么说来布鲁斯可以点？”
　　“是的，他可以。”
　　“那你怎么让他学会心理学？”
　　“我们会直接把理论知识传输进入他的脑海。”
　　“然后呢？”
　　“呃，技能是有等级的，第一级和第二级都只需要一点技能点，第三级需要两点。如果只点第一级的话，就是只有理论知识。”
　　“有精神分析法吗？”
　　“有。”
　　“你要怎么让他学会最高级别的精神分析法？”席勒依旧不依不饶。
　　“呃，那个，这个问题能跳过吗？”
　　“你说呢？”
　　超越者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复制了你的技能。”
　　“什么？”
　　“就是复制了你的精神分析方式。”
　　席勒愣住了，但他还是问：“那你要怎么让布鲁斯会这种方式呢？”
　　“没办法让他真的会，但是可以让他觉得自己会。”超越者解释道：“我是主办方，当然有正确答案，只需要把正确答案以你看到的那种形式传输进入他的大脑就行了。”
　　“我看到的形式？”席勒重复道。
　　他立刻张嘴对布鲁斯说：“别点精神分析！”
　　但是他被静音了，并且在时间停止状态下，连口型都做不出来。
　　而当技能选择结束后，看到布鲁斯得意洋洋的笑脸，席勒就知道他肯定是点了。

第3154章 侦探将死（五）
　　席勒自己点了一个「文献研究」，看技能描述，是专门用于阅读一些神学和异常方面的文字的技能，他这属性走武力流肯定是没戏了，还是干干研究文献破译线索的活吧。
　　不出意外的话，蝙蝠侠和夜枭应该都点了武力方面的技能，他俩是物理伤害的主力，目前看不出其他几个人倾向于什么。
　　“你刚刚听到了什么？”主宇宙蝙蝠侠开口问。
　　席勒把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蝙蝠侠若有所思地说：“这有可能是徘徊者的线索，他伴随着雪天降临，有可能是在说，这家伙只有在大雪天才会出现，最近几天也确实一直在下雪。”
　　“怎么看出来的？”席勒故意问道。
　　主宇宙蝙蝠侠瞥了一眼壁炉说：“看柴火的数量就知道了。”
　　这倒也符合他的人设，因为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角色同时还是个求生专家，很多求生者都喜欢去一些极端的气候环境挑战自己，他对于极端天气下木材燃烧和取暖方面有了解很正常。
　　席勒转头去看壁炉，壁炉旁边的柴火堆满了整面墙。如果不是天气恶劣的话，没必要把这么多柴火都拿到房子里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尸体脚上沾着的泥土就有些说不通了。如果最近雪一直在下，那近期来到这里的侦探脚上不可能有干燥的泥土。
　　“你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脚印了吗？”席勒看向主宇宙蝙蝠侠，但他显然没抱什么希望。因为雪这么大，有脚印也早就被覆盖了。
　　主宇宙蝙蝠侠果然摇了摇头。
　　“那么这里就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席勒说：“侦探并不是在这里遇害的，他可能是被某些东西拖到这里来的。”
　　“但他的身上没有拖行的痕迹。”苍白骑士绕到了尸体的另一侧，看着尸体说道：“就算他的衣服穿的厚实，没有在皮肤上留下擦痕，衣服上也肯定会有痕迹的。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的衣服状态很好。”
　　“万一对方会飞呢？”贪婪说。
　　众人都是一阵沉默，席勒叹了口气说：“在这具尸体极有可能是被徘徊者杀死的情况下。如果凶手会飞，那他不应该叫徘徊者，应该叫钢铁侠。”
　　贪婪不说话了，他可不是那种典型的侦探，对于搞这些推理没什么兴趣。
　　他走到了尸体的头部附近，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他指着尸体的头部说：“你们看。”
　　其他人都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席勒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但没有发现什么很特别的地方，直到他蹲下身，朝着尸体的头顶看过去。
　　尸体的头顶有很明显的血迹。
　　当然了，这具尸体这种形态下就没有地方没有血的，但是头顶的情况格外凄惨。
　　因为尸体的上半身被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头皮自然也就被一分为二。但是此时头顶正上方的头发和头皮被磨损的血肉模糊，皮肉之间还隐约可见一些脏污的痕迹，有一些泥土和小石子。
　　席勒脑中瞬间出现一幅画面。
　　“他是倒着走的。”
　　席勒突然说。
　　席勒的反应太快了，其他人脑海中并没形成具体的画面的时候，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之前说过，尸体是一个X形，只有中间一小部分是完整的，而他的脚上有干燥的泥土，连续下了几天大雪的地方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泥土的，这意味着他的脚可能没有踩过雪。
　　但如果把这个X形倒过来，也就是尸体是用被劈成两半的上半身当做双腿来行走，就能很容易地解释为什么脚上没有沾雪，但头皮却被磨损的很厉害了。
　　看着死者狰狞的面容，众人都有些沉默，这种所谓的怪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残。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席勒低声说：“如果他能够控制人体行动的话，为什么不用正常的姿态走路呢？”
　　席勒又想起了他在尸体旁边听到的那几句话，伴随大雪出现，在窗边徘徊，从不会停下脚步，直到如死神般降临。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这几句话当中的联系。但是仍然未能完全参透，虽然才过去没多久，席勒就已经有点开始怀念自己的天赋了。
　　“看来我们第一个要对付的怪异就是他了。”小丑阴沉着脸说：“还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众人都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如果这里其实不是这位侦探被害的第一案发现场，那他身体中的某个东西为什么要控制着他来到这里？
　　这座小木屋有什么特别的吗？
　　“分头探索吧。”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要小心隔墙有耳。”
　　他的目光落在布鲁斯和夜枭的身上，明显是在警告他们两个不要说一些多余的话。
　　这小木屋虽然看起来遗世独立，但也说不好其他房间里会不会有别人。万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导致他们后续难以取得信任，那就麻烦了。
　　几人开始在客厅中搜寻线索。
　　小木屋里面的家具很少，地毯、沙发、躺椅、壁炉、书架、煤油灯，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席勒着重检查书架，书架上一共有两本书。一本是鱼饵的制作指南，另一本是介绍上个世纪的军舰和武器的。
　　两本书的翻动痕迹都很明显，这屋子的主人有可能是个钓鱼佬军迷。
　　书架的下方有两个抽屉，席勒打开了其中那个没上锁的，里面有一只蜡烛，他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另一个抽屉上了锁，席勒没有开锁技能，他只好喊了一嗓子，看看有没有谁点这个技能了，没想到贪婪还真的点了。
　　“我来！”贪婪跨过了尸体，开始使用开锁技能，一个骰子扔出去，失败，又扔了一次，还是失败。
　　席勒站在他身后捂着额头叹气，没办法了，只能找钥匙了。
　　书架的右下方还有个小柜子，好在这个柜子也没有上锁，席勒打开一看里面一堆杂物，有一个坏了的吹风机，一堆塑料袋，一个装着各种生锈螺丝和奇怪零件的小盒子，一堆纽扣。
　　席勒想起了自己刚刚看的鱼饵制作指南里面的内容，他觉得这有可能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收集的用于制作假饵的材料，吹风机有可能是用来吹干胶水的。
　　在这里也并没有发现钥匙，很快夜枭发出了呼喊的声音，他抬了抬手，向众人展示他在地毯底下摸到的钥匙。
　　这肯定不是书架抽屉的钥匙，因为尺寸就不一样，看起来应该是打开厨房门的钥匙。
　　一群人去开厨房的门，席勒继续寻找抽屉的钥匙。终于，他在煤油灯的后面摸到了一把小钥匙。
　　有钥匙去开锁，果然就不用判定了，他打开了那一格的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16日，天气晴，有点冷，村子里有点乱起来了，似乎是有人饲养的山羊跑丢了，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我想趁着小溪还没有结冰，再去钓上一条大鱼。”
　　“真是见鬼了，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一条都没有钓上来！难道真的是我的技术退步了？”
　　“17日，天气阴，感觉要下雪了，跑丢的山羊找回来了，它恐怕很快就会变成美味的羊肉汤了，我要是能去蹭上一碗就好了……不过还是算了，我知道我长得很丑，他们都讨厌我，还是别去添麻烦了。”
　　“18日，老奥格来找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但他并不是在怕我，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一定要让我明天去一趟村子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但没钓上来鱼，我也总要去买点吃的的。”
　　“19日，下雪了，我听说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们说我们村子里来了徘徊者，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到非常震惊，我们这么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恶魔造访呢？”
　　“20日，雪越下越大了，喝了羊肉汤的人全疯了，我警告过他们。但他们不听我的，我本来也该习惯了，一个长相凶恶的人是没有好人缘的，但那个小女孩才6岁而已……我想我必须得给我的老朋友写封信，让他过来看看了……”
　　“24日，我知道我不该写那封信的，那只是增加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拉文，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请一定记住，离开这个村子，这里已经没救了，你可以去教会求援。但总之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一定要快……要比他更快。”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席勒已经看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地上的那具尸体来到这里的原因。
　　不出席勒所料，小木屋的主人是一个丑陋又孤僻的渔夫，或者说只是个钓鱼爱好者，可能是因为相貌比较吓人。所以离群而居，平常靠钓鱼维持生计。
　　他在16号的时候察觉到了村子里的异常。但是并没有当一回事，还去钓鱼了。但是过了两天之后，村子里的人过来找了他，他前往村子，但是似乎并没能改变什么。
　　又过去了几天，情况似乎恶化了，所以他决定找他的朋友过来看看。但是几天以后，他又后悔找他的朋友过来了，因为他觉得事态已经彻底失控了。
　　而最终的结局就是，这本日记本的主人不知所踪，被他叫过来的侦探躺在了这里。
　　读完这一切，席勒意识到，日记本的主人，也就是那个长相丑陋、离群索居的怪人，极有可能和怪异打过交道，并且成功地死里逃生，甚至有可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出现异常之后，村子里会来人找他，也无法解释在发现异常之后，他为什么会想到写信叫他的朋友过来。因为正常的普通人是应该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士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席勒想。

第3155章 侦探将死（六）
　　席勒把日记本给其他人看了，他们的看法跟席勒差不多，并且他们一致认为这个日记本的主人有可能也死在了某处。
　　而且日记记录的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有一户人家的山羊丢了，好像一切的异常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山羊一直被誉为恶魔的代名词，除了因为它们奇怪的长相和方形的瞳孔之外，黑色的山羊站立起来的时候确实非常像恶魔。
　　从日记记录的内容来看，有一只山羊丢了，然后又被找回来了。但很可能不是活着找回来的，所以主人家就把这只山羊炖了个汤。
　　结果就是喝了这只山羊炖的汤的所有人都发疯了。
　　徘徊者的到来会和这只山羊有关系吗？还是说因为徘徊者来了，所以山羊才丢了，那些人也才吃了被污染的山羊，所以发疯了？
　　现在暂时没有足够多的证据，也推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席勒还是说：“日记本上可能不只有主线的线索，可能也是在提示我们些什么。”
　　“你是说让我们快走？”主宇宙蝙蝠侠问。
　　席勒摇了摇头说：“动物，别忘了日记本的主人去钓鱼的时候也发现没有鱼了，这意味着徘徊者有可能能影响动物。”
　　“我们不能信任任何动物。”贪婪开口说：“不论是猫还是狗，甚至是昆虫和蛇，它们都有可能和徘徊者有关联。”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站在原地的苍白骑士皱着眉喃喃自语，他说：“它们真的很难对付吗？”
　　“未必。”席勒说：“这里只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不见得有什么真正的专业人士，导致了惨剧的可能并不是徘徊者的强大，而是他们自己的无知和弱小。”
　　苍白骑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也看不出在想什么，比起旁边蹲在地上研究地毯花纹的小丑来说，他正常的不像话。
　　厨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门一打开，席勒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他顿时捂住了鼻子，其他人也都后退了几步。
　　站在最前面的夜枭和主宇宙蝙蝠侠非常谨慎地没有直接暴露在门前，而是一左一右站在墙壁后面探头往里面看。
　　他们看到了一条鱼，红色的大鱼，24根肋骨的红色的大鱼。
　　主宇宙蝙蝠侠瞬间转头看向席勒，布鲁斯转头转得比他更快。
　　席勒此时还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因为那股难闻的味道让他头晕目眩。按理来说他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但是可能因为受到游戏限制，他的各方面属性都遭到了削弱。
　　席勒上前几步，看到了被吊在厨房正中央的那条大鱼。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极为强壮的男人，此时正被头朝下吊在厨房中央。但是他没有了双脚和双臂，整个人如同一条中间宽两边窄的鱼，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冷漠地有些诡异。
　　他的身上有血，主要集中在消失的脚部和双臂的附近，应该是失去肢体导致的失血。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外伤，似乎死因就是失血过多。
　　但是显然这非常不对劲，因为人类尸体腐烂不是这种味道。
　　席勒发现尸体的肚子格外的大。
　　担心又触发战斗，还是主宇宙蝙蝠侠和夜枭走在前面，主宇宙蝙蝠侠拿猎枪轻轻戳了一下尸体。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这个人是死透了。
　　席勒走到旁边，拿起了一把厨刀，他在动手之前，先在脑子里对超越者说：“我不是要解剖，我只是要把他的肚子划开，你不要告诉我这也要扔骰子。”
　　超越者没有回应，但似乎也是默认了不用扔骰子，席勒一刀下去，哗啦啦，无数腐烂的鱼尸从男人的肚子里流淌出来，臭气熏天。
　　这下其他几人也忍不了了，除了表情抽搐的蝙蝠侠和夜枭之外，其他人都开始狂吐。
　　席勒的脸色也不是很好，鱼类腐烂的气味简直是一种折磨，比人体的腐臭可要命多了。
　　但是席勒还是忍着难闻的味道，用尖锐的厨刀在一堆的鱼的尸体当中翻找。
　　他找到了几节人类趾骨。
　　然后他找到了更多的骨头碎片，他站起身盯着那堆腐烂物说：“他吃掉了自己的手脚。”
　　“什么？”贪婪问道。
　　“我是说，他消失的手脚就在他的胃里。”
　　“呕！”贪婪又开始吐了起来。
　　席勒用手摸索着厨刀的木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绕到了尸体的后方，发现尸体的后背上有很明显的摩擦的痕迹，湿润、肮脏，还沾了一些不明的草屑。
　　席勒伸手拿下来了一根还算完整的草屑，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不是普通的草本植物，而应该是芦苇的叶子。
　　尸体去过水边？
　　但摩擦的痕迹为什么是在后背上？
　　席勒又抬头看向了尸体消失不见的双脚，这个时候蝙蝠侠出声说道：“他们都没有用脚走路。”
　　席勒当然也发现了两具尸体的相通之处，第一具尸体是倒过来走的，第二具尸体干脆就没有脚，两具尸体都在死前进行过长距离的移动，但是都没有使用双脚。
　　这是徘徊者的习惯吗？
　　席勒更愿意相信，不是徘徊者无法完全控制人类尸体，而是他只能这么做，他不能使用双脚，为什么？
　　席勒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其他人讨论了起来，布鲁斯率先说：“会不会他的形态与人类不一样，在他看来，双脚并不是用来移动的。”
　　苍白骑士似乎赞同这个推测，他说：“这些奇特的怪物对于身体的使用习惯和人类肯定不一样，他或许并不懂得走路是什么东西。”
　　“不。”主宇宙的蝙蝠侠出声说：“如果他不会走路，那第一具尸体也不会是倒着走过来的。”
　　这让众人沉默了，因为蝙蝠侠说得对，第一具尸体只是倒过来了而已。但从头皮的磨损情况来看，这怪物是会用两条腿走路的，至少能用这样的姿态在雪地里移动到这里。
　　而第二具尸体从背后的摩擦痕迹来看，他可能是躺在地上从水边的某处挪到了这里。
　　难道控制他们两个的不是同一个怪物？
　　现在找不到答案，他们自然只能各自寻找更多的线索，厨房通向隔壁楼梯走廊的门并没有锁。但是也没有人贸然上楼，基本上所有人都忍着恶臭在厨房找线索。
　　席勒看到了房间角落的鱼篓，在里面找到了同样的芦苇的草屑，这意味着这名死者确实是从河岸边过来的，而且他有可能是去钓鱼的。
　　这具尸体大概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了吧，席勒想。
　　席勒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些假饵，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略显粗糙。但或许会非常好用，席勒并不擅长路亚钓，他让小丑把这些鱼饵拿上了。
　　布鲁斯在厨房和楼梯间的交界处找到了一些脚印，这明显是活人的脚印。
　　这倒也不是很出乎意料，主要是如果没有第三个人的话，第二具尸体就不可能被吊在房梁上。毕竟连胳膊和腿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把自己吊上去呢？
　　“发现线索。”超越者说。
　　“我要仔细观察一下。”席勒立刻走过去说，一颗骰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智慧检定20。”
　　骰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地12，加上席勒10点的智慧属性，22点检定通过。
　　终于成功一次了，席勒叹了口气。
　　一些信息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通过鞋子的花纹他看出，这应该是一位女士，体重偏重，走路的时候稍微有些高低肩，并且她步履匆匆，跑得很快。
　　席勒把这些信息说了出来，几人立刻抬头看向楼上，已知此房子只有这么一条楼梯。如果只有上去的脚印而没有下来的，就证明人很有可能还在楼上，不过是死是活就不是很好说了。
　　“啊！”
　　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房间中的宁静，楼下的几人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冲上楼梯。
　　有活人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主宇宙蝙蝠侠一马当先，直接冲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砰！一声枪响，但是没有任何人开枪，紧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这些声响太明显了，于是主宇宙蝙蝠侠直接冲到了二楼最里侧的房间，一开门，一个包着头巾的微胖的中年白人女性手握一把左轮手枪，枪口直直地对着窗户。
　　“它来了！它来了！！”这个女人胡乱的喊着，甚至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蝙蝠侠。
　　蝙蝠侠只好躲出门外，暂避锋芒。
　　“心理医生呢？！”主宇宙蝙蝠侠朝着走廊上喊道：“快过来，这里有病人需要你安抚！”
　　冲在第三个的贪婪回头喊：“心理医生呢？！”
　　他身后的布鲁斯回头喊：“心理医生呢？！”
　　刚上楼梯的席勒冷漠地看着他。
　　半晌布鲁斯才反应过来，“哦，等等，我是心理医生，来了，心理医生在这儿呢！”
　　他快步跑到了房间里，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一个急刹车，转头对门外的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也没说她有枪啊！”
　　“她没枪我还用你？！”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赶忙伸出双手说：“冷静点，女士，你现在很安全，我们是来保护你的，我想你可以把枪放下，我们谈一谈……”
　　砰！
　　回应他的是另一声枪响，女人似乎已经精神错乱，朝着窗帘开了一枪。
　　谈不了一点，布鲁斯回头朝着主宇宙蝙蝠侠一挥手说：“还是你来吧。”
　　主宇宙蝙蝠侠之后端起猎枪瞄准了女人的脑袋。但女人依旧很茫然，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它来了它来了」之类的话，没有半点其他反应。
　　“你是不是会精神分析法？”贪婪问，但离奇的是，询问的对象是布鲁斯。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是的，学过一些。”
　　席勒在心里补充道：“学没学会是另一码事。”
　　“她这种精神状态想问出什么是不可能的了，你分析一下吧。”贪婪指着那个女人说。
　　“呃……”布鲁斯拖了个长音说：“我学艺不精，可能会……好吧，我试试。”
　　布鲁斯发动了技能，但是毫无反应，他在脑子里叫了超越者两声，超越者很无奈地说：“初级技能就是你脑子里的那些理论知识，你得自己分析。”
　　“什么？！”
　　布鲁斯一抬头，就看到了倚在门边满脸「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的席勒。
　　开始啦

第3156章 侦探将死（七）
　　“该死的！你也没告诉我要自己分析啊！”布鲁斯在心里骂超越者，但超越者并不吭声，他就知道这一环节肯定是指望不上他了。
　　但是忽然他灵机一动，问道：“席勒教授点这个技能了吗？”
　　“没有，他点不了。”超越者回答道。也就是说他现在没办法进行精神分析？”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那他岂不是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有这种可能。”超越者回答道。
　　“他是不是在问你，我现在是不是不能进行精神分析？”席勒也在问超越者。
　　“是的，我告诉他你不能，你应该不能吧？”
　　席勒尝试着集中注意力，但是往常这个时候会环绕在他的耳边和心中的某些嘈杂的噪音不见了，他只能说：“我现在确实感受不到什么了。”
　　“那你就只能指望他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
　　超越者惊讶于席勒怎么这么好说话。但席勒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对布鲁斯说：“开始吧，韦恩医生。”
　　布鲁斯被这句「韦恩医生」弄得寒毛倒竖。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仔细地观察着女人的状态，然后说：“她感到非常恐慌，恐惧让她精神错乱。但这种恐惧的来源并不完全是她见到的某些事实，也掺杂了一部分她的想象。”
　　“从她的表现能看出，她认为她在恐惧的东西是无形无质的，并且手上的枪也对付不了，由此衍生出更深层次的绝望……”
　　布鲁斯说了一大堆，席勒竟然很认真地听着，等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席勒。
　　席勒的职业让他无法随意对一名职业医生的结论进行评判。但他只是不能开口，在心里想想还是可以的。
　　席勒没有急于对布鲁斯的分析下判断，而是开始将整件事串联起来。
　　日记本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厨房的那具尸体，他是一切线索的开端，在察觉到村子里出现了异常之后前往查看，并在事态变得严重之后把侦探给叫了过来，两人一起死在了小木屋里。
　　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还算正常，虽然侦探看起来并不是在小木屋里才被害的。但他毕竟和日记本的主人有交集，线索是可以连起来的。
　　但这个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日记本的主人没有提过她，侦探也没有给过她的线索，她就这么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了小木屋里，并且还是发疯状态，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
　　席勒清楚，超越者的编剧水平还不至于一上来就灌水，他布置在这里的一切东西，大到尸体，小到房间里的道具，一定都是有用的，这个女人也是如此。
　　她无法沟通，那么就没有办法通过询问或是展示自己的身份取得信任来得到她那里的线索。
　　但是偏偏在之前的战斗里，他们得到了技能点，每个人都可以点一个技能，在其他游戏的新手教学关卡得到技能之后，自然会派出一些让玩家可以尝试技能的怪物，好说明技能的使用方法。
　　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用于尝试技能的「怪物」。
　　这并不是说她被怪物控制了，而是游戏系统引导着玩家逐步适应游戏玩法的一个环节。
　　布鲁斯获得了精神分析技能，那他就可以选择用精神分析技能来试图从女人那里获得线索，其他人自然也可以用其他技能来度过这一关。
　　介于刚刚的战斗已经让他们了解到了该如何使用武力。那么这一关很有可能就是让他们使用非武力技能获取线索。
　　但非常不幸的是，真正会精神分析的人分析不了，点了精神分析技能的人分析的不对。
　　布鲁斯的精神分析颇具特点，通常情况下可以完美地避开正确答案，以其惊为天人般的行为分析学水平得出一个和精神分析截然相反的答案。
　　所以他的精神分析结论必须反着听——这个女人并没有在恐惧。
　　当一个人感到非常恐惧的时候，他会尽可能地抓紧身边一切武器，他的理智上可能知道枪械没有用。但是如果他足够害怕，任何能够攻击的东西他都会利用起来。那么这个女人会因为害怕而乱开枪似乎也并不奇怪。
　　女人的肢体动作也没有什么问题，蜷缩在墙角，背靠墙壁，双手举枪。因为害怕而不断瞄准，一共开了两枪，一枪朝着玻璃，一枪打在旁边的窗帘上。
　　所以从行为学的角度来看，恐惧这个结论是很说得通的。
　　但是既然布鲁斯这么分析了，那指定是得有点问题。
　　依照这个思路，席勒反向思考，假设这个女人其实根本就不害怕，那她为什么要装作害怕呢？
　　是恐惧会对怪物有什么作用吗？
　　席勒否定了这个结论，人类的恐惧确实是一种很有趣的情绪，他也曾设想过。如果有某种怪物以恐惧为食，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村子里的这个叫做徘徊者的生物应该并不是这种怪物，先不说侦探给出的提示里没有提到过这么偏远又平静的一个小村子能有多少恐惧。如果真会受到恐惧的吸引，那它应该出现在各种天灾人祸的现场，而不是这里。
　　况且这个女人如果并没有真的在恐惧，难道怪物还能分不出来？总不至于她的精神分析学水平和布鲁斯一样吧？
　　排除了女人可能是装作恐惧，想要吸引怪物过来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女人装作恐惧是想要吸引他们过来。
　　他们几人在楼下闹的动静可不小，虽然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托几个大失败的福，又是修门又是踹尸体。如果这女人一直待在楼上，她一定能发现楼下有人来了。
　　席勒能理解她不敢冒然下去，在一个有怪物的世界里，很难知道来的是人是鬼。所以把对方吸引上来，自己守株待兔是个好办法。
　　而现在装疯可能也是借此机会观察自己这一群人，来判断到底有没有怪物混在其中，这逻辑倒是也说得通。
　　不过让席勒感觉到有些疑惑的是，在这个环节浪费两颗子弹会不会有些不明智？
　　他可不觉得在这小村庄里有多少补给品，这种老左轮的子弹更是难找，一般都是父辈留下来的，能有个十几颗都不错了。
　　第一颗子弹打碎玻璃可以制造出声响，让人知道楼上有人也还说得过去，可第二颗子弹打在窗帘上完全就是无用功。难道为了迷惑自己一行人，就要在这种情况下浪费如此宝贵的资源吗？
　　就在席勒思考的时候，夜枭拔出了枪，对准了女人的脑袋。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夜枭举着枪慢慢靠近。
　　女人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一动也不动地举着左轮手枪，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威胁也不好用？这可有意思了……
　　席勒给了主宇宙蝙蝠侠一个眼神，主宇宙蝙蝠侠伸手拦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的夜枭，席勒迈步走过去，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
　　“女士，我是附近城镇的神父，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中问超越者，“我这个职业自带的安魂技能能给她用吗？”
　　“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技能的冷却时间是两场战斗，你确定要用在她身上吗？”
　　“是的。”席勒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圣经》，轻轻念诵上面的语句，房间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宁静安详的氛围。
　　女人的眼神也逐渐聚焦，她的神情恢复正常的那一瞬间，死死地盯着席勒的眼睛说。
　　“他来了！”
　　砰！
　　女人用手里的左轮打穿了自己的脑袋，血液和脑浆溅在墙壁上，身体缓缓向一侧歪倒下去。
　　众人面对这个结果都默然无语，只有席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扫视几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贪婪身上并说：“我想我们可以检查一下尸体。”
　　贪婪立刻明白，灵巧值相对比较高的角色，翻尸体可能会得到更多线索。于是他走上前，半跪在地上开始检查女人的尸体。
　　除了那把左轮手枪之外，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贪婪翻找到了她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但那只是非常普通的银项链，中间的吊坠是一个菱形，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像是玫瑰。
　　然后他在这个女人风衣内侧的口袋里翻到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贪婪打开之后就皱起了眉，因为这是那种适合随手写的笔记本，整个本子也就手掌大小，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他实在懒得看，直接扔给了席勒。
　　“尸体要不要处理一下？”最后进来的苍白骑士问道，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尊重死者，但是我非常担心她会诈尸。”
　　“我和你担心的刚好相反。”小丑蹲在了尸体旁边说：“要是她没有反应，可就糟糕了。”
　　主宇宙蝙蝠侠很难得赞同小丑的看法，他们现在状态良好，不惧战斗，最缺的是线索，以及成长的要素。
　　如果这具尸体也能动起来，那么接下来的战斗至少能给一点技能点，说不定也会像之前的那具尸体一样给些线索。
　　在众人盯着尸体的时候，席勒在日记本上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这位叫做玛德琳的女士，竟然是一名几年前因为负伤而退役了的教会神职人员，并且她是一个专门研究怪异现象的研究员。
　　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已经有30年没有出现过的特殊怪物——徘徊者。

第3157章 侦探将死（八）
　　玛德琳的手稿记载着她的调查过程。
　　在她的记录当中，她是在18号的时候来到这个村子的。因为她曾经神职人员的身份，借住在了村子的教堂里，村民们也很欢迎她。
　　在这里，她写道，“这是一个非常宁静的小村庄，村民们稍显警惕。但我能理解他们，在我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们表现得还算热情……”
　　关于村庄的描写就这么一句，而之后基本全都是对于徘徊者这个怪物的描述。
　　玛德琳着重提到，她并不是第一次碰到徘徊者，上一次是在她9岁的时候，那也是上一次有记录的徘徊者出现的时间。
　　和侦探的尸体提供的线索一样，玛德琳提到，30年前依旧是一场大雪，她和她的家人正在度假别墅里共度圣诞。但也就是在那一夜，可怕的徘徊者出现了，她的家人惨遭毒手，只有她和年龄最小的妹妹活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一直在追查这个怪物。但所有的怪异的出现没有特别的规律，徘徊者也不是在每一个雪天都会到来，所以她一直一无所获。
　　但是这不意味着她的研究什么成果都没有，恰恰相反。在她成功成为神职人员之后，借助教会的资料，她总结出了这类怪异的几个特点。
　　首先，所有怪异当中的怪物都不能为所欲为，他们受到一定的限制。
　　这对席勒来说是个好消息，当然了，要是他们真的无敌的话，这游戏也不用玩了，世界上就没有不受限制的存在，哪怕是上帝也是一样。
　　不过越往下看，席勒的心越沉。
　　因为第二点就提到，怪物不只是怪物，他们是狡猾的恶魔，他们有自己的思维能力。甚至比人类还要聪明几分，他们可以利用自己的智慧规避掉自己的限制，从而大开杀戒。
　　也就是说，所有的人类并不是在和机制战斗，而是在和另一群狡猾的智慧生物战斗，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以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类不能用火器解决异常。
　　所谓的火器，除了现代武器之外，连那种老式的火铳枪都包含在内。简单来说就是热武器都不行，只能用冷兵器解决。
　　玛德琳提到，一方面是热武器打不到怪物，攻击是无效的，另一方面是所有使用热武器攻击怪物的人都会遭到诅咒，会立刻陷入疯狂。
　　在最后，玛德琳还补充了一点，那就是所有的怪物都是无形的，他们是一种概念，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们想要做某些事，必须要借助实体，实体通常是人类和动物，在有怪异出现的地方，不要相信任何喘气的东西。
　　席勒接着往下翻看，不过下面的东西都是玛德琳的推测，没有真实的证据，大部分是有关于徘徊者的。
　　玛德琳也注意到，被徘徊者所害的尸体，移动的姿势非常的怪异，用手走路的，用头走路的，用肚皮在地上挪的，反正就是没有用脚走路的。
　　而这种怪物却只会在雪天出现，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徘徊者是不是不想在雪地里留下脚印？
　　借着玛德琳的这个思路，席勒继续往下联想。
　　玛德琳的笔记当中提到过，所有怪物都没有实体，他们只能附身人或者动物。
　　这种情况最危险之处不在于怪物本身有多么可怕，而在于没有办法分清谁是怪物。
　　当怪异降临在某处，你的母亲、孩子、女儿。甚至是宠物，都有可能已经被附身了。但是你完全看不出来，他甚至可能会利用你对他的感情诱导你，好让他能无视限制，把所有人都杀掉。
　　那么所谓的限制，很有可能就是怪物的破绽，也就是他们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比如或许他们的身上会有特殊的记号，要想不被发现，就要遮掩起来，又或许他们行动起来有异常，想不被发现就得找借口。
　　那么难道徘徊者的这种限制就是他的脚印和正常人不同？而他突破这种限制的方法就是不用脚走路？
　　席勒想了想，觉得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不用脚走路，就可以不留下特殊的脚印，那这限制还算什么限制？
　　他完全可以直接附身一个人，让他自杀。等别人过来查看尸体的时候，再附身这个人让他自杀，这样从头到尾都不用动，自然也就不会留下脚印了。
　　席勒觉得，这怪物应该还有另一个限制，这可能和这位研究员刚刚所做的事有关。
　　假设玛德琳的意识是清醒的，她把众人吸引过来。然后再自杀，可能就是另一重限制。
　　明明不是死在小木屋，最后却出现在了小木屋的侦探，明明死在了厨房里。但身上却有芦苇的日记本主人，明明是来调查徘徊者，最后却在二楼自杀的研究员……
　　无数的线索在席勒的脑中徘徊，就像一道需要寻求规律的数学题，他自己的思考没有迸发出什么灵感。于是他将笔记的内容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并不算是违反人设，因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调查徘徊者，讨论线索再正常不过。
　　“无形的怪物……”主宇宙蝙蝠侠念叨着这句话，他似乎正在思考。
　　“我觉得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个问题。”布鲁斯开口说：“怪物是可以被消灭的吗？”
　　“玛德琳女士没有提到过，但我持悲观看法。”席勒说：“无形无质的存在就意味着，人类甚至连观测他们都做不到，就更别提消灭了。”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天灾。”贪婪摸着下巴说：“人类没有办法阻止天灾的发生，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减小损失，或许面对怪物也是一样。”
　　“我想我们可以同时站在人类和怪物的角度分析利益得失。”苍白骑士开口说：“对于人类来说，最大的利益自然是在怪物手上活下来。对于怪物来说，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他们似乎是想更多的杀死人类。”
　　“活下来的人类越多，就意味着怪物杀死的人类越少。反之也一样，这是零和博弈，是无可调和的矛盾，人类拼尽全力求生，怪物不择手段杀人，这就是两方之间的利益对抗。”
　　“既然如此，任何能够减少人类损失的手段都一定是对怪物不利的，我想其中最致命的就是找到怪物附身的规律。”
　　席勒立刻意识到苍白骑士和他想到一块去了，降低这种无形的怪物的威胁的最好方式，就是弄清楚他们附身在了谁身上。
　　当然，被附身的这个人应该是跑不了了。但是只要搞清楚谁被附身了，那别人还是可以跑的。
　　至少在玛德琳的研究当中，没有那种能在物理上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怪物，大部分怪物有一些超出人类认知的攻击手段。但是距离也是有限的，他们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但只要有所防备，也不是完全跑不掉。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弄清楚被附身者的特征，那就能保全大部分人。
　　所以怪物的核心利益一定是不让人发现他。
　　那么针对怪物的限制，就有可能是让人能够发现他的特质。
　　从这个逻辑推论结合尸体的状态，这个叫做徘徊者的怪物容易被人发现的点，就有可能是脚印。
　　席勒提出了之前自己思考过的问题，他说：“如果只是不用脚走路，就不会留下脚印，那他完全可以给自己弄个轮椅，或是干脆不走路，等在一个地方，来一个杀一个。”
　　“一定还有其他限制。”苍白骑士这么说道。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认为，另一重限制有可能是强制移动。”
　　席勒来了点兴趣，他说：“怎么说？”
　　“这个怪物在附身某人之后，是必须要移动的。”主宇宙蝙蝠侠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说：“侦探有可能就被附身过，但他还是完成了日记本主人的邀请，来到了小木屋，日记本主人也有可能被附身了。但他还是跑到了池塘边弄回了很多鱼并吃了下去。”
　　听主宇宙蝙蝠侠说到这里，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说：“侦探死之前最后一个目的，就是来小木屋找他的朋友，日记本主人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想吃上自己钓的鱼……徘徊者需要帮附身的人完成最后一个愿望？”
　　“我猜应该是最后一个行动。”布鲁斯说：“侦探的最后一个行动是前往小木屋，日记本主人的最后一个行动是出门钓鱼，他们在被附身以后，徘徊者帮他们完成了这个行动。”
　　“我懂了。”贪婪打了个响指说：“针对徘徊者的限制，是两重限制一起构成的。”
　　“徘徊者移动就会留下脚印，人类可以观察谁的脚印不同，从而找出谁被附身，而徘徊者必须完成人类生前的最后一个行动，这意味着他必须得移动，也就必须得留下脚印，这就留给了人类找出附身者的机会。”
　　“但是徘徊者显然不甘心被限制。”席勒接着说：“这就是我们见到的尸体的姿态那么奇怪的原因。”
　　“可只要不用人类的脚走路，就不会留下脚印了吗？”夜枭提出了疑问说。
　　众人都觉得这很荒唐，要是只要不用脚走路就不会留下脚印，那这怪物适合去附身一个高位截瘫患者，然后摇轮椅杀人。
　　小丑轻轻地嗤了一声，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我猜只要他一动，就一定会留下脚印。但如果你是个杀人凶手，你不想暴露自己，难道不会清除脚印吗？”
　　众人又陷入了沉思，席勒觉得小丑说得有道理，这徘徊者控制尸体整出那么多花活，未必是为了完全不留下脚印，更有可能是为了遮盖脚印。

第3158章 侦探将死（九）
　　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说：“血液。”
　　“什么？”贪婪转头看他。
　　“徘徊者似乎可以用人类的血液遮盖自己的脚印。”席勒说：“他把侦探的上半身劈开，然后倒过来走路，这样一边走路血液就会一边喷发到地上。”
　　“同样的，他把日记本主人的手臂和脚砍掉并匍匐前进，他一边走，后方流出来的血液就会把他来时的路径遮盖掉。”
　　席勒其实没有证据，这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一般来讲，凶杀案现场的血液都会成为重要的证据，用于判断凶手下手的方式。要是有血液留下的脚印，当然就能猜测出凶手离开的方式。”苍白骑士出声说：“考虑到他的职业是律师，懂得此类知识也很正常。”
　　他接着说：“如果一名凶手不想暴露自己，那么他必须妥善处理人体内的大量血液。如果他想把尸体搬到另一个地方而不被人发现，那要么采取不见血的杀人手段，要么在拖行的过程中严密地包裹好尸体。”
　　“综上所述，如果不想暴露自己，就要尽可能避免血腥场面的出现。但这位徘徊者先生却反其道而行之，要么把人劈开，要么斩断手脚，这显然和他隐藏自己的目的不符，除非……这能帮助他隐藏自己。”
　　席勒越来越欣赏苍白骑士了，他的思路总是和自己吻合，他想着漫画里的苍白骑士似乎是靠药物压制病毒的，或许他可以想办法帮他延长药物效果。
　　席勒再度看向躺在墙角的玛德琳，他说：“这位女士临死之前说徘徊者已经来了，这证明她可能是徘徊者的下一个附身对象，那么问题来了，徘徊者要怎么完成他的下一步行动？”
　　其他人皆是一愣，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玛德琳是有备而来。
　　这位研究员可不是毫无防备，但她却还是选择了自杀，这意味着什么？
　　贪婪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他说：“她的最后一个动作是自杀，可她已经死了，那徘徊者会不会帮她完成自杀这个动作？我是说，杀死徘徊者自己？”
　　席勒也陷入了思考当中。
　　显然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怪异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人类似乎一直在和这些怪物共生，甚至有世界性的专业组织教会来专门应对这些怪物，他们绝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而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那么就算玛德琳是个退役的神职人员，她也绝对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至少席勒没在她的笔记当中看到多少绝望的情绪，她一如既往地冷静。
　　既然不是失控导致的自杀，就证明玛德琳是有意为之。可是什么能让一个心智坚定的研究员要以自身的生命为代价去换？
　　驱逐怪物吗？救这一村的人吗？
　　席勒觉得都不是，他认识不少此类科学家，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世俗的善恶观，他们只对自己的研究项目感兴趣，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研究成果。
　　假设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徘徊者的命呢？
　　在玛德琳自己的记载当中，历史上似乎从未有人杀死过怪物，如何彻底杀死怪物是每一个研究者摆在最高处的目标。如果能有个机会实践，那么付出生命的代价或许也不是不可接受。
　　“你觉得她能成功吗？”小丑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问他。
　　席勒缓缓摇了摇头。
　　他承认，这种为科学献身的精神令人感动，但是玛德琳似乎忘了一点——怪物是不能被火器杀死的。
　　“怪物不能被火器杀死。”主宇宙蝙蝠侠的思维和席勒几乎是同步的，他说：“玛德琳用手枪自杀了，而假设徘徊者一定要完成她的最后一个动作，那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照着脑袋来一枪……”
　　说到这里的时候，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突然对视了一眼。
　　“这才是她的目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席勒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任何用火器杀死怪物的人都会受到诅咒，那么如果是怪物使用火器攻击怪物呢？谁会受到诅咒？她真正想知道的答案是这个！”
　　“但如果我们不来，她死了，那也没有人能见证这一切。”布鲁斯出声说。
　　“这证明她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贪婪很擅长推测这种事，他说：“看似我们是在这里偶遇的，但说不定是她安排好的，你们觉得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夜枭开口说：“我们凑在这里的时机太巧了，或许正是她用一连串的巧合，把我们邀请到了这里，然后又弄出动静，把我们吸引到她的身边，好让我们见证她实验的成果。”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布鲁斯问。
　　席勒却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想道，游戏的限制虽然多，但新手流程的引导还算清晰，没让他们一上来就直面怪物，而是让他们观察前辈的研究成果，从而能更好地了解怪异的存在。
　　但他要是这么平静的走完新手教程，他就不是席勒了。
　　“我觉得房间里有些暗。”席勒说：“为了更好地观察尸体的变化，我下楼去把煤油灯拿过来。”
　　贪婪立刻朝他这边看过来，用眼神对他说：“你想干嘛？”
　　“以防万一。”席勒也拿眼神回应他。
　　席勒下了楼，他记得他摸抽屉钥匙的时候发现，被固定在柱子上的煤油灯是两用的，是可以拿下来的，他在后方拧开了一个螺丝，把灯从桌子上拿了下来。
　　灯里面还有不少的油，亮一晚上应该足够了。但席勒却没有就这么拿着煤油灯上楼，而是把灯的盖子打开，把一多半的油泼在了地毯上。
　　然后去放着木材的墙壁旁，把已经劈好的木材扔在了客厅的地面上，扔得非常均匀，基本上到处都是。
　　然后他又走到窗边，把客厅的窗帘扯了下来，连同厨房的窗帘一起，堆在了厨房的地面上，把最后的几块木材也扔到了窗帘堆里。
　　他把楼梯间的房子后门给打开了，然后把小木屋客厅的墙壁上挂着的兽皮，顺着后门扔到了雪地里，扔完之后也没有关门，寒风一直往里吹。
　　“你在干什么？”超越者在他的脑子里问。
　　“我在做一些预防工作。”
　　“预防什么？”
　　“实验失败。”
　　“我提醒你，这房子非常偏僻，需要走路至少20分钟，才能找到下一幢建筑。”
　　“我也提醒你，下次做地图的时候，别弄全木质的建筑，放火容易灭火难。”
　　“你不能把房子给烧了，否则你们也会冻死在路上的。”
　　“假设我们冻死在了路上，徘徊者怎么办？”
　　“什么？”
　　“侦探为什么没有死？”
　　“什么？”
　　“那个侦探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为什么还能活着动起来？”
　　“你觉得为什么？”
　　“因为很有可能存在第三条限制，那就是他只能附身活人，至少在他附身的过程中，人必须是活着的，玛德琳应该也没死透。”
　　席勒一边收拾，一边语速飞快地说：“如果他必须附身活人才能行动，那方圆几公里之内就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人，他要是让我们死了，他不就永远被困在这儿了？”
　　席勒没有在理会超越者，而是快步上了楼，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简明扼要地说：“待会儿出现任何情况，直接往后门跑。”
　　他话音刚落，玛德琳的尸体就动起来了。
　　她只有脑部中弹，肢体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完好的，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之后，突然朝着贪婪扑了过去。
　　贪婪立刻意识到，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玛德琳自杀用的那把左轮手枪。
　　“枪！”夜枭提醒道，他的本意是让贪婪把枪扔出去。因为只有徘徊者拿着枪对自己开一枪才能看出诅咒会不会生效。
　　但席勒却弯了弯嘴角，他让贪婪去摸尸体，可不只是因为他灵巧属性高，而是任何东西到了贪婪手里，都别想让他再交出去。
　　红色的骰子再次出现，这意味着贪婪要躲，关键时刻检定26>23，贪婪险险躲过。
　　“想拿我的东西？你做梦！”贪婪骂了一句，直接从夜枭的腰上把枪给抽了出来，站定，瞄准，射击。
　　砰！子弹直接射入玛德琳体内。
　　“你干什么？！”夜枭都惊了，他朝着席勒喊道：“不是说用火器攻击怪物会有诅咒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你怎么不用你的枪？？”
　　“我怕诅咒！”
　　贪婪话音刚落，瞬间感觉一道疾风朝着自己面门而来，他再度扔出骰子，28>25，判定又成功了。
　　席勒只觉得他灵巧点数点的是真高。
　　贪婪朝侧面一个翻滚，顺利躲过，而那道疾风直直地打在墙壁上，削出一道锋利的豁口，贪婪回头一看，然后说：“看来这就是把侦探切开的罪魁祸首了。”
　　转瞬之间，玛德琳再度扑了过来，贪婪眼中闪过一丝顽劣的恶意。
　　嗖！
　　他直接顺着被玛德琳第一枪打破玻璃的窗口，把左轮手枪给扔出去了。
　　玛德琳飞身一跃，从窗户扑了出去。
　　“这算意外情况吗？”布鲁斯看着席勒问。
　　席勒转身朝着楼下跑去，其他人都跟在他的身后，而看到一楼的布置，众人都惊了。
　　席勒没有半分犹豫，一挥手让他们从后门离开，自己则拿起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煤油灯直接扔到了地上。
　　呼的一声，熊熊的火焰烧起来，满地的易燃物加上木质结构的房子，火焰在短短几十秒之内就已经烧到了无可遏止的地步。
　　众人都从后门跑到了雪地里。
　　玛德琳刚好摔在了他们旁边，别看二楼不高。但玛德琳飞扑出去的时候可没有注意姿势，她的腿明显是摔断了。
　　就在这时，她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用双手撑地立了起来。因为流的血不够多，她刚往前爬了一步，席勒就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脚印。
　　那是山羊蹄子的形状。
　　饿饿饿
　　

第3159章 侦探将死（十）
　　伴随着超越者的一声「战斗开始」所有人进入了他们来这里的第二场战斗，而他们要对抗的对象，自然是现在行动诡异的玛德琳。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玛德琳并不想跟他们打，她只想拿到手枪，这佐证了那这个叫徘徊者的怪物确实有一定的行动规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完成被附身者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但是肯定与此有关，不然她不会对这把手枪有这么强的执念。
　　但是贪婪的速度比她快，他刚冲到楼下，就直接捡起了被她从二楼扔下来的左轮手枪，并且坚决不打算把手枪给怪物。
　　要是个别的什么东西，估计其他人还会劝劝他。但枪确实有一定的危险性，打怪物不一定有用。但打人肯定是一枪一个，就这么给怪物好像也不太好。
　　贪婪不给，玛德琳非要，她追他逃，其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雪地上兜圈子。
　　借此机会，席勒观察着玛德琳，他发现这怪物的速度其实不是很快，也就相当于成年人的中速跑步速度。
　　要是她追的是这个队伍当中的其他人，说不定还真能追上。但是贪婪绝对点了很高的灵巧，怪物追了他半天，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大堆的脚印，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再一次从席勒的面前跑过去，贪婪停下喘了口气，对着怪物挥了挥手上的枪说：“你继续追啊，你信不信我能在这里和你跑一年？”
　　这种显著的挑衅的态度，显然激怒了怪物，玛德琳突然咆哮了一声，席勒看到她的头部裂开了，就如同侦探一样，整个人的上半身被分为了两半。
　　她倒过来行走，速度可比用手走快多了，其他人都做好了贪婪放弃追逐战的准备，主宇宙蝙蝠侠甚至已经把手上的猎枪举起来了。
　　贪婪躲过她的第一次扑击，但却丝毫不慌，此时房子的火已经烧得很大了，他直接转身朝着房子的方向跑去，怪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房子的门前，贪婪特意停顿了一下，一个侧身躲开玛德琳第二次飞扑。然后将手里的左轮手枪朝着冒着熊熊大火的房子里用力一扔。
　　玛德琳扑入火海当中。
　　如果放在电影里，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结尾了。但是可惜，众人都知道，火焰能够烧毁躯体，但不可能消灭怪物。
　　众人都走到了房子前，默然无语地看着房子里燃烧着的熊熊大火，马德琳很快被烧得焦黑。但还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对着地上的左轮手枪伸出手。但坍塌的房梁掉下来压在了她的身上，她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结束了吗？”贪婪明知故问。
　　“这个游戏中的怪物可以附身我们吗？”席勒在心中问超越者。
　　超越者回答道：“可以，但他们会遵从原有的限制。”
　　席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转过头去对其他人说：“我推测，这个叫做徘徊者的怪物必须要附在活人的身上，玛德琳应该是在对自己开枪之前就已经被附身了。”
　　“先附身，再死亡？”主宇宙蝙蝠侠很精确地总结了席勒所说的情况。
　　“没错，附身恐怕并不会导致死亡。”席勒想了想之后说：“甚至是附身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被附身者也不知道自己被附身了，仍然可以自由行动。直到他们触发某些规则，才会被杀死。”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这几个活人了。”夜枭开口说：“如果怪物还能继续附身，那只能选择我们。”
　　“我们当中可能已经有人被附身了。”主宇宙蝙蝠侠开口的时候带着一股冷意，他说。
　　“那要不要试着走几步？”小丑忽然咧开嘴说：“谁的脚印不对劲，或许我们可以提前杀了他。”
　　贪婪却站在雪地里注视着地面，其他人都走过去，贪婪指着地面上的痕迹说：“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人类的血液可以抹去怪物的脚印。”
　　众人凑过去之后才发现，贪婪之前带着怪物跑并不是没有目的的，他领着怪物在这里转了几圈，怪物曾路过过自己的脚印。
　　玛德琳从窗户上跳下来之前，头部就中了一枪，跳下来之后腿也摔断了，出血量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一些的，跑动之间难免会有血液落到地上。
　　众人发现，人类的血液落在山羊的蹄子印上，漆黑的痕迹就完全的消失了，这就证明人类的血液确实可以遮盖脚印。
　　席勒立刻想到了关键，他说：“房屋的一楼到二楼是没有血液的，难道在人没死的情况下，怪物不会留下脚印？”
　　“我觉得可以把徘徊者看作一种病毒。”贪婪说：“他附身的过程是，附身活人、潜伏期、病毒爆发、活人死亡、控制尸体、留下脚印。”
　　主宇宙蝙蝠侠把三具尸体的状态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说：“我也觉得被附身的人应该不会立刻就死亡，而是有一段潜伏期。”
　　主宇宙蝙蝠侠在旁边捡了根树枝，开始在雪地上画了起来，他说：“正常的成年人全身大约有四升半的血液。如果以非常精准的方法用于覆盖脚印，我想大概可以抹除五英里左右的脚印。但问题是，怪物能采取这么精准的方法吗？”
　　席勒想到了第一具尸体的姿态，那种直接把人的上半身劈开的操作是不可能让人以那么慢的速度流血的，这种伤口恐怕几秒之内就能让人损失30%-40%的血量。
　　“以怪物那种用血方式，能覆盖1-2英里的脚印都算很不错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可是，这幢小木屋非常偏僻，距离村子大概有七八英里，假设一路上都没有留下脚印，那显然不是用血液掩盖了脚印这么简单。”
　　席勒理解蝙蝠侠在说什么，一个成年人的血量是不够铺洒7-8英里的道路的。哪怕这怪物能够很完美地控制血液，也不可能把这一路上的脚印都遮住。
　　那么如果侦探是在村子里遇害的，并且当时就被切开了，那他很有可能在半路上就没血了，那房子周围肯定会留下脚印。
　　虽然房子外面已经被大雪覆盖，就算有脚印也看不到了。但是屋内也肯定会因为没有血液遮掩，留下黑色的山羊蹄子印。
　　但实际上屋内有血液，却没有脚印，这说明直到侦探赶到小屋内，他都还在流血。
　　这就证明，侦探不可能是从村子里就开始流血，而更可能是在半路上被劈开，这样的话血液才够他用到木屋内，覆盖掉屋子里的脚印。
　　那么现在就剩下了一个问题，侦探到底是在半路被附身并立刻死亡，还是在村子里被附身。但怪物潜伏了一段时间，直到半路才把他杀死？
　　席勒更倾向于后者，一方面，徘徊者这怪物是在村子里出现的，另一方面是。如果被附身就会立刻死亡，那玛德琳不可能有自杀的机会。
　　所以事情很有可能是，侦探收到日记本主人的信，准备来村子里一探究竟，来到这里之后，先在村子里休整了一晚上，但却被徘徊者附身了。
　　第二天他出发前往日记本主人的小木屋，在半路上触发了怪物的杀人规则，被杀死之后，再来到了小木屋。
　　雪一直下，气氛变得很沉默，因为木屋仍在燃烧当中。所以他们并不觉得很冷，可这场熊熊大火总是要熄灭的。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到着急，他们简直像是在欣赏一场艺术表演一般，注视着房子的燃烧。
　　“我们当中可能已经有人被附身了。”布鲁斯再度说起了这个话题，他说：“只是还不知道触发什么条件才会导致怪物爆发。”
　　席勒想到了玛德琳的死，她并不是被怪物杀死的，而是自己自杀的，但同样被怪物控制了。
　　这意味着怪物有两种办法控制人类，要么等待人类触发某种条件，自己出手把人杀死并控制他的尸体，要么人类自杀或者被别人杀死，怪物一样可以控制尸体。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吧？”夜枭说。
　　席勒看向他，但是摇了摇头，主宇宙蝙蝠侠也什么都没说，夜枭皱起了眉说：“我不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玛德琳的表现已经证明，怪物确实会控制着尸体完成被附身者想要完成的最后一件事，玛德琳想通过引导怪物自杀来困住或杀死怪物，这是行不通的。”
　　席勒的声音比漫天的风雪还要冷，他说：“但如果我想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是杀死你们所有人，他要怎么办呢？”
　　夜枭的动作顿住了。
　　小丑却突然狂笑起来，他捧着自己的脸颊说：“听到了吗？小家伙，如果你在我的体内，我就会这么干，你会听你好妈妈的话，对吗？哈哈哈！”
　　苍白骑士皱了皱眉头，他想到了席勒要干什么。
　　现在他们在一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周围除了雪什么也没有，也基本可以看作是没有任何动物，只有他们这几个活人。
　　一个成年人类血液能够覆盖脚印的范围内，找不到第二个文明聚居地。
　　如果被附身的是席勒，而他死之前在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杀死范围之内所有的活人，那么在他死后控制了他尸体的怪物也必须这么做。
　　这会有两种结果，一种结果是其他所有人都被杀死。因为怪物不能附身死人，只能用席勒的尸体离开。但他的血液只能覆盖很小一段距离的脚印，那么怪物再出现，人们立刻就可以通过脚印看出他的异常。
　　另一种结果是，他杀不死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逃走，而他必须去追。在完成目标之前，他都不能去杀其他人。
　　“这个怪物的可怕之处在于普通人的愿望总是很简单。”席勒说：“到达某处地点，吃到些什么，弄明白某些问题，这限制简直约等于没有。”
　　“但我们可不一样。”席勒转头看向主宇宙蝙蝠侠，笑了笑说：“如果你的愿望是拯救某座不可能被拯救的城市，那说不定，那里还会再多一位名为徘徊者的超级英雄呢？”

第3160章 侦探将死（十一）
　　“对了，上一场战斗应该算我们赢了吧？”席勒在脑海中对超越者说：“毕竟玛德琳已经被烧成灰了，你还指望她有翻盘的余地不成？”
　　超越者好像现在才想起来似的，他说：“哦，对了，又发了一点技能点，又可以点技能了。”
　　席勒的眼前又出现了技能列表，这次他并不打算点文献阅读了。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人用的也是英语，那些晦涩难懂的文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层次才能遇上，再点一级也没什么意义。
　　他看到了一个很神奇的技能，叫做「灵视」，他询问超越者这个技能是做什么用的，超越者也说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举了个例子。
　　“之前怪物打在墙壁上的那道风刃，你看到了吧？”
　　“是的，怎么了？”
　　“灵视可以窥探这些无形之物。”
　　“能看到怪物本身吗？”
　　“点到最高级的话，或许有可能。”超越者说：“但这东西无法为你免疫直视无形之物带来的精神伤害。”
　　“没关系，反正我有回精神健康值的技能。”
　　“你确定要点吗？”
　　席勒确定了之后，他就拥有了一级的灵视，他发现这也是个主动技能。不过冷却时间大概是10分钟，这说明不在战斗当中也可以用。
　　“我能通过这东西看到谁被附身吗？”
　　“或许可以，但我不觉得你的精神健康值能扛得住。”
　　“扛不住更好。”席勒说：“我现在健康的我自己都有点不适应，我迫切地想找回我原来的状态。”
　　“你真是个疯子。”超越者评价道。
　　“这还不算什么呢。”席勒说：“如果徘徊者附在我身上，那我就把我其中一个队友做成伟大艺术品。然后再自杀，让他来完成我的遗愿，我倒要看看这个徘徊者有我几分功力。”
　　超越者忍不住骂了一句。
　　席勒没理他，发动了灵视技能。
　　瞬间，世界变了个样子，一切都变得飘摇且恍惚，席勒却突然安定了下来，他看向自己的几个队友。
　　其他人忽然看到，席勒弓下身体发出了一声惨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所有人立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等一下。”超越者忽然在主宇宙蝙蝠侠的脑子里说：“为什么是战斗姿势？他是你们的队友，你们难道不应该去扶一下吗？”
　　“那你怎么不扶？”
　　“我又不在你们……”
　　“你在的话你会扶吗？”
　　超越者闭嘴了。
　　席勒跪在雪地上缓了半天，深吸了好几口气，缓过来之后没着急站起来，而是用兽皮把脸上的血渍擦掉，眨了眨眼睛，发现没影响视力，松了口气。
　　“怎么了？”主宇宙蝙蝠侠问。
　　“没什么，我在试验新技能。”席勒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雪，仰头把罗马领拉得更松了一些。
　　“你点了什么技能？”贪婪问道。
　　“灵视。”席勒如实说了，他接着解释道：“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看出怪物附身在了谁身上。”
　　“那你看出来了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猜可能是我的灵感不够，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主宇宙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第一次看到侦探尸体的时候那种如遭重击的感觉。如果席勒什么都没看到，那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流血呢？
　　主宇宙蝙蝠侠认为席勒有充足的隐瞒的理由，怪物在他自己身上。在另一个他自己身上，和在布鲁斯身上，他都有可能不会说。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夜枭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表现得有些急躁的，他可能是没有想到这种游戏的节奏会这么慢。
　　但实际上游戏的节奏并不慢，而是在两个席勒的带领下，游戏的流程拐进了死胡同。
　　正常情况下，玛德琳的死亡和徘徊者附身玩家几乎是必然的。
　　但是玩家们可以利用窗帘、地毯和柴火做火把取暖，拿上能够在房子里找到的生存物资，穿过漫漫的雪原，尽快赶到村庄，找寻解除附身的方法。
　　团队当中有一个野外求生专家恰好可以帮助他们保存火种，他们也要在较为漫长的旅途当中分享不多的物资，甚至也有可能碰上其他危险，必须团结协作，才能到达下一个任务点。
　　但是席勒一把火把房子烧了，所有的生存物资都没了，并且现在火烧得正旺，他们也没有打算去弄点树枝做个火把什么的，就围在这里看。
　　一旦火焰熄灭，没有了任何保暖措施，他们不可能在雪原上度过一夜，所有人都要被冻死。
　　但是他们好像毫不在乎。
　　“别急。”席勒看向夜枭说：“这里只有两种活物，人类和怪物，人类不急，就该怪物急了。”
　　席勒在房子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贪婪也跟着他走了过去，房子的火势仍然很大，热气一直往外冒，席勒低头研究着手上的兽皮。
　　主宇宙蝙蝠侠、两个小丑和布鲁斯站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夜枭终于还是有些不耐烦了。
　　“到底要在这里等多久？就算今天不出发去村庄，也至少应该做些准备吧？”
　　说完他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一直在发呆。从点完技能开始，注意力就没集中过。
　　席勒觉得他肯定是点了第二级的精神分析。
　　二级的精神分析到底有什么效果，席勒也不知道。但是技能一共就只有三级，二级应该有了很大的提升了。
　　如果二级的精神分析技能能让他得知一部分的正确答案，那也很不错了。
　　太阳落下的时候，房子里的火终于要熄灭了，整个房子已经完全塌了，全木质结构坍塌，成了一堆黑色的柴火，还在冒着浓烟。
　　好消息是，雪终于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超越者也受够了，在这里干等，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破天荒地停了，白茫茫的阴云也散去，露出了蓝色的天空，把雪地也映衬成了冷色，照在身上的阳光没有半分暖意。
　　席勒站起了身，主宇宙蝙蝠侠也走到了房子的废墟前，木质的结构烧干净之后，所剩的残骸大多奇形怪状，有厨房金属结构的残片，化纤制品融化之后堆成的黑色小丘，还有隐约可见的石质壁炉。
　　主宇宙蝙蝠侠随手抄起了一根没有被烧坏的金属栏杆，并用这个把残骸翻开。
　　席勒也走到了废墟上翻找着些什么，苍白骑士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就知道他们等在这里，不是为了拖时间，而是真的有事要做。
　　“有吗？”席勒转头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
　　主宇宙蝙蝠侠凝视着地面，席勒的目光落在他看的地方，那里有一团焦黑的痕迹，似乎是某种生物制品被烧化了之后留下的。
　　席勒走过去，用兽皮包裹住旁边的一片被烧的焦黑的木片，然后拿着木片对着那里划了几下。
　　一个洞出现了。
　　准确来说是一个地窖门。
　　席勒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快就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原本的地毯所在的位置，地毯被烧掉了，木地板也被烧掉了，门就露出来了。
　　门的上方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被火一烧结成了块。如果不是主宇宙蝙蝠侠观察出来了，那可能人走着走着就会掉下去。
　　这个新发现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夜枭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席勒说：“你早知道这房子有古怪？”
　　席勒摇了摇头，他说：“我更怀疑的是日记本主人。”
　　“什么意思？”
　　“村子里出现了徘徊者，他叫他的朋友来解决徘徊者的问题，那为什么不是他们两个去村子里，而是他的朋友来这里找他？”
　　夜枭陷入了思索。
　　这可不是席勒事后诸葛亮，他们在探讨一系列的有关于怪物的问题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一个人，那就是日记本的主人。
　　假设日记本的主人就是厨房里的那具尸体，他的死亡无疑是有问题的。
　　侦探被附身，侦探死亡，怪物带着侦探来找他，怪物附身了他，怪物带他去了小溪边钓鱼，他回到了房子，怪物又附身了玛德琳，玛德琳自杀。
　　从三人的死亡顺序来看，这没什么问题。但就像席勒说的，侦探会来这里找他，本身就有问题。
　　他的日记里提到过，在徘徊者事件刚刚爆发的时候，就有一个村民找了过来，他也跟着这个村民去了村子里，并且后来目睹了一场喝了羊肉汤的人发疯的惨剧。
　　如果他是想阻止徘徊者事件，那么在侦探来的时候，他们不应该约定在他们的家里见面，而应该在村子里见面，这样就能立刻着手调查。
　　假设村子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活人在那里很难生活下去了，那日记本的主人一定会叮嘱他的侦探朋友不要去村子里，直接来他的房子里，那侦探也就不会被附身。
　　这两个地点可不是隔了一两里路，而是隔得非常远，大雪封山的情况下，现代交通工具也用不了，只能靠两条腿走路，这种气候条件下，走上一整天都是正常的，而且全程很不安全，现在大敌当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浪费时间。
　　侦探和日记本主人必然有一个有问题。
　　席勒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是日记本的主人邀请侦探来到这里，而他到底是怎么邀请的，在邀请的信上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而导致侦探这种行动路线的，很有可能也是日记本主人的变化。
　　比如，他们两个约在村子里见面，但是到了时间，日记本主人却没有按时出现，侦探久等无果，只能冒险来日记本主人的家里找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日记本的主人为什么没有按时去村子里会合呢？

第3161章 侦探将死（十二）
　　考虑到这个小木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并且离开这个房子之后，什么生存物资都没有，日记本的主人如果真因为什么事牵绊住了手脚，那范围应该也不会远过房子周围，所以席勒怀疑房子可能有问题。
　　至于到底有什么问题，席勒有一些猜测，主要是因为从他肚子里刨出来的鱼的数量不正常。
　　怪物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参加钓鱼比赛的，在怪物有智慧的前提下，为了能够更好地杀人，他一定只会最低额度的完成尸体的愿望。
　　不论是打鱼也好，钓鱼也罢，都是个比较费时间的活，假设这个男人的愿望是去钓鱼，然后自己吃，那钓一条不行吗？这么大的鱼有个两三条都够撑死他了。
　　但是席勒在男人的肚子里找到的鱼大概有十几条，看起来新鲜程度也差不多，这怪物还会大发善心超额完成任务？
　　所以席勒觉得，这些鱼有可能并不是怪物钓的。而是这个男人在等待自己的朋友来的过程当中钓的。
　　这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朋友要来了，怎么能不做顿饭呢？要做饭就要准备食材，从镇子上买回来的大部分食材未必有多新鲜，再加上他本身爱好钓鱼，会选择鱼作为主菜很正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的愿望可能就只是吃鱼而已，怪物可能也不太理解吃这个行为。反正就是把肚子塞满就行，所以才会一口气把这么多鱼都吞进去。
　　但是在日记本中写道，最近这几天已经钓不上来鱼了。可在怪物来的时候，厨房里却有这么多鱼，这个男人是从哪里弄来的鱼呢？
　　围绕在厨房的这具尸体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不由得席勒不注意。但不论他有什么秘密，一定可以从房间中的某处窥得一点痕迹。
　　但席勒并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如果在房子里一点一点查线索，那他极有可能会面临投骰必不中的窘境。
　　赌运气查线索是赌，一把火把房子给点了赌证据会留下来也是赌，席勒更愿意选择一种更解气的方式。
　　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线索存在于房子本身的结构里。要不是把房子烧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查出这房子还有个地窖。
　　席勒和蝙蝠侠都往下看了一眼，这地窖并不是很深，跳下去绝对不会摔伤。但是里面很黑，到底有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
　　“我这里有个手电筒。”夜枭说：“不过我并不认为把它扔下去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下去吧。”贪婪说：“我的相机有夜视模式，能够看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也足够敏捷，万一有危险，我可以直接爬上来。”
　　席勒没有反对，贪婪凑近了洞口，他一手拿着相机，另一手扶着洞口的边缘，先坐在洞口边上，然后跳了下去。
　　“上帝！”
　　“怎么了？”席勒问道。
　　“这底下大的惊人。”贪婪的声音传过来，看起来他还在洞口，并没有走远。但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
　　夜枭立刻打开手电筒跳了下去，然后发出了和贪婪一样的惊叹。
　　席勒也不知道一个地窖有什么可惊叹的。直到他自己跳下去才发现，这里不是地窖，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窟。
　　跳下去之后，借着手电筒的光能够看出，靠近地窖口的这个地方有一些木地板，也堆放着箱子和油灯，但油灯已经没有油了。
　　再往里一点的地方就是纯天然的构造，从岩壁的结构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而不是人工开凿的。
　　席勒刚一下来就听到了些什么，他说：“你们安静点。”
　　众人都不出声了，席勒仔细听了听说：“有水声，就在前面。”
　　“真的要过去吗？”苍白骑士明显是有些犹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可能是提前来到了一些不应该来的地方。”席勒很隐晦的暗示道。
　　实际上他想的是他们可能是跳关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去村子找线索，然后村子里的线索七拐八拐的指向日记本主人，暗示他有一些秘密。
　　毕竟日记里特意说了，他丑陋又不招人喜欢。但是村子里一出事儿还要找他，这就证明村子里肯定有人知道日记本主人的故事。
　　他们可能会去到村子里探听到这些故事，然后再听说侦探的一些行为，最后再回到这个小屋里，仔细地搜索房子，最终发现地窖。
　　但是席勒不走寻常路的搜索线索的方法，导致他们提前发现了地窖。
　　不过这也是个好事，毕竟他们把房子烧了之后就没有任何生存物资了，要在积雪那么厚、气温那么低的情况下走那么远的路不太现实，有个新的探索路线更好。
　　席勒也在心里问了超越者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超越者没回答，但席勒隐约听到了他破防的声音。
　　席勒完全可以理解他，因为村子可能才是精心建模过的地图，可能还有很多脾气各异的NPC，而他们这一群人完全把一大关给跳过去了。
　　“走吧。”席勒说：“现在也没别处可去了，要是这洞穴能通到村子里就好了。”
　　听着他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语，主宇宙蝙蝠侠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落后了一点，来到了席勒的身旁，说：“你认为这洞窟可能通向哪里。”
　　“我猜应该是一个秘密地点，那里面很有可能有我们应付不了的怪物，但也有可能有诱人的线索。”
　　这话像是什么都没说，但在主宇宙蝙蝠侠听来大概就是——「你最好别给我安排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怪物，再留点诱人的线索，否则我还是不按剧本走」。
　　前方的布鲁斯在和贪婪小声的交流着，而走在最前面，照亮道路的夜枭频频回头，席勒看到他的眉毛都能夹死苍蝇了。
　　水声越来越大了。
　　转过一个狭窄的拐角，一处巨大的溶洞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溶洞的最中央有一条地下暗河，这就是水声的来源。
　　席勒没有离水太近，但是也能看到暗河里有不断翻腾跳出来的鱼，鱼的数量非常之多，已经到了随便弄个抄网就能满载而归的地步。
　　夜枭拿手电筒照向河中，席勒看得更清楚了，地下暗河里的鱼就是那个死在厨房的尸体的肚子里的鱼，形状是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地上虽然钓不到鱼了，但是地下还是能钓到的。
　　日记本的主人果然有大问题，布鲁斯盯着那条河说：“自己家的房子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地洞，里面还有一条地下河，而他竟然还在河里面捞鱼，村民们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种地也不放牧，但却在日记本里面提到了自己要去村子里买点吃的，那他的钱是哪来的，贪婪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说：“他唯一的赚钱手段似乎只有钓鱼，而如果地上钓不上来鱼，他就会来地下钓，但地下的鱼真的能吃吗？”
　　事实可能恰恰相反，席勒也盯着在幽暗的河水之中不断翻腾的鱼，他说：“地下的鱼不但能吃，而且可能有些特殊功效，否则为什么村子里会来人找他？他的厨房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那么多的鱼？”
　　其他人自然也很快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在离热水的情况下，鱼的新鲜度会急速下降，一般人很少囤大量的鱼。
　　只是他和他的侦探朋友吃的话，完全用不了十几条鱼。而如果鱼真的是日记本主人自己打上来的，那就证明不止他和他的朋友要吃这鱼，别人可能也向他订了鱼。
　　考虑到这小木屋所处的地理位置，除了村民之外，应该也不会有人要买这么多鱼了。
　　村子里都出现了可怕的怪物了，村民们竟然还有功夫大鱼大肉。如果不是他们脑子有问题的话，就一定是这些鱼可能会在应对怪物的时候起到一些作用。
　　想到这里，席勒恍然大悟，他说：“怪物是故意让那具尸体吞了所有鱼的，这样别人就没办法吃到鱼了。”
　　主宇宙蝙蝠侠也了然，日记本主人最后的愿望未必是吃鱼。但是怪物却可以控制他吃掉所有鱼，这样即使有村民能找到这里来，鱼也已经完全腐烂，无法食用了。
　　捞上来一条试试？布鲁斯已经在撸袖子了。
　　捞鱼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先不说他们好几个人都穿了外套，这鱼的数量看起来只要伸手进去就能抓住一条。
　　席勒也想弄一条上来看看，但是考虑到安全，他觉得还是不要接近水边比较好。
　　贪婪显然更为激进，他直接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我觉得你可以朝湖里来一枪。”
　　“这是猎枪，不是弩箭，子弹没办法把鱼带回来。”主宇宙蝙蝠侠说。
　　“关键不是鱼，而是如果湖里真有什么危险，你或许能激怒它。”
　　“真是个疯子。”夜枭看了一眼贪婪之后喃喃自语道，他伸手把布鲁斯拽过来了一点。
　　“你不打算给他们拍张照片吗？”席勒忽然说。
　　“拍摄什么？鱼的遗像吗？”贪婪开了个玩笑，席勒还想说什么，贪婪就朝他走了过来，并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主宇宙蝙蝠侠稍微往河岸边靠了一些，他看到鱼的鱼鳞在微弱的光线之下反射着烁烁的银光，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生机，与黑暗幽闭的洞穴格格不入。
　　他又看向河流流过来的地方，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下游也是如此。
　　“我觉得我们应该沿着河岸走。”尽管主宇宙蝙蝠侠在河的对面看到了还有路，但他还是这么建议道。
　　“好吧，听你的。”贪婪看起来是暂时放弃了某些危险的打算，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刚刚他拎起那块被烧焦的木板的时候，指尖蹭上了黑灰。但是破天荒的，他没有用兽皮把手擦干净。
　　超越者：我上早八

第3162章 侦探将死（十三）
　　一行人沿着河岸朝下游走去。
　　“在教会工作感觉如何，先生？”主宇宙蝙蝠侠与席勒并肩，好似不经意般的问。
　　“没什么特别的。”席勒回答道：“大多数工作都重复而无聊，很少有能称得上有趣的，不过为信徒们解决问题也很有成就感。”
　　“我想也是这样。”主宇宙蝙蝠侠说：“人们总是指望上帝解决一切问题，而不是在冬天来临之前多准备点柴火，不过如果每个人都擅长未雨绸缪，上帝会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这个问题早有答案。”席勒伸出一只手，轻轻挥了挥说：“当人们失败时，他们会祈求上帝的怜悯，上帝鼓励他们，让他们重拾信心。当人们成功时，他们会感恩上帝的赐予，上帝对此感觉到满意。”
　　“上帝总是很宽容吗？”
　　“我想是的。”席勒微笑着点点头说：“主会倾听和包容你的一切，我总是如此相信。”
　　“那么你呢？猎人先生？”席勒看向主宇宙蝙蝠侠，问道：“野外求生的生活应该很有趣吧？你遇到过什么危险吗？”
　　“当然，有很多，去年我在蒙古草原徒步旅行，可那一年的草原戈壁突然降温，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庇护所，气温就已经下降到了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步……”
　　主宇宙蝙蝠侠说了一些他在野外求生的经历。有一些惊险刺激，有一些很有趣，他表现得就像个常年野外求生的荒野求生专家。
　　而另一边布鲁斯也在和贪婪聊天，布鲁斯说：“很难想象你会抛开大城市的繁华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采风，你是坐飞机来的吗？”
　　“这边的小城市可没有机场。”贪婪摇了摇头说：“我是先到了最近的一个机场，然后转城郊巴士，最后还搭了顺风车，才到了最近的小镇，倒是你，一个心理医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在实习。”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很愿意来这儿吗？我也是大城市来的，要不是因为这边有特殊病例，我才不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真是倒霉。”贪婪叹了口气说：“我本来打算拍了照片就走的，没想到竟然被卷入到了怪异事件当中。”
　　“你以前遇到过怪异事件吗？”布鲁斯问道。
　　贪婪摇了摇头，布鲁斯笑了笑说：“那看来就是遇到过，怎么样？刺激吗？”
　　贪婪翻了个白眼说：“你竟然觉得这种随时能丢命的事件刺激？你可真是个疯子。”
　　“我只是好奇。”布鲁斯搂上了贪婪的肩膀说：“给我讲讲呗。”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用鼻子发出了切的一声，说：“不然你是打算和那群老顽固聊上帝吗？”
　　贪婪也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两个人，而在他们后面则是小丑和苍白骑士，两人也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吧，但我告诉你了，你可别说出去。”贪婪叹了口气说：“那是在毕业舞会上，你知道的，舞会上总会有那么几个小可怜，没有舞伴，只能形单影只。”
　　“你可不是那样的人。”布鲁斯说：“肯定会有很多女孩想和你跳舞的，就像他们总是来找我。”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别打断我。”贪婪接着说：“有一个家伙，我们都管他叫小胖子。在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开始狂吐。”
　　“食物有问题？”
　　“是但也不是，没有人给食物投毒。”
　　“那是他自己肠胃问题？”
　　“他要是肠胃有问题，怎么会那么胖呢？”
　　“别卖关子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他特别喜欢吃鸡蛋，而那天的宴会上的食物刚好有白煮蛋，他拿了一个剥开了壳，你猜怎么着？”
　　“里面是一只小鸡？”
　　“那倒还好了，里面是一只白色的肉虫子！”贪婪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说：“那只虫子突然从鸡蛋里跳了出来，一下子钻进了他的嘴里，直接把他的舌头吞掉了，又钻进了他的胃里，这才让他狂吐不止。”
　　“这就是怪异事件，听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布鲁斯撇了撇嘴说：“要是我，当场就把那虫子给剁了。”
　　“哪有那么简单，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席勒说：“当时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认为这只不过是那家伙博取注意力的小把戏，舞会就这么结束了，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后呢？”
　　“然后事态突然就控制不住了，所有人都开始狂吐不止，一开始他们会吐掉食物。后来是胃液，后来就开始吐出器官，你能想象吗？有人把自己的肝脏完整地吐了出来！”
　　布鲁斯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他说：“这是有怪物在作祟吗？”
　　“应该是，教会的专家怀疑是那个白色的肉虫子搞的鬼。但他们发现那个小胖子的尸体的时候，虫子已经不见了，没人知道虫子去了哪里。”
　　“虫子就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怪物是无形的，但是被怪物附身的人或是动物会产生变异，说不定是怪物附身到了一只小虫子上，钻进了鸡蛋里，发育完成之后，又钻到了小胖子的身体里。”
　　“可他是怎么让那么多人呕吐的？”
　　“怪物的能力多种多样，咱们今天遇上的这个不是还会释放风刃吗？”贪婪耸了耸肩说：“说不定那个怪物的能力就是让人呕吐。”
　　布鲁斯的目光一闪，他拉着贪婪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说：“故事编得不错，那你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呢？”
　　“当然是因为我根本没去毕业舞会。”贪婪面不改色地说：“这都是我听别人说的。”
　　“那也叫你亲身经历的？”
　　“我说我没经历过，你非说我经历过，我只能给你讲个我听过的故事了。”
　　“让我猜猜事实的真相是怎样的。”布鲁斯说：“确实有人在毕业舞会上弄了个道具恶搞那个小胖子，你看不过去，就把其他所有人都杀了。”
　　“你才是电影看多了。”贪婪说：“先不提我为什么要帮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气，我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你当然能做到。”布鲁斯说：“精神分析法告诉我，你心中隐藏着一个大秘密，和怪异有关的秘密。”
　　“谁没有秘密呢？”贪婪说：“难道你没有吗？窥探别人的秘密是不礼貌的行为，你应当时刻谨记这一点。”
　　“不然呢？你会杀了我吗？让我把我的肝脏也吐出来？”
　　“你想怎么样？”贪婪停顿了一下之后问。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否则你就会把我有秘密这件事告诉别人？你有什么证据？你真觉得这能威胁到我吗？”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秘密，我就可以把我用精神分析法看到的结果和你共享，你应该也想对我们的队友有更多的了解吧？”
　　“你是说他们都有秘密？”
　　“就像你说的，人人都有秘密。”
　　贪婪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说：“我并不觉得他们的秘密比我的更重要，除非再加上你的。”
　　“虽然说来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没什么秘密。”
　　“是吗？名牌大学毕业，但到现在还没有通过实习，并且莫名其妙地被分配了与怪异有关的案例，不得不来到这里。”
　　此时布鲁斯和贪婪的距离已经相对其他人比较远了。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布鲁斯说。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秘密，你我都清楚这一点。如果你想要我的秘密，就要拿出诚意，别忘了，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徘徊者，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秘密告诉怪物呢？”
　　“也就是说，只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你也可以把你的秘密卖给怪物。”布鲁斯总是很擅长聆听，他说：“这证明你就是一个疯子。”
　　“这是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判断吗？”贪婪和布鲁斯再度往前走，他抱起胳膊，看着布鲁斯说。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取决于你是不是想合作。”
　　“如果我不合作，你就会说我是一个疯子。”
　　“这正是心理医生的本职工作。”
　　贪婪笑了笑说：“你会是个合格的医生的。”
　　“说说看吧。”布鲁斯说：“可以不必告诉我全部，但我想知道一些前因后果。”
　　“比如？”
　　“你刚刚提到的舞会是怎么回事？”
　　“一件小事而已。”贪婪笑了笑说：“我说的都是真话，绝对没有骗你。”
　　“那么或许就是呕吐的学生和毕业舞会上出现的白色虫子没有关系。”布鲁斯顺势推论道：“哪个是你做的？或者都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有讨厌鬼抢了我的舞伴呢？”
　　“你可以不必这么急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反社会分子。”布鲁斯看着他说：“我有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基本判断。”
　　贪婪一直盯着他的蓝眼睛，似乎是在透过那双眼睛看着些什么，半晌之后他开口说：“怪物确实附身在了一条虫子上，并钻进了煮好的鸡蛋里，进入了小胖子的体内，虫子产了很多的卵，每一个都是怪物，这些怪物进入了其他人体内，导致他们把内脏吐出来了。”
　　“既然如此，我问你答，怎么样？”布鲁斯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说。
　　“好吧，你要问什么？”
　　“那是你的毕业舞会吗？”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去那场毕业舞会？”
　　“那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怪物？”
　　“是。”
　　“是你把怪物带到了那里，还是从那里带走了怪物？”
　　“都是。”
　　“你能控制怪物？”
　　“不，我不能。”
　　“那你就是有一些方法能限制怪物？”
　　“每一个怪物都有其限制。”
　　“你利用了这种限制？”
　　“是的。”
　　“用怪物去杀人？”
　　“并无此意。”
　　“你有准备？”
　　“没有准备。”
　　“有一定的冲动？”
　　“也没有冲动。”
　　“有过片刻遐思？”
　　“没有！”

第3163章 侦探将死（十四）
　　贪婪反过来对着布鲁斯露出了一个笑容并说：“看来你的老师教了你不少。”
　　“一直如此，舞会上的人的死亡与你有直接关系吗？”
　　“没有。”贪婪说：“那是另一场怪异事件。”
　　“两者相距很近，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最终导致了所有人的死亡。”
　　“是的。”
　　“你有预料吗？”
　　“不完全有。”
　　“推波助澜过？”
　　贪婪没有在回答，而是说：“你有没有觉得你表现得有点太了解我了？这可不是你的精神分析法的水平能达到的。”
　　布鲁斯笑了笑说：“我的老师教了我很多。”
　　“但你从未像今天这一刻这样学得这么好。”贪婪又往他的眼睛里面望去，并说：“但愿你是学习，而不是鹦鹉学舌，谈谈你自己吧。”
　　“我没什么可说的。”布鲁斯说：“我曾有过很多有趣的病人，你知道的，在怪异事件当中侥幸逃脱的人，都会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你不是只是个实习医生吗？”
　　“这就是实习医生干的活。”布鲁斯说：“你指望有执照的正式医生应付这些难缠的病人吗？”
　　“看来有一些病人让你格外印象深刻。”
　　“是的，有。”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有一些甚至未完全摆脱怪异的影响，他们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比如？”
　　“有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很虚弱的女病人，她的下体被撕裂了，这给她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甚至不敢跟她的丈夫同床。”
　　“希望你不是要讲一些什么花边新闻。”
　　“当然不是，据她口述，一个被怪物附身的人闯进了她家，强暴了她。”
　　“这不就是花边新闻吗？”
　　“但问题是，这个女人下体撕裂的程度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她的整个盆腔都给完全撕开了，整个过程比分娩还要惨烈数十倍。”
　　“你觉得这是怪物做的？”
　　“是的，据她自己回忆，那个男人整个下半身变成了生殖器，手臂像是钉子，将她钉住不能动弹。而我们也确实在她的肩膀上找到了她所描述的伤口。”
　　“你认为这代表着什么？”贪婪问道。
　　“怪物需要繁衍吗？”
　　“好问题，我认为并不需要，我也不认为他们有人类的欲望。”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或许是在模仿？”贪婪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说：“因为人类需要这么做，他们就这么做。”
　　“模仿人类有什么好处？”
　　贪婪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你在与危险的自然搏斗的过程中，想必也遇到过一些怪异事件吧？”席勒对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是的，我走遍世界各地各类拥有险恶环境的地方，也确实碰到过一些奇怪的事。”
　　“能说说吗？”
　　“我在阿尔巴尼亚的一个小村子里看到了一个畸形的婴儿。”主宇宙蝙蝠侠说：“他的左手有七根手指，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异常，刚出生才三个月。”
　　“我在那里留宿了一晚，但是第二天早上，一个女人被杀了，我成了怀疑的对象。但我却发现，这女人的脖子上的掐痕非常与众不同，我以前也见过被掐死的人，他们脖子上的痕迹可不是这样的。”
　　“那大概是什么样子？”
　　“很小，而且从颈侧处留下的痕迹来看，杀人凶手有可能不止五根手指。”
　　“但有七根手指的不是个婴儿吗？”
　　“是的，所以我说这是件怪事，好在最后我洗脱了嫌疑，完成了我的旅行，我再也没有听说过有关那个小村子的事。”
　　“果然，最危险的黑暗总是藏在世界的边缘。”席勒感叹了一句之后说：“这让我想起我多年前遇到的一件事，那个时候我才刚刚通过考试，成为神职人员，本来只是跟随我的老师一起去参加一场葬礼。但这场葬礼上几乎所有的宾客都没能活下来。”
　　“听起来太惨烈了，应该是个大新闻吧。”
　　“恰恰相反，教会封锁的消息，因为有两个神职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却还没能救回一个人，这有损教会的威望，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听说过这件事。”
　　“那怪物是怎么办到的？”
　　“最开始是装有尸体的棺椁出现了异常，尸体的头颅在棺材里滚来滚去，然后所有人的头颅都掉了下来，那场面非常可怕。”
　　“那你和你的老师怎么逃出来的？”
　　“我的老师并没能逃出来，我只是因为站得远，侥幸而已。”席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从那时我就明白这种怪异事件有多危险。但是再危险，保护民众也是教会的责任。”
　　“真希望能多些您这样负责任的神职人员。”主宇宙蝙蝠侠说。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律师这个职业，他们更应该被称之为讼棍，简直满嘴胡话，但是你不一样，我觉得你有趣得很。”小丑朝着苍白骑士笑了笑并说。
　　“我也不太喜欢艺术家。”苍白骑士说：“我觉得他们优柔寡断又矫情，你也并不是例外。”
　　“说这些为时过早。”小丑搓了搓鼻子说：“我只是想不通，这小村庄里到底能有什么案子，让你这样的大律师亲自来到这里。”
　　“我可不是什么大律师。”苍白骑士说：“在我的家乡也只能说是小有名气，大概和你的艺术水平差不多。”
　　“你是在讽刺我的艺术水平！”小丑嘟嘟囔囔地说：“一看你就没见过什么世面。”
　　“我应该见过什么世面？”
　　“我听说律师都有很多客户，你就没碰上过什么怪事吗？我是说和我们现在情况差不多的怪事儿。”
　　“你是指怪异事件吗？这可不在律师的工作范围之内。”苍白骑士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过我也确实遇到过一些难缠的客户，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就像你一样，我的同事说他们遭遇了怪异事件。”
　　“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在事件发生的时候或许应该找警察。但是事件都结束了，他们想要赔偿当然得找律师。”
　　“你帮他们拿到赔偿了？”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他们疯疯癫癫，谁知道他们是真的遇上怪异事件了，还只是想勒索保险公司？”
　　“他们遇上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听说他们所在的一家出版社里面的一个人疯了，他砍伤了许多人，还差点把一个人的脑袋摁进碎纸机里。”
　　“那他们怎么知道这是怪异事件？万一是个想不开的疯子杀手呢？”
　　“当然是因为这个人最后死了，而法医给出的鉴定结果是，他可能是被某种怪物附身了。”
　　“据我对那帮法医的了解，如果不是有明摆着的根本无法否认的证据，他们可不会下这种结论。”
　　“是的，因为凶手的脸上粘着一本书，当他们把书从尸体的脸上拿下来的时候，没有找到任何的五官，整个人的脸就好像被抹平了似的。”
　　“他给自己画了个不错的妆。”小丑咧开嘴笑了笑说：“既然这样，我也给你讲一个好笑的故事，那是发生在一场画展里的。”
　　“举办画展的可都是大人物，我也受到了邀请。但是我并没有把画送去，因为我觉得这种供人瞻仰的行事太俗了。”
　　小丑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他的艺术成就，然后才接着说：“当时画展正在布置，有一些画还没有被放到展品柜里，只是那么挂在了墙上，没有什么保护措施。”
　　“有一个工人下梯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正好蹭到了墙上的一幅画，肩膀上蹭到了油彩，他回去怎么洗也没有洗掉，油彩的面积越来越大，最终他简直变成了一个油画人。”
　　“开业当天，他想去寻求画这幅画的画家的帮助。但人们都以为他是行为艺术者，就在人们为他欢呼、给他拍照的时候，他倒下了，像一盆五颜六色的油漆一样，泼在了地上。”
　　“所有沾到油彩的人都和他一样，先是变得五颜六色，摔成了一滩油漆，警察没有在油漆堆里找到任何人体组织。”
　　“精彩。”苍白骑士评价道：“荒诞又有趣，就像你的人一样。”
　　小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说你的画并没有被送去展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呢？”
　　“我的同行告诉我的，不过这也算一起挺轰动的事件了，报纸上应该也有，或许你可以回去查查。”
　　“我们走了有多久了？”贪婪回头问。
　　主宇宙蝙蝠侠停下了交谈，他说：“我想有十几分钟了，你有看到河流的尽头吗？”
　　“没有，但是鱼越来越少了。”贪婪放缓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看向河中。
　　“我认为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贪婪说，他在众人的注视当中走到了河边，离水很近，夜枭刚要迈步跟上，就在其他人的目光当中停下了动作。
　　贪婪的眼睛似乎也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缓缓地蹲下身，用手靠近河水。
　　红色的骰子再次出现，灵巧28<50，判定失败。
　　席勒在看到数字50的时候瞳孔骤缩，这是目前为止所需要的最高的检定值——这意味着他们的猜测可能是对的，鱼有妙用。
　　但问题是，骰子的最大数字就到20，也就是说得有30点灵巧，才有可能判定成功。
　　超越者说过，没有人的基础数值超过60点。哪怕再加上自己分配的30点，单项数值也不太可能超过30点。
　　这并不是无解，只是在告诉他们，鱼是不能徒手捞的。
　　席勒想到了房子里的渔具，看来那也应该是可用道具，这条河距离房子的地洞入口并不远，在他们看到鱼之后完全可以返回房子拿渔具。
　　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房子都被他们烧了，哪来的什么渔具？
　　席勒猜测要想拿到渔具，肯定也要打一场战斗。因为三具尸体当中只有厨房的那具尸体还没有动过了。
　　而一旦三场战斗打满，队伍里就应该有人能够把某项技能点到满点，那么应对接下来的情况就轻松多了。
　　但是可惜，他们的流程走得一团乱，没有任何顺序可言，没按照剧本来就是这个结局。
　　既然如此，就得动点歪脑筋了，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你们有谁认为自己比较幸运吗？”

第3164章 侦探将死（十五）
　　他是在隐晦地询问个人的幸运点数，苍白骑士站了出来说：“我的运气向来不错，怎么了？”
　　“我想你可以去河边看一下，或许能得到最坏和最好的结果都不错。”
　　席勒这话说得就有些模棱两可了，但是好在这里也没有外人，对方能听懂就行。
　　他其实就是想让苍白骑士去赌一把大成功，或者大失败也行，这样说不定能捞到一条鱼，或是看看这条河是怎么回事。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走。”主宇宙蝙蝠侠说：“这条河肯定是有尽头的，或许在尽头处试验会更好。”
　　席勒想了想，也同意了他的提议，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在这里时间感觉不明显。但席勒知道蝙蝠侠应该在心中数秒。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都有点累了的时候，席勒忽然看到前面有束光。
　　“那是出口吗？”夜枭眯起了眼睛说。
　　席勒忽然伸手拦了他一下，因为他看到光芒中的影子影影绰绰，有点像是湖边的芦苇。
　　再稍微走近一点，众人都看见前面是一片湖，湖边有一些芦苇，湖面右侧的上方有一个发光的洞，似乎通到地表。
　　虽然不太像正常的出口，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线索了，只是席勒忽然想到厨房的那具尸体身上的芦苇。
　　这洞窟里并不冷，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走这么久。所以这里的芦苇也更新鲜一些，席勒在脑中把两者做了比较，发现那具尸体身上的芦苇有可能是在这里沾上的。
　　如果那具尸体就是日记本的主人，他是因为来到这里打渔，耽误了去和侦探会合的时间，才导致了两人的悲剧吗？
　　不过看日记本主人的死状，他应该是成功地捞到了鱼，并没有死在这里，或许他早有防备？
　　席勒发动了灵视，朝着芦苇荡看过去。
　　瞬间，他看到密密麻麻的芦苇荡的下方亮起了丝丝光芒，那纠缠在一起的根部中央有些什么东西。
　　为了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席勒稍微上前两步靠近了一点。在他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他又发出了一声闷哼，眼球像是插进了一根针。
　　席勒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调整了半天，睁开眼之后，发现自己视野的周围开始有一些血红色的痕迹，并且不因为自己转动视角而改变。
　　他的精神健康值似乎有点危险了。
　　不过他的技能还没有冷却好，所以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席勒看到，密密麻麻的根系正在逐渐缠绕成人脑的形状。
　　他退后两步，对主宇宙蝙蝠侠说：“对着我指的方向开一枪。”
　　主宇宙蝙蝠侠走过去，但他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到，发现席勒指的是芦苇荡的根部，他皱起了眉说：“水会极大减弱子弹的冲击力，可能未必能打到你想要的地方。”
　　席勒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说：“你再往前半米左右应该就可以。”
　　说完他朝旁边走了几步，示意自己不会干扰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往前走了几步，举枪瞄准。
　　砰！
　　哗啦！
　　瞬间，整个芦苇荡激荡了起来，就如同一头被人命中要害的凶兽，所有的芦苇都开始疯长，几秒钟之内就填满了整个湖泊的空间。
　　“往回跑！”席勒大喊。
　　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快，其实根本就不用他喊。在芦苇荡有所动作的时候，所有人扭头就跑。
　　芦苇的根系以极快的速度在河面下穿梭，不时地窜上来想要抽打几人。
　　但几人跑步的速度都不慢，这里没有那种完全不点力量或是灵巧的傻子，大家的数值点的都比较均衡。所以即使走了这么久的路，也还都能跑得起来。
　　他们一路往回跑，跑回来差不多一半的路程，芦苇才终于退去了。
　　席勒觉得超越者那一声「战斗开始」已经快到嗓子眼了，又被他们这无耻的战略转移的行为憋回去了。
　　席勒在心里笑了一声，他又不傻，谁要和这个看起来就和那些尸体不是一个级别的玩意硬碰硬？
　　芦苇撤去之后，满地都是鱼。
　　芦苇的根系一路在河中搅动，不时地还会伸出来，河里面的鱼本来就很多，被芦苇这么一搅和。顿时就有不少翻肚皮的，再被芦苇带到岸边，自然就成了小队的鱼获。
　　布鲁斯走过去拎起来了一条，但他实在没看出这和普通的鱼有什么区别，主宇宙蝙蝠侠却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这些鱼怎么办？”布鲁斯问。
　　“就留在这儿吧。”席勒说：“等需要的时候再回来拿也不迟，我们继续去之前那个出口那儿看看。”
　　他们一路走过去，鱼多的让地面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而到了湖泊那里，他们却发现进入湖泊区域的入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芦苇挡上了。
　　芦苇上都带着水，想要点火烧毁是不太可能的。但现在唯一一条通路被堵得密不透风，似乎除了硬碰硬别无他法。
　　但这时席勒忽然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厨刀。
　　拿着手电筒的夜枭被刀锋的寒光晃了一下眼睛，他这才想起，之前用来解剖厨房里尸体的刀似乎一直没有被放下。
　　席勒拿出了那把刀，对着面前的芦苇砍了一下，芦苇又不是大树，只是普通的草本植物而已，要砍断还是很轻松的。
　　席勒劈砍了一会儿，勉强开出了一条可以供人通过的路，他让夜枭拿着手电筒对那边照了一下，发现还算比较平静。
　　不过此时进去还是比较有风险的，因为万一芦苇只是装作平静。等他们靠近之后，再把退路封死，来个瓮中捉鳖，那就有些麻烦了。
　　但好在头上的洞口还透着光，这证明洞口没有被封死，接下来就是比拼灵巧值的时候了。
　　席勒冲了过去，果然就在靠近湖边的那一瞬间，芦苇又动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一路朝着洞口冲过去，脚下的芦苇疯了似的生长，一直试图把他绊倒，半空中的草叶也在疯狂挥舞，席勒勉强躲过。
　　不过在靠近洞口的时候，红色的骰子再次出现，灵巧18>15，席勒伸出手抓住了洞口的边缘，一用力，直接把自己带了上去。
　　其他人并没有等席勒成功之后再出发，而是一股脑的跟在了他后面，路上的芦苇全凭自己的反应能力躲过。但是到了洞口这里是必须要检定的。
　　小丑灵巧22>15通过。
　　苍白骑士灵巧16>15通过。
　　贪婪灵巧31>15通过。
　　三个人陆续都上来了，只剩三个蝙蝠侠在下面，本来如果各凭本事的话，他们确实应该最快。但是蝙蝠侠就是蝙蝠侠，他们让其他人先跑，他们断后。
　　主要是主宇宙蝙蝠侠这么想，布鲁斯不知道抽的什么风，也跟着他坠在后面，夜枭不放心布鲁斯，也跟在后面。
　　结果就是芦苇已经暴涨到整个湖面，灵巧值检定难度陡然提升。
　　布鲁斯灵巧25<30失败。
　　布鲁斯手都已经碰到洞口边缘了，直接被芦苇卷在腿上拽了下去，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直接吐出一口血。
　　夜枭灵巧18<30失败。
　　夜枭压根来不及靠近洞口，一根尖锐的芦苇叶片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又把他甩到了一旁，血腥味瞬间弥漫开。
　　但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布鲁斯和夜枭的失败固然令人遗憾。但主宇宙蝙蝠侠的运气更令人震撼。
　　主宇宙蝙蝠侠灵巧12<30大失败。
　　拧成钻头的芦苇叶片穿胸而过，主宇宙蝙蝠侠的瞳孔瞬间收缩。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又从洞口跳了下来，直接捡起被打飞出去的猎枪，对着后方的芦苇就是一枪。
　　砰！
　　可惜猎枪不是霰弹枪，只是堪堪把后方的叶片打退，席勒朝左翻滚，从冲过来的叶片底下快步跑过去，一把把夜枭给拽了过来。
　　布鲁斯受伤最轻，他被甩到墙上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爬了起来，朝着洞口飞奔而去。
　　他快到洞口的时候，席勒也已经把主宇宙蝙蝠侠给拖过来了，两人合力先把遭遇重击的主宇宙蝙蝠侠托了上去，上面的几个人也七手八脚地把主宇宙蝙蝠侠往上拽。
　　夜枭行动能力还可以，他往上跳了一下，一只手抓住边缘，苍白骑士硬把他给拽上去了。
　　席勒用厨刀砍断两根飞过来的芦苇，踩着旁边的芦苇叶片往上一跳，又成功回到了洞口上方。
　　全员逃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席勒把刀收起来，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不是室外，而是一个小房间，看着像仓库，而且墙壁是弧形的，墙边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箱子，看起来是一些生活物资。
　　席勒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有洋葱、土豆、胡萝卜等比较耐放的蔬菜，有黄油、面粉以及肉罐头，底下放了一些卫生纸之类的生活用品，另一个墙角还放了两桶汽油。
　　其他人都在检查队友的伤势。
　　布鲁斯算是伤的最轻的，后背轻微擦伤，他吐的那口血其实是因为落地失衡咬到了舌头，这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常见的伤势。
　　而且布鲁斯的处理也很正确，舌头受伤，血液必须立刻吐出去。否则很容易呛到或是导致窒息，所以他的状态最好。
　　夜枭被芦苇钉穿了肩膀，但是刺穿他肩膀的那根芦苇很细，再加上他自身属性比较高，止血以后问题不大。
　　真正有大问题的是骰了个大失败的主宇宙蝙蝠侠，穿透他胸口的芦苇是几根拧在一起，快赶上钢筋那么粗了，目前来看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是在没有急救手段的情况下，光是血都止不住，他的血量已经肉眼可见的快掉光了。
　　席勒走过去查看主宇宙蝙蝠侠的伤势。但在他面朝蝙蝠侠蹲下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蝙蝠侠的口型。
　　“你不是博士，你是谁？”
　　检查伤口的手一顿，席勒也微笑着对他做了个口型——“一个普通探员。”
　　你们以为开局大失败就完了？才刚刚开始！

第3165章 侦探将死（十六）
　　说完之后席勒也没有再说话，他检查了一下蝙蝠侠胸口的伤势，算是比较严重的穿透伤。如果不及时得到救治的话，寿命应该不足两小时。
　　席勒虽然检查了，但是他并不会治疗。所以他只是站起来退到一边，让有外科经验的布鲁斯走过去。
　　布鲁斯也检查了一下伤口，摇了摇头说：“不太乐观，现在血止不住，我需要先把他肺部的血液导出来，以防止他被自己的血液呛死，然后还需要药物和包扎带……”
　　“我去找找吧。”席勒说：“这位先生跟我一起去吧。”
　　他看向贪婪，贪婪没说什么，布鲁斯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晃来晃去，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出于安全考虑，我得拿上枪。”席勒拿过蝙蝠侠的猎枪说：“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找些物资回来，但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说完他站了起来，领着贪婪出了门，离开了这个房间，席勒才发现，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座灯塔里。
　　他不由得想起开场动画的时候提到的这个小村庄的别名「大雪覆盖的灯塔」，这个绰号的来源可能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灯塔。
　　因为很容易看出来的是这个灯塔很大，席勒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灯塔，说是灯塔实在有些委它了，目测的腰围都快和斗兽场差不多了。
　　出了门之后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有窗，透出些微光，能够大概看清大厅内的情况。
　　这里的装修有些破旧了，看上去几十年没有修复。但是整体还算干净，不是破败荒废的样子，木地板从用料上看也是好的。除了有些旧之外，能看出来当初是用心建的。
　　整个大厅是一个半圆形，正中央的地板上铺了个圆形地毯，席勒的右手边是前台，正对面有一扇门，门的旁边是螺旋向上的楼梯。
　　席勒小心地绕开了地毯，来到了对面那扇门的门口，他猜测那里可能是个保安亭什么的，里面说不定会有急救用品。
　　贪婪一直跟在他身后，这个时候走到了门的另一边，他给了席勒一个眼色，席勒用猎枪的枪管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嗷！”
　　“战斗开始！”
　　席勒和贪婪都看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黑影窜了出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一看，竟然是一头虎背熊腰的猎犬。
　　“请在五回合之内杀死或制服猎犬，目前回合数1。”
　　席勒立刻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抽离了身体，能够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看场上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在时间停止的时候，他们可以不用扮演角色，而是直接说话，这是他带贪婪出来的主要原因。
　　“傲慢去哪儿了？”果然时间一停止，贪婪就问道：“他怎么玩一半跑了？”
　　席勒翻了个白眼说：“他当然是去找超越者了，超越者一声不吭复制了咱们的天赋，就傲慢那个小心眼，还能放过他？”
　　“我就知道。”贪婪原地坐了下来说：“他复制就复制吧，竟然还把天赋扔给了布鲁斯，傲慢报仇从来不拖时间，超越者恐怕已经倒霉了。”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找你来，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们还是很在意被你删除的那段记忆。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毕竟是因为这件事才诞生的，他们可能觉得说不定我会找你麻烦，这样就能让你说出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库是公用的，我删了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了。”贪婪说：“他们是白费力气。”
　　“那可不一定，你删记忆之前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什么时间就想起来了。”
　　“都是些陈年往事，就不提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也愿意来，你不是一直在休假吗？”
　　“是的，不过如果我不来的话，他们就会让主教过来，主教死活不来，就只能我来了。”
　　“看来奈亚拉托提普没少给他找麻烦。”贪婪撇了撇嘴说：“明明他是最靠近病态侧的那个，我才不信他拿奈亚没办法，他就是借机偷懒。”
　　“其实本来是想让均衡来的。”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不过看起来这场游戏里还是更需要我的技能，尤其是战斗环节。”
　　“你刚才那两下子是挺帅的。”贪婪夸奖道，但是很快他又说：“如果只专注于打架的话，倒不如让暴力……我是说月光来，你肯定还有点别的任务吧？”
　　席勒摊开手说：“席勒曾经在执法机构工作过这种事根本瞒不过去。对蝙蝠侠来说，执法机构出来的人就像是人群中的大象，实在是太好辨认了，更别提傲慢之前还去执法机构教过课。”
　　“那又怎么样？”贪婪毫无顾忌地说：“当过特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当的特工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说了我不知道。”贪婪再次强调道：“我删了那段记忆，我也不记得了，但反正就是被他们抓到点把柄。”
　　“你觉得这正常吗？或者说在旁人看来，我们会被人抓住把柄吗？”
　　“呃……”
　　贪婪略一犹豫，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你又不是不知道蝙蝠侠有多么刨根问底。如果被他看出来我们当过特工，他必然会弄清楚我们这种人为什么会去当特工，你觉得你还有清静日子过？”
　　“我觉得他看不出来吧。”贪婪犹豫地说：“经常上浮的人格没有任何特工的特质，只要你不出来，我觉得也……哦，天呐，你不会是出来钓蝙蝠侠的吧？”
　　贪婪深深地皱起眉说：“超我和傲慢自己查不出来，就想让蝙蝠侠帮他们查？这简直是引狼入室！我不同意！”
　　“嫌疑人进不了陪审团。”席勒耸了耸肩说：“当初是你动的手，现在你不同意也没用。”
　　“他们想让哪个蝙蝠侠查？别告诉我是主宇宙的蝙蝠侠……不行，不能让他查，万一真查出来了些什么呢？”
　　“你当初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贪婪有些焦躁地说：“但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道理。”
　　“你真不想让蝙蝠侠查？”
　　“是的，不过你都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了，别看他现在好像快死了，脑子里绝对已经准备了几千个预案了，回去之后肯定一查到底。”
　　“但是他最多也就只能查到咱们的宇宙，查不到上辈子的事儿，你怕什么？”
　　“你最好不是在套我的话。”贪婪说：“我们都知道，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上辈子，光是这个宇宙里知情者就至少有三个。如果算上还活着的阿纳托利的话，那就有四个，怎么就查不出来了？”
　　“那他也只能查出你和阿纳托利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辈子的细节连阿纳托利也不清楚，就只有咱们自己知道，你觉得他要上哪查？”
　　贪婪微微一顿，他看向席勒说：“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那就只能靠读心术查……布鲁斯获得了复制自我们自己的精神分析法，只有他能看出端倪，怪不得傲慢那么急匆匆地去找超越者，超越者贼心不死？”
　　“那倒不是。”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再厉害也翻不了记忆库，况且你把当时的记忆删了，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了，他还能上哪查？”
　　“没这么简单，布鲁斯要是知道了席勒还有一段自己都不知道的记忆，并且还是让他被迫进入执法机构的罪魁祸首，那他绝对一蹦三尺高的去查。”
　　“问题就出在这里。”席勒说：“这段丢失的记忆就像潘多拉魔盒，就像你说的，能让你也避之不及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没人知道也就算了，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呢？”
　　“那你还出现？”贪婪略微提高了声调说：“只要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当过特工不就行了？”
　　“掩耳盗铃。”席勒评价道：“布鲁斯道行尚浅，没怎么和执法机构打过交道，或许没看出来，但主宇宙蝙蝠侠肯定看出来了。”
　　“别看他一口一个博士叫得亲热，等他腾出手来，绝对能把咱们和阿纳托利那点事查个底掉。一旦他动手，还能瞒得住布鲁斯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让他知道，说不定他还不会那么激进。”
　　贪婪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说：“以往我从来不相信一个谎话要用一千个谎话去圆，现在我有些理解了。”
　　“你以前只是觉得即使要用一千个谎话去圆，你也编得出来，不过费点口舌，无伤大雅，这次布鲁斯要是因为查那段记忆出了点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和傲慢交代。”
　　贪婪喊了一嗓子之后，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他说：“说不定也没什么事呢？”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乐观。”
　　席勒站了起来，他回到了身体，贪婪也晃晃悠悠地飘回了身体。
　　第一回合开始之后，席勒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怀里的厨刀掏出来扔给贪婪，并瞬间向右一扑，躲开了猎犬的撕咬。
　　他转身往自己来的那扇门那边跑，猎犬就追在他身后，贪婪在原地愣了两秒之后，才想起拿刀去追。
　　汪汪！汪！猎犬在狂吠。
　　就在他蓄力想要往前扑的时候，贪婪一刀扎在了它的后腰上，猎犬吃痛，回头就咬，原本在逃跑的席勒转身回来，手握猎枪枪杆，猛地砸在猎犬的头上。
　　砰！
　　猎犬被砸了一下，朝一边歪倒，但很快又直起身甩了甩头，贪婪趁它愣神的时候扑了上去，配合席勒，一起把猎犬压在身下，用厨刀划开了柔软的腹部。
　　顿时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猎犬哀嚎着呜咽了几声，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可是刚刚打开的门后，又亮起了几双猩红的眼睛。

第3166章 侦探将死（十七）
　　“怎么这么多狗？”席勒甩了甩手上的血液，看着门里又冲出来的三四条强壮的猎犬，有些疑惑地说。
　　“这些狗被人喂得膘肥体壮，这证明灯塔肯定是有人看守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席勒叹了口气之后说。
　　“怎么办？杀还是跑？”
　　“都杀了吧，万一没搜到食物也能当储备粮。”席勒对着贪婪招了招手，贪婪眨了眨眼。
　　“把刀给我。”席勒说。
　　“你要近战搏杀？”贪婪有些犹豫，他说：“外伤或许还能治，狂犬病可是没得治。”
　　“这枪里就剩两发子弹了。”席勒说，然后他也不多说，让贪婪把刀扔给他。但猎枪他也没放下，面对人的话，可能还怕人夺枪，面对狗就没这个顾虑了。
　　席勒正手拿刀，把枪转过来，再度抓住枪柄，领头的狗飞扑过来的一瞬间，他侧身躲开，抓着枪柄用力往侧面一刺，细长的猎枪枪头直接插进了狗脖子，鲜血喷洒了一地。
　　但这却好像更加刺激了狗群，它们不再是一只一只的扑过来，而是三只狗一起上。
　　光线有些昏暗，席勒看不清狗具体是什么品种。但绝对是大型斗犬，而且尖牙利齿，膘肥体壮，前后肢的肌肉十分明显。
　　这种专门用于斗兽的狗凶性很强，咬住任何东西都不会撒嘴，哪怕小挨一下，也要少上一块肉。
　　三只狗同时扑过来，席勒猛地向旁边一滚，擦着地毯的边缘跳进了前台的桌子里，狗跳上前台的一瞬间，他一刀插过去再拔下来，看到刀上沾了些眼球的粘液，就知道领头的那只狗瞎了一只眼。
　　前台的桌子里面有两把椅子，席勒抓起其中一把往台面上一扫，刚跳上来的一只狗就被打了下去。
　　想从前台侧面钻进来的第二只狗又被席勒在前腿上划了一刀。但凶性没有半分减弱，尖牙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恐怖的寒光，口水不断滴落到地面上。
　　席勒装作往后退，只是再次举起椅子，把正面进犯的两只狗都打下去，而侧面的那只狗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它退后一点，猛地往前一冲，起跳的一瞬间，席勒双手横握厨刀，在它的下腹用力一划。
　　哗啦！
　　又是血液和内脏喷了一地，跳起来的狗甚至还能拖着肠子张嘴咬人，席勒一刀结束了它的生命。
　　不过已经有另一只猎犬趁着这个空档跳进来了，席勒抓住旁边的椅子，把那只狗逼退到狭小的空间里，他把猎枪的枪杆从椅子的缝隙里伸过去。
　　那只猎犬果然上当，咬住猎枪的枪杆就不撒口，一边咬一边甩头，席勒把椅子往旁边一扔，抓着枪就把那只猎犬甩飞到了远处。
　　另一只猎犬刚好跳到前台桌子的台面上，席勒也并不把它往下打了，而是自己跳出了前台，趁狗转身的功夫，一枪杆砸在它的腰上。趁它失衡往里跌倒的一瞬间，一刀捅进它的肚子。
　　那只被甩飞的猎犬很快就站了起来，又朝这边冲了过来，席勒再往旁边一躲。但并没躲得太远，狗往侧面转身的时候，他把猎枪调了个个，抓住枪杆一挥一砸，顿时脑浆迸溅。
　　一共五条凶恶的猎犬，全都躺在了大厅的地上。
　　席勒呼出一口气，把猎枪撑在身体前方，恢复一些体力，已经来到楼梯上的贪婪趴在栏杆上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席勒对他笑了笑，甩了甩满是血污的手，说：“上去看看吗？”
　　贪婪点了点头往上走，席勒也迈步走了上去，楼梯间稍微有点黑，席勒满身是血，浓郁的血腥味盘绕不散。
　　还没等到二楼，席勒就听到了呼吸声。
　　他又开了一次灵视，但是并没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贪婪好像完全不怕，大步走上了二楼，找到呼吸声所在的房间，直接拉开了房门。
　　一个有着灰白色络腮胡的男人正瘫在角落，他的腿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撕裂的伤口，借着旁边窗户的光线能够看出，像是被利齿咬掉了一块肉。
　　男人看到他们像看到了鬼，朝他们大吼着：“别过来！你们这群怪物！！”
　　“我们不是怪物……”
　　贪婪刚开口，男人就怒骂了起来，贪婪屏气凝神，往旁边让出一步，露出了后面拿着刀浑身是血的席勒，然后他盯着那个男人说。
　　“我们就是怪物，你想怎么样吧？”
　　男人被噎了一下，“什么叫我想怎么样？难道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吗？”
　　“我们没想把你怎么样。”席勒说：“楼底下的狗是你养的吧？那群小家伙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们的团队里恰好有个精英律师，你确定你能接受赔偿单上的数字？”
　　男人却没有理会他后半句胡言乱语，而是说：“你们杀了那群狗？你们怎么办到的？”
　　“如你所见。”席勒回答道。
　　“你……你是个神父吗？”男人又惊又疑。
　　“我是神职人员，但并不是神父，你听说过安魂者吗？”席勒走进了房间里。
　　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男人张了张嘴。但半晌还是干巴巴地说：“你确定你是安魂者吗？”
　　“我保证你的狗现在很安详。”席勒点了点头说。
　　男人的喉结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好吧，反正终归是要死的，你们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男人向后仰着头，但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发抖，显然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硬汉。
　　“你这腿是被你养的狗咬的吗？”贪婪走上前查看他腿上的伤口并说：“我们的团队里有医生，如果你有药物或是绷带什么的，或许我们能救你一命。”
　　男人用干涩的嗓音说：“没必要，即使现在止住了血，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
　　“既然你们是外面来的，就应该知道这里爆发了怪异事件，传说中的怪物徘徊者入侵了村子，这里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吗？”
　　“我不知道，但灯塔已经几天没亮了，还是没有人找过来，或许他们是都死了。”
　　“所以你是被你的狗突然袭击，然后又被他们堵在了灯塔里？”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们能猜到，露出了些惊讶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养狗的房间没锁门，我不敢下去，虽然迟早会死，但是被自己养的狗吃掉还是有点太……”
　　“好吧，我完全理解。”席勒开口说：“那群狗确实很凶，你要是下去肯定会被吃掉的。不过我们也有个朋友受伤了，需要药品和急救物资，你要是能给我们提供的话，我们不介意带你离开。”
　　“你们……你们是教会的人？”男人表现得有些犹豫，他说：“你们来了多少人？有审判者吗？有直升机什么的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论我们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物资。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被怪物杀死，跟我们一起走，说不定还有点可能活下来。”
　　那个男人却露出了个诧异的表情，摇了摇头说：“你不是教会的人吗？难道你不知道在没有确定怪异事件不会扩散的情况下，私自离开怪异事件爆发的范围。即使能活下来也会被裁判所处决的？”
　　席勒和贪婪对视了一眼，这他们还真不知道。但席勒略一思考就能明白这种规则出现的原因，很多怪异事件都是可以扩散的，就像病毒一般。一旦有一个活口跑出去，轻则拖累几个，重则感染一个城市的人。
　　“被我说中了吧。”男人有些嘲讽地说：“你们的军队肯定已经把村子包围了，谁敢往外跑就杀了谁，你们一直都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把我带出去也只是为了展现你们的善心而已，我最终还是活不成。”
　　贪婪决定不和他废话了，他直接说：“村子底下有个巨大洞窟，还有一条全是鱼的暗河，我们是从那里来的，你觉得外面的军队能找到那里？”
　　说起地下的洞窟，那男人眼睛猛地一亮，他死死地盯着贪婪说：“你们见过哈罗德了？他肯定已经死了，对吧？当时我去找他，让他带我们离开这里他不肯，现在他自己也死了！真tm的活该！”
　　席勒眼神一凛，他立刻想到，日记本的主人曾经提到过，怪异刚爆发的时候，村子里曾有人去找过他，难道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席勒问道。
　　“你们叫我杰夫就行。”杰夫的脸色很快又灰败下来，他说：“那么看来，他那个本事通天的侦探朋友应该也死了，还有那个玛德琳，装的比谁都了解，碰上真正的怪物，还不是都死了？”
　　“没错，他们都死了。”席勒点了点头说：“而且他们都死在了那个偏远的小木屋里。”
　　杰夫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说：“你们去那个小木屋看到他们的尸体了？！”
　　“没错，我们把那里一把火烧了。”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你们难道不知道火是烧不死怪物的吗？！你们把尸体烧毁之后，只会让怪物附在你们身上！快滚！快离我远点！！”
　　贪婪笑了笑说：“你不是不怕死吗？”
　　杰夫顿了一下，眼中的恐慌一闪而逝，他说：“你们不明白，你们不明白……被怪物杀死是最痛苦的事。”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贪婪去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
　　贪婪觉得这里可以扔骰子判定，但是他的外貌和幸运都不够高，他觉得身为律师的苍白骑士应该点了说服之类的技能，估计待会还得让他上来一趟。
　　“好吧，你可以在这里躺着，但你必须得告诉我们哪里有医疗物资。”贪婪接着说。
　　“在……在三楼或许有。”杰夫目光躲闪。

第3167章 侦探将死（十八）
　　“你信他说的？”席勒关上了房门，看向走在他前面的贪婪。
　　贪婪摇了摇头说：“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我们就是什么好人了吗？”
　　席勒身上的血已经快干了，但是血腥味丝毫没有减弱，还好神父的服装是黑色的，看着不太明显。
　　“要去三楼吗？”席勒问道。
　　“三楼肯定有什么东西。”贪婪站在楼梯口朝着上面看，然后说：“你的状态怎么样？”
　　“我没事。”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确实没事，除了精神，健康值依旧不怎么高之外，血量倒是没怎么掉，体力也还可以，再打一场也不是不行。
　　而且他现在安魂的技能已经冷却好了，精神健康值瞬间就能回上来。哪怕有什么精神攻击的东西，问题也不是很大。
　　贪婪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危险了？”
　　席勒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从傲慢离开之后，游戏的难度从新手教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不管是那条诡异的地下暗河，还是地下洞窟里疯长的芦苇，一楼大厅五条疯狗。甚至是那个叫杰夫的男人，都非常危险。
　　如果他们敢在那条暗河里捞鱼，最少也要折损进去一两个人手，芦苇袭击的时候。但凡赶慢一步，那可就不是一个蝙蝠侠重伤能解决的了。
　　那五条狗就更离谱了，席勒可以说，现在所有他还能站着的队友，换了谁出来都未必能无伤。
　　那个叫杰夫的男人看起来好像很懦弱。但他明显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他的腿确实被狗咬了一口。但如果他也是同时面对五条狗，而只是被咬了一口，还能跑到的二楼的话，那证明他绝对也有两下子。
　　至于三楼……席勒看着明显光线不足的走廊，总觉得事情有了些危险的变化。
　　三楼的结构和二楼不太一样，不是一个圆形天井，周围都是房间，而是天井的一侧延伸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窗。
　　来到这里之后没听到什么动静，贪婪和席勒一前一后往前走，他们两个刚迈步进入那条通道，就听见「当啷」一声。
　　好像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掉在地上了。
　　贪婪隐隐约约也看见有个东西掉在了前方窗户的底下。
　　席勒开启灵视扫视了一圈，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贪婪还是像以往那么勇，他大跨步走了过去，可在伸手去捡地上那个东西的时候停住了。
　　“什么东西？”席勒也快步走了过去，问道。
　　贪婪拿着那东西站了起来，没有转身，只是越过自己的肩膀递给了身后的席勒。
　　席勒的指尖感觉到一抹冰凉，借着窗边的微光，他看到那是一个写着「1913」的门牌。
　　贪婪转过身和席勒对视了一眼，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席勒转身看向旁边的门，却并没有在门上看到可以钉门牌的地方。
　　这门牌好像是凭空掉下来的。
　　贪婪又把门牌拿了回来，席勒靠着窗户站着，他能感觉到贪婪有些不耐烦，这家伙可不是个侦探，指望他去猜谜是有些不现实了。
　　果然，贪婪拎起旁边的猎枪，一脚踹开了左边的门，门里什么都没有，贪婪枪口往下一放，猎枪的金属杆的反光照亮了地上的一个捕兽夹。
　　捕兽夹是被撑开的，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如果光线不好，贸然冲进去必然是被夹断腿的下场。
　　席勒又来到了第二个房间，也是举枪踢门，第二个房间里也什么都没有，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这场游戏的主导者还是超越者，那不可能没有战斗，现在如此诡异的安静就证明，游戏的编排者可能是另一种风格。
　　果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贪婪的背后传来。
　　贪婪转身过去，看向那扇发出声音的门，他谨慎地举着猎枪前进。但是走到门前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门。
　　这里竟然是个仓库。
　　不过不同于楼下堆放蔬菜的小仓库，这里囤积的东西齐全多了，贪婪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架子上的两个急救包，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给了席勒一个眼色，席勒握住手里的刀来到了他的身后，贪婪刚要迈步往前走，席勒就咳嗽了一声。
　　贪婪回头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上看，这才看到他脚前不远处有一根非常非常细的鱼线，肉眼几乎不可见。
　　席勒顺着鱼线看向侧面，发现右手边架子的下方的墙壁上好像有个洞。
　　又是个陷阱？谁在这里摆了这么多陷阱？
　　贪婪跨过了鱼线，拿到了两个急救包，门边的席勒显得有些无奈，故弄玄虚的招数能对付大部分人。但这大部分人里面不包括贪婪，除了到手的利益之外，他两眼空空。
　　贪婪先把两个急救包扔出了门外，在架子底下找到了个空的帆布袋子，然后开始像逛超市似的在架子之间挑挑拣拣。
　　这个库房大概有十几排架子，席勒没有深入进去，而贪婪却丝毫不怕，他甚至直接把枪扔给了席勒，好能腾出手来拿东西。
　　他一样一样的检查着架子上的货品，甚至还要比较他们的生产日期，挑一个丢一个，没过一会帆布袋就快装满了。
　　突然，「骨碌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拿着一个罐头瓶的贪婪一回头，看到一个易拉罐从自己身后滚了过去。
　　贪婪没有理会继续看着罐头上的文字，过一会儿又传来了响声，贪婪头都不回了，蹲在架子的底下，伸手去拽里面的那袋面粉。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的手臂上。但还是努力地把面粉给拖了出来，然后又开始看面粉的生产日期。
　　恍然间他感觉一股风吹过，但他记得这个房间里的窗都是关上的，他一转头看到自己在的这排架子尽头的窗开了。
　　一只黑色的乌鸦停在了窗沿上。
　　贪婪看着乌鸦，乌鸦看着贪婪，忽然，乌鸦如离弦之箭一般从窗台上冲过来。
　　贪婪感觉到一道风从自己耳边掠过，嘎的一声惨叫，一把明亮的厨刀正中乌鸦的脑袋，贪婪回头看到席勒。
　　席勒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只乌鸦，他把坠落的乌鸦翻过来，看到腹部那密密麻麻的肉瘤就知道，这应该是受到怪异影响变异的怪物。
　　他想起了玛德琳笔记上的东西，除非是万不得已，怪物通常不会附身太过弱小的动物，比如昆虫和小型鸟类，乌鸦虽然算是猛禽，但也强大不到哪里去。
　　但是怪异事件影响范围内的动物却有可能受到怪物的影响。即使没有被附身，也像怪物一样对于人类有极大的恶意，它们会想尽办法攻击人类。
　　可是当席勒一错眼，肉瘤又不见了，那就是一只普通的乌鸦，血液流到他手上。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贪婪不见了。
　　他之前提着的袋子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席勒伸手去拉袋子的提手，可以翻过来，却在里面看到了贪婪的头颅。
　　再一眨眼，头颅消失了，席勒伸手把里面的罐头瓶拿出来，然后看到罐头瓶上笑着的代言人对他眨了眨眼，脑袋突然滚落下来。
　　席勒站在原地，拿着罐头瓶，转头透过架子的空隙看到了贪婪走出房间的背影，又忽然在隔壁房间听到了惨叫。
　　他把手里的罐头瓶转了个个，开始端详起配料表和生产日期。
　　他听到有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方位很难确定，席勒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光线照在他的正脸，影子落在他的身后。
　　他转了180度，完全地背向窗户，那里本来应该是贪婪所在的地方，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席勒开启了灵视。
　　瞬间，他看到飞起的帆布袋的提手套在贪婪的脖子上，就在他的面前把贪婪拉到了半空，让他如同上吊的人一般，不断挣扎喘息着。
　　席勒又转回去了。
　　他把罐头瓶扔掉，又拿起乌鸦，乌鸦没有异常，肚子上也没有什么肉瘤。但席勒还是一手拿着乌鸦的尸体，一手举起了厨刀。
　　噗嗤一刀，鲜血从他的手掌上流淌下来，他一回头，发现贪婪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而他的手上根本没有什么乌鸦，刀尖正中自己的掌心，鲜血正滴落到地面上。
　　席勒收回刀，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心，然后他看向贪婪说：“幻境的规则是必须要付出代价，你最好别那么抠门。”
　　“你遇到幻境了？”贪婪问道。
　　席勒点了点头，看向还在自己脚边没有被捡起来的乌鸦尸体，他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他碰了动物的尸体，还是说杀死了动物。
　　忽然，贪婪也一怔，席勒觉得他可能也是陷入幻境了，两秒钟之后他恢复了正常，神色有些复杂地说：“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在我的幻觉里，你的身上有一只怪物。”
　　席勒毫不意外，他说：“徘徊者？他长什么样？”
　　贪婪摇了摇头说：“关键在于，如果幻觉能让我们看到对方身上的怪物。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就有了互相攻击的理由。”
　　“猎人没有那么蠢。”席勒说。
　　“但是猎人受了重伤。”贪婪拎起了袋子，然后说：“不管是画家、律师还是医生，都有充足的理由要了他的命，怪物只是给他们动手的借口而已。”
　　席勒明白他的意思，整个队伍里只有主宇宙蝙蝠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其他的不论是布鲁斯、夜枭，还是两个小丑，都不值得信任。
　　还有不知附身在谁身上的徘徊者，杀掉主宇宙蝙蝠侠的机会近在眼前。
　　“我更倾向于幻觉会让本就处于无力状态的猎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贪婪和席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毕竟他以前没见识过这招，说不定没有防备呢？”
　　席勒却摇了摇头，蝙蝠侠可没有这么脆弱，以及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
　　贪婪：沉浸式逛超市

第3168章 侦探将死（十九）
　　蝙蝠侠快死了。
　　主宇宙蝙蝠侠身上的伤口已经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血量已经见底了，而肉体的痛苦也带来精神健康的恶化，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很少有人会把斗界当成一场单纯的游戏。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也包括死亡时的痛苦和绝望，即使是蝙蝠侠也不能免俗。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席勒和贪婪回来了。
　　贪婪把急救包扔给了布鲁斯，席勒则整理物资，他对其他人说：“我们看了一下，灯塔一共有九层，一层有一个保卫室，里面的狗应该被我们都杀掉了，二层有一个叫杰夫的男人，我们的物资都是在三层的仓库里找到的……”
　　“我准备先去一层的保卫室看看，你们可以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等状态恢复之后，再一起上楼探索。”
　　“我和你一起去吧。”苍白骑士站了起来之后说：“我对你所说的那个叫杰夫的男人很感兴趣，说不定我可以想办法说服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席勒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你的战斗能力怎么样？能自保吗？”
　　“可以。”苍白骑士点了点头说：“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我常年健身，也跟熟人朋友学过两招格斗，我不会拖后腿的。”
　　布鲁斯拿到急救包之后就开始给蝙蝠侠治疗。可是这次在众人眼中落下的骰子不再是红色，而是黑色为底，上面有金色的数字。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骰子已经高高的抛起来了，落地的时候，赫然是一个「1」，毫无疑问的大失败。
　　呲啦一下，手术刀就划开了布鲁斯的手掌。顿时血流如注，他呲了呲牙，不得不先给自己的手掌包扎。
　　都已经快要走出门的席勒不得不皱着眉返回来，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虽然是医学生出身，但并没有临床经验，运气也不太好。”
　　“警察先生，你应该也懂些急救吧？”席勒转头看向夜枭，夜枭走过去，蹲在主宇宙蝙蝠侠的旁边。但目光还是一直落在布鲁斯的手掌上。
　　夜枭过去检查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的伤口，摇了摇头说：“基本已经没救了，我只能尝试稳定他的情况，但他很难活过今晚。”
　　席勒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但他还是说：“不要放弃，我们再去外面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更有用的东西。”
　　随后他又朝着门口走去，一直闭着眼睛的主宇宙蝙蝠侠却突然说：“那个杰夫……不是灯塔的守护者……要小心他……”
　　“我会的。”席勒收回目光，和苍白骑士一起离开了房间。
　　看到地上那一堆猎犬的尸体，苍白骑士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席勒径直朝着对面的门走过去。
　　当时猎犬冲出来的时候，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席勒直接打开了门。但出现在门内的却是一个男人和两条猎犬的尸体。
　　一个又高又瘦，看上去50岁上下的男人，胸部中了一枪，瘫倒在了墙角，他的身边有两只狗。一只狗的脑袋被子弹打爆了，另一只看起来挨了一刀，因为流血过多死了。
　　席勒立刻走了过去，看到这个男人背后的墙上用血液写着「小心杰夫」。
　　席勒站在原地，脑子里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案发经过，有人敲开了门，二话不说先打死了一只狗。在另一只狗扑上来的时候，给了它一刀，然后再开枪打死了男人。
　　从男人中弹的高度和角度来看，对方身高应该和他差不多。
　　席勒在受到刀伤的那只狗的嘴里找到了人体的组织和布料，看来就是这只狗给了杰夫一口。
　　事情已经逐渐明朗起来，杰夫是一个闯入者，他杀了原本守在这里的灯塔守卫者，但却被狗咬了一口。
　　苍白骑士也走过去查看了狗嘴里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说：“如果他只是被这只狗咬了一口小腿，那他绝对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席勒立刻站了起来说：“是的，但是顶着这样的伤势也没办法在五条猎犬的围攻之下活下来，这是他无法离开灯塔的主要原因。”
　　“但他在见过我们之后就知道狗都死了。所以现在他一定迫切地离开灯塔，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已经被大雪覆盖，而他刚刚也从我们的对话当中得知，地下洞窟的门已经打开……”
　　席勒一边拿着枪往回走一边想，狗都死了和地下洞窟的信息都是贪婪透露出去的，他明知道这样可能会把杰夫引到他们休整的那个房间。因为只有那里有通往地下洞窟的入口，他想干什么？
　　席勒和苍白骑士刚穿过大厅，就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战斗开始」不过不同的是，这次不是超越者的声音，而是一道含含糊糊的低语，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他们看到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杰夫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在发现自己背后来人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撤到了屋内，让已经端起猎枪的席勒没有办法瞄准。
　　席勒只好放下枪走到门口，刚刚通过检查，他已经发现那个疑似是灯塔守护者的尸体体内的子弹是手枪子弹，也就是说这个杰夫拥有的应该是一把手枪。
　　他走进去一看，发现杰夫双手举起手枪，背靠在墙角，面目狰狞地说：“你们都让开，让我下去！”
　　“你冷静点。”旁边的贪婪说：“我们本来不应该有什么冲突，你要是想进入地下洞窟，那就进去，没人会拦着你。”
　　“把你们的物资给我！”杰夫恶狠狠地说：“还有你们的衣服，把你们能保暖的衣物都脱下来给我！”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可聊的了。”贪婪说。
　　“你可能带走所有物资。”苍白骑士从身后走出来，非常理智地说：“我们确定这周围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你如果想徒步离开村庄，负重就不能太高，我们可以给你一些物资让你离开，你先把枪放下。”
　　黑色的骰子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显然苍白骑士发动了说服技能，可骰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地，竟然又是一个「1」。
　　杰夫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他说：“你们这群混蛋！我只是想活下去！！快点把东西给我，不然我就开枪了！！”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依旧在给主宇宙蝙蝠侠治疗的布鲁斯站了起来说：“我们当中有人被徘徊者附身了，你应该知道用火器攻击怪物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你们被徘徊者给附身了？！”杰夫显然很震惊，他握枪的手用力，显然是犹豫了。
　　趁着他这一瞬间的震惊，席勒直接冲上前，可偏偏这个时候骰子出现。在空中旋转一圈之后，落地又是一个「1」。
　　砰！
　　席勒夺枪的瞬间，枪口偏转打在墙上，子弹反射回来正中他的肩膀，疼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力一松，直接被杰夫掀翻在地。
　　好在夜枭早就在一旁戒备，席勒动手的瞬间，他也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了杰夫的膝盖侧面，杰夫腿一软，就被席勒给摁在了地上。
　　夜枭接过压制他的工作，席勒站起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子弹并不是直接射入，所以穿透的不深，但仍然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席勒看了一眼布鲁斯的手，直接走过去，把另一个医疗箱里面的手术刀拿了过来，准备自己给自己取子弹。
　　“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夜枭沉声说，他扭着杰夫的胳膊把他摁在地上，杰夫还要骂些什么，他手上一用力，杰夫就惨叫了起来。
　　夜枭也不客气，直接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头上，黑洞洞的枪口的威慑力大于一切语言，杰夫吞了吞口水说：“你们不是教会的人吗？教会的人不能随便杀人！”
　　席勒一边给自己的肩膀上划出伤口，一边问：“一楼的那个人是你杀的吗？”
　　“我没想杀他！”杰夫大吼道：“他放狗咬我，我只是在还击！！”
　　“他是什么人？”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这群该死的外地人！一定就是你们带来了诅咒……”
　　席勒被他的大吼大叫弄得耳膜发胀，这个杰夫看起来已经逼近疯狂的边缘了，很难通过正常方式进行问话，于是席勒看向布鲁斯。
　　可似乎是因为夜枭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杰夫，战斗胜利了，技能列表再次出现在席勒眼前。
　　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恶劣了，骰子不知道为什么变了颜色，而且不论怎么扔都是大失败，这意味着以后一切需要过检定的行动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之前的那段幻觉让他觉得灵视技能是很有用的。于是席勒又点了一级灵视，现在他拥有一级的文献阅读和二级的灵视。
　　而这第三场战斗所带来的第三点技能点，意味着终于有人可以把某一个技能点到满点了。
　　席勒并没有选择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知道三级的技能是不是质变。如果提升并不多的话，倒不如多点几个技能划算。
　　可就在他看着布鲁斯，想让布鲁斯用他的精神分析技能分析一下杰夫的时候，布鲁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席勒微微一愣，他想起来之前超越者说的。所谓的精神分析技能，其实就是直接把他的天赋给复制过去了。
　　但席勒的天赋并不完全是天赋，那其实是病态状态下产生的幻觉。而如果布鲁斯获得了这种天赋，那也意味着他也能看到那些幻觉了。
　　果然，布鲁斯捂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完全不聚焦了，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第3169章 侦探将死（二十）
　　“你怎么了？”夜枭是最快一个抬头的，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刚才那声惨叫声实在太惨了。可是现在看来，他也没受什么伤，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能从精神上攻击他的东西。
　　可这个时候杰夫却开口说：“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为徘徊者附身了！被附身者要被杀死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惨叫！你们快点想办法把他绑起来！”
　　夜枭依旧死死地压制住杰夫，没有让他有所动作。但他也有所怀疑，只是布鲁斯忽然转过头来，眼神茫然。
　　席勒和贪婪都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什么，席勒正在给自己取子弹，脱不开身，贪婪只好走到了布鲁斯的旁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你应该问我还能看到什么。”布鲁斯喃喃自语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这都是什么啊？！”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我无法描述。”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到房间和物品，也看不到人，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色块。”
　　贪婪和席勒对视了一眼，贪婪偷笑了一下，然后说：“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刚。”布鲁斯暗示道：贪婪知道他肯定是把精神分析技能点到三级了。
　　“你的精神状态可能确实出了些问题。”贪婪说：“我想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布鲁斯又一脸茫然地走到了旁边，并且还撞上了靠在墙角吃东西的小丑，他只能说了声抱歉，然后挨着小丑坐下来了。
　　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席勒感觉到耳边风声掠过，噗嗤一声，正要大吼出声的杰夫的脑袋和胸膛就被分割成了两半，而摁着他的夜枭也失去了半个手臂。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夜枭根本就没来得及躲，他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摇晃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只剩下一半的右手，面色阴沉。
　　这下好了，一共三个蝙蝠侠，一个快死了，一个瞎了，一个残了。
　　虽然如此，席勒还是赶紧拿来绷带帮夜枭止血，截肢手术非常完美，切口相当平滑，这给包扎提供了便利。在过量失血之前，血就已经止住了。
　　右手手臂确实还在，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想把手臂接上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
　　看之前夜枭的行动习惯，他是个右撇子，现在刚好是右手手臂被削掉，行动力一定会大打折扣。
　　席勒不禁想起几次风刃出现的时机。如果这真是徘徊者干的的话，那这怪物可比他想的要狡猾。
　　杰夫死得很干脆，因为不知道他的尸体会不会也动起来。所以席勒干脆拖着他的尸体，从大门扔出了灯塔。
　　透过大门能够看到远处白雪皑皑的村庄。但因为距离太远，也看不清有没有人活动，只是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透露出一股死寂的荒凉。
　　众人决定做些热食补充体力，虽然没有正常的锅子，但是铁罐罐头的瓶子也可以当锅用，只是煮一些东西的话没什么问题。
　　一边吃饭，席勒一边开始整理现在获得的线索，并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游戏进行到这一步，席勒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傲慢一样，在开局的那段时间里只顾着和超越者拌嘴了。
　　当然了，也不是说傲慢问的那些问题就没用，只是大多都是关于游戏基础玩法的问题，并没有太多的涉及到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席勒清楚，蝙蝠侠们应该会对后者更感兴趣。
　　首先是傲慢参加斗界游戏的场数并不多，他待在斗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借着宽敞明亮的房间批改论文，把这里当成一个随进随出的办公室。
　　所以他的游戏经验是相对较少的，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游戏。
　　但蝙蝠侠们可不是，自从斗界开启，大部分蝙蝠侠的重心就都放在了副本游戏上，以他们那种不眠不休的肝度，基本上什么类型的游戏都排到过了。
　　也就是说这种游戏形式对于傲慢来说可能相对比较陌生。但对蝙蝠侠来说却很熟悉，他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了解基础规则上。而是完全可以根据以前的经验问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
　　比如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比如说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勒想起了超越者当时的要求，他们是可以给自己编撰一个背景故事的，傲慢编撰的背景故事相当保守，但其他人可不一定。
　　如果超越者能让他们编撰的故事成真，那么蝙蝠侠完全可以利用编出来的故事影响整个世界的格局。
　　例如，他们只需要编造自己曾在某某战争当中做了什么事，那这战争就会真的出现在世界的历史上，只要战争的规模够大，完全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想象力的游戏，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要敢编，没有什么是成不了的。
　　傲慢其实并不是很擅长编撰故事，那个时候他对于整个游戏的理解还比较浅显，听到神职人员的职业就编了一个相对比较贴合人物职业的背景故事，基本上是任谁都看不出破绽。
　　可关键是编撰的背景故事会直接被写入世界背景，也就是说不论多荒唐都是真的，完全没必要收着来，甚至只要水平够高，能够为自己在游戏当中提供无限的优势。
　　席勒也不确定蝙蝠侠到底有没有那么擅长编故事，但他非常肯定的是，贪婪很擅长。
　　他编的故事不仅荒谬离奇，还能自圆其说。不论编撰背景故事有多么多的限制，他都一定能挑战这项功能的上限。
　　席勒怀疑贪婪在偷偷修仙，并且他有证据。
　　从头开始讲起，首先，这几个人相聚在小木屋中，明显就是有一段故事的。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游戏的开头主角不明不白地就出现在了某个世界里。但在有剧情的情况下，一般游戏都会给主角设定一个来到这里的理由。
　　要么是被投放的囚犯，要么是来探亲的远方旅客，最不济也是个雇佣兵游侠偶然路过什么的。
　　一般来说，主角来到某处的来意要么是通过开场动画介绍给主角，直接来一段第一人称的旁白是最简单的，实在不行也可以通过后续的对话体现出来。
　　但开场动画实在太短了，什么也看不出来，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为什么来这儿。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只能编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原因。
　　他是这样不意味着其他人也是这样，有些人很有可能已经把自己的来意编进背景故事里了，而后来自我介绍说的模棱两可，只是不想暴露太多信息。
　　就比如贪婪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得实在太含糊了，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是个富二代上。但其实他这种形象的角色是最没有理由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的，要想把这个故事编圆，一定会需要很多离奇曲折的过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身份肯定不会简单，而一个身份不简单的人参与到这件事情里，要做的事也一定不简单。
　　席勒想到，这个游戏要怎么才算赢呢？杀死徘徊者，拯救村庄，还是干脆把全世界都从怪异笼罩的阴影当中拯救出来？
　　超越者没说，他之前也没想，觉得大概和以前的副本一样，走完主线流程并活下来弄到点资源就算结束。
　　还是那句话，在一个能够自己设定背景故事并且能成真的游戏里，想象力才是一切，没有什么固定的主线可言。
　　出门在外，身份和目的都是自己给的。
　　从这个角度来想，贪婪很有可能和他们的目标都不同，或者说在场的每个人的目标都不一样。
　　而且，他们也未必都是好人。
　　再互相不知道对方怎么编的情况下，他们给自己设定的身份和目标很有可能是冲突的。
　　比如，夜枭是个警察，他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就是拯救村庄，可苍白骑士是个律师，他可能是替某个大人物办事，目的就是让目睹了这场怪异事件的人都走不出村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或许可以在极端的环境里互相帮助，探索整件事的奥秘。但更有可能的是在察觉出对方的身份和立场之后，先把对方干掉，好完成自己的目标。
　　而假设事情确实是这样，那他们现在所遭遇到的一切不幸，未必是超越者给他们设下的难关，而更有可能是某些人暗中动了手脚。
　　席勒首先怀疑的就是贪婪。
　　他真的非常可疑，有好几次都把团队置于危险的境地当中。
　　而席勒手上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刚刚的那道风刃是从贪婪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想到这里，席勒的脑海里冒出了个大胆的猜想——他们遇到的一切异常真的是徘徊者搞出来的吗？
　　异常肯定是真的，毕竟那能直接把人劈成两半的风刃，也不是鼓风机能弄出来的，最少也得是个魔法技能什么的，尸体起立也不可能是道具弄的，多少得沾点超能力。
　　但是这么多的超能力都是徘徊者的，这怪物又为什么要挑这么偏僻一个村庄来祸害？
　　先附身活人，然后放风刃杀人，再控制尸体去附身其他的活人，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别说是灯塔村，就是灯塔国也顶不住。
　　如果要从游戏的角度来讲，那就是把根本不该这个阶段打的怪物扔到了新手村，你搁这cos大树守卫呢？

第3170章 侦探将死（二十一）
　　还有一个让席勒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的证据就是，徘徊者没有正面出手过。
　　要说尸体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比划两下。就算是出手了的话，那这怪物也没那个能耐连杀三人。更何况尸体比划那两下子也不怎么样，根本没人受伤。
　　那么在小木屋当中的三名受害者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很值得探讨了。
　　这个时候席勒想到，他们虽然好像是在同一时间看到对方，但他们真的是同一时间到的吗？
　　是不是也有可能有人其实是在其他人之前到达了小木屋并做了些什么。然后在其他人来的时候装作自己也刚到。
　　关键是他们到达的方式是真的就像游戏里那样，刷的一下凭空出现，还是说会像过场动画里那样，由系统控制着人走进某个地方。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完全留出了提前到达的人准备的时间，他睁眼之后所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其他人提前布置的。
　　太多的思绪徘徊在席勒的脑海里，他在自己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里面抓疑点，好像觉得每一件事都有不少疑点，但又抓不住非常有利的证据。
　　席勒回过头来从动机思考。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小村庄，那这里的人到底是死是活恐怕没人在意，有些人在编自己背景故事的时候，为了让动机更合理，一定会给这个小村庄添加一些不凡之处。
　　比如说它曾经是某个邪教聚集地，曾经发生过什么化学品泄漏事件，某个地标建筑有某些神秘意象等等。
　　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说自己是为了调查这些事来的，故事就能圆得过去。
　　而他们互相并不知道对方编了什么故事。所以，有可能以上这些异常是叠加起来的。
　　席勒记得先放的片头动画，然后才开始点属性点和编纂故事。也就是说，他们编的故事唯一不能影响的就是片头动画里的那点信息。毕竟都已经给所有人看了，总不好再推翻。
　　片头只给了几点信息，有个人是侦探，来到了这个小村庄，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徘徊者，确实有徘徊者出现了。
　　这信息简直少得可怜，也就是说给故事的编撰者留下的发挥余地非常大。
　　徘徊者是怎么出现的？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人类对徘徊者有什么研究？村民们对他有什么态度？
　　这些都是未知的，也都是可以编的，就算席勒不细想，他都能想出好几个把这些信息融入到自己的背景故事里的方法。
　　蝙蝠侠和贪婪不可能想不到。
　　也就是说，不论是日记本还是玛德琳的笔记，上面介绍的东西未必是超越者弄出来的，而很有可能是在场某个人的设定。
　　包括整个灾难爆发的过程，比如失踪的山羊，喝了羊汤之后疯了的一家人，侦探来到这里的邀请等等，都有可能是某人背景故事的一部分。
　　那么，他们设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就算席勒并没有好好地设定自己的背景故事。但是他也可以猜出超越者的态度，大概就是你可以随意胡编，只要能自圆其说就行，关键就是自圆其说。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其实是非常难的。因为编故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说谎，不擅长说谎的人很少擅长编故事，大部分作家都是天生的骗子。
　　比如你设定一个人力大无穷，但是带入到故事当中，他却连一扇门都踢不开，这明显就是人设和表现矛盾，想要编一个自圆其说的好故事，这样的逻辑矛盾是不能出现的。
　　假设贪婪真编了一个修仙的故事，那他必须得详细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世界上都有修仙者了，那这怪异怎么能横行呢？人类政府怎么会袖手旁观呢？这就是他需要解释的问题，为了圆上这个谎，他就得编更多的谎，在故事之外再写几个故事。
　　最后可能发展成他不得不编出一整个人类历史演变的过程，先不说他编不编得出来，给超越者编故事应该是有时间限制的。哪怕不求精细，只编个大概时间，也不可能够用，这也变相的限制了一些太过离谱的设定。
　　而日记本和玛德琳的研究笔记都有可能是某人为自己的人设打的补丁，是为了补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世界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席勒先假设自己这种推论没错，那么这两本笔记上面所记载的信息会是谁的补丁呢？
　　灾难爆发的过程看起来是补全了背景故事，也就是这个小村庄的遭遇。但是却显得略显啰嗦，里面掺杂了太多个人的情感。
　　比如我能体现出日记本主人爱钓鱼，相貌丑陋，不讨人喜欢，但危急时刻，村民们第一个就想到他，富有同情心又比较怜弱，能请来侦探，说明过去有段故事。
　　席勒看到日记的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面冷心热，独立自由，且有着相当不凡的过往的硬汉的形象。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看完日记之后，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可能是个退役的神职人员，以前也曾在大城市里叱咤风云。
　　这样的角色塑造无疑是很有魅力的。可以说放在灾难片里面都是那种至少能活20分钟的本地人，最后死的时候还得用自己传奇经历来鼓励主角，或者是讲述一些什么道理。
　　所以这日记看着可能是讲述灾难爆发，但实际上是为了塑造人物。
　　如果席勒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这绝对是有人利用补全信息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而纵观所有队友的身份，只有蝙蝠侠扮演的猎人符合这个硬汉的形象。
　　席勒还记得他第一眼就在小屋的各处看到了通过狩猎获得的兽皮。如果日记本的主人真是个只会钓鱼的人，那这兽皮总不可能是他从亚马逊上买来的吧？
　　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猎人其实就是日记本的主人？
　　继续往下细想，玛德琳手上的那本笔记看似是她的研究成果，向众人详细地介绍了所谓的怪异是怎么回事，好像补充全了怪异的设定。
　　但是那上面还介绍了玛德琳的身世，提到了玛德琳一家曾经的惨剧。
　　除了布鲁斯之外，真的会有人在学术论文里面写自己的身世吗？
　　哪怕不从专业性的角度来讲，席勒觉得要是自己每天一翻开笔记本就看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过往，还能有那个心情去做研究？
　　只有仇人才会把你最可怕的过往写的到处都是吧？
　　那这么看来，有关玛德琳身世的这一部分也有可能是某个人角色的引入，给某人提供了来这里的动机。
　　当初那一场惨案，玛德琳一家几乎全灭，只有她和她最小的妹妹活了下来。
　　如果是只有她活了下来，那倒是非常经典的主角剧本。但是上面还提到她最小的妹妹也活下来了，这应该不是个没用的线索。
　　虽然笔记当中根本没有认真写玛德琳一家的故事。但是从常理来推断，她和她妹妹应该是相依为命，感情差不到哪去。
　　姐姐为了做研究来到这么偏僻的小村庄，大雪封山，估计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她妹妹肯定是要来找的。
　　席勒的队友们没有女性，但是很有可能某个人与这个妹妹有些关系，比如说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是她雇佣来找自己姐姐的某个人。
　　再根据玛德琳的年龄来推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布鲁斯。他虽然喜欢装嫩，但也确实算是这里最年轻的了，苍白骑士也有一定可能，席勒并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看着也还算年轻，而且工作也比较体面。
　　这样的话，有大概2-3个人的动机就比较明确了。
　　按照主宇宙蝙蝠侠一贯的风格，他肯定是要拯救村庄的。所以他才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硬汉本地人的身份，这样的身份救起村庄来最名正言顺。
　　而布鲁斯或是苍白骑士可能就是来找玛德琳的。但是也不排除知道玛德琳必死无疑。所以想继承她的遗志，为玛德琳一家报仇的。
　　剩下的身份动机仍不明朗，尤其是贪婪，席勒确定他一肚子坏水，绝对没打算干什么好事。如果他说自己是富二代的话，不是开玩笑的话，他极有可能是为了商业或是政治博弈来到这里，目的是清除异己。
　　而小丑所扮演的画家也很扑朔迷离，这种身份多少有点世外高人了，让人也有点想不通他怎么会来这里。
　　还有夜枭的警察，刚刚杰夫和夜枭正面对抗，两人明显是不认识的，那就证明这俩人里要么有一个外地人，要么两个都是外地人。
　　但杰夫刚刚说他们才是外地人，那也就是说杰夫是本地人，这就能推论出夜枭不是本地警察，至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警长。
　　想到这里，席勒又想起来，要是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猎人是本地人的话，那杰夫怎么没认出来呢？
　　哦，等等，席勒放下手里的面包，转头看向躺在那里的主宇宙蝙蝠侠，他其实不是正面朝上躺着，而是趴在那里，并且脸朝着墙，杰夫可能不是没认出来他，而是根本没看见他的脸。
　　假设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猎人真是个想要拯救村子的英雄，那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席勒不由得抬眼去看贪婪。
　　嘿嘿嘿

第3171章 侦探将死（二十二）
　　席勒吃完了手中的食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量在上涨，精神健康值也获得了一定的提升，视野不再那么朦胧了。
　　不过席勒觉得这种恢复可能只针对受伤没有那么严重的人，像主宇宙蝙蝠侠这种重病号，应该是没有机会吃什么东西了。
　　现在最迫切的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主宇宙蝙蝠侠的生死，而是那个突然变了颜色的骰子。
　　在此之前，席勒基本已经总结了骰子出现的规律，一般情况下，在人类的正常范围之内能做出的动作，是不需要扔骰子的。
　　比如，现在他们吃饭，就不需要扔骰子判断会不会成功，他们走路，也不需要扔骰子来判断他们走的怎么样。
　　再稍微深入一点的，比如之前去查看雪的厚度。这虽然也是正常人类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动作。但是能不能由此联想到线索，和个人能力有关。
　　吃饭和走路谁都会，并不需要够聪明。但是要从雪的厚度和目前的降雪量推测出雪下了多长时间，需要一定的智商，这自然就要扔骰子。
　　然后就是最难的，比如给蝙蝠侠包扎伤口和治疗，这种除了要有专业的医学技能之外，还要扔骰子，是所有情况当中最为严格的一个。
　　不过让席勒感觉到有些疑惑的是，当时他们那么多人打一个会晃悠的尸体都要进行回合制，躲闪的时候也要扔骰子，那怎么他打狗的时候就不用呢？
　　席勒觉得如果不是他的问题的话，那应该就是狗的问题，可能是打人需要检定，打狗就不用？
　　但席勒觉得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打受到异常附身的东西才需要正常进入战斗，而这群狗虽然也有可能受到怪异影响，但是身上没有什么异常，看上去也没变异，所以可能就不需要进入战斗。
　　但这些现在都不紧要，关键是骰子出问题了。
　　席勒觉得虽然他们的运气都称不上好，但是连扔几个大失败未免也太坏了，这应该已经不是运气的事了，而是有人在骰子上动了手脚。
　　席勒想起了那个从半空中掉下的1913的门牌，席勒的记忆库是共享的，他自然知道主教在那座神秘酒店里的遭遇，那门牌看起来和酒店里的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超越者的声音，骰子的颜色也从红色变成了黑金色，而提起黑金色，自然很容易联想起奈亚。
　　可席勒觉得不对。
　　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奈亚，但恰恰是有点太明显了，他才觉得这是栽赃陷害。
　　席勒在心中梳理起已知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几个人的技能。
　　因为不能说出超越人物人设的话，技能之类的词汇是不能提起的，大家也就借坡下驴，并没有沟通过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
　　技能和符合身份的学识还不太一样，比如席勒是个神职人员，他可以给别人讲圣经，别人也会觉得他说的是对的，这不是他的技能，只是他这个身份带来的能力而已。
　　布鲁斯也是一样，他可以给主宇宙蝙蝠侠检查伤口。但这是因为他是个医学生，而不是他初始的技能就是治疗。
　　席勒的初始技能是安魂，也就是能够提升自己或他人的精神健康值。除此之外，目前其他几人的具体技能都不明朗。
　　席勒怀疑，风刃有可能是贪婪的初始技能。因为他这个身份实在没什么优势，摄影师所附带的职业能力实在太少了，所以技能相对较强也正常。
　　但是能释放风刃，和摄影师这个职业身份也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席勒觉得贪婪的职业并不是摄影师，当然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他有可能也是个类似于神职人员的魔法系角色。
　　苍白骑士说他自己的初始技能是说服。不过他展现说服技能的时候，已经获得了两点技能点了，席勒在技能列表当中也见过类似于说服的技能。所以说有可能是他后来点的技能，而不是初始技能。
　　夜枭是个警察，目前存在感不强，基本没暴露出任何技能，布鲁斯有医生的身份在，他说自己的技能就是医疗，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而小丑，他是个画家，和摄影师一样，这个身份本身的能力不占什么优势，总不可能给怪物画幅画，他就能放过你，所以他的技能应该也挺强的。
　　说到画家，席勒就突然想到，骰子变了个颜色，这会不会和画家有关系？
　　席勒觉得如果真是奈亚在背后搞事的话，他应该不会那么高调的，又是扔门牌，又是把骰子改成自己的专属色，这种老奸巨猾的存在要是想坑人，肯定不会这么大张旗鼓，而是尽力维持原状，再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顺着这个思路想，席勒忽然有些明白了，门牌有可能是贪婪编进背景故事里，专门为了栽赃给奈亚搞出来的，骰子有可能是小丑动了手脚。
　　一定有人会问贪婪这么做是图什么，正常情况下，贪婪是很了解傲慢的，自然也就知道他参与游戏的次数不多，对规则没那么了解，编的故事肯定也偏向保守，不一定能联想到可以利用编背景故事给自己提供便利。
　　而如果傲慢没走，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一开始会觉得异常是怪物搞的鬼，后来越来越不对劲了，也只会觉得可能是奈亚参与到了游戏当中，给他们使绊子，这种误导有可能会让傲慢产生严重的误判。
　　说白了，就是为了让傲慢倒大霉。
　　而小丑让蝙蝠侠倒大霉，也不需要更多理由。
　　只是为什么那么巧是黑金配色呢？席勒可不相信有这么多的巧合，这俩人该不会是商量好了吧？
　　如果这是小丑的技能，那应该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操控骰子。而是把骰子替换成了这个只能扔出大失败的霉运骰子，只要扔了，必然就是大失败。
　　那要让骰子变回来，就得让他们自食其果，席勒想了想之后说：“现在洞口下方有危险的芦苇，出门之后是漫天大雪，我们唯一能找到线索的地方就只有灯塔内部，待会我准备再去探索一番，你们觉得呢？”
　　“我和你一起去。”一直沉默的夜枭突然说话，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不，你状态不好，还是留下来休息吧，状态比较好的跟我一起去。”
　　说完他看向贪婪、小丑和苍白骑士，并说：“医生要留在这里照看伤员，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而他们三个明显各怀心思。
　　苍白骑士率先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不过我不够强壮，也没什么专业技能，希望我不会拖后腿。”
　　小丑想了想之后也说：“我也没问题，不过我的身体可不太好，胆子也很小。要是遇上什么怪物，我丢下你逃跑可别怪我。”
　　贪婪却摇了摇头说：“我已经陪你跑一趟了，不能总是我一个人冒风险，下次还是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照看伤者。”
　　席勒当然不会放过他，他说：“你不是个摄影师吗？还会照看伤员？”
　　“我又不是要给他们治疗，只是守住这里而已，别忘了，杰夫刚刚冲进了这里。如果我跟你们去了，这里就只有一个医生和两个病号，再有入侵者的话怎么办？”
　　席勒给布鲁斯使了个眼色，非常不巧的是，布鲁斯根本看不见眼色，他现在是真的两眼空空了。
　　“我跟你们去吧。”布鲁斯忽然说：“我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治疗，出去走走说不定有利于我的精神状态。”
　　席勒刚想继续开口说什么，他就看到布鲁斯给他使了个眼色，也是难为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准目标了。
　　不过布鲁斯想干什么？席勒有些疑惑，他可不信布鲁斯没看出来贪婪不怀好意，就这么把贪婪留下跟快死了的主宇宙蝙蝠侠一起真的好吗？
　　这时席勒突然想起来，当时躲避芦苇的时候，这三个蝙蝠侠不知道怎么着就跑在了最后，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之前就说过，走路和跑步之类的动作是不需要扔骰子的，跑步快慢基本上就是看个人的运动素质，蝙蝠侠们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体未必有那么强壮。但是他们绝对知道以什么样的姿势跑步最快又最省力，按理来说不应该落到后面。
　　目前在场上的俩小丑都不怎么强壮，看起来体型和力量的方面点的都不够高，而主宇宙蝙蝠侠是个猎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跑不过一个画家和一个律师吧？
　　难道有人在那个时候就动了手脚？
　　坏了，席勒想，布鲁斯有可能是和贪婪一伙的。
　　首先，摄影师、画家和医生这三个职业是不可能来自穷人阶级的，要在这些领域取得成就，必然要花大功夫和大量金钱去培养，他们是一个阶层的人。
　　而知道自己职业的贪婪、小丑和布鲁斯在编背景故事的时候，肯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应该不会特意去编一个从底层奋斗上来的人物，而是利用好自己的阶层优势，来给自己的背景故事增光添彩。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三个的背景故事有可能是有交集的，说不定也有共同利益，想要联手弄死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猎人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苍白骑士所扮演的律师有可能也会倒戈向他们。因为在美国从事法律职业也没有那么容易，大多数律师出身都还不错，并且一生都为上流社会服务。
　　但是想了想之后，席勒觉得不对，除了要看职业身份，也得看他们这个人本身是什么样的人。
　　主宇宙蝙蝠侠自然不用多说，不管有多少人诟病他做的不够。但他一直都在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当好一个英雄。
　　他是真正的英雄，他自然也会尽可能地给自己安排一个英雄般的背景故事，苍白骑士也是同样。
　　苍白骑士是真正的从底层爬上来的英雄，经历过最绝望和疯狂的时刻，但却如同无光的黑夜之中势如破竹的闪电，为那座罪恶之城带来了一丝光明。
　　这样的人在编纂自己的背景故事的时候，恐怕不会编出一个为了钱什么恶事都敢干的讼棍形象，而应该更倾向于一个从底层爬上来，但却始终不改初心，努力伸张正义的好律师的形象。
　　苍白骑士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不过片刻之间，席勒就作出了决定。

第3172章 侦探将死（二十三）
　　让席勒比较纠结的是夜枭。
　　夜枭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属于邪恶蝙蝠侠阵营的一员，而且还一直被布鲁斯吸引注意力。
　　可他的身份偏偏是个警察，按理来说，美国警察是不太可能这么早到场的，他这么早出现，就说明别有所图。
　　席勒也不太清楚夜枭编背景故事的时候知不知道布鲁斯也在游戏里。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想办法给自己编一个向布鲁斯靠拢的背景故事，那他天然就是站在布鲁斯那边的。
　　但警察这个身份很重要，因为很多档案都只能在警察局查到，而且警察天然具有问话的权利，要搞清楚村庄是怎么一回事，利用执法人员的身份直接去调查是最简单的。
　　但要是夜枭也是个黑警，目的就是过来灭口的话，一定会给他们造成天大的麻烦。
　　夜枭是个纯粹的弟控，布鲁斯在这方面占尽优势，席勒知道现在的自己本身也不是很擅长吸引别人注意力，想把夜枭争取过来难于登天。
　　既然这样，他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那就是拥有最高武力值的主宇宙蝙蝠侠当场身亡，而他和苍白骑士站在同一战线，对付剩下的三个人。
　　别问席勒为什么不打不过就加入，只要对面这个阵营有贪婪，他就不可能加入，因为贪婪平等地不放过每个席勒。
　　想到这里，席勒站了起来说：“这样吧，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去。”
　　众人顿时转头看着他，席勒说：“除了这位猎人先生之外，其他人伤得都不重，我们都走了，这里也就没有什么袭击的价值了。”
　　“你要放弃他？”苍白骑士皱着眉看着席勒。
　　“专业的医生已经给出了答案。”席勒说：“他已经没救了，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拖慢我们调查的节奏是非常不理智的。”
　　“我不同意。”苍白骑士说：“既然你能治疗我们的精神，也就一定有方法能治疗肉体，现在谈放弃还为时过早。”
　　“我也不同意。”贪婪说：“猎人先生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丢在这儿。”
　　席勒现在都不知道谁才是反派，怎么搞的好像他才是冷漠无情的那个？
　　“那你可以带着他。”席勒说：“然后祈祷徘徊者没有附在他身上，不会在他变成尸体的那一瞬间咬断你的脖子。”
　　“我留下照看他吧。”夜枭说：“我们两个的伤是所有人当中最严重的。要是留下来休整，或许情况会缓解许多。而万一要是被袭击，你们的损失也不算太大。”
　　众人都沉默，这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已经命不久矣的主宇宙蝙蝠侠和失去了半条手臂的夜枭是所有人当中价值最低的，本身就几乎没什么战斗力了。即使出了什么意外，对团队来说也不算削弱。
　　“现在不是你大发善心的好时候，小少爷。”席勒看着贪婪说：“如果你实在想做点什么，那就去给他们两个拍张遗像吧。”
　　说完，席勒转身朝门外走去，贪婪露出了一个气愤的表情，把手上的半个面包扔到旁边，似乎是完全没胃口了。
　　除了夜枭之外的其他人也都陆续跟着席勒出去了，贪婪走在最后。很快，不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了夜枭和主宇宙蝙蝠侠两人。
　　席勒先是来到了二楼，原来杰夫待着的那个房间里搜寻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什么。
　　而后又来到三楼，来到了有捕兽夹的房间，蹲下身将捕兽夹解开拎在手里，重新回到一楼，放在了一楼的楼梯口处，他解释道。
　　“万一徘徊者真的附身了猎人先生，在他死后控制着他的尸体离开房间，捕兽夹的声响可以提醒我们，也可以拖延时间。”
　　“你觉得他会上来找我们？”苍白骑士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他总觉得席勒有些奇怪。
　　“怪物的目的是杀人，比起离开灯塔去村子里，还是直接把我们堵在楼上比较快。”席勒一边说一边沿着楼梯往上走，并说：“杀了我们也不影响他待会回村子里杀人。”
　　苍白骑士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想了想之后说：“要不要派个人在楼下看守？”
　　“你觉得你们几个哪个能打得过徘徊者？”
　　席勒的反驳让苍白骑士一愣，不过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剩下的这几个人都不是能打的。在有他人配合的情况下，解决一具尸体说不定还行，但单打独斗还是不要想了。
　　“那可以派两个人。”贪婪说：“两个人下楼看守，三个人上去探索，这样正好。”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的脑门上，站在上层楼梯的席勒回过头来，自上而下的拿猎枪对准了他的眉心说：“接下来的探索过程中你最好闭嘴。”
　　贪婪讪讪地说：“你就不怕怪物附在我身上，你用火器攻击我会让你自己受诅咒吗？”
　　“我才是神职人员，玛德琳的结论是错的，用火器攻击怪物并不会受到诅咒。”
　　席勒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一切，所有的设定当中，能信的就只有超越者亲口告诉他的规则和那段开头动画，其他所有出现在游戏里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其他人为了削弱别人弄出来的设定。
　　就比如不能用火器攻击怪物，这只是玛德琳的研究而已，玛德琳在学术界到底是什么地位没人知道，她很有可能只是某个玩家随口编出来的背景故事里的角色而已。
　　除了要借她来完善自己的起源故事，也是为了借用她的嘴说出他们自己设定的规则。
　　而不能用火器攻击怪物这一规则，明显和徘徊者的附身规则联动了。
　　已知用枪打怪物会受诅咒，徘徊者会附身且不一定附身在哪个人身上，这就会导致有枪的人根本不敢对同伴开枪。万一打到了徘徊者，不就受诅咒了吗？
　　每个人开局的初始道具不同，但只要看完片头，就完全可以料到有人会有枪，还是那句话，枪打怪物未必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威胁人可是一威胁一个准。
　　所以一定会有人为了拉平自己与持枪者之间的差距，去想办法把枪这个道具的威胁削弱到最低。
　　他们没办法通过背景故事让持枪者开不了枪，但却可以凭空加上设定让持枪者有顾忌。
　　这样一来，想直接靠枪在团队中拿到最大的话语权就很难了，而没枪的人则能更为顺畅地争夺话语权。
　　在编背景故事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枪，但是却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份推断自己有没有枪，像画家摄影师这一类的职业，有枪的概率不大。
　　所以设定出这个用火器攻击怪物会受诅咒的人，一定是没枪的人。
　　虽然范围还是很大，但席勒觉得就是贪婪干的。
　　不过好在傲慢虽然没有好好地给自己编背景故事，但是他的职业就是最大的优势，在有关怪物的领域教会出来的神职人员才是权威。
　　他说用火器没事那就是没事，其他人要反驳，就一定要举出例子，可他们的身份和职业就注定他们举不出来，一个摄影师要是比神父还懂怪物，这人设不就崩塌了吗？
　　席勒意识到他的优势并不是之前编的任何背景故事，而是现在所说的话，他说的话在场没有任何人有专业知识或是职业背景去反驳他，想开口也会被静音。
　　想通了这一点，席勒的脚步稍微轻快了一些，他收回了枪转身上楼，又去三楼看了一眼门牌掉下来的地方，借着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他看到那一块天花板上面似乎有胶水的痕迹。
　　所以那块门牌并不是被什么超自然能力扔到这里来的，而是被人粘在了天花板上，又掉了下来的。
　　如果这是贪婪设的一个局，就为了栽赃给奈亚，他一定要在背景故事当中设定某人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一楼的猎犬，房间里的捕兽夹，仓库里的绊线机关，应该都是灯塔的守护者留在这里的陷阱，他可能是想靠这些陷阱来对付入侵者。
　　那么门牌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只是目前没看出有什么杀伤力，难不成也是诅咒什么的？
　　等一下，席勒忽然想到，酒店的世界观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游戏的世界观该不会是共通的吧？
　　酒店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异常和怪物，并且这种怪物也有各种各样的限制。虽然最后被证明是奈亚的阴谋，但超越者也完全可以把那个宇宙的世界观直接拿来用啊，他都敢直接复制粘贴傲慢的技能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现在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酒店。只不过原先有各种异常现象的酒店房间变成了城市或是村庄。
　　如果世界观是超越者抄的，他应该也不会生搬硬套。而是会找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这种遍地是怪异的情况是怎么产生的。
　　他会不会把酒店设定成怪异扩散的源头？
　　如果那幢诡异酒店曾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上，那么那个1913的门牌就不是跨越世界扔过来的东西，而是这个世界的古董，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灯塔里。
　　席勒从怀里摸出了那个门牌，他仔细地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端倪。
　　而如果酒店的规则在这里依旧可以用，那是不是只要他把这个门牌钉在指定位置，就能重新进入那个神秘的1913房间？
　　房间里会有什么？那与现在这个世界的状况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3173章 侦探将死（二十四）
　　重新回到了楼梯口，席勒朝上方看了一眼，贪婪跟在他身后，似乎完全不把之前的尴尬当一回事，两个小丑走在他后面，布鲁斯则走在最后。
　　上楼梯的时候贪婪稍微落后了两步，来到了布鲁斯的身边，布鲁斯对他说：“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你还好吗？”
　　“还不错。”贪婪点了点头说：“倒是你，你的手怎么样了？”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之前治疗的时候扔了个大失败，导致自己的手被划破了，不过划得比较浅，没什么大碍。
　　刚一走上四楼，席勒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又是那种鱼类腐烂的味道，过于浓重的恶臭气息让他几乎无暇顾及其他。
　　他在上方的楼梯口处停下，侧身站着，看着正往上走的人说：“你们走前面。”
　　“这是什么意思？！”贪婪喊道：“你想让我们当探路的炮灰吗？”
　　“没错，现在只有两个人有枪，除了我之外的另一个射击的速度不会比我更快，你们最好还是快点。”
　　其他人的动作虽然慢吞吞的，但好歹还是走到了前面，席勒这么做就是防范自己走在前面可能会突然触发检定，而被动了手脚的骰子给他扔出一个大失败，导致他重伤，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是个足够深刻的教训了。
　　贪婪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捏着鼻子，在靠近气味传出来的房间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呕！”
　　小丑也弯下腰呕吐，似乎被恶心的不行，其他几人的面色也都不怎么好，走廊里的气味多少是有些超出人类能接受的范畴了。
　　席勒走进去一看，满地都是鱼，旁边躺着一具肚子爆开的女尸和一具被割了喉的男尸，血液、排泄物、内脏碎片到处都是，简直是一片狼藉。
　　屋内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席勒略一看就能大概看出，应该就是这个房间里的两个死者进行了搏斗，不出意外的话是男人想杀女人，结果被女人给反杀了。
　　不过比较诡异的是，女人反杀之后没有去处理尸体，也没有逃走，而是和小木屋厨房里的那具尸体一样，食用了大量的生鱼，最后不知为何肚子爆开了。
　　席勒先看向男人的尸体，他穿着一身格子衫，手上有磨出来的老茧，席勒伸手翻了翻他的裤兜，发现了几枚螺丝。
　　黑色的骰子又扔起来了，毫无疑问是大失败，不过席勒在检查完尸体之后立刻就靠边了。所以大失败也顶多就是没有线索而已。
　　席勒本来是这么想的，结果骰子扔完，尸体就动了。
　　席勒都被气笑了，这不比什么死灵魔法好用多了？自己现在轮流去翻所有尸体的裤兜，挨个扔出大失败，自己就能成为全世界最拉风的亡灵法师。
　　“战斗开始……”
　　又是那种含糊的语调，并且也不说怎么样才算胜利了，席勒认命地往旁边一站，等待时间停止，回合开始。
　　时间停止了之后，贪婪就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说拿火器打怪物没事吗？那你现在打一个啊！”
　　席勒拎起猎枪，瞄准，“砰！”
　　子弹正中尸体的胸口。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不是，哥们，你真打啊？！
　　随后黑洞洞的枪口就瞄准了贪婪。
　　“等一下！”贪婪伸出一只手说：“先别开枪！你听我解释！”
　　“别浪费子弹了。”布鲁斯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在在场的席勒并不是傲慢，于是他说：“先把怪物解决再说。”
　　“现在根本就不是怪物的问题。”席勒的思路根本不跟着他们走，他说：“如果你们不解释清楚，我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时间停止的机会。”
　　“你别冲动。”布鲁斯说：“在场可不止你一个人有枪，你不能一直用枪来威胁我们。”
　　“你知道我是席勒，就应该明白，用枪来威胁你们是我选择的最为温和的方式。”席勒又把枪口调转指向了布鲁斯。
　　贪婪赶紧拉了一把布鲁斯，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别惹他，这可不是傲慢！”
　　“他是谁？”布鲁斯也低声问。
　　“他不是说了吗？一个普通探员。”
　　“他是特工？！你还干过特工？？”
　　“都是老黄历了。”贪婪说。
　　布鲁斯抿着嘴唇，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特工是种相当神奇的生物，他们的人生信条就是拒不退让，且不负责。
　　特工入职的第一次培训当中就会强调，他们是不能够示弱的，任何时候都不行。因为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代表的是他们身后执法机构的执法权。
　　一旦一个特工向某个人低头，那所有特工就可以向所有人低头，执法权就成了笑话。
　　所以特工一定会被教导，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示弱。哪怕激化了矛盾，该负责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不向他们退让的其他人，他们会因此而面临更多指控。
　　至少美国的所有特工都是这样的，这个范围甚至也包括警察和军队。因为以上所有执法机构都只是单纯的维稳机器，不承担任何民族生存和发展的使命，只是美利坚牌绞肉机的刀头而已。
　　特工是不会谈判的，要么你听他的，要么你去找他的上司，让他的上司听你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对付他们，哪怕曾经站到过这个国家的最高处，面对他们也只能暂行缓兵之计。
　　“这下可麻烦了。”布鲁斯说：“他现在只有一颗子弹，你觉得他会崩了你还是崩了我？”
　　“他可以先崩了你，然后再用那把刀杀了我。”贪婪说：“我觉得咱俩反抗的余地不大，你觉得呢？”
　　布鲁斯并没有真正看到过席勒动手，他这个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死之前都觉得自己很行，不过今天是不行了，因为他现在啥也看不见。
　　“冷静点，先生。”苍白骑士站出来说：“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没必要因为一些小摩擦而闹矛盾，他们不同意你探索的人选，也不过只是想照顾伤员，而且他们不也跟着你出来了吗？既然已经选择承担风险，就没必要再跟他们计较了。”
　　席勒缓缓地放下了枪。
　　贪婪立刻抬眼看了一眼苍白骑士，明白了席勒拉拢他的打算，而这个时候布鲁斯问：“这个家伙什么来头？我看着他有点像是年轻时候的小丑？”
　　“他就是小丑。”贪婪说。
　　不对吧，布鲁斯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是之前还是能看见的，这家伙的一举一动并不像是那种底层出来的人。反而像是接受了良好教育的继承者。
　　“很复杂。”贪婪接着说：“但他拯救了哥谭。”
　　“什么？！”布鲁斯在心里补了一句，“怎么还有高手，这又是谁的部将？！”
　　“你也别在那里假惺惺了。”夜枭突然说：“如果你真想维护他们，当时就应该同意他们留下的提议，医生的存在相当宝贵，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
　　听到夜枭为他说话，布鲁斯松了一口气。但不是为了现在的处境，而是在想还好傲慢不在，不然这夜枭能被喷懵。
　　席勒调转枪口对准了夜枭，夜枭也拿出手枪对准了席勒。
　　苍白骑士此时已经走到了席勒的身边，他看着夜枭说：“你完全不像是个蝙蝠侠，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冒充者。但楼下的那位蝙蝠侠即使死了也比你高贵一万倍。”
　　这张嘴也是不遑多让，布鲁斯想，但是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吵下去了，现在还不是分崩离析的时候。
　　他刚想开口，苍白骑士竟然转过来对着他说：“你也差不多，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你邪恶，他无能，加在一起也是邪恶又无能。”
　　布鲁斯的火也一下就窜上来了，他看着苍白骑士说：“那你呢？一个伪装成正义之士的疯子？你以为自己又有用到哪里去了？”
　　“我倒是赞成他的观点。”小丑站在旁边阴恻恻地笑着，但眼睛看着的却是布鲁斯，显然他赞同苍白骑士的观点，他说：“你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这让你感到分外骄傲吗？还好你的妈妈够多。”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贪婪赶紧把他拽住。
　　看到贪婪的动作，席勒心下了然，其实最应该争取的根本就不是邪恶的蝙蝠侠夜枭，而恰恰是小丑。
　　夜枭并不是一个疯子蝙蝠侠，他是有理智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守序到中立的邪恶，而不是小丑这种混乱邪恶。
　　小丑从来不会和任何人真心合作，哪怕在对付蝙蝠侠这件事上，他也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队友。哪怕贪婪能让他出手一次两次，也只是因为出手的结果，可以让他看到乐子，而不是他真的为团队利益考量。
　　席勒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小丑的核心利益是什么？当然永远都是折磨蝙蝠侠。
　　在场的三个蝙蝠侠，一个已经叛变了，一个已经疯了，就剩一个正常的了，那小丑肯定会选择去折磨这个正常的。
　　所以主宇宙蝙蝠侠率先倒下了。
　　虽然幕后主使可能是贪婪，但小丑为了让这个最像蝙蝠侠的蝙蝠侠倒下，一定也是出了大力的。
　　如果骰子真是他替换的，他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布鲁斯治疗主宇宙蝙蝠侠，他想让主宇宙蝙蝠侠受到折磨。
　　可一旦这个目标达不成，他和贪婪之间就没有了任何合作基础，甚至还有可能倒戈相向。
　　“蝙蝠侠快死了。”席勒突然开口对小丑说：“这是你想要的吗？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游戏开局？”
　　“这不是很好吗？”小丑撇了撇嘴说：“这里有这么多人等待拯救，有这么多谜团等待解开。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席勒一听就知道，这就是小丑的设计。对于一个侦探癌晚期的患者来说，谜题还没解开，凶手还没抓到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确实是够折磨的。
　　“不。”席勒开口说：“对于一个侦探来说，无能为力比死亡更痛苦。”
　　“他现在就无能为力。”
　　“他只是快死了，而不是没了智慧和手段。如果他现在死了，且看完了我们这局游戏，他也只会觉得，如果他在能做得更好。”
　　小丑的脸阴沉了下来。
　　“只有他在，你才能证明他无能为力。如果他死了，他就永远是最伟大的侦探了。”
　　席勒：暴躁

第3174章 侦探将死（二十五）
　　人们经常听说一个道理，那就是活人永远是无法和死人比较的，这其实是基于一个非常简单的心理学常识，那就是人类意识的补全能力。
　　可能有人听过，大脑是一台任何计算机都无法匹敌的超级计算机，最强大之处就在于其补全功能，你认为你所收到的所有信息都是你真正看到的。但事实上，有15%或以上的信息其实是大脑自己补全的。
　　就比如，如果你不是伏地魔的话，你就应该能看到自己的鼻子。但是仔细想想你记忆当中第一人称的画面，有多少画面是被鼻子挡住的？
　　人类的视野盲区可不只是鼻子而已，很多时候，眼睛真正接收到的信息很少，多数都是大脑自己补全的，这是一种具象化的补全，而人类的意识则可以进行抽象化的补全。
　　当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精神正常的人类一定是有逻辑的，比如因果就是一种最简单的逻辑。
　　因为某人衣服穿的少，所以他就会感觉到冷，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因果逻辑。但实际上在思考这个逻辑的时候，意识帮助你补全了没有提到的东西，比如因为衣服穿的少。所以就冷，是因为天气冷，如果天气再暖和点的话，那么不论穿多么少的衣服都不会冷。
　　人们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逻辑就是在天气冷的基础之上发生的。所以当你答话的时候，你会自然而然地嘱咐，下次一定要记得多穿点衣服，或是顺势和他讨论起最近降温的趋势，所有的一切回答都是在「天气冷」的基础之上产生的。
　　这是一种写在人类的思维当中的底层逻辑，是我们能够进行顺畅的沟通的基础。
　　而很多精神疾病患者，他们因为意识错乱而没有办法进行这种最基础的意识的补全，当人们说自己因为穿少了衣服而感觉到冷的时候，他们不会默认天气冷。
　　他们的思维是奔逸的，是发散的，是与这种底层逻辑无法相符的，这才容易出现「42号混凝土拌意大利面」类似的沟通障碍。
　　这是一种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意识补全。因为它与大脑为我们补全视野影像一样，从出生时就开始了。因为太过寻常，常常不被人注意到。
　　而说回生死之间的差别，人们会更多地运用这种意识补全去对待死人。因为就和因果关系一样，已经盖棺定论的封闭逻辑有更强的补全的空间，会让他们自以为感觉到了解，感觉到清晰，感觉到自己是对的。
　　还活着的人的未来是未知的，是需要猜想的。但是未来是摇摆不定，谁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猜中的，以此作为比较，一连串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会让他们更容易通过补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让他们能够有充分地评判他人的权利，这种掌控感会带来快感，让人们更倾向于对死人下结论。
　　所以活人比不过死人的底层逻辑其实是，死人是更好掌控的。除了在现实世界中无法死而复生之外，在记忆之类的抽象领域当中，人们也会觉得对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死人的了解，比每天还在产生新的联系的活人要更多，也更准确。
　　为了强化这种掌控感，他们必然会用意识去补全更多的细节，去让逻辑更为通顺，这样才能显出他们对对方足够了解，有权评判他人。
　　而为了通顺而通顺的补全，总是会抹去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好像当你的视线专注地盯住一处的时候，就更容易忽略下方鼻子的视野盲区。
　　这就导致记忆里已经死去的人做的每件事好像都很有道理，全都是事出有因，全都应该被原谅，也应该被赞扬。
　　而因为活人的未来是未知的，人们对活人的印象完全有可能因为他之后做的某件事而完全推翻，在记忆里并不能随意地供人打扮，无法提供给人们那种了解和掌控一切的快感，自然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死人。
　　蝙蝠侠在活着的时候，人们认为他是最伟大的侦探。但他也可以随时不是，许多漫画当中都出现过蝙蝠侠做错了事，或是出现了意外，导致蝙蝠侠被人们排斥，名声一落千丈的情节。
　　但如果蝙蝠侠死了，那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意外了，他将没有机会再犯任何错误去影响他的名声，人们也会自动补全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的逻辑，称他为哥谭的大英雄。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蝙蝠侠这个漫画角色受到的所有争议，都是因为漫画还在继续出，没有盖棺定论，而一旦蝙蝠侠系列宣告彻底完结，那这一漫画角色在漫画历史上的地位绝对会上升几个层次。
　　席勒明显的看到了小丑脸上动摇的表情。
　　他现在确实有一定的把握是小丑在骰子上动了手脚，才导致了主宇宙蝙蝠侠在关键时刻遭遇大失败，从而落入现在的境地。
　　而后来那个必然摇出大失败的骰子的出现，很可能是因为蝙蝠侠快死了，小丑也不想玩了，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才弄出来的。
　　救蝙蝠侠是最关键的一环，因为要想救蝙蝠侠，小丑必须撤去对骰子的控制。否则一摇一个大失败，主宇宙蝙蝠侠根本得不到任何救治。
　　而主宇宙蝙蝠侠活了，小丑和蝙蝠侠的斗争就得继续下去，那小丑就不可能那么着急地把所有人都弄死，自然也就不会放任必死的骰子继续摇下去。
　　不过到这一步，席勒也没有继续劝说，他知道在有一个非常典型的蝙蝠侠的情况下，他在小丑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一切都要看面前的这个小丑还愿不愿意和蝙蝠侠继续玩下去。
　　所以他干脆继续回合，先前开了一枪把怪物逼退，下一次动作他直接把枪转过来，用打棒球的挥杆姿势，朝着尸体的脑袋来了一下。
　　“梆！”
　　尸体的力量似乎不是很大，被这么一敲，摇摇晃晃地朝着左面倒了过去，苍白骑士看准时机，又对着侧膝补上一脚，尸体彻底摔在了地上。
　　席勒拿出厨刀，对着脖子的侧面来了一刀，尸体里已经没有什么血液了，捅下去的手感会很像扎在了装满海带的麻袋上。
　　刀扎进去之后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掰住把手向下一摁，头颅几乎离体。
　　在尸体的手快要抓到他之前，席勒起身，一脚踢在还没拔出来的刀上，一声很清脆的咔嚓声之后，脑袋滚落到了一旁。
　　战斗胜利之后也没有什么提示音效，技能列表突兀地出现。在看到布鲁斯的状况之后，席勒就知道，三级的技能应该是质变。
　　本来布鲁斯的精神分析应该是个主动技能。但在点到了三级之后，直接变成一个常驻的被动技能了。虽然这像是复制了席勒的天赋，但是席勒其实也不是24小时都这样，超越者算是略有夸张。
　　席勒想了想，他觉得二级的灵视的效果已经不错了，他准备点一级的急救医疗，这样只要小丑想通了把骰子弄回来，他应该也可以治疗主宇宙蝙蝠侠。
　　这个游戏的好处就在于，人物是否死亡是按照血量来判断的。哪怕急救手段现实世界当中做不到治疗这样的伤口。但只要能回血，就可以让角色的情况好转。
　　点完之后，席勒仔细地看了一下技能效果，发现确实可以回血，并且在点到二级之后应该还可以终止流血效果，这应该足够把主宇宙蝙蝠侠给救回来了。
　　战斗结束之后，席勒才有空仔细地看这个房间中的情况，他发现这可不只是凶杀案，现场这么简单，这个房间似乎也是个储藏室。除了有摆货物的架子，还有几个冰柜。
　　席勒在冰柜前找到了几个脚印，但是可惜，要分析脚印也需要扔骰子，不知道小丑现在有没有考虑好，所以席勒并没有仔细去查看脚印。
　　他打开了冰柜的门，发现里面竟然还剩了两条冻鱼，并且鱼的样子也很熟悉，就是他们在地下洞窟的暗河当中看到的那种鱼，也和那个女人爆炸之后飞溅出来的鱼肉一模一样。
　　席勒完全可以想象到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女人不知为何急匆匆地来到了这里，从冰箱里拿出鱼之后就往自己嘴里塞，而男人随后赶到，想要杀死这个偷鱼的女人，但却被其反杀。
　　这鱼恐怕真有什么神奇功效，要不然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过来吃鱼？
　　席勒把冰柜的门关上，又走到货架旁边看了看，发现这里囤积的也是一些食物什么的。
　　席勒离开了这个房间，而其他人也在这层楼分别搜了搜，并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于是依旧是贪婪打头，众人一起来到了五楼。
　　五楼的情况就更惨烈了。
　　刚一上来，席勒就看到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个是个女人，看着得有40多岁，穿着很朴素，头上包裹着头巾，她的不远处躺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从外貌和骨骼来看，这两人有可能是母女。
　　她们两个人都死了，其中一个胸口中了一枪，另一个脑袋中了一枪，明显是人为。
　　再往里面走，又有两具尸体，走廊上有很明显的搏斗痕迹，这两个都是男人，一个年龄比较大，胡须已经发白了，看上去得有接近70岁了，另一个则很年轻，比在四楼找到的那具被割喉而死的男性尸体年轻一些。
　　在席勒看到所有尸体之后，他开口说：“这些死者看上去是一家子。”
　　苍白骑士也去把那个更年老的尸体翻过来看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说：“他们的外貌有相似之处，年龄也都对得上，这位老人有可能是家族中年龄最大的祖父，外面的那个女人和杰夫有可能是一对夫妻，四楼死的男人和这个更年轻的男人有可能是两个儿子，四楼死的女人则是儿媳，这个小女孩是他们的孙女。”
　　不过这其中显然漏了一个人，席勒想，因为一楼那个有狗的房间里还有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他会是真正的灯塔守护者吗？

第3175章 侦探将死（二十六）
　　苍白骑士的猜想果然没错，席勒在那个年龄最大的男人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全家福。从位置来看，家庭构成确实就如苍白骑士所说。
　　并且从这张照片上还能看出一个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这一家人的房子后面有个草场，很有可能是以养殖业为生的。
　　席勒把照片翻转过来，在照片的背后找到了一行字「致我可爱的小珍妮的6岁生日——爸爸赫夫」。
　　看起来赫夫还真就是外面那个6岁的小女孩的父亲。而这里死的人应该分别是他的妻子、儿子、父亲、儿媳等等。
　　其他人看了照片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该不会是喝了羊肉汤的那一家人吧？
　　日记本的主人曾在日记里提到，他为那个6岁的小女孩感到很惋惜，珍妮的外貌和照片上背后的话都对应了这一线索。
　　“但是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布鲁斯有些疑惑地皱眉，回头看着远处的小女孩的尸体说：“虽然日记当中并没有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但从日记的日期上就能看出，这应该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尸体怎么可能保存的这么完好？”
　　席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灯塔里的温度并不低。按理来说不具备保鲜功能，但从灯塔里的尸体的状态来看，他们的死亡应该不超过24个小时。
　　这和日记本里面所说的昭示着徘徊者出现的那一家人的死亡的时间是对不上的。但是其实也不排除这一家人和那一家人并不一样，或是灯塔里时间流速有问题之类的可能。
　　已知，灯塔里并不缺少食物，补充液体的方式也有很多。所以他们一家不太可能是因为抢夺生存资源而对对方下手，那就有可能是他们被怪物控制了。
　　席勒忽然想到，日记本当中虽然说这一家人疯了，但是却并没说他们都死了，或许他们有可能跑出来了，并躲在了灯塔里，躲了几天之后，怪物还是没有放过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直至灭亡。
　　在六楼找了一圈，除了尸体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于是席勒又上了六楼，而在六楼席勒找到了一间卧房，而卧房床头柜当中有不少的信件。
　　收信人那一栏写着的都是「安德西」，而落款却有几个不同的名字，这证明这是几个不同的人给安德西写的信，席勒觉得这个安德西应该就是灯塔的守护者。
　　看到落款处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席勒就知道重头戏来了。因为给这个安德西寄信的人有日记本的主人哈罗德，灯塔里最后的幸存者杰夫，甚至还有玛德琳。
　　可能有人会觉得，现代背景的故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手写信，正常来说不都应该是打电话或者直接发邮件吗？
　　那只能说，这是太高看美国的通讯网络的质量了，美国有一些地方的极为偏远的村庄甚至连电都没有，信号就更不用提了。
　　很多人看一些美国大片的时候都会疑惑，出了车祸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救援，或者为什么不报警。实际上真的不是主角蠢，而是根本没信号。
　　甚至就是大城市周围的郊区，电话信号都糟糕透顶，网络信号更是一塌糊涂，只要你发现公路旁人类文明活动的痕迹逐渐消失，那就别抱什么希望能打电话叫救援了，只能自求多福。
　　以席勒对于这个村庄的了解，他们最有效率的沟通手段有可能是有线电话，当然手机应该也是有的，但应该是年轻人用的比较多。
　　在这种村庄内部传递消息，最快的方法就是带口信。在信息比较繁琐的情况下，那还是写在纸上比较好。
　　席勒开始按照顺序阅读这些信件。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早在徘徊者事件爆发之前，他们这群外来者就已经来到村子里了。
　　这种小村庄当中基本上村民之间都互相认识，而且几乎不会有外来者。一旦看到一个生面孔，那就是轰动全村的大事，他们不欢迎生人。
　　第一封信是杰夫寄给安德西的，上面提到，村子里最有钱的船队老板请了一名医生来给自己的夫人看病，听说对方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他在信里抱怨老板宁可花钱请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棍，都不愿意花钱雇他这样的好水手。
　　于是席勒就知道了，这个杰夫其实就是个水手，并且布鲁斯说他来这边调查稀有案例是真的。只不过这个稀有的病例是这个村子里面跑船团队老板的妻子。
　　不难看出，这个村子是一个非常原始的小渔村，男人出海当水手，女人就在家里面养些动物，杰夫的家庭应该也是这样的构成。
　　而手上有船的船队老板的妻子却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以至于要去大城市求医，最后引起了布鲁斯的关注，跟着今年的最后一班船，来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然后是日记本主人哈罗德写给灯塔守护者安德西的一封信，上面提到，之前在那件事当中牺牲的村子里的警长已经入土为安了，而隔壁的镇子很快就会派来一名新的警长，只但愿这一次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席勒意识到这有可能是夜枭的起源故事，他是因为村子里的警长死亡才被调来这里的。
　　而玛德琳的信则让席勒感觉到有些意外，这封信很长，并且终于揭开了她来这里的动机，和一部分的真相。
　　“我感到非常悲痛，安德西，我们在耶鲁大学一别已经过去快要20年了，曾经我认为你选择回到家乡的举动是在浪费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可现在我明白，或许你是对的。”
　　“在我的家人死后，我受到亲戚的接济，这是非常难熬的一段日子。但还好我走出来了，我努力地上了大学，结识了好老师，认识了许多朋友，我以为他们会帮我。”
　　“可就在我为我的家人的死亡奔走的时候，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还愿意和我说几句话，我非常感谢你，安德西。”
　　“我写这封信是要告诉你，大概两个月前，我对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的起诉又败诉了。而这一次没有哪个法院愿意再次接受我的起诉，我想是时候放弃了。”
　　“对于你邀请我散心的打算，我感到很高兴，我也决定去你那美丽的家乡看看。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完成，如果你能理解我，我万分感谢。”
　　从这封信里席勒获得了两个最重要的信息，第一就是玛德琳是受到她的大学同学安德西的邀请，来到了这个村庄。
　　第二个就是，玛德琳全家的死亡没有得到正常的保险赔偿，甚至可能连正常的死亡赔偿金都没有拿到，导致她不得不寄人篱下。
　　席勒本能地觉得，保险公司拒赔可能和玛德琳的自杀以及现在村庄的情况有着密切关系。
　　从玛德琳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席勒可以推测出，她以前的家庭条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好，这样的家庭不会吝啬于买保险，而一旦一家人都身亡，那保险公司恐怕要赔偿巨额赔偿金。
　　席勒接着往下看，发现下一封信也是玛德琳写的。
　　“感谢你关心我的家人，安德西，他们现在应该在天堂那里过得很好，至于诉讼……我并不想解释太多，因为这根本毫无意义。”
　　“不过我确实有些担心你会误会我在无理取闹或是骗保，我必须告诉你，我的诉求是正当的，是那个该死的骗子保险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卸他们的责任。”
　　“我不想提起我的伤心事，但我还是要说，他们以我的家人是互相攻击死亡为名，拒不赔付意外死亡的保险金，甚至反过来起诉我骗保，他们说我们一家人从来都不和睦，这种蓄意谋杀的行为不在他们保险范围之内。”
　　“他们就是一群骗子！一群推卸责任的魔鬼！我和我的家人向来要好，我们的家庭非常和睦，他们是被那些怪物控制了，才会做出自相残杀的行为，你一定会相信我的，对吗？”
　　这封信看完，席勒基本就明白了，保险公司拒赔其实是因为玛德琳的家人的死因是他们自相残杀。就比如父亲拿着枪杀了母亲，然后父亲又被儿子给杀了。
　　一般来说，意外死亡的赔偿金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赔偿的。尤其是杀与被杀的双方都是保险受益者的情况下，这具有严重的骗保嫌疑，也不怪玛德琳屡战屡败。
　　席勒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针对怪异事件的保险。但他想，玛德琳后来选择研究怪异，也有可能是想证明她的家人确实是被怪异杀死的，属于意外死亡，从而追回自己的保险金。
　　这让席勒又联想到死在灯塔里的这一家人，从现场就能明显的看出，他们也是自相残杀死亡的，这意味着他们遭遇的怪物可能和玛德琳遭遇的是一样的，也就是那个神秘的徘徊者。
　　但是这些信件证明玛德琳也是在徘徊者事件爆发之前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不是玛德琳追着徘徊者来这儿，恰恰相反的是，有可能是玛德琳把徘徊者带来了这里。
　　她想干什么？
　　在心中理顺了一下玛德琳的逻辑，席勒觉得。如果讨回赔偿金和为自己家人讨一个公道已经不可能成功了，那她所唯一想做的，恐怕就是让那个拒赔的保险公司付出代价了。

第3176章 侦探将死（二十七）
　　席勒又看向下一封信，这次又是杰夫写的信，信里面一直在抱怨最近生活不好过，大儿子结婚，二儿子失业，自己的妻子又得了病，小女儿也快上学了，不得已只能卖几头羊。但是家里的牲畜本来就不多了，明年的繁殖还是个问题。
　　这封信让席勒知道，杰夫没钱，而且他家里确实是搞养殖业的，说是养殖业也不准确，其实就是普通家庭养了些动物，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卖钱，而杰夫家里主要养的就是山羊，而且是那种还比较受欢迎的食用山羊。
　　很多人可能以为自己吃肉的羊和剪毛的羊是一样的。但实际上绵羊其实不太好吃，尤其是用于剪毛的羊，就更不好吃了。反而是一些特殊培育的山羊有着相当不错的口感和味道。
　　席勒看向下一封信，发现又是杰夫的。不过这一次从他的字迹就能看出他有多么兴奋。
　　果然，信里面写着，船队老板终于又开始招人了，并且看上了他，准备让他跟随明年的第一班船出海，而且给出的价格相当不错，完全够他小女儿上学了。
　　席勒看了一下这封信邮戳上的日期，发现距离事件爆发已经很近了，也就是他家丢羊的前几天。
　　这封信里面，杰夫对于船队老板极尽溢美之词，一直夸他不愧是康州来的大老板，并且还祈祷他妻子的病一定要快点好，这样他一高兴说不定还会给水手们发红包。
　　席勒立刻抓住了这一大套废话当中的关键点，那就是这个船队老板是康州来的，而耶鲁大学也在康州，这绝对不是个巧合。
　　席勒并不清楚玛德琳的老家具体的位置。但是在她的信件当中她提到，就算她的大学离她家的老房子没那么远，她也不敢回去看，这证明玛德琳的老家也有可能在康州。
　　玛德琳信中提到的那个医疗保险公司，席勒完全没听说过，这证明她应该不是那种全美级别的巨无霸，而有可能就是某个州的医疗保险公司。
　　美国的医疗保险系统的阶级隔离是很厉害的，不是谁都能买大公司的保险，各种审核卡得比较严格，而且又有各种复杂的法案限制，当地居民本来每个月花那么多钱买保险就够闹心的了。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自己想要的套餐。
　　有一些不是非常富裕的中产家庭，通常会选择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们的预算拿到当地的保险公司是可以自己制定套餐的，还有各种各样的优惠。但要是拿到全美级别的医疗保险公司那里，别人不怎么能看得上，自然也就没有优惠，所以他们通常愿意选择前者。
　　也就是说玛德琳一家选择买康州本地的医疗保险公司的保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船队老板虽然现在看上去不是很有钱，但杰夫的心里话里话外说，他以前的生意做得很大，那他就有可能投资过这个神秘的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最少也得是个大股东。
　　玛德琳回到这里是为了报仇吗？
　　席勒觉得，玛德琳说不定有一些能够牵制徘徊者的方法。于是她就把徘徊者带到了这里，想利用徘徊者杀死船队老板，然后再用自己研究出来的自杀的方法，试图杀死徘徊者，这样就把自己的仇都报了。
　　但让席勒比较疑惑的是，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康州不算是什么很富裕的州。但是能在这里做大生意的人，再穷也不至于沦落回这种小村庄雇一群水手去跑船吧？
　　这个船队老板问题绝对很大，席勒想，而且他妻子的那种所谓的怪病，也有些不对劲。如果是正常的病，那应该去大城市的好医院。哪怕是和怪异有关，也应该去找教会，来这个小村子里是怎么回事？这里有什么值得惦记……鱼！
　　席勒灵光一现，地下暗河里有鱼！
　　席勒早就觉得这鱼好像是有什么特殊功效，而且那条地下暗河非常不正常。按理来说，哪怕是野生鱼类资源丰富的地面上的溪流也不至于有那么多鱼，这玩意儿不会是人造的吧？
　　席勒的鼻子动了动，他想起两具尸体肚子里的鱼在被弄出来之后都散发出惊人的恶臭。而能散发出那种又腥又臭的腐臭味的鱼并不是淡水鱼，而更有可能是海鱼。
　　淡水鱼虽然有些土腥味，但是它和海鱼的那种腥味是完全两码事，那种浓重的腥臭味更像是海鱼腐烂的时候散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鱼有可能并不是地下暗河里天然就有的，甚至地下暗河也可能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有人故意弄出了这么一条河，然后再把鱼放在里面。
　　再结合船队老板这个身份，答案就昭然若揭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专业干船队的，他买船又雇人出海打捞，很可能是为了捞这种特殊的鱼。
　　席勒觉得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鱼的功效应该是针对异常的，比如说能驱除诅咒，或是能让异常暂时远离你之类的。
　　假设怪异事件是病毒，那这鱼可能就是一种解药，这个老板打了这么多的鱼却不往外卖，而是养在暗河里，有可能是在囤积疫苗，好等到怪异事件扩大，再站出来当这个救世主，这样就能名利双收。
　　席勒看向最后一封信，这封信是日记本主人写的，他有预感，这封信里应该会有一些重要信息。
　　可就在这个时候，去其他房间探索的几个人也回来了，看到席勒手上拿着一摞的信，他们立刻就询问了起来。
　　“这是什么？是信吗？里面写了什么？”
　　席勒却干脆利落地举起枪说：“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
　　“别这样。”布鲁斯往前走了半步说：“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团队获得的信息应该共享。”
　　“那先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呃……”
　　席勒一边拿枪对着他们，一边打开了那封信，开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瞳孔骤缩。
　　“安德西，是时候停手了，西尔特克根本没有想拯救世界，他所谓的疫苗研发只是个谎言，实验室不过一个空壳而已，他雇佣团队打上来的鱼，只是为了在怪异扩散之后卖给那些能出高价的有钱人，我们不能够再助纣为虐了”
　　“不论你怎么想，再过几天我就会动手，我会拆穿这个该死的骗子的谎言，让他的邪恶计划付诸东流。不论你愿不愿意配合我，我都会干的。”
　　这短短的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多的令人震惊。
　　首先，船队老板的名字就叫西尔特克，这意味着他不但是西尔特克保险公司的老板，还极有可能是这个公司的创始人和主导者。
　　其次就如同席勒预料的一样，他雇佣团队打上来这些鱼是为了研发疫苗，或者说表面上是为了研发疫苗。而且还联络了日记本主人哈罗德和灯塔守护者安德西这样的本地人，来为他掩盖鱼的秘密。
　　最后，西尔特克有个实验室，虽然很有可能只是个空壳，但这里面极有可能有一些有关于鱼的资料。而日记本主人哈罗德似乎是想要拆穿西尔特克。
　　席勒立刻就想到，他们走进地下洞窟之后，他曾经在暗河的对面看到了另一条路，只是考虑到河不安全而没有过去，那条路会不会就是通向实验室？
　　然后他又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扮演日记本主人哈罗德的主宇宙蝙蝠侠很可能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因为有关西尔特克这个医疗保险公司的一切，有可能都是主宇宙蝙蝠侠编出来的，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背景故事。
　　他既然敢这么编，就必然会料到西尔特克那边不可能没有动作。一旦对方知道他想要拆穿这一切，肯定会对他下手。不论是游戏开始之前，还是游戏开始之后，他一定会遭重。
　　而他现在确实也受了重伤，并且因为他受伤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把他扔在了原地，夜枭本来是打算留下的。但最后他还是跟了出来，席勒觉得他少了半条手臂，威胁不大，也就默许了。
　　也就是说，现在那个房间只剩下了主宇宙蝙蝠侠一个人，而没有人知道他拥有什么技能。
　　虽然猎人不太可能拥有医疗技能，但好歹他参加了前几场战斗。身为荒野求生专家，他应该也可以点急救之类的技能给自己回血量，他之前没有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快死了，好把他单独留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席勒把其余的信扔下，只拿着最后一封信，收起枪，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外，快速下了几层楼来到一层。
　　再回到他们最初来的那个房间，果不其然，之前躺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席勒骂了一句，但随后跟着他冲进房间的其他人骂得更脏。
　　席勒转身，举枪，瞄准。
　　砰！
　　猎枪的子弹飞出，瞄准的是贪婪的眉心，下一秒，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战斗开始……”
　　进入战斗的一瞬间本应该时间停止，但贪婪本能地做出了应对。
　　“嗖！”
　　一道风刃把子弹劈成了两半。
　　愣了两秒，贪婪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他抬眼死死地盯着席勒说：“你这个疯子！”
　　没子弹喽

第3177章 侦探将死（二十八）
　　那句响彻在耳边的「战斗开始」，却让席勒明显的一愣，许多线索在他脑中清晰了起来。
　　仔细想想看，都有什么时候自己听到了系统提示的战斗开始音效？
　　第一次是在小木屋里，面对忽然动起来的尸体，超越者给出了这样的提示，后来的几次也基本都是人类尸体动起来了，才有战斗开始的提示。
　　而打那五条猎犬的时候是没有提示的，甚至根本就不会进入回合制的状态当中，而就是普通的打架。
　　这意味着什么？
　　一开始席勒觉得可能是和怪异有关的事件，才会触发战斗开始的提示音。
　　那为什么他打贪婪也有？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确实是只有在遭遇到怪异有关的战斗的时候才会有提示音，那么打贪婪有提示音就意味着贪婪和怪异有关。
　　还有另一种比较隐蔽的可能，那就是只有打贪婪一样的玩家的时候才会有提示音，而那些突然复苏的尸体，其实是玩家在搞鬼。
　　席勒本能地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也不是无的放矢，首先，他们从头到尾没见过徘徊者，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是他们之前推断的那样，附身活人杀死活人，然后操控尸体，这一切只是他们的猜想而已。
　　其次，如果徘徊者真有这样的能力，那他不应该如此脆弱，不堪一击，那些动起来的尸体没给他们造成任何麻烦，目前为止，所有人身上的伤口要么是扔骰子失败反噬到了自己身上，要么就是被那个芦苇怪物给打的，尸体的输出为零。
　　但是每次打尸体结束，都算是战斗胜利，而一旦战斗胜利，就能拿点数来点技能，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刷分？
　　席勒又把几个人的情况在脑中过了一遍，贪婪的风刃太过特殊，应该不是可以用技能点点出来的普通技能，而是他的初始技能，自己的初始技能是安魂，小丑的初始技能极大概率与骰子有关，那么剩下的就是夜枭、主宇宙蝙蝠侠和苍白骑士。
　　席勒觉得最有可能拥有操控尸体的技能的人是主宇宙蝙蝠侠。
　　因为他操控尸体站起来攻击玩家，就相当于玩家和玩家打。如果在系统规则里，只有玩家之间的争斗才算作战斗，那这明显就是可以触发战斗的。
　　而触发战斗之后就会有技能点，所有玩家当中最需要技能点的其实就是主宇宙蝙蝠侠。
　　因为他打算用重伤来脱离众人的视线。
　　没有足够多的技能点，他就点不出治疗之类的技能，而只要通过自己的天赋技能把尸体拉起来，触发战斗刷技能点，那完全可以把急救之类的技能点到满点。
　　通过布鲁斯的精神分析法技能的发展就能看出，三级的技能是质变。如果蝙蝠侠真的把急救技能点到了三级，那用一次技能起码能给自己回半管血，他能在重伤的情况下就地消失，也就说得通了。
　　席勒的心思急转，如果这一切都是主宇宙蝙蝠侠策划的，那事情一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蝙蝠侠要针对的可能并不是怪异，而是那个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
　　以席勒对蝙蝠侠的了解来看，他想针对的可能也不只是这个保险公司，这个保险公司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不是席勒不想放任蝙蝠侠去拯救世界，问题是谁敢在蝙蝠侠面前说自己是绝对的好人？
　　席勒可没忘了，他是教会的人。
　　你医疗保险公司不是什么好东西，那难道教会就是大善人了吗？
　　杰夫碰上他们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针对怪异事件，教会采取的是相当严酷的隔离政策。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有用，但也可以想见执行的时候会制造多少冤假错案。
　　傲慢给自己编背景故事的时候，根本没有去动教会相关的信息，也就是说教会到底是什么样，是掌握在其他人的手里的。
　　其他人说教会是善堂，那教会就是正面角色，其他人要是说教会就是伪善的捞金机构，那无论如何也是洗不白的。
　　蝙蝠侠要对保险公司动手，但是万一保险公司和教会有勾连呢，自己不也得被送上断头台？
　　想清楚了这些，席勒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放下，看着贪婪难看的面色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选第二个。”贪婪干脆利落地说。
　　“咱俩打一场，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贪婪的脸色更难看了。
　　布鲁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他威胁你。”
　　“我知道。”贪婪咬着牙说。
　　“那你就和他打一场啊！”
　　贪婪也压低了声音说：“暴力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是因为他的肌肉限制解除的最彻底，能够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但探员的格斗技巧是最出色的，我打不过他！”
　　“要不要我帮你？”布鲁斯的语调当中透露出笑意。
　　“我劝你别……”
　　刚说到这里，贪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旁边一推，他的肩膀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刀锋一闪，颈侧一道血痕正往外冒血。
　　“嘶……”贪婪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看一下刚刚收回刀的席勒说：“你别太过分了！”
　　“是啊，虽然进入战斗了，但可不只是你们两个的战斗，你是想一打三吗？”布鲁斯摆明了要站在贪婪这边，而夜枭显然也要站在布鲁斯这边。
　　席勒冷哼了一声说：“你要是真有把握，就不会在这废话了。”
　　说完他拿刀的手一翻，又朝着贪婪的脖子刺去，贪婪立刻低头去躲，可这个时候那黑金配色的骰子又出现了。
　　落地数字为「1」，又是个大失败！
　　噗嗤！
　　尖锐的刀锋划过脖子，颈动脉被切开的巨量血液直直地朝着墙边喷射，贪婪捂着脖子闷哼一声，可那把锋利的厨刀根本没有想放过他，紧接着又是一刀朝他的眼睛刺过来。
　　“小丑！！”贪婪怒吼道：“把你那个破骰子换掉！要不然我就要死在这了！！”
　　席勒很好地掩藏了自己嘴边的笑意，但刺出去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贪婪再去躲，看到下一秒扔起的骰子终于变成了红色，他还没等松一口气，灵巧38<40，检定失败！
　　贪婪的动作一顿躲闪晚了一瞬间，没能完全躲开，刀尖直直的从他的眉骨中央划到了太阳穴，血液瞬间就流到了眼睛里。
　　席勒收刀的一瞬间，看到布鲁斯正在念叨着些什么，他故意把身体往旁边一侧，露出了一个破绽。果然布鲁斯一把抓着贪婪，把他从死角处拽了出来。
　　席勒看到在布鲁斯碰到贪婪的一瞬间，贪婪脖子和眼睛上的血就止住了，伤口也在缓缓愈合。
　　已知现在一共有四个技能点，布鲁斯已经把精神分析法点到了满级，那他就只剩下一个技能点了，而一级的急救技能是没有这么好的效果的。
　　这意味着布鲁斯现在用在贪婪身上的这个治疗技能，应该就是他的天赋技能。
　　很好，又确定了一个。
　　席勒收回刀后退，贪婪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布鲁斯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他赶忙把布鲁斯拽了回来瞪着他说：“你在干嘛？”
　　“不是要打架吗？”
　　贪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说：“我总算能体会到傲慢的心情了，你是不是傻？你没和特工打过交道吗？”
　　“我最熟悉的特工叫阿曼达·沃勒。”布鲁斯回答道。
　　贪婪一时无语，但他还是只能解释道：“特工的一切胁迫手段，不是真的为了和你拼命，只是想借此获取情报而已。”
　　布鲁斯也不是真傻，下一秒他就想通了席勒在干什么，他突然对贪婪出手，不是为了杀死贪婪，而是想搞清楚他们几个的天赋技能是什么。
　　贪婪直接用风刃劈开了子弹，这证明他的天赋技能很有可能就是风刃。
　　和贪婪动手的时候听到了「战斗开始」的提示音，能够大概推断出有个人的技能是操控尸体，极大概率是主宇宙蝙蝠侠的技能。
　　直接对贪婪动刀，让贪婪出躲避判定，逼他喊小丑替换骰子，确定了小丑的天赋技能和骰子有关。
　　划破贪婪的颈动脉，让布鲁斯不得不交出治疗技能给贪婪保命，推断出布鲁斯的天赋技能是治疗。
　　现在除了夜枭和苍白骑士的技能尚不明朗之外，大家基本都算是明牌了。
　　现在布鲁斯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的一些朋友一提起特工就恨得牙根痒痒了。
　　关键其实并不在于他们能逼你说出多少情报，而在于只要你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就能从你身上挖出信息来。
　　而如果你不和他们打交道，他们就能趁你躲着的时候，想办法从别人身上挖你的情报。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贪婪甩了甩自己手上的血说：“你知道的够多了，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席勒看了一眼布鲁斯，他在犹豫要不要动布鲁斯。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傲慢的这个学生，但是从记忆里可以得知，在不使用任何特殊能力的情况下，他的战斗力没有那么强，比第一梯队的格斗高手差远了。
　　现在正好这场游戏当中他所有的超能力都用不了，单从肉体强度来看，揍他一顿没问题。
　　旁边这个叫夜枭的邪恶蝙蝠侠显然不太可能看着布鲁斯挨揍，自己动了布鲁斯，他必然要出手，说不定也会把自己的技能给暴露出来。
　　这样的话就是一颗子弹换四个天赋技能的重要信息，实在是大赚特赚。
　　就在席勒犹豫的时候，贪婪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觉得傲慢什么时候会回来？”
　　“对了。”席勒突然说。
　　贪婪以为他要放弃了，结果下一秒席勒就欺身而上给了布鲁斯一拳。
　　“你毕业的时候傲慢在高塔里放了两天的广播，害我没睡好觉，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第3178章 侦探将死（二十九）
　　就在席勒要挥第二拳的时候，他的手腕被布鲁斯抓住了，布鲁斯的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拳，但被席勒躲开了。
　　席勒挣脱开了布鲁斯的钳制，刚想亮刀，夜枭就举起了手中的手枪，瞄准了席勒的脑袋。
　　“你再动的话我就要开枪了。”夜枭说。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苍白骑士忽然开口道：“我有办法让你的子弹无法击中他，你要试试吗？”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苍白骑士也准备摊牌了，他拥有的有可能是保护类的天赋技能。不过在他没有真正施展出来之前也不好说，或许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是为了探出夜枭的技能是什么。
　　从苍白骑士的做派就能看出来，他非常看不上夜枭这个邪恶蝙蝠侠。毕竟他是个正义小丑，相对应的死对头就应该是邪恶蝙蝠侠，恐怕苍白骑士早就想对夜枭出手了。
　　夜枭虽然是邪恶的蝙蝠侠，但他也是蝙蝠侠，他当然能想明白苍白骑士这么说是为了什么，只是现在这场试探游戏的主动权并不在他，而在于手里握着刀的席勒。
　　如果席勒对布鲁斯动手，夜枭开枪，苍白骑士却又用自己的天赋技能把席勒给保了下来，那倒霉的就只有布鲁斯。
　　刚刚划破贪婪颈动脉的那一刀还历历在目，夜枭虽然不知道所有席勒都是一个人，但哪怕把他们看作不同宇宙的同位体，席勒的下手也够狠的。哪怕是以混乱和疯狂著称的小丑也未必会见面先给一刀啊。
　　“你别太贪了。”贪婪又开口说：“你得到的情报还不够吗？”
　　“能让贪婪叫我不要太贪，可真是荣幸之至。”席勒一点也不着急，他不动手，回合就不会往上加，时间一直是暂停的，什么也不耽误，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在这打机锋。
　　席勒知道，贪婪肯定能看出他想要什么，就是这家伙太过贪婪不愿意给而已，实在不行，真的只能给布鲁斯两刀了。
　　“好吧，我们还是来聊聊蝙蝠侠吧。”贪婪终于松口了，他说：“我不知道你在最后那封信上看到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针对他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承认了？”席勒笑了笑说：“那就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贪婪抿了抿嘴说：“每个人到达这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你们看到的第一具尸体是我杀的，第一案发现场确实不在那间屋子里。”
　　席勒想起他一睁眼看到的那具尸体，也就是上半身直接被劈开的侦探，当时席勒就发现，上半身的切口平滑的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如果是被风刃切开的，那就很正常了。
　　不过席勒并没有问贪婪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问：“那人是谁？”
　　“他叫道格特。”贪婪说出了一个名字，接着说：“我在从村子到小木屋的途中的一片树林里杀死了他，而后大雪掩埋了所有血迹和脚印。”
　　“他是开场介绍当中的侦探吗？”苍白骑士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敢动手杀人？！”苍白骑士的眉头紧紧皱着，他说：“如果他是剧情关键人物呢？”
　　贪婪的脸色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受到指责的尴尬，他说：“如果他真是非常关键的人物，那他就不会被我杀死。既然他死了，就说明他没那么重要。”
　　“完全是在狡辩。”苍白骑士说。
　　“好吧，那我换一个理由。”贪婪接着说：“我不必多说，你们也都清楚，其实只有我们才是所谓的剧情关键人物，难道不是吗？”
　　席勒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所有死的人不过只是游戏里的NPC，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人权了。而是这些被系统操控的角色远远没有他们这些能够操控系统更改故事的玩家有用。
　　但席勒觉得这不会是贪婪的本意，贪婪的世界观其实很奇怪，他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有利用价值，杀死和毁灭是一种极端的浪费，他非常讨厌这么做。
　　同时，他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这是一个虚构的副本就随意杀人的人。因为他觉得这种副本其实和漫威的口袋宇宙没有区别，里面的所有生灵都是真实存在的，他应当为他们争取无限的发展权利，就算有亲疏远近，如无必要也不会滥杀无辜。
　　席勒觉得贪婪有两种动机杀了道格特，第一就是他已经被道格特逼到了死路，他必须要进行自卫反击，另一种就是在贪婪看来这个道格特必须得死。否则接下来他会陷入极端不利的局面。
　　这让席勒想到，这几个人在不知道对方编了什么故事的情况下编故事，故事的重合之处和矛盾之处怎么处理，超越者自己补全吗？
　　席勒不觉得超越者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毕竟斗界股东深藏不露，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就是故事之神洛基，现在斗界当中80%的原创副本的故事都是他写的，大概也只有他能把几个有可能会互相矛盾和冲突的故事给编圆。
　　既然有冲突，必然要进行取舍，超越者确实也没保证过背景故事能100%实现。
　　难道是贪婪从这个叫道格特口中了解到了，有某些东西影响了他编的背景故事当中的人，或是干脆这个道格特的存在就是干扰了他背景故事里某些东西的实现？
　　假设这个被贪婪劈死了的道格特就是开场介绍当中快死了的侦探，那他到底知道什么东西，能让贪婪不惜痛下杀手？
　　这让席勒很感兴趣。
　　再从头来看，日记本主人邀请侦探来村子。如果日记本主人就是蝙蝠侠扮演的猎人，而被邀请的侦探是被贪婪扮演的摄影师杀了，那就证明贪婪和主宇宙蝙蝠侠的背景故事是有联系也有冲突的。
　　现在贪婪的背景故事没有什么线索。但是主宇宙蝙蝠侠的背景故事却已经有头绪了。
　　果然和医疗保险公司有关系。
　　贪婪说自己是个富二代，他穿着的衣服也确实是名牌，摄像机也价值不菲，会不会是他设定自己的父母就是某保险公司的巨头？
　　已知蝙蝠侠扮演的猎人的目的其实并不是解决徘徊者，而是想揭穿西尔特克，那他叫侦探来的目的就不是调查怪异。
　　席勒立刻意识到开头的那段开场白其实是有误导性的，先说一个村子里爆发了徘徊者事件，又说有一个侦探是过来调查徘徊者的，那人们就会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侦探就是来调查怪异事件的。
　　但事实上，徘徊者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与西尔特克当初对玛德琳做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来调查徘徊者，未必就是来调查怪异的，也有可能是调查玛德琳或是调查西尔特克的。
　　也就是说，侦探有可能是主宇宙蝙蝠侠找来揭穿西尔特克阴谋的帮手。不，更有可能的是，侦探已经在村子外面调查出了更多的信息，这次来就是来给猎人送情报的。
　　席勒记得杰夫曾经提到过，猎人哈罗德有个本事通天的侦探朋友，这种形容不免让人觉得这家伙不是个普通侦探，那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就很合理了。
　　那么整件事的过程就有可能是，贪婪进入游戏之后遇到了道格特，用一些方法从他口中得知了他带来的情报是什么，他觉得这情报对他不利。所以就先杀道格特，再想办法联合小丑坑死蝙蝠侠扮演的猎人。
　　看来贪婪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玩家对抗本，席勒想，他和傲慢对于这种游戏还是缺乏经验。所以才导致最开始没看出来，给了贪婪可乘之机。
　　但席勒觉得主宇宙蝙蝠侠应该是早有防范，他这个重伤脱身的计谋估计是早就在准备了，甚至有种就等队伍里的人动手的感觉。
　　席勒只能说不愧是蝙蝠侠。
　　但事情还是有很多疑点，席勒想了想，决定从头开始问，他说：“那么第二具尸体呢？”
　　他指的是那个原本被以为是日记本主人，失去了四肢，胃里还都是鱼的家伙。
　　“他可不是我杀的。”贪婪说：“我把尸体拖到小屋里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被吊起来了。”
　　贪婪的重音在于「吊起来」这个动词。毫无疑问他是在暗示这家伙也不是怪物杀的，而是人杀的。因为怪物杀人是不会找条麻绳把人吊到房梁上的。
　　席勒一开始看到这个尸体的时候就有此疑问。但那个时候他也不太了解怪物的性质。万一怪物附身别人之后真能把人吊到房梁上呢？
　　但如果也是人祸的话，会是谁杀的？
　　因为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席勒扫视了一圈，没有轻易开口，他等着有人提供更多线索。
　　“他吃了鱼。”沉默了半天的夜枭终于开口说。
　　这个时候席勒也反应过来了。
　　从已经确定的主宇宙蝙蝠侠的背景故事可以推断出，西尔特克养那些鱼是为了囤积奇货，想做到这一点，就不能让这个消息被太多人知道，他总不可能自己拿个大喇叭在村里宣传鱼有解毒的作用。
　　那么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有可能是像蝙蝠侠扮演的猎人一样，受到西尔特克雇佣，能了解到内情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了怪异影响，走投无路之下一定会想办法吃鱼。哪怕不一定能有效，但都这个时候了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如果那个家伙是受西尔特克雇佣的，那最有动机杀了他的是主宇宙蝙蝠侠，这样既能削弱西尔特克在村子里的势力，也可以防止这家伙去报信。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蝙蝠侠是不杀人的。哪怕在游戏里他也不杀人，更不可能在死前还要折磨他一下，把他的四肢切掉。
　　等等，席勒忽然想到，蝙蝠侠确实不杀人。但是他也不会时时刻刻都拦着别人杀人。
　　那么在场的和西尔特克有关系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玛德琳。

第3179章 侦探将死（三十）
　　根据玛德琳之前的遭遇，可以推断她和西尔特克有大仇，恨他恨到了骨子里，她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那自然就没有她不能杀的人。
　　要是玛德琳知道了那个家伙是西尔特克雇佣来完成他邪恶计划的，绝对不可能放过他，或许也会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恨意，斩断他的四肢折磨他。
　　那么玛德琳又为什么要自杀呢？
　　席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玛德琳的行为，他非常清楚地记得他给玛德琳回复了精神之后，她不断地喊着「他来了」。
　　英语里面指代其他物品的「它」和指代人的「他」发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席勒当时觉得玛德琳是在说徘徊者来了。
　　但是假设这徘徊者压根就是玛德琳弄来报复西尔特克的，那她怎么还会惊讶呢？就更不可能喊出声了，她恨不得徘徊者把这里所有人都杀掉才好，根本不会出声提醒任何人。
　　席勒本能地觉得，玛德琳指的不是徘徊者。除了她和西尔特克的恩怨之外，这个女人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一家几口人是怎么回事？”苍白骑士看向布鲁斯和贪婪，他指的是死在灯塔里的那一家子，也就是现在躺在楼上的那几具尸体。
　　“这个我可不清楚。”贪婪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有疯狂到杀人全家。”
　　“也不是我。”布鲁斯说：“哪怕我需要有人死亡，也不会带上一个小女孩，我对这事有阴影。”
　　苍白骑士虽然不知道布鲁斯指的是什么，但是他能听出布鲁斯没有说谎。
　　布鲁斯接着说：“那本日记上不是提到过这个小女孩吗？说不定是好好先生蝙蝠侠干的呢？”
　　他还没忘了往主宇宙蝙蝠侠身上泼脏水，席勒想，可惜他面前有俩小丑，你看他们喷不喷你就完事了。
　　果然，小丑冷哼一声说：“如果蝙蝠侠真能干出这种事，那他就和你栽赃陷害的手段一样无聊。”
　　“什么？你竟然说我无聊？！”布鲁斯龇牙咧嘴地说：“你等着，我迟早让戈登把你铐起来。”
　　“但不论怎么说，蝙蝠侠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因为只有他的日记里提到了那一家子。”贪婪耸了耸肩说：“就算不是他故意的，也肯定是他的事牵连到的，他难辞其咎。”
　　“你的栽赃陷害的手段比他高明一些，但也高明不到哪儿去。”苍白骑士说：“果然是邪恶又无能。”
　　席勒没理会他们拌嘴，他只是看向贪婪说：“要说只有猎人的日记和那一家子有关系，可就错了，杰夫是谁杀的？”
　　贪婪挑了挑眉，并没说什么，其他人也都看向他。因为确实如席勒所说，猎人的日记里不过只提了一嘴小女孩，贪婪可是直接用技能把杰夫给灭口了，他和这一家子的联系才是最强的。
　　“他只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而已。”贪婪说，他瞥了一眼房间里地上杰夫的尸体，目光在一处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了。
　　席勒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微小的动作。于是他也来到了杰夫尸体的旁边，现在处于时间停止当中，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观察尸体。
　　就在他看尸体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家伙被劈开的伤口更短。
　　侦探被风刃劈开到了小腹，但是杰夫只劈到了胸口。准确来说是锁骨往下一点，根本没有那么深。
　　席勒可不觉得这是贪婪想给他留个全尸，他这么干一定有他的道理。
　　席勒忽然抬眼看向贪婪说：“你不想打开他的胃部，因为他也吃了鱼，对吗？”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看看。”
　　席勒立刻懂了贪婪的意思，他们现在处于战斗状态下，做不了别的事，席勒想验证自己的猜想，就必须得结束战斗。
　　贪婪是想用一个线索换这场他处于劣势的战斗的结束，果然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席勒看了一眼布鲁斯，觉得也确实不好把他伤的太重。否则傲慢很有可能和他秋后算账，于是他挥了挥手，放下了刀。
　　没有什么提示音，只是技能的列表再次出现，席勒感到有些奇怪。所以是只要打架不分输赢都给技能点？那他们就不能假打来刷分吗？
　　席勒回头看，正好对上了贪婪的目光，显然两人在想同一件事，不过贪婪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是在担心有人弄假成真。
　　席勒又点了一点急救。
　　他这么着急弄清楚所有人的天赋技能，其实也就是因为技能点数越来越多，所有人的技能就会越多，各种能力会愈发扑朔迷离。等到技能真的多起来之后，再想探查哪个是天赋技能可就难了。
　　席勒已经发现了，他们拥有的初始的天赋技能才是最强的，席勒在列表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和自己这个安魂技能有相似之处的，能够无视一切阻碍直接提升精神健康值的技能，绝大多数都要扔骰子。
　　点完技能之后，席勒直接走到了杰夫的尸体旁边，他从旁边的医疗箱拿了一把手术刀，沿着尸体原本的伤口往下滑，打开胃袋之后。果然找到了还没完全消化的鱼肉和鱼骨。
　　又是一股可怕的腥臭味来袭，贪婪扶着墙走了两步，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有些嫌弃地走了。
　　席勒却在心里盘算着，目前为止能够确定的吃了鱼的人有三个，样本已经足够充足了。
　　席勒从他们三个身上总结出来的规律就是，他们的鱼都是生吃的。
　　第一具尸体胃里面的鱼相对比较完整，能够看出是生的，其他两个虽然消化的差不多了，但是从味道和里面的鱼骨来看，也不是用正常方式吃下去的，谁家正常人吃鱼不吐刺？
　　要说是有些小刺也就算了，问题是这鱼的脊梁骨都在里面，这不可能是直接当饭吃进去的，人类的咽喉是有保险机关的，吃到太硬的东西必然呕吐，这鱼可不小，鱼骨也硬的跟锥子似的，这仨人是怎么吃进去的呢？
　　他们就算再害怕被怪异影响，也不至于拿条鱼剁吧剁吧就生吞吧？更何况还有一具尸体是在厨房里被害的，旁边不远处就是壁炉，把整条鱼扔里面，烤个几分钟也行啊。
　　席勒更倾向于他们不是自愿吃的鱼，只有用了喉管，能这么轻松地把切碎的生鱼弄进他们胃里。
　　席勒忽然想到，西尔特克这种大富豪也不是非得找这么偏远一个小渔村去出海打鱼。不管是东海岸和西海岸，都不乏港口城市，吞吐量也不是这种小村庄能比的。
　　要说想把实验室建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其实也没必要选这里，美国地广人稀，荒地有的是，做医疗行业的也不差钱，完全能选个更好的地方。
　　他跑这么偏远的地方，肯定不只是为了打鱼和做实验，能让这样的人有所顾忌的，肯定涉及到人命。
　　出海捕捞，建立实验室，村民体内的鱼……
　　人体实验？
　　席勒觉得这个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结论了，西尔特克可能是为了用这里的村民做实验。
　　这也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一开始灯塔的守护者和猎人都受了西尔特克雇佣，给他打工，可最后又反水。
　　可能一开始他们只是打打鱼，看着地下洞窟就行，后来发现了这个该死的资本家竟然在拿村民做实验。所以才想要拆穿他，这也给出了猎人行为的动机。
　　至于杰夫一家被害，不是没有可能是被西尔特克灭口。不过他们是自相残杀，也有些难以解释到底是怎么动的手。
　　推理完毕，席勒把手术刀放进怀里，他说：“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村庄，灯塔里的物资足够我们赶到村庄了，另一个就是回地下洞窟，去看看河对岸的那条路上有什么。”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这两条路，他们刚刚就在讨论了，贪婪回头对席勒说：“我说分兵你肯定不同意，因为你会担心我们在背后偷偷搞事。”
　　席勒点了点头说：“分兵不是一个好选择，徘徊者是确有其事，就算特性与我们之前分析的不同，也不能够轻视，人太少的情况下，太容易被逐个击破了。”
　　“我想去实验室。”苍白骑士说：“我知道村庄里可能有幸存者，但是如果不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赶过去也是参加他们的葬礼。”
　　贪婪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贪婪点了点头说：“我也对实验室更感兴趣，主要是我可不想放任某人在这里乱窜，你也知道他会对付什么人。”
　　席勒知道贪婪是在暗示他，医药巨头和教会都有可能是蝙蝠侠的敌人，把蝙蝠侠扔在一旁不管，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所以即便灯塔还有几层没有探索完，也最好先去追蝙蝠侠。
　　最终所有人都决定先去实验室，不过要去实验室就要过河，寻常的方法是不行的，最好的方法还是搭一座桥。
　　好在灯塔里物资充足，不说别的，各种货架是不缺的，只要稍微组装一下，就能弄出还算坚固的桥梁。
　　暗河虽然水势比较汹涌，但不是很宽，桥可以搭完之后直接推到对面。
　　但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地洞的入口太小，他们只能在下方组装桥梁，可这个洞的正下方，是还在张牙舞爪的芦苇。
　　“他是怎么过去的？”席勒站在洞口面前低声说：“当时蝙蝠侠手里也只有4点技能点而已。如果点满了一个急救技能，就只剩下一点了，那么剩下的哪个技能能帮他躲过芦苇的追击？”
　　就在席勒思考的时候，他看到贪婪和布鲁斯已经蹲在洞口周围讨论了。
　　你觉得咱俩把它拽上来怎么样？
　　“你说谁？这个芦苇怪物吗？这玩意儿这么大，怎么可能拽得上来？”
　　“那就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拽呗。”贪婪说：“拽一片少一片，只要能把它薅秃了，不就没人追咱们了吗？”
　　“好主意，我弄个东西下去勾引它？”
　　忽然席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去看墙角的杰夫的尸体，之前光顾着看伤口了，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尸体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他立刻就明白蝙蝠侠是怎么做的了。
　　贪婪跟谁都像平辈

第3180章 侦探将死（三十一）
　　如果主宇宙蝙蝠侠的超能力是控制尸体，那他其实完全可以以杰夫的尸体为诱饵，吸引芦苇的注意力，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脱身的空档，蝙蝠侠除了是著名的侦探和格斗大师之外，也是逃脱大师，在有如此强力的技能的辅助之下，要从芦苇之中脱身并不难。
　　但席勒他们显然不能这么做，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让谁去当诱饵，他们肯定都不乐意，大家摆明了不是一个立场，很难说服对方为团队做贡献。
　　席勒转头把视线放在了墙边的两桶汽油上。
　　他开口说：“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完全打败芦苇，只需要创造出一个能让我们把人和材料投放下去的空间就行。”
　　布鲁斯显然也想到了汽油的妙用，他说：“不论如何，芦苇也是草本植物，我们完全可以用汽油烧出一个隔离带。”
　　“但动作必须要快。”苍白骑士说：“就算汽油不怕芦苇叶子上沾的水，地下洞窟的氧气也未必够点起一场大火。”
　　这个时候席勒已经去把那两桶汽油搬了过来。虽说是两桶，但其实是两个塑料小桶，就是斜上方有个瓶盖能拧开的那种，容量也不是很多，两桶加一起都不到10升。
　　“我需要一个手电筒。”席勒说：“以及一把手枪。”
　　“你打算下去。”贪婪皱起了眉说：“我不同意……别那么看着我，你们怎么不想想，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谁能打得过猎人？”
　　苍白骑士看向夜枭，但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扮演猎人的主宇宙蝙蝠侠一看就是那种经典蝙蝠侠，战斗力强的没边，他们这一帮人里正面对上蝙蝠侠还有把握能赢的，大概也就是夜枭和席勒了。
　　夜枭本身的战斗能力很强，点数点的应该也很高，席勒的点数点的不高。但不知为何，就是很能打，他们两个联手才有稳赢主宇宙蝙蝠侠的把握，缺少了任何一个，这帮人都是白给。
　　“还是我去吧。”贪婪叹了口气说：“必要情况下，我会采取一些极端手段的，把油桶给我。”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他能释放风刃，但是这家伙的技能冷却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贪婪抱起了一个油桶，从夜枭的手上接过了手电筒。在夜枭要把枪递给他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等我喊你的时候，你再把枪扔下来。”
　　说完，贪婪顺着地洞下去了，透过不是很大的洞口，他们能够看到芦苇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冲了过去，不过贪婪很快就跑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没过多一会，芦苇突然开始成片的倒下。
　　汽油很快就被泼在了地上，贪婪喊了一声之后，夜枭把枪丢了下去，贪婪一枪打在洒满了汽油的地面上，火星点燃了汽油，烧出一道高墙。
　　几人以最快速度跳了下去，小丑和布鲁斯则把刚刚弄来的货架给扔了下去，随后两人也跟着跳了下来。
　　芦苇确实怕火，他用叶片将湖里的水拍出来，想要熄灭火焰。但是燃烧的汽油很不好对付，不是弄点水就能扑灭的，这里扑灭了，那里的火马上又蔓延过来。
　　纵使如此，席勒还是注意到洞窟里的火烧得格外的旺，他又想起他们过来的时候，先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然后又跑回到了半路，紧接着又回来了，这么折腾了半天，竟然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他怀疑地下洞窟当中的含氧量可能比正常值更高。但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他们抬着货架朝着河流的上游走去，在来到了河对面那条通道的对面，才把东西放下并开始组装。
　　席勒大着胆子往湖边靠了靠，这个时候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晃了席勒的眼睛，他看到贪婪也往这边走。
　　贪婪还很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枪说：“这下轮到我有枪了，你要不要考虑道个歉什么的？”
　　“你的枪法不好。”席勒语调平静地说：“你要是一枪打不死我，死的可就是你了。”
　　“切。”贪婪发出了一声气音，但他其实也知道，夜枭会这么轻易把枪给他，其实就是因为这种警用的小破手枪确实比较一般，射击距离短又不稳定。对于使用者的要求比较高，不是谁都能用的。
　　贪婪用手电筒照了照河底，鱼儿依旧在奔腾，席勒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让手电筒的光芒往下挪，照到了河岸边。
　　席勒在那里看到了非常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只能说天然形成的河道旁边的痕迹应该很难像被挖掘机铲斗铲过一样，这让席勒更加坚信。虽然地下洞窟是天然的，但这条暗河肯定是西尔特克搞出来的。
　　席勒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养殖业的一些知识。他虽然没养过鱼，但是见到过别人搞水族箱。对于鱼类来说，水质、水温、水体含氧量都是很重要的标准。
　　要一次性养这么多鱼，而且还都得养得活蹦乱跳的，洞窟里的数据一定是严格控制过的，席勒觉得如果在实验室没有收获的话，他们应该可以顺着河流向上溯源，找到水流的源头，看看那里有什么。
　　大概半小时之后桥就搭好了，说是桥，其实也不过是一堆货架，相互堆叠弄出来的梯子虽然看着有点丑，但席勒还是比较相信布鲁斯的机械工程学水平的。
　　“我第一个走吧。”布鲁斯说：“谁要第二个？”
　　夜枭刚想说话，苍白骑士就瞪了他一眼说：“我第二个走，以防你过河拆桥。”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但是也没说什么，他直接踩着那个梯子稳稳当当地走了过去，苍白骑士相对比较保守，他微微弯下身体，降低重心，以求稳当，也是很快就走了过去。
　　席勒紧随其后，然后就是夜枭，可就在其他所有人都过去了之后，小丑却突然说：“啊哦，我忽然改主意了，你们过去吧，我准备再去看看小木屋里的情况，雪停了这么久，积雪应该已经开始融化了吧？”
　　席勒很好地捕捉到了小丑说完这话，贪婪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暗芒，贪婪刚想说什么，小丑一脚就把那个简陋的临时桥踹进了河里。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下谁也追不上他，只能站在岸边干瞪眼，几人只好一边朝着那条路过去一边思考。
　　席勒觉得小丑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其实没必要多说那么两句，直接把桥毁掉离开就行。但他却偏偏要强调雪已经停了，积雪开始融化了。
　　积雪融化之后会露出什么？
　　席勒不由得想起贪婪所供述的自己犯罪的过程，他在某处杀死了侦探，把他的尸体拖到了小木屋里，侦探上半身被风刃劈成了两半，流的血肯定不少，这一路拖行，地面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只不过之前一直在下雪，积雪掩盖了所有痕迹，而一旦雪开始融化，痕迹就会暴露出来。
　　但是也不太对，一方面是他们在小木屋里的时候感受到外部的气温有零下20度，这种天气即使雪停了，雪也不可能会融化的。
　　另一方面就是，他们之前在侦探脑袋顶上找到了石子之类的磨损的痕迹，这又是怎么回事？贪婪还能把尸体倒过来放地上蹭不成？
　　席勒没有答案，他们一路顺着洞窟往里走，这洞窟是越走越窄，而且还越来越矮，到后来不得不弓着身子往里面行进，再走几分钟之后，体型最大的夜枭已经过不去了。
　　瘦也有瘦的好处，所有人里面最为瘦削的苍白骑士眼看着还能往前走挺远，布鲁斯和席勒以及贪婪虽然没他那么瘦，但体型也都偏瘦，还是能过得去的，而夜枭却把体型点得太高，导致他完全过不去了。
　　可如果夜枭过不去，那主宇宙蝙蝠侠是怎么过去的呢？他俩的体型差不多，甚至主宇宙蝙蝠侠扮演的猎人还要更魁梧一些。
　　席勒怀疑主宇宙蝙蝠侠可能是有别的路能进去。毕竟这一连串的故事有可能是他编的，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正常。
　　但是走到现在已经能看到出口就在200多米远的前方了，他们也不打算再换路了，只有进不去的夜枭转头离开，离开之前还拿走了他给贪婪的手枪，不过把手电筒留给了他们。
　　接下来的路蹲着都已经不好使了，需要匍匐前进，苍白骑士因为体型细瘦，动作灵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出口。
　　紧接着是布鲁斯和贪婪席勒在最后面，席勒爬到通道最末端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的大小已经和通风管道差不多了，留给人的活动空间不大，脑袋也只能微微移动，轻轻一抬头就会碰到洞穴上方的墙壁。
　　就在席勒抬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洞穴上方的墙壁并不光滑，他努力压低身体，把一只胳膊往上伸，用手抠了抠，一些碎裂的石子掉到了他的手心里。
　　和在侦探的脑袋顶上看到的沙砾几乎完全一样。
　　席勒立刻意识到，侦探的尸体脑袋顶上摩擦的痕迹可能并不是死后才留下的，他应该是死前也来过这个洞窟。
　　但是如果像他们这样慢慢爬的话，脑袋是不太可能磕到上方的，只有一种可能会把头皮摩擦成那样，那就是一边快速的往前爬，一边还猛地抬头看出口，这非常符合追逐战的情况。
　　结合小丑所说的话和那个时候贪婪的脸色，席勒又有了一种全新的猜测，那就是人确实是贪婪杀的。但是尸体可能并不是通过地面运送到小木屋里的，而是通过地毯下方的洞穴。
　　席勒非常清楚地记得一开始查线索的时候，小丑就蹲在那研究地毯，当时席勒还忙着思考游戏规则，而且一直在设想徘徊者的能力，并没有注意地毯的细节。
　　或许是小丑发现了些什么，意识到贪婪所说的有漏洞。所以才说出什么雪要融化了之类的话来暗示他们。

第3181章 侦探将死（三十二）
　　从狭窄的洞窟里钻出来，席勒落地之后发现，这里是一处宽广的大厅，而墙壁上有四通八达的许多洞穴，这个地下洞窟比他们想象的大多了。
　　席勒猜测，这可能才是西尔特克选择这个小村庄做据点的主要原因，这地方用来躲避搜查简直得天独厚。除非是常年在这里活动的本地人，否则谁也找不到实验室的藏身之处。
　　“要选哪一条通道？”席勒问道。
　　布鲁斯看起来是想提议找找蝙蝠侠的痕迹。但如果他走的不是这条小道的话，可能也没有经过这些通道，自然也就可能没有留下痕迹。
　　席勒走到这些通道旁边望了望，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也看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个提议。”布鲁斯说：“之前我曾经在这种洞窟里待过一段时间。一般来讲，我们可以通过风向判断哪条路是出口。但我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风，或许我们可以靠听声音。”
　　“听声音？”
　　“声音在此类结构当中的回荡是有规律的，我们朝着每一条路喊一嗓子，听回声大概可以判断出里面的空间大小。”
　　“你不会是蝙蝠成精了吧？”贪婪半开玩笑似的说，但他其实知道，斗界蝙蝠侠的据点也是这种洞窟，布鲁斯确实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有经验也很正常。
　　还没等他们尝试这种方法，一种奇特的震颤感从头顶传来，他们听到了「嗡」的轰鸣声。
　　这声音实在是太大太明显了，以至于不用怎么分辨也能感觉得出，好像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的方向传来的。
　　除此之外，这声音也很像灯塔发出的嗡鸣声。
　　大部分有实用性的灯塔，在亮起灯的时候同时也会发出声音，用来吸引船只的注意力，为了让这种声音传得更远，频率和波长都是有要求的。所以听起来很独特，一般不会弄错。
　　“有人启动了灯塔？”席勒一边说一边皱起眉。
　　按理来说，灯塔里现在应该没有活人了。
　　不，等等！
　　席勒和贪婪对视了一眼。
　　他们被耍了！
　　蝙蝠侠根本就没有通过房间里的地洞重回地下洞穴，他只是躲在了灯塔其他的房间里。在他们离开灯塔之后，他就可以重新返回灯塔的顶层去启动灯塔，这才是他的目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席勒立刻明白，这就是蝙蝠侠故意引导他们这么做的，他甚至可能在编故事的时候就料想到了这一幕。
　　因为让他觉得蝙蝠侠一定是顺着地下洞窟离开了的最重要的线索就是那封信，也就是说西尔特克有个秘密实验室的信。
　　因为这是非常符合逻辑的，如果鱼其实本身就是西尔特克弄来研发疫苗的，那秘密实验室就不能离鱼太远，而且这种事肯定是要背着人的，不可能建设在村子里，那就只剩下了地下洞窟一种选择。
　　主宇宙蝙蝠侠通过最后的那封信让他们认为，他装成重伤其实是为了让众人去探索灯塔，自己好去地下洞窟找到实验室拿到证据并揭发西尔特克。
　　但实际上他的目的是把众人弄进地下洞窟，自己一个人留在灯塔里，好去启动灯塔。
　　席勒想起了自己看到的被挪动的杰夫的尸体，那就是蝙蝠侠故意留下的痕迹，为的是让自己想到他是怎么战胜芦苇的，这样更能佐证他下了洞窟，从而让自己一行人追他过来。
　　“快回去！”苍白骑士说：“灯塔被启动恐怕不是什么好的预兆，我们得赶快回去。”
　　“不行。”席勒摇了摇头拒绝了，说：“你怎么知道他启动灯塔不是为了把我们再调回去？如果一直跟着他的思路，我们就会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
　　布鲁斯也点了点头说：“没错，那个狡猾的猎人肯定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我可不想一直被他耍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打算说吗？”席勒紧盯着贪婪，他和蝙蝠侠绝对是在编故事环节下了最大力气的人。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是吗？也包括由木头灰烬构成的羊蹄子印？”
　　其他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贪婪脸上。
　　席勒轻轻用手捻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说：“可别告诉我恶魔留下的痕迹刚好就和壁炉里木头烧完留下的灰烬是一个色号。”
　　贪婪的眼神闪了闪，他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们看到的徘徊者脚印是假的？”
　　“如果不是我把房子烧了之后，去查看废墟的时候手上蹭上了一点灰烬，我还想不通那脚印是怎么出现的。”
　　“你以为如何？”
　　“那脚印是你画的，摄影师先生。”席勒盯着他，目光冰冷地说：“你故意把玛德琳要的东西扔了出去，领着她在雪地上打转，让她留下脚印来干扰我们的判断，让我们把一切都推到超自然事件头上。”
　　“可你们都看见了，我可没有弯腰画脚印的动作。”
　　“那是因为那脚印不是画在你脚上的，而是画在玛德琳的手上的。”席勒说：“玛德琳的尸体是靠双手走路的，我们也是在她挪出一步之后，看到那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蹄子印。”
　　“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接触过玛德琳拿的那把枪。”席勒说：“你去捡枪可不是个意外，因为如果玛德琳手上有用灰烬画的图案，那枪上肯定会蹭上痕迹，你是怕别人发现这件事，才一直拿着那把枪。”
　　“否则的话我们非亲非故，你直接把枪丢给其中一个人，不就能躲开怪物的追击了吗？或是干脆丢在地上，怪物的死活和你有关系吗？”
　　苍白骑士的眼皮抬了抬，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贪婪的行为确实有些怪异，最古怪的就是他把枪捡起来，但又把枪扔到了楼下这个动作。
　　“但我一直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我哪来的时间去给玛德琳的手上画什么图案？”
　　“你都能提前杀一个人并转移尸体，用壁炉里木头的灰烬画个图案还难吗？”
　　“可玛德琳是个活人，她怎么可能乖乖地坐在那里让我画？”
　　“这说明她那个时候不具备完全的行动能力。”席勒的语调很笃定，他说：“我们见到玛德琳的时候，她的状态就非常不正常，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我把她弄疯的？我只是个摄影师而已，哪有那样的本事？”
　　席勒听出贪婪其实是在说，虽然现实当中他是个心理医生，能够催眠。但是在游戏里只是个摄影师，是没办法使用这样的技能的。
　　玛德琳的重要部位也没有什么伤口，应该也不是被打晕的，看她生前一些动作的力度，也不像是被麻醉了，贪婪肯定是采取了一些别的方法制服了她。
　　席勒忽然想到玛德琳一直喊着的「他来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贪婪，推测着他的动机，从一开始贪婪好像就一直引着他们往徘徊者的方向想，脚印一出，更是佐证了他们的猜测，让他们的思路在徘徊者的特性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
　　在游戏当中，他们的思维其实是被限制了的，就像主宇宙蝙蝠侠一开始说的，好像一次性只能想一件事。
　　他们忙着去推理徘徊者的特征，自然就会忽略掉很多事，席勒有点明白小丑为什么要返回小木屋了，他可能是想寻找丢失的线索。
　　“我们要继续探索洞穴吗？还是返回去找蝙蝠侠？”苍白骑士问道。
　　席勒非常清楚，如果现在继续探索洞穴，从洞窟道路的数量就能看出不花个几天是没有头绪的，他们低估了洞穴的复杂程度，也没有带太多的补给品，这么转下去，万一迷路可就麻烦了。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选择，席勒犹豫的是。是要往河流的上游走，还是要返回灯塔。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爬进来的那条道路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声音，“你们还在吗？我找到了点东西，要过来看看吗……”
　　那是夜枭的声音，席勒不再做耽搁，而是爬回了那条洞穴里，并返回到了他们与夜枭分开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芒闪了闪，夜枭说：“我往河流的上游走了，在那里发现了一扇大门，我觉得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事不宜迟，几人一起朝上游走去，又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拐了几个弯，来到了夜枭所说的大门处，这里同时也是河流的源头。
　　席勒看到河流根本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从嵌在洞穴墙壁上的数十根水管当中流出来的，鱼也是从那里面蹦出来的，这里果然是个养殖场。
　　席勒又去看那扇门，这是一扇非常高大的安全门，上面有个三个圈套在一起，并被一个十字切开的标志，底下用英文字母写着「西尔特克生物」。
　　好家伙，这是生怕特工找来的时候走错门啊。
　　不过这么有恃无恐，也正说明了这个家伙的实力，席勒想，就是不知道这实验室里面有什么了。
　　就在席勒思考怎么把门弄开的时候，令人震惊的是，一阵齿轮咬合的震颤音传来，大门缓缓打开了。
　　出现在门后的是一排自动机枪，全部调转枪口，瞄准了门口的人。
　　席勒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几人应该没有能瞬间跑出射击范围的能力。
　　而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贪婪站在了大门中央，大门内透出的光照在他的背上，像是要把他从这个世界中切割出去，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笑了笑说。
　　“欢迎回家。”

第3182章 侦探将死（三十三）
　　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地皱起了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苍白骑士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但席勒却意识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那就是他们有名字，但却没有任何人说出过自己的名字，比如席勒这个身份叫做洛道夫，那贪婪叫什么？
　　“你姓西尔特克？”席勒看着贪婪说。
　　贪婪缓缓点了点头。
　　“我可没骗你们。”贪婪耸了耸肩说：“我说过了，我是个富二代，不才，家父正是西尔特克。”
　　席勒真想把他这段录下来发给阿纳托利看。
　　苍白骑士也反应过来了，他说：“猎人启动灯塔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他已经看穿你的圈套了！”
　　“那你们不是没去吗？”贪婪笑了笑说：“既然不想去他那里做客，那就来我这儿吧，请进吧。”
　　面对着黑洞洞的机枪枪口，谁也不能说不行，只能在贪婪的带领下走进了安全大门。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在看到这个剧本当中出现的第一个有钱人的时候，就应该联想到贪婪所说的「富二代」。
　　但这个时候席勒又突然想起，如果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的事是贪婪编出来的，那蝙蝠侠怎么可能正好和他编出同一个名字呢？
　　席勒想到了那封信。
　　如果他俩不是碰巧编到了同一个名字，或者说干脆就不可能这么巧合，那一定是一个人编完了一个人配合着演。
　　贪婪能直接打开这里的大门，还能调动这里的机枪。如果是配合着演的话，他应该做不到这一切，那这个故事就是他编的。
　　席勒也觉得这很符合他的风格，蝙蝠侠应该不会编一个这么十恶不赦的组织出来，哪怕是作为反派也不行。
　　那么蝙蝠侠就是那个知道了这个故事在配合演出的人，贪婪提前到来，又是杀人又是控制别人，那蝙蝠侠提前到来又干了什么呢？
　　席勒怀疑，蝙蝠侠到来之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故事。所以才留下了那封有重要信息的信，藏在灯塔之中让他们找到，这样就能把他提前调查出的线索告诉众人。
　　席勒在想蝙蝠侠是从哪里查出这一切的。因为就算他们比较早来，也没有早很多，而调查阴谋根本不像杀人那么简单，那需要很长的时间。
　　想来想去，席勒觉得只有一种可能，还是和蝙蝠侠的天赋技能有关系，他这技能能够控制尸体，是不是也能读取尸体的记忆？
　　假设可以的话，蝙蝠侠可能碰到了一具极为关键的尸体……不会就是那位侦探吧？
　　席勒之前就推论过，这个被称为本事通天的侦探有可能早就调查了与西尔特克公司有关的事，这可能是贪婪扮演的小西尔特克杀人灭口的主要原因。
　　贪婪抢占先机，以最快速度灭口，没让秘密留到玩家到来。但他没有想到主宇宙蝙蝠侠的天赋技能却恰恰是从死人身上挖掘秘密。
　　但也不对，贪婪明显不是在小木屋里杀的人，那他干嘛一定要把尸体弄到小木屋里？把尸体扔到远远的地方就没有任何风险了。
　　也就不会出现现在所有人都被带到这里。唯独缺了威胁最大的主宇宙蝙蝠侠的情况了。
　　席勒又忽然想到他在看到那具尸体的第一眼的时候，像是大脑挨了一拳一般难受的感觉。
　　这种精神健康值降低的效果明显是系统判定应该不是贪婪干涉的。虽然有可能是系统在展示精神健康值降低时的效果。但也肯定是因为那尸体有什么蹊跷，才能给他这个机会。
　　“道格特的尸体就是徘徊者。”贪婪忽然出声说：“你们直视了怪物，当然会如遭重击。”
　　席勒抬眼看向他，贪婪一直带着他们往里走，走廊里的光线很昏暗。在拐过几个弯之后，一扇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一定很好奇鱼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打开了门，席勒走进房间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宽敞的房间当中摆放着的一个巨大的圆柱体水族箱。
　　水族箱里面全是鱼。
　　更令人震惊的是，水族箱的中央泡着一具尸体，正是他们在小木屋里见到的第一具尸体，也就是被贪婪劈开的道格特。
　　鱼群正在疯狂地撕咬道格特尸体上的肉。
　　这让席勒想起了贪婪刚才说的「道格特就是徘徊者」。
　　“你在用怪物喂鱼？！”苍白骑士高声说：“你疯了吗？！”
　　贪婪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转了两圈说：“我没疯，玛德琳也没有骗你们，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恐怖的怪物，并且无形无质，但是，他们是有限制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布鲁斯立刻想道，“你限制住了怪物？！”
　　“是的，不过这样讲稍微有点麻烦，随便你们谁给我来一枪。”坐在椅子上的贪婪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席勒就抽出了夜枭腰上的枪。
　　“砰！”一枪射进贪婪的肩膀。
　　“你还真不客气！”贪婪龇牙咧嘴地说。
　　“纯属活该。”苍白骑士评价道：“要不是我们还需要你解释真相，就应该照你脑袋来一枪。”
　　“战斗开始……”
　　席勒现在明白了，系统好像有判定他们是否是真打的方式，有可能是基于威胁性或是造成的真实伤害，也就是说只要有极大可能对玩家造成真正的伤害，就能被判定为战斗，而要是没有危害的假打就不行，所以贪婪才会要求先来一枪。
　　进入战斗之后，时间就停止了，并且他们也不再受扮演限制，可以畅所欲言。
　　“我一进来的时候就追着超越者问片头介绍有关的事。”贪婪语调轻松地说：“我参加过一场差不多的游戏，对规则什么的很熟悉，我只关心世界设定和剧情。”
　　“在与他交谈的过程当中，问什么都是合理的。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些有关于怪物的事，大体上和玛德琳笔记当中的差不多。当然了，不能用火器攻击怪物这一条是我加的。”
　　“怪不得当初你拿我的枪去打怪物。”夜枭说，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其实第一个拿火器攻击怪物的就是贪婪，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心里知道没这么回事。
　　“这个世界上有怪物。”贪婪伸出了一根手指说：“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
　　“那么以怪物和人类的强度相比较，人类是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我提出了这个疑惑，超越者自然就告诉我，怪物是有限制的。”
　　“我继续追问怪物都有什么能力和有什么限制，他也不告诉我了。于是我只能告诉他，他要是不说，可就轮到我说了，超越者没有意见。”
　　“如果他知道你要说什么的话，可能就不会这么平静了。”席勒非常中肯地说：“他会让你直接闭嘴的。”
　　“但是他没有，他错过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席勒笑了起来，靠在椅子的扶手上说：“于是在我的背景故事里，我的父亲老西尔特克一生都致力于研究怪物，并且成立了一个保险公司，专门推出针对怪物事件的保险。”
　　“但是他根本没打算赔付，对吗？”苍白骑士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要是赔付了，我就不是富二代了。”贪婪十分坦荡地说，苍白骑士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总之他靠这个赚了一大笔钱，而我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长大，也对怪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公司的保险档案上我看到了一桩非常有趣的怪异事件，那就是杀死了玛德琳一家的徘徊者。”
　　“等等，徘徊者不是出现在片头介绍当中吗？”布鲁斯皱着眉头说：“那应该是超越者设定出来的怪物。”
　　“是的，但我就不能给他增加些额外的设定吗？就算能力和起源方面不能改，那让他多出现在世人面前几次也说得通吧？”
　　席勒了然，他说：“你并没有动徘徊者的设定，只是利用他构造了玛德琳一家的故事。”
　　“没错。”贪婪点了点头说：“而我要说的关键就是，我顺着这桩案件的线索找到了徘徊者的限制，并利用这种限制捕获了他。”
　　“等一下。”苍白骑士出声打断道，他说：“超越者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信息告诉你了？”
　　“关键的信息，你指什么？”
　　“徘徊者的弱点。”
　　“我什么时候说他告诉我了？”
　　席勒意识到了话语里的不同，他说：“只是编造背景故事而已，你并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只需要说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没错。”贪婪点了点头说：“超越者给我的限制就是只要符合基本逻辑就行，而我刚刚说了，怪物不是无敌的，他是有限制有弱点的，这种限制甚至是只要普通人掌握了，也有可能死里逃生的那种。”
　　“那么我身为一个家学渊源又有钱有闲的疯狂富二代，花费毕生精力捕获了一只怪物很奇怪吗？”
　　苍白骑士叹了口气，但席勒倒没觉得意外，他之前就意识到了，游戏的玩法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敢编才会赢。
　　贪婪的逻辑也的确是说得通的，怪物有弱点，那就确实可以被对付，无法被杀死，但也可以被限制。
　　而贪婪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只要可以，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他所设定的所谓的专门赔付怪异事件的保险公司和玛德琳一家的事情，其实都是为了捕获徘徊者这个设定所做的铺垫。
　　他的思维从来没有被带到片头介绍的思路当中去，完全没有把徘徊者当成一个能威胁到他们的恐怖怪物。而是从根源上就把他当成了一头可以宰杀的肉猪。
　　“还要感谢片头的介绍提醒了我。”贪婪笑起来，睫毛在仪器的冷光之下流光溢彩，透露出一种梦幻的疯狂来。
　　“如果我直接问超越者有哪些怪物，他是不会告诉我的。但片头介绍是不可更改的，那里面提到了怪物徘徊者，这怪物就一定是存在的。既然存在又有弱点，那就能捕获，不是吗？”
　　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贪婪不愧是控制身体的常驻人格之一，对细节的洞察力、对线索的利用能力以及疯狂的想象力方面，他确实独树一帜。
　　“好吧，你赢了，我的创造者。”席勒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说。
　　但还没等贪婪开口，他就又说：“但事情恐怕没你想象的这么顺利吧？否则，蝙蝠侠为什么不在这里呢？”
　　顿时，贪婪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蝙蝠侠天克贪婪

第3183章 侦探将死（三十四）
　　贪婪觉得自己和蝙蝠侠八字不合。
　　之前就说过，傲慢是侦探型，而贪婪则是幕后黑手型，他们两个合不来情有可原，互相使绊子很正常。
　　可主宇宙蝙蝠侠是最典型的那种蝙蝠侠，他也是侦探型，并且他的动力可比傲慢足多了。
　　多数情况下傲慢都有一种惰性，简单来说就是推一下动一下，不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闲着，出事了就赌一把。
　　但蝙蝠侠可不是这样，他是动力十足的未雨绸缪流派的侦探，而且最擅长的筹备方法就是穷举法。
　　将某个人或某件事所有的路都堵死，专门留一个狗洞等待对方钻，在对方费了好大劲钻过去了之后再在对面等着他，是蝙蝠侠最常采用的侦探方法。
　　而贪婪恰恰就是那种喜欢四处打洞的幕后黑手，他从来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而是更喜欢在一条主线上打出各种支线，每一次行动都要横生枝节，也会经常做许多无意义的事来干扰视线，就是为了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目的。
　　如果说贪婪最擅长的是绕一个巨大的毛线球把所有人都卷进去，那蝙蝠侠擅长的就是建造一台巨大的纺织机，把所有的毛线都织进自己的准备当中。
　　可以说，这两人的行为逻辑就是正好相对的，以穷举法打穷举法，用负无穷对正无穷，贪婪能对蝙蝠侠有什么好观感才是奇怪。
　　只能说还好当初留在DC的是傲慢。如果是贪婪的话，还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哪怕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比较年轻，可要是以贪婪的发展速度来看，估计五年之内就能碰到主宇宙蝙蝠侠，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套娃大战，另一种意义上的我预判了你预判的预判。
　　其实比起傲慢，贪婪的内核更接近于蝙蝠侠的死对头小丑，同样的偏执、疯狂、动力十足。
　　只不过贪婪对于专门折磨某个人没有兴趣，只是只要他想把蝙蝠侠缠进他的毛线球里，蝙蝠侠只要不想被他缠进毛线球里，两人就一定会处于对立状态。
　　而这场游戏其实也算是贪婪和主宇宙蝙蝠侠的第一次正面碰撞，结果显而易见。
　　贪婪的计划大体成功了，他通过开局离谱的脑洞，之后一步步故布迷阵，请君入瓮，把大部分的玩家弄到了他的实验基地里，并且有这些玩家在手，必然让蝙蝠侠有所顾忌。
　　可蝙蝠侠也并非没有准备，他也借用游戏正式开始之后提前到来的极短的时间，窥得得了贪婪阴谋的一部分，来了一招金蝉脱壳，彻底脱离了贪婪的控制范围，成为了全局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且出于蝙蝠侠和小丑的默契，小丑也脱离了贪婪的计划，也就相当于此局游戏当中最危险的两个人都没被缠进毛线球里，而这无疑会成为最大的隐患。
　　但是这远远称不上是正戏，只能称得上是一次浅浅的试探，公平的来说，勉强算是平手。
　　如果只有蝙蝠侠一人脱离，那他算是吃了个小亏。因为他的道德底线要显著高于贪婪，贪婪携玩家以令诸侯，他也会束手束脚。
　　可偏偏小丑也跑了，这对宿敌同时脱离了贪婪的视野范围，这就把局面基本拉回到了平衡的状态下。
　　因为贪婪可以用手里的玩家威胁蝙蝠侠，但却威胁不了小丑。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蝙蝠侠有所顾忌，贪婪也得防备着小丑撕破脸动手，威胁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虽说局面上打了个平手，可贪婪自己知道，他的开局是占据优势的。因为他已经从超越者口中得知，他是第一个进入游戏的，在游戏局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也就能做更多的事。
　　而蝙蝠侠比他慢了不止一步，可却能通过自己的调查和埋下的伏笔，把局面拉回基本平衡的状态，这一局他已经输了半招。
　　贪婪没有去在意探员脸上的笑容，他目光扫过其他人，他可不信其他人对现在的情况毫无预料。但他们猜到了多少，又有什么应对措施，贪婪现在就想知道。
　　但是他的目光却在中途停在了布鲁斯的脸上，因为他发现布鲁斯又在走神。
　　自从他点了精神分析法这个技能之后，他就经常开始走神。
　　不，准确来说，是在贪婪确定现在控制席勒的身体不是傲慢之后，布鲁斯就一直在走神。
　　贪婪觉得傲慢肯定是去找超越者的麻烦了。但他也知道，傲慢这么生气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超越者用他的天赋技能不给他版权费。
　　可以说超越者把他的天赋复制给了除布鲁斯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傲慢其实都懒得管。如果不是席勒对超越者开放了思维高塔的权限，好让对方能够更快地搭建起斗界系统，那超越者就是想抄也没处抄去，会被抄是情理之中。
　　而且就算是抄，也抄不到本质，顶多就是抄一个表现形式，这形式对于席勒来说是天赋。对于其他人来说可就是灾难了，任谁的视角变得和外神差不多，都会让人感觉疯狂和不可理喻。
　　你说这玩意是精神分析法？那全世界的心理学大师都应该出自精神病院。
　　但超越者偏偏把这天赋给了布鲁斯。
　　众所周知，傲慢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不让布鲁斯走上他的道路，以疯狂为代价，换取精神分析法的天赋对蝙蝠侠来说非常不值。
　　因为蝙蝠侠本身的智慧和行为分析法的能力，就足够他应付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了，又何必要去当一个疯子呢？
　　傲慢花了十年的时间让布鲁斯远离了这条路，结果你超越者一夜之间又给他踹回去了，傲慢不找你麻烦找谁麻烦？
　　这件事说起来是超越者的问题，可本质上还是得益于布鲁斯对于傲慢的特殊性。所以贪婪怀疑，傲慢去找完超越者就去找了布鲁斯。
　　在斗界游戏当中，梦之国度的通道是不能用的。但是超越者是管理员，还不是他想去谁的精神空间就能去谁的精神空间。
　　贪婪对这个家伙也有所了解，表面上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实际上滑跪的比谁都快，而且还特别爱看乐子，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要是傲慢打算揪着他去找布鲁斯，他未必会死咬不松口，说不定为了看他俩之间的乐子，就给傲慢大开方便之门。
　　所以贪婪之前才会说，布鲁斯的那番分析最好不是鹦鹉学舌。因为他总觉得那有点像是傲慢的口气。
　　贪婪深深看了布鲁斯一眼，顺着他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看进去，似乎隐约看到了几个相谈甚欢的身影，其中一个就是消失许久的傲慢。
　　可布鲁斯的精神空间之内可不只有傲慢。
　　如同韦恩庄园大厅一般的空间里，围着壁炉坐着的有几个身影。
　　大沙发上，穿着白色制服的超越者靠在右边的扶手上，而左边则坐着一个手里拿着故事书的老人，牛角头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正是故事之神洛基。
　　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一个穿着复古西装，留着小胡子，脑袋上还戴了个米老鼠耳朵的男人正是华特·迪士尼，正笑眯眯地喝着咖啡。
　　依旧穿着黑西装的傲慢坐在他的对面，正在不紧不慢地剪雪茄，而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高大的黑人，眼睛周围有一圈金色的纹路，那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黑法老。
　　而还穿着一身圣袍的大天使路西法正蹲在壁炉边上往里面添柴，壁炉里烧起的不是普通的火焰，火苗之中闪烁着影像正是布鲁斯的第一视角。
　　此时傲慢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壁炉说话。
　　“你的眼神再清澈一点，贪婪都快能透过你的眼球看清我的头发丝了，布鲁斯，能不能把你的眼神聚焦起来？！”
　　“我没有办法！”布鲁斯的声音从壁炉里响起，他说：“我已经在努力尝试分析你说的情绪的代表色了。”
　　“你是蝙蝠侠，你就不能一心多用吗？”
　　“这个游戏限制了我的智慧！我现在的思维速度慢的要死，一条线都想不过来！”
　　“可你没有被限制智慧的时候，也没见得好到哪儿去。”傲慢把剪下来的碎片扔进火里并说：“一开始我还有些埋怨超越者，但现在我必须感谢他，他让我见识到你的精神分析天赋还有下降的空间。”
　　布鲁斯还没等出声，傲慢就又喊道：“往前看！看那条蓝色的线！那是贪婪的不安！！伸手抓住它……我不是让你真的伸手！用你的思维去接触它！然后用你的理智分析它……”
　　蓝色的线缓缓靠近，然后画面又变得更加混乱起来。一会是蓝天白云，一会是翻腾的深海，好像全世界的蓝色都融合在了一起，让人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冰冷和忧郁。
　　“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很冷。”
　　“除此之外呢？”
　　“呃，非常的乱，我说不清楚，太多思维交杂在一起。”布鲁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看起来他是一边在分析那些思绪一边说话，只是因为现在很难多线程工作。所以导致他的表情和脑内对话都出现了断联情况。
　　“你感觉到了这些画面背后隐藏的不安吗？”
　　“老实说，我看不出来哪里不安，他是既恐高又害怕游泳吗？”
　　“看到天空就是恐高，看到深海就是害怕游泳？布鲁斯，你为什么不能学着感性一点？”
　　“你不是让我用理智分析它吗？！”
　　“你要先用情感去体会它，你不是说你感觉到很冷吗？这种冷让你迸发出什么样的情感？”
　　“让我想找点衣服穿。”
　　“假如你找不到呢？”
　　“那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想象你在孤立无援的寒冷环境之下的绝望！那让你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绝望？”
　　“我是说这种绝望让你感觉到什么！”
　　“绝望就是绝望，都已经绝望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情感？”
　　傲慢放下了他剪好的第八根雪茄，然后说：“那意味着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你的掌控，这种如同被在冰天雪地之下的寒冷所带来的绝望，代表着一种超出掌控的无力感，暴露、孤僻、被抛弃。”
　　“哦。”布鲁斯应了一声之后说：“所以他是被主宇宙的蝙蝠侠抛弃了？他会去找他吗？”
　　“你让我感觉我在推着轮椅上楼梯。”傲慢说。
　　“让你感到艰难的是我太重了你推不动？”
　　“让我感到艰难的是你根本没在轮椅上！”
　　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对此情景见怪不怪，因为此类讨论已经重复第八遍了。

第3184章 侦探将死（三十五）
　　对于自己被傲慢踢门这件事，超越者并不难过，他甚至有点想笑。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刚开始被傲慢找上的时候，他还是慌了一下的。但他也不笨，立刻就意识到关键不是抄天赋，而是把这天赋的表现形式给了谁这件事。
　　他完全能理解傲慢的担心，但他给傲慢解释了一下，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因为超越者就是抄了个皮囊而已，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模仿傲慢的视角，真正的答案是超越者念给布鲁斯的。
　　他发现傲慢得知这件事之后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他也发现，傲慢似乎是有些别的想法。
　　超越者也知道布鲁斯在席勒心中有特殊地位，他给傲慢查看了整场游戏的数据，布鲁斯确实是运气比较好，抽到了心理医生这个身份，他并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超越者非常识时务地表示，不过就是一场游戏嘛，规则随时都可以调整，大不了就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表演形式了，直接把答案给布鲁斯就好了。
　　可或许也是傲慢曾有小丑的属性，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怕自己的学生吃苦。但又觉得自己这逆徒吃的苦不够多。
　　傲慢表示不同意。
　　超越者理解了他的想法，于是他尝试性地提出。可以通过斗界系统将两人的精神世界连接一下，也就是让布鲁斯真正的获得席勒的天赋。
　　形式有点类似于之前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的精神同调。但是更稳定一些，这可以让布鲁斯真正的看到席勒在进行精神分析时候视角下的世界。
　　众所周知，席勒越弱，席勒越强，他的精神分析学天赋会在他精神不好的情况下变得更强。而超越者可以让布鲁斯体会一把席勒精神状态跌至谷底时的视角，还不必承担精神衰弱的痛苦。
　　布鲁斯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要想有这样离奇的精神分析天赋，就必然要处于一种病态的状态当中，这不是什么好事的事实。
　　可话又说回来，他受此困扰这么久，怎么会不想体验一把呢？
　　而事实证明，不够病态的共情天赋根本就不是天赋，光有视角却没有病态所带来的离奇的联想能力和幻觉，一样没办法称之为精神分析法天赋。
　　而让超越者感觉到快乐的是，布鲁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傲慢也不想。
　　于是傲慢就在这里剪了八根雪茄。
　　超越者很难清楚地分辨这样的教学和坐牢的区别。但反正不是自己坐牢，有乐子看为什么不呢？
　　于是他趁着傲慢忙于推轮椅上楼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有乐子大家一起看。
　　于是就出现了斗界创始人齐聚一堂的温馨画面。
　　能赞成斗界这个提议的高低都是个乐子人，乐子人的精神就是既不怕自己贡献乐子，也不怕看任何人的乐子，管他会不会秋后算账，有乐子先看了再说。
　　这乐子可比他们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我觉得布鲁斯说的没错。”华特率先开口说道：“如果你感觉到一个人处于冰天雪地当中，那你的第一想法应该是给他找件衣服，而不是去想他的童年有什么阴影，这是正常人的思路，难道不是吗？”
　　“你还没有搞清楚吗？”路西法开口说：“精神分析法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玩的。纵观历史上搞这个的人类，哪个不是疯子？”
　　“我认为要深入分析人的精神，需要有一颗细腻的心。”故事之神洛基说：“分析他人的精神应该始于共情感情，而不是分析行为。”
　　“所以就放任人那么冻着？”华特说。
　　“这不一样。”故事之神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当我们在冰天雪地遇到一个快冻死的人，你想为他提供帮助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呢？”
　　“因为他是我们的同类。”
　　“是的，正是如此，我们对于同类有同情心，这是一种感情上的共鸣，而不是基于逻辑的理性判断。否则的话，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我们自己的物资还剩多少，救他会不会让我们也深陷困境。”
　　洛基接着说：“这就是我说的，我们帮助他人的心理始于情感共鸣。所以我们去分析一个被困在雪原之中的人的心理并不是什么无意义的事。”
　　“情感共鸣是天然存在的，就如这个世界上天然存在的物理规则，也需要有物理学家或是数学家去发现和表述它们，才能让人们更了解自己。”
　　傲慢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终于把注意力从布鲁斯那里抽回来，然后开口说：“您说的没错，洛基先生，但冷这一感受只是个例子，贪婪不是什么处于雪原当中的被困者。”
　　“那是什么？”洛基端起咖啡杯略有些好奇地问，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好像那种动画片开头正给孙女讲故事的老爷爷。
　　“这就是精神分析法的反直觉之处。”傲慢说：“首先你共情到某人的情绪变冷，他的情绪正在由正面转向负面，由积极转为消极，你的直觉是他正在遭遇一些不好的事，他被困了。”
　　“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超越者开口说：“贪婪确实借助自己的开局优势，威胁到了绝大多数的玩家，可是蝙蝠侠和小丑都超出了他的掌控，这也难免让人感觉到沮丧吧？”
　　傲慢却摇了摇头说：“是的，因为事情不成功感觉到难过和沮丧是天然的情绪。就像是数学里面的公式，是这个世界本来存在的东西。”
　　“但是精神分析法不是要把这个公式重复一遍，从这种情绪的转变推测出他的沮丧，相当于在计算过程当中先把公式写下来。”
　　“那么接下来呢？”洛基又问。
　　“当然是开始计算，我刚刚说的暴露、孤僻和被抛弃，相当于计算的第一步。”
　　“那么是如何通过公式得出这一步结论的呢？”
　　“这正是难点所在，你要置身其中，仔细地感受这种情绪的不同，品味出它与其他类别的沮丧和难过之间的区别。”
　　“某种灵光一现？”
　　“差得远呢，这并不需要什么灵感，耳语感受到那种冷意是同一个难度级别，都处于初期的共情当中，就好像蓝色的线条也有深浅不同一样。”
　　“那么为什么布鲁斯看不见呢？”
　　傲慢翻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壁炉说：“我也很想知道。”
　　“会不会是因为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视觉？”路西法提出了一种可能。
　　“不，共情能力通常不需要任何经验，需要靠积累经验来下判断的是行为分析。”傲慢想了想之后说：“我只能推测出，是因为他只是掌握了我的视角，而不是真正的拥有了共情的器官。所以实际上还是掌握了一种形式，而不是内核。”
　　“第二步呢？”华特也有些好奇地把身体往前倾，毕竟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心理学起步的时间不长，理论都还不完善，他对此也全无涉猎，没有听过这种论调。
　　“显然，第一步推论展示出来的结果仍然只是一些负面情绪。只不过变得更为具体了，接下来就是关键点，你可以选择深度或者广度。”
　　没有等其他人追问，傲慢接着说：“你可以去共情他的其他情绪，比如显而易见的，他有某些欣喜的情绪。”
　　“因为他第一步计划成功了？”路西法看向傲慢问。
　　傲慢的侧脸被壁炉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意味，就像常出现在他口中那些常人不能理解的理论被他说出来时，却如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谁知傲慢又摇了摇头，他说：“确实有一些计划成功的兴奋，但是占很小一部分，那是一种掌控欲被满足的获得感，与单纯的欣喜全然不同。”
　　“那是因为什么？”布鲁斯开口问。
　　“我说了，这种欣喜是更单纯的，这种较为纯粹的快乐来自于单纯的人格被肯定，而非满足了什么物质欲望，在一系列正面情绪当中显得尤为突出。”
　　华特好像对此颇有感慨，他说：“是的，虽然公司挣钱让我很快乐，但那些孩子们因为我的动画露出笑脸，才是我坚持创作最根本的动力，我喜欢这种我的快乐也带给别人快乐的感觉，确实与我买了新房子和新车时的快乐有很大的差别。”
　　“或许你可以具体说说，先生。”傲慢说，同时他瞥了一眼壁炉，接着说：“这样就可以极大地缩短某位韦恩先生的发言时间了，这对我的心脏有极大的好处。”
　　华特笑了笑，然后说：“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物质欲望被满足带给我的快乐是很短暂的，搬入新家的那一刻，我为我能带给我的亲人更好的生活而感到高兴，为我有个更优越的创作环境而感到开心。”
　　“可我得到孩子们真诚的赞美的时候，我认为他们不是在赞美我社会学意义上的成功，我大多数得到的都是这种赞美，他们恭维我，吹捧我，是因为我的动画得了奖，我出了名，我实现了财富自由，他们以我的传奇经历为榜样。”
　　“可孩子们的赞美是因为他们看了动画片很高兴，他们认可我创作的内容，他们发自内心的认为编出这样动画片的人很有趣，这是一种绵延不绝的快乐，我感觉到有人懂我，懂我这个人，而不是我公司的股票。”
　　“是的，这是一种显著的区别。”傲慢说：“当我们共情到一个人开心情绪的时候，只要稍微认真一些，就能感觉得到对方欣喜情绪的曲线。”
　　“有一些曲线骤然拔高，可却下落很快，有一些曲线虽然慢慢增长，但却能够长盛不衰，这是用于辨别对方的欣喜情绪出现的原因的主要根据。”

第3185章 侦探将死（三十六）
　　“综上所述，贪婪所拥有的这种欣喜的情绪，不是那种短暂的亢奋，而且不是一种掌控之内的快乐，蕴含有一些惊喜的意味，这代表着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出现了。”
　　路西法想了想之后说：“是因为另一个你的那句话吗？什么创造者之类的？”
　　“布鲁斯，你身为一个人类精神分析法的水平，甚至没有一个天使强。”傲慢又拿了一根雪茄，但并没有剪开，只是放在手里摆弄。
　　“这是什么话，我没有路西法强不是很正常吗？”布鲁斯理直气壮地说。
　　“你完美地忽略了重点，怪不得你的老师生气。”超越者说。
　　傲慢已经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他说：“是的，路西法说得没错，贪婪欣喜的情绪其实是来自于探员最后说的那句话，这意味着什么？”
　　傲慢看向壁炉，布鲁斯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意味着他对那句话感到惊喜。”
　　“我感觉他不是没在轮椅上，他是在上一站就下车了。”路西法评价道。
　　“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对他第一阶段计划大体成功感到高兴，这又意味着什么？”
　　傲慢索性直接看向路西法了。
　　路西法还真想了想，他说：“如果他计划的第一阶段真成功了，那他应该是感到高兴的。除非他觉得其实这不算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失败。”
　　“是的，这就能反向推导出那种冷意是从何而来。因为他感受到了失败，而失败的主要原因是蝙蝠侠和小丑脱离了掌控，结合这一事实就能分析出，这种沮丧情绪是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这好像并不全是精神分析。”路西法说。
　　“没错，行为分析与精神分析是相辅相成的，从来没有必须只用哪一门的规矩，倒是有因为其中一门完全不行，所以只能被迫用其中一门的情况。”
　　路西法看向壁炉。
　　“别吵，我在想我是在哪一站下车的。”布鲁斯说。
　　“那么通过这个又可以得出什么呢？”华特问，他其实想知道分析出这个能干什么用。
　　“当然是用于推测贪婪下一步的行动。”傲慢回答他，并说：“这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有时候并不是来自于无能为力，而是来自于平常掌控的太多，现在掌控的太少。”
　　“你是说他平常的阈值太高？”
　　“正是如此，对于贪婪来说，蝙蝠侠和小丑是一个全新的对手，他和他们偶有交集。但鲜少正面碰撞，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就意味着，他这一次的失败完全可以归结于对对手了解的太少，也可以称之为轻敌。”
　　“我明白了。”华特点了点头说，华特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动画师，他同样是个成功的商人，他说：“这就可以推断出，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了解他的敌人，这是他的目标，也是他可以抛出筹码用于交换的东西。”
　　傲慢点了点头，他将一条腿搭到了另一条腿上并说：“当我们提前洞悉他的目的，自然就可以着手准备筹码，任何与蝙蝠侠和小丑有关的信息都能拿来换贪婪那边的信息。而贪婪对于西尔特克医药公司这一系列事件的了解是最多的，只要稍作运营，一定能有所收获。”
　　“那我要和他做这个交易吗？”布鲁斯无意地问，但他其实已经打定主意了，不在精神分析法范畴的决定还是很容易做的。
　　“我觉得不要。”傲慢还是开口说：“你对那位蝙蝠侠真的足够了解吗？”
　　“你不会让我分析他吧？我怀疑他出现在我视野里的那一瞬间，所有线条都会变成黑色。”
　　傲慢轻叹了一口气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对贪婪的分析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分析了他，而是因为那是另一个我自己，自然我说什么都有道理。”
　　布鲁斯在这方面反应到很快，他说：“对啊，我也是一个蝙蝠侠，那我说另一个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人就很容易取信于人。”
　　“我看未必。”路西法给他浇了盆冷水，他说：“你看看你还有哪一点像蝙蝠侠？最不能靠蝙蝠侠的情报取信于人的就是你，还不如让小丑来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布鲁斯十分不满地说：“什么叫我不像蝙蝠侠？我根本就不是蝙蝠侠！我已经脱离了紧身衣怪人的阶段了……”
　　“但你没有否认有关小丑的话题。”路西法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并说：“你也觉得小丑很了解蝙蝠侠对吧？作为他的对手，作为他的宿敌，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你无法和他竞标。”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但你看这是个正常小丑吗？”布鲁斯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拜托，我和这个叫苍白骑士的家伙站一起，他比我还像富二代，这科学吗？”
　　“他不是传统小丑，你也不是传统蝙蝠侠，你俩谁也别说谁。”超越者看乐子唯恐事不大，他说：“在正统性上，我还是更认可你旁边站着的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你说夜枭？”布鲁斯哼了一声之后说：“要是他出价，我就不和他争了，毕竟我还得扮演他的好弟弟，没必要因小失大。”
　　“他不会出价的。”傲慢断言道：“你和苍白骑士都因为早已远离了蝙蝠侠的道路。而对于出卖蝙蝠侠的情报毫无愧疚，但是夜枭不行，他还在那条路上。虽然是倒车，但暴露自己的方向依旧不明智。”
　　“你的意思是，他和主宇宙的蝙蝠侠是一个路子？”布鲁斯的声音当中蕴含着思考，他说：“他不会也提前察觉到了贪婪的目的吧？”
　　“等等。”布鲁斯突然出声，他说：“是夜枭把他们引过去的！是他说在上游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和贪婪是一伙的！”
　　“你终于发现了。”傲慢说：“夜枭是一个翻版的蝙蝠侠，除了邪恶之外，他拥有蝙蝠侠的一切能力，只要他是前几个进入游戏的，那蝙蝠侠能查到的东西，他未必查不到。”
　　“但正因为他是非正义一方，给自己写的背景故事也绝不会如同蝙蝠侠那么像个超级英雄，甚至有可能也是偏邪恶的。所以在查到线索之后也做了与蝙蝠侠全然不同的选择，那就是与贪婪同流合污。”
　　“既然这样的话，他应该会提醒贪婪注意蝙蝠侠。”路西法刚说完，就知道自己说得不对，于是他说：“也是能团结起来的只有好人，坏人都是个坏心思，夜枭也未必没在防范着贪婪。”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拿蝙蝠侠的情报去交换任何东西，因为这就相当于出卖他自己。”傲慢说：“虽然蝙蝠侠的能力人尽皆知，但贪婪要的也不是那些很出名的能力，而更倾向于一些蝙蝠侠和小丑会做的选择，可他们两个会做的选择，夜枭也同样会做，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会把自己的行为逻辑透露给别人。”
　　“那还有谁能和贪婪做这个交易？”
　　“我想探员会做的。”傲慢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以出卖情报为生，很擅长干这种活。”
　　“可是他哪来的蝙蝠侠的情报？我可从没见他在我那个宇宙露面。”布鲁斯说，他其实就是在暗示，贪婪对蝙蝠侠和小丑不熟，那探员就更不熟了，贪婪和蝙蝠侠好歹见过，探员恐怕是第一次见他们。
　　“现在确实不熟，可特工的老本行不就是搞情报吗？”华特把脚腕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并说：“我以前也和他们打过交道，这群家伙非常难缠，可偏偏没他们在还不行。”
　　“为什么？”布鲁斯问，他最常打交道的特工就是阿曼达，他实在没看出阿曼达有什么不可或缺的。
　　“当你陷入特工的纠缠当中的时候，你将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是同时，他们会从你这里获得情报，他们什么都要，贪婪得可怕。”
　　“所以……”
　　“当你在喂食一只什么都吃的凶兽的时候，你可以借此掩盖很多秘密，甚至可以想办法去驱使他找别人的麻烦。”华特说得很隐晦，他接着说：“当他尝到某些东西很美味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给他们介绍一家盛产这种食物的餐厅，这不单能帮你摆脱麻烦，还能帮你解决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本质。”傲慢说：“所有人其实都是在没事找事干，你不给他们找事干，他们就给自己找事干。但你要是能给他们找到事干，他们其实也不介意去干，特工从来不挑食。”
　　华特点了点头。
　　“你是说探员会选择替贪婪去打听蝙蝠侠的情报？可蝙蝠侠也不傻，他会不知道探员的目的吗？”
　　“探员是来要情报的，但同时也能带来贪婪的情报，贪婪可以通过探员打听蝙蝠侠，那蝙蝠侠怎么就不能反过来打听贪婪呢？别忘了，他对贪婪也不算了解。”
　　“那探员岂不是两头通吃？”超越者皱起了眉说：“蝙蝠侠和贪婪的情报都通过他的话，他就同时掌握了两者的情报。”
　　“你不如反过来想。”傲慢说：“如果他其实本来就同时掌握了两者的情报呢？”
　　超越者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傲慢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向傲慢说：“他是你派过去的，而你恰好就是那个同时了解贪婪和蝙蝠侠的人。”
　　傲慢笑了笑说：“正是如此，蝙蝠侠和贪婪自然也可以想到这点。”
　　“我懂了，探员不是个交换机，不是负责给两人交换情报的，而是个售货机，售卖的是你给他的情报，可你又想要什么呢？”
　　“我也不是很确定能卖出去什么以及能收获什么。”傲慢摇了摇头说：“毕竟我不是蝙蝠侠，在计划制定好的那一刻内就尝试预料到所有事的发展，也不是贪婪，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总有对他有利的一面。”
　　“听起来很不负责任。”路西法说：“你在赌贪婪和蝙蝠侠想要了解对方，并且能拿出一定的诚意。但要是他们抠门到底，你也没什么办法。”
　　傲慢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就算他们不打算付出什么代价，这次的计划也不算完全失败。”
　　“为什么？因为他们迟早还会找你？”
　　“因为我终于可以彻底放弃推这个破轮椅了。”
　　专家会诊

第3186章 侦探将死（三十七）
　　其实在布鲁斯完成研究生学业之后，他就基本已经放弃了对于精神分析流派的研究，承认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研究精神分析不如直接研究席勒。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心中仍存一丝希望，或者说在他的病情得到了极大好转之后，他有了一种常人都会有的幻想，那就是如果我有这种天赋，我会不会也能成为大师呢？
　　普通人一定都想过，要是我有莫扎特一样的音乐天赋，说不定我就能成为当代作曲大师。如果我是个达芬奇式的全能天才，那艺术历史上也会有我的名字。
　　不能否认的是，天赋确实很重要，甚至不光在艺术领域，在数学和物理领域也是一样。甚至尤其是在这样的领域，费尽心血钻研出的研究成果可能不如别人随手写的公式。
　　但这个世界上有天赋的天才终究是少数。于是那些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难免会幻想一种自己天赋卓绝的可能。
　　理论上来说，这种幻想是不会出现在蝙蝠侠身上的。除了因为蝙蝠侠就是个典型的天才之外，也是因为他身上并不具有任何空想特质，他不会去假设一种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再幻想借此解决自己的困境，否则他早就死几百次了。
　　但布鲁斯不一样，伴随着他的精神状况好转。基于病态的不正常的共情能力也在逐渐衰弱，这让他失去了精神分析的天赋。
　　同时，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个正常人，遇到困难也会逃避，偶尔喜欢发散自己的思维，用以减轻精神压力。
　　他总是很难免得会想，要是我也是个天生的共情者呢？要是我有精神分析的天赋呢？
　　傲慢从来没有打击过他的这种想法。
　　因为傲慢也会幻想。
　　拜托，这可是蝙蝠侠，是人类漫画历史上设定最为全面的智力型英雄。
　　如果他只是漫画人物的话，那么他的上限就取决于编辑的上限。但席勒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也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
　　要是蝙蝠侠有这样的天赋的话，那也绝对比任何一个人的天赋都要强，那精神分析学派岂不是又能往前一大步？
　　众所周知，精神分析法目前基本不被业内承认。如果你去和一个心理学从业者谈弗洛伊德，他们只会无奈地笑笑。
　　其原因就是，学科没有一种可以被大众承认的内核，没有能够被了解的逻辑，基本全部靠感受，可一个人有一种感受，实在没有办法统一，这不是一门可以被学习的学科，在讲究复现的现代科学领域，自然就没什么地位。
　　要是蝙蝠侠真的能够研究这门学科，说不定能够推翻大多数人对于精神分析法的印象，甚至完全重建这门学科，让其拥有与其他流派相同的地位，傲慢当然也是在期盼着的。
　　但是可惜，别说是布鲁斯，就是病情依旧严重的主宇宙蝙蝠侠，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
　　布鲁斯是因为病好了，主宇宙蝙蝠侠是病的方向不对，他太讲究逻辑和证据了，在自己都不愿意相信那些抽象的感受的情况下，自然也就不能指望他去研究。
　　傲慢有时候也会幻想，要是蝙蝠侠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
　　在发现超越者竟然能复制自己天赋的表现形式之后，傲慢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事实证明，有没有天赋似乎并不关键，也有可能席勒的天赋就只是席勒的，这是一种多重因素导致的极端情况，是独一无二，无可复制的。
　　即便是给了布鲁斯，他也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东西，他的大脑里并没有与之对应的解码构造。哪怕把规律给死记硬背下来，也做不到感同身受，自然也难以称得上有此天赋。
　　现在，傲慢终于打算彻底放弃了。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他们两个终于不用就这个问题互相折磨了。
　　但傲慢也逐渐发现，伴随着布鲁斯的精神状态好转，他也变菜了。
　　当然了，同时拥有天使位格和巴巴托斯使徒身份的布鲁斯，在强度上其实比大多数蝙蝠侠强的多，只是他不再有大多数蝙蝠侠那么缜密的思维。
　　说好听一点是未雨绸缪，多做准备，说难听一点，其实就是脑子有病，强迫症没救了。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给一件还没发生的事做上千个预案，这明显是一种强迫性思维，是病态的，是不应该被效仿和提倡的。
　　越是典型的蝙蝠侠，这种强迫行为就越严重，也就代表着他们的病情更重。
　　而反过来，布鲁斯这样压根不当蝙蝠侠的，已经极少会有这样的思维，他更多时候像个正常人那样思考，偶尔会灵光一现，做出一些计划之外的举动。
　　这些举动有好有坏，有时候会让事情变得更顺利，有时候也会把事情搞砸。但这才是正常的人类的精神状态，没有人的思维能力和执行能力是完美的。
　　后来的布鲁斯变得有点过于异想天开，不过也正是他这些跳出原本框架的思维，让他在天堂和黑暗质地都很混得开，给他积累了不少的资本。
　　但傲慢有时候也会担心，这种不够严谨的思维让他在对上其他蝙蝠侠的时候会吃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布鲁斯不是蝙蝠侠了，他自然也就很难再用蝙蝠侠那样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也就很难预料到真正的蝙蝠侠下一步想干什么。
　　虽然蝙蝠侠也预料不到他的，但是智斗看的其实还是基础，跳脱的思维可能一两次有用，多了的话不但无法带来优势，可能还会导致致命失误。
　　所以如果要是布鲁斯能用他的精神分析天赋的话，就算不能取得什么优势，也至少可以如同傲慢那样，在主宇宙蝙蝠侠面前不吃亏。
　　可惜布鲁斯显然是用不了这种天赋，他的精神分析学水平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傲慢觉得，别看布鲁斯现在在主宇宙蝙蝠侠面前跳得欢，迟早有一天，布鲁斯要在这样的典型蝙蝠侠手上吃个大亏。
　　透过壁炉的火焰，傲慢听到贪婪那边的讨论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好吧，我会回去灯塔那边看看蝙蝠侠的状态，但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席勒摇了摇头说：“在你没能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情况下，他之后的一切行为就都不可测了，靠人质威胁他也不能让你获得更多优势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贪婪坐在椅子上说：“我只是想知道他知道了这间实验室里的情况会怎么做，他还能叫来更多的援军吗，还是说还藏有什么后手。”
　　席勒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给我一把枪以及充足的子弹，最好再来个夜视仪。”
　　“怎么不干脆把冠军给你算了？”
　　“我需要有在蝙蝠侠面前自保的能力。”席勒强调道：“灯塔上面的几层我们可还没探索过呢，你怎么知道蝙蝠侠没有在那里准备物资？如果他也搞到了枪，我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贪婪略一犹豫，但还是转过身从后面的抽屉里摸出了一把手枪，顺着桌子滑到了席勒面前并说：“只有十颗子弹，这是我的底线。”
　　“你不是富二代吗？怎么这么抠门？”
　　“激将法对我没用。”贪婪撇了撇嘴说：“我也可以提供给你夜视装备，但是电量有限，我确定蝙蝠侠在这种情况下也找不到给他充电的方法，所以你最好不要挪作他用。”
　　席勒也没有再和他讨价还价，而是说：“虽然蝙蝠侠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你作对，但我认为你也应该警惕小丑，否则他绝对给你个大惊喜。”
　　说完他拿上手枪和贪婪刚刚递过来的头戴式夜视仪，转身朝着实验室大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大门打开了一条缝让他离开，席勒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双方了解到的情报和下一步的动作。
　　贪婪捕获了徘徊者这件事，蝙蝠侠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他顶多是有所怀疑。因为他对贪婪的了解不够多，不知道贪婪是个什么路子。所以大概率不会想到他直接借助片头介绍，把徘徊者给抓起来了。
　　但他应该能想到，贪婪借助给自己设定背景故事的机会，给自己弄出了远超于其他人的资源，包括财富和实验室，甚至可能还有一大堆武器。
　　而贪婪应该是知道蝙蝠侠大概了解到了西尔特克公司的一些事。但也因为他对蝙蝠侠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蝙蝠侠能了解到什么程度。
　　这样的话，同时了解他们两个的席勒能够提供给他们双方的情报还是比较多的。
　　席勒刚才看到了那个被泡在罐子里的号称是徘徊者的尸体，罐子里的液体绝对不是单纯的水，而应该是有些特殊的成分，能够限制住徘徊者并且通过一些手段，让吃了尸体的鱼有特殊属性。
　　席勒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所有线索。
　　他觉得，小木屋里面的那几个人应该都来过这个地下洞窟。甚至他们可能是结伴来的，但却在这里遇到了游戏开始之后打算做些什么的贪婪。
　　从厨房尸体身上的芦苇痕迹能够看出，他们应该也遭遇了芦苇怪物，只是那个时候芦苇没有被激怒，他们三个普通人也侥幸逃脱。
　　而道格特头顶石子磨损的痕迹说明他们可能在狭窄的洞穴里有过一段追逐战，芦苇的辐射范围没有那么大。所以他们可能是在遭遇芦苇之后又遭遇了贪婪，被贪婪追得慌不择路。
　　道格特被贪婪一个风刃杀死，通过小木屋地毯下方的门拖进了屋中，恰好外面下了大雪，掩盖了屋外没有拖行痕迹的事实。
　　厨房里的尸体也有可能是贪婪杀的，他承认自己杀了道格特，但也没有否认自己杀了其他人。
　　唯一让席勒感觉到比较疑惑的是，玛德琳是怎么回事，贪婪都杀了两个了，没道理不杀她，留她活着难道不是个巨大的隐患吗？

第3187章 侦探将死（三十八）
　　席勒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贪婪故意用玛德琳迷惑视线。毕竟玛德琳喊的那句话和后续的一系列操作非常具有误导性，把他们注意力的重点都转到了徘徊者的特性上，这可能就是贪婪要的效果。
　　但是那种疯狂的状态看起来像是人为的。虽然现在的席勒是探员，但他也了解心理学的基本原理，玛德琳看起来很像是被催眠了。
　　现实中贪婪能做到这种事，但是游戏里肯定不行，那玛德琳是被谁催眠的？
　　席勒心头划过一个念头，他忽然抬眼，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
　　团队里恰好有一个心理医生，那就是布鲁斯·韦恩，他精神分析法虽然学得不怎么样，但是在药物的支持之下，做催眠还是绰绰有余的。
　　该不会布鲁斯和贪婪是一伙的吧？席勒想，布鲁斯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定论。如果他和贪婪是前后脚，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布鲁斯帮贪婪催眠了玛德琳，用于扰乱视线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的蝙蝠侠不会干这种邪恶的事儿。但布鲁斯可不好说，游戏里都不是真人，他的道德底线就能降得更低。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席勒已经来到了芦苇所在的湖旁边。不过他现在是在河的这一侧，而灯塔入口的洞则在另一侧。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从洞口跳了下来，并把一堆金属也拖了下来。
　　芦苇似乎终于平静下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疯狂。但还是有一些叶片试探性地朝着那个身影伸了过去，而它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泼洒汽油，并点燃给自己烧出了一条隔离带。
　　桥很快就做好了，并被伸了过来，席勒看到对面的蝙蝠侠对自己招了招手。
　　他果然早就料到自己会来了。
　　不过他竟然知道底下的桥没了，那或许也知道小丑已经脱离了队伍，或者干脆他们两个就是说好了的。
　　席勒并不觉得蝙蝠侠会害他，所以他走上了桥便很快来到了对面，蝙蝠侠没说什么，顺着洞口上去了，席勒跟在他身后。
　　重新回到灯塔，他们没有在一层停留，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上。
　　往上走的过程当中，他们看到了上面几层赫夫一家的尸体，席勒问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那是一个属于我的故事。”蝙蝠侠开口说。
　　席勒听出他是在暗示，赫夫一家其实是他编的背景故事当中的一员，怪不得这一家人最开始出现在了日记本当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家的故事好像始于一只丢失的山羊。
　　是他们先看到了日记本里面有关山羊的故事，才在贪婪的提示之下发现了徘徊者的山羊脚印，这就更印证了那个脚印是假的，应该是贪婪想把这一切栽赃给蝙蝠侠。
　　因为只要发现那本日记是他的，所有人就都会觉得，这一定是他编出来的背景故事，徘徊者也和他有关，身份就很不好做了。
　　“赫夫年轻时是个水手，与他的妻子结婚以后生了两儿一女。”蝙蝠侠的声音回荡在灯塔当中，他说：“不过后来因为一次海难，他患上了一场怪病，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愿意雇佣他，他们一家的收入都来源于养殖山羊和松鸡。”
　　“在不久之前，他们家的一只山羊丢了。据说是在他们带山羊出去吃草的时候跑丢了，小女儿看到了山羊丢失的方向，但他们去那里找了找没有找到。”
　　“没过多久，他们又在那里发现了这只山羊的尸体。因为家庭本不富裕，他们不想把这只山羊浪费掉，所以就拖回家吃掉了。”
　　“从那以后，赫夫一家就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原本性格很温和的大儿子开始有暴力倾向，同样是水手的小儿子不肯再出门，年仅六岁的小女孩一直发烧，胡言乱语。”
　　“再后来村子里开始出现怪事，而他们把这一切都怪到了赫夫一家头上，他们说那只丢失的山羊是恶魔，赫夫一家吃了恶魔的肉，所以才会变得疯狂。”
　　“他们已经无法在村子里待下去了，于是赫夫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送他们离开。”
　　“你能做得到吗？”席勒问道。
　　“是的，我可以，我不算是完全的本地人，在外面有些朋友，我考虑过把他们送出村子。但天气预报说最近有一场大雪，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席勒怀疑这场大雪可能也是蝙蝠侠设定的。但是故事讲到这里还是没有暴露出蝙蝠侠想借这个背景故事做什么。
　　“我刚来到村子里时就结识了灯塔的守护者，他和我的关系不错，并且这座灯塔足够大，能容纳不少人，村民们也很少来这里。”
　　“因为大雪可能会让离村的旅途变得艰险，我劝说赫夫先来灯塔住几天，避避风头，等休整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所以他们就来了？”席勒问道。
　　他在脑中顺了一下时间线，觉得如果赫夫一家其实是在灯塔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自相残杀的话，那尸体的状态就对得上了。
　　走在前面的蝙蝠侠点了点头并说：“是的，他们在灯塔里安顿了下来，赫夫的小女儿的病情也有了好转。”
　　席勒心中一动问道：“怎么会有好转呢？不是说是因为吃了恶魔山羊……”
　　“我坚信那只是迷信的说法。”蝙蝠侠在「迷信」这个词上咬了一下重音，然后说：“家庭里其他成员的状况不好，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经济太拮据了，赫夫的大儿子又刚结婚，这让他们家庭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而小女儿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感冒，但却因为没钱医治，一直拖着，自然就越来越严重。”
　　席勒在心中思考蝙蝠侠说这番话的真实性。虽然他也不觉得蝙蝠侠是那种为了自己利益就故意编出一家人死亡故事的人，但席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么后来怎么了？他们怎么会……”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在你们之后发现他们的尸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自相残杀。”
　　席勒觉得有关这部分蝙蝠侠应该没有说假话，赫夫一家对他来说有重要作用，他没有必要费尽心思编这么个故事却在一夜之间把人都杀光。
　　但这个自相残杀的风格，让席勒想起了一个人。
　　众所周知，目前为止完全能信的只有片头介绍中出现的东西，而片头介绍里恰恰提到这个村子被称之为「被大雪覆盖的灯塔」。
　　也就是说人人都可以从片头介绍当中了解到这村子里应该有个灯塔，那会不会有人在编故事的时候拿这个灯塔做文章？
　　这其实很简单，灯塔就在码头上，只需要说自己是坐船来的，那落地之后很大可能性直接出现在码头，那就能以最快速度来到灯塔。
　　至于作案手法，让席勒想到了一个很有名的案子，也是心理学当中非常典型的案件。
　　有一个凶手冲进了一家人的房子里，迅速控制了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
　　这个时候凶手宣布，他会对这个家庭当中坏事做的最多的人进行惩罚，而惩罚就是遭受电击。
　　他让这个家庭里的所有人互相举报，说出别人所做的坏事，一轮过去当中被举报次数最多，坏事做的最多和最坏的人，就要沦为最低等级的人并被电击。
　　为了让自己不被电击，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检举其他人，罗列出其他人的缺点，好让自己免于惩罚。
　　而最后，当凶手放开所有人的时候，他们完全忘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凶手，而是怨恨家人为什么要举报自己，让自己接受电击，于是开始了自相残杀。
　　这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针对家庭犯罪最为邪恶和变态的案例，这起案子其实并不血腥。甚至在犯罪过程中也没有造成多少的肢体戕害，比之一些入室杀人和强奸案的暴力血腥程度小了很多。
　　但是其对人类精神的伤害和摧毁首屈一指，至今也是刑侦学和犯罪心理学界著名案例。
　　凶手所运用的心理学知识很多，但其实最决定性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电击与其他的惩罚手段是不同的。
　　可能很多人听说过电休克疗法（meCT），这里必须强调，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所运用的电击疗法是科学的，并不是什么虐待和折磨，电击之前要进行充分的身体检查，并且是要进行麻醉的，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几乎没有痛苦。
　　而这种疗法的效果也比较显著，基本在较为著名的精神科都有普及。
　　而相反的，另一种疗法叫做电击厌恶疗法。
　　在矫正不良行为的领域会采取此类疗法，也就是在对方因不良行为而感觉到欣快感的时候，利用电流让患者感觉到厌恶和不适来抵消欣快的，这样便能够人为地制造条件反射，在矫正性变态、戒毒、戒酒、肥胖症、焦虑症等领域有所应用。
　　理论上来说，这种做法不人道，但是已经有相当充足的人体实验数据说明，这是相当有效的。
　　甚至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效率最高的戒毒方法。当然了，这疗法只负责戒毒，后续有什么心理问题不在售后范围内。
　　而如果是在正常生活中使用这种方法，也就是在没有欣快感产生的情况下还要进行厌恶疗法，那几乎能够让人类对任何东西产生厌恶。
　　而这个凶手正是采取这种方法让一家人互相厌恶对方，从而达成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目的。
　　而这种以试探人性、玩弄人心为手段折磨蝙蝠侠的风格，太像是小丑了。

第3188章 侦探将死（三十九）
　　席勒并不能确定小丑一定是用电击厌恶疗法搞定了这一家。因为这可能存在一定的模仿嫌疑，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要从整个队伍里面挑出一个会这么干的人，那必然是小丑，夜枭都不是这个风格的。
　　可能会有人觉得变好的小丑就是蝙蝠侠，变坏的蝙蝠侠就是小丑。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变坏的蝙蝠侠也追求效率，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是没有利益，他是不会干一些多余的事的。
　　这种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事只有小丑会干。
　　而且席勒这次遇到的小丑还是希斯丑，他格外爱干这种事儿，最著名的游船绑架案就是他弄出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向蝙蝠侠展示人性残酷。
　　不过席勒觉得他可能是找错了对象，这招对贝蝙比较好使，是因为当时蝙蝠侠出道没多长时间，而且本身病的也不是很重，面对这种问题会纠结犹豫一下。
　　但现在在这里的可是主宇宙蝙蝠侠，想用这种事来伤害他是有点想多了。因为主宇宙的小丑干过的类似的事可不是绑架陌生人，他是直接绑架罗宾，主宇宙蝙蝠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席勒觉得既然是要让主宇宙蝙蝠侠破防，那小丑不可能只留几具尸体在这里。
　　“你有在灯塔里找到什么吗？”席勒开口问。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主宇宙蝙蝠侠说：“楼上有一间灯塔守护者的卧室，卧室的柜子深处有一个保险柜，我看到保险柜近期有被动过的痕迹，但我不知道密码，你知道吗？”
　　席勒想了想，觉得主宇宙蝙蝠侠这么问应该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应该知道密码吗？
　　“你先带我去看看吧。”席勒说。
　　他们来到了灯塔的8层，在这里确实有一间装修的相当不错的卧室，推开门之后，席勒就看到了打开门的柜子。
　　这是个衣柜，里面有些衣服，衣服的最里面有个保险箱，并没有嵌在墙里，而是可以拿出来。
　　席勒拿出来之后研究了一下，他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得出近期有人动过保险箱的。但是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不能用暴力破解。
　　他们这一路上好像并没有碰到什么数字有关的东西，甚至包括墙上的海报，某些物品的数量，应该都不足以组成一个密码。
　　“你去看了案发现场了吗？”席勒问道。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仔细地查看了每一具尸体，但我看不出什么。”
　　席勒听出蝙蝠侠是要说，他看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以他的身份不能说出口，毕竟他是猎人和荒野求生专家，不是侦探，不应该懂得这些东西。
　　不过既然蝙蝠侠看了半天也没退出密码，就说明密码不是在尸体上，而蝙蝠侠问自己，就说明自己接触了什么，他接触不到的。
　　席勒微微一愣，他拿出贪婪给自己的手枪，拿到的时候他并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手枪枪管的下方刻着8个数字。
　　果然又是你！贪婪！
　　席勒试着把8个数字输入到保险箱里，清脆的一声咔哒声。保险箱被打开了，保险箱里面竟然是一个硬盘。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是现代，但是看到这么现代的硬盘，席勒还是有些绷不住了，出现一个鬼片里常见的老式录像带他都能接受，结果竟然是硬盘！
　　灯塔里是有电脑的，只是没有网，席勒在蝙蝠侠的带领下来到了7楼，这里有一间书房，两人把硬盘放进了电脑里。
　　他们很快就发现这硬盘应该本来就是这个电脑的硬盘，里面储存了不少东西。但有一个文件夹特别明显，因为它的文件名是一个符号构成的笑脸。
　　席勒有那种不好的预感，但蝙蝠侠还是义无反顾地点开了这个文件夹。
　　里面是个影片文件。
　　双击播放之后，率先出现在镜头里的就是小丑那张大脸，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好了，调好了你离镜头远一点，不然什么都拍不到。”
　　这是贪婪的声音。
　　怎么就忘了他本职工作是个摄影师呢？
　　小丑退开了一点，蝙蝠侠和席勒这才看到，赫夫一家被分别绑在了椅子上，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呈一字型排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惊恐。
　　席勒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没有那个小女孩，小丑这是转性了吗？
　　但是再仔细一看，小女孩被小丑牵在手里，很好，自己还是有点低估他的变态程度了。
　　席勒已经差不多猜到小丑打算干什么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这个变态怪人牵在手里，那个戴着头巾的女士，也就是这个小女孩的妈妈。即使被胶带封住了嘴，也在不断地哀嚎。
　　而赫夫则是对小丑怒目而视。
　　席勒只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在座的人的表情，就差不多能推测出这一家人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贤惠的妈，不负责任的爸，自私自利的哥哥和无能为力的她。
　　有句俗话说的好，贫贱夫妻百事哀。虽然这句话的本意可能和字面意义不太一样，但字面意义说的也没错。
　　有钱人的家庭未必和睦，但他们不和睦的原因有很多，而穷的家庭不和睦，绝大多数就是因为穷。
　　从这一家人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甚至已经快到了吃饭都成问题的地步，而且应该已经维持这种状况很长时间了，感情被消磨的不剩多少也很正常。
　　就在席勒思考的时候，屏幕里的小丑已经宣布了规则，他要求小女孩指出一个她最不喜欢的人。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这么做，小丑蹲下身对她笑了笑并说：“真的吗？你不打算选吗？那你闭上眼睛随便指一个好不好？”
　　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更犹豫的表情，显然她是在担心会指到谁，她先是看了一眼赫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又看了一眼两个哥哥，最后看了一眼头发花白的祖父。
　　此时她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反应过来了，对着小女孩怒目而视，小女孩哆嗦了一下，也没敢伸手，最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她的大嫂。
　　她的大嫂就是那个和一个割喉的男人一起死在储藏室里，并且整个腹部爆炸了的女人。
　　很快小丑就走到了镜头外，没过多一会，他从某个地方牵出来了一根电线，电线的中间被他改造了一个类似于输出限制的装置，而电线的末端绑着一个多股铁丝拧成的铁棒。
　　这显然是一个自制的电击装置。
　　“看来还真是模仿作案了。”席勒叹了口气之后说：“不过细节有些不同，而且赫夫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认命的人。”
　　蝙蝠侠看向他挑了挑眉，似乎是想让他解释一下。
　　“我听说过一个案子……”席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那一起案子，然后说：“不过我听说专业人士分析，凶手挑选的受害者必须得是那种性格懦弱、渴望爱但缺乏爱，同时自尊心又比较低的人。”
　　席勒觉得，赫夫和他的两个儿子应该不是这种人，先不说赫夫干了大半辈子水手，还能从一场危险的海难中独自逃生，从这两个儿子威胁他们妹妹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他们是那种凡事绝对不会怪自己的人，这种人是很不好控制的。
　　但接下来席勒就理解小丑为什么敢这么做了，他改装的这玩意都快赶上电击屠宰的专业设备了，那个案子的凶手用的东西和他一比简直像玩具。
　　那个女人看到他过去，拼命地挣扎了起来，一直地摇头喊叫。但席勒却从她的叫声中听出了一些不一般的东西，她好像并不是在喊救命，而是在说些什么。
　　席勒从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里面疑似听到了「西尔特克」的发音。
　　他想起来了，那个女人的腹部是有鱼的，也就是说她也可能是西尔特克的实验品之一，她该不会是想让贪婪救她出去吧。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非常惶恐，只有那个女人一直看镜头。但他她的应该并不是镜头，而是贪婪，她确实在指望贪婪救她。
　　但小丑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直接把电击装置摁到了女人的肩膀上，下一秒女人发出了可怕的惨叫，身体不断抽搐，接触的部分开始冒出白烟。
　　其他所有人看着这么可怕的场面，全都瑟缩着往一旁躲。但他们的腿都被绑在椅子上，碰不到地面，根本躲不开。
　　小丑把手里的东西拿开之后，女人的眼神已经完全失焦了，她好像睁着眼睛晕了过去，小丑撇了撇嘴，似乎在感到无趣。
　　然后他又把那个小女孩领了过来，让她再指认一个她讨厌的人。
　　不过这一次，他把所有人嘴巴上的胶带拿下来了。
　　“珍妮！珍妮！我是你父亲！！”赫夫立刻咆哮起来，但是很快他又放低了声音说：“西尔特克先生很慷慨，他已经答应重新雇佣我了，并且他会先给我钱，那些钱已经够你上学了！”
　　“闭嘴！赫夫！！”旁边包着头巾的中年女人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所有人都非常震惊地看着她，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如果不是你输掉了多丽丝的学费，她现在早就去镇子上读书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搞砸了所有的一切！你应该下地狱！你应该下地狱！！”
　　赫夫更是涨得脸通红，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妻子会这么跟自己讲话。
　　很快他也爆发了，各种难听的脏话从他嘴里骂出来，而两个哥哥则在不停地哀求多丽丝。
　　而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想起来，他在那张全家福照片的背后看到过赫夫写给女儿的一句话，那看起来赫夫应该是挺疼爱他的女儿的，那又怎么会输掉她的学费呢？
　　蝙蝠侠好像看出了席勒在疑惑什么，他说：“他或许并不是不爱他的女儿，他只是更爱他自己而已。”
　　本书荣誉三星了！！
　　应该是第一本三星美漫同人吧？

第3189章 侦探将死（四十）
　　在小丑要求小女孩继续指认的时候，小女孩这一次还想指认她的大嫂。可是却被小丑告知，如果再进行电击的话，她可能会没命，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只能指向自己其中的一个哥哥。
　　被指出来的二哥破口大骂着，除了骂小女孩之外，也骂自己的父亲和大哥，甚至也骂自己的大嫂，让她不如去死算了。
　　接下来的两轮里，小女孩分别指了她的大哥和父亲，他们也都在破口大骂，一开始还会骂小女孩，但是后来就开始骂对方。
　　从他们相互辱骂的词汇当中，席勒能够听出来，这一家子里面的男人是各有各的奇葩。
　　赫夫自从被团队开除之后就一直沉迷赌博，大哥在学校欺负别人的时候被人家反杀，把一条腿弄断了，到现在还有些瘸，二哥最喜欢小偷小摸。不但出去偷东西，还偷家里的钱，问母亲要钱不成就殴打她。
　　这一家子里唯一比较无辜的就是祖父和母亲，他们也是对小女孩最好的人。
　　在电击完其他人之后，小丑要求小女孩继续指出来，可小女孩说什么也不干了。哪怕小丑威胁她要杀死她，她也坚决不肯指自己的母亲和祖父。
　　如果是个普通的凶手，那进行到这个环节的时候。要么是让小女孩看着自己电击她亲爱的亲人，要么就是当着亲人的面杀死小女孩。
　　但小丑可不是一般人，他十分惊喜地夸奖了小女孩，并说：“太棒了！小珍妮！我正是要教导你这个道理，如果你不想做某事的时候，那就坚定地拒绝！”
　　“你的拒绝为他们赢得了胜利，好了，现在游戏结束了，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我现在就把他们放开。”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相对比较好，哪怕电流给他们造成了巨大损伤，也依旧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力，并且在被电击之后会有短暂的亢奋期。
　　他们疯了一样的扑向珍妮，想要杀死她。因为珍妮没有拒绝，从而使他们遭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尊严被挑衅了。
　　从赫夫一家的结构就能看出来，他们是非常传统的那种家庭，男人在外工作，女人在家里带孩子。即使家庭贫困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工作。
　　而在这场游戏当中，他们的身份颠倒了，最弱小最需要庇护的那个人，成了能够决定别人生死的判官。
　　一直处于家庭阶级下层的母亲和年老的祖父躲过了灾难，平日在家里耀武扬威、说一不二的男人们却遭到了致命的打击，丑态百出。
　　他们认为自己失掉了尊严，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愤怒吞噬了他们的心。
　　但是他们平常也不是什么迎难而上的人。否则也不至于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他们习惯了挥刀向更弱者，主动地忽略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而打算给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一点教训。
　　鲜血染红了屏幕。
　　视频结束之后，蝙蝠侠和席勒都没有说话。
　　“怎么样？”席勒问道。
　　“问题太多了。”蝙蝠侠说：“我一时不知该从哪讲起。”
　　“哦？”席勒有点感兴趣地看向他，他说：“能让你这么说，看来问题确实很大。”
　　“问题最大的就是珍妮。”蝙蝠侠看着那鲜红一片的屏幕，他伸手用鼠标拖动进度条返回开头，画面定格在了给小女孩珍妮的第一个特写上。
　　这个名叫珍妮的小女孩长得其实不算是很精致可爱，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晒的农村姑娘，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但却有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非常有神。
　　“她太平静了。”蝙蝠侠开口说。
　　席勒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以说从小丑出现，到赫夫一家人开始自相残杀，珍妮自始至终都没有哭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惧的情绪，基本上是小丑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非常不符合常理，一个仅仅6岁的小女孩遇到这种变故，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都算是孟婆汤喝少了没忘干净。
　　要知道，哪怕是小时候的蝙蝠侠在自己的父母遭遇意外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哭，这才是人正常的心理和情绪。
　　哪怕这个叫珍妮的小女孩是个绝世天才，就是能在这种可怕的情况下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但她所展现出来的理解能力也有些太过夸张了。
　　可能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场面不怎么复杂。但对于一个仅仅6岁的小女孩来说，这种场面里应该有太多他不能理解的事了。
　　这村子很偏远，又不通网络，估计电视台都收不到几个，在这种环境里成长的小女孩，不可能有什么太多的见识。
　　她一定会很疑惑，她的家人为什么会被固定在椅子上。因为她可能根本就不了解什么叫「绑架」。
　　她也很难理解得了小丑为什么要让她指一个人。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连环杀手。什么叫入室抢劫，什么叫精神变态。
　　她就更不可能看懂小丑弄出来的那个刑具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往人身上一按，对方就会发出惨叫，也不可能理解自己家人那些叫骂声里面都蕴含着什么意义，因为很多事情对她来说太高深了。
　　人类总是受限于自己的知识面的，这个名叫珍妮的6岁的小女孩，在她短暂的人生当中，能接触到的东西实在太少，不理解的东西自然就会变多。
　　但是她却在整个过程当中什么都没问，小丑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对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好奇，没有恐惧，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可不像是一个农村小姑娘应该有的反应。
　　正常小孩遇到这种事，要么就是哇哇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哪怕不敢哭，也根本就什么都不敢做，一会要找爹一会要找妈。
　　甚至哪怕不是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真的就是做一个类似的游戏的话，这个年龄段的小孩也很少能集中注意力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和所呈现出来的反应完全不跑题。
　　但是珍妮就是做到了。
　　这让席勒很怀疑她的身份，因为他记得蝙蝠侠之前说过，那头丢失的山羊消失的时候，只有小珍妮知道它消失的方向。
　　如果没有这个线索的话，赫夫一家人不可能顺着那个方向找到山羊的尸体，自然也就不会去吃什么羊肉。
　　珍妮会不会是故意放跑了山羊，引着赫夫一家人去了某个地方，又在山羊的肉里动了手脚，才让赫夫一家发疯？
　　不，席勒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山羊什么的可能都只是个幌子而已。毕竟从视频里面看，赫夫一家人的语言逻辑是正常的，各类情绪反应也很自然，并没看出有什么癫狂之处。
　　那么赫夫一家人吃了羊肉发疯了的事有可能是谣言。不过他们被村子里的其他人给赶出来，一定是因为村民看到了什么，让村民觉得这一家子发了疯。
　　珍妮作为赫夫家的一员，并且是最没有可能撒谎的小女儿。如果她做了且说了什么的话，还是很容易影响村民的判断的。
　　这让席勒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玛德琳的笔记上说，这些怪异当中的怪物都是有智慧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狡猾的。
　　这些怪物未必都有强大的技能，但是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无形的存在和邪恶的智慧把人类耍得团团转，珍妮看起来就像是被恶魔蛊惑了一样。
　　如果真是某个怪物先附身在了珍妮的身上，引导着赫夫一家人自相残杀，在珍妮死后又附到了其他人身上，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一楼安保室里的那具尸体是灯塔守护者吗？”席勒看向蝙蝠侠问道。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他应该是被外来的入侵者杀死的。”
　　“不，不对。”席勒说：“他并不是被视频里的这个疯子杀死的。”
　　“那是谁？”
　　“应该是赫夫。”席勒接着说：“在赫夫一家人被放开之后，赫夫先是杀死了他其他的家人，或者是他们自相残杀的过程当中，只活下来了赫夫一个。”
　　“然后他或许是想离开这里，或许也是精神受到了刺激。在来到一楼的时候，杀死了灯塔的守护者，但也被他的狗咬了一口。”
　　席勒这么推断的主要原因就是赫夫腿上的伤。因为他和那群狗交战过，对猎犬的体型和攻击方式比较熟悉，赫夫腿上的那块疤肯定是猎犬留下的，这证明他和狗主人起了冲突。
　　蝙蝠侠皱起了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有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怪物附身在小女孩珍妮身上，引导着赫夫一家自相残杀，在珍妮死后，他又附身到了赫夫身上，让赫夫去杀了灯塔守护者。
　　而赫夫却活到了与席勒他们相见的时候，并且他最后还是死了，而他死了以后，怪物一定会找个新宿主。
　　赫夫死的时候，全队所有人都在场，也就是说这个狡猾的怪物有可能在任何人身上。
　　“你觉得他能影响我们吗？”蝙蝠侠问道。
　　“我认为怪物应该没有直接沟通的能力。”席勒说：“他毕竟不是神话传说当中的恶魔，要靠和人聊天才能影响别人。否则他不会选择小女孩作为宿主，因为孩童的思维和沟通能力都不及成年人，想说服并让他们完美执行某件事其实更困难。”
　　“你的意思是怪物能直接影响思维？”
　　席勒点了点头。
　　“这下有些麻烦了。”
　　蝙蝠侠说完这一句，就发现席勒用略显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有什么麻烦的？”席勒问。
　　“可能被影响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被影响了。”蝙蝠侠解释道：“他们可能会下意识地做出邪恶之事。”
　　席勒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
　　“但这个队伍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下降空间吗？”

第3190章 侦探将死（四十一）
　　这倒是把蝙蝠侠给问住了。
　　因为哪怕只说他们面前的视频，你也很难说怪物就是这群人里面最邪恶的一个，他很有可能只是将计就计，而不是罪魁祸首。
　　怪物的邪恶程度到底是排老三还是排老四，得取决于镜头之外有没有布鲁斯，想超越前面的那两个玩意，只能说结束的时候小丑冲着镜头挥手不是抱歉，是老弟你还得练。
　　“那位律师……”蝙蝠侠忽然想起，正义阵营好像还有唯一一个队友，那就是苍白骑士。
　　席勒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并不是变得正义的小丑就是蝙蝠侠，苍白骑士的底色还是小丑，他的正义可能比蝙蝠侠想象的稍微出格一些。
　　看完这个视频，席勒基本就已经在心里理清楚了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为止的一切流程。
　　贪婪来的最早，他落地之后应该是直奔自己的地下实验室，却与不知为何来到了地下洞窟当中的侦探、厨房尸体和玛德琳正面遭遇，并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侦探逃到了狭小的洞窟当中，在被追逐的过程当中，头顶蹭上了洞窟天花板上的砂粒碎屑。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贪婪用风刃劈死。
　　玛德琳应该是也被追上了，但是贪婪没有杀她。因为贪婪这个时候可能遇上了布鲁斯，而布鲁斯作为心理医生，可以催眠玛德琳，两人就此达成交易。
　　贪婪通过地下洞窟把侦探运到了小木屋里，同样也把被打昏的玛德琳转移到了小屋楼上，布鲁斯在那里给玛德琳做了催眠，目的是让醒来的玛德琳装作疯狂来佐证他们对怪物的猜测，从而让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怪物身上，引导别人的视线。
　　在贪婪在洞窟里追杀侦探与玛德琳的时候，小丑稍晚一些到达码头，并赶往片头介绍当中出现的灯塔，花了一些时间擒获了赫夫一家。
　　布鲁斯留在小屋当中进行布置，贪婪则顺着洞窟回到实验室进行检查，然后又顺着洞窟继续往前走，通过头顶的出口进入灯塔，遇上小丑，两人达成合作，共同拍摄并储存了这个视频。
　　也就是在这个期间，贪婪和小丑相互交换了技能信息，贪婪让小丑在正式开始游戏之后利用骰子尽量坑死正义一方的存在。而他自己则制定出了将所有人引诱到实验室的计划。
　　之后，贪婪有可能是在返回小屋，或是干脆在地下洞窟中遇上了夜枭，为了达成自己诱骗众人的目的，他与夜枭也达成了合作，让他在适当的时机，把其他玩家带到实验室门口。
　　有关于贪婪、布鲁斯、小丑和夜枭的合作的流程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贪婪想赢，布鲁斯可能只是想看乐子，小丑想折磨正义之士，夜枭想成全布鲁斯，这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动机。
　　席勒向蝙蝠侠说了自己的猜想，不过他还接着补充了一句，“这帮人都是各怀鬼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绝不可能诚心诚意的合作。”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没错，否则他已经逮住所有人了。”
　　贪婪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无法完美，席勒想，因为他缺失了一条重要情报，那就是这场游戏里的希斯丑认识傲慢，并且傲慢还坑了他一把，把他丢进了家门口的那个湖里。
　　席勒的心眼小，小丑的心眼也不大，小丑绝对是在看见贪婪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他来了。但是他装作没认出来，还专门和贪婪合作，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坑他一把，报上次的仇。
　　至于布鲁斯就更不用说了，他绝对不可能和贪婪真诚地合作，对任何一个席勒都不可能，他和席勒也是八字不合，只要见了面就是互相折磨，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夜枭身为一个邪恶的蝙蝠侠，在整个游戏流程中似乎不显山不露水，这恰恰意味着他也在谋划着些什么，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帮贪婪做事。
　　这一个团队的疯子凑在一起都可以组成一个新的犯罪辛迪加了，指望他们精诚合作，不如指望蝙蝠侠变成傻子。
　　蝙蝠侠也意识到，这个游戏看似是拼运气赌点数。实际上还是在玩情报，谁知道的有关于对方的信息多，谁就能占据优势。
　　而自己面前正好有个特工。
　　“对于其他几个人，你有什么看法吗？”蝙蝠侠开口问道。
　　席勒知道正戏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现在要搞清楚的不是谁站在了摄影师那边，而是谁会站在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那边。毕竟你要推翻的是这个公司，不是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席勒在脑内理清了思路，他想，这个医药公司是贪婪编出来的，其他人在编背景故事的时候不可能知道。所以他们倒向这个保险公司的立场不可能是天然存在的，都是游戏开始之后后天形成的。
　　比如小丑，他为什么要帮贪婪？是因为他知道，蝙蝠侠肯定会站在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的对立面。因为这公司一听就是个反派，蝙蝠侠作为正义的超级英雄，一定是要推翻它的。
　　为了恶心蝙蝠侠，小丑自然就会帮助拥有这个保险公司的贪婪，布鲁斯很可能也是一样。
　　但事实上，他们的背景可能和这个医疗公司没什么关系。虽然也都有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绝不可能具体到贪婪编出来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只要解决他们和蝙蝠侠之间的矛盾，他们也可以倒戈相向。
　　注意，不是反过来帮蝙蝠侠，而是不帮贪婪。
　　要他们主动帮助主宇宙蝙蝠侠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只要他们没有了帮助西尔特克医疗公司的理由，从而及时收手，不再帮助贪婪，那也就相当于削弱了对方的势力。
　　只要这几个人保持中立态度，那面对贪婪，蝙蝠侠是有绝对优势的。
　　因为他的人设是个本地人，是个英雄，而且还是个非常能打的猎人，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直接物理消灭贪婪，我可以失误很多次，但你只能失误一次。
　　而要怎么让他们恢复中立，自然也就得从他们的背景故事下手。
　　所有人都得给自己设立一个来这里的动机，他们一开始介绍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的那段话基本上就是胡诌，但必然是有个原因的。
　　比如席勒就是职责所在，他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这里有怪物活动，他就必须得来。而身为教会的人，他的最终目标当然是解决怪物，解决不了怪物，也可以解决所有知道怪物存在的人。
　　其他玩家也一定有这么个目标。
　　恶心对方或许重要，但胜利者才能最彻底的恶心到失败者。所以如果他们把精力用在达成自己的目标上，自然也就不会再来恶心蝙蝠侠了。
　　而有关其他几人的目的，席勒也大概有了推测。只不过现在这么讲话有些不太方便，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了自己的厨刀，在手边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蝙蝠侠。
　　虽然蝙蝠侠知道席勒是想要触发战斗，好解除角色扮演的限制，但他总觉得席勒不怀好意。
　　最终席勒还是选择给蝙蝠侠的胳膊来了一下，这样正好还能看看蝙蝠侠是不是真的有急救技能。
　　但蝙蝠侠也是个狠人，他压根不用技能，直接用自己之前在灯塔里搜刮到的绷带，把胳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似乎根本不把这点小伤当回事。
　　但这还是成功的触发了战斗，也让席勒可以更好地说出自己的推断。
　　“你觉得小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席勒问道。
　　来了来了，蝙蝠侠想，果然不管是哪个席勒都会读心术，这场游戏玩的不亏。
　　“他是个疯子。”蝙蝠侠说：“一个有理智和智慧的疯子。”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席勒就应该摇摇头，然后说出自己的一番更深入的见解。
　　但蝙蝠侠这次遇上的这个席勒不一般。
　　他点了点头说：“没错，小丑就是这样的人，他很疯狂，但是又有理智。或者说，他看似疯狂的行动，背后都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
　　“在这场游戏当中也是如此，他看起来好像是随心所欲，遇上了贪婪就帮他，但却又在最后关头脱身，甚至可能看出了你的异常也不揭穿。”
　　“这些看似前后矛盾的行为，一定都有他的道理，帮助贪婪，是因为他知道可能会在这场游戏当中遇上你这种道貌岸然的英雄，而他就喜欢折磨英雄，所以当然要先帮助贪婪建立优势。”
　　“最后他选择脱身，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完美的计划进行到最后关头却出了岔子，是多么令人崩溃，他想借此来羞辱贪婪。”
　　“他利用自己的技能更换骰子是为了折磨你。但是他最终选择放过你，是因为想看着你失败，而不是死亡，这一切都是说得通的。”
　　“寻常人只能看到他的反复无常，借此来推断出他是个脑筋不好使的疯子。但只要看到他的内在逻辑，就能看出他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满足他邪恶的欲望，并且他也真的做到了。”
　　“由此就可以推断出，他给自己编的那个背景故事也一定是这样的风格，在他的故事里，他通过看似疯狂的行为满足了他的邪恶欲望。”
　　“他最想看到什么？或许是死亡、血腥和更多的残忍之事。但这些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永远都是让人放弃对于人性中善良的希望。”
　　“就像是他帮助贪婪，就是为了支持强势者，促进不公正，看许多如同玛德琳一样无辜的受害者在人性的自私和贪婪中沉沦挣扎，最后彻底绝望。”
　　“就像是他用技能坑害了你，并不是为了看你的肉体有多么痛苦，他想要看到的是你被队友认为没有价值并抛下的那一瞬间的内心的痛苦。因为这可以让你否认人性中善良的存在。”
　　“就像是他后来放过了你，也是为了向你展示正不压邪。不论你做再多的努力，最终也会因为玩家们人性当中潜藏的恶毒而一败涂地。”
　　“以上这些一定都是为了让你不再相信人性，让你觉得这群自私自利贪婪又恶毒的人没有拯救的必要，让你否认自己以前做过的一切，也放弃未来会做的一切，这就是小丑。”
　　“哦——”
　　发出这一声的并不是主宇宙蝙蝠侠。而是透过席勒手边的夜视仪上的摄像头看到他们两个对话的布鲁斯。
　　傲慢则在他心里说：“你「哦」什么？”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傲慢开始剪他的第九根雪茄了。

第3191章 侦探将死（四十二）
　　“怎么了？”布鲁斯还在心里问，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我就是觉得他讲的挺通俗易懂的。”
　　“当然，对你来说当然易懂。”席勒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探员是我们当中最擅长行为分析法的。”
　　“呃……”
　　很好，他又完美地避开了自己老师研究的领域，布鲁斯想，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主宇宙蝙蝠侠显然也对探员的这种推论方式感觉到有些惊奇。
　　怎么个事？读心术不让用了？这怎么听起来还有理有据的呢？
　　主宇宙蝙蝠侠和席勒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两个经常互相写信，偶尔蝙蝠侠也会在信里面提到一些自己最近遇到的案子，征求席勒的建议。
　　席勒每次的回信都能切中要害，但问题是，切是切中了，但是怎么切的不是很明朗。
　　有好几次蝙蝠侠也曾经追问过席勒，怎么能凭信里面的短短数语得出一个如此精准的结论，要知道他可根本就没见过案子里面的人，也没有检查过犯罪现场。
　　一开始席勒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看得蝙蝠侠莫名其妙，甚至怀疑他是谜语人假冒的。
　　但是后来，席勒似乎是不耐烦了，他直接说这是读心术。但问题是主宇宙蝙蝠侠也不是不认识会读心术的人。但他们给出的结论和席勒并不一样，根本没有那么直击要害。
　　对于蝙蝠侠来说，这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后来蝙蝠侠也结识了一些共情能力比较强的人，他才大概摸到了一些这种能力的门槛，大概了解了席勒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但是可惜这不是一种能学习的能力，蝙蝠侠不是没有共情能力，恰恰相反，他要是不共情哥谭人的话，他就不会去当超级英雄了。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种被动能力，是一种不可控的，在关键时刻甚至会碍事的能力。
　　就比如，看到别人哭，自己也想哭，总是过度的和陌生人感同身受，导致太心软，麻烦缠身。
　　蝙蝠侠虽然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但也远远没到能把这种能力化为自己武器的地步，从开始共情到得到结论，中间的过程太过漫长且抽象，蝙蝠侠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其实如果他朝这个方向努力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行，只是没有这个必要，有这功夫他都把凶手给逮住了，所以后来他也不怎么关心这事了。
　　他和席勒对于心理学的讨论，很多时候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所以他才会在想要把罗宾们送到席勒那里去的时候，还顺手给了他一本《飞鸟集》，其主要原因就是，他觉得席勒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更接近于诗歌，应该会和泰戈尔更有共同话题。
　　蝙蝠侠也了解到席勒并不是不懂行为学，只是对于他来说，精神分析法更简单，不需要什么事实依据，简直是张口就来，他更习惯于用这种方法。
　　并且不只是傲慢，几乎其他所有席勒都是这样，嘴里念叨着的都很像是梦话，但是又都出奇的精准。
　　可今天这只席勒是怎么回事？怎么高塔里还有蝙蝠侠人格吗？这话怎么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呢？
　　一想到要用「有理有据」这四个字来形容席勒，蝙蝠侠就感觉头皮发麻。
　　蝙蝠侠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愧对行为学的列祖列宗。
　　“蝙蝠侠？蝙蝠侠？！你怎么了？？”
　　席勒的声音把蝙蝠侠拽回了现实世界，蝙蝠侠愣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是的，你说得……很有道理。”
　　蝙蝠侠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觉得有点痛，疼痛程度甚至高于第一次骗迪克去看牙医。
　　面对席勒的结论，他通常只会说「你是对的」，意思就是结果虽然是对的，但是过程不能细想。
　　席勒似乎受到了鼓励，他接着说：“为了达成泯灭你的希望的目的，他一定是想把人性丑陋的一面揭示在你面前的。所以他的背景故事也一定以此而设立，你觉得对你这样的一个英雄来说，什么样的事实会让你感到崩溃？”
　　“等一下。”蝙蝠侠伸出一只手。
　　“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怪怪的？”
　　“你……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太具体了吗？”
　　“什么？”
　　“就是，你难道不应该问「让你觉得最近似于地平线上最后一抹日落光线的事情是什么」之类的吗？”
　　“我没有在审讯室调情的习惯。”
　　“咳咳咳！”蝙蝠侠发誓，他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呛住，但是这次真的不行。
　　席勒却摊开手说：“任何一个对刑侦学有所涉猎的人都不应该这么问吧，见鬼的地平线的日落是什么东西？咖啡品牌吗？”
　　蝙蝠侠摆了摆手说：“如果针对游戏里的这个故事来看，那我想或许是……怪异的真相？”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小丑在给自己编背景故事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会来。但是他肯定知道会有些正义人士，也一定会给自己设置一个英雄背景。”
　　“而最能够让英雄绝望的就是，他们付出了代价拯救的这个世界，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拯救，他们看似在拯救的行为，其实是在毁灭这个世界。”
　　“你觉得他编辑了故事的真相？”
　　“小丑与贪婪对于编辑故事这个功能的利用程度不相上下。如果贪婪是针对怪物本身，那小丑一定是针对故事本身。”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更倾向于他会把这个设置成一个骗局。”
　　“骗局？”
　　“没错。”席勒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说：“如果怪异真的是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全球任何地方都有受到攻击的可能，那么从概率学上来讲，现实世界的那种体制真的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你指的是国家体制？”
　　“没错，别看现在遭殃的是小村庄，但怪异也不是没可能攻击总统府吧？重要军事基地，核弹井，人口密集的市中心，不论是哪个都可能造成巨大灾难。”
　　“更不要提怪物还是有智慧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极端杀伤，那哪怕附身一个弄死一个，也迟早有一天能跳到核弹发射负责人的身上，不是吗？”
　　席勒也没有在乎蝙蝠侠的反应，而是说：“但是哪怕从电脑里的一些东西来看，外面的世界还是相对比较太平的，灯塔的一楼可还贴着乐队的海报呢，举办的时间不超过一年，这证明至少最近几年没有灭世的危险。”
　　“你的意思是这灾难其实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某些人想让哪里发生怪异，哪里就能发生怪异。”
　　“这么做有几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席勒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说：“首先，玛德琳的背景故事里面提到过，她家人买了与怪异有关的保险。”
　　“她家虽然条件不错，但也不算什么大富大贵，这证明此类保险业务已经普及到平民阶层了，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到来的天灾，会有多少人选择给自己买一份保障？我想人数绝对不会少，这就是一笔极大的进账了。”
　　“再有就是军方和安全部门，对付怪异事件的难度可和对付人类不一样，要想快速遏止事件的发展，必然要动用大批的兵力和武器，军费也绝对不能少批。”
　　“再就是各类诈骗分子在病的没那么严重的情况下，也有不少人会因为疾病乱投医而被骗钱。如果怪异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只要降临就有可能要了小命，那肯定会有人把希望寄托于封建迷信。”
　　“教会能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也与怪异的存在有关。如果赫夫说的教会会清除怪异存在范围内的一切幸存者，那这可不是一般的控制力，而是在各国境内都有生杀大权，这样一个超然组织又能让多少人站上金字塔的塔尖？”
　　“而如果拼命想要消灭这一切异常的英雄，最终发现真正的敌人其实根本就不是怪物，而是他的同胞，他会作何感想？”
　　“甚至他拼上了身家性命，挽狂澜于既倒，经历千难万险将人从地狱拉上来之后，得到的却并不是毛毯和食物，而是黑洞洞的枪口，他又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
　　蝙蝠侠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然后他开口说：“这确实就是小丑要的绝望，但他实在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席勒看着他。
　　“他以为我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吗？”蝙蝠侠轻描淡写地说：“事实上，在拯救哥谭的路上，我平均每天要被与我同一个阶层的人背刺2.8次，与我的队友争执1.7次，被我所保护的民众谩骂357次，被因我的行为而受益的人造谣63次。”
　　“如果我怕这些的话，我早就不干了。”
　　蝙蝠侠想了想说：“虽然我觉得我不会因为救这个村子把自己弄到油尽灯枯。但假设我确实用完了所有准备，也再没有任何后手，我也有把握能说服拿枪对着我的那个人，甚至争取一个和他老板对话的机会。”
　　“有很多人把这称之为绝地翻盘，但对我而言，这远远称不上是什么绝地，至少我身后和我身前的人都能听得懂人话。”
　　“哪怕是一定要死，我也会让我的遗言发挥出最大的效用，真到了那时，谁又能肯定死亡不是我的最后一条计策呢？”
　　蝙蝠侠很平静地说完一切，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席勒的表情，然后又把自己呛住了。
　　为什么他好像在席勒的眼睛里看到了崇拜的情绪？
　　你是席勒，不是克拉克！你是认真的吗？？
　　蝙蝠侠忍不住转过身去，他现在迫切地有一种让徘徊者把他带走的冲动。
　　贪婪：蝙蝠侠你也有今天！

第3192章 侦探将死（四十三）
　　蝙蝠侠发现，他面前的这个席勒好像和绝大多数的席勒都不太一样。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位来自于其他宇宙的博士存在形式非常奇特，有许多不同的人格特质，他们之间的差别甚至比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大。
　　但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新的人格特质，仍然再次刷新了他的看法。
　　以往那些看似区别不小的人格特质，总能找到一些共同之处，并且总是带有一种特殊的神秘底色，令人捉摸不透。所以尽管表现得再不同，也让人能够感觉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面前的这个席勒却似乎并不具备那种神秘的特质，有可能是他隐藏起来了，故意表现成这样，也有可能他确实与其他的席勒不同。
　　蝙蝠侠不知道答案是哪个，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些麻烦，因为现在席勒对他非常感兴趣。
　　尽管蝙蝠侠认为席勒是自己的朋友，与他的合作通常很愉快。但他也必须承认，引起席勒的兴趣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疯子的爱意和恨意都是危险的。但最危险的是好奇心和探索欲，这一点蝙蝠侠比任何人认知的都要清晰。
　　蝙蝠侠知道，在他与傲慢相识的过程当中，他几乎从未引起过傲慢真正的兴趣。因为傲慢对他总有一些事实之外的了解，似乎笃定他不会有什么新意。
　　事实也是如此，蝙蝠侠从未在傲慢的面前表现出任何近似于谜题的特质，他一如既往，从不反常，做事的逻辑和风格并不因是否与席勒相识而改变。
　　蝙蝠侠向来不是一个惊喜，他并不是那种被装在礼物盒子里，会随时跳出来让人惊呼的礼物，他的朋友们也都觉得没有探索和挖掘他的必要，这是蝙蝠侠故意为之。
　　拯救世界已经很累了，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应对自己身边人不断地探索和试探，索性就让他们觉得自己不知变通，向来都是一个样，这样能避免很多没有意义的社交。
　　只是这次他还是失策了，他对着这个新席勒说出了那番话之后，很明显地引起了他的兴趣，对方似乎迫切地想弄明白些什么，那炽热的眼神让蝙蝠侠想起克拉克眼睛里发射出的镭射激光。
　　当然，也让蝙蝠侠想起他曾经打过交道的一些特别难缠的特工。
　　当「特工」这个词汇出现在蝙蝠侠脑海的时候，他立刻就用一根大头针把它钉在了标记重要事物的毛毡板上，他十分怀疑，这个新的人格特质可能从事过特工一类的工作。
　　特工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人会认为是谨慎的性格，有人会认为是高超的武艺，还有人认为是近似于侦探的推理技能，或是铁面无私的审讯技巧。
　　但蝙蝠侠很清楚，其实对于特工来说，最重要的是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
　　这让特工可以靠在车上和邻居聊今天的天气，也可以在咖啡馆里搭讪服务生，在泊车的空隙里与商场的保安聊聊，或是以推销的名义敲开任何社区房子的房门。
　　虽然也确实有不少特工专门游走于上流阶级，靠独特的魅力和美色吸引他人，比如著名的黑寡妇娜塔莎。但这类特工终究是少数，大多数特工的情报都来自于那些看似不入流也不起眼的普通人。
　　因为普通人毫无防备，但又到处都是，就相当于无数极易被入侵的摄像头，甚至根本不需要审讯，随便套两句话就能获得许多有用的信息，只要能和普通人打成一片，几乎没什么弄不到的情报。
　　蝙蝠侠在这位席勒身上就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他不像其他的席勒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细究起来，总有一些看不清的东西。
　　他好像清楚又明白，一眼就能看得到底，甚至就连那种探究的情绪也不加掩饰，这种情绪外露的人，总会让人觉得很好打交道。
　　在社交当中有一种「照镜子」理论，那就是与你社交的对象会不自觉地模仿你的行为，你理性他就理性，你感性他就感性。
　　这种理论的基础是基于人类群居属性中对同类的模仿行为，即人类为了融入群体，会本能地模仿其他个体，来使自己更像是族群的一员。
　　在此基础之上，当你想从某人那里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在社交开始时就可以主动向那个方向表现，这会引导对方无意识地模仿你，从而让你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比如，你希望得知对方最近有什么伤心事，那你就要先表现得敏感又脆弱，将谈话带入到一种感性的氛围之中，才能逐渐引出对方的伤心事。
　　蝙蝠侠觉得，席勒也正是在利用这个原理，或者说他曾经故意把自己塑造成这样，以方便他获取情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带进沟里。
　　蝙蝠侠不觉得自己会是其中一个，因为其实他在日常生活当中，周围围绕的全是这种人。只不过他们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十分感性，代表人物就是克拉克·肯特。
　　在日积月累的磨练当中，蝙蝠侠已经很擅长免疫此类眼神了——前提是别去看席勒的样貌。
　　顶着博士的脸拿克拉克的眼神看他真是太怪了，蝙蝠侠有些想结束这场对话了。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因为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分析，现在他们的情况已经处于劣势。如果不借此机会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行动方针，想要翻盘难于登天。
　　蝙蝠侠又转了回来，但是仍然没有去看席勒的眼睛，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里面视频结束的画面说：“小丑并不是一个疯子，他拍摄这个视频留给我。虽然也是为了让我目睹一桩惨剧，但最终的目的并不只是如此。”
　　席勒收回了眼神，点了点头说：“确实，只是为了恶心你一下的话，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他应该是更想通过这个视频告诉你，珍妮是有问题的。”
　　“而我想知道，编出赫夫一家的故事的你原本是怎么想的，你想利用这一家的故事做什么？”
　　“你还是如此的一针见血。”蝙蝠侠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里，他接着说：“原本赫夫一家当中只有两个重要人物，那就是赫夫本人和他大儿子的结婚对象。”
　　“那个女人？”席勒皱了皱眉说：“她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她是个外来者。”蝙蝠侠说：“而且不是来自附近的镇子，而是来自于一个大城市，受过高等教育。对于整个世界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我懂了，你是希望通过她来了解这个世界，可你怎么有把握她会告诉你？”
　　“还记得吗？在我的设定当中，我也曾在大城市待过，曾经有一段相当不凡的过往。”
　　“你把那个女人设定成了你的老朋友之一？”
　　“没错，我猜测贪婪设置玛德琳也是一样的目的，我们可以编撰自己的背景故事。但终究无法了解其他人编了什么，所以我们都需要有一个了解整个世界设定的门户，多丽丝和玛德琳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
　　“她叫多丽丝？”
　　“是的。”
　　“可你如何安排她合理地嫁给赫夫的大儿子？他们两个的阶层应该没有任何交集吧？”
　　“多丽丝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是一个还算有名的律师。但在某起案子当中得罪了大人物，不得不逃到一艘游轮上，而那个时候赫夫的大儿子正在游轮上当水手，他救了她一命，他们两个就此结合。”
　　“也就是说多丽丝嫁到这个村子里，其实也是为了避祸。”
　　“是的，他们或许有些感情，但更多的是各取所需。”
　　席勒想起了多丽丝的死状，赫夫一家里的其他人都能很明显地看到人为制造出的伤口，只有多丽丝的丝状看起来有些奇怪，腹部似乎是由内而外爆炸的。
　　那些胃里的鱼也很不寻常，证明她也是西尔特克公司的实验品之一，看起来似乎是超越者将蝙蝠侠和贪婪编的故事连起来了。
　　“你只设定了多丽丝得罪了人，而没有设定她具体得罪了什么人吗？”席勒问道。
　　蝙蝠侠显然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他点了点头说：“没错，当时时间有限，我只能说重点，细节没有办法设置得很完善。所以我怀疑，游戏的操控者可能是通过贪婪的故事，补全了多丽丝故事的细节。”
　　“也就是说多丽丝所在的大城市有可能也在康州，她可能正是得罪了西尔特克医疗保险有限公司的人。”席勒喃喃自语，陷入了思考。
　　“她可能把我们所有人的故事都串联了起来。”蝙蝠侠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他说：“让每一个故事之间都有所关联，最后串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忽然席勒灵光一现，他紧紧地盯着蝙蝠侠说：“你说多丽丝是个律师？？”
　　蝙蝠侠点了点头。
　　“如果她是因为一起案子得罪了人，准确来说是得罪了西尔特克，你觉得会不会是玛德琳那起案子？”
　　蝙蝠侠也瞬间把脑中所有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他说：“那个奇特的小丑也是个律师，他会不会也和多丽丝认识？”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抓住了一场风暴之中转瞬而逝的那只蝴蝶。
　　“多年前，玛德琳因自己一家被害，却并未能拿到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而生活拮据。在她上了大学之后，开始探索当年案件的真相，并想要让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付出代价。”
　　“但她并非法律专业，而美国绝大多数医疗保险公司的条例只有专业律师能够看懂，她必须要寻求法律帮助，在这个时候她找上了多丽丝的律师团队，希望能够与他们合作，扳倒这个庞然大物。”
　　“多丽丝接下了她的委托，却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发现了西尔特克医疗公司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过程中寻求过苍白骑士所扮演的律师同事的帮助。但最终没有能够抵挡得住医疗巨擘所施加的压力，不得不暂时逃离。”
　　“而后她在游轮上结识了赫夫一家的大儿子，与她一起来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希望这里的生活能够带她远离以往的阴影。”
　　“可仍未放弃希望的玛德琳，追着昔日调查出来的线索来到这里，希望能够收集到更多的证据拆穿西尔特克或是干脆在这里给他们个教训。”
　　“而曾经接触过这个案子的苍白骑士出于对这个案件的兴趣，或是干脆对多丽丝这个人的兴趣，也来到了这里……”

第3193章 侦探将死（四十四）
　　听完了席勒的推测，蝙蝠侠点了点头。虽然证据不够充足，但是逻辑是通顺的。
　　“那么由此就可以推断出苍白骑士的背景故事。”席勒边思考边说，他显然是在结合苍白骑士漫画当中的行为和目前为止表现出的行为逻辑，来推测他会编一个怎样的背景故事。
　　“他可能也是冲着某个案子来的。”蝙蝠侠推测道，他说：“既然他是律师，那来这里可能也是为了收集一些证据，或许也和徘徊者有关，他可能是来调查徘徊者的规律，以方便在日后的某场庭审上举证。”
　　席勒却摇了摇头。
　　“不，我猜想他编的背景故事不完全和利益有关。”席勒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苍白骑士有关的漫画并说：“可能你不会相信，但他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
　　“什么？”
　　“我说他相信爱情。”
　　席勒故意注视着蝙蝠侠的脸，果然没有错过他那逐渐裂开的表情。
　　“你有什么额外的情报吗？”蝙蝠侠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不得不承认，席勒刚刚抛出来的这个消息确实够重磅，他十分感兴趣。
　　“当然，我有，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蝙蝠侠微一停顿，原来在这等着他呢，他确实还有底牌没用。但可不能现在交出去，于是他想了想之后说：“你希望我拿什么来换？”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能。”
　　蝙蝠侠拒绝的太干脆，以至于席勒都愣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你面对其他的席勒，也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吗？”
　　蝙蝠侠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说：“或许不会，我是指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他们并不需要问我问题，因为他们会凭空读懂自己想要知道的，你不行吗？”
　　“我懂了。”席勒点了点头。
　　蝙蝠侠不知道他懂了点什么，他刚想问，席勒就开口说：“你是那种喜欢在审讯室调情的人，要我和你谈谈地平线在日落吗？或是什么别的咖啡品牌？”
　　蝙蝠侠后面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他不知道席勒是不是故意的。
　　但其他的席勒给他的感觉，只是看不透那层神秘的底色，就像揭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皮，仍无法确定他是否有一颗怪物的心脏。
　　而这位疑似是特工的席勒，就连表象也有些捉摸不定了，他展露的攻击性不带任何文明社会的特征，似乎从未把自己打扮成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但却并不显得冷漠而疏离，人们通常把这样的性格称之为真性情。
　　只不过蝙蝠侠接触过太多真性情的人，克拉克和戴安娜都可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正义联盟中的其他人不论外表如何，也总是有一颗炽热而真诚的心的。
　　所以他能够感觉得出席勒表达出来的真情实感不够纯粹，可这种不纯粹似乎也是他故意而为之。
　　若细说与其他席勒区别所在，那大概就是聪明人对于其他席勒人皮之下有什么早有预料，只是有些人选择拆穿，有些人则不，蝙蝠侠属于后者。
　　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席勒，人类和怪物的部分是混沌分布的，不是有序地呈现出由表及里的状态。就好像把两种肢体缝合在了一起，并且他从不吝啬于展示。
　　在真正去伸手触摸之前，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触摸到的是哪个部分，给人类能理解的真诚话语输血的可能是一颗多角的心脏，而顺着刺出皮肤的森森白骨摸进去，触碰到的却又是与普通人一般无二的脆弱关节。
　　令人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像是被装在瓶子里翻来覆去摇匀的彩虹，混合出来的颜色憔悴丑陋。但可以通过瓶子内壁留下的一点幻光，窥得曾经绚烂的真相。
　　蝙蝠侠非常清楚，淘金情节是人类永远也无法避免的陷阱，一座金山的魅力有的时候甚至比不上一座沙山中的一点金子。
　　除了难得之物带给人的成就感，这一点金子的最珍贵之处在于，让人可以把获得金子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而不是上天赠予的幸运。
　　蝙蝠侠相信，一定有许多淘金者为了找到这位席勒布满着无数陷阱的灵魂当中的那一缕似有若无的真诚，而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忽然，蝙蝠侠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的这些思维似乎并不是基于席勒的行为而产生的判断，更近似于纯粹的感受。
　　精神分析大师竟是我自己？？
　　这就不得不提到与镜子效应相对的社交效应——对抗者效应，用老话来形容，就是激将法。
　　具体表现为：当你想从某人那里获得某种信息，就要从与之相反的角度入手，让他产生与你对抗的思维逻辑，从而说出真相。
　　这两种效应的区别在于：前者利用了人类的共情心理，重点在于烘托氛围，后者利用了人类的同理心理，重点在于展示逻辑，前者以感性为刀，后者以理性为剑。
　　现在蝙蝠侠确定，这位席勒一定是个特工了。因为这两种方法都是最常见的审讯方法。
　　好好好，蝙蝠侠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他审讯别人的份，没有哪个不开眼的特工敢审讯他，今天还遇上对手了？
　　“你不想试试吗？”蝙蝠侠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认识的那位博士很擅长这种事。”
　　“什么事？”席勒明知故问。
　　“我无法找出更严谨的词描绘，但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读心术的一种。”
　　“你是说瞎猜？”
　　这一刻蝙蝠侠在自己心中听到了一句响亮的脏话，这反应太过本能，以至于他没来得及控制得住，好在并没有宣之于口。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席勒刚刚说什么，他说其他的他自己的精神分析是在瞎猜？！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布鲁斯就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开始了嚎叫，内容大概可以概括为——“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位天使大姐给我出的这口气啊？！”
　　傲慢已经放弃剪他的雪茄了。
　　“你认为那是瞎猜？”蝙蝠侠问道。
　　蝙蝠侠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和席勒讨论这个问题，那样的话他就成为了淘金者当中的一个，本质上还是在寻找沙子当中的那一抹金光，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因为蝙蝠侠是真的研究过席勒的精神分析天赋，结果当然是屁都没研究出来，这对一位天才科学家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夸张点来说，他此刻的心理大概可以概括为「请苍天，辩忠奸」或者是——“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我想有一部分是的。”席勒回答道：“我想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应该采纳这些毫无根据的话，我知道它们可能听起来很对。但这个世界上结果正确的事太多了，不是每一件都是好事。”
　　“比如？”
　　“比如每一场世界大战。”
　　可真他妈的有道理，蝙蝠侠想，这话要是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要觉得我遇到一个正常人了。
　　这是个相当稀有的结论，毕竟在蝙蝠侠眼里，连克拉克都不算正常人。
　　席勒又把身体前倾，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你不是会采纳这些胡言乱语的那个人吧？”
　　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他在回想自己有没有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因席勒的分析就出动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发现应该没有。
　　然后他做出了他今年最为理直气壮的摇头动作。
　　“那就好。”席勒说：“我想我们应该很聊得来，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些事。”
　　“有关精神分析法？”
　　席勒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后说：“有关苍白骑士，他是一个相信爱情的人。”
　　“因为他会选择在一个雨天拥抱森林里的雾？”
　　“因为是哈莉·奎因救了他！他们两个感情很好！蝙蝠侠……蝙蝠侠？！”
　　蝙蝠侠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席勒竟然在拿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
　　真的该把那些胡言乱语驱逐出脑海了，蝙蝠侠想着。
　　他认为自己频频走神的主要原因就是。如果席勒是个疯子，那他自然会显得像个正常人，可要是席勒太像个正常人，就难免显得他像个疯子。
　　蝙蝠侠不是很常遇见此类情况，因为所有宇宙加在一起，比他正常的人也不多。
　　更重要的是，他所做过的千万次假设当中，这个正常人都不该是席勒。
　　而席勒则有些无奈地说：“好吧，你可能不是特别想谈婚姻话题。那么我们换一个思路，苍白骑士在编故事的时候并不知道贪婪编了什么故事。所以他的故事里不可能有什么医疗保险公司。”
　　“哪怕他确实编出了一个他必须来这里的案件，也不可能心有灵犀到和贪婪想一块去。如果超越者想要把我们所有人的故事都串联起来，他就会选择在苍白骑士的背景故事当中避重就轻。”
　　“最好的选择就是把他编出来的那个与主线完全无关的案子扔得远远的。而如果将具体的事件抛开，能让他进入主线故事当中的就只有感情线。”
　　“这看起来和苍白骑士个人的选择无关。但若是他从某些渠道了解到这件事，他也不会选择一定要把自己编出来的案子拉回主线，而更有可能将计就计。”
　　“因为他不光是所有小丑当中唯一一个懂爱的，也可能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懂爱情的。”

第3194章 侦探将死（四十五）
　　“然后我们再来说说玛德琳。”席勒又开口说道：“我觉得你也应该看出来了，玛德琳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事实上我非常怀疑，这个看似可怜的女人才是他们家当初灭门惨案的真正凶手。”
　　蝙蝠侠终于回神了，因为席勒开始了猜测，于是他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因为那本研究笔记。”
　　终于要来了，蝙蝠侠想，果然每一个席勒都可以通过一丁点零碎的线索，直接猜出真相。
　　听到席勒提到研究笔记，蝙蝠侠就认为，他只可能是使用精神分析法，才能得到玛德琳是惨案凶手的结论。
　　因为那本笔记实际上没有什么问题，不足以作为判断一个人人格的证据。但是席勒还是这么说了，说明他或许是共情到了什么。
　　没想到席勒说：“据我的经验来看，玛德琳在提到她的家人的遭遇的时候，表现得过于冷漠，她有可能是一个自恋型的精神变态。”
　　“经验？什么经验？”
　　“一些……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见过很多类似的凶徒，他们都给我这样的感觉。”
　　“所以也是一种感觉？”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概括的说，如果你一定要追求细节的话，我可以说，玛德琳的措辞带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上帝视角，宏观又客观。”
　　席勒靠回了椅背上，一边回忆着一边说：“所有人都是以第一人称活着，所以在描述他们所见的事情的时候，一定都是主观的。”
　　“比如，当凶手在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的时候，他们会有所隐瞒，有一些是为了故意减轻罪责，但有一些也是无意的。”
　　“而这些不经意的隐瞒当中，又有一些是因为他们的大脑美化了自己，而另一些是主观视角带来的信息差。”
　　“他们经常会说「我看到」或者是「我想」，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主观叙述方式，比如「我看到他倒在墙角，满脸是血，我在想他会不会是死了」。”
　　“这是我很常听到的一些供述，我想你应该也经常听见。因为很多凶手虽然凶残，但是精神正常，不是疯子和变态，这种叙述方式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
　　“而玛德琳不是的，她描述这样一件事的视角是「某人倒在了某处的墙角，他被杀死了」，这根本就不是一种主观叙述，而更像是客观评判。”
　　“如果她在说的事与她完全无关，或许还可以解释。但她描述的是她亲人的死亡，一旦把亲人的身份代入进去，你就会发现这句话冷漠的可怕。”
　　“到底有谁会在描述自己亲人死亡的时候，直接说「母亲倒在了厨房的墙角，她被杀死了」，「妹妹趴在餐桌上，她的胸口有一个三角形的洞」，或是「父亲面朝下趴在楼梯上，他的胳膊上方有两条血迹」？”
　　“或许后来的玛德琳很优秀，她学会了如何用最简练的话语概括一件事，可她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年龄不大，主观意识更容易被情绪影响。所以留在她记忆里的画面根本就不应该清晰客观的像是验尸报告。哪怕她说出一堆怪物的形象，我都觉得更正常一些。”
　　“这证明在玛德琳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她就并没有因为恐惧而情绪崩溃，她甚至没有在感觉到恐惧，她平淡地接受了这一切，记住了这一切，并在多年以后仍能清楚地复述它。”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如果这整件事对她来说不是一场劫难，那她是因为侥幸而成为了存活者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综上所述，我认为玛德琳有精神障碍，有比较大的可能是天生的精神变态者。当然了，这场惨剧是她缔造的推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她也绝对不可能像她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一个全然无辜的受害者。”
　　而听完了这一切的蝙蝠侠则发现，这位席勒拥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力，抛开分析方法不谈，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侦探。
　　但是蝙蝠侠不能抛开分析方法不谈。因为这些结论他也早就在看完了玛德琳的日记之后就有眉目了，他想要的是这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
　　“精神变态？”蝙蝠侠追问着，这种涉及到专业心理学知识的东西，或许能够引出席勒对于玛德琳人格的分析。
　　但没想到的是，席勒开始分析小丑了。
　　他以玛德琳和小丑之间的区别作为引入，向蝙蝠侠深刻地论证了精神变态者和反社会人格之间的区别。
　　很多人说小丑是疯子，但如果具体点来说，他是一个拥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人，属于广义上的精神病，但是不是大众认知当中的疯子。
　　其原因之前也说过了，小丑是有理智的，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利益导向。只不过因为他所追求的利益本身就很邪恶，所以让他看起来很疯狂。
　　而精神变态者与之最大的区别就是，精神变态者不是利益导向，而是欲望导向。
　　这么说吧，古往今来，许多上流社会的名人都有反社会人格障碍，甚至近现代也有不少人承认了这一点。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问题，就是因为反社会人格障碍是高度利益导向。甚至是过激的利益导向，这意味着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利益是不择手段的，无视一切社会规则，无视道德，甚至能够无视本能，泯灭人性。
　　虽然有些残酷，但不得不承认，这种六亲不认的性格更容易获得社会学意义上的成功。
　　不是上流人士更容易患上反社会人格障碍，而是反社会人格障碍更容易成为上流人士。
　　但人们却更经常在下层见到精神变态者。
　　不要觉得精神变态者就是疯了上街拿刀砍人，严重到这种程度的是极少数。但轻微的精神变态者却广泛的存在于大众身边。
　　他们的一个典型特征就是损人不利己。
　　这正是与反社会人格障碍的高度利益导向相反的，精神变态者不追求利益，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可以放弃利益。
　　就比如，一局游戏快赢了，队友开送了，小组作业快完成了，有人捣乱了，项目进行的很顺利，使绊子的人就来了，孩子找的工作很好，他们一定要给搅黄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搅局者其实本身就是队伍的一员，也就是俗称的内鬼。
　　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人不可理喻，因为明明这件事情向好发展，对他们也是有利的。
　　游戏赢了，他们可以上分，小组作业被老师表扬了，他们也跟着沾光，可他们就非要捣乱，简直跟疯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的逻辑。
　　但实际上，这是精神变态的一种表现。
　　游戏赢了，他们要开送，不是他们不想上分了，而是他们单纯地觉得不能让队友爽，准确点来说，是不能让队友比我更爽。
　　小组作业快完成了，他们要捣乱，不是他们就不怕老师斥责了，而是比起一起被老师斥责，他们不想让其他同学在老师心中的分量上升的比他多。
　　其他的事情也是依次类推，所以这种精神变态有一个前缀，叫做自恋。
　　再具体点来说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在任何方面超越自己，他们可以牺牲任何利益来满足自己的这种变态欲望。
　　可想而知，这种人是不可能混得好的。
　　游戏里送些人头或是弄坏一个小组作业，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失败。可关键就在于这种精神变态的症状是不能够收放自如的，他们在做人生关键选择的时候，也会屈服于变态欲望，从而让出唾手可得的利益。
　　今天失一城，明天失一池，迟早会把自己整个人生都给让出去。
　　如果细细观察这类人，就会发现他们现实的生活多数是失败的。
　　他们当中的一些可能能伪装得了一时。但一定会像疯了一样做错几个关键选择，把自己的丑恶面目弄得人尽皆知，然后再把自己的生活也搞得一团糟。
　　可能很多人都会疑惑于，为什么有些人不是没能力，也并不愚蠢，可一到人生关键时刻就失了智，并且是一路下滑。直到坠入谷底，怎么挣扎都翻不了盘。
　　多数人会觉得是他们运气不好，但实际上，他们有可能就是屈服于自己的变态欲望，而罔顾利益的精神变态者。
　　在席勒看来，玛德琳的人生轨迹非常符合这一标准，大概就是起起落落落，一直到她死，她给自己制定的目标也没有达成。
　　如果说这个人物是其他人编出来的，那还是有一定巧合的可能的。但编出这个人物的可是贪婪，他是个心理医生，对于类似的病例再熟悉不过。
　　还有一个让席勒确信玛德琳精神有问题的证据就是，贪婪是一个很贪婪的人，能名利双收的情况下他不会只要利。
　　他给自己设置成了一个富二代，不出乎人预料。但他给自己弄成了一个欺压底层人的无良资本家，其实是不符合他的逻辑的。
　　在背景故事可以随心所欲设置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给自己设置成有钱的正义人士，钱财也不完全和邪恶挂钩，能够全要，干嘛只要一样呢？
　　所以席勒坚信，贪婪给自己设置的背景故事肯定还有反转，而其中最不容易洗白的，无非也就是不给玛德琳一家赔付。
　　如果这起案子其实本身就不符合赔付标准，是某人有心设计的骗保案件，那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所做的也就没什么问题了，贪婪自然也就随之洗白了。
　　玛德琳的研究笔记本上所写的身世，自然就是贪婪埋下的伏笔。到时候就可以成为玛德琳才是反派的有力证据。
　　席勒相信只要把这笔记送去专业的精神鉴定机构鉴定，一定能够得到玛德琳精神不正常的结论，这就是贪婪故意而为之。
　　只能说，还好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心理医生角色的是布鲁斯而因其惊人的学术水平，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笔记的不对。
　　其他人因为职业不符发现了也说不出口，才让贪婪有办法能把这反派的形象维持下去。
　　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意识到，如果贪婪其实是想演一个正派角色，那光靠反转拒赔这件事是不行的，他除了得洗白人体实验，也得给他把所有人请到实验室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还是绑架犯吗？
　　如果这么推论，那蝙蝠侠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放任其他人被请到实验室里，是不是就是猜到了贪婪其实没准备把他们怎么样？
　　席勒忍不住又看了蝙蝠侠一眼，心想真不愧是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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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5章 侦探将死（四十六）
　　西尔特克的实验室当中，其他人也在通过主宇宙蝙蝠侠和席勒的对话，拼凑游戏主线故事的真相，他们也进入了战斗状态，以方便自由交流。
　　“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信息，不如更加开诚布公一些。”苍白骑士说：“我可以向你们承认，因为对此类游戏经验不足，我给自己编撰的背景故事和你们现在调查的主线故事关系不大。但游戏的操控者是否对此作出了修改，我也不知道。”
　　“那你当时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布鲁斯问道。
　　“因为我在另一起案子里遇到了怪异。”苍白骑士说：“那一起案子中的一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有不得不帮他取得辩护胜利的理由，所以我才会冒险来到这里。”
　　“这一起案子当中的所有人物都与我们现在已知的信息无关吗？”布鲁斯又问。
　　“没错。”苍白骑士点了点头说：“因为这村子实在是没有律师发挥的空间，我的故事发生在大城市，目前没看出能对现在的主线故事有什么影响。”
　　“你认得多丽丝吗？”
　　“不，但在我的背景故事里，我毕业于名牌大学的法学院，曾经在知名的律师和公关团队当中工作过，我也不确定我曾经有没有这么个同事。”
　　贪婪在一旁思考着，超越者不会擅自更改他们亲口说过的内容，也不会未经他们允许，擅自创造出一条与他们的背景故事有关的故事线。但是却可以把他们提了一嘴的细节进行丰富。
　　苍白骑士给自己设定了律师身份，注定他会有很多律师朋友，他不可能把所有这些人的名字都念一遍，这自然就给了超越者发挥的空间。
　　而这也意味着超越者也可以对其他人这么做，把他们设定的背景故事里，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进行扩大，从而将他们所有人的故事串联在一起。
　　而如果多丽丝曾经是苍白骑士的同事，这意味着蝙蝠侠编撰出来的赫夫一家的故事和苍白骑士的背景故事连上了。
　　而如果多丽丝和玛德琳也认识，那么苍白骑士、主宇宙蝙蝠侠和贪婪的故事连上了。
　　那现在就还剩下席勒、小丑、夜枭和布鲁斯的背景故事暂时没有参与到主线故事当中。
　　席勒的背景故事与教会有关，小丑似乎涉及到怪异事件的真相，这两人都有迹可循，目前为止藏得最好的是夜枭和布鲁斯，他俩的背景故事毫无头绪。
　　“我认为你们两个该拿出点诚意来。”贪婪看向夜枭和布鲁斯。
　　布鲁斯刚想说什么，夜枭就摇了摇头说：“我和他的情况差不多，对这类游戏不是很熟悉，我编出来的背景故事和村子里的主线故事关系不大。”
　　“是吗？可你不应该是周围城镇的警长吗？”贪婪不依不饶地说：“你来这里是因为你的上司让你来这里支援吗？”
　　夜枭又摇了摇头说：“确实是我的上司让我来这里的，但我的目的可不是支援，他不希望这里的事扩散得太厉害，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贪婪微微抬眼，他就知道夜枭不可能给自己设置个正义警察的身份，夜枭对于正义的厌恶是发自真心的。哪怕让他伪装成一个正义警察，他都会觉得恶心，给自己设置成一个负责灭口的黑警也不奇怪。
　　但是事情看起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邪恶的蝙蝠侠的重点不是邪恶，每一个蝙蝠侠都有自己坚持的理念。
　　对于反社会者来说，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利益。而邪恶蝙蝠侠的核心利益就是宣传他们与众不同的理念。
　　“没有这么简单吧？”贪婪接着试探道：“参与到怪异事件当中是非常危险的，没有人真心实意愿意来。”
　　“是的，”夜枭也承认了。他说：“几个月前我惹了个麻烦，我的上司帮我摆平了这件事，为了彻底消除影响，我得帮他办好这件事。”
　　贪婪挑了挑眉没说话，因为他很清楚，这也绝对不是真相，按照夜枭的邪恶程度来看。如果是他的上司帮他摆平了某个麻烦，那他来这里的原因更有可能是，他把他的上司灭口了，来这里避避风头。
　　这个故事里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哪怕夜枭详细诉说了他惹上的麻烦，他的对手的背后也可以站着主线故事当中的某个势力。
　　果然，夜枭开口说：“大概几个月前，我负责的辖区里面出了场命案，是黑帮仇杀，杀人凶手被逮捕之后很快就被保释了。但他们认为我对他们的逮捕行为严重的挑衅了他们的尊严，于是想要找我的麻烦。”
　　“为求自保，我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但另一个跑了，帮派老大知道用这种方法解决不掉我，干脆联系了我的另一个同事，对我进行栽赃陷害，说我对一家三口进行了灭门。”
　　“等等。”贪婪打断了夜枭的叙述并说：“他们栽赃了你一起灭门案？你有涉及这场案件的细节吗？”
　　夜枭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因为关键并不在这场灭门案，关键在于我的上司出面，把不利于我的言论压了下去，为了让这起案子的影响彻底过去，我才答应他来了这里。”
　　“你确定这灭门案不是你干的？”
　　“你对我好像有偏见。”夜枭皱着眉，看着贪婪。
　　“因为我对他有偏见。”贪婪却看向布鲁斯，他说：“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他，和他打交道的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人。”
　　“你们两个聊天就聊天，干嘛非要带上我？”布鲁斯非常不满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夜枭也不想跟他就这个问题扯皮，他直接说：“我非常确定在我设计的故事当中，灭门案不是我做的。”
　　“你的上司还活着吗？”
　　夜枭的沉默证明，贪婪问到了关键点，贪婪抱着胳膊看着夜枭说：“我假设其实并不是你的上司出面帮你摆平了麻烦，而是你做了模仿犯。在有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将你上司一家灭门，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这样就无法解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了。毕竟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完全可以留在警局。”夜枭反驳道。
　　布鲁斯则在心里说：“完了，席勒说什么你就听着就是了，非得跟他杠，让他表演一个读心术你就老实了。”
　　“那么看来你编故事的目的是让你能够来到这里。”席勒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并说：“反正游戏结束之后，你也不会留在这里，那么是不是被通缉或者是被追杀都不重要，只要有一个来到这小村庄的理由就行。”
　　“我原本的理由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多了。”贪婪把双手的手臂搭在扶手上说：“由于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赢下游戏胜利的条件，这场对抗没有一个胜出标准，那么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标准，那就是比其他人强。”
　　“小丑和蝙蝠侠玩游戏可不是为了比他更快凑成21点，或仅仅只是骰子扔的数值比他大，这只能证明他今天手气比较好，远远称不上是战胜蝙蝠侠。”
　　“他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游戏不过是手段，他想要证明他比蝙蝠侠强的唯一方法是，通过游戏让蝙蝠侠认同他的理念。”
　　“这场游戏也是如此，在某一个或某两个环节的点数比较好不是胜利，而是在游戏的每个环节发挥自己的风格，依照自己的理念做事，并做得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好，才能证明自己的理念比其他人都要正确，才是真正的胜利。”
　　“这场游戏当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也包括你，你给自己设置的背景故事的内核，必然来自于你本身的理念。”
　　“我的理念？”夜枭眯起了眼睛。
　　“你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你痛恨政府机构，潜意识里不希望政府机构以一种正常且健康的状态运行。”
　　“警察为了降低事态影响，派人来杀人灭口算健康吗？”
　　“对正常人来说不算，但对一个阴谋论的无政府主义者来说，这实在太过缺乏想象力。而对于一个无政府主义蝙蝠侠来说，你编造出的阴谋应该比这血腥暴力百倍。”
　　“那你认为是什么？”
　　“你完全可以把这一切怪到政府头上，说整个村子目前的状况就是因为政府不作为。”
　　“难道不是吗？”
　　“怪物太强和政府太弱其实是对立的。如果怪物真的很强，那执法机构没有办法也是理所当然，你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执法机构的头上，怪物就不能太强。”
　　“相反的，如果怪物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危害性。但政府和执法机构就是坐视不理，才符合你那套无政府主义的理论。”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揭露出怪物袭击的真相，揭露出所谓强大的怪物。不过是政府用于控制人心，对民众横加干涉的阴谋。”
　　“如果不是片头介绍上的东西不可更改，你或许会直接否定怪物的存在，将这一切都变成政府虚构的阴谋。”
　　“但是可惜，徘徊者的出场在前，让你不确定自己能够完全地否定掉怪物的真实存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你的背景故事当中设定出几场伪装成怪物袭击的人祸，并想要把这一次怪异事件也作为政府无所作为却夸大其词的证据。”
　　“你所说的黑帮仇杀和灭门案的真相，最终的结果应该都是人类凶手借用怪物的名义逃脱制裁吧，而你因为知道了真相被追杀。”
　　贪婪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似乎在进行更深入的分析，他说。
　　“你故意告诉我们你是一个黑警，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当中有人知道你并不是一个正义的蝙蝠侠，你把自己编撰成一个心怀正义的大英雄也没有人会信。”
　　“相反的，如果你说自己是来灭口知情者的黑警。反而更符合我们对你的印象，从而不会去追究细节，这让你能够尽可能少的透露自己的信息，始终保持情报方面的领先。”
　　“并且这也可以为你接触知情者的行动做掩护。在我们看来，你的目的是灭口，所以在发现幸存者之后，第一时间去与他们接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但为了论证你的无政府主义观点，你要做的恰恰不是灭口，而是让更多的证人站到你这边，与更多幸存者接触的机会让你能更容易做到这一点，只要你论证成功，你自然就获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什么情况？”布鲁斯在心里念叨着，“怎么他说的也这么通俗易懂？”
　　“因为这段也是行为分析。”傲慢说：“不用怀疑自己，但凡你能听懂的，肯定不是精神分析。”
　　“所以你的精神分析结论是什么？教授？”布鲁斯追问道。
　　“说了你也听不懂。”

第3196章 侦探将死（四十七）
　　布鲁斯无话可说，只好再把注意力放在贪婪和夜枭的交锋上。实际上他也确实需要更多有关夜枭的情报。只不过贪婪刚刚说的那些并不出乎布鲁斯的预料，他想要的是一些更精准和一针见血的，准确来说，那种傲慢风格的瞎猜。
　　但是可惜，贪婪和傲慢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
　　说完这话之后，贪婪没有留给夜枭消化的时间，他就又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布鲁斯。
　　给布鲁斯吓得一个激灵。
　　站在席勒这一方，听他一针见血的破防别人是很有趣。但如果被破防的是自己，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哪怕贪婪似乎没有打算用精神分析，光是行为分析也挺要命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行为逻辑被人剖析的明明白白之后端上餐桌，聪明人之间玩游戏，被了解就意味着被打败。
　　布鲁斯搞懂了现在的情况。
　　贪婪可以分析夜枭，自然也可以分析布鲁斯，他是在警告布鲁斯，你要是还想利用夜枭，最好准备充足的封口费。否则经过我的一顿剖析，你好弟弟人设可就立不住了。
　　怪不得没有一上来就用精神分析，贪婪的一针见血是要钱的，钱没到手，休想他拿出真本领。
　　“那么你的故事呢？韦恩医生？”
　　布鲁斯的大脑高速工作，他在想自己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给贪婪，好让他放过自己的同时别放过夜枭。
　　仅在游戏内而言，贪婪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他的背景故事。但布鲁斯很难和盘托出，因为他对此类游戏相对比较熟悉，他的背景故事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可不小，这可是他的优势所在。
　　可不说实话的风险也很大，先不说万一被贪婪拆穿怎么办，光是他再来一个「论布鲁斯的理念」，自己和夜枭的关系可能就要糟。
　　“好吧，如果我是最后一块拼图，我倒也乐意讲讲。”布鲁斯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确实是个心理医生，来这里是为了研究被异常影响的病例。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们应该也知道了，那就是我的老师被邀请来，给船队老板的妻子治病。”
　　“这是你编出来的吗？”苍白骑士皱眉说。
　　因为按照现在已知的信息来看，船队老板就是老西尔特克，而贪婪是小西尔特克，那么生病的人就应该是贪婪的母亲。
　　可是他俩编故事的时候又没有串通，怎么会正好编到一起去了呢？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的背景故事里，我的老师只是追寻着一个怪病病例来到了这里，我就跟着来了，帮人治病的事应该是超越者自己杜撰的，为了把我们的故事连起来。”
　　苍白骑士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还是说：“但我不相信你有这么被动，你应该也有一些自己的打算吧？”
　　“呃……”布鲁斯露出了一个略显犹豫的表情说：“我和我的老师的研究方向不同，准确来说，是完全相反。”
　　“灵感来源于生活？”贪婪忍不住问道。
　　布鲁斯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说：“主要分歧在于怪异对人类灵魂的影响方式，长话短说就是。虽然我们都认为怪异本身会影响人的精神。但我们的观点的因果关系是反过来的。”
　　“什么意思？”
　　“我的老师觉得地球的磁场出现了异常，导致怪异出现，怪异出现之后影响了人的精神。”
　　“那你的观点呢？”
　　“人的精神出了问题，影响了地球磁场，导致了异常的出现。”
　　其他人都沉默了，显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苍白骑士率先说：“你认为异常的出现是唯心的？”
　　“准确来说是，人类精神上的问题将某些东西召唤到了这里。”布鲁斯说：“你们可以看作是集体无意识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具象化了。”
　　“真高兴你还知道集体无意识。”贪婪说：“你的老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荣格也会的。”
　　“我不明白。”苍白骑士开口说：“你们两个的观点完全是相反的，怎么能够成为师生？”
　　“可能这就是缘分。”布鲁斯说。
　　贪婪实在是憋不住了，他看向布鲁斯说：“灵感来源于生活，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强行从你的生活当中抽取灵感，狗屎经过烹煮仍然是狗屎，甚至还可能更臭了。”
　　“我乐意。”布鲁斯理直气壮地说。
　　“但你不要想就这样岔开话题。”贪婪表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而是接着问：“所以你的老师是谁？”
　　“就是开头的那个侦探。”布鲁斯说：“没人规定他不能有别的职业，也没人规定他不能有学生。”
　　贪婪这才反应过来，他说：“所以在游戏开始之前你帮我，是因为想让我帮你杀了道格特，从物理上消灭另一个流派？”
　　布鲁斯点了点头。
　　贪婪简直无话可说，但他想了想之后还是问：“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杀你的老师？”
　　“不完全是，虽然物理消灭确实简单，但我也想要论证我才是正确的，我想来调查一下这个村子里村民的精神状况，看看是不是先有某些人的精神出了问题，然后才有怪物的出现。”
　　“你调查出什么了吗？”
　　“你看我有空调查吗？”
　　贪婪忽然想起了那个1913的门牌，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有调查过怪异现象的起源吗？我是说你的设定当中涉及到这一点了吗？”
　　“我不能说完全没有。”布鲁斯斟酌着回答道：“我相信我们每个人对此都有看法，只是有些人说出来了，有些没有，我只是在我的理论那一部分提到，最初的怪异可能是被召唤而来的。”
　　贪婪知道他绝对隐瞒了些什么，但是他交代出来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现在基本上大部分人的背景故事都连上了，所剩下的仍然看不出什么头绪的，大概就只有小丑和席勒的了。
　　“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东西。”苍白骑士看向那个泡着尸体的罐子，他说：“你说那是徘徊者？你是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用它来喂鱼？”
　　“这只是一些商业计划。”贪婪说。
　　“没这么简单吧。”布鲁斯也说：“你杀了他，却一定要把他的尸体搬到小木屋，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吓我们一跳。”
　　“我把尸体搬到小木屋，就是为了诱捕徘徊者。”贪婪也没有藏着掖着，他说：“吓你们一跳是顺带的。”
　　“但房子被烧毁了。”苍白骑士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说：“房子燃烧的时候，我们都守在门外，你是怎么在尸体被烧掉之前把它转移到实验室里的？”
　　“当然是通过地毯下的那个洞。”
　　“谁帮你转移的？”
　　“你猜？”
　　与主宇宙蝙蝠侠待在一起的席勒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是反推出来的。
　　如果主宇宙蝙蝠侠早就知道贪婪不会给自己设置成一个单纯的反派，那他会不会不只是放任贪婪的计划进行，而甚至是在暗中帮他？
　　贪婪把道格特给杀了，尸体扔到了小木屋里，徘徊者刚好附身到了尸体上，而席勒一把火把房子点了。
　　按理来说尸体应该是被烧掉了，毕竟他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房子烧完的，所有人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可能突然消失去帮贪婪转移尸体。
　　正因为烧房子的是席勒，他才确定自己确实就是临时起意，贪婪应该不会早有防备，无法让人早早地等待地毯的洞口底下准备接应。
　　这种情况下能把尸体完整抢救出来的人不太多。准确来说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操控尸体能力的蝙蝠侠。
　　蝙蝠侠提前调查到了贪婪的计划，并且知道他不是个单纯的反派，那么就有可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帮他一把，利用操控尸体的能力，操控着道格特的尸体在被火焰烧焦之前从洞口跳下去，这样就能保证尸体的完整，关键是保证徘徊者的完整。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怪物喂鱼吗？”席勒看向蝙蝠侠问道。
　　“这与他们公司的一个项目有关。”蝙蝠侠回答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好像确实打算生产疫苗。”
　　“不是说是骗局吗？”席勒看着蝙蝠侠说。
　　“我确实在那封信上说是骗局，但那只是为了给你们暗示。况且这东西有用也不影响那是个骗局。”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这倒是很符合贪婪的风格，贪婪非常擅长制造一个有用的东西。但拿它来骗钱，你先别管价格贵不贵，就说它有没有用吧。
　　“所以那鱼真的可以用来制造疫苗？这是什么原理？”
　　蝙蝠侠摇了摇头，席勒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确实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和计划，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帮他。”蝙蝠侠说，他的语调非常坚定，显得十分从容不迫。
　　“不管是哪一个席勒，都不是我的敌人，也不会是世界的敌人。”蝙蝠侠的语调笃定道，让席勒觉得他是在调情。
　　“为什么这么说？”席勒不得不问道。
　　“因为你们想要的总是一些具体的东西，可能是钱、情绪、论文、学术成果等等。”
　　“我可没你这么乐观。”席勒指出，“也有很多的我喜欢一些抽象的东西，比如掌控感。”
　　“你是这么划分的吗？但我认为这也是一些具体的东西，所有你们有明确目标，想要的东西都是具体的，这些东西再难获得，也很难构成什么大的危害。”
　　“听起来你有一个反例。”
　　“是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去获取它，这样的人称不上危险。哪怕他的名字叫做达克赛德，我也只当他是一个敌人，而不是某种危险。”
　　“那你认为危险是什么？”
　　“有人感到无尽的空虚，但是并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说他以为他现在追求的东西就是他想要的，但实际上不是，比如小丑。”

第3197章 侦探将死（四十八）
　　“小丑？他的目标不是很明确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他以为自己想要的，他在不断追逐的过程当中骗过了自己。”
　　“你让我有些搞不明白。”席勒说：“他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你喜欢吃苹果吗？”
　　“老实说，不太喜欢。”
　　蝙蝠侠似乎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直白，但他还是说：“你以为你喜欢吃苹果，和你真的喜欢吃苹果是不一样的。在你没有吃到苹果之前，你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己喜欢吃，难道你就是真喜欢吃了吗？”
　　“小丑就是这样，在他没有让我真正的崩溃之前，他真心觉得他活着的动力就是让我崩溃，但实际上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蝙蝠侠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一个心理医生应该认为一个人完全为了另一个人而活，是健康的吗？”
　　“我不是心理医生。”
　　蝙蝠侠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席勒这才反应过来，蝙蝠侠又在套他的话！
　　话题是怎么拐到这来的来着？
　　但是还好，蝙蝠侠并没有打住话头，他接着说：“达克赛德想征服宇宙看起来很邪恶，是因为我们站在被征服的这一方，生存的本能让我们必须奋起反抗。但他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存在会有这样的理想实在太正常了，简直健康的要命。”
　　席勒张了张嘴，他觉得蝙蝠侠说得其实有道理，只是这是不是有点表现得太善解人意了？
　　“我要说的是，因为利益而产生立场冲突实在是太正常了，贪婪想要赚钱，我想要救人。如果这两者不能兼得，我们就必然成为对手。”
　　“但是对于小丑来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成为我的对手是不正常的，谁代入他的角度都想不通，但他就是一定要这么干。”
　　“所以你就觉得，他不是真心想和你作对？”
　　“他是真心的，没有人比他更真心了。”
　　席勒都有点被他绕糊涂了，蝙蝠侠不是刚刚还说小丑真正想要的不是和他作对，但现在又说小丑是真心的。
　　“我的意思是，他的真心是病态的，就像你疯狂地想吃苹果，不是因为你真的爱吃苹果，而是因为你从来没吃过苹果，这是执念，不是爱好。”
　　席勒恍然大悟。
　　他理解了蝙蝠侠所说的意思，蝙蝠侠判定席勒不危险，是因为席勒想要的东西是他的爱好。哪怕是操纵他人，也是他体会过了，觉得真的很有意思，所以才想要。
　　他判定小丑危险，是因为小丑想要的东西只是个执念，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打败过蝙蝠侠，就导致他就是想打败蝙蝠侠。但事实上他也没有体会过真正地打败蝙蝠侠的滋味，他想要是因为他没有得到过。
　　小丑感到空虚，所以他挑了一个目标，而他总是无法得到。所以就更想要，然后他就以为自己是真心想要，但实际上未必。
　　席勒也是第一次知道蝙蝠侠是这么想小丑的，和席勒以往接触到的那些上帝视角评判蝙蝠侠与小丑关系的论点完全不一样，非常的主观。
　　“你为什么不会觉得他恰好就是对你感兴趣？”
　　“他只是没有别的选择。”蝙蝠侠说：“所有有可能会引起他邪恶兴趣的东西里，他能够看到的，能够触摸到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性撼动的，就只有我一个。”
　　席勒蓦然地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可悲的意味，总说小丑在陪蝙蝠侠做游戏，可蝙蝠侠又何尝不是在陪小丑玩游戏呢？
　　那些铸就了小丑疯狂的东西里，蝙蝠侠确实是他最容易触及到的一个了，而真正可悲的是，这还是因为蝙蝠侠自降身份，跑到街头来打击犯罪，否则连这一个也没有。
　　“所以你还是怀着一种救世主情结。”席勒略显犹豫地说：“你觉得小丑应该放下他的执念，去找找他真正爱好的东西，而不是死抓着你不放。”
　　“我希望能如此，但事实上可能性不大。”蝙蝠侠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他没有真正的打败我，他就一定会这样无止境的纠缠下去，但我又不会让他打败我。”
　　“很好，完美的死结。”席勒说：“为什么突然又说起了这个？”
　　“我在说你和真正危险的区别。”蝙蝠侠说：“再具体点来讲，你和那些我需要当做危险的罪犯去对待的人的区别。”
　　“原来你没把我当成危险的罪犯？”席勒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他说：“你确定这不是你的警惕心理有所下降导致的？”
　　蝙蝠侠摇摇头说：“我能很清楚地分清你们之间的区别。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区别。”
　　“什么区别？”
　　“你有的选。”蝙蝠侠说：“你是在得到满足之后，认为感觉不错才选了某条路。而不是在空虚的时候死死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放手。”
　　“如果要我比喻的话，你是一只吃饱的狮子，而不是饥饿的鬣狗，这注定你没有那么危险。”
　　席勒并不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你难道不会觉得贪婪总是很饥饿吗？他简直什么都想要，而且总是动力十足地去捕猎，这难道不危险吗？”
　　“我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空虚和饥饿。”蝙蝠侠说。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席勒有些好奇地问。
　　“我绝无歧视的意思，但是真正经历过饥饿的人，骨子里会刻着一种对缺乏的恐惧，他们更多地展现出对于守住手里食物的渴望。”
　　“你的意思是……”
　　“这类人很少以小博大，因为他们连小也舍不得，阿卡姆的许多罪犯都是如此，他们选择犯罪，是因为对他们来说犯罪是一件几乎没有成本的事，摧毁总比建设容易，我要打击犯罪却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他们是在空手套白狼。”
　　“他们明知道进行底层犯罪其实并不能造成足够大的危害。若他们想彻底毁灭这座城市，进入上层是更好的方法，我相信贪婪就会这么做。”
　　“我有点明白了。”席勒点了点头说：“混进上流阶层是有前提的，抛开外物，自身也必须要进行学习，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真正的融入，做到以假乱真。”
　　“没错，但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底气脱产学习，底气是需要资源来支撑的。所以我才说贪婪应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缺乏，他什么都想要，才恰恰证明他有尝试一切的勇气，你认为这样的勇气常出现在什么样的人身上？”
　　“当然是有钱人更多。”席勒叹了口气，因为除了贪婪，他还想到了布鲁斯。
　　“现在的布鲁斯人称哥谭点子王，他那一个又一个跳脱的想法和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的勇气，绝对不是那种城市每天岌岌可危，世界随时要被毁灭的环境当中能够孕育出来的。”
　　“越是缺乏，就越脆弱，容错率自然就越小，生存本能会让人步步为营，谨慎行事，这是自然规律，实在很难避免。”
　　“那傲慢呢？”席勒忍不住问道。
　　“博士是另一个境界。”蝙蝠侠靠在椅背上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去研究神学？”
　　“吃饱了撑的……好吧。”
　　“这些观点很新奇。”席勒十分中肯地评价道：“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看罪犯，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
　　“就好像你应付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吃力似的，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对付他们有多困难。但你似乎在心理上并不把他们看作你的对手。”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我会把如果我们两个调换位置，我也会像他那么做的人看作是对手。因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有利益冲突，某天冲突没有了，我们也可以当朋友。”
　　“那其他的那些呢？那些你换位思考也无法理解，更不会像他们那么做的人呢？”
　　“就像你说的，救世主情结。”
　　“你竟然会承认？！”席勒有些诧异地说：“我以为你会觉得这种观点很傲慢呢，把自己当成牧羊人什么的。”
　　“我会认为，完全地与我互换却无法成为我的人，都需要被我拯救。”
　　“耶稣应该从十字架上下来，你上去。”席勒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耶稣也包括在内。”蝙蝠侠说。
　　席勒叹了口气，“只能说，怪不得你和傲慢是朋友。”
　　而后他又有些疑惑地说：“怎么又讨论到这里来了？这说明了什么？”
　　“我只是在说我为什么会帮贪婪。”蝙蝠侠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他说：“如果给这场游戏里所有人的危险程度排一张列表，贪婪应该处于末尾。因为他其实一点都不饿，吃饭只是他的爱好。”
　　“那我呢？”
　　“所有的席勒都不太靠前。”蝙蝠侠说：“我说过了，你们都不饿，完全是兴趣使然。”
　　“然后是谁？”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布鲁斯的排名也不高。”蝙蝠侠的语调略微低沉了一些，他说：“他与你的区别在于，他更擅长于吃完饭摔碗。”
　　“我就当你是在夸他了，那么排第一的是小丑？”
　　“这是当然。”
　　“邪恶的蝙蝠侠和善良的小丑谁高？”
　　“他们两个不相上下，但一定要分个高低的话，我会说是邪恶蝙蝠侠。”蝙蝠侠思考着说：“他的缺乏感比那个小丑更重。”
　　“就因为他过分关注布鲁斯？我感觉你有偏见。”
　　蝙蝠侠却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想吹嘘我完全客观，但夜枭失去的东西比苍白骑士失去的更多，他通过失去而获得的却要少得多。”
　　“是啊，如果你知道苍白骑士在他那个宇宙过得多快活，说不定你都会羡慕。”
　　“补足小丑的缺乏感可不容易，有时我也怀疑这是否只有上帝能做到，小丑缺乏的并不是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并不是穷困的生长环境塑造了这个疯子，他缺乏的甚至不是爱。”
　　席勒也顺着这个思路陷入了思考，就在这个时候，他冷不丁地听到蝙蝠侠问。
　　“而让我更为疑惑的是你，席勒，从你的存在形式来看你可不应该吃得这么饱……喂你的人又是谁？”
　　噔噔咚！

第3198章 侦探将死（四十九）
　　听完这个问题的席勒愣了一瞬间，随后火冒三丈。
　　合着你还是在这套话呢？！
　　虽然席勒对于蝙蝠侠会好奇他的过去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并且因为他前世今生的特殊性质，蝙蝠侠再怎么厉害，也不太可能查得到他上一段人生的细节。那么他想了解这段过去的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席勒自己吐露。
　　但是他和傲慢在一起的时候不问这种事，和贪婪打交道的时候也不问，自己才出来没多久，就被他逮着问，所以我是那个软柿子是吗？
　　而且你问就问，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席勒之前还在思考为什么蝙蝠侠突然和他谈起了小丑。
　　他真的很想告诉蝙蝠侠，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和他的宿敌那扭曲的关系感兴趣的。就像是兄弟和女朋友吵架之后找你来诉苦，席勒对此的态度是分，不分就是你活该，尊重理解祝福。
　　结果没想到，蝙蝠侠还是奔着他来的。
　　你这么会绕圈子，上辈子一定是个轮胎吧？你怎么不从上帝创世纪开始绕呢？
　　蝙蝠侠看着席勒的眼睛，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但是完全出乎了他意料的是，他没有在席勒的脸上看到什么回忆、思索和怀念的情绪。
　　当他看到愤怒情绪的那一瞬间，再想躲已经晚了。
　　嗤！
　　席勒直接给了蝙蝠侠一刀。
　　“卧槽！”
　　看着监控画面的布鲁斯直接惊了。
　　实验室里的那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这幅画面当中最令人震惊的并不是席勒掏刀的速度，或是他坚决的杀心，而是蝙蝠侠那震惊的表情和毫无防备的姿态。
　　蝙蝠侠根本没料到席勒会伤害他。
　　席勒一刀捅进了蝙蝠侠的心脏，不够优雅，但足够精准。如果现在他把刀抽出来，蝙蝠侠30秒之内必死无疑。
　　布鲁斯去看贪婪，结果发现贪婪也石化成了一尊雕塑。
　　“你惊讶什么？！”布鲁斯瞪着他说：“那不是另一个你吗？你没有想到他会……”
　　“我能想到个屁！快走！快！去灯塔！！蝙蝠侠不能死在那儿！！”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出了实验室。
　　席勒松开了厨刀的把手。
　　“现在你可以留遗言了。”他站起来甩掉指尖的血迹，然后说：“看看谁会把你的遗言当作是最后一条计策，和你天生一对的疯子吗？”
　　蝙蝠侠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他的语调看似沉着冷静，但声线略有些颤抖。
　　“你说。”
　　“你真的是席勒吗？”
　　探员轻蔑地笑了笑说：“你做的那几万个针对于我的准备计划当中，就从来没考虑过我会突然动手的可能吗？”
　　“席勒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
　　“那是你没有见过我，你还剩26秒。”
　　“我和贪婪是最早进入游戏的，我们也是最先遇上彼此的玩家，那些你以为是我调查出来的信息是贪婪告诉我的。作为交换，我要帮他转移你们的视线，让你们把怪物当做假想敌分析……”
　　“你骗不了我，蝙蝠侠。”席勒打断了他说：“你知道布鲁斯的技能也是急救，这段时间完全够他赶来，你死不了。”
　　“你说这段话只是为了让我觉得你在临死前说的信息一定是最有可信度的。但在你最终死不了的前提下，我只会把这一切当成放屁。”
　　蝙蝠侠没等说什么，就看到席勒动作利索地戴上了夜视仪，拿上了枪，冲出了门外之后砰砰砰几枪打碎了这一层的所有灯。
　　三秒钟之后，贪婪领头的一群人冲了上来。
　　砰！
　　贪婪直接被击倒了，子弹直入心脏。
　　伴随着战斗开始的提示音，所有人面露惊恐地站在楼梯口。
　　什么情况？！小丑来了？？
　　他们走得太急，没有人带夜视设备，偏偏这一层的窗户正在席勒背后，他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走廊另一头的人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一片漆黑里，苍白骑士想伸手去扶贪婪，他的手绕过肩膀，碰到胸口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心脏……”他说。
　　“什么？！”
　　“子弹击中了心脏。”
　　布鲁斯恍然，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关键。
　　小丑扔了个大成功？不，不可能，他那控制骰子的技能是有冷却时间的。
　　除非他没扔骰子，所有人的态度都严肃了起来，也包括夜枭，他分析道：“我们之前就试过了，如果有关键道具，就可以避免检定。”
　　“夜视仪。”贪婪虚弱地出声道。
　　布鲁斯抬头看向前方的一片黑暗，那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但由于实在太黑，看不清具体是谁。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你？”布鲁斯走到贪婪的身旁，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他能看到贪婪胸口正在涌出血液，血液的喷发状态说明，子弹确实击中了心脏。
　　“因为我们只有一个急救技能。”苍白骑士更为冷静，他说：“给了蝙蝠侠心脏一刀，又给了贪婪心脏一枪，他们两个下回合就会死，但你只能救一个。”
　　布鲁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难道没有猜到，其实贪婪和蝙蝠侠早就达成了合作？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是为了让小丑暴露出他真正的目的，而小丑确实已经离队了，我们的计划接近成功……”
　　苍白骑士摇了摇头说：“你还没有发现吗？这家伙和特工一样卑鄙，没有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优势，就不算是优势，就都是可以毁掉的。”
　　“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不，这对他有利。”苍白骑士语速飞快地说：“贪婪和蝙蝠侠之间必然死一个，救了一个就救不了另一个。”
　　“而现在他横在他们两个之间，那个你救不了必然被放弃的人，要在死前留下最重要的信息，就完全瞒不过他。”
　　布鲁斯也在须臾之间想通了这一点。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本回合里。
　　蝙蝠侠的心脏里有一把刀。
　　贪婪的心脏里有一颗子弹。
　　进入到下一回合的条件是有人有所动作。如果席勒现在在朝这边开一枪，那自然进入下一回合，这两人必然因伤势过重死亡。
　　布鲁斯手里有一个能救人一命的技能。但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使用后就会进入冷却，短时间内不能再对第二个人发动。
　　而如果他主动使用这个技能，依旧会进入下一回合，技能效果会治愈一个人，另一个人则必然死亡。
　　也就是说现在两个人都有进入下一回合的方法。
　　但是席勒的主动权更大，因为布鲁斯是需要纠结要救谁的，他必须在内心中权衡、思考、判断。
　　而席勒只需要再开一枪就可以了。
　　这意味着，如果席勒现在立刻开枪，另一个人会死得非常干脆，没有时间留遗言。
　　那么现在就是他们留遗言的最好的时间。
　　但另一个问题是，席勒现在就站在这里。不论是蝙蝠侠要和贪婪他们沟通，还是贪婪要和蝙蝠侠他们沟通，声音不可能绕得过席勒，肯定会被他听到。
　　而在必然有一个人真死的情况下，他们的遗言是假情报的可能几乎为0。
　　因为蝙蝠侠和贪婪都不是情绪化的人。
　　死死把嘴闭上不吐露一个字，确实能让席勒的打算落空。但是这对于他们的队伍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通过之前蝙蝠侠和席勒的对话，以及这一路上的种种线索，完全可以看出贪婪和蝙蝠侠的对抗是演出来的。
　　贪婪没有把自己编造成一个罔顾人命的黑心商人，那他其实就和英雄人设的蝙蝠侠没有任何立场冲突。
　　而如果贪婪的目的只是赚钱，也并不是不能和蝙蝠侠拯救村子的目的和平共处。
　　他们两个之所以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担心队伍里有小丑这种死疯子。
　　小丑只为了折磨蝙蝠侠的核心利益太过邪恶，和他们任何人都没办法统一，既会破坏蝙蝠侠拯救村子的计划，也未必就对贪婪赚钱的计划有什么好处。
　　所以他们两个才提前联手，造成两方水火不容的假象，甚至不惜以重伤蝙蝠侠演一出戏，把队伍彻底划分为两个派别。
　　果然，小丑露出了马脚，在其他人被带去实验室的路上，他选择离队，看似好像躲过了贪婪的威胁。但实际上只要贪婪和蝙蝠侠成功会师，局面就一定会变成其他所有人打小丑一个。
　　因为队伍里被蒙在鼓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和小丑统一的利益。
　　苍白骑士本身是正义的，他更愿意帮助蝙蝠侠，夜枭虽然是邪恶蝙蝠侠，但也未必就有多喜欢小丑，布鲁斯虽然喜欢收集小丑，但他相当识时务，不会强行要用胳膊去拧大腿。
　　至于席勒，根本就没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如果是原本的傲慢，他一定是会和主宇宙蝙蝠侠站在一起的，或者说他的惰性会让他什么都不做，能偶尔发表一些观点就不错了。
　　哪怕是探员，也不会和小丑有任何瓜葛，根本没必要去帮他。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鲁斯回想了一下他在监控画面当中看到的主宇宙蝙蝠侠和探员的对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主宇宙蝙蝠侠难道不就是在告诉探员，咱们两个不是敌人，根本没必要针锋相对，互相试探，我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小丑，并且我们已经有了很完善的对付他的计划，你只需要跟着计划走，就肯定能赢。
　　布鲁斯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一番话没问题，不出意外的话，贪婪也会和他们说同样的话，只要把两边都安抚住，接下来就可以会师，一起对付不知所踪的小丑。
　　虽然每个小丑都很邪恶，但布鲁斯觉得参与了这场游戏的那个小丑，比起主宇宙的小丑还是差了些的，被这么多人围剿，获胜的概率不大。
　　前提是计划确实顺利进行。
　　而现在他们就不得不面对，计划不但没有顺利进行，还拐了270度朝着未知方向行进的局面。
　　“教授？教授？？”
　　过了一会，布鲁斯才听到回应，但并不是傲慢的声音，而是路西法。
　　“别喊了，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
　　“抽雪茄去了。”

第3199章 侦探将死（五十）
　　布鲁斯真的很想在内心哀嚎，早不抽晚不抽，现在去抽雪茄？！你还不如像以往那样抽我呢！
　　布鲁斯现在迫切地想搞清楚这个探员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对这个新席勒没什么了解。
　　行为分析法的弊端就在于此，首先你得有足够多的过往行为的数据，才能够进行分析。
　　关键是布鲁斯综合了游戏开始之后这位探员席勒所有的行为数据，也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数据实在是太少了。
　　游戏开始之后，探员表现平平，布鲁斯大概可以看出他比较能打，同时相对于其他席勒更为灵活变通，行事务实，并且还会行为分析法。
　　但光这些信息，完全不足以解释他现在的行动。
　　苍白骑士说探员是想弄情报，问题是他们会师之后，自然也会对其他人开诚布公，至少肯定会说蝙蝠侠和贪婪是如何达成了合作并且制定了怎样的计划的，他迟早会知道这些的，根本没有必要动手。
　　布鲁斯并不觉得会有任何一个席勒是看不懂局面的蠢人，主宇宙蝙蝠侠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会明白，接下来他们就是要一起对付小丑了。
　　合作的前提就是信息共享，那获得情报不是迟早的事吗？到底为什么要动手杀人呢？
　　哪怕是那些疯狂的病态席勒，他们杀人也是有理由的，不是随机选取幸运观众。而且他们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需要去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他们可能是反社会者，但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自己总不会真的遇上精神病了吧？
　　“他需要确定这情报是真实的。”苍白骑士低沉的语调回荡在走廊里。
　　“但我们会告诉……”
　　“他不信我们说的，所以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去验证。”
　　“这不是疯了吗？！”
　　“不，他没有。”苍白骑士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沉稳，他说：“这是符合逻辑的，蝙蝠侠和贪婪联合起来把所有人都耍了。哪怕他们有再高尚的理由，也不能掩盖他们一直有所隐瞒的事实。”
　　“如果之前可以隐瞒，那么他们之后也可以，席勒凭什么相信他们会据实以告，毫无保留呢？”
　　布鲁斯喃喃自语道：“就因为这个？可他们本身也没有义务……”
　　“在特工看来他们当然有，在特工看来，任何人都应该无条件地告诉他们真相。否则他们也会自己想办法弄到，这就是他想的办法了。”
　　布鲁斯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
　　有没有！哪怕一个！正常的席勒？！
　　但是哀嚎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席勒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主要是给他制造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应该救谁？
　　理论上来说，布鲁斯当然应该救贪婪而放弃蝙蝠侠。因为毕竟他和贪婪更熟，而不怎么喜欢主宇宙蝙蝠侠。
　　但是现在他们的大敌是小丑，能对付小丑的只有蝙蝠侠，可他们队伍里的三个蝙蝠侠，一个已经落草为寇，一个压根就不是蝙蝠侠了，只有主宇宙蝙蝠侠才是正统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死了，谁有完全地把握能对付得了小丑？
　　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游戏输了，那贪婪也是血本无归，按照他的性格让他输积分不如要了他的命。
　　“救蝙蝠侠！”贪婪有气无力地说：“这场游戏要是输了，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的。”
　　“贪婪不能死。”蝙蝠侠的声音也从房间里传来，他说：“小西尔特克的身份比一个猎人重要多了，他能启动实验室，小丑一定还有底牌，只有实验室里的东西能够对付得了他。”
　　“你们现在考虑这个还是为时过早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来，简直像是魔鬼的低语，席勒举着枪的手臂没有放下，他说。
　　“我现在还有五颗子弹，有夜视仪，我有把握能干掉你们当中的三个，你觉得有急救技能的那个会不会包含在内？”
　　“你真他妈的疯了！”布鲁斯朝着那边吼道：“小丑杀了我们当中的谁？！你打算把我们全干掉！”
　　“这样反而更好不是吗？”席勒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们都死了，小丑就永远无法战胜你们了。”
　　“但是你会输掉游戏！”
　　“谁说我就一定会输？”席勒的声音当中暗含着嘲讽，他说：“我是教会的人，只要所有人都死了，就没人知道我来过村子，小丑能逃得过教会的追杀吗？”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其实席勒的背景故事也没有完全揭露出来。
　　布鲁斯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傲慢的。如果背景故事是傲慢编的，那不太可能有什么新鲜花样，多半是中规中矩的普通故事。
　　但问题是，教会人士这个身份本身就很特殊。如果教会是世界上唯一能解决怪异现象的组织，那这个机构的力量不可小觑。
　　如果他们和村子里的人全都死了，席勒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解释他这段时间的失踪，布鲁斯认为他肯定能瞒过他的同事和上司，徘徊者的事件就和他完全无关。
　　或者他根本就是教会派过来的，收拾完这里的事情之后就能直接回去述职。
　　这样的话，他就还是教会的神职人员，而小丑想要袭击一个这样的组织里的员工，将会非常的困难，只要他敢动手，就有可能会遭受到教会无穷无尽的追杀。
　　毕竟连怪异事件里的幸存者教会都要灭口，有人敢在他们头上动土，他们是绝不会放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席勒再想对小丑动手就变得简单的多，甚至可能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从旁协助，小丑就插翅难飞。
　　“不。”苍白骑士出声说：“小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村子，他一定有办法把你留下来。”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躲过？”
　　布鲁斯刚想说你这是狡辩，贪婪的声音就传来，“他确实有办法，他有一块门牌，那玩意有可能让他躲进一个谁都进不去的地方。”
　　布鲁斯彻底麻了。
　　所以这家伙确实不是情绪化的人，他在动手之前把所有东西都考虑好了。
　　他真的很想说，你们席勒之间的矛盾能不能不要牵连其他人。但他真的没什么资格说这话，因为蝙蝠侠和小丑的矛盾也经常牵连其他人。
　　而且席勒这次动手似乎也是因为蝙蝠侠的某句话刺激了他，说到底还是蝙蝠侠的锅，贪婪则是躺枪。
　　“你还有什么办法吗？”布鲁斯看向苍白骑士，又看向夜枭。
　　“两条人命和一个技能，就意味着必然有一人死亡。”蹲在地上扶着贪婪的苍白骑士抬头看向布鲁斯说：“这是个不可能完美解开的死结，你必然要有所取舍。”
　　布鲁斯还是不死心，他看向席勒说：“就算他们当中的一个死了，另一个康复之后，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你一个，你也必死无疑。”
　　“我有办法躲开小丑，自然就有办法躲开你们。”席勒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那扇门能不能打开，打开之后里面又是什么。万一放出了什么你们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可别怪我。”
　　“不能让他打开！”贪婪的语调略显痛苦，他的气音变得很明显，他说：“那和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东西很像，而那个世界这扇门里有个怪物，你们对付不了的怪物，门一打开就是同归于尽。”
　　“那他怎么能用这玩意儿躲小丑？”
　　“我知道，但是小丑不知道，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更有可能是怪物先杀死小丑，他不就赢了吗？”
　　布鲁斯默然无语，这他妈的还能这么玩？
　　“那玩意儿是哪来的？”布鲁斯又问。
　　贪婪沉默不语。
　　“不会是你编的故事里的吧？！”
　　贪婪闭上了眼睛说：“本来也是用于最后对抗的底牌，谁知道……”
　　布鲁斯忽然明白过来了。
　　贪婪根本没想和蝙蝠侠合作到底，他的本意是想借蝙蝠侠的手先干掉小丑，再想办法干掉蝙蝠侠，然后独自获得胜利。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布鲁斯在心里咬牙切齿，那可是贪婪。可以通吃的情况下，他怎么会选择共赢？
　　“那这玩意儿为什么不在你手里？！”
　　“我说了，我打不过他！”
　　很好，完美闭环了。
　　布鲁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贪婪肯定也在心里骂娘。因为他肯定也不可能想到会和傲慢排到一局游戏里，然后傲慢还把探员给拉来了。
　　等一下，布鲁斯忽然又想到，傲慢该不会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把探员给拉过来了吧？
　　布鲁斯不太清楚傲慢和贪婪哪个更能打。但他知道傲慢是个绝对不会轻易动手的人，他会尽可能地避免一切战斗，让他去和贪婪动手抢门牌是不可能的。
　　原来早早全身而退的傲慢才是真正的赢家，这就显得他们所有人都更像扑克牌里的大小王了。
　　布鲁斯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冒着让所有人被神秘怪物团灭在这里的风险，去对席勒动手的。
　　贪婪和蝙蝠侠已经死一个了，他们对付小丑会变得更加艰难。如果再折损一员，尤其是探员这种相当全面的人才，他之前通过谋算获得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执意放出危险的怪物，苍白骑士肯定不会同意，他也有可能脱队，那到时候就更是一盘散沙了，小丑做梦都会笑醒。
　　这种被别人算计了还没办法反击的感觉，实在让人很不爽，布鲁斯其实很少体会到这种感觉。因为其实他和傲慢互相伤害，多数也是直来直去，他那个宇宙的小丑在这方面甚至站在他那边，以至于布鲁斯几乎没做过什么两难选择。
　　布鲁斯一直都很清楚，摆脱了蝙蝠侠的桎梏，外面的世界会很精彩。但现在有点太精彩了，小丑的两难选择还在追我！

第3200章 侦探将死（五十一）
　　“冷静点，布鲁斯。”苍白骑士说：“局面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必须得做一个最有利的选择，我建议保下贪婪，他的实验室里的物资和装备，是我们能在这个村子里面找到的最有用的东西，那里也是一个完美庇护所，凭借这个，我们可以和小丑耗着。”
　　“不。”贪婪出声说：“老西尔特克还没死，他只是躲起来了，只要找到他，你们一样可以进实验室。但对付小丑绝对不能没有蝙蝠侠在场。”
　　他这一句话让原本已经有些明朗的局势又模糊了起来，苍白骑士只好问道：“老西尔特克在哪里？”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小丑已经去找他了。”贪婪的声调忽高忽低，他说：“只要能抓住老西尔特克，就有了和我们一较高低的资本。”
　　“但也没有那么容易。”他又说：“设计故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人打他的主意。所以我留了些小惊喜，他要是敢去，一定会吃个大亏。”
　　苍白骑士一愣，然后试探着说：“那位西尔特克夫人？”
　　“是的，还记得我说的曾发生在大学毕业舞会上的那起怪异事件吗？那是老西尔特克捕获的灵异，现在就在他的妻子身上，一旦触发，小丑必死无疑。”
　　苍白骑士感觉到后背发凉，这家伙恐怕早就算准了，在他听到西尔特克家族的故事的时候，他自然就想到现在执掌家族的仍然是老西尔特克，那么只要能找到他，或许就能获得比他儿子更丰富的资源。
　　但没想到贪婪在设计故事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他在老西尔特克的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
　　怪物确实可以被限制，但在不知道具体限制条件的情况下贸然接触，很容易把怪物给放出来，他们都是肉体凡胎正面碰上怪物，生存的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西尔特克家族是捕获了两只怪物？”苍白骑士记得，贪婪说过他捕获过一只怪物。
　　“我从来没说过一定是徘徊者。”贪婪说：“徘徊者是在游戏开始之后才被我捕获的。”
　　苍白骑士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他想到他在实验室里面看到的那个水罐里面泡着的是道格特的尸体，他们先是在小木屋里看到了，然后才被转移到了水罐里。如果徘徊者是在这具尸体里面，那确实应该是在游戏开始之后被抓住的。
　　“怎么抓住的？”他不禁问道。
　　“我刚一落地就看到有人在逃。”贪婪有些无奈地说：“就是道格特、玛德琳，他们在被徘徊者附身的尸体追杀。”
　　“那具厨房里的尸体？”
　　“是的，那时候他们已经跑到芦苇那边去了。”
　　“你救了他们？”
　　“把尸体拦停了，斩断了他的四肢，并观察出了怪物的规律。”
　　“是什么？”
　　“血液传播，你可以理解为只能在血液里移动。”贪婪说：“而我恰好有不用接触血液，也能把人的四肢砍断限制其行动的方法。所以他没有成功附身我，而是被困在了四肢断掉的尸体里。”
　　“那又怎么去了道格特身上？”
　　“因为我遇到了蝙蝠侠，他能操控尸体，有手有脚的尸体能够更好地把怪物转移到实验室。”
　　“你就为这个杀了他？”
　　“当然不是，他碰巧送上了门。”
　　“那为什么道格特身体内的徘徊者没有追杀我们？”
　　“因为他被限制住了，还记得道格特的死状吗？”
　　苍白骑士当然回想起了那具尸体的样子，然后他有些了然并说：“徘徊者必须得有一定量的血液才能活动，你让道格特短时间内大量失血，所以他就动不了了？”
　　“还是能动的，你们不就挨了一下吗？”
　　“那就是他的攻击手段？！”
　　“不然呢，扑上来啃你们吗？”
　　苍白骑士恍然大悟，这种无形的怪物好像确实应该用这种类似于魔法的手段更合理一些。如果是丧尸围城的话，人们可能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无策。
　　怪不得没听说人类用大规模轰炸来对付怪物，这玩意儿很有可能不是物理杀伤，而是直接攻击人的精神，还是群体攻击，谁看谁都得挨一下。
　　苍白骑士大概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其实就是贪婪来的够早，他刚好落到了片头介绍完事的下一秒，也就是侦探被怪物追杀快死了。
　　他的技能是风刃，直接上去把追杀者的四肢砍掉，让他动不了，结果无意间发现了怪物的行动规律。
　　本来他可能也没想着抓住这只怪物。但是又遇上了蝙蝠侠，蝙蝠侠有控制尸体的技能。于是他们两个就想到给徘徊者换具尸体，把他给限制住，然后再利用控制尸体的技能，把有徘徊者的尸体给封存起来。
　　怪物不能消灭，但是只要能封存起来，那危机基本上就解决了。
　　“那鱼……”
　　“鱼不是我故事里的内容。”贪婪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说：“我猜可能是小丑的，超越者缝合到了我的故事里。所以我索性就试试这鱼有什么特殊的，但目前没什么发现。”
　　这可完全超出了苍白骑士的预料，所以那些吃了鱼的人也并不是西尔特克医疗公司的实验品，而是另有隐情？这会和小丑的后手有关吗？
　　小丑有后手，贪婪有后手，蝙蝠侠也有后手，本来应该是一场巅峰对决，现在这个场面就很尴尬了，原本是三足鼎立，现在是决战紫禁之巅了。
　　“你最好选蝙蝠侠。”贪婪说：“我没有把握能对付得了小丑。”
　　“我感到很抱歉。”蝙蝠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席勒偏头去看他，他听到蝙蝠侠说：“我发誓我没有想套你的话，我只是感到好奇。所以才问了一句，如果这让你感觉到冒犯，那我道歉。”
　　“晚了。”席勒说：“30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蝙蝠侠不再说什么了，贪婪被气得冒烟。尽管已经很虚弱了，他还是说：“他给了你一刀，你竟然还跟他道歉？！他把我们的计划破坏的七零八落！”
　　“你知道他为什么给我道歉吗？”
　　席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贪婪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夜枭倒下了。
　　苍白骑士过去查看夜枭的情况，他感受到夜枭动作带起来的气流，这说明他想躲。但是可能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平衡性受到了影响，他并没有躲开，子弹没有射中心脏。但是侧穿入肺，直接导致了血胸，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还有四枚子弹。”席勒说。
　　就在苍白骑士检查夜枭的情况的时候，他看到一只手摸到了苍白骑士的腰上并拿走了手枪。
　　“不！布鲁斯！”苍白骑士喊道：“我们不能再这么自相残杀下去了！”
　　砰！
　　子弹在黑暗中反射着妖异的光，两枚骰子同时扔出来。一枚判断射击准度，另一枚判断躲闪概率。
　　布鲁斯手枪射击，教育32>25，检定成功。
　　席勒躲闪，灵巧28>25，检定成功。
　　所有人都惊了。
　　关键不是布鲁斯开枪，而是布鲁斯手枪射击鉴定的竟然是教育。
　　“抱歉。”布鲁斯说：“我也是特工。”
　　贪婪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安详的有点太早了。
　　砰！
　　席勒手枪射击，关键道具「夜视仪」，无需检定。
　　布鲁斯躲闪，灵巧30>25，检定成功。
　　砰！
　　布鲁斯手枪射击，教育29>25，检定成功。
　　席勒躲闪，灵巧26>25，检定成功。
　　“够了！”蝙蝠侠喝道：“你们这是在无意义的浪费资源！如果小丑找到这里来，我们都要死！马上停下！”
　　砰！砰！
　　又是两轮全部检定成功，两人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布鲁斯很明显是上头了，苍白骑士想要拦他，差点也挨了一枪。
　　就在布鲁斯又要开枪的时候，苍白骑士忽然看到走廊的一侧一个黑影闪过。
　　“布鲁斯小心！”
　　铮！
　　手枪的枪管刚好挡住门牌锋利的边缘，布鲁斯向侧面一躲。但晚了一步，门牌猛地砸在他的肩上。虽然不像厨刀那么锋利，但却因为更加势大力沉，布鲁斯立刻就感觉到了晕眩。
　　不知何时，席勒竟然已经摸了过来。在这边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他竟然过来了！
　　“该死的！”布鲁斯骂了一句。
　　其实开了第一枪之后，下一个回合就已经开始了，而所有倒下的人里只有蝙蝠侠出声了，这意味着布鲁斯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并不是失了智，其实本身是想利用枪战来迷惑席勒的视线，这样蝙蝠侠就能悄悄站起来，给席勒致命一击。
　　没有人能应对得了蝙蝠侠的偷袭。
　　但是很明显，蝙蝠侠完全不打算攻击席勒，他甚至还出声提醒，来告诉席勒他已经恢复了。
　　“真是优柔寡断！”布鲁斯在心里骂了一句。
　　蝙蝠侠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侧，他似乎也无法忍受现在的局面了，直接说：“席勒，杀死玩家不算是真正的杀人，这意味着我可以毫无保留的攻击你，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考虑的非常清楚。”席勒给了布鲁斯一下之后也没有多留，而是迅速朝着楼梯口撤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上楼的楼梯上。
　　布鲁斯刚要说什么，他就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正从楼下缓缓逼近，沉重而又诡异。
　　火把的光芒刺穿一级又一级阶梯，而光芒照亮的是一张惊悚的笑脸。
　　“小丑……”
　　赶飞机晚了点

第3201章 侦探将死（五十二）
　　布鲁斯的精神世界里，因为傲慢的离开而空下来的位置，很快迎来了新的客人，贪婪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点燃一根傲慢剪好的雪茄，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路西法看向他说：“我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出局的，事实上刚才我们赌了一局，我押你赢。”
　　“谢谢，你是哪里来的信心？”贪婪转头问他。
　　“我觉得你很强，而且你设计的那个背景故事很好，比其他人有更强的优势。”
　　“所以我现在在这儿了。”
　　路西法愣了一下，因为他听出贪婪话里有话，贪婪翻了个白眼说：“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蝙蝠侠绝对是和探员合作了。”
　　路西法也伸手摸了一根雪茄，一边点燃一边说：“你是说他们故意坑你？”
　　“没错，那个该死的蝙蝠侠！”贪婪简直咬牙切齿，他说：“这明显就是蝙蝠侠和探员做的一个局，目的就是先把我和夜枭淘汰出去。”
　　“可是他们哪里有时间……哦，等等，你们往这边来的时候，是没时间看监控设备的，所以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贪婪用手撑着脑袋叹了口气说：“我确实不应该把自己的背景故事设定的那么好的，一家地区性称霸的医疗保险公司，深耕怪异领域多年，抓住了两只怪物，还在这里有一间高科技实验室，这优势已经大到他们联合起来都未必对付得了我，自然会联合起来先淘汰我出局。”
　　“过犹不及。”路西法笑了笑说。
　　“蝙蝠侠和探员进行的那一通有关于小丑的分析，其实就是为了引出我的危险性不高这个结论。但这并不是说给探员听的，而是说给我听的。”
　　“为了麻痹你？”
　　“差不多，蝙蝠侠其实是在说反话，他不断地强调我的性格不危险，这让人很容易能意识到，赢下游戏的关键其实并不是玩家们的行为逻辑，而是他们确实拥有的资源。”
　　“探员听懂了？”
　　“可以说只有他能听懂，因为他是个很务实的人，和蝙蝠侠一样务实，不想去搞懂什么花里胡哨的人格分析，只看眼下实际拥有的东西。”
　　路西法摇了摇头说：“这还挺克你的，因为你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手段转移别人的视线，然后趁机收拢一大堆现实资源。”
　　“是的，都怪傲慢，他肯定是早有预谋才把探员叫过来的，我总是拿这家伙没什么办法。”
　　“他倒是和蝙蝠侠想到一块去了。”路西法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们两个是一路人，很难被干扰视线，时刻保持对于局势的清醒认识、精准的判断，谁才是他们最需要对付的人。”
　　贪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少不甘，他转了转手上的雪茄说：“我很少遇到蝙蝠侠这样的对手，他清醒的令人惊叹。”
　　“我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华特开口说：“从资源方面来讲，你的优势太大了，关键是你也并不打算和谁共赢，从一开始就打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不是吗？”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贪婪说：“既然允许玩家之间相互战斗，最终就只能有一个赢家。如果我不提前开始准备，很难将优势保持到最后。”
　　“结果你就出局了。”
　　“可以说从我编完背景故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所有人都会联合起来对付我。所以我才需要不停地转移视线，尽可能少的暴露我手上有的资源。”
　　“可惜蝙蝠侠不吃你这套。”超越者晃着腿说：“要是只有他一个的话，或许还好点。但偏偏另一个你也很特别，结果你就栽了。”
　　“我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告诉他们了。要是这样还通不了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贪婪没好气地说。
　　“夜枭又是怎么回事？”路西法看向壁炉的火光说道：“他虽然隐藏的也很深，但赢面看起来不大。”
　　贪婪摇了摇头说：“蝙蝠侠是肯定要杀他的，倒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正邪之争，主要是蝙蝠侠不够了解夜枭，而夜枭又总是向着布鲁斯。”
　　“我懂了，这也是为了平衡。”华特说：“这场游戏的局势就是，玩家们之间要联合起来对付怪异事件。但是又不能太过拼尽全力，因为还要提防彼此，并为之后玩家之间的争斗做准备。”
　　“这就导致大部分人只能进行很浅的合作，更多时候是在互相试探，而不是真心实意地帮忙，所有人都在保留力量，各自为政。”
　　“可如果有人因为场外因素坚定地站在另一个人身边，那这两个人的赢面就太大了。尤其是到了最后，大家的状态都不好的情况下，多出一个会拼尽全力的帮手，几乎能奠定胜局。”
　　“可是夜枭真的会真心实意地帮布鲁斯吗？”路西法提出了个疑问。
　　“为什么不呢？”贪婪说：“不论是邪恶的还是正义的蝙蝠侠，都很务实，一场副本游戏的成败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紧要。但如果能用这场胜利取得布鲁斯的信任，那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
　　路西法冷笑了一声，夜枭和布鲁斯这对表面兄弟真的很有意思。一个人扮真情实感的勾引，一个人演真情实感的上当，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唱戏也不累得慌。
　　“其实我觉得主要的原因还是蝙蝠侠不够了解夜枭。”贪婪说：“如果这局游戏里面没有小丑，那蝙蝠侠或许会借此机会收集夜枭的情报。但在有小丑的情况下，还是直接干掉这个行为反常的蝙蝠侠比较保险。”
　　“他是觉得夜枭会帮小丑吗？”
　　贪婪摇了摇头说：“他应该是不想让小丑通过夜枭了解更多的蝙蝠侠的行为逻辑，毕竟邪恶的蝙蝠侠也是蝙蝠侠。”
　　“我懂了。”超越者点了点头说：“蝙蝠侠应该看出了那个小丑刚出道时间不长，还是个新兵蛋子。万一让他成长的太快，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可是要遭殃了。”
　　“他的担心有点多余。”路西法看了一眼贪婪说：“这个小丑对应的蝙蝠侠已经进化了，某人功不可没。”
　　而这个时候超越者又问：“他们两个怎么就敢赌布鲁斯一定会救蝙蝠侠呢？万一布鲁斯救了你，那蝙蝠侠岂不死定了？”
　　“你怎么就不想想小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贪婪反问道，他说：“小丑手上可是有摇骰子的技能的，普通急救技能配合大成功，也能把蝙蝠侠给救回来。”
　　“小丑真的会救蝙蝠侠吗？”
　　“当他赶来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救蝙蝠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手里握着现在最多的资源，而蝙蝠侠则拥有最强的能力，我们两个是互相制衡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出手对付其他人，之后面对对方的时候就会处于劣势，所以必然都有所保留。”
　　“如果我活着，而蝙蝠侠死了，不必考虑之后怎么对付蝙蝠侠，我完全可以倾尽所有资源，直接把小丑砸死。”
　　“小丑并不是个疯子，他和蝙蝠侠判断局势的能力不相上下。所以如果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出现了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个可能死亡的情况，他肯定会想办法出手救人。”
　　“那他为什么没救你？”
　　“因为他来晚了。”贪婪思考着说：“我在想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晚，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晚太多的。”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
　　“当然，他应该是已经猜到了道格特就是徘徊者。所以他返回小木屋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查看道格特的尸体是否还在那里。如果不在的话就说明了我确实和蝙蝠侠合作了。”
　　“那既然知道你和蝙蝠侠合作了，他怎么还敢去灯塔？”
　　“当然是因为灯塔恐怕也是他的故事当中的一个重要地点。”贪婪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说道：“别忘了，小丑选择出生在码头，他才是第一个赶到灯塔的人，他一定在那里留下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蝙蝠侠在灯塔。”
　　“是的，他知道，但他不可能是自投罗网，他敢去就说明他有办法。所以探员才急匆匆地离开了，蝙蝠侠拖住小丑，而他得弄清楚小丑的底牌是什么。”
　　超越者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就不应该把你们弄到一起，人均八百个个心眼，我头疼。”
　　贪婪看向壁炉的火光。
　　走廊里的情况一触即发，布鲁斯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本能地一惊，这让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杰克的时候，小丑的压迫感还是这么强。
　　然后他听到他身后传来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
　　“你在这里犯下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案子，小丑，你的罪行罄竹难书……”
　　布鲁斯刚想说是谈这个的时候吗，他就回想了一下贪婪他们的对话，觉得确实就是谈这个的时候，这种话题最能吸引小丑，关于正义的论断也最适合拖时间。
　　布鲁斯忍不住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过沉着冷静了？你还记得你两分钟之前刚被一把厨刀捅穿心脏吗？
　　听了贪婪的分析，布鲁斯越来越能感觉到蝙蝠侠的离谱之处，他和探员一共才见过几面，全部交流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然后他就能用最合适的方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说服探员，两人达成合作。
　　而且蝙蝠侠一开始绝对没想到探员的合作方式是给他一刀。但是他仅用一瞬间就理解了这一切，并且完美地做出了配合。
　　这其中最让人感觉到不可置信的就是，蝙蝠侠近乎傲慢地相信自己对于某个人的判断，坚信对方做出的反应正是自己努力的结果，而不是对方没听懂，或是干脆碰巧了。
　　他到底哪来的信心呢？
　　主宇宙蝙蝠侠诡异地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背上。
　　这是怎么了？克拉克又来了？
　　蝙蝠侠对于这个充满了「超人」的世界感觉到绝望，他需要真正的克拉克·肯特。而不是一群绝对不应该有这样的视线的人在这里假冒克拉克来折磨他。
　　努力忽略背后那犹如实质的视线，主宇宙蝙蝠侠专注于和小丑辩论，而这个时候席勒已经来到了灯塔的顶层。
　　他冲进工具间的时候一边走一边骂，小丑最好是别让他逮住了，否则蝙蝠侠来了也救不了他。
　　席勒在工具间里面找到了一卷绳子，他来到走廊上，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又是茫茫的大雪，远处的码头上亮起似有若无的光点，有船归航了。

第3202章 侦探将死（五十三）
　　席勒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如果鱼是小丑编的故事，这家伙绝对整了个大活，他必须得快点儿了。
　　席勒左右看了看，走到了距离窗户最近的一扇门旁边，试了试门把手的坚固程度，发现还不错，他就把绳子绑在了门把手上。
　　他的灵巧值不低，但是他也知道小丑有控制骰子的技能。所以他再三确认了绳子的坚固程度，甚至还用厨刀把绳子贴近的窗台刮了刮，以防止绳子被磨断，这样的话能尽可能地减小需要骰子检定的可能性。
　　做好准备之后，席勒直接翻出了窗户，抓着绳子开始往下降，他这是为了绕开对峙的蝙蝠侠和小丑，去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判断当中，小丑肯定会来灯塔。但小丑来的比他预计的要晚一些，这证明他有可能在路上做了些什么，考虑到小丑可能是第一个到灯塔的人，席勒不得不防范，他在此早有准备。
　　席勒故意绕开了所有窗子，防止小丑或是楼下的其他什么东西看到他，一边下降，他一边思考起在灯塔遇上的所有事。
　　首先是探索的时候，在某个楼层看到的那些人为布置的陷阱，席勒觉得这有可能是灯塔的守护者布置的，但灯塔守护者布置陷阱干什么？就为了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点难度吗？
　　灯塔守护者被杀死在了一楼，暂时还不能确定是谁干的，赫夫有被狗袭击的痕迹。但也未必是他致命一击，也有可能是小丑。
　　总之这件事透露着诡异，席勒暂时也没有头绪，他以最快的速度下降到了地面，绳子是解不下来的。所以就放在原地了，他绕到了灯塔的正门处走了进去。
　　一楼还是一如既往，那几只狗的尸体放在那里，血液早已干涸。
　　席勒走进了灯塔守护者的尸体所在的房间，但却发现那个高瘦的男人的尸体不见了，狗的尸体倒是还在。
　　席勒本来是本能地朝着那男人躺的墙角右边的窗户看了一眼，结果透过这扇窗户刚好能看到码头。尽管距离比较远，但大船的灯光在白茫茫的雪地当中格外显眼。
　　席勒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往楼上跑去，却发现赫夫一家的尸体也都不见了，席勒仔细地查看了附近的痕迹。但对方处理的还算干净，没留下脚印，尸体渗出的液体也看不出挪动的痕迹。
　　难不成又是操控尸体的技能？
　　仔细看了看，席勒发现不对，因为如果是让尸体站起来自己走。反而会留下痕迹，而现在这种尸体凭空消失，应该就是被人搬走了。只不过对方很熟练，清除了所有痕迹。
　　这一层的尽头就有个工具间，席勒走过去之后果然发现，这里应该少了些东西，雨棚的塑料布、消防水管还有拖布都不见了。
　　这么看，小丑不是来的太慢，而是来的太快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搬了这么多尸体，还把痕迹全清除了，怪不得能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能绑架两船的人。
　　再往上看也没有任何痕迹了，席勒担心楼上打起来波及到他，又朝着楼下走去，并从他们之前上来的那个洞口下去了。
　　令席勒感觉到惊讶的是，那一大片芦苇全不见了，地上烧过的痕迹还在。但所有活着的芦苇叶片不知所踪，湖里空了。
　　该不会是芦苇也是小丑弄出来的吧？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蝙蝠侠就是在这里重伤的。虽说骰子背大锅，但这芦苇也是功不可没。
　　席勒站在湖边看了一眼。
　　河道和湖是连起来的，也就是说那条河里面奔腾的鱼会直接进入湖里，席勒也确实看见了那些鱼从河道跳入湖里，但它们直接消失在了湖里。
　　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席勒戴着夜视仪。可如果靠的不够近，也确实看不到水面之下的情况。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近湖边，用手捧起了一点水，发现水并不浑浊，这意味着湖里的水看起来如此深沉，是因为这湖深的难以想象。
　　席勒绕着湖走了半圈，终于还是在烧焦的痕迹那里发现了一点端倪，他发现这里应该是被烧了两遍，最后一遍是最近才烧的。
　　小丑在这里烧了尸体？
　　不，应该不是，席勒仔细观察了一下烧焦痕迹的细节，在这里不可能烧过动物。否则一定会有油脂之类的痕迹留下来。
　　那就应该是在这里烧掉了清洁工具。
　　尸体被带到了这里，并被沉到了湖底，那湖底有什么？
　　现在船应该已经靠岸了，席勒在心里推算着时间，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直接戴上了夜视仪，拿好还剩几颗子弹的手枪，沿着湖的岸边跳了下去。
　　湖水冰冷的可怕，但好消息是夜视仪是防水的，能够较为清楚地看到湖里的情况。
　　湖中实在是太诡异了，说这里是湖，不如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水湖。除了清澈的湖水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一片芦苇的叶片都看不到。
　　席勒一直往下沉，不知道底下还有多深，不过好在这水似乎也有些异常，并不会让他浮起来，而是可以一直无止境地沉下去。
　　就在席勒走神思考着灯塔内情况的时候，一张浮肿的可怕的面容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席勒一个激灵，扭身躲开，然后他发现他的周围飘满了尸体，所有的尸体都被芦苇叶片绑住脚，漂浮在距离湖底两三米的地方。
　　正是赫夫一家、小木屋里的玛德琳两人和灯塔守护者。
　　而在湖底，席勒终于看到了一丝光线。但并不是灯光，而是一种绿油油的光芒。
　　他顺着光线看过去，却难窥全貌，于是他用力向上游去，在稍微高一些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席勒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往上游，在肺里最后的氧气即将耗尽的时候出了水，有些狼狈地从岸边爬上去喘着气。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休息了，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了灯塔，冲到了灯塔守护者死亡的那个房间，顺着窗户看过去。
　　停靠在码头的根本就不是现代的渔船，而是三艘上个世纪巨大的风帆战舰。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
　　这下好了，从现代怪异副本一转印斯茅斯风云，席勒现在只祈祷来的可千万不要是深潜者。
　　等一下，那些鱼该不会……
　　席勒现在已经不太关心楼上打没打起来了，小丑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本来应该是原创故事的副本突然引入了经典克苏鲁元素，他们却根本没有相对应的魔法技能，这下可坏了。
　　当初知道这村子靠海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了。但是他以为这几个玩家里面应该没有对经典克苏鲁神话十分了解的人，结果没想到小丑给了他个惊喜。
　　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神职人员，他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真让深潜者登陆了，旧日很快就会降临，所有人都得死。
　　本来通不了关也没什么，关键是他们第一个把贪婪给干掉了，这要是通不了关，贪婪绝对会发疯的。
　　席勒在脑海中思考着现在自己有的资源。
　　贪婪出局了，他的实验室应该也打不开了。但是如果想要阻止旧日重临，他手里握着的那些资源至关重要。
　　老西尔特克是个关键人物，席勒的思维飞速旋转，只有找到他才能获得贪婪设定当中的所有资源。但问题是这家伙身边跟着个怪物，在不知道其限制的情况下，会被直接干掉。
　　贪婪明知道自己要死了，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却还没给什么线索，难道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但席勒觉得哪怕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当时是一个必败无疑的局面，也不会不甘心地直接把他们本来可以用得上的所有资源都毁掉，肯定在哪里有线索的。
　　席勒忽然想起，1913的房间里也有一只怪物，难道是让两只怪物对拼两败俱伤？
　　但想了想，席勒觉得不可能，怪物互相之间应该不会直接打起来，主要是他不能赌。万一没打起来的话，那除了面对那几艘怪船上的东西，还得面对两只可怕的怪物。
　　席勒忽然想到，现在村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如果那船上真的会下来什么东西，虽然灯塔离码头近，但是他们也不一定会直接过来，更有可能是涌进村子里。
　　席勒朝着楼上看了一眼，蝙蝠侠是在拖住小丑，小丑又何尝不是在拖住蝙蝠侠，以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他想毁掉的可不只是这一个小村庄，一旦旧日重临，没有人能逃得掉。
　　而涉及到村子之外的东西，必须得有个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贪婪已经死了，不管老西尔特克身边有什么危险，席勒都必须得想办法接近他。
　　至于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拯救世界，其实如果小丑选个别的办法毁灭世界，席勒还真的未必会管。但是深潜者长得真的太丑了，席勒可不想变成半人半鱼的怪物。
　　席勒盘点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东西，他有把枪，枪里有几颗子弹，有夜视仪。但是厨刀留给了蝙蝠侠，他得再去搞一把冷兵器。
　　在一楼转了一圈，席勒没找到刀之类的冷兵器。但是倒找到了一根撬棍，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长短适中，自身重量不轻，拿起来还特别顺手。
　　席勒回到原本那个小仓库，胡乱吃了几口东西补充一下热量，暂时关掉了夜视仪，靠码头的朝向判断了一下村子的方向，然后就出发了。
　　他完全不担心蝙蝠侠对他的离开摸不着头脑，光是他在这里走了一圈，留下的带水的脚印就够蝙蝠侠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席勒推开了灯塔的大门。

第3203章 侦探将死（完）
　　楼上的蝙蝠侠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结束与小丑无意义的争论，却在小丑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蝙蝠侠的心沉了沉，但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比起席勒，他才是更了解小丑的那个，小丑敢有恃无恐地来面对他，必然有所倚仗。
　　通常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小丑已经成功完成了他的大恶作剧，哥谭岌岌可危，蝙蝠侠就是在想弄死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他也不得不赶紧去拯救城市，不能在他身上浪费半分时间。
　　虽然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但这次小丑可是失算了，蝙蝠侠确实要去拯救世界，但这里不想放过他的人有的是。
　　蝙蝠侠转头对布鲁斯说：“你在这里看着这家伙，我去楼下看看。”
　　说完他看都不看小丑，直接朝楼下走去，小丑转身去看蝙蝠侠，下一秒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忍了半天的布鲁斯一脚把小丑踹下了楼梯。
　　蝙蝠侠跨过了横在地上的小丑，小丑还没等爬起来，直接就被布鲁斯从地上拎了起来，布鲁斯抬头看着苍白骑士说：“你晕血吗？”
　　苍白骑士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颔首点头的优雅风范像在参加一场名流宴会。
　　“你把你之前弄的那个电击装置藏哪儿去了？”布鲁斯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下了楼的蝙蝠侠果然很快就从水渍痕迹当中推测出席勒干了什么，看到脚印蔓延到门口，蝙蝠侠就猜到他应该是去了村子里。
　　但蝙蝠侠与他的思路不同，既然可能是码头出了问题，那他就得去码头上。哪怕有什么他现在对付不了的东西，他也得知道那是什么。
　　于是蝙蝠侠也拿上了装备，出门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此时天还没黑下来，大雪遮蔽了视线。
　　蝙蝠侠刚靠近码头的范围就发现了不对。按理来说雪天是不会起雾的，但是这里格外的潮湿，浓浓的大雾让他的视野范围只有两米左右。
　　蝙蝠侠先躲进了码头附近的一间小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情况，他刚刚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水渍。但那明显不是人类的脚印，更像是某些有脚蹼的生物留下的。
　　蝙蝠侠从傲慢那里看到过《死灵之书》。对于克苏鲁神话体系有一定的了解，他也立刻就把地下暗河里丰富的鱼类和现在的线索联系了起来。
　　传说，在海底的深处居住着一个巨大的半人半鱼的怪物，名字叫做大衮，传说信仰大衮的人能够捕捞到丰富的鱼获。
　　之前蝙蝠侠就注意到地下暗河里的鱼多的不正常，根本不是一条河里面自然生成的鱼类应该有的数量。而据说这是团队老板也就是西尔特克命人出海打捞回来的。
　　西尔特克家族是大衮的信徒？
　　贪婪的背景故事里可没有提到这一点，不过蝙蝠侠也知道。如果超越者想要把所有的背景故事串联在一起，那么必然会在一些细节上进行扩展。
　　或许老西尔特克真的有过此类的经历。所以才想要做些什么，小丑也有可能受了他的雇佣做了这一切。
　　蝙蝠侠正在思考的时候，就听到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赶忙压低身体，屏气凝神。
　　他之前点了一点的聆听技能，此时选择发动技能，聆听23>15，技能检定成功。
　　但是蝙蝠侠却感觉自己的大脑挨了一拳。虽然他坚定的意志力让他没有出声，但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
　　他听到了一段低语，他记住了音节。但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有相关的技能，等之后和席勒会合，或许可以试试破译。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些怪物该不会可以靠呼吸定位人的位置吧？蝙蝠侠感觉到有些麻烦，他现在的能力应该不足以应付这些怪物，小丑果然擅长捅这种大篓子。
　　忽然，他蹲着的房子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双肿胀的、凸出的浑浊眼球，眼球转了转，然后向下盯住了蝙蝠侠藏身的角落。
　　蝙蝠侠此时正在往上看，在看到那一双眼睛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几乎完全没办法反抗。
　　唰的一声，一根湿润又肮脏的三叉戟顺着窗户插了进来，直直地插进了蝙蝠侠的肩胛骨，蝙蝠侠躲闪不及，鲜红的血液顺着肩膀留下来。
　　他自己闻到血腥味的一瞬间就知道不好。果然下一秒门就被撞开了，一个可怕的黑影冲了进来。
　　蝙蝠侠已经学聪明了，他不再抬头去看什么，而是看向对方的影子，从影子的形状就能判断出，这是个驼背的，长着鱼类脑袋，背上有鳞刺的怪物。
　　黏腻湿润的腐臭气息涌进鼻腔，蝙蝠侠感觉自己的精神健康值还在不断下降，他半跪在地上捂住伤口，这伤口疼痛的不正常。更让他觉得不妙的是，那种湿润的气息正在顺着伤口入侵他的血液，这让他的生命值也在飞速下降。
　　没有别的办法，蝙蝠侠猛地朝着门口冲过去，灵巧25<50，检定失败。
　　看着50的检定数值，蝙蝠侠就知道自己能够成功逃脱的希望很渺茫。但面前这怪物似乎也没打算杀他，蝙蝠侠只好静观其变。
　　三叉戟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个怪物咕哝了几声，似乎是以为蝙蝠侠没了反抗能力，他拿出一条长长的锁链，用钉子钉穿了蝙蝠侠的肩膀，就那么拖着他往外走。
　　蝙蝠侠装作晕厥，但是还是能偷偷睁开眼睛看路面上的情况，他发现码头上布满了这种怪物，并且他们似乎是在抓捕人类。
　　他必须得搞清楚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否则这场灾难一定会蔓延的不可收拾。
　　席勒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都快黑了他才走到了村子里，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村子里安静的像是已经没人了。
　　席勒相信如果他们按照正常流程一开始就往村子里进发的话，应该还是能找到几个活人的，但现在恐怕很难了。
　　已知贪婪落地的时候，道格特和玛德琳正在被追杀，而追杀他们的正是徘徊者，那在他们逃到洞窟里之前，他们在哪里呢？
　　如果是在村子里的话，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朝着村子外跑，最不济也应该跑去码头找找有没有船，而他们选择了进入地下洞窟，这证明在村子里应该是跑不出去的。
　　但更有可能是证明徘徊者可以在村子里自由活动，而徘徊者只能在血液里活动，这意味着村子里应该到处都是血了。
　　席勒顺着一条小路进了村子，翻过半截矮石墙来到了一家人的后院，这里堆着一些杂物，还有一个破旧的狗屋，席勒在狗屋的侧面找到了狗的尸体，死状非常凄惨。
　　推开房子的后门，哪怕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浓烈的血腥味还是没有消散，一家人全死了。
　　根据案发现场大概能够判断出，这家人也是自相残杀死亡的，其中最年轻的那个女儿应该是被附身了，他用菜刀砍死了正在做饭的母亲，父亲想要阻止。但光顾着去拦女儿了，徘徊者已经转移到了母亲的身上，也杀死了父亲。
　　这一家人应该是有个跑出去了的，从脚印来看应该是个小孩。果不其然，席勒在前院的不远处看到了一具小男孩的尸体。
　　街上到处都是死状凄惨的尸体。
　　一个能够通过血液移动的怪物，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他们越想杀死怪物，弄出的血液就越多，就越容易被附身。
　　通过街道上的蛛丝马迹席勒能够看出，有一群人进行了有组织的抵抗，席勒怀疑应该就是玛德琳他们。
　　因为玛德琳毕竟是研究这方面的专家，而侦探被称为本事通天，在这方面肯定也是有点能力的。不过他们的抵抗最终失败了，所以才不得不逃了出去。
　　不过席勒觉得抵抗组织的人应该不止他俩。既然徘徊者被他俩带走了，那说不定剩下的还有别的幸存者。
　　但是跟这帮人打交道也够难的，他毕竟是个外来者，还是个教会人员。万一被他们以为是来灭口的就糟糕了。
　　席勒又推门走进了一间民居，又发现了几具尸体，并没有什么异常。
　　席勒就这么一间一间的检查过去，这村子其实不大。哪怕是用穷举法，应该也能查出一些线索。
　　最终席勒在村子东南边的商店里发现了新鲜的活动痕迹，有人在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在商店里扫荡了一波物资，这意味着确实有幸存者。
　　但不幸的是，大雪掩盖了几乎所有痕迹，席勒也看不太出来他是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席勒推测这些人应该不是躲在地面上，而有可能是躲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里，从某个洞口里出来并来到商店获取物资。
　　这样的话他就更不敢贸然下去了，因为对方是本地人，对地下洞窟里的环境比他熟悉多了，他自己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这里这么多房子，他就不信这些人把所有的物资都带走了，只要能找到武器。尤其是大威力的枪械，他们就不是威胁了。
　　席勒觉得这个村子里应该有枪店，因为越是偏远的村庄，能用枪的地方就越多，而且这村子还有猎人这样的职业，至少也应该有卖狩猎用品的地方，没有枪的话，大威力的复合弓也行。
　　席勒也在商店里拿了一些食品，重新返回街道上开始搜索武器店。
　　而另一边，蝙蝠侠被扔到了一间阴暗的房间里，他发现这房间里竟然还有活人，身上都是伤，全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有一些已经开始发疯的胡言乱语了。
　　但蝙蝠侠暂时没空担心他们，因为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恶化，明明伤的其实不算重。但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几次受伤都要更不好。甚至比被厨刀插进心脏的时候都还要危险几分。
　　关键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清醒思维开始变得混沌了起来，那一段他记下来的音节不断地在他大脑中盘旋，将他的思维切成了一节又一节的碎片。
　　蝙蝠侠终于理解了小丑的险恶用心。
　　身体上再重的伤势都不可能打得倒蝙蝠侠。但这种针对精神的攻击能够直接扰乱他的思维。一旦他的头脑出问题，就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
　　新年快乐！！2025一定会对大家都很好很好的！！

第3204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一）
　　席勒在镇子的东边，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狩猎用品专卖店，不出所料的是，这里有大量的武器储备，店里的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型号的猎枪，橱柜里也摆着光芒闪亮的新子弹。
　　但坏消息是，挂在墙上用于展示的这些猎枪是不能用的。不过这也很正常，美国的大城市零元购虽然多，但小乡村也不意味着安全。万一有人冲进来抢劫，挂在墙上的枪有可能会成为枪店老板自己的催命符。所以他们都卸掉了这些枪上的关键零件。
　　柜台是锁着的，但是只是普通玻璃，席勒一下就拿撬棍给砸开了，他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最开始的那把猎枪可以用的子弹，但是现在枪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他手上有的这把手枪，子弹型号相对特殊，美国的枪店里也基本不卖小型枪械相关的装备。因为相对于大枪，小枪的隐蔽性更好，更适合带到公共场所进行暗杀，所以这方面管的比较严。
　　席勒在店里转了一圈，他其实是想找张贴的公告。因为美国会要求合法枪店在店内张贴本州的持枪要求相关的法律条文，只要能找到公告，就能确定自己现在在哪个州。
　　根据气候席勒推测，应该是在靠近加拿大的几个州，夜枭穿着的那身警察制服有点像新泽西州警察制服。但是细节上又有不同，不过席勒从来没听说过新泽西州有这么个地方。
　　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找到什么法律条文，不过找到了去仓库的门，席勒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看到仓库的大门上贴了警告标识，并且上了锁。
　　看到那把锁，席勒就知道贪婪杀早了，他灵巧点的高，并且有开锁技能，席勒现在手上还有两点技能点。但他并不打算用来点开锁技能，而是打算看看船上下来的是什么东西。如果真是深潜者，他最好还是点一些克苏鲁神话相关的技能。
　　席勒出了枪店，绕到了房子后面，结果就看到窗户早就已经被人砸开了，他翻进去一看，里面的武器基本被洗劫一空，并且留下的痕迹新鲜的不像话，大概也就几个小时之前的事。
　　好消息是，这下可以确定村子里确实有幸存者了。但坏消息是，幸存者手上有猎枪和充足的子弹，要和他们打交道更难了。
　　离开枪械仓库后，席勒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村子里看起来最好的民居。毕竟老西尔特克是个有钱人，应该不会住的太差，他得去他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靠近村子正中央的地方，也就是差不多和教堂隔了一条街的街道上，席勒找到了一幢红色的三层小楼，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众所周知，天气相对寒冷的地区，村子里的民居一般不会建的太高。因为不利于储存热量，如果一定要盖的话，要花大价钱做全屋保暖，也得有现代化的供暖措施。
　　欧美多数国家没有集体供暖，城市里靠电暖气和空调，乡村就靠最原始的壁炉，席勒之前走过的几家民居，都是只有一层，客厅和房间里分别有一个壁炉。
　　而席勒站在这一家门外望了望，发现这栋别墅的墙壁比别处厚，也没看到有壁炉，就断定这家人肯定很有钱，至少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而且在他来到大门处的时候，他发现大门没有被人破坏的痕迹，这家似乎并没有被怪物入侵过，而且房屋主人没有离开房子，因为门是从内部锁上的。
　　房子里现在有人？
　　席勒颇为礼貌地敲了敲门，又按了一下门铃。但并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了一眼围墙，退后了几步，准备翻过去。
　　谁知就在他刚刚接触到围墙的时候，那颗红色的骰子又出现了，灵巧检定14<20，检定失败，席勒往上跳了一下，但没翻过去。
　　“真不走运。”席勒低声骂了一句，但并不打算放弃，他又来到了后门处，后院的大门是栅栏式的。虽然也被锁链和锁头锁死了，但是好歹有撬锁的余地。
　　席勒在旁边一户人家的后院里面找到了一根固定野餐桌的细铁丝，他拿着铁丝返回到所旁，灵巧检定18<20，又失败了。
　　席勒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贪婪正在捧腹大笑，你会不会生气？”
　　这是超越者的声音，席勒头也不抬地说：“你回来了？贪婪让你过来看我的笑话？”
　　“是的，我刚刚才回来。”超越者说：“不过并不是贪婪在看你的笑话，准确来说，不止他，这里可有不少人呢。”
　　“都是贪婪叫过去的？”
　　“他说他对你如此恶意的猜测感到很失望，不过确实也不是他，而是傲慢。”
　　“傲慢可不会主动干这种事，应该是你吧？你逃班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叫人来看乐子？”
　　“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们只是在测试副本而已。”
　　“那么看来围观的人是斗界的开发者？故事之神、华特、路西法，还有谁来着？”
　　“奈亚也在，他说可以为你提供专业技术支援。”
　　“谢谢，我不敢信。”
　　席勒撬锁失败之后，一边和超越者说话，一边又绕到了院子的另一侧。因为这里停着一辆车，踩着车再翻墙总没什么难度了吧？
　　这次超越者没有再为难他，似乎也是觉得一个成年人要是踩着一辆车都翻不过去围墙确实有点过分了，所以席勒很顺利地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也非常整洁，没看到什么打斗痕迹，后门也被锁上了，并且这房子的门都比其他住宅的门质量好很多，根本没办法破门而入。
　　席勒围着房子转了一圈，觉得右侧的那个窗户应该是可以敲开的，进去之后是厨房，空间不小。万一有人冲进来，他有战斗的空间。
　　哗啦一声，玻璃被撬棍敲碎了，还好这玻璃不是特制的，似乎被超越者判定为了正常人都能敲碎。否则判定个力量再不过席勒真的要打人了。
　　席勒跳上窗户翻进室内，尽可能地减小了声音。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房子里有人，肯定已经听到窗户破裂的声音了。
　　房子里很安静，没有尖叫和脚步声，看来对方现在并不在房子里。
　　席勒先在厨房里搜寻了一圈，令他感觉到比较有用的信息是冰箱里的食物被洗劫一空了，并且从冰箱结霜上面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拿走这些食物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长，大概是昨天或是前天。
　　离开厨房之后，来到了客厅里，客厅的装修明显比其他房子好很多，也很现代化，有电视和音响，用作装饰的书架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小雕塑和书。
　　席勒在书架上找到了一张全家福，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脸。准确来说应该是贪婪的，那么站在他右边的男人应该就是老西尔特克了。
　　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白人男性，没什么特点。反而是左边的女性带有一些亚洲人的眉眼特征，席勒觉得这应该是超越者根据自己的脸生成的剧情人物。
　　“我不知道你父母长什么样子，你自己的记忆里也没有，我就捏了两个差不多的。”超越者说：“要是有冒犯的话，我感到很抱歉。”
　　“你能看我的记忆？”
　　“能看一部分。”超越者说：“进入斗界会默认开放一部分记忆权限，这是为了编织一些可信的幻觉或者是梦境。但都是一些相对比较浅表层的记忆，深层的是看不到的。”
　　“那我和贪婪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办？”
　　“在其他人眼里不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只有他保留原本长相？”
　　“他自己要求的。”超越者解释道：“其实除了那些属性点数之外，你也可以对自己的外貌做一些要求，比如可以更改人种、发色、眼睛颜色之类无关紧要的细节，他要求保持原貌，我就只能改你的了。”
　　席勒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个，所以他问一问就算了，他把相片从全家福的相框中抽出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上了楼，简单看了一下卧室之后直奔书房而去，书房的门也锁了。不过这次是从外面锁的，而且看起来相对比较简单一些。
　　席勒又尝试了撬锁，灵巧18>15，终于成功了一次，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进书房，席勒就感觉到了不同，因为这里挂着的全是一些怪物的构想设计图，书架上放着的书也全都是与怪异和怪物有关的。
　　席勒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副未完成的手稿，上面通红一片，画着的是一个死去男人的胸膛，不断喷发的血液当中冒出几双眼睛。
　　看来这是老西尔特克对徘徊者的构想，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席勒又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了好几个看着比较恐怖的怪物的资料。但是要说资料最多的，还是一个被称为「内脏猎人」的怪物，老西尔特克对他做了很多种设想。
　　不过这上面只有他画的图片，没有什么解释之类的，画作也很癫狂，有好几个版本长得完全不一样，似乎也没什么参考价。
　　不过席勒在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找到了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一切都是教会的骗局。”

第3205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
　　这张纸下面放了一本书，书皮看起来是羊皮纸的质感，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书的名字叫做《水手皮克的日记》。
　　席勒翻开这本书，发现里面缺少了很多页，忽略掉这些缺少的东西，内容大概可以概括为，一个叫做皮克的男人，登上了一艘大船，成为了一名水手，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场风暴。但好在及时在灯塔的指引之下靠岸了。
　　这段内容没头没尾，莫名其妙，非要说的话，可能和这个村子的灯塔有点关系。但是因为缺少的内容太多，也看不出他们遇上的灯塔究竟是不是这个被大雪覆盖的灯塔。
　　席勒却本能地觉得这个故事很重要。因为中间被撕掉最多的就是对于风暴的描述。
　　席勒觉得老西尔特克把这张字条和这本书放在这里一定是有某种关系的。难道他是从这本书里面发现教会有些阴谋？
　　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席勒之后把字条和书一起收起来，他开始在书架上调查更多内容。
　　他文献阅读的技能终于派上了用场。因为这里的书不光是英文的，还有很多小语种，有了这个技能，他基本不用判定都能看懂。
　　终于，席勒在书架最下方的一本《百年重大保险事故案件实录》的书里面找到了重要线索。
　　书里面提到，在大概80年前，根据现在时代推断的话，有可能是1930年左右，位于马萨诸塞州的一间酒店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事故导致超过230名客人死亡，是美国历史上酒店安全事故排名第三的重大事故。
　　拥有这间酒店的集团，曾为这间酒店买下巨额保险。而这间酒店的安全事故所带来的巨额赔偿金成了一时的热点，在保险公司的估算当中，他们要承担超过2000万美金的赔偿款，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案件相关的各类官司轰轰烈烈地闹了许久，甚至蔓延了半个多世纪，其原因就是，大部分死者的死状非常惨烈，并且并没有找到能够导致此安全事故的源头。
　　酒店又不是游轮，一旦出事，除了与船共沉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酒店坐落在大陆上。哪怕是火灾之类的安全事故，一楼大厅里的客人至少也应该能跑掉。
　　但是此次安全事故的死者名单几乎包括了酒店里的所有人。除了有一些人仍失踪之外，差不多一个都没跑掉。
　　而且当地警署也表示没有接到任何求救信息，消防局也没有接到火灾预警，甚至就连隔壁的几栋楼里面守夜的人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一夜之间，酒店里的所有住户全都不明原因的惨死，而且据当时的记者报道，有一些人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完全不是人类能留下的。
　　正因为情况太过诡异，保险公司对于赔付的必要性提出了质疑，保险公司和其背后的医疗集团与酒店所有者和受害者家属的官司蔓延了半个世纪，最终也有很多没有达成和解，一直到现在还处于诉讼状态。
　　席勒从这本书上面配的各种图片能够看出来，这个酒店就是当时主教去的那一间诡异酒店，门牌的样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并且恰好有人拍摄了19层走廊的图片，能够看到1913号房门的门牌不见了。
　　也就是说，果然如他推测，这间酒店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当初似乎也真的发生了外神降临的所带来的惨案。
　　而更让席勒感觉到心惊的是，他从另一本历史书上了解到，差不多正好是在这个惨案发生之后的十年里，怪异席卷全球。
　　而也正是在这个年代中，教会开始逐渐崛起。因为他们能很好地解决和控制怪异事件。所以各类政府部门都开始向其倾斜资源，以保证基础的国家形式不受威胁。
　　在后来的70年之中，教会逐渐发展的越来越庞大。直到变成了现在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一环。
　　并且在一本涉及到新闻时政的书上席勒发现，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教会已经不止于只解决怪异事件，他们的手伸向了各个领域，在与人类社会息息相关的各个方面都有他们的身影。
　　结合多种信息，席勒大概判断了一下，现在的教会大概是全世界最大的宗教寡头经济体，看似是宗教机构。但实际上还是一个巨大的世界性公司，下设机构非常复杂，各类人员派系盘根错节。
　　席勒其实也不太知道自己具体属于什么部门。因为傲慢没问，也没有设定，估计是他也没想到教会竟然这么复杂。
　　不过从他干很多事儿却不需要检定能够侧面推测出，他也不是那种在教堂里念经的神父。
　　之后席勒开始着重找有关于教会的书籍，终于在一本现代百科全书上找到了自己身份和所属部门的有利证据。
　　这本书上写了宗教人士穿着的标准，一般的信徒没有什么要求，去教堂穿的得体就可以，地区性教堂里的神父是一身黑袍，就是非常常见的那种天主教神父打扮，其他更高级的神职人员也都是天主教那套。
　　有几个比较特殊的部门的穿着是不一样的，取代了司法机构职能的审判庭，穿着黑袍。但黑袍上带有蓝色的纹样，袖子上有天平的图案。
　　取代了执法机构职能的裁判所同样穿着黑袍。但黑袍上有金色的花纹，袖子上有利剑的图案。
　　席勒看了一眼自己袖子上的长剑图案，默默无语，所以弄了半天，自己还是个特工。
　　怪不得当初赫夫一看见自己就觉得自己是来灭口的，这裁判所干的就是灭口的工作，自己这个安魂者的本职工作可能还真是物理安魂。
　　书上说，裁判所是世界性的特工组织，非要说的话就是类似于神盾局，在世界范围内解决各类怪异事件带来的影响。
　　席勒当然知道这是委婉的说法，裁判所基本就相当于维护教会统治的暴力执法机构，打地鼠的那把锤子，谁不听话就敲谁。
　　当然，书上也说裁判所曾经不止一次卷入过暗杀丑闻。不过因其职能的重要性，多半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几乎从未被真正的追责过。
　　席勒接着往下看，看到了几张教皇出行的图片，教皇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的老头，看着精神倒是还不错。
　　不过图片下方注释，「教皇与他的亲卫队出行」，席勒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和亲卫队的制服非常像，好家伙，自己还是个锦衣卫。
　　那么问题来了，亲卫队的成员不待在圣城，跑到这么偏僻的一个小村庄来干嘛？
　　席勒推测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自己是来执行某个比较重要的灭口任务的，要么就是自己是那个被灭口的人，跑路逃到这里来的。
　　席勒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因为这地方实在没有什么看起来需要亲卫队出手才能成功灭口的人，哪怕老西尔特克都不够格。
　　因为上一起裁判所没能糊弄过去的暗杀案件的受害者是美国的国务卿。
　　结合那张字条，席勒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酒店惨案确实是由于外神降临，准确来说就是当时的韦恩夫妇招惹上了奈亚，一系列操作过后，导致酒店的异常爆发出来，死了不少人。
　　但是之后的怪异事件可未必是天灾。因为不论是从表现形式还是从影响来看，都远远不及酒店惨案。
　　准确点来说，那些案子根本就不像是外神能弄出的动静，用傲慢的话来说，就是太过典型，没有美感。
　　克苏鲁神话当中的惨案都带有一种冷漠的诡异，就类似于人类并不是打架打输了的那一方，而是路过的时候碰巧被踩死的蚂蚁。
　　不论是外神还是旧日，他们并不是目的明确，冲着人类来的，而是人类非要探索背后的秘密，导致诡异的余波波及了地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碾死了。
　　但后续的这些怪异的案子看上去像是精心设计的谋杀现场，受害者都是要多惨有多惨，场面是要多血腥有多血腥，就恨不得把「我是被怪物害死的」这句话刻在脸上。
　　克苏鲁神话当中不少的受害者，其实很多并不是外神主动杀死的。甚至他们的死亡和神鬼完全无关，更多的是因为恐惧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行为，比如因为害怕跳楼，因为癫狂感染致死。
　　但是后来的这些怪异，整场案件死的几百个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是常规死法，一定要是那种常人做不到的死法，比如说由内而外爆体而亡，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突然把自己的内脏吐了个干净。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就是，酒店惨案是没有幸存者的，连个目击者都没有留下，而且是发生在半夜，等早上警察和记者赶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后来的这些怪异一定都是大白天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哪里人多就在哪里爆发，围观群众死一半跑一半，跑出去的人各种接受媒体采访，拼命地诉说当时的恐怖景象。
　　场地都是什么大学毕业舞会了，什么人头攒动的美术馆展览了，受害者也都是什么知名小说作家，小有名气的画家，最不济也都得是个什么纪录片拍摄场地，人气极高的旅游打卡景点之类的。
　　而且怪异爆发的方式一定是极富戏剧性的，开篇就来一个最强冲击，然后再进一段舒缓的节奏，最后再来一场快节奏追逐战，都跟拍电影似的。
　　刻意，太刻意了。
　　这就是这些案件给席勒的感觉。

第3206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
　　而这些非常刻意的案件，全都能最大程度地引发舆论轰动。一旦爆发就是所有媒体一起上阵，一波人分析一波人反驳，各种专家轮番嘴炮，受害者家属一天接受七八个采访。
　　一般来讲，舆论发酵到这种程度，对于当地的国家和政府是不利的，为了维持社会稳定，他们也应该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
　　但是更恰好的是，每当舆论爆发，当地就会同时爆发一些贪污受贿案件，或者是有人捕风捉影地放出一些对某些人不利的消息，甚至干脆就是某个重要人物死亡。
　　这就导致舆情的控制很不乐观，后来就几乎没有人会出手了。
　　结合种种特征，席勒推测，除了一开始的酒店惨案确实是外神的影响之外，所有的这些怪异可能都是人为制造的。
　　不是说是在拍电影，那些惨案可能真的发生了，并且也确实是人类做不到的。但是这种危险的根源是控制在某些人手里的。
　　怪异和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有人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去为自己攫取利益。
　　这也符合之前对于小丑的根本目的的推断，他想让这一切都是人祸，好让蝙蝠侠在拯救了世界之后发现自己真正的对手根本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他一心想要拯救的同胞。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教会的发展轨迹不是很科学，仅凭这些手段，应该没有办法让他们达到现在的地位。但是席勒自己就是教会的神职人员，所以他就不追究这些细节了。
　　弄清楚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对这个世界怪异的本源有了推测，这间房子就不算白调查。
　　不过席勒还是得想办法找到老西尔特克，能有这样的推断，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并且那本水手的日记也很不对劲，席勒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情报。
　　又把几个卧室简单地转了一下，席勒在其中一个卧室找到了轮椅轮胎留下的痕迹，他猜测这可能就是西尔特克夫人的房间。
　　现在整个房子里只剩下车库没有检查了。如果这夫妻两人还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那要么是车库，要么就是车库的地下。
　　但在前往车库之前，席勒先把超越者叫了出来，他说：“有没有什么精神防御技能？就是可以避免自己的精神健康值下降的……”
　　“没有，抵御精神攻击靠的是你的意志力，你当初把意志力点高一点，自然就能免疫轻微的精神攻击。”
　　席勒的意志力数值其实不低，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席勒接着想了想说：“那有没有什么物理防御措施，就是护盾一类的技能？”
　　超越者想了想说：“没有那种游戏里的凭空变出一个魔法护盾的技能。但是你可以点一个格挡精通，这样的话会让你隔挡的时候骰子检定的数值降低。”
　　“精通类的技能都是这个效果吗？有意志力精通吗？”
　　“你的初始技能是大幅度恢复精神健康值，你为什么总担心这个？”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他想了想又说：“那有没有能够避免怪异附身的技能？”
　　“你的灵视不就是吗？”超越者解释道：“满级的灵视几乎能看到一切怪异现象，它朝你来，你躲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玩意儿还可以躲？”
　　“当然可以，不过得用正确的方法躲避。”
　　席勒好像有些理解了，灵视大概是能看到怪异的特征。一旦看到特征，就差不多能猜出要怎么躲过去，甚至有可能能猜出怎么限制，这就是满级技能的质变。
　　想到这一点，席勒稍微放心了一些，他又开始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短板。
　　“你要不要点个这个？”超越者建议道：“目前看起来只有你能点这个技能。”
　　“这是什么？”
　　“克苏鲁神话。”
　　“我识字，我的意思是这个技能是干什么的。”
　　“就是让你回想起一些有关于克苏鲁神话的知识。”
　　“我不用回想，我也知道……”
　　“但是你不能说出来，因为那是游戏之外的东西，并且你确定你认识所有克苏鲁神话里面的咒语吗？”
　　席勒本能地抓住了关键，他说：“所以之后我会遇到这些？”
　　“其实这个技能本来是不允许用普通技能点来点的，必须在你遭遇到神话生物之后才能获得点数。但是因为其他所有玩家的职业都不具备可以回想起神话知识的条件，只有你的职业有一定的可能。所以破例你可以用普通技能点来点。”
　　席勒想了想就明白了超越者的意思，在这个世界的设定当中，克苏鲁神话不是一直都存在的，也根本不是为大众所知的。
　　他们几个也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神话里的某些东西才来这里调查，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是调查员，就是一群心怀鬼胎的普通人。
　　这样的情况下，其他人的人物设定就决定了他们不太可能接触到类似的知识，你让一个普通的医生或是律师一看到深潜者就回想起有关于大衮的知识，是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这东西从来就没有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里，甚至连教会也没有相关记载，他们能去哪里知道呢？就更别提一看见就能回想起来了。
　　而且就算是超出游戏之外，其实也差不多，只有席勒、小丑、主宇宙蝙蝠侠对此有了解，连布鲁斯都因为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而没什么了解，其中小丑和主宇宙蝙蝠侠了解的也不深，顶多知道个克苏鲁和奈亚，漫威那边可能知道个眼魔，精通这个方面的只有席勒。
　　所以如果他们现在没人点这个技能。对于这些事就是两眼一抹黑，超越者可能也是怕他们因为情报太过匮乏团灭在这里，所以才破了这个例。
　　“你确定不是贪婪拿枪顶在你的脑门上逼你同意的？”席勒明知故问。
　　“哈哈，别开玩笑了，他又打不过我。”超越者干笑了两声，现在席勒确定，确实是贪婪拿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才让他同意的了。
　　既然超越者都这么说了，席勒也决定点了这个技能，他的两点技能点只能点一级。但这个技能最高可以达到五级，于是席勒问道。
　　“那么遭遇神话生物，还能给我点数吗？”
　　“与神话生物进行战斗，可以获得额外的技能点数。”超越者说：“顺便给你个情报，已经有人获得点数了。”
　　席勒的心向下一沉，他猜测蝙蝠侠可能是去了码头，但是没想到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席勒对于蝙蝠侠和可能存在的神话生物的战斗结果不抱很大希望。因为这玩意是很克制蝙蝠侠的，别说是和他们过招，就是看他们一眼都要掉理智，蝙蝠侠最宝贵的就是理智。
　　有点失策了，席勒想，他其实应该和蝙蝠侠一起走，这样他就能给蝙蝠侠恢复精神健康值。但现在他们两个分开了，正好给了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席勒收起了思绪，他从房子内部的门进入了车库，然后发现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车库里没有人，但是有一个通往地窖的门。
　　下地窖之前，席勒先用灵视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特别之物，他下去之后，把夜视仪戴上，握紧了撬棍，脚步放轻往前走。
　　走出地窖之后，果然来到了地下洞窟里，前面是一整条通畅的隧道，而隧道的那头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席勒靠近到灵视技能范围的极限，打开灵视之后，立刻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女人是坐着的，她的内脏的轮廓清晰可见。而让她的内脏显露出来的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光点，它们围绕在内脏之上，不停地盘旋飞舞。
　　女人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好像是在呕吐，但是席勒看到，女人的上呼吸道被改造了。准确来说是被摘除了，胸膛上戴着一种呼吸设备，用于帮助肺部交换空气，而胃部插了一根管，似乎是用于提供食物。
　　席勒立刻就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对于她体内那只怪物的限制措施。
　　联想到贪婪之前说的人们会把自己的内脏呕出来，席勒怀疑，这怪物可能是寄生在人的内脏里，然后通过空气传播的。
　　光点的聚集方式说明了前者，而之所以要把内脏吐出来，就是为了让光点接触空气。
　　怪不得贪婪说如果小丑没有防备必死无疑，女人身上戴着的这套设备，肯定是有办法把光点给弄出来的。而如果不知道规则，只要呼吸就会把光点吸入进体内。到时候肯定也会把自己的内脏全吐出来。
　　但既然已经看到了，席勒自然就有了应对方法。
　　对方是不知道他有夜视仪的，在这种黑暗的空间里，谁能看清谁自然就占据了巨大优势。
　　席勒先是借着夜视仪看清了前方那个小洞窟的情况。除了这条隧道之外，女人的左侧也有一条隧道，并且看起来不小，能容纳一个成年人正常进入。
　　在女人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把手放在了女人胸前的那台设备上。
　　看起来这就是他利用怪物来杀人的方法了，但席勒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席勒先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凭借刚才的记忆，一个爆发冲刺，冲到了女人的面前。
　　他听到男人扭了某个按钮，发出咔哒一声。但下一秒，席勒已经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椅子，并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到了左侧的那条走廊。
　　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来到了另一个洞穴，席勒还觉得不保险，他至少还能再憋一分钟的气。于是干脆带着男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完全远离之前那地方的洞穴，把男人扔在了地上。
　　并为了防止他还有什么阴招，他直接把男人脸上的防毒面具扒下来并戴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才开口说：“你是西尔特克吗？”
　　“你这个混蛋！！你……”
　　“好吧，我换个问法。”席勒拎起撬棍，直接砸到了男人的脚踝上，嗷的一声惨叫之后，他问。
　　“你是西尔特克吗？”
　　有读者反映错字的问题。
　　作者是语音码字，所以可能会有同音的错字，自己看多少遍都检查不出来，校对又读不太懂内容。所以有错字的话大家就纠错一下，第二天看到了会改。
　　重刷没改的错字是纠错功能上线之前的，太多了实在改不过来了，抱歉。
　　

第3207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四）
　　“我是！我是！你这个疯子！！你……”
　　老西尔特克的怒吼戛然而止，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借着席勒手上夜视仪状态灯的微弱光线，看着他穿着的带有金色花纹的神父长袍。
　　“你……你是裁判所的人？”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恐惧，结结巴巴地说：“所以你是来灭口的吗？你们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席勒不耐烦听他废话，甩了甩手上的撬棍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扔回你妻子在的那个洞窟。”
　　“别别别！”老西尔特克大吼：“你不能把我扔回去，那怪物会要了我的命的！”
　　“不过……不过你既然都已经追到这儿来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老西尔特克一边说，一边倒吸凉气，脚踝上的伤让他疼得浑身冒汗，光从他这反应席勒就能看出来，他确实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也没受过什么抗刑讯训练，他说的话应该有比较大的可信度。
　　“我知道的东西很多，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找到你。但我感兴趣的东西更多，如果你让我满意，或许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老西尔特克露出了一个苦笑说：“算了，我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了。从我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就没想过自己能在你们手上活下来。”
　　“别废话了，说说你知道的吧。”
　　“我对你这身衣服有点印象，你是教皇亲卫队的成员？这倒让我有些疑惑了，我可不觉得教皇大人会派他的亲卫来对付我这种小人物，除非他其实也知道……好吧，把撬棍放下，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你应该知道那个酒店吧？”
　　“再试探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好吧，看来你是知道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初闹得那么大，很少有人不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当初酒店的异常情况震惊了全世界，各大宗教都认为这是所谓的神罚。”
　　“而第一批被派去调查酒店异常情况的红衣主教当中有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那就是后来教会的三圣贤之一，迦得·贝雷尔顿。”
　　“其他人都没在酒店当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回去之后也只是大概描述了惨案的现场。但是迦得却在酒店当中找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什么？”
　　“我也不确定是什么，但那东西就是后来频繁出现的异常事件的罪魁祸首，迦得有办法控制它，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就能带来极大的恐慌。直到让全球都陷入怪异事件的威胁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权力，如果没有这些只有教会能处理得了的怪异事件，教会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庞然大物呢？”
　　“这未免太过荒谬。”席勒评价道：“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成这些事。”
　　“当然不只是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借此发财的人可有很多呢。”老西尔特克也没藏着掖着，他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准了机会，成立了与怪异事件有关的保险公司才发了家。所以准确来说我也算是这阴谋之中的一员。”
　　“你倒是很坦诚。”
　　“这不算什么，看你的表情，应该也不是对这种事毫无预料，那你就知道这其实是个公开的骗局，牺牲一些普通人，为我们获得更多的权力和金钱。”
　　“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为什么沦落至此呢？”
　　席勒明显问到了关键，老西尔特克叹了口气说：“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席勒从怀里拿出了那本水手皮克的日记，老西尔特克看到这本书的时候表现得有些激动，甚至伸手想去抓。但席勒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晃了晃手里的书说：“有关这东西你知道多少？”
　　席勒发现了老西尔特克表情的变化，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拿到了关键道具，否则无法从他嘴里得到更多情报。
　　但是看到这本书，老西尔特克就无法冷静下来了，他躺在地上喘息了一会之后说：“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什么？”
　　“这原本不是我的东西，你知道杰夫一家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有幸认识了他们的尸体。”
　　“看来他们还是没能幸免，或许你听说过杰夫年轻时的故事，他是一名水手，但却因为一次古怪的海难，而被认为是不幸之人，从那以后几乎没有人再雇佣他了。”
　　“但我见到了他的信件，你说你要雇佣他。”
　　“原本是的，但很不幸他死了，所以就算了。”
　　“你只是在骗他。”
　　“不是，不完全是，我确实是为了他手里的这本书。但我也确实是想雇佣他，因为我想重现那次海难，看看这书里记载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这书里有什么？”
　　“先说说那场海难吧，对于杰夫来说，那是毕生的阴影，他将那形容为一场「可怕的风暴」。但他告诉我，真正毁灭了船队的并不是海洋上的风暴，而是某个降临于海上的可怕存在。”
　　席勒皱起了眉，他有所预感，于是开口问道：“当初那支船队是运送什么的？”
　　“文物。”老西尔特克说：“船上装满了掠夺来的文物，许多古老的卷宗和典籍，船队最终的目的地是英国。”
　　“有人动了那些典籍，对吗？”
　　“你果然是亲卫队的成员，你们肯定也知道这些事了吧？”老西尔特克不无嘲讽地说：“是的，一个无知的水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就是这位水手皮克？”
　　“不，不是他，这位水手的年代更久远。但他们遇上了同样的事，有某些东西降临了。”
　　“是什么？”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能说，事情的起因是，有水手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大副想要彻查，为了弄清楚到底丢了多少东西，他们把文物和典籍都检查了一遍。”
　　“有一个负责检查典籍的水手为了确定书籍当中没有夹杂其他东西，挨个翻了一遍，他在其中找到了一本有些特殊的书，里面记载了可怕的禁忌知识。”
　　“他读不懂里面的内容，但却偶然记住了一小段咒语，用拉丁文写的，大概可以拼写出来。”
　　“然后他用了这段咒语？”
　　“没错，其实本来他不打算用的，但是那个该死的小偷把偷东西的罪责栽赃到了他身上，他被大副打了个半死，还被他剁掉了两根手指，他怀恨在心，恨不得所有欺负他的人死了才好。”
　　“他觉得那是一段黑魔法咒语，干脆就用这段咒语诅咒大副，把写了咒语的纸条塞进了大副的口袋里，还在自己的床板底下刻了好几遍。”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这个水手突然就疯了。然后他们遇上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船队中的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杰夫活了下来。”
　　“他是那个小偷？”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是个赌徒，而远洋船队上经常会开盘，在这种无路可退的地方赌输了还不上钱可是会要命的，他自然会铤而走险。”
　　老西尔特克点了点头说：“没错，他就是那个栽赃别人的小偷，关键在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席勒看着他不说话，老西尔特克刚想说什么，席勒就晃了晃手上的日记说：“这就是杰夫当初偷走的典籍？他从这里得到了获救的方法？”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老西尔特克哼了一声之后说：“没错，这家伙误打误撞，那些大件的文物他偷不走，形状奇怪的又没地方藏，只能偷一些古书古卷之类的东西，交给他的债主抵债。”
　　“风暴降临之后，他无路可退，却偶然在自己偷出来的书上找到了活下来的方法。”
　　“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不完整了，我猜是杰夫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方法。”
　　席勒举起了手里的撬棍说：“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告诉我方法是什么？”
　　老西尔特克咽了咽口水说：“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看来你是想和你的妻子死在一块了。”说完席勒拖着老西尔特克原路返回，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最终还是在半路上屈服了。
　　“他真的把那些东西撕掉了！我也没看过！不过从他说的东西里面，我推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
　　“他可能什么都没做。”
　　“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在灾难来临之前就把自己打晕过去了，或者也有可能是喝醉了，总之就是没有意识。”
　　席勒心中了然，皮克的日记本里面记载着，他们也在海上遭遇了一场风暴，不过后来根据灯塔的指引成功归航了，这意味着他们挺过了那场灾难。
　　所有有关灾难的部分都被撕掉了，但是皮克一直在抱怨远洋航行的无聊，还说他们经常会喝酒。所以也不难猜出，灾难降临的那天晚上，皮克和几个好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死了，可他们却因为醉倒而逃过一劫。
　　这也很符合克苏鲁神话的设定，不论是旧日支配者还是外神，都不是故意要弄死水手的，更多的是水手接触了禁忌知识之后，把疯狂带到了船上。
　　应对克苏鲁神话中的一些怪物的方法，确实也就是不听不看不感受，只要我的智力够低，什么文字都看不懂，什么禁忌知识都理解不了，理智值自然不会下降，席勒愿把这种流派称为「阿巴阿巴弱智流」。
　　整件事的时间顺序有可能是：
　　一名叫做皮克的水手所在的船队不幸遇到了与克苏鲁神话有关的灾难，皮克与他的朋友们误打误撞躲过一劫，把自己的经历记录在了这本日记上。
　　后来，日记作为文物被杰夫所在的团队运往英国，而恰巧这支船队又碰上了相似的灾难，杰夫赌钱输红了眼，想把古籍卷宗偷出来抵债，正好拿到了这本日记，并在危难关头推测出了皮克能够度过灾难的方法，利用这个方法成功幸存。
　　归来后的杰夫因为成为了海难里唯一生还的幸运儿，人们都觉得他可能是死而复生的怪物或是不幸的根源，没有人愿意再雇佣他，导致他穷困潦倒。
　　调查这件事的老西尔特克以自己船队老板的身份接触杰夫，提出可以帮他解决困难并重新雇佣他，从而从他手上得到了这本日记。
　　杰夫也不傻，为了让自己手中有足够多的筹码，撕去了日记当中的关键内容，但却没想到老奸巨猾的老西尔特克早已从和他的对话当中推测出了度过灾难的关键。

第3208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五）
　　“你知道码头上出现了船队吗？”席勒问。
　　“码头上出现船队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还要出现车队？”
　　“是吗？三桅横帆战舰？”
　　老西尔特克瞪大了眼睛说：“什么？”
　　“我相信最近西班牙应该没有国事访问，那你觉得码头上的那三艘「至圣三位一体」号是哪来的？”
　　老西尔特克先是愣住了，然后吼道：“是杰夫！！肯定是他！！他……”
　　“他怎么了？”
　　“他……他可能知道那条咒语。”
　　“什么？”席勒皱起了眉。
　　“他有可能知道那个他栽赃陷害的人用的那条咒语，我也不能确定。但是他说过一些疯狂的话来威胁我，他可能是觉得如果我没有给他他想要的，他就可以用那东西来诅咒我。”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说他在临死前用了咒语？”
　　“我不能确定。”老西尔特克说：“用了那咒语的人会发疯，你见到他疯了吗？”
　　席勒想起他们一开始看到坐在地上的杰夫的时候，他的精神还算正常，可是到了杰夫冲进他们所在的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所以杰夫就是在那个时候发动了咒语？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
　　杰夫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发动咒语，他被小丑折磨的差点疯掉，还出手杀了自己的全家，这一定是他对小丑的报复行为。
　　而这就能反向推断出，小丑也不是无缘无故折磨杰夫。虽然也确实是想恶心一下蝙蝠侠，但他更有可能是想逼迫杰夫发动咒语，好招来灾难。
　　也就是说小丑可能也知道当年那场海难的真相，或者说这有可能就是他编的故事，被超越者融合到了蝙蝠侠所编出来的赫夫一家的故事里。
　　“发动咒语需要什么条件？”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至少得知道咒语。”老西尔特克说：“而且那种东西一定邪恶又污秽，只要接触了就会陷入疯狂，我劝你最好不要打这东西的主意。”
　　“多谢你的好心提醒。”席勒想了想之后，把老西尔特克扔在了原地并说：“出于一些原因，你暂时还不能死，老实待在这里，我得去调查一些事。”
　　“等等！你遇到我的儿子了吗？他现在应该在村子里活动。”
　　“你太乐观了，他现在恐怕没办法活动了。”
　　“什么意思？”
　　“他死了，具体过程很复杂，我就不说了。”席勒转身要走，老西尔特克又叫住了他说：“你等等！他手上有两间实验室，我可以……”
　　“没有必要，你难道还没明白吗？现在那些普通的物资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我们在村子里经营了很长时间，许多地方都有我留下的摄像头，只要你能带我去实验室，至少我可以帮你监控村子里的情况。”
　　“然后被你用机枪顶着脑袋？我可没那么傻，还是算了吧。”
　　“不，我卧室的柜子里有一个暗格，暗格后面有个保险箱，保险箱里面有实验室的通行证，你可以拿那东西去实验室的监控室。”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看起来甚至不是很想活下来。”
　　“我想要知道真相。”老西尔特克说：“我研究了怪异事件大半辈子，现在马上就要成功了，我马上就要知道潘多拉魔盒里面是什么了。”
　　“告诉我保险箱的密码。”
　　老西尔特克说了一串数字。
　　席勒并不担心他耍诈，因为他的灵视可以看到保险箱当中有没有危险物品，他现在所有技能都没有冷却。哪怕被物理手段击伤，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都能救得回来，用急救技能去赌一把还是值得的。
　　拿到了两条非常有用的线索，席勒没有在地下冻库停留更久，他把防毒面具还给了老西尔特克，并以和之前一样的方式把他扔回了他妻子的身边，原路返回了他家车库。
　　一出来席勒就感觉到了不对，空气湿度起码提升了30%。
　　要知道现在可是下雪天，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一边下雪一边潮湿，这两者是互斥的。但是现在村子里就是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湿。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视野恍惚了一下，这是精神健康值在下降的标志。
　　席勒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并没看到什么奇怪的身影。但是天已经黑了，这一夜到底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二楼的卧室里，在柜子的后面找到了老西尔特克所说的暗格，进行了谨慎的检视之后，他选择了打开保险箱。
　　这里面确实有一张通行证，还有一把手枪和几枚子弹，两块金条，一个中间镶着一小块蓝宝石的十字架项链。
　　席勒在触碰到十字架项链的时候，超越者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发现神话相关物品，获得一点神话技能点数。”
　　这是神话相关的物品？
　　席勒把十字架拿过来，一翻过来才发现，这上面钉着的竟然不是耶稣，十字架上面缠绕着的是三条触手。
　　十字架整体呈现银色，但是触手所在的地方却有黑色的污渍，席勒简单看了一下构图发现，应该还有一点空隙，再来一条触手。
　　席勒怀疑这个十字架应该是可以抵御精神污染的道具，已经被用了三次，现在还剩一次机会。
　　不过这也正常，老西尔特克这种富豪在查到这件事之后，不会一点都不做准备。钱虽然买不到所有东西，但是只要肯下本钱，弄个一两件这样的道具不是问题。
　　席勒把十字架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样让他看上去更像个神父了，现在就差一本《圣经》了。
　　他拿起了那把新的手枪，把子弹装好，拿上检视卡，准备重新返回灯塔。
　　席勒并不知道如何从车库的这个入口回到灯塔入口。所以他并不能走地下，还是只能原路返回，从地表回到灯塔。
　　但现在的地表恐怕不是那么好走的。
　　夜视仪的电量太宝贵，不能随便浪费，席勒又把房子搜索了一遍，实在是没找到手电筒，他只好去旁边的房子里弄了根木柴，做了个简易火把。
　　好消息是，那骤然而至的潮湿让气温没有那么冷了，席勒只穿制服也可以自如活动，坏消息是，那潮气吸上一口就掉精神健康值，他这么走回灯塔，肯定是保不住自己的精神健康了。
　　但是席勒还是得回去，现在只能指望他自己的安魂技能能在精神健康掉到底的时候捞他一把了。
　　和病态以及其他席勒不同，探员非常反感失去理智。尽管他也和其他席勒一样，精神越不健康，精神分析的能力就越强。但对于一名特工来讲，失控是最可怕的事，他讨厌疯狂。
　　席勒拿上了火把，朝着村里张望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于是他沿着原路往灯塔的方向走。
　　脚下传来泥泞的感觉，似乎是因为雪开始化了，灯光太黑，席勒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是感觉好像所有地方都在渗水。
　　他一路往前走，每隔几秒钟视野就要恍惚一下。等快走到村子边缘的时候，视野已经开始持续性摇晃了。
　　席勒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还能坚持两公里左右的路程，到那个时候再用安魂技能也不迟。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街道传来了一声惨叫。
　　席勒本能地往那边看，就看到几个人冲了过来，最后的那个还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
　　席勒骂了一声蠢货，还好他右手边就有一幢房子，他一个健步冲过去，想要翻过围墙。
　　骰子在他的眼前闪了一下，落地灵巧15<20，翻墙失败。
　　席勒知道这种动作是可以反复尝试的。但问题是所需要的检定值会变高，而且会浪费体力，眼看着那帮人冲的越来越近，席勒只能再赌一把。
　　骰子高高抛起，再落地21>20，判定成功，席勒几乎是擦着那群人的衣角翻进了院子里。
　　这帮人争先恐后地也想往里翻，但是很明显他们没有席勒的身手，根本就翻不进来。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有怪物在追我们！”
　　有人绕了半圈，跑到了房子的后门处，后门是铁栅栏门。所以他们能看到席勒，他们不停地摇晃着后门，制造出巨大的声响，给席勒气得不轻。
　　他直接举着火把走了过去说：“能看清我的衣服吗？你确定要让我救你们？”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借着火把的火光下意识的看向席勒的衣服——织着金色纹路的神父长袍。
　　他俩转头就跑。
　　席勒也通过他们两个的动作，了解到了自己所在的裁判所到底有多么的臭名昭著。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帮人给他找麻烦。
　　其实如果把所有席勒摆在一起，最有可能救这帮人的还就是探员。因为这群人能够躲过徘徊者活到现在还亲眼看到了怪物，他们手里肯定有很有价值的情报。
　　但问题是从这帮人一连串的操作就能看出，他们活到现在绝对是靠运气。
　　先不说这大晚上的他们从庇护所出来溜达什么。既然都已经遇到怪物了，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抵抗到底，一个是转头就跑。
　　他们非常机智的两个都选了，一边跑一边抵抗。一群人像疯了似的尖叫往前冲，另一群人转头开枪，好像那个移动的大喇叭，就生怕怪物的同伴不知道这里出事了。
　　看到前方有火光，往这边跑倒也无可厚非。但看到对方明显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还要追过来，还在身后有怪物追着的情况下浪费了十几秒钟晃铁门。
　　席勒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给他们开门了，他们肯定也会吱哇乱叫，惊慌失措，把怪物引过来之后，把自己也给害死。
　　不过即便这样，席勒还是打算出去看看，能救下来最好，救不下来看一眼怪物长啥样也行，实在不行，之前开枪的那家伙手里的猎枪也是不错的家伙。

第3209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六）
　　席勒戴上了夜视仪，熄灭了火把，翻墙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真就在街道尽头看到了模模糊糊的追着几个人类的身影。
　　刚看一眼席勒就确定，还真是深潜者。
　　这帮人身鱼头手拿三叉戟的怪物，就是最典型的深潜者的形象。不过这村子叫法尔伊内斯，又不叫印斯茅斯，深潜者来这儿干嘛呢？
　　席勒还记得，《印斯茅斯的阴霾》这部经典克苏鲁小说当中提到过，印斯茅斯这个倒霉的镇子因为和深潜者过度通婚，导致人类都拥有了印斯茅斯长相，最终变成深潜者回归大海。
　　但席勒非常确定自己所在的这个海边小镇没有什么印斯茅斯长相，遇到的所有本地人都长得人模人样的。而且他也没在这里发现什么与深潜者有关的东西，这里到底有什么能引发这群海底怪物的大规模入侵？
　　席勒不由得想到那个咒语，如果咒语的内容就是召唤深潜者，那这样的现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席勒非常清楚，杰夫是个现代人，现代远洋船队都是会配备相当充足的火力的。如果咒语的效果是招来深潜者，那这帮鱼人能不能打得过船队里武装齐全、训练有素的水手真的很难说。
　　深潜者也不是无敌的，虽然人类在他们面前天然弱势，但是杰夫年轻时也顶多是二战时期，不是中世纪，现代人类的火力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碳基生物毁灭器了，得来多少深潜者能把那么大一个船队灭了？
　　为了防止被深潜者发现，席勒赶紧跳下了墙头，沿着墙边静悄悄地摸过去。
　　他知道这帮鱼人的鼻子可能很灵，所以他尽可能地屏住了呼吸，夜视仪是他的杀手锏。因为这帮深潜者很可能是觉得人类没有夜间视物的能力，才趁黑夜出来狩猎的。
　　他悄悄尾随在这帮深潜者身后。
　　前面被追杀的人类大概有五六个，除了一个女性之外都是男性，而且都是壮年男性，其中两个人手里有枪，最后面的那个有把猎枪。
　　从席勒看到他们开始，这人开了三枪，其中最后一枪侥幸命中，席勒看到被打中的深潜者的腿直接炸成了血沫，这应该是特殊子弹的效果，席勒怀疑这帮人就是洗劫了枪店的人。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那个被击中的深潜者因为少了一条腿，也没有办法再往前追了，他的同伴也没有管他，直接就把他扔在那儿了。
　　抓人问情报，不如直接抓条鱼，席勒立刻就打定了主意。不过他猜测自己直视这种怪物应该是会掉精神健康值的。所以他尽可能低着头不去看怪物本身，拎着撬棍走到了深潜者的身旁。
　　这家伙立刻就发现了他，他的叫声有点像是青蛙，也有点像是狗，鼻腔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声音一传入到席勒耳朵里，他就感觉到大脑嗡的一下，精神健康值又掉了一截。
　　席勒赶紧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撬棍。
　　这种沉闷的喊声变成了尖叫，反而没有精神攻击的效果了，发现有效，席勒又对着他的鼻子砸了两下，尖叫也叫不出来了。
　　不知道其他的深潜者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就这么拖进旁边的房子里，也可能会被顺着痕迹找到。
　　好在因为之前徘徊者的灾难爆发的比较突然，大部分人来不及逃，有一些就死在了车子里，车子也没锁，而且还有油。
　　席勒在路边找了个车子，把驾驶座上的尸体扔出去，先把深潜者拖过来塞进了后备箱里，然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之前不开车，其实主要是因为现在是化雪天，车轮留下的新鲜的痕迹是没有办法遮掩的。虽然村子里的活人不多，但他还是不太想留下自己活动的痕迹，走路起码可以遮掩脚印。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后备箱里可有条大鱼，他得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席勒轰出油门发出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引起了深潜者的注意。但席勒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使出了村子，这帮鱼人身体素质确实强，跑得飞快。但是和车子的速度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追了半天没追上。
　　不过深潜者被席勒吸引了回来，那帮人似乎也成功逃脱了，席勒又听到了两声枪声，他怀疑那帮人干掉了一个深潜者。
　　席勒一路把车子开到了灯塔门口，他刚一下来，正好遇上出门的布鲁斯和苍白骑士。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家伙改造的电击器劲儿那么大！他是自作自受！”
　　“你简直太残忍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残忍的蝙蝠侠！”
　　“我也没见过道德感这么强的小丑！”
　　“我不是小丑！”
　　“那我也不是蝙蝠侠！”
　　正在吵架的两人看到席勒同时一愣。
　　席勒发现自己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但是他没有任何要攻击两人的意思，应该是他们两个没出战斗状态，把自己也给牵连进来了。
　　不过他们刚刚和谁在战斗呢？
　　“小丑呢？”席勒问道。
　　布鲁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席勒看着他。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他的，你也知道我有很久不碰那些机械设备了，我把读数给看反了，然后就……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小丑难道不应该是不死的吗？”
　　“你忘了这是在游戏里了吗？”苍白骑士颇为无语地说：“我们的一切属性都取决于点数，他的体质点的不够高，你把血量耗空了，他当然就死了。”
　　布鲁斯长叹一口气说：“那谁让他不把体质点高点？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警察都已经死了，扣我点社会信誉分得了。”
　　苍白骑士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布鲁斯。
　　席勒则有点想笑。
　　他真的相信布鲁斯不是故意的，更有可能是他走神了或者没上心。自从他病好之后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愚蠢大意的像个普通人，倒是没什么好笑的。
　　席勒笑的是小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小丑的计谋，就赌逮住他的蝙蝠侠不可能杀了他。但问题是逮住他的不是蝙蝠侠，是布鲁斯。
　　如果真是蝙蝠侠，哪怕他自己说在游戏里面淘汰玩家不算杀人。但是更多的是用这句话来威胁别人，席勒还是相信他依旧会在游戏里遵循不杀原则的。
　　那么如果他逮住了小丑，他可能确实会用一些方法逼问情报。但应该不会杀他，除了不杀原则之外，也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知道真相的只有小丑，把他杀了，他设定里的某些东西可能就要被他带到坟墓里去了，这是蝙蝠侠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可惜，这对布鲁斯来说都不是个事，他没有不杀原则，更重要的是他不在意细节。
　　他没有蝙蝠侠那种强迫症，根本不是一定要确保每个故事里的每一丝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布鲁斯写论文的风格就能看出，他是那种大体上差不多就行，细节方面可以碰碰运气，对不上也不是不能算了，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就想想歪门邪道。要是还不行，那就是时间能够愈合一切伤痕。
　　干蝙蝠侠是不行，干土木工程倒是一把好手。
　　小丑和布鲁斯相遇的时间太短，对他实在是不够了解，还以为他跟其他蝙蝠侠似的，布鲁斯是伪装，蝙蝠侠才是内核。所以落到他手里的时候根本没什么防备。
　　布鲁斯也是一如既往的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一个经典手滑直接给他送走了。
　　不过席勒还是问：“你确定他死透了吗？”
　　也不是席勒多心，关键是小丑确实很狡猾，万一表演假死呢？
　　苍白骑士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说：“要是被雷连劈九下的人也能复活的话，那他可能还是有一点活下来的可能性的。”
　　“你手滑了九次？！”
　　“没有，只有一次。”布鲁斯回答道。
　　“是啊，九倍电流，尸体都碳化了。”苍白骑士痛心疾首地说：“你甚至都没问他点什么！”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设备。”
　　布鲁斯迫切地希望这个话题赶紧过去，他说：“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个时候布鲁斯已经发现了后备箱有异常，他伸手就把后备箱给打开了，然后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动作太快了，席勒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他。
　　布鲁斯从车的后方爬起来的时候，颇为震惊地说：“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丑？！”
　　苍白骑士想走过去看看，席勒拦住了他说：“这就是码头上上来那玩意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叫做深潜者，我放倒了一只，正想找个地方研究呢。”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说：“那正好，设备已经调试完成了，我们可以再去试试。”
　　“别再用那个破电击设备了！”苍白骑士朝他喊道：“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蝙蝠侠会是个电器杀手！”
　　“是的，用电器的杀手，怎么了？我让你调试设备你又不干，我调试不好你又怪我，你就是靠这种失败者式的推卸责任拯救的哥谭？”
　　席勒赶紧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闭嘴，苍白骑士的血压肉眼可见的已经高到快要喷发了。
　　席勒在大厅里找到了他下来的时候剩余的绳子，闭着眼睛把深潜者绑好，把他从车里拖了出来，一路拖进了灯塔里。
　　三人重新返回灯塔，席勒在那个有电机设备的房间看到了小丑焦炭一般的尸体。
　　他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小丑，虽然他不太确定小丑病毒会不会在游戏副本里传播。但是他确定，从生物学上来讲，如果一个人是一瞬间被电成这样的，那应该什么病毒都没有传播的可能了。
　　这应该也是一个杀小丑的新思路了，席勒把深潜者放下之后，不经意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第一次在一个丑陋的鱼头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小丑成了真正的小丑

第3210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七）
　　在席勒看到小丑弄出来的那一大堆电击设备的时候，他觉得苍白骑士应该是错怪布鲁斯了。
　　小丑拍摄的视频里面，出镜的就只有这个设备的前半部分，此时看到全貌，席勒才发现这东西调试不好才是正常的。因为面前这台设备颇具蒸汽朋克风格美感，像是维多利亚时代遗留的产物，席勒愣是没看出来这玩意的哪个部分能产生电流。
　　席勒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把这只深潜者交给布鲁斯了。
　　要抓鱼人还是挺麻烦的，他夜视仪的电量也不多了，现在他们手里就只有这一只宝贵的样品。万一再被布鲁斯来个人工渡劫，可就麻烦了。
　　但是布鲁斯是相当有信心的，他在那里摆弄了半天设备。然后让席勒和苍白骑士把深潜者抬到房子的中央，布鲁斯准备给他接上电击器。
　　深潜者的小腿被子弹轰碎了，他的鼻腔和下颌被席勒用撬棍砸碎了，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噜呜噜的惨叫。
　　“我先说明，我对这些怪物不抱有任何同情心理。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们想从他那里弄到情报的话，不应该是以这种方法。”苍白骑士开口说。
　　其实席勒是没有打算从深潜者的嘴里问出什么情报的，这家伙和人类应该是没办法沟通的，人类只要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没有任何审讯的必要。
　　但是探员不会解剖，目前有解剖技能的只有布鲁斯。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让布鲁斯玩爽了，他肯定是不会干正事的，所以只能由着他来了。
　　席勒倒是不觉得深潜者会被电死，这玩意的生命力应该还挺顽强的。而且用小丑测试过一次的布鲁斯应该有了一定的经验，电一下也没什么不行的。
　　布鲁斯把传导电流的巨大的金属夹子夹在了深潜者的四肢上，然后又在他的腹腔里插了一根金属棍。
　　启动机器之后，席勒只看到屋子里骤然一亮，小丑改装的这玩意功率就是高。
　　深潜者发出了一声可怕的惨叫，随后竟然失去了意识，席勒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丑陋的怪物也是会晕厥的。
　　人类对于雷电的恐惧甚至早于对火的恐惧。虽然现代人类已经让电能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对于直接接触电流仍抱有强烈的恐惧，原因就是，电流简直是碳基生物天然的克星。
　　吃坏了东西可以吐出去，被火烧着了可以往外跑。但是碳基生物几乎没有任何办法抵御穿过身体的电流。当电流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晚了。
　　布鲁斯似乎对自己的调试成果很满意。虽然他确实很久不用机械工程学方面的知识了。但是毕竟基础还在那里，很快他又调试出了几种电流，让已经昏迷过去的深潜者的肌肉抽搐着，活像一条上岸之后不断翻腾的鱼。
　　调试的差不多了之后，布鲁斯终于开始干正事了，他用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割开了深潜者的腹部。
　　苍白骑士也凑过去看，但是结果令他大失所望，深潜者的内脏结构和人类差距不大，或者说长成这种形态的脊椎动物，在内脏的格局上已经没有什么演变的空间了。
　　随后检查了胸腔和生殖器，发现也和人类差不多。但是比较离奇的是，他们的呼吸循环系统和人类大为不同，和鱼一样靠鳃过滤水中的氧气，而肺部则可以储存氧气，用于在岸上活动。
　　也就是说，他们在岸上其实是不呼吸的，是靠体内储存的氧气进行内部循环呼吸。
　　布鲁斯下了几刀之后就发现，这种怪物的弱点不在心脏或是大脑。准确来说，心脏和大脑也是要害部位。但最简单的杀死他们的方法是攻击肺部的气囊。一旦他们储存的氧气耗尽，他们也会窒息而死。
　　并且通过这个解剖结果，席勒可以知道，每一个深潜者能在陆地上活动的时间是有限的，在布鲁斯扔了一个检定成功的骰子之后，他推测出这个时间大概是8小时。
　　每过8小时，在陆地上活动的深潜者就得回到水里换气，并且他们积攒氧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又扔出了一个成功骰子之后，布鲁斯推测出积攒氧气的时间也大概是8小时。
　　也就是说深潜者是16小时倒班制，8小时上班，8小时下班，这信息的重要之处在于，让一行人知道了这种怪物是注定要换班的。
　　当过刺客的朋友都知道，再严密的防守，只要需要换班，就一定有可乘之机。
　　而且布鲁斯还推测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深潜者和人类是没有生殖隔离的。因为两者确实太像了，只不过对于他们生出来的到底是人怪混血，还是都是怪物，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不过席勒自己知道，深潜者和人类交配并繁衍后代之后，孩子小的时候会是人类的形态。但是越长大就会越向深潜者靠拢，并且注定要回归海洋，无法在陆地上长期生存。
　　他向布鲁斯说出了自己这个推测之后，布鲁斯推断，小时候像人类有可能是呼吸系统发育不完全，而长大了越来越像深潜者，则是属于深潜者那部分的基因逐步改造了呼吸系统，让混血儿不得不返回海洋，否则就无法呼吸。
　　但布鲁斯还推测，这种人怪通婚的产物，繁殖能力会越来越弱，大概在1-2代之后就无法再产生后代。否则光是这一次入侵，深潜者的数量就会呈指数级增长，人类迟早都变成深潜者。
　　席勒暂时并不想去研究深潜者遗传学，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只不过不能带着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因为他俩对于这方面既不了解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万一哪一个发疯了，席勒不想浪费资源去解决他们。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席勒说：“村子里有一批幸存者，他们的手里有相当不错的武器。但是人不是很聪明，你们或许可以去找他们。”
　　他其实是在暗示让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去接手幸存者手里的资源，不是说让他们去明抢，而是看看能不能成为幸存者领袖。
　　哪怕是为了资源，但估计到最后也能救出几个人来。到时候也可以用幸存者的身份做文章。
　　“另一条路呢？”布鲁斯问，他是真的不想救人，尤其是不想救被这个席勒评价为不太聪明的人，他都可以想象那群人有多蠢了。
　　“去找蝙蝠侠。”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他去码头了，但他的状态恐怕不是很好，我觉得你们可以想办法把他救出来，现在没了小丑，他应该能够发挥全部实力了。”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他其实本身是想去救幸存者的，他也不完全就是发善心，而是考虑到如果有幸存者活下来，这里发生的惨案就有希望公诸于众，这样能救更多的人。
　　但是救蝙蝠侠也同样重要，苍白骑士当然能看出这个蝙蝠侠有多强。尤其是在布鲁斯的衬托下，显得他更靠谱了，他们需要一位这样的领袖。
　　“别想着分兵。”席勒开口说：“接下来你们可能会遇到一些远超你们的认知之外的事，恐怖、离奇、怪诞，令每一个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人命薄如草芥，拼尽全力都未必能完全保得住自己。”
　　苍白骑士的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他说：“如果只有这个被你称作是深潜者的怪物，应该不至于达到这么严重的程度，还有别的东西吗？”
　　“当然，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怪物，远远称不上是什么灾难，真正的灾难永远都是无形的。”
　　苍白骑士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回村子里，除了我相信那位蝙蝠侠的能力之外，我也觉得他可能并不需要我们鲁莽的过去帮忙。反而如果他在，他应该也会选择去接收幸存者。”
　　“好吧，我过后可能会去和你们会合。但也有可能不会，主要取决于我是否能在下一个调查地点获得有用的线索。”
　　“有什么建议要给我们吗？”苍白骑士虽然觉得席勒未必了解的更多，这也有可能会使他压力倍增。但是互相听取建议，至少可以加深彼此之间的信任。
　　从表面上来看，现在活着的几个人已经没有了利益冲突，至少玩家的阵营已经统一了，而现在大敌当前。哪怕游戏里角色的阵营不统一，也至少可以短暂的进行合作。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不要被诱惑。”
　　“不要被诱惑？”苍白骑士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建议，他以为会是保持冷静，或是不要优柔寡断之类的建议。
　　席勒点了点头说：“尽可能地不要对未知的生物产生兴趣，也不要认为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捷径，更不要走上去，否则只会越陷越深。”
　　“那我呢？”布鲁斯凑过来问：“有什么给我的建议吗？”
　　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你能告诉我你的智力点了几点吗？”
　　“呃……这很重要吗？好吧，我没有加额外的智力点数。”
　　“所以是几点？”
　　“5。”
　　“那没事了。”
　　“什么？没有什么建议吗？”
　　“你不需要什么建议，你收敛点就行了。”席勒看着布鲁斯指了指苍白骑士说：“如果可以的话，别让他死了。”
　　苍白骑士挑了挑眉，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让他帮我，你认真的吗？”
　　实在不是苍白骑士太过自傲，而是布鲁斯的不靠谱已经写在脸上了，不说别的，有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玩这种游戏的时候能让自己的智力只有5？
　　“指望他来救我？还不如指望刚刚渡完劫的小丑把我带走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布鲁斯的性格天克这种神神叨叨的游戏设定，他但凡在这方面有一丁点的灵性，都不至于十年了还学不会精神分析法。

第3211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八）
　　众所周知，蝙蝠侠是个很务实的人，很少浪费时间在空想上。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敏锐，任何一个好侦探都拥有跳跃性的思维。
　　这种思维能够帮助他们在推理来到死胡同时翻墙过去，看到一片广阔的新天地。
　　只不过蝙蝠侠的性格让他不会去指望这种跳跃性思维，能有灵感当然最好。但他更愿意用缜密的逻辑推论来进行判断。因为这是扎实可靠的，是可以进行提前准备的。
　　总的来说，蝙蝠侠就是那种典型的比绝大多数人有天赋，还比绝大多数人努力的人，需要他指望天赋的时候很少很少，大部分事情都被他用提前准备给解决了。
　　布鲁斯和蝙蝠侠一样，也拥有跳跃性的思维。但因为他病好了，性格也变得和蝙蝠侠全然不同，他是那种没有灵感也要去找灵感的人。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会做准备，而是因为他觉得按部就班的准备这准备那很无趣。
　　就像是普通人都反感枯燥无聊的无脑工作，某些白日梦想家天天就想着如何跳过夯实地基和搭建结构的冗长过程，而是直接开始设想室内装修的风格。
　　布鲁斯喜欢指望灵光一现，所以显得思维格外的跳脱。但是他的突发奇想是建设性的，而不是推论性的。
　　这两种的区别就在于，建设性的突发奇想类似于我突然想去干点什么，有些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的人就富有这种思维。
　　今天想去当个画家，明天又想写小说，后天又觉得自己可以做极限运动，并且可以畅想自己怎么在这些方面取得成就，这属于一种建设性的灵感。
　　在工作里，这种人适合开项目，他们通常会有很多的点子。
　　就拿跑团举例，这种人就是那种一会要去探索图书馆，走到一半又想先去洗劫商店，还没把商店搞定，就又被旁边的住宅吸引了注意力，准备过去看看。
　　而推论型的灵感则是通过接触到一些什么，从而跳过某些必要的推论过程，而直接得到推论的答案。
　　比如学会了一些数学的基本原理，了解到了一些基础公式，就能突然写出一条从未存在过但又正确的数学公式。
　　按理来说，一步一步也应该能推出这种公式。但是他就是跳过了必要的推论过程，让公式以一种灵感的方式呈现出来。
　　在工作中，这种人更适合去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碰到问题解决问题，能够更好地让他们产生灵感。
　　也拿跑团举例，他们是那种在调查图书馆的过程当中。因为看到了一起陈年旧案而突然联想到主线故事的某个环节，从而直接跳过了两条重要线索直指真相的玩家，主持人编的都没他们查的快。
　　很明显的是，布鲁斯偏向于前者，而蝙蝠侠则近似于后者。
　　在克苏鲁神话的世界观当中，后者是更为危险的，这种直接跳过必要过程的联想能力有可能会导致他们过快的接触到他们不应该接触的禁忌知识。
　　而前者有可能因为点子太多，一会去干点这个，一会去干点那个，从而在推进主线的路上毫无建树，反而更安全。
　　这就是席勒更担心蝙蝠侠，而不怎么担心布鲁斯的主要原因。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调查线索是肯定会损失精神健康值的。一旦蝙蝠侠失去最引以为傲的理智，能够对付这些怪诞状况的武器就不多了。
　　席勒顺着灯塔的窗户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
　　氤氲的雾气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推到岸上，竖起的桅杆像孤冢上的枯草，也像是落于窠臼的虫豸眼里无边广阔的天空上落下的雨线，将它们重重的钉入地里，无处可逃。
　　码头上若有若无的光线顺着雾弥漫开时，像是威士忌在布料上扩散，把目所及处的一切都渲染的昏沉迷离，像是千万年来每一天的夕阳，堆积到一处上演。
　　蝙蝠侠正躲在一处废弃栈桥的底下。
　　此时是退潮，所以这里有一小片的陆地，而从桥上看上去却全是海水，是个相当不错的藏身处。但只有蝙蝠侠自己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蝙蝠侠从那群怪物的手上逃了出来，原本他打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但不幸的是，怪物们似乎并不打算把他们带到船上，而是想要直接杀死他们。
　　蝙蝠侠能够看出这群半人半鱼的怪物是在有选择的杀死男性，那么蝙蝠侠自然不可能在幸存者的名单上，逃跑是他唯一的出路。
　　在之前的交锋当中，他因为不知道怪物的性质，看了好几眼使自己的精神受到了重创，还错失了战斗的良机。
　　不过如今蝙蝠侠已经掌握了怪物大概的属性。总之就是不能听不能看，也不能接触太长时间。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他们并非完全无法战胜，那些被带下去的男性有的也会挣扎，一个深潜者对阵一个成年人类男性也并不能产生压倒性的优势。
　　毕竟大家都是两条腿两只手的脊椎动物，体型的差距不是很大。哪怕在爆发力上占优势，如果对方殊死挣扎，仅凭四肢是很难完全牵制住的。
　　所以基本也要两个深潜者，才能制服一个发疯的人类成年男性，并把他从屋子里带走。
　　在这种情况下，蝙蝠侠想要逃脱并不难，他趁着他们下次来抓人的时候，偷袭了其中一个深潜者，直接把他撞翻在地，又躲开了他们扔过来的三叉戟，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屋子。
　　但他没想到，深潜者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强，那个没有被击倒的深潜者发出了一声尖叫，就这一下就让蝙蝠侠的大脑差点炸开。
　　他的眼前瞬间变得血红一片，思维完全无法集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的时候，直接被迎面过来支援的深潜者撂倒在地。
　　但他的力量和体质点数都很高，硬生生的顶着两个深潜者的攻击，踹翻了其中一个跑了出来。
　　那也是一场非常惊险的战斗，但比那更惊险的是，逃出来的蝙蝠侠发现，技能列表当中根本就没有直接恢复精神健康值的技能。
　　他当然知道，温暖的住所、美味的食物和适当的休整都能小幅度的恢复精神健康值。
　　但问题是，恢复不了精神健康值，他就走不出码头，自然就不可能找个地方休整，可想要走出码头，他的大脑就不能这么混沌下去，必须得想办法恢复理智。
　　这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蝙蝠侠在栈桥下躲了半天，也没见精神健康值有自然回复的苗头。
　　相反的，可能是因为处于阴冷潮湿的环境当中，伤口还在流血，体力也几乎快耗光了，他的视野开始越来越模糊，头疼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更令蝙蝠侠感到绝望的是，负面情绪像是狂暴的海浪，不断地冲击着意志力的高墙，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如此之多的愤怒、怨恨、悲伤。
　　这些明显是被特殊力量勾起来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来由。但是却直白的可怕，而蝙蝠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够完全的无视它们，负面情绪就如同迁徙的兽群一般，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
　　蝙蝠侠不是没想过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处境。但他已然走到了绝境，失控是一种他极少尝过的滋味，骤然而至，他准备明显不足。
　　现在，他仅剩的底牌不多，还算强壮且没有什么大损伤的躯体算一个，可没有了引以为傲的战术头脑，面对人数和素质都比自己强不少的怪物，光凭一腔蛮力没有胜算。
　　他还有三点技能点，这是仅有的最容易绝地翻盘的底牌。因为他可以用这技能点把一项技能点到满级，而满级是可以引发质变的。
　　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恢复精神健康值的技能。但是可惜没有，蝙蝠侠的身体伤的不是很重，他也没有必要再去兑换急救类的技能。
　　还有一些技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比如射击精通。如果现在他有把狙击枪，那三级的精通可以让他百发百中，杀出一条血路不是问题，但可惜他没有枪。
　　隐匿技能也不错，说不定可以让他溜出去。但是潜行是需要集中注意力，并且不断地根据外界的情况修改路线的，他的大脑都快成一团浆糊了。一旦做出一个错误选择，那就是满盘皆输，自然也不保险。
　　饶是以蝙蝠侠的果决，他也有些犹豫不定了。
　　“超越者，你还在吗？”蝙蝠侠努力把沸腾的脑浆平复下去，尽可能冷静地问道。
　　“我在，看起来你的情况不是很好，但我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决定好要选哪个技能了吗？”
　　“你有什么推荐吗？”
　　“嗯……”
　　超越者稍微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我是没有，但是有人建议你点精神分析。”
　　“什么？”
　　蝙蝠侠的语调当中透露出真情实感的疑惑，超越者又重复了一遍，“你的老朋友建议你点精神分析。”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超越者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说：“满级的精神分析，其实就是把席勒的天赋给你。”
　　“原本其实并不是真的给天赋，只是借助那种形式告诉你答案。但是傲慢在布鲁斯身上试验了一回，发现可以直接通过精神连接的方式，让你也体验一把真实的精神分析天赋。”
　　蝙蝠侠沉默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布鲁斯拿到这天赋之后完全用不了，他一直在心里哀嚎着让我给他关上，我也就只能当这个技能作废了。”
　　蝙蝠侠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些东西，梦幻、离奇、迷乱，交缠的血像盛开的罂粟，鲜活的人都长出了鱼尾。
　　这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解决之道，更像是以毒攻毒。
　　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第3212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九）
　　蝙蝠侠选择点满精神分析法，技能点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超越者连声的播报。但听得并不清楚，因为一切声音都在他脑海中远去了。
　　他只听到了超越者的最后一句话。
　　“忘记告诉你了，天赋的特性就是，精神状态越差，你能看到的就越多，祝你好运，蝙蝠侠。”
　　眼中的世界变了个样子。
　　蝙蝠侠先是看到了一片血红，随后他发现自己的感官失灵了。准确来说是视觉、嗅觉、听觉、触觉混淆到了一起。
　　他听到了一些琐碎的声音，但那其实不是声音，而是跌落到他眼前的一些灰色的波纹，散发着腐败潮湿的味道，质感有些像淋过雨的羽毛，在他面前柔韧的流淌着。
　　在这道波纹的背后，有一抹晶莹的绿色，它开始逐渐地扩大，把周围视角全部映衬成红色，代表着一连串咕叽咕叽的声音，还有棕灰色的碎屑落下来。
　　蝙蝠侠几乎是立刻就总结出了这其中的规律。
　　他的头上有怪物走过来，他们情绪平和地相互交流，略带一些抱怨，他们的注意力从未集中在他身上，他并没有被发现。
　　当怪物们迈过他头顶正上方的那一瞬间，蝙蝠侠看到这种绿色之中裂开了一个口子，他的灵魂仿佛突然升了上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然后两只怪物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点。但躲在桥下的他自己却飞快地膨胀了起来。直到变得比巨大的帆船还大，又骤然炸成了一团黑色的污泥，淹没了一切。
　　蝙蝠侠回过神来的时候，怪物已经离开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怪物是否来过，或者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很难说现在自己更好还是更坏了。因为除了幻觉之外，他根本接触不到真实世界，他现在所有行动的依据就只有他感受到的幻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信任这些离奇的幻觉。
　　其实蝙蝠侠现在还未能完全读懂这些幻觉，他只是由此感受，好像一切都只是自己思维奔逸的结果。实际上幻觉和他的这些感受都是不存在的，连他自己也是不存在的。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虚无，否定所有一切感官，昏昏沉沉地放任幻觉变幻，不去思考，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醒醒，蝙蝠侠。”
　　然后这个声音变得略带疑惑。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我的天赋是什么痴呆状态发动机吗？”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瞬间就把蝙蝠侠的记忆和理智拽了回来。尽管他还是除了幻觉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好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
　　“博士？”
　　“是我，我本来都已经回去休息了。”超越者跑到高塔里一边敲门一边惨叫，说：“我的天赋把你给弄傻了，让我把你救回来，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妙。”蝙蝠侠不得不如实回答，他说：“你是这样生活的吗？”
　　“当然不是，这太极端了，大概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才会发动的这么厉害，当然病态侧的另谈，他们中的一些可以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傲慢的语调一直很稳定，就好像根本没有把这当成什么事，像在说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带着一种悠闲的漫不经心。
　　“你能看到我看到了什么吗？”
　　“是的，我可以，我们两个的精神连通了，否则你也用不了这种天赋。”
　　“你看到了什么？”
　　“嗯……”傲慢沉吟了一下之后说：“你的精神状态真是岌岌可危，要是在一个小时之内不服用一些镇静类的药物的话，你可能就要永远与你的蝙蝠侠事业说再见了。”
　　“我不是说我。”蝙蝠侠尽可能地集中注意力，但实际上这非常难。因为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和自己的幻觉说话。
　　“你说你现在面临的情况吗？让我看看……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闯到这个地方来。但是现在在你周围大概有15个活物。从移动的方式来看，应该是在巡逻。”
　　蝙蝠侠茫然地感受着自己的幻觉说：“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能感受到现在的氛围吗？”
　　“我不确定。”蝙蝠侠说：“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在表达氛围，但又好像所有的东西都不是。”
　　“集中注意力，找寻你看到的幻觉当中的共同点，不是感官的共同点，而是这些幻觉带给你的共同的感受。”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我觉得很冷，一种不见天日的阴冷，就好像这一夜永远不会过去了。”
　　“是的，你能感受到这氛围中有什么异常吗？”
　　蝙蝠侠又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有一些很琐碎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在活跃着，不是那么死气沉沉，好像也会思考，也有感情。”
　　“因为那是生命。”傲慢告诉他，“你要把这些有活力的东西从氛围当中剥离出来，然后逐渐地确定他们是氛围的制造者，还是破坏者。”
　　蝙蝠侠已经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和傲慢说话了，他只是发现这样好像真的有用。
　　“怎么样才算剥离成功？”
　　“你觉得呢？”
　　“或许是听见心跳？”
　　蝙蝠侠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心跳，有的很远，有的近一些，他却好像能够凭借心跳来确定他们的位置。
　　“恭喜你心想事成。”傲慢的语调带着一些笑意，他说：“现在你应该明白，这些幻觉意味着什么。”
　　蝙蝠侠知道自己不明白，或者说他并不想要相信，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我希望我产生什么幻觉，就能产生什么幻觉，可这与现实世界有什么联系？”
　　“可能没有联系，就只是你疯狂的幻觉而已。”
　　“那么我能让这些幻觉消失吗？”
　　“当然可以，但你又如何确定他是真的消失了呢？你又怎么知道幻觉消失之后的真实世界，不是只是顺着你愿望产生的虚假世界呢？”
　　蝙蝠侠沉默了。
　　“所以你只能去相信。”傲慢说：“相信你的幻觉和现实世界一一对应，相信你可以利用幻觉提供给你的信息，去解决你现在的困境。”
　　还没等蝙蝠侠说话，傲慢就接着说：“这是不合理的，人类的精神与物质世界不应该是以这样狂乱的方式连接着，这是病态的。”
　　“但是这到底正不正常，与你现在是否选择相信和使用它没有直接的关系。”
　　“相信常理和追求生存之间也不应该如你想的那般连接着。虽然种种事实证明，它们之间的桥梁无比牢固，因果关系清晰明了。但如果曾经有我这一个意外，那自然也可以有第二个。”
　　“什么意外？”
　　“你觉得高塔不是意外的产物吗？那我难道是吃饱了撑的一定要把自己分成这么多片？”
　　“所以在某个意外当中，你选择了后者，抛弃了前者。”
　　“是的，我没有获得胜利，但我成功活了下来。所以我就走上了这条路，目前为止，活的还算不错。”
　　“恐怕这次我无法像你一样，博士。”蝙蝠侠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许多天才灵感是没有证据的，我也没有偏执到问一个精神病人的幻觉要存在过的证明，这无法被证明。”
　　“所以你不打算相信你感受到的？”
　　“不，我相信，但我更相信我有一天会用一种更为科学的方式弄清楚这一切。而在此之前，我只把这当成一种工具，就像是康斯坦丁的魔法。”
　　“你从来没有试图研究过魔法的根源。因为你知道那是非常危险的，那又为什么非要研究这个？”
　　“危险的不是魔法，而是魔法师。”蝙蝠侠好像终于说出了真心话，他说：“到底是不是全怪魔鬼引诱了他们，他们应当心里有数，魔鬼为什么不来引诱我呢？为什么不引诱超人呢？哪怕是闪电侠？”
　　“这个世界上的坏种也不是非要分成会魔法的和不会魔法的，我不研究魔法是因为我研究的疯子、恶人和坏种够多了。”
　　“那你研究我，是因为你觉得正是这种魔鬼般的天赋引诱了我，而不是我是个坏种？”
　　“这要研究了才知道。”
　　“好吧，在你得出结论之前，你就把这当成一种魔法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基本规则，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摸索了。”
　　“感谢你的耐心……”
　　“不用谢，这还没到我耐心的十分之一。”
　　蝙蝠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从栈桥底下翻了上来，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街道。
　　就在一处转弯处，他停下了脚步，以十分利索的动作翻身上了雨棚，蹲在墙壁角落处的阴影里，看着两道黑影从小巷中走过去。
　　“愤怒的，抱怨的……”
　　他轻声说着。
　　然后又转头看向街角，又是十分微弱的三叉戟的反光，他又低声说着：“不耐烦的，悲伤的，痛苦的……找到了。”
　　片刻之间，他的身影顺着小巷的墙角来到了街道上。仿佛和路灯拖出的长长的影子融为一体。
　　而那个在他面前步履蹒跚着走过去的深潜者完全没有发现他，就那么直直地往前走。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三叉戟。
　　下一秒，被抽走的他自己的武器插进了他的胸口，一股巨力拖拽着他，进入了旁边的小巷。
　　深潜者刚想发出尖叫，三叉戟就又插进了他的脖子，血液汩汩的流出来。在死亡前的一秒，他看到了一双不聚焦的眸子，听到了他宛如死神一般的低语。
　　“你在为你同伴的消失感到悲伤？但你同时又很狂热，你愿意为你的追随者献出生命，并以此为傲，那是你们的神明吗？”
　　瞬间，蝙蝠侠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超越者的提示音，“他可能是扔出了一颗骰子，但是他完全看不见结果。”
　　只是，在光怪陆离的幻觉之中看到，漆黑的海底有一具丑恶而庞大的躯体正发出有节奏的低吼，像是在唱一首恐怖的歌谣。
　　那双突出的、昏黄色的眼睛忽然看向了他，嗡的一声之后，他感到无数的低语包围了他。
　　字符和音节围绕着他跳舞，直到在被揉碎的感官之中，以幻觉的形式呈现出来。
　　他读懂了祂的意思。
　　“吾名……「大衮」。”
　　漫威争锋玩的我血压飙升

第3213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
　　席勒重新回到了地下洞窟里，并顺着之前走过的路，找到了贪婪的实验室，成功用通行证进入了实验室。
　　他走进去之后先看了一眼装有道格特尸体的玻璃罐子，这种溶液明显能够抗血凝并保持血液活性。甚至是重新激发尸体的血液活性，道格特尸体的周围飘荡着血丝。
　　鱼儿们欢快地游在它的周围，一些饥饿的鱼会食用尸体腐烂脱落的部分，席勒暂时没有发现这些鱼的异常，并且也没在周围找到实验报告之类的东西，看起来这似乎是贪婪碰运气用的实验品。
　　向着实验室深处走去，席勒在一间制备间里面找到了一些有关于怪物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在推测怪物的弱点和限制怪物的手段。
　　在低温冷藏的溶液间里面，席勒找到了两种药水，一种是用于浸泡道格特尸体的血液溶剂，看起来有抗血凝和保持血液新鲜的作用，另一种则是一种麻醉剂，没有标明成分，不过从状态上看，是一种高浓度的吸入式麻醉剂。
　　席勒拿上了这两种药物，然后又在这里找到了一些止痛片和注射式兴奋剂。
　　这些药物都没有给具体名称，但是出现在视野里之后就会标明作用，比如「一种内服止痛用药，每150磅服用一片，立即起效」。
　　现在倒是有些游戏的感觉了。
　　搜索完这里，席勒又来到了旁边的装备仓库，在这里找到了夜视仪的电池，大概有七八块，续航时间差不多提升了两天。
　　然后席勒又找到了一个手电筒和手电筒的电池，续航时间坚持个两三天也没问题。
　　可惜，这个实验室里没有枪，席勒想找一把大枪的梦想破灭了，只能指望布鲁斯和那群幸存者顺利的打上交道了。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来到了村子里。
　　此时已经有不少深潜者在村子里巡逻了，看着布鲁斯大摇大摆地往村子里面走，苍白骑士一把把他拽住，两人躲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你干什么？！”苍白骑士拽着他说：“你没看到前面有怪物吗？”
　　“看到了，但是咱们远远的跟着，他们不会发现的。”
　　“你就不怕他们是用嗅觉捕猎的？”苍白骑士有些无奈地说：“我劝你别太莽撞了，我们两个在没有热武器的情况下应对一个深潜者都很困难，遇上两个就只能跑了。”
　　“你放心，我有数。”布鲁斯说：“我刚刚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应该是有人类受伤了，只要我们追着血迹就能找到幸存者。”
　　苍白骑士听出了他语调里的兴奋情绪，他不知道布鲁斯想干什么。但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你应该不杀人吧？”
　　“把「应该」和「不」去了。”
　　“你不是蝙蝠侠吗？”
　　“我不是蝙蝠侠。”
　　苍白骑士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说：“你最好别打那帮幸存者的主意，他们有用。”
　　“但前提是他们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不是吗？”布鲁斯说：“如果是拿着枪的凶徒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好吧，你可以缴械他们，但最好别伤害他们。”苍白骑士说：“揍他们两拳也不是不行，但别把他们弄死了。”
　　布鲁斯却好像有些意外似的，回头打量着他说：“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老古董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曾经是小丑？”
　　“小丑也差不多……算了，不提这个了，我自有办法，跟我来。”
　　说完布鲁斯鬼鬼祟祟地沿着墙走了出去，苍白骑士此时也看到了路中央的血痕，那血迹明显是人类留下的，不过有一团喷发状的血液，看上去是深潜者的，再看旁边子弹的痕迹，看来是之前有一群人类和深潜者在这里打得不分上下。
　　布鲁斯很快就摸到了深潜者的背后，对方果然不是只用眼睛捕猎，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一回头，正对上布鲁斯的蓝眼睛。
　　“啊！”布鲁斯发出了一声大叫，转身就跑，苍白骑士紧随其后。
　　深潜者立刻追了上来，别看他们身形怪异，跑步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很快就拉近了两方之间的距离。
　　一开始苍白骑士以为布鲁斯是在乱跑。但是很快他发现，地上断断续续地有一些人类的血迹，看来布鲁斯是在追着幸存者留下的痕迹跑。
　　苍白骑士这下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如果他停下，肯定会被深潜者抓住，也只能玩了命的跑。
　　看到血迹最终停留在了一间民宅的门口，布鲁斯想也不想的翻墙而上，苍白骑士看到判定的骰子一闪而过，没看清具体数值但是肯定成功了。
　　苍白骑士也想尝试鉴定，但是他跑的本来就没有布鲁斯快，这一晃神的功夫，深潜者已经追到了。万一判定失败，他肯定被当场逮捕，于是他只好绕到了后门处。
　　好在布鲁斯的仇恨拉得相当稳，两个深潜者没有一个来追他的，全都跟着布鲁斯一起翻墙过去了。
　　砰的一声，民宅的前门直接被撞开了。
　　布鲁斯和惊慌失措的幸存者只打了一个照面，身后凶恶的深潜者就已经冲了进来。
　　布鲁斯半步都不停留，身形灵活地直接从两个壮汉之间挤了过去，举起旁边的台灯就砸碎了后方墙壁上窗户的玻璃，然后一跃而出。
　　只留下幸存者和深潜者大眼瞪小眼。
　　幸存者有六个人，四男两女，男性都比较健壮。除了一个脑袋擦伤的之外，其他状态完好，女性也一看就是那种常年运动的健身者。不过其中一个状态不太好，肩膀一直在流血，另一个似乎在给她换药包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弄懵了。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空去看把怪拉到这里的布鲁斯，赶紧拿起了手边的武器，女生也当机立断地冲到壁炉那里，点燃了做好的火把，不断挥舞并大吼着，想要把深潜者吓退。
　　深潜者似乎也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他们也愣了一下，想去追之前的罪魁祸首。但是他们的体型又不可能从这么多人当中溜过去，要想抓住那个蓝眼睛，就只能先打败面前的人类。
　　布鲁斯从窗户后面跳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又翻过了后院的院墙，呼出一口气之后，对还没进院子的苍白骑士说：“你留在这儿，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之后进去捡武器，我再去跑一圈。”
　　“你等等！”苍白骑士喊住他说：“你确定他们会两败俱伤？”
　　“我觉得差不多，如果不行的话，就等我回来补刀，我先走了。”
　　说完布鲁斯又跑掉了，苍白骑士有些发愣地看着他跑走的方向，他在脑子里问超越者，“这家伙到底点了多少点体质？”
　　“他的智慧只有5。”超越者在苍白骑士的脑子里重复道：“体型和意志力也很低，基本全点在体质和敏捷上了。”
　　苍白骑士好像知道布鲁斯要干什么了。
　　已经冲到街道上的布鲁斯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问超越者：“我都已经不用精神分析技能了，能把那三点技能点还给我吗？”
　　“没门，不让悔棋。”
　　“好吧，我就是问问，没有也行。”
　　布鲁斯很快又在转角处发现了一组巡逻的深潜者，他冲了过去就是一个「嗨」，然后深潜者就举着三叉戟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
　　拉着这一组深潜者跑过一条街道，在转角处看到了另外两只，也顺道拉上了，再往前继续跑，又在商店门口找到了三只，他们也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你到底想干什么？”超越者在他的脑子里问。
　　“你不是说了吗？我的速度远超深潜者。”
　　“然后呢？你就打算一直跑下去？”
　　“深潜者是要呼吸的吧？”
　　“当然，鱼也是需要氧气的。”
　　“那不就得了。”布鲁斯一边跑一边说：“地球上的氧气我又呼吸不完，但他们只能用肺部储存的氧气，你觉得他们的耐力能强得过我？”
　　说完他也不搭理超越者了，开始疯狂的在村子里的街道乱窜，碰见深潜者就和他们打招呼，基本都能成功让他们加入追击的队伍。
　　“你就不怕他们用精神攻击对付你？”超越者又问。
　　“不可能，解剖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呼吸器官和特殊的发声器官没有办法同时使用，跑步的时候不能说话。”
　　超越者又沉默了。
　　“那要是他们前后围堵你呢？”
　　“他们跑步的时候说不了话，怎么给同伴传达围堵我的信息？”
　　“那万一要是还有别的怪物呢？”
　　“你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有了。”布鲁斯再度翻过一条小巷的墙壁，回头看了一眼争相跳过来的鱼人，咧嘴笑了笑。
　　但他刚冲到这条大街上，就看到大街的尽头站着一个魁梧的庞然大物，超越者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深潜者也是有级别的，追你的这些是人类转化而成的混血种，而你面前的这个是纯血的。”
　　那庞然大物一转过头来，便显出了与其他身材矮小的鱼人的不同之处，他的整个脑袋完全是鱼怪的形状，眼球突出，散发着明亮的黄色光芒，嘴里有两排锋利的牙齿，手臂和腿上也都长着尖刺。
　　最重要的是，他的体型比其他深潜者大了许多，身高接近四米，浑身肌肉膨胀。即使是最强壮的成年人类，在他面前也如同脆弱的婴孩一般。
　　当他冲过来的时候，布鲁斯就发现，他的速度竟然也不慢，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肌肉爆发力越强，速度自然就越快，大块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速度慢的弱点。
　　看着如同坦克一般冲过来的怪物，布鲁斯也没有慌张，他在街道上绕了一个小圈，又从狭窄的小巷里翻了回去。
　　巷子太窄，大块头挤不进来，但他从旁边大路绕的速度也不慢，很快就又追上了布鲁斯。
　　但这个时候，布鲁斯已经坐进了一辆车里，点火发动，一脚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副驾驶还沾着血的烟，抽出一根点燃叼在了嘴里。
　　看着雾霭弥漫的乡村道路，布鲁斯吐出一口烟，笑了笑说。
　　“接下来，就是哥谭五星好市民的表演时间了。”

第3214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一）
　　苍白骑士翻过了院墙，顺着被布鲁斯砸碎的玻璃翻了进去，直接抄起之前的台灯，给了奄奄一息的深潜者一下。
　　倒在壁炉旁还没死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叫，苍白骑士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抄起了地上沾着血的大枪，拿起来才发现，竟然是一把春田步枪。
　　这看着像是战争时期淘汰下来的货，保养得有瑕疵。但可比村子里常见的老猎枪有劲儿多了，最重要的是瞄准镜完好，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村子里大部分的猎枪都是上一辈人留下来的老枪，商店里出售的型号也比较老旧，关键是不带狙击镜，这严重限制了射击的精准度。
　　春田虽然也是二战时期的枪械，但这完整的瞄准镜，让它的有效精准射击距离能达到700-800米，在这种小村子里完全够用了。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哀嚎起来，她的小腿挨了一下三叉戟，腿骨已经完全粉碎了，现在根本就动不了。
　　苍白骑士叹了口气，先看了看她左边的这具男性尸体，三叉戟透胸而过，肯定是没救了，旁边的那个还有点气。但是肚子上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现在这种条件之下，根本没有抢救的条件，也是必死无疑。
　　目前看起来还能救一下的，也就是壁炉旁边的这个女人了，苍白骑士一手拿着枪，一手托起了女人的腰，有些费劲地把她搬到了二楼。
　　“你们还有其他人吗？有的话或许我可以……”
　　他刚说到这，就听到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他拿着枪冲到了窗户旁，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漂移转弯冲进了这条街道，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前。
　　透过挡风玻璃，苍白骑士看到了布鲁斯的笑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拎着枪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翻滚一下之后冲出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上去。
　　身后传来咆哮和尖叫。
　　苍白骑士看了一眼后视镜，怪物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倒映其上，其中有几个庞然大物眼中散发着惊人的恶意。
　　他刚想开口问，布鲁斯一脚油门，苍白骑士整个人被拍在了靠背上，发出了一声痛呼。
　　“呃！”
　　恍惚之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低头一看，是一包沾着血的烟。
　　“来一根？”布鲁斯语调轻松地问道。
　　苍白骑士瞪着眼睛看向他。
　　“放轻松点，伙计。”布鲁斯一手夹着烟，用手腕的根部转动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说：“学会享受工业革命带来的便利，两条腿是追不上四个轮子的。”
　　“你……”
　　“你觉得我跑不过他们吗？”布鲁斯轻蔑地哼了一声之后说：“我跟詹姆斯手下的四大天王跑哥谭环线的时候，他们还在娘胎里呢。”
　　苍白骑士刚张开嘴，后视镜一道闪光，布鲁斯往左猛打方向盘。
　　滋啦！！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伴随着难闻的烧焦味儿传来，一柄三叉戟扎在他们原定的行驶路线上，而布鲁斯则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转弯开进了小巷里，又再度一个右转，开上了另一条路。
　　体型小的深潜者可以从小巷里过来，体型大的根本穿越不过来。但他们也很聪明，直接往布鲁斯行驶的方向冲过去，想在前面堵着他。
　　眼看着一个大块头堵在了前面，苍白骑士有些紧张地想说些什么，布鲁斯却又冷哼一声。
　　先是猛踩油门，加速往前冲，在快要撞到的时候，往旁边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失控，前轮抬起，右侧车轮踩上旁边商店的墙壁，车子倾斜45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从极小的空隙当中钻了过去。
　　然后又是一个猛打，原地转了一圈，借助摩擦减缓车速，调整好方位之后，再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苍白骑士已经被摇晕了。
　　再次驶上平直的道路，苍白骑士终于看清了前方的场景，他们在朝着灯塔的反方向开，似乎在一路远离村庄。
　　苍白骑士猛地转头看向布鲁斯，问：“你这飙车风格怎么看着……”
　　“看着什么？”
　　苍白骑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毕竟他现在是坐在车子上的。
　　他其实是想说布鲁斯这飙车风格不太像好人。
　　苍白骑士所在的宇宙也是有蝙蝠侠的，强度不能说多高。但也过得去，所以他也见过蝙蝠侠在哥谭市里面飙车抓罪犯。
　　但问题是，警察抓罪犯不是真的开车一路追，而是要配合直升机，蝙蝠侠也是如此，他和哥谭警局抓罪犯的时候，大多都是空地协作，多方位围剿，只要警车足够多，总能把对方堵住。
　　但布鲁斯这飙车风格看着不像抓的那个，像跑的那个。
　　基本上只有那种妄图通过和警察飙车摆脱警方追捕的罪犯，才会有如此刁钻的逃窜行驶类的技巧，灵活的漂移、急转弯扎小道、上花坛掉头、三秒破车、卡视野躲直升机……
　　为了规避掉四面八方围堵来的警车，哥谭好市民们把这些技巧练得炉火纯青，每次都能给蝙蝠侠和哥谭警局造成极大的麻烦。
　　可能有人会说，车子总会没油，人也总需要停车补给，迟早都会被抓到，何必呢？
　　这就不得不说，美国自有国情在此，美国每个州的司法机构相对独立，警察系统也是独立的，相互之间不使绊子就不错了，指望他们相互配合是很难的。
　　所以一些犯的罪不是很大，但又不想去坐牢的罪犯，就选择和警方飙车，只要能够成功驶入另一个州，那警察就很难抓住他了。
　　哥谭的面积不是很大，想开出市内很简单，新泽西州又离加拿大不算特别远，只要一路北上，跨过国境线，蝙蝠侠也是追不过去的，这牢就算是不用坐了。
　　就算是去不了加拿大，随便往旁边几个州逃窜，逃脱追捕的概率也很高，哥谭的警力本来就不足，蝙蝠侠更是分身乏术，基本只要不是那种非常凶残的案件，他们也不会硬追。
　　苍白骑士基本只要一听到直升机的螺旋桨的声音，就知道肯定又有飙车小子上路了。
　　苍白骑士拯救哥谭还真不只是乱世用重典这么简单，他其实是宽容底层犯罪的，也就是把一些罪行不太严重、不伤人的案件的刑罚期调低，这样能够减少他们狗急跳墙的概率。
　　哥谭人也是比较给面子的，所以在苍白骑士治理的后期，好市民们也很少飙车了。反正小偷小摸也就罚个社区劳动，要是能归还赃物，教育两句就放了，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过仍然有一些死硬分子，他们不是因为犯罪了去飙车，而是因为想飙车才去犯罪，追求的就是一个刺激。
　　苍白骑士觉得布鲁斯就是这种人。
　　“你知道自己现在嗨的像嗑了似的吗？”苍白骑士转头问布鲁斯。
　　“你也别闲着。”布鲁斯看了一眼他抱着的枪说：“这辆车的性能不行，最好换辆大车，我有个不错的目标，你把追的最紧的那两个干掉，我们去换车。”
　　苍白骑士也看了一眼后视镜，此时追在后面的是一批新的深潜者，之前的那一批显然已经被拉爆，回海底换气去了。
　　布鲁斯说得其实非常有道理，两条腿就是跑不过四个轮子。哪怕是哥斯拉那样的怪物进城了，只要你开的够快，也肯定能跑掉。哪怕是2012，也都还能和洪水飙车，人类在使用工具方面的优势就是无敌的
　　而且，这小子太他妈的熟练了。
　　苍白骑士都不敢想他在哥谭干了些什么，这得是晃过多少警车和直升机，才能如此游刃有余？
　　谁家好蝙蝠侠能练出这么一手车技啊？！
　　苍白骑士在心里问超越者，“他飙车不需要过检定吗？你就放任他爽？”
　　“他点了技能。”超越者也很无奈地说：“理论上来说，一级的驾驶精通开不出这种效果，但是他本来就会，我也没办法。”
　　“这不算超出扮演吗？”
　　“他的智慧都只有5了，你就让让他吧。”
　　苍白骑士一边观察后方的情况一边想，布鲁斯刚刚说什么来着？
　　詹姆斯手下的四大天王和他飙的有来有回？那回去得好好找找，这种人才可不能浪费了。
　　发现时机差不多了，苍白骑士直接把枪口伸出了车窗。
　　砰！
　　一枪干掉了打头的那个深潜者，因为太过突然，尸体倒下之后，后面追着的来不及躲，直接就被绊倒了，连摔了五六个，连后面的大块头都被绊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布鲁斯又是一个流畅的转弯，完美地扎进车位，两人分别从两侧跳下车，布鲁斯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旁边那辆车的车门。
　　苍白骑士上了车才发现，这他妈的是辆救护车！
　　“你去后面看看有没有备用油，再看看有没有急救的装备，记得扶稳。”
　　苍白骑士来到后方才明白了布鲁斯的用意，救护车之类的特殊车辆，车子里是一定会带汽油的。不然万一半路没油了，人不就死了吗？
　　而且这种车子的油箱还特别大，加一次油能用很久，苍白骑士算了算，绕着哥谭开个三圈不成问题，在这个小村子里跑到天荒地老，也未必会没油。
　　更重要的是，救护车后面是有急救设备的，一些固定住的带不走。但是像最普通的绷带、安全固定绳、手术刀。甚至是除颤器都能带走，还有不少镇痛类的药物。
　　游戏的规则就是有关键道具的话，就可以不用技能和检定，这些急救用品的存在，很有可能可以省掉关键的急救技能，避免像上次一样陷入两难选择中。
　　于是苍白骑士二话不说开始了搜刮。

第3215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二）
　　席勒已经回到了地面上，他在实验室里面找到了村子的地图，老西尔特克把一些重要地点都标示出来了，其中就包括他的目标杰夫的家，席勒决定去那儿看看。
　　他对于老西尔特克口中的那条诅咒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杰夫真的掌握了那条诅咒，并用这条诅咒招来了深潜者，那这诅咒的作用肯定不只是招来这些半人半鱼的怪物，这不是灾难的全部，而只是一些预兆而已。
　　为了弄清楚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必须得去杰夫家看一眼，他觉得这家伙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走在路上，席勒突然觉得深潜者少了很多，他都走了两条街道了，也没碰上巡逻的，而且街道的拐弯处有一些焦黑的轮胎痕迹。
　　这是怎么了？深潜者因为太闲开始玩卡丁车了？
　　杰夫的家距离西尔特克的家不是很远，席勒走了一会就到了，这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很破旧，可能有几十年没翻新了。
　　他走进去之后，只找到了一些平平无奇的生活用品。可就在这时，他看到车灯的灯柱从拐弯处照射过来。
　　那个方向是西尔特克的家。
　　席勒在二楼站了一会，车子停在了门口，他看到了坐在主驾驶座位里的戴着防毒面具的老西尔特克。
　　他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简单，没想到真让他跑出来了。
　　老西尔特克也看到了席勒。
　　“你继续待在这儿吧，大英雄，我要回希格尔特克去了。”老西尔特克咧嘴笑了笑说：“教会也解决不了的麻烦，即将在世界各地上演，我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很快就要换成他们来求我了。”
　　席勒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老西尔特克口中的希格尔特克是侦探来的地方，似乎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至少应该是个有机场的城市。
　　席勒忽然意识到，这个城市的名字和老西尔特克的名字有些相似，基本上只差了一个发音，这里难道是西尔特克家族的大本营？
　　如果这样的话，老西尔特克这一次也算是蛟龙入海，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就算是教会也未必拿他有办法，怪不得他还特意赶过来提醒自己一下。
　　席勒猜测，老西尔特克掌握了教会所不知道的信息。有可能是失去意识就能免疫疯狂这一技巧。有可能是那条诅咒的信息，也有可能是深潜者的来源。
　　总之，他觉得教会就是个骗子，他们只能解决那些他们故意释放出去的麻烦。而对于深潜者一类真正的灾难毫无抵抗之力。
　　这意味着接下来又是一个动荡的时代，而他似乎有把握用自己手里的筹码更进一步。
　　在上个教会所制造的混乱年代里，老西尔特克就凭借针对怪异事件的保险业务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一次他似乎觉得自己仍然会成功。
　　哪怕这次的灾难不受任何人控制。
　　席勒没有和他争辩什么，只是目送着他的车子远去，他很清楚，在克苏鲁神话当中，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死的越快。
　　而老西尔特克这样拼命想要利用信息差赚钱的人，只会觉得自己有的信息优势还不够，从而去探索更多，等着他的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
　　席勒在杰夫的家里面找到了地窖，这里储存着喂羊用的饲料，还放着一些杰夫从海上带回来的纪念品。有一个老旧的船舵、水手服花纹的布，还有一卷破船帆和一大堆缠在一起的网。
　　墙角堆着一大堆的箱子，但让席勒感觉到有些疑惑的是，箱子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房间的另一处，饲料却堆得满满当当的，都快放不下了。
　　席勒只在最上方的箱子的底部看到了一丁点的饲料，似乎是最近才被倒出去的。
　　席勒立刻想到了那头走失的羊。
　　席勒把所有的箱子搬开，然后看到最底下的一个箱子的正下方地砖好像有些松动。
　　他把地砖给扒开，发现下面的土层不正常的潮湿，还散发出一股异味，闻上去就像人类腐烂的味道。
　　这底下该不会埋着人类碎片吧？
　　席勒想了想，还是用撬棍开始挖土。但是很快，那种腐烂的味道开始夹杂一些潮湿的气息。
　　撬棍的底部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并不是人类尸体的触感，没有那么暄软和黏腻，而是相当坚实。
　　席勒没有敢用手去碰，他继续拿撬棍往下挖，然后把这东西撬了出来。
　　在看到那本书封面的一瞬间，席勒震惊地愣在了原地。因为那书的封面上写着「水神克塔亚特」。
　　怎么是你老人家啊？！
　　席勒真的很震惊，但他震惊归震惊，瞬间退出了两米远，在想假如自己装作没看到，把这书埋回去，是不是就当做没这回事了？
　　熟悉克苏鲁神话的人一定都听说过《死灵之书》，这也是最有名的一本书，席勒也曾写过一本假的《死灵之书》。但他写那东西其实就相当于克苏鲁百科，和真正的《死灵之书》没什么关系。
　　但是只要对克苏鲁神话体系有过一定的了解，就肯定也听说过这本《水神克塔亚特》。因为这里面记载了各大河流、湖泊和水系当中的恐怖。众所周知，克苏鲁正沉睡于海洋中。
　　这里面非常清楚地记载了与许多货真价实的旧日支配者沟通的方法，甚至干脆还有召唤咒语。
　　在跑团游戏当中，这玩意堪称团灭发动机，只要是点了阅读技能的人都想读，读了的都想召唤，召唤来了肯定打不过，当然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更离谱的是，这东西里有一个咒语能够直接召唤来名为伊波·兹特尔的外神。
　　很多人拿克苏鲁神话当中的角色叠盒子的时候会让人觉得。除了阿撒托斯、尤格、黑山羊之类的角色，其他都是渣渣。
　　但其实，至少在爱手艺的世界设定里，人类接触的上限也基本就是旧日支配者这个级别了，甚至除了传奇调查员之外，大部分人对付个深潜者都够呛，外神就是纯背景板。
　　别看很多跑团游戏打奈亚打得热火朝天。但其实那打的根本就不是奈亚本体，就是一些分身或者是影像，或者干脆就是眷族。
　　这么说吧，霍比特人那个设定的玄幻程度差不多可以碰一碰克总，再往上的话，就得去《西游记》里找找了。
　　但是这本破书，它可以直接把外神给召唤过来，先不说成功率，他敢把这咒语写上去，就已经有一种不顾人类死活的美感了。
　　再说这位伊波·兹特尔，他被称之为「伟大黑暗者」，是个披着斗篷，生有无数的乳房，还有黑色蝙蝠型翅膀的人形魔神。
　　席勒在脑中回想着他的情报，突然想起这位外神有个非常特殊之处，那就是他是以自己的血液作为武器的。
　　《死灵之书》上也曾记载过，只要说出召唤他的咒语，便可以召唤出伊波·兹特尔之血，这血液能够生离其身、吞噬灵魂、致人窒息。
　　只有藏身水中才能逃脱被溺死的命运。
　　如果徘徊者也是隐藏于血液当中，这两者属相的重合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可是据老西尔特克所说，这些所谓的怪异应该都是教会弄出来唬人的，就算真的存在，也是一种人为制造的诡异灾难，应该和外神搭不上边。
　　教会制造怪异，目的是让世界势力重新洗牌，从而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可以说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
　　但是万一真有人想借壳上市呢？
　　人为制造出来博眼球的怪异确实和外神制造的惨案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实际上，如果怪异被默认为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的现象，那某些掺杂其中的外神带来的灾难是不是也不那么容易被分辨了呢？
　　席勒意识到，教会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复杂，这些与外神某些属性惊人重合的怪物未必就真的是完全的人祸，教会恐怕早就被邪教徒渗透了。
　　但这不是席勒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他在犹豫要不要拿上这本《水神克塔亚特》。
　　这玩意对于席勒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去读它，更不打算召唤什么外神，他想拿着这本书，主要的原因是怕这本书被别人给捡去了。
　　这地窖其实不算特别隐蔽，说不定就有人能找到。尤其是老西尔特克，看上去他好像离开了，但万一杀个回马枪呢？
　　要是被他得到这本书，可就真麻烦了。
　　席勒猜测，杰夫当初偷盗的古籍可能就是这本《拉丁语卷宗》，这东西非常稀有，现在存世只有三本，其中两本还在私人收藏家手里，这本如果顺利运到英国，那就应该藏于大英博物馆，但是可惜被杰夫半路截胡了。
　　这东西很危险，但同样很值钱，假设他能把这本书带回教会，那他绝对有了和教皇谈判的资本，尤其是在灾难已经爆发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哪怕他真的是被教会驱逐并追杀的叛徒，他也能凭借这本书来借一借教会的势，绝对能搅黄老西尔特克和教会的谈判。
　　想了想，席勒决定还是把书带上。
　　他并没有打算真的把书给谁，这东西销毁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在此之前，他得让这本书发挥出最大的价值，除了召唤外神之外的价值。
　　找到了这东西，席勒已经不敢再村子里在停留了。
　　深潜者虽然麻烦，但远远达不到毁灭世界的程度。但《水神克塔亚特》现身，能够直接对话旧日支配者的途径出现，这意味着这场灾难绝不会只波及一个小小的村庄和港口。
　　席勒看向那张地图，决定尽快去村子里重要的建筑物转转。
　　布鲁斯：呜呼！

第3216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三）
　　席勒来到村子里的教堂的时候，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是蝙蝠侠。
　　他的身影隐没在雾气之中，只在教堂前枯萎的花园篱笆墙之前显出一个恍惚的轮廓，简直轻得像要飘走似的。
　　席勒从街道转角处走出来的那一刻，蝙蝠侠就回头看向他。但席勒敏锐地发现，蝙蝠侠的眼神并不聚焦，他好像正在看他，但又没有看到他。
　　席勒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也来这儿了。”他走上前说：“我在杰夫的家里面找到了个很重要的东西，那让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比想象当中严重很多。”
　　“是什么？”蝙蝠侠问：“是什么让你感觉到惶恐和不可思议？”
　　“别开这种玩笑了。”席勒说：“你又不是什么读心术大师，怎么知道我在惶恐？还是说你觉得教堂是个调情的好地方？”
　　蝙蝠侠把头转了回去并说：“你应该问问你的领口。”
　　说完他朝着教堂大门走去，席勒拉了一下自己的罗马领。
　　天主教的神父们所穿着的服装的罗马领非常特殊，那是一块由两侧的领子拽着的白色布料，正好贴在男性喉结上，每次开口说话都会清楚地感受到布料的存在，让人感觉到非常不舒服。
　　这正是这种领子存在的意义，提醒神父们谨言慎行。在开口之前，务必足够虔诚地想起上帝。
　　“你最好不要骂出声。”超越者突然提醒道：“否则就是扮演失误了。”
　　席勒沉默地抿着嘴走上了台阶。
　　蝙蝠侠已经推开了教堂的大门，这间坐落于偏僻的小村落里的教堂也一如既往的简陋和灰暗，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耶稣的头顶和胳膊上落满灰尘。
　　十字架背后的哥特尖顶窗中透出明亮的月光，把十字架的影子拖得很长，一排又一排的座椅紧挨着，前排的一些座位被打扫的很干净，还有没有消融掉的脚印。
　　在怪异事件发生之前，一些怪异的事就已经发生了，一定有人匆匆忙忙地来到教堂祈祷，希望能够得到上帝的庇护。
　　蝙蝠侠走到了布道台前，席勒紧随其后，他抢先一步把手按在了布道台的《圣经》上，然后拿起《圣经》，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记录的文字与他印象当中的圣经内容别无二致，席勒可以把圣经倒背如流。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就是想翻翻这本《圣经》。
　　“这不是神父用的。”蝙蝠侠出声说。
　　“你可以在这随便转转。”席勒提醒道：“去忏悔室和卧室里看看，我要在这里沟通上帝。”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他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席勒翻看着《圣经》，将里面的内容与脑海中一一比对，一开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内容全都对得上，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字不差。
　　但是往后翻，席勒看到有一些字被涂抹掉了，每个单词只涂掉了一个字。所以还是能看出是什么单词，也能倒推出被抹掉的是哪个字母，一直翻到最后一页，席勒发现大概有一百多个字符被抹掉了。
　　字符在脑中稍微过了一遍，席勒就意识到，字符的顺序被打乱了，必须要掌握正确的方法，才能重新排列起来。
　　但席勒并不想把它们排列起来，他大概能猜到排列之后的字母组合会是什么东西。
　　首先，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的数量意味着组合出来的东西不太可能是英文，更有可能是拉丁语，而《水神克塔亚特》里面的咒语都是拉丁语。
　　其次，席勒原以为杰夫只是碰巧从某人那里得到了一条咒语。但是在他家里面找到那本书之后，他就明白，杰夫极有可能已经沾染了禁忌的知识。
　　沾染禁忌知识的人会有两种下场，要么是敝帚自珍，每天都疑神疑鬼，担心有人会来抢他的宝贝，最后把自己逼疯。
　　要么就是一定要让禁忌的知识传播出去，希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传教，最后还是把自己逼疯。
　　席勒看着老西尔特克会像是第一种，而杰夫更像是第二种，而蝙蝠侠说这种《圣经》不是神父用的那种，那么就极有可能是杰夫留下来的，故意用这种手段引人注意。一旦有人破解了字符的秘密，就又获得了一条禁忌的咒语。
　　“你确定不尝试破解吗？”超越者问：“如果破解成功的话，是可以获得神话技能点数的，而且你还可以获得一条咒文。”
　　“没有什么必要。”席勒说：“我并不打算以神话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因为归根结底，这是人类的灾难，事情要落到人类头上，自然就要以人类的方式解决，指望魔法是行不通的。”
　　“你的看法很特别。”超越者说：“但是并不独特，因为蝙蝠侠也是这么想的。”
　　席勒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于是他试探着问：“蝙蝠侠也接触到神话知识了？”
　　“他走得可比你远。”
　　席勒立刻就意识到，蝙蝠侠可能是接触到禁忌知识了。毕竟他是第一个前往码头的人，不但有可能碰到很多深潜者，也有可能碰到一些别的恐怖之物。
　　想到这里，席勒感到有些担心，他快步从侧面的门走了过去，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蝙蝠侠，一些幻觉一闪而逝，这是精神健康值下降的表现。
　　“你在码头看到了什么？”席勒问得很直接。
　　“我找到了精神分析法的正确应用方式。”蝙蝠侠似乎答非所问，他说：“同时我接触到了一个神奇的存在。”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老天保佑，千万别是外神，是大章鱼都好一点，现在他们没有任何手段应对外神的降临，来就是团灭。
　　“他叫什么名字？”
　　蝙蝠侠摇了摇头没有说，席勒不知道他是无法复述这个名字，还是不想说，但他提醒道：“我希望你没有大胆到直接和他沟通，你没有吧？”
　　蝙蝠侠又摇了摇头。
　　席勒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我从这本书上了解到，不为人知的地方有许多恐怖的存在正随时准备降临，我希望你不会成为他们的帮凶，否则你将永远无法逃脱你的罪责。”
　　他觉得自己暗示的已经够清楚了，也不知道蝙蝠侠听进去没有，蝙蝠侠现在的状态很奇特，整个人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刚刚蝙蝠侠说自己找到了精神分析的正确应用方式，席勒猜测他应该是点了这方面的技能。但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蝙蝠侠去主动点精神分析。
　　“你看完《圣经》了吗？”蝙蝠侠问道。
　　“看是看完了，但是这东西不能给你。”席勒直接把《圣经》收起来了并说：“这可不是我抠门，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把希望寄托于宗教上的人。”
　　“你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东西。”蝙蝠侠说：“甚至连你自己都不想知道，一些你觉得可能会带来灾难的东西。”
　　席勒叹了口气说：“即使你会了，也不必这么急于向我展示读心术。因为这并不稀奇，我每天都会和上千个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用告诉我，我也没空听。”
　　说完他朝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说：“你调查过卧室和书房了吗？”
　　“是的。”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书房里有些东西，你要过来看看吗？”
　　蝙蝠侠转身往前走，席勒就跟在他身后，书房的门打开之后，席勒没有跟着蝙蝠侠一起进门，而是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撬棍。
　　梆！
　　“嘶……”超越者在席勒的心里吸了一口凉气，他说：“你真下死手啊？”
　　“他很不对劲。”席勒收起了沾着血的撬棍，看着被他击打后脑导致昏厥的蝙蝠侠，深深地皱起了眉。
　　“我相信他确实会因为一时的困顿，而不得不求助于精神分析法，他的那位老朋友也会帮他。但一旦他脱困，他会迅速解决掉这麻烦。”
　　“因为他根本不习惯于使用这类方式。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会尽快恢复理智，让一切回归正轨，而不是突然皈依这曾被他当作神学的科目，还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席勒刚想低头去拽蝙蝠侠，一抬眼却看到了书房内部的景象。
　　所有的蜡烛都点了起来，趁着屋子里一片灯火辉煌。而书房所有的墙壁、地板、桌子乃至于物品上，都刻满了亵渎的咒文。
　　“呃——”
　　席勒发出了一声惨叫，血液从他眼睛中流出来，他慌忙地后退了几步，蹲在原地喘息了一会。
　　睁开眼睛发现视野一片血红，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些亵渎的恐怖的文字依旧在他视野里盘旋，席勒只好发动了自己的安魂技能，强行把自己的精神健康值给拉了上来。
　　过了一会终于恢复了，席勒长出一口气。
　　之前他就料想到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因为蝙蝠侠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但他没想到迷惑了蝙蝠侠的这家伙这么狠。
　　刚刚他也不过是抬头的那一瞬间余光瞟了一眼。如果他真的跟着蝙蝠侠进去了，被这些咒文环绕，蝙蝠侠把门一堵，让他无路可退，那他就真的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天堂了。
　　席勒恢复过来之后，赶紧拖着蝙蝠侠的脚踝。因为担心其他房间也有危险，他索性把蝙蝠侠拖到了布道台前。
　　先给蝙蝠侠喂了一片镇痛的药物，检查了一下他后脑的伤口，确定不会让他流血身亡之后，席勒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217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四）
　　蝙蝠侠的意志力是绝对没得说的，但在这种游戏里又是另外一码事了。虽然席勒觉得他应该会给自己点够意志力的点数。但如果越级打怪，点的再高也没用。
　　看蝙蝠侠这个样子，一定是接触了一些高层次的存在，层次至少得比深潜者高，并且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但蝙蝠侠一定不是毫无防备且没有反抗之力的。否则他不会频频地表现出异常，引起席勒的警惕。
　　要是蝙蝠侠真的表现如常，席勒还真不敢说自己不会被他骗过去。但是蝙蝠侠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就好像把「我出问题了」几个词写在了脸上，席勒觉得他应该不是被人控制了，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精神。
　　这让席勒想起那个举止奇怪的小女孩，也就是杰夫的小女儿，她也是外表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就是透露出一种古怪。
　　席勒想到自己在杰夫家的地窖里面找到了这本水神之书，盖在这本书上面的几个箱子都没有东西。唯独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有一点草料的碎屑。
　　堆放在地窖里的饲料是用来养动物的，席勒虽然没有投身过畜牧业，但是也大概明白养殖的原理，这些养着用来吃的牲畜，往往不是光靠放到山上去吃草就行的。
　　一般来说，牧草再丰沛，牧场主们也肯定会囤积饲料。因为有的时候天气比较恶劣，有的时候牧草不能够提供足够多的营养，无法让牲畜的体重达标，需要额外补充。
　　席勒算了算日期，日记本上所说的杰夫一家的羊走丢的那一天没多早，应该也是冬天。虽说山羊可以吃草根，但是毕竟没有新鲜的牧草，杰夫恐怕免不了要用饲料给它们补充营养。
　　放在水神之书上方的那几个箱子明显是杰夫用于遮掩这本书痕迹的障碍物，他特意没有往里面放饲料，或许也是担心这本书可能会影响到饲料。
　　但是席勒却发现最上面的那个箱子里面有装过饲料的痕迹，这意味着有人把饲料放到那个箱子里面去了。
　　虽说这书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但是这种恐怖之物实在是说不好，把入口的东西放在它上面到底会产生什么影响，谁也不知道。
　　万一这些饲料真的出了问题，那那头突然走失的山羊或许就有了解释。
　　蝙蝠侠就像是那头山羊，也像是杰夫家的小女儿，他们看着都没什么异常。但那只不过是伪装，他们就是借由看似正常的行径，来把人一步一步的诱入陷阱。
　　说实话，这看着不太像克苏鲁神话的风格，反而像是恶魔的做派。
　　“这场游戏里没有恶魔。”超越者出声说：“没有天堂和地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师，你可以直接排除这种推断了。”
　　席勒了然，这显然不是一个剑与魔法的副本，想搞什么天堂地狱大战或是魔法对轰是肯定不可能的。
　　那么这可就有点像是人为了。
　　除了奈亚之外，克苏鲁神话体系里面的高层次的存在和狡诈基本搭不上关系，他们不搞阴谋，不会刻意去谋害谁，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存在着，一切因他们而崩溃之物，都只是无法克制住对于禁忌的贪念。
　　席勒并不觉得蝙蝠侠是一个贪婪之人，他能够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欲望，那么他就有可能是着了道了。
　　席勒检查了一下蝙蝠侠的身上，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物件，倒是发现他的右手上有一道伤口，看起来书房里那些血色的咒文应该是他用自己的血写上去的。
　　联想起蝙蝠侠点了精神分析法，那大概就是他的精神健康值宣告枯竭，他不得不点这个技能，想要力挽狂澜，结果失败了，于是就发疯了。
　　不，也有可能并不是失败了，而正是这精神分析法导致他本就不多的精神健康值急速下降。
　　看看，他说什么来着？这玩意根本就不靠谱，除了席勒之外，谁用谁死。
　　席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得想办法把蝙蝠侠给救回来。
　　就在他想想要去哪里触发几场战斗，让自己的技能冷却转好，给蝙蝠侠回复一些理智值的时候，躺在地上的蝙蝠侠突然闷哼了一声。
　　席勒吓了一跳，他可没忘了，蝙蝠侠还处于疯狂状态呢，他可没什么把握打得过疯了的蝙蝠侠。
　　看着蝙蝠侠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席勒一手握紧撬棍，一手摸上手枪，只要对方展现出任何不对，他立刻就动手。
　　但蝙蝠侠只是翻了个身又躺下了，席勒听到他说：“我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席勒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于是还是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看到蝙蝠侠脑后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猜测他应该是使用了治疗的技能。但他觉得对方的精神健康值仍没有好转。因为他也清楚技能列表里面没有直接恢复这项数值的技能。
　　“出问题了。”蝙蝠侠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当我们精神不健康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疯？”
　　席勒被他给问愣了，他说：“你倒不如直接问，为什么我们发疯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疯？”
　　“我是说，为什么我们跌落到谷底的时候就会变得疯狂？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现在没有触发战斗，他们不能直接说一些技能和数值相关的词汇，只能绕着弯子暗示。
　　席勒也不傻，他听懂了蝙蝠侠的暗示，蝙蝠侠其实是在问为什么他们精神健康值见底了之后就会发疯。
　　席勒一直觉得这其实就是个设定，游戏设定嘛，别计较那么多，什么数值见底了，都得有个惩罚，血量见底了不也一样会死吗？
　　但蝙蝠侠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告诉我，我中了诅咒。”蝙蝠侠说：“一个不可名状的神奇存在，与他的接触让我的精神彻底跌落谷底。但就在我要发疯的时候，他又帮助我挣脱了一些，并告诉了我真相。”
　　“他是谁？”
　　“他说他叫「大衮」。”
　　席勒惊了，果然，蝙蝠侠真的接触到了旧日支配者，大衮是深潜者们信仰的神明。
　　不过据他所知，大衮十分神秘，克总偶尔还会抓两条船。但这家伙似乎一直宅在海底，没有什么动作，也从没听说过他和谁沟通过，大部分水手也只是梦见过这样一只怪物，看到过一些模糊的影子，蝙蝠侠竟然真和他联络上了？
　　“他为什么会帮你？”这是席勒最不解的，大衮是鱼神，他应该对人类没有什么好感，更不太可能主动帮助人类。
　　“他感到很新奇。”
　　“什么？”
　　“我说了，我找到了精神分析法的正确应用方式。”蝙蝠侠说：“他对我所看到的一切感到非常震惊，他以为我和他是同类。”
　　席勒愣在了那里。
　　他好像理解了蝙蝠侠在说什么，但正因为理解了才觉得荒唐。
　　席勒自己知道，当他的精神状态差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他的精神分析天赋会逐渐显露出来。但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看起来毫无根据的幻觉。
　　但就是这些幻觉，却能准确地预兆许多事，甚至能够充当他的感官，让他比以往更加清晰地了解这个世界。
　　超越者之前说过，三级的精神分析法，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天赋连接过去，也就是说点了这个技能的人，也有可能是精神状态越差，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如果蝙蝠侠真的点满了这个技能，而他恰巧又处于精神健康值极低的情况下，那他所看到的幻觉一定非常惊人。
　　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沟通了大衮，大衮会怎么看蝙蝠侠脑子里的那些幻觉？
　　据蝙蝠侠的说法，大衮也很震惊。
　　这个世界太疯狂，人类都能反过来精神污染旧日支配者了。
　　不过好像也正是因为这种离奇的精神状态，让大衮没感觉出来蝙蝠侠是个人类，他可能以为蝙蝠侠也是个和他差不多的旧日支配者，索性就帮了他一把。
　　席勒怀疑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些幻觉让蝙蝠侠有了和大衮沟通的能力。毕竟旧日支配者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他们用精神传递过来的那些信息又具有污染性，必须使用特殊方法才能和他们沟通，蝙蝠侠应该是不会什么特殊方法的。
　　而恰好火力全开的席勒的天赋的感官是混淆的，他感知世界的一切方法就是靠幻觉。反而把大衮的语言转化成了他能理解的幻觉。
　　这真是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人类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接受神的馈赠了，开始直接对神使用黑虎掏心了。
　　但可能正是这个阴差阳错救了蝙蝠侠，把他从完全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诅咒是怎么回事？”席勒震惊了一会之后想起来问。
　　“字面意思，当我们的精神状态变差，我们就会发疯是一种诅咒。”蝙蝠侠说。
　　这让席勒陷入了思考，他原本以为这其实是个游戏设定。毕竟超越者还特别强调过，但虽然是设定，也不是不能编个故事，或者说相对比较用心的剧本里，都会给玩家特殊的异常状态编故事，这能增强沉浸感，而不是一遇到这种状态就想到设定。
　　仔细想想也挺反常的，蝙蝠侠的遭遇说明，精神健康值掉光之后的发疯不是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而竟然是精心设置一个陷阱并带人过去。
　　这根本就不像是发疯，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非要说的话，有点类似于中蛊了，都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还能干出这种事，实在是很蹊跷。
　　席勒想了想说：“虽然我们来到这里都有各自的理由，但也可以说是一种命运，或许正因为我们身上有同一种诅咒，才在同一时间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你觉得诅咒会来自于哪里？”蝙蝠侠看向他问。
　　席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头，把视线落在了身旁高耸的十字架上。

第3218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五）
　　浓雾中，一辆苍白的救护车一个拐弯又甩掉了一大群怪物，从林间的小路开到了公路上。
　　怪物仍未放弃追逐，战斗一直在继续。
　　苍白骑士重新坐回了救护车的副驾驶上，正在盘点着他的收获，那些大一点的设备暂时不着急拆下来，他在车里找到了不少药物，都是相当有用的急救药品，关键时刻嗑两片能救命的那种。
　　“怎么样？”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问。
　　“收获相当丰盛。”苍白骑士说：“但我还是要说，不告而取属于偷窃。”
　　“你可以付钱。”
　　“我哪来的钱？”
　　布鲁斯没说话，苍白骑士低声说：“如果我有的话我会给的，希望离开副本之前能赚到点钱，然后付给医院。”
　　“你听起来像是那种正在去往大城市打工的路上的乡巴佬。”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如果你这么穷，你就不用付医药费。”你支持这种观点？”
　　你为什么总是在意观点？”布鲁斯好像很无奈，头也不转地眺望着远方说：“你没钱，付不起医药费，就不要去担心这个，因为这又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自怨自艾，只是觉得如果能还上的话，还是还上比较好。”苍白骑士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品说：“我并不支持医药研发公司收取高昂的费用，美其名曰鼓励新药研究。但实际上他们自己知道，人类离不开药品。哪怕一瓶药只赚一分钱，也有的是人干。”
　　“你搞到了什么东西？”布鲁斯转头看了一眼他怀里。
　　苍白骑士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十分警惕地把怀里的药品挪到了另一边并说：“你最好别打这些药的主意，里面浓度最低的那部分都能嗑死你。”
　　“芬太尼？”
　　“你真嗑过？！”苍白骑士震惊地看着他说。
　　“误服，误服。”布鲁斯咧开嘴说。
　　苍白骑士沉默了半天，只憋出来了一句，“嗑药不好，对蝙蝠侠来说尤其不好。”
　　“我说了我不是蝙蝠侠，而且那是逗你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那些穷鬼一样嗑这种会损坏大脑的药物？”
　　“意思是你有更好的选择？”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人们总说，社会底层药物泛滥是穷人自己意志不坚定。不然为什么能随便买得起药物的上流阶层嗑药的比例就没那么高？”
　　“但实际上，只要有钱，获取多巴胺的方式多种多样，而对蝙蝠侠来说就更是如此，我可以砸进去几亿美元，只开发一部用于提供与毒品相似快感但却不损伤身体的机器，这甚至都只是最无趣和低层的快感。”
　　苍白骑士若有所思，但他还是问：“那听起来你还追求过高级一点的？”
　　“当然，你猜我现在的账户里有多少钱？”
　　“炫富就没意思了。”苍白骑士冷哼了一声，他其实不免有些嫉妒，因为他缺钱。
　　不是他个人缺钱，而是他治理的城市永远都在缺钱，哥谭就像个无底洞，处处都要用钱，可他又不是布鲁斯·韦恩，大多数的钱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从来就没有宽裕的时候。
　　“我的个人账户上现在只剩下60多美元了。”
　　“什么？”苍白骑士以为他听错了。
　　“准确来说是61.5美元。”布鲁斯笑了笑说：“不够我在格林大街的餐厅里面点一道菜。”
　　“你还有别的账户吧？”
　　“没有，就这一个。”
　　“那你把钱弄到哪儿去了？公司的账上吗？”
　　“公司的账上剩的更少。”布鲁斯语调悠闲地说：“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连买一个门面都费劲。”
　　“你破产了？”苍白骑士看他的目光带了点同情。
　　“现在勉强还能维持，但要是那个该死的红毛继续对我重拳出击，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布鲁斯耸了耸肩说。
　　“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当然，因为我的财产不在银行卡里。”布鲁斯笑着看向苍白骑士说：“我把整个哥谭都给改造了。”
　　“什么？”苍白骑士又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或许游戏结束之后，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布鲁斯朝他那边歪了一下头说：“然后你就会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苍白骑士盯着他看了一会，他看上去非常想刨根问底。但最终又没有说什么，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也有足以让他骄傲的资本，这资本甚至能让他在任何蝙蝠侠面前都理直气壮。
　　但是布鲁斯很特殊，他说自己不是蝙蝠侠，他甚至不像个超级英雄。甚至比被治好之前的自己都更像是个恶棍。
　　苍白骑士应该把他说的这些话当做是疯话。但是又从这疯狂当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像是一阵张扬的风里不易捕捉的叶子掠过他眼前时，叶片上自然而然构筑的惊人的脉络让人意识到他是言之有物，而不是在白日做梦。
　　苍白骑士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想。
　　车子一直在开，很快就甩掉了所有怪物。
　　那些只能依靠肺部氧气进行循环呼吸的怪物根本支撑不了以高速跑动。在村子里的时候，路面条件不好，车子也就能开个六七十迈，转弯又窄，岔口又多，给了他们追逐的机会。
　　但是上了公路之后，车速直逼150迈，这种速度在任何碳基生物的面前，都像是一阵风刮过去了，根本追无可追。
　　这还是布鲁斯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开到最高速，同时也是车子的种类和苍白骑士的身体素质限制了他发挥，不然踩到180不成问题。
　　夜里的公路漆黑一片，全靠车灯照亮前方。哪怕并没有标到最高速，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是让苍白骑士感觉到胆战心惊。甚至在面对那些半人半鱼的怪物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太疯狂，蝙蝠侠都反过来绑架小丑了。
　　在这样的车速之下，本就不算特别远的希格尔特克，已经逐渐出现在视野之内。
　　那不是个非常繁华的大城市，和哥谭比是差远了，规模和布鲁德海文差不多，倒也算是个现代化的小城市，并且从飞机起落的情况来看，勉强算是这个地区的交通枢纽。
　　“你要进城？”苍白骑士问道。
　　“不然呢？”布鲁斯缓缓停下了车子，他们的面前是一座桥，过了桥就算是进入城市了。但他显然并不打算把救护车给开过去。因为这种公务用车的编号太容易被查出来了。
　　“你先在车里等会儿，把要带的东西带上，我去找另一辆车子。”
　　苍白骑士的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他不是那种非常古板守旧的人，偷车是犯罪不假。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大奸大恶，甚至在大部分州，只要你不是拿偷来的车去犯别的罪，或是故意损毁车辆，根本就判不了。
　　过了一会，布鲁斯一脸兴奋的回来了，他说：“我们运气不错，这是个富人的别墅区，我看到了一辆道奇公羊，咱们现在就过去。”
　　苍白骑士挑了挑眉，他确实有点惊讶，他们运气不错。反正都是要偷车，不如偷辆好的，道奇旗下的车子性能都不错，尤其是发动机，加速性能棒极了。
　　道奇公羊是一辆皮卡，整车差不多2.3吨重，排量大，扭矩大，而布鲁斯弄到的这一辆还是改装款，看上去更像一头暴力野兽了。
　　布鲁斯非常满意地拍了拍车门，苍白骑士把从救护车上拆下来的东西放到了后面的车厢里，固定好之后，坐进了副驾驶座里。
　　内部空间大，坐垫舒适，和那个颠得要命的救护车不可同日而语，苍白骑士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他说：“以前我也是个皮卡爱好者来着，等回去我也弄一辆。”
　　“如果你喜欢大家伙，或许也可以考虑卡车。”布鲁斯一边用熟练的手法短接车子，一边说：“那玩意儿开起来才够劲儿呢，路上根本没人敢惹你。”
　　“你还开过卡车？”
　　“当然，我开的还很好呢。”布鲁斯十分得意地说：“我之前还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哥谭卡车运输超载量最高的记录呢，可惜一周就被人超过去了。”
　　“什么记录？”
　　“呃，没什么，我是说合法运货量。”
　　车子发动之后异常平稳，这么大的车子，这么猛的发动机，开起来愣是听不见多少声音，加速起来也很狂野，但却感受不到很强的推背感，总之是舒适性拉满。
　　“现在咱们去哪儿？”苍白骑士说：“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的大楼……”
　　“你果然是个乡巴佬。”布鲁斯毫不客气地说：“我们都已经进城了，这里有电又有网络，什么是网络上查不着的？”
　　“那我们先去上网？”
　　“去哪上网？”
　　“呃，应该有网吧什么的吧。”苍白骑士其实也不确定，电脑一类的电子产品在美国价格不是很高，家用电脑更为普及，网吧也不多，一个城市里也未必有一家。
　　“就算有网吧，你有钱吗？”
　　这倒确实是把苍白骑士给问住了，他们的初始道具多种多样。但就是没人带钱，贪婪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可以去银行取钱，但是他死的太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苍白骑士问。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布鲁斯直接下车了，苍白骑士也只好下车。
　　车子停的地方很隐蔽，苍白骑士觉得可能是布鲁斯怕车子被追回。毕竟这样的好车可不多得，想再找一辆太难了。
　　两人从街道横穿过去，布鲁斯很快就停下了脚步，苍白骑士抬头一看，布鲁斯站在了一家银行门前。
　　苍白骑士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愣着。”布鲁斯朝银行方向一晃脑袋说：“这边走，从侧门进。”
　　“你要干嘛？”
　　“你说呢？”
　　布鲁斯一把抢过苍白骑士手里的步枪，一脚踹开了银行的侧门，举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
　　“晚上好希格尔特克！所有人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抢银行！”
　　苍白骑士：宇宙猫猫头思考.jpg

第3219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六）
　　苍白骑士站在银行门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站在银行门前。
　　只是那些日子已距离现在的他太过遥远，他循规蹈矩了太久，那些疯狂的记忆已经被时间冲淡，变得模糊不清。
　　所以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起猛了，看见蝙蝠侠抢银行了！
　　绝大多数宇宙当中的蝙蝠侠长得都很像，别看主宇宙蝙蝠侠和布鲁斯的气质截然不同。但如果仔细看，他们两个的五官是非常像的。如果拍角度一样的正面照片的话，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的不同时期的照片。
　　苍白骑士所在的宇宙的蝙蝠侠也没有什么特殊，也就是说和经典蝙蝠侠长得也一样，年龄上其实也没有比布鲁斯大多少，这就导致苍白骑士对于这张脸的认识就是蝙蝠侠。
　　他现在确实已经不是蝙蝠侠的狂热粉丝了。但是别问，问就是爱过，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顶着这样一张脸的人来抢银行。
　　追过星的人可能都理解，很多人在提起自己以前喜欢的某位明星的时候，仿佛是赛博案底。可是真的没有多少人愿意真心实意地承认是当年自己眼光差，才粉了这么个玩意。
　　苍白骑士的眼神一言难尽。
　　布鲁斯却丝毫不受他影响，他重新举起枪，先指着柜台那边说：“你们把手都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最好不要被我看到谁在偷偷报警。”
　　“那边那个！”他又把枪转到了窗边的客户那边并说：“你的手机上有紧急报警装置对吧？立刻把那玩意儿扔出来。”
　　“还有你！你他妈的往警铃那边挪了一小步对不对？马上给我滚回去，否则我让你脑袋开花！”
　　由于他的动作太迅速，眼睛如鹰隼一般精准。不论是坐在外面办理业务的客户，还是在里面的柜员，根本没有人有空按报警铃，只要有人有一丝小动作，布鲁斯立刻就能发现。
　　一开始还有几个柜员想借助视线死角去按桌子底下的报警按钮。但他们根本还没等有所动作，布鲁斯直接就把枪口转了过来。
　　看着那黑洞洞的步枪枪口，也实在没有人敢有动作了，毕竟都是来上班的，玩什么命啊。
　　布鲁斯端着枪领着苍白骑士往里走，苍白骑士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找个人带路？”
　　“带什么路？”
　　“你知道金库怎么走吗？”
　　布鲁斯冷哼了一声，往左边使了个眼色，苍白骑士往那看了看，但没看到什么。
　　“消防疏散图。”布鲁斯说：“看一眼就知道金库在哪了。”
　　苍白骑士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出来。
　　正常的消防疏散图都只会画一层的布局。但是银行的柜台和金库不可能在一层，他光凭这一层的布局，怎么看出金库在哪儿的？
　　布鲁斯打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现在我需要两名人质。”布鲁斯举着枪说：“请你们当中一月份出生的人站出来。”
　　“没有人动。”
　　布鲁斯直接对着窗边的一张桌子旁边蹲着的一个男人脚下开了一枪。
　　砰！
　　地砖飞溅，银行的销售和那位客户吓得仓皇逃窜。半天之后，瘫在地上的男人才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来说：“我，我的生日是1月13号……”
　　很快又有一个女性柜员站了出来说：“我1月2号出生……”
　　“很好，就你们两个了，现在四肢着地朝我爬过来，其他人别动。”
　　两个人根本没敢反抗，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过来，苍白骑士小声说：“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1月份的生日？”
　　“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一张定制卡，就是那种银行会给大客户定制的星座卡，上面的图案是摩羯座，大概率是1月份生日。”
　　苍白骑士只想说，你有这头脑和眼神，你抢什么银行啊？
　　等一下，他之前是不是也吐槽过，蝙蝠侠有那么多钱和那么高的智商当什么蝙蝠侠啊？
　　“对不起，我错了。”苍白骑士在心里给自己那个宇宙的蝙蝠侠道歉，还是当蝙蝠侠好啊，又忙又没用，关键是没用。
　　此时，苍白骑士突然惊觉，他把哥谭治理好了，那蝙蝠侠岂不是闲下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苍白骑士想。
　　面前这个布鲁斯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压力闲大了，又有钱又聪明又没活干，空虚久了肯定就想找刺激，必然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苍白骑士开始拼命挖掘自己记忆当中那些犯罪手段，一边挖一边骂娘，你说这特效药药效怎么就这么好？我以前是咋犯罪的来着？
　　但是想不起来也得想，不能让蝙蝠侠安宁太久了，必须得搞点犯罪，给他找点活干。
　　搜肠刮肚了半天，苍白骑士也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回忆，治疗的那段时间里他痛苦又迷茫，很多记忆都丢失了，突然之间让他想，他还真想不起来多少。
　　没关系，虽然他是不行了，但哥谭代有人才出，他可以选贤举能，知人善任，是时候重建阿卡姆联盟了。
　　转眼之间，两人的手已经被布鲁斯给绑在了背后。腿虽然没绑起来，但从两人的肌肉线条就能看出，他们两个并不是练家子，手臂不能动了，走路都打晃，基本已经解除了威胁。
　　带着两名人质走进楼梯通道之后，布鲁斯直接关上了通道间的门，可惜这是一扇消防大门并不能反锁，布鲁斯直接带着人来到了楼下。
　　楼下确实是金库的所在地，但现在的年代可是现代，现代银行的安保措施已经非常完善了。哪怕是这种市级的小银行，也不可能用普通手段打开金库大门，热切来了都得搞半天，布鲁斯打算拿什么开门？
　　“我……我不知道密码。”那个女柜员突然出声说：“你绑了我也没用，总库的大门是需要远程遥控开启的，没有授权，谁也打不开。”
　　“哦。”布鲁斯只回了一个音节。
　　苍白骑士看了一眼女柜员的脸色，确实有遭受惊吓的惊恐。但不是很多，甚至还有一丝嘲讽，似乎是在嘲笑布鲁斯是个笨贼。
　　她这种反应其实不奇怪，美国的银行从业者平均每10年的从业经历中会遇到14-15次银行抢劫案，在治安比较差的州，这个数字甚至可以飙升到几十次，也就是说平均每两三个月就有人抢银行。
　　但是其中真正能抢成功的，这里的成功指的是抢到10万美金以上的大额财富，实在是凤毛麟角，而能够成功带着这些现金远走高飞的人，基本都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全世界都知道银行是存钱的地方，银行家又不傻，不在安保方面砸钱，难道留着钱给人抢吗？
　　苍白骑士盘点了一下布鲁斯目前手上有的资源，觉得他能成功从银行里带走钞票的几率为零。
　　没有破拆工具，没有爆破工具，甚至连个普通的切割仪器都没有，热武器还只有一把枪，这要是能抢到银行，银行家们早破产了。
　　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
　　苍白骑士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布鲁斯如果只从柜台拿些钱的话，这计划也不算失败。
　　虽然现在银行的柜台不允许存放太多现金。但几千美金的现金还是有的，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够用了。毕竟只是解决一下衣食住行和加油的问题，这里的消费看着也不高，只要不追求生活品质，几千块撑到游戏结束问题不大。
　　但布鲁斯看上去看不上这点小钱，那苍白骑士就只能等着看他怎么打开金库了。
　　他们缓缓走到了通往金库的分岔路口，右手边的通道通往存钱的金库大门，直走是另一侧的楼梯间。
　　结果布鲁斯选择了直走。
　　他压根就没拐到金库大门的那条路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看都没看金库大门一眼。
　　来到对面的楼梯间的时候，布鲁斯直接把女人往后一推，带着苍白骑士走进了楼梯间，却把女柜员留在了走廊里。
　　布鲁斯带着男性人质大摇大摆地从这一侧的楼梯间走了上去。而因为他之前在楼上闹出来的乱子，上面所有的客户都跑掉了，一群柜员躲进了安全间，只留了一个在门口等警察。
　　整个银行的一楼四敞大开，虽然远方已传来隐隐的警笛声，但就这么两三分钟的空白期，足够让布鲁斯带着人质从银行的另一侧的侧门走出来，并成功绕回了车里。
　　布鲁斯把男人扔到了后座上。
　　“听着，先生，我们是从加拿大来的，干一票就走。如果我们真的大摇大摆地抢劫了银行并成功了，警察会追我们到天涯海角。但如果只是你失踪了的话，他们可不会费这么大的劲儿，你应该有不少的仇人吧？”
　　后座上的男人脸色难看的像哭了。
　　苍白骑士这才明白过来，好家伙，你不是抢银行，你是抢银行家。
　　现在他算是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能说出这男人手里拿着张定制星座卡了，原来一早就盯上他了。
　　苍白骑士又回想了一下，从一楼的消防布局图来看，这家银行应该是没有贵宾接待室的，这倒也不奇怪，一般只有市里最大的一家总行会设置比较完备的接待设施，其他的分行都是只有散台。
　　但是这个男人坐的是整个银行视野最好的一张桌子，靠窗但是不靠街道，窗外还有茂密的植物，风景好，隐私性也不错。
　　而且接待这个男人的销售穿着的衣服很得体，笑容也很热情。从整体气质来看，应该是个客户经理。
　　再结合他手上拿着的那张定制卡，一看就知道他是这一家银行的大客户。

第3220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七）
　　再从银行的规模和城市规模来看，这家伙应该是有点小钱的生意人，在城市里属于二流三流的富人，多半只做本地生意。
　　可别小看这样的富人，他们不少都是在本地经营了许多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的人际关系其实反而比那些顶尖的大富豪要更复杂一些。
　　布鲁斯·韦恩有真正的仇家吗？
　　不是蝙蝠侠，而是韦恩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不会有什么真心实意的仇家。因为底层的人接触不到他，高层的人更看重利益，和韦恩成为生死仇家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这是因为韦恩家族已经走到了顶峰，交好他们比得罪他们能带给人更大的利益，实在很难有人发自真心的非要与他们过不去。
　　但是这种本地的富商却不是这样，他们世代在一个城市里经营，发家的时候就没有不得罪人的，几代经营下来，有些恩怨随着时间淡去，可有一些却越缠越深，最后恨不得变成生死仇敌。
　　尤其是在这个城市的行业里做不到垄断，那竞争对手肯定会把他恨得牙根痒痒。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会想方设法的打压他，来给自己牟利。
　　也不能排确实会有疯子急眼了，决定物理消灭他的可能。
　　男人当然知道面前这俩人应该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派来的。但问题是如果自己失踪了，警察肯定会这么查。
　　外地人不知道，他这个本地人还能不知道吗？全美国的警察就没有一个会排查人际关系的，闲着的时候就是喝咖啡、吃甜甜圈和擦警车，抓罪犯就是破门、枪战、速度与激情。
　　主要是美国的国情也不支持警察挨家走访调查人际关系，美国可没有什么警民鱼水情，人人都防警察跟防罪犯似的。因为警察钓鱼执法的先例太多了，大部分人见到警察半个字都不会多说，人际关系根本就无从查起。
　　所以一旦遇到有可能是仇杀并且受害者人际关系十分复杂的案件，他们基本就不办了。因为根本无从办起，摄像头又不够多，问又问不出来，还能怎么办？
　　如果今天这俩人真的抢了银行，那警察还是会花力气去追一追的。毕竟如果不震慑一下的话，人人都敢抢银行了。
　　但如果他们只是绑走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有很多仇家的人，警察多半就定性为仇杀，能报失踪查查监控，都算是他们尽忠职守了。
　　想到这里，男人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咽了咽口水立刻说：“我有钱，我可以给钱，只要别杀我，什么都好说。”
　　“不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布鲁斯问道。
　　“呃，我开了一家装饰公司。”
　　男人也不敢隐瞒，因为他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怎么知道他的生日是1月份的，他猜测布鲁斯可能早就调查过他了。万一说谎被发现了，可就真是死到临头了。
　　“生意做的挺大吧？”
　　“还……还好，在全市能排前三，不，差不多应该是第二了。”
　　“哦？那排第一的是谁？”
　　“这……当然是西尔特克啊，希格尔特克的哪个行业都是他们排第一。毕竟这城市就是以他们家族命名的。”
　　“还挺嚣张。”布鲁斯撇了撇嘴说，苍白骑士看到他的口型动了动，好像是在说「我都没把哥谭改名为韦恩城呢」。
　　“是的，在这儿没人能和西尔特克叫板。”男人缩了缩脖子说：“我也就是勉强讨口饭吃。”
　　“你不是说你有钱吗？”
　　“有钱倒是有钱，但也是越来越不如以前了，西尔特克那个老家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疯狂打压我们的生意，上个月我工地上死了个人。但西尔特克就是说我提供的材料不完整，证明不了他是意外死亡，这人的妻子天天来我这闹，唉……”
　　布鲁斯眼睛一转，然后说：“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什么钱都赚，反正都是干一票，你要是出得起价钱，我们就去给他找点麻烦。”
　　男人轻地抽了口气，全世界哪国的工地都一样，越是落后的地区，越容易沾点黑社会，希格尔特克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城市，地理位置又很偏远，想在这里干工程，要说没接触过这些事是不可能的。
　　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回头问：“有烟吗？”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烟，布鲁斯拿出一根点燃叼在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说：“我们本来确实盯上你了，因为你仇家多，不好查，等警察查明白了，你早就被扔在魁北克不知哪座荒山里了。”
　　“不过我们逼着你取钱，估计也取不出多少。反正都是冒风险，不如你掏一笔钱，我们帮你解决点小麻烦，这样对我们都好，你觉得呢？”
　　男人似乎也在权衡利弊，他试探着问：“要是我同意，你们会让我回家取钱？”
　　“你家里有现金？”
　　“没有，但我有金条。”男人说。
　　“有多少？”
　　“你们真能帮我解决麻烦？”
　　“看你想怎么解决了。”布鲁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并说：“如果只是绑个人吓唬吓唬，3万块就能搞定。但如果想让他永远失踪，没有10万块下不来。”
　　“西尔特克你们也敢动？”
　　布鲁斯发出了一个不屑的气音说：“你当他是什么人？世界首富？”
　　“他确实不是世界首富，但这里只是他的老家，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在康州和麻省做的都很大，他也算是全美有名的医疗保险业巨头了。”
　　“但他也是人，一枪打在脑袋上也会死。”布鲁斯完全是一副亡命徒的口吻，他说：“你知道教会吗？”
　　男人突然打了个哆嗦，有些惊恐地看向布鲁斯说：“你们还给教会干过活？”
　　“他们总不可能什么脏活都自己干。”布鲁拨转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说：“虽然他们出手不大方，但是给他们干活不怕被人追，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真能杀得了西尔特克？”男人有些犹豫地问，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其实我感觉教会看他也不顺眼，因为他一直不允许教会的势力渗透进入希格尔特克，他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地盘。”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可以接两份订单。”布鲁斯笑了笑说。
　　“我正是这样想的。”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说：“要是你们和教会有交集的话，或许你可以尝试去问问他们想不想要了西尔特克的命。”
　　“你怕查到你身上？”
　　“我当然怕，这么个大人物死了，万一和我有牵连，我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男人叹了口气说：“要是教会也想对他动手，我愿意给你们一笔额外的资助，只要事成之后把事情推到教会头上就行。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行，我刚好认识个神父，等我问问他，我怎么联系你？”
　　“城市里w开头的所有街道，里面都有空房子，空房子门口都有信箱，随便你把信放进哪个信箱，我都能收到。”
　　“看来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男人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阴狠，只不过消失的飞快，他说：“干我们这行的，难免和别人有些冲突。”
　　“那我们就把你放这儿了。”布鲁斯说完就停了车，这里是他们进城时的城郊，有一片富人的别墅区。
　　男人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脸色有一丝变动。但没有表露出什么，看到他的表情，布鲁斯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家伙的家有可能是在这附近。
　　男人下了车，布鲁斯把他手给解开，然后说：“今天银行的事，警察有可能会找上你，你应该知道怎么说，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就上了车，也不再看男人一眼，而是重新回到了城市之内。
　　“你可真行啊。”苍白骑士语调莫名的说：“你看着也是没少干这事儿。”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苍白骑士翻了个白眼，布鲁斯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没个十回八回绝对练不出来，真不知道他那个宇宙的哥谭里是谁遭了殃。
　　首先锁定银行，来银行谈业务的不说都是大富大贵。但瞎猫碰死耗子也能碰到几个有钱人，这处没碰上也可以换一处。
　　一进银行准确锁定目标，还以抢银行来转移视线，顺利把人绑出来，威逼利诱。不但套出了情报，还极大可能达成了一笔杀手交易。
　　是的，苍白骑士觉得他们绑架的这个富人应该是真的动心了。虽然今天的事没少给他惊吓，但每个行业里能混到龙头的人，都不可能是胆小怕事的。
　　可能最初是有些惊慌，但过后他们还是会以利益为重。
　　从只言片语里，苍白骑士也能推测出，这座城市也算是苦西尔特克已久，西尔特克家族在这里完全就是垄断位置，甚至因为城市规模小，行业规模也不大，西尔特克家族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力甚至比韦恩对哥谭的掌控力还大。
　　想在这里谋生，就只能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以前可能还好。但那男人都说了，老西尔特克最近发了疯，估计是他那些古怪的研究让他太缺钱了，没钱自然就要拿手底下的肥羊开刀。
　　这些人能在这座城市里混这么久，和西尔特克也是沾亲带故。但是亲兄弟明算账，一旦涉及到利益，别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缘关系，就是亲父子亲母女的关系也都得靠边站，为了钱捅对方一刀根本不稀奇。
　　这男人肯定也是最近被逼急眼了，本来就是干工程行业的，乌糟的事没少见，城市里警察懈怠，干了几回也没见有什么问题，这次想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可能性很大。
　　对这个男人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对要充当这把枪的他们两个来说问题就很大了。
　　“你真想杀老西尔特克？”苍白骑士盯着布鲁斯的侧脸问。
　　“看他表现。”布鲁斯说。

第3221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八）
　　苍白骑士预估的不错，更大的麻烦很快就出现了。
　　布鲁斯开回城的路上，一直在脑中默默记着地图，这城市虽然没有哥谭大，但也不是个小乡镇，主干道有很多，地形也有些复杂。如果不能尽快熟悉路况，之后可能很难全身而退。
　　把市中心的环线跑了一遍之后，布鲁斯停下来给车子加油，他并没有去加油站，而是用救护车上没有用完的油，差不多刚好能加满油箱，不过他们的存油也没有了。
　　苍白骑士对他这举动感到有些奇怪，他说：“不是说留点油之后用吗？”
　　他之前和布鲁斯讨论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是说过要留一些汽油的。因为汽油不光能用来开车，关键时刻还可以点燃，是很好的障碍物和切断追兵的阻碍。
　　但布鲁斯却突然把所有的油都倒进了油箱里，这种反常的行为让苍白骑士觉得他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斯没说什么，摇了摇头上车，车子重新上路之后，苍白骑士也看出不对了，他们的车子后面有一队的车辆正在轮流跟踪。
　　再说一遍，美国的警察属于干啥啥不行，别看他们天天追逃犯。但实际上他们围追堵截的技术很一般，基本都是靠直升机的视野优势。
　　这种速度与激情的粗糙活都干不好，就更不能指望他们跟车了，以车辆跟踪车辆可不是个好干的活。
　　为了防止被跟踪对象发现，跟一段时间就得换车。不但要保持距离，还得注意不能太过频繁地变换车道。可如果变道的时机不对，就容易让对方卡视野跑掉，总之是个讲究耐心的技术活。
　　美国警察一向没什么耐心，也干不了什么技术活，跟车技巧比较好的是联邦调查局，和本地警察不是一个系统。
　　苍白骑士看了一会之后就发现，跟着他们的这帮人还挺专业的，他们刚刚跟上来的时候，苍白骑士自己都没发现。
　　想到这里，苍白骑士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布鲁斯，那眼神大概再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自己被跟车了。毕竟一条直路上行驶，又没有什么复杂的路况，谁会没事就看后视镜呢？
　　甚至就是受了专业训练的人，如果经验不够丰富，也很难辨别出到底谁是自然开车，谁在跟车，这种事情格外需要经验的积累。
　　那么苍白骑士又不禁要问，布鲁斯是他妈的在哪积累的经验呢？
　　要说蝙蝠侠跟车经验丰富他信，毕竟调查线索总是需要一些跟踪技巧，蝙蝠侠也不总是招摇过市，很多时候都是在默默调查的。
　　但是跟蝙蝠侠的车，苍白骑士想了想，觉得除了自己之外，好像不会有人这么干。而且他跟蝙蝠侠的车也是为了调查蝙蝠侠天天在干嘛。
　　他真的很想知道蝙蝠侠怎么能够做到夙兴夜寐、星夜兼程还一事无成的。
　　苍白骑士也承认自己的好奇心是有点太重了，颇有种耗子扛刀满街找猫的架势。
　　布鲁斯依旧四平八稳地开着车，似乎丝毫没有加速甩开他们的打算。但是苍白骑士知道，以这辆车的性能和布鲁斯的驾驶技术，甩开后面那几辆只为了低调而丝毫不考虑性能的车子轻轻松松。
　　苍白骑士开始重新回想布鲁斯的所有举动。
　　然后他就意识到，布鲁斯有可能是在钓鱼。
　　已知，他俩都进过西尔特克的实验室。虽然那个时候是贪婪在控制实验室，但是毕竟在设定上他和老西尔特克是一家人，这实验室建立老西尔特克肯定也是出了力的。
　　老西尔特克有可能能操控实验室，那他就有可能调取监控录像，看到当时都有谁进了实验室，自然也就有可能认得布鲁斯和苍白骑士，知道他们是村子里出现过的陌生人。
　　而布鲁斯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高调地抢银行。虽然他并没有真的抢到钱，但是银行里总归是有监控摄像头的。
　　他进去又没蒙面，警察一来，调出监控摄像头就能看到他们两个的脸。
　　而以西尔特克家族在这座城市的经营，银行搞不好也是他们的产业。如果老西尔特克知道了这件事，那他也有可能从银行的监控当中看到他们两个。
　　苍白骑士觉得布鲁斯不可能没有提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蒙面，可能就是为了让老西尔特克看到他们两个。
　　老西尔特克肯定在村子里干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算没有，他也肯定不希望村子里现在的情况泄露出去，知道有幸存者逃出来，他肯定会想杀人灭口。
　　苍白骑士心念一动，就想到了布鲁斯这么做的用意。
　　如果他们蒙了面，虽然警察的线索会少一些，但是哪怕是为了警局的脸面，他们也得大张旗鼓地搜查，这可能会给他们两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露了脸，而且偏偏让老西尔特克知道了，那老西尔特克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事压下去。因为万一没抓倒还好，一旦抓到了，让他们两个把法拉伊内斯的情况抖露出去，很有可能会影响老西尔特克的计划。
　　以西尔特克家族的影响力，要压下一件没有实际损失的银行劫案还是简单的，只要表面上不被通缉，他们两个的活动空间是很大的。
　　“但这样的话，他不是也知道我们绑走了那个人了吗？”苍白骑士问道，他这话看似没头没尾，但布鲁斯却跟上了他的思路。
　　“要的就是让他知道。”布鲁斯笑了笑说：“他不会担心对方买凶杀人，而是会更担心我们把一些不该说的事告诉了他。”
　　“我明白了。”苍白骑士点了点头说：“为了防止信息泄露，老西尔特克有可能会派人去杀人灭口。但如果灭口没成功，对方就会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老西尔特克想让他死，他自然也就不会留手，必然会雇佣你。”
　　“还有一点。”布鲁斯补充道：“老西尔特克觉得他有可能泄露消息。万一他派出去的杀手知道这个原因，在杀他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了出来，那那个家伙就会意识到老西尔特克是想封口，他一定会去调查对方不想泄露的是什么消息。”
　　“而老西尔特克去法拉伊内斯的行踪是瞒不住的。”布鲁斯接着说：“只要他去调查，很容易就能查到老西尔特克最近干了什么。一旦他把目光对准了那个小村庄，老西尔特克就得急了。”
　　苍白骑士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好吧，我承认你不想我想象的那样不学无术，我越来越有点难以想象你所在的哥谭是什么样子的了。”
　　“欢迎你去看看。”布鲁斯笑着对他说。
　　就在这时，布鲁斯一个流畅的转弯，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公路，可跟踪他的车子慢了一步，错过了路口，只能继续往前开。
　　他们就这样轻松地甩掉了追兵，布鲁斯沿着外环线开回了别墅区，同时他在心里对超越者说：“劳驾，没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用自由频道？”
　　“不……”
　　“贪婪！！”
　　“好吧好吧，你小声点，只限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超越者很无奈。
　　“我们得确保那家伙活着。”布鲁斯说：“但是也不能亲自出面，有点太刻意了。”
　　“你打算怎么做？”
　　“警察是很没用，但至少他们人多。”布鲁斯说：“我们得搞点动静，把警察都吸引过来，让他们在这儿多弄几条封锁线，这样即使老西尔特克的杀手来了，也很难悄无声息的动手。”
　　“搞点动静？”苍白骑士环顾四周，这里已经算是郊区了，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主要是很安静，实在不像是能搞起来事的地方。
　　苍白骑士觉得自己也划水了这么长时间了，好歹也该做点贡献，他看向布鲁斯说：“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行。”
　　但布鲁斯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他正在很专心地倒车入库。
　　苍白骑士也有点无语，你说布鲁斯有正义感吧，他啥事都敢干，你说他缺德吧，他停个车还要看车位线，而且还不打算一头扎进去，而是规规矩矩地侧方停车。
　　“你别嫌我耽误时间，等你到了我那个哥谭，你也得这么干。”布鲁斯说：“你猜我为什么天天和四大天王飙车？”
　　苍白骑士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詹姆斯前段时间严打乱停乱放，但是韦恩大厦周围永远找不到车位，停在路边超过五分钟就要贴条，我都上车了，他们还追着我贴，那我能让他们贴吗？”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苍白骑士想，不不不，对的地方太多了。
　　“你的韦恩大厦没有地下停车场吗？”
　　“有啊，但是我去的时候都停满了。”
　　苍白骑士简直大惊失色，他说：“整个地下车库都停满了你才去上班？？”
　　蝙蝠侠不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吗？至少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打击犯罪到凌晨，连家都不回，直接就去韦恩大厦扮演他的布鲁斯·韦恩了，苍白骑士都快被他熬疯了。
　　“上班？我不上班，我就是偶尔去看看。”
　　“那韦恩集团是谁在管？”
　　“提姆啊，你们宇宙没这个人吗？”
　　苍白骑士看布鲁斯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他说：“你又不当蝙蝠侠，你又不管韦恩集团，那你在哥谭主要从事什么行业呢？”
　　“读博啊。”
　　苍白骑士刚松一口气，他就又觉得有点不对，他说：“你博士还没毕业？”
　　“对啊，收起你那鄙视的眼神，如果你的教授是席勒的话，你还不如我呢。”
　　苍白骑士回忆了一下和席勒打交道的全过程，倒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然后他说：“那你就没有私人停车位吗？”
　　“有啊，被人占了。”
　　“那把占你车位的家伙赶走啊。”
　　“赶不走。”
　　“怎么会赶不走？”
　　“他们英语不好，我又听不懂他们说话，关键他们脾气还特别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我带着伤去见提姆也不太好吧？”
　　苍白骑士已经满头问号了，以上这段话已经不是哪里不对的问题了，这里面每个单词他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好像那个古神低语呢？
　　终于停好了车，布鲁斯说。
　　“关键是我就是带着伤去见提姆，他也不帮我，只会让我忍忍，以防止我们两个被赶出韦恩集团，唉，家门不幸。”

第3222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十九）
　　“你感觉好点了吗？”席勒在给蝙蝠侠包扎脑袋上的伤口，同时给他讲述他和老西尔特克交谈的内容以及实验室里面找到的东西。
　　蝙蝠侠沉默地听着，似乎是在思考，等到席勒把绷带缠完，他出声说：“事情的关键不在于这背后隐藏的秘密，而在于隐藏了秘密的人。”
　　“你是说老西尔特克？”
　　“是的，他是我们能接触到的知道的秘密最多的人，你说他离开了法拉伊内斯，这不是个好的选择，除非他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想利用信息优势和教会谈判，就必须确保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出这里，先不说我们都还活着。就算是普通人也有幸存者，他没把这里清理干净就急着离开，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蝙蝠侠却转过头问他，“你会配合我吗？”
　　席勒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教堂座位的第一排，坐在蝙蝠侠的身边说：“先说说你的计划。”
　　“现在村子里游荡的怪物是另一种灾难降临的有力铁证，不光是老西尔特克可以利用信息优势和教会谈判，我们也可以。”
　　“你想让我联系教会？”席勒轻声说：“但恐怕没这么简单，虽然我是教会的一员，理论上还有可能是教皇的亲卫队。但教会也分成很多派系，我怀疑有些人和老西尔特克是一伙的。”
　　席勒叹了口气，顺着十字架背后的窗户看出去并说：“我怀疑教会内部有些邪教徒，他们和深潜者的到来脱不开干系，老西尔特克可能是他们的盟友，也有可能只是他们的棋子而已。”
　　“你的意思是，之前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可能是教会制造的怪异当中，有一些其实不是他们制造的，而是邪教徒。”
　　席勒点了点头，把徘徊者和外神惊人相似的特性告诉了蝙蝠侠，蝙蝠侠又陷入了思考。
　　显然游戏当中的属性对他的限制很大，让他的思考速度变慢了，并且无法进行多线程思考。但好在蝙蝠侠本身的素质够强，所以即使被削弱了，也仍然智谋过人。
　　“你知道布鲁斯他们去哪儿了吗？”蝙蝠侠刚刚已经收到了超越者的通知，知道他们现在在无人状态下可以自由聊天了，索性就直接问了。
　　席勒摇了摇头说：“本来他们应该是去找幸存者了，但看现在村子里的动静，幸存者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有可能离开了村子。”
　　“我们不能离开村子。”蝙蝠侠说：“深潜者是个大麻烦，要在信息情报方面领先老西尔特克，我们就必须知道更多。”
　　“看来你是打上了那三艘船的主意。”
　　“正是如此。”
　　虽然蝙蝠侠的情绪表露的不明显，但席勒还是能看出，他对于有人能和他想到一块去还是很高兴的，似乎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很新奇。
　　但席勒也能大概想到为什么，能够在思维上和蝙蝠侠很合拍，又不需要他过多解释，且脾气还能合得来的人真的很少。
　　“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席勒按照自己的想法说：“船上一定很凶险，到处都是只要看一眼就会损害精神健康值的东西，我的技能无法冷却的那么快，我们需要一定的手段来对抗接下来可能存在的凶险。”
　　“街上车子很多，我们可以储备一些汽油。”蝙蝠侠很自然的接上，他说：“我知道那船上应该有魔法力量，普通的火焰很难燃烧。但只要不是完全突破常理，一些物理和化学手段是有用的。”
　　“会有用的。”席勒可不是在安慰蝙蝠侠，因为超越者说过，这不是一个魔法副本，没有天堂地狱和魔法师，也就意味着，其实所谓的魔法力量，就是传统克苏鲁神话当中人类不能够接触和理解的禁忌知识，而不是什么魔法护盾。
　　那三艘船也并不是魔法制造的，更有可能是通过一些禁忌咒语召唤出来的，船上一定有许多危险生物，令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发疯。但绝对不可能有会喷火和吐水的宝可梦，那就不符合这个世界低魔力量层次的设定了。
　　“我们分开行动。”席勒主动说：“你去做物理上的准备，而我需要去研究一些东西，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的精神加上一道防护。”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在表达不信任，席勒把这种情绪理解为一种担忧，于是他说：“你那边的准备越充足，我的压力就越小。但如果确实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也有最后手段。”
　　席勒所说的最后手段当然就是水神之书，这本书固然危险。但如果书上没有限制它的东西，那它一定会比现在危险十倍百倍。
　　蝙蝠侠同意了他的设想，于是他从教堂离开了，席勒相信他和自己一样，已经有思路了。
　　蝙蝠侠离开之后，席勒开始盘点自己手上的资源，他之所以敢在蝙蝠侠面前夸下海口，自然也有所倚仗。
　　据他所知，《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上，就有大名鼎鼎的旧印。
　　所谓调查员有三宝，撬棍、旧印、好队友，现在席勒已经拿到撬棍了，蝙蝠侠也可以称得上是顶级队友，那么现在他就只差旧印了。
　　关于旧印真正的来源，其实众说纷纭。但也无外乎就是旧日支配者的死对头对他们留下的限制，通常是一个小图案，被画在石头上。
　　这个设定最初也是在《印斯茅斯的阴霾》这本书当中出现，书中提到，印斯茅斯的居民会用一些刻画着奇怪图案的小石块来抵御深潜者的攻击，而那就是旧印的雏形。
　　后来其他作者对此设定有拓展，并将旧印设定为了一种被旧日支配者和外神讨厌之物，「旧日碰到旧印就像是人碰到了屎」也成为了对于旧印和旧日支配者的关系的经典描述。
　　这其实说明，对于旧日支配者和外神来说，这些小图案可能是有点讨人厌。但假设他可以忍受，或者你与他的联系太深，他也可以顶着旧印把你干掉。
　　就算是这样，这也可以说是克苏鲁神话当中为数不多的人类反抗的手段了，专门用于对抗奈亚这种明明你没有去招惹他，他非要来膈应你的外神。对于奈亚来说，旧印又名「有屎大家一起吃」。
　　但是奈亚显然非常善于吃屎，旧印对他来说基本没用，否则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受害者了。
　　后来随着设定逐渐拓展丰富，几乎每一位外神和旧日支配者都有了专属于自己的符号，这些符号也并不是用于对抗他们，而是用于联络他们，与召唤咒语效果相同。
　　只是若想利用符号召唤他们，过程要更复杂一些，要进行类似于祭祀的活动，还要正确地摆放符号和其他密文，这几乎不是人类可以研究的领域。
　　就算席勒大概知道旧印长什么样子，这些也属于游戏之外的知识，是不能够直接用的，他必须得先在游戏里调查到旧印，才能使用这一法宝。
　　他们现在是在法拉伊内斯，而不是印斯茅斯，并没有会使用旧印的本地人，席勒现在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就是手里这本《水神克塔亚特》。
　　这本书里应该是有旧印的，所起到的作用就是防止书中的污秽继续扩散。
　　但想要调查旧印，就必须翻开这本书，这对于席勒来说有很大的风险。因为这本书里面充满了疯狂又污秽的禁忌知识，席勒并不觉得以自己的意志力能够成功把这本书读完。
　　那他就只能赌一把，猜测一下旧印在这本书的哪一页。准确来说是猜一下在前面中间部分还是后面，这本书不是很厚，只要猜个大概位置，看两三页应该就能找到。
　　席勒把书放在手里反复端详，然后很快他发现书皮上开始变得有些潮湿。但这并不是因为教堂的空气潮湿，而是包裹着书封的人皮出汗了。
　　尽管对此早有预料，席勒的精神健康值还是不免要下降，这次下降的方式稍微温和一些，出了点冷汗，眼前恍惚了一下就结束了。
　　“超越者，你在吗？我决定看书了。”
　　“你确定吗？”超越者的声音响起，他说：“我必须得提醒你，你显然没有阅读这本书的能力。所以骰子的检定情况将会很不乐观。如果不幸扔出一个大失败，你的死亡概率将是100%。”
　　“我说我决定要看，但又没说现在看。”席勒站起了身说：“我当然会做点准备。”
　　“你打算干什么？”
　　“召唤奈亚拉托提普。”
　　“什么？？”
　　席勒叹了口气说：“目前的局面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和奈亚打交道是与虎谋皮，可和其他的外神打交道更是羊入虎口。”
　　“教会不会坐视事态的发展，一旦法拉伊内斯的情况被他们知道。不论我是否是他们的一员，他们一定都不希望我活着离开这里，要对抗教会那层出不穷的手段，我必须得有所倚仗。”
　　“不，你不能这么做。”超越者说：“游戏当中的你没有任何理由能接触到的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字。如果你不知道他的存在，你就不能召唤他。”
　　“所以我得先想办法知道他的存在。”席勒朝着教堂外走去并说：“被傲慢找上门的那段时间里，主持游戏的是谁？”
　　见超越者沉默，席勒嗤了一声说。
　　“我是与虎谋皮，而你是引狼入室。”
　　席勒来到了教堂外，此时，之前被布鲁斯拉怪拉走的那些深潜者基本已经回到了原位，他们又开始在村子里巡逻。
　　席勒绕到了教堂的侧后方，看到了两个深潜者正在结伴朝着街道的东侧走去。
　　席勒没有选择用枪，因为枪声实在是太容易把别的深潜者给吸引过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一撬棍敲在了一个深潜者的后脑勺上。
　　力量检定30>20，大成功。
　　席勒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竟然能扔出个大成功，这也是他本次游戏里运气最好的一次了。
　　只听「梆」的一声，深潜者的脑壳直接被砸碎了，脑浆飞溅到他的同伴脸上，让那个怪物也愣了一下。
　　“战斗开始……”
　　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席勒却没有再对另一个深潜者动手，而是在这个声音响起之后，立刻在心里问：“你是谁？”
　　“你终于发现了……”

第3223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
　　席勒在心里想，就你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会出声一会又不出声的做派，我能不发现吗？
　　其实从他打那几只猎犬的时候，他就发现，战斗的播报有些不太对劲。
　　一开始他推测可能是打玩家有播报，打普通的怪物就没有。但是后来他和玩家有冲突，有时候也没有，打怪物反而又有了。
　　这战斗播报是不是有点太随心所欲了？
　　而且自从傲慢把他找来之后，超越者被傲慢找上门，估计是忙着解释，有段时间不出声了。
　　后来再出声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个语调，风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而且是天差地别，就怕别人听不出来。
　　以及小丑还没死的时候，在地下洞窟里被芦苇追，几个蝙蝠侠的骰子结果都不好，还导致主宇宙蝙蝠侠重伤，这应该是小丑的手笔。
　　但是之后的骰子变成了黑金色，且不管怎么扔都是大失败，看上去好像也应该是小丑的技能，但实际上，小丑只能有一个技能。
　　也就是说控制骰子的数字和让骰子变颜色并且直接扔出大失败，应该是只能二选一的，不可能同时拥有。
　　而且后面这个技能也太离谱了，哪怕是可以直接释放风刃的贪婪，那玩意儿的杀伤力也没有那么大，砍一个人也就只能砍到半截，并且经过一定距离之后，也就只能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近战的辅助技能。
　　其他人的技能强度也都差不多，可小丑要是真有让所有人都必须扔出大失败的技能，那这平衡性就太离谱了。
　　席勒怀疑，后面的黑金配色的骰子可能确实是小丑动的手脚。否则也不会别人一喊就变正常，但他可能并不是利用技能，而有可能是和某个存在达成了交易。
　　而这个存在极有可能是奈亚拉托提普。
　　未必是超越者找上了他，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盯上了超越者，准确来说是早就盯上了斗界。
　　这玩意是个香饽饽，但凡能了解到其性质的，没有不感兴趣的，到底哪个乐子人会不喜欢电子斗蛐蛐呢？奈亚感兴趣也很正常。
　　尤其是他还是席勒这个大股东的债主，眼看着债是收不回来了，收点利息也不过分。
　　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傲慢也没拦着他。毕竟后续限制巴巴托斯可能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现在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
　　但想想也知道这位狡猾的外神有多么得寸进尺，光让他在一旁看，他是不会乐意的，超越者既然请他过来了，游戏的剧本又刚好和他们这群外神有关，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下场呢？
　　估计他也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超越者把游戏交给他托管。毕竟故事之神并不喜欢插手故事，华特又未必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基本只有奈亚专业对口。反正只是播报一下，扔个骰子，超越者肯定觉得也弄不出什么大乱子，索性就交给奈亚了。
　　可奈亚是什么人，有乐子他要看，没有乐子他创造乐子也要看。所以他就故意把新的播报者的声线弄得和超越者完全不一样，为的就是引起这些玩家的注意。
　　就像超越者说的，这游戏里面三个蝙蝠侠，两个小丑，两个席勒，没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均八百个心眼子，肯定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播报员声音的不同。
　　奈亚扔下了一个鱼饵，自然就有人愿意上钩，小丑就是最先上钩的那条鱼。
　　小丑可能对于克苏鲁神话有一定的了解。但了解的又不够多，否则他就会知道，任何一个和奈亚做交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当然了，得是完成交易的，赖账的那种不算。
　　尽管奈亚在克苏鲁神话著作当中大多扮演背景板的角色，稍微有些戏份的也是他的化身。但几乎所有作者对他的评价都很不正面，所有与他进行的交易都会以惨剧收场。
　　就比如小丑。
　　目前死的这几个玩家里，就只有小丑死的最惨，其他人基本都是一枪毙命，小丑可倒好，直接电成熟人了。
　　这其中固然有布鲁斯不学无术的原因在。但假设小丑早就和奈亚达成了交易，那他这种死状就不足为奇了。
　　布鲁斯调试设备肯定是要过检定的，他所谓的手滑就有可能是扔骰子没扔过。而从九道雷劫的结果来看，极有可能是扔了个大失败。
　　而小丑与奈亚做交易的内容就与骰子有关，他让奈亚制造了一个只能扔出大失败的骰子，最终自己也死于骰子的大失败，这样带有黑色幽默的前后呼应，简直就是奈亚作案的标记。
　　席勒不知道奈亚是怎么对待小丑的。但他觉得应该没有用现在这样怨妇似的语气，席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是现在才发现，他是到现在才敢干。
　　如果不是为了探索那三艘看上去就很不妙的船，席勒也不会出此下策，看这情况。反正必须得找个外神合作，找奈亚，就算下场凄惨，起码强度够高，别管是克塔亚特还是伊波·兹特尔，应该都刚不过奈亚。
　　虽然在心里吐槽了好几遍，但席勒还是如同一个刚刚接触禁忌知识的人一般，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问。
　　“你是谁？”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回答「吾名xx」，这是与外神沟通的正常流程。毕竟与他们联络的方式多种多样，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电话号码就是对的，必须得确保是正主接听了自己的电话。
　　但奈亚显然不是正常神。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走那些流程，你叫我奈亚拉托提普就好。”
　　奈亚用了布兰德的声线，席勒瞬间就破功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席勒和布兰德下午相约俱乐部打牌的画面。
　　顺带一说，奈亚的牌打的真不好，而且还特别输不起，一到要输了，就偷偷迷惑对方，让对家也打得很烂。
　　“你换个声音。”席勒说。
　　“好吧，说说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吧。”
　　席勒捂住了额头，因为这次奈亚用的是酒店经理的声音，你这还不如不换呢。
　　对方似乎是也发现了席勒对这个声音也不满意，调整了半天，终于换成了一个非常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大魔王的烟嗓。
　　“你能确保我不被这本书里的禁忌知识侵蚀吗？”席勒拿着手里的书问道。
　　“就只有这个吗？我甚至可以让你把那三艘船开走。”
　　“开到拉莱耶？”席勒十分不屑地说：“和你交易，条件越多，死的越惨，就要这个，你能不能办到？”
　　“其实你自己就可以办到。”奈亚说：“这本书会出汗，是因为上一任拥有者用他自己的皮和灵魂，将这本书变成了活物。”
　　席勒按在书封上的手微微一顿，奈亚是什么意思？
　　“你的天赋无与伦比，当你陷入幻觉之中，你自然就可以看出这本书的奥秘，却并不必翻开它。”奈亚看似很耐心地解释道。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水神之书，这东西拥有人类的皮囊和灵魂，就证明它也是可以被精神分析的。
　　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是席勒的幻觉更荒谬，更不讲道理。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他精神健康值跌入谷底，不翻开这本书，他也有可能利用自己的天赋，直接洞悉到书中的奥秘。
　　奈亚果然不好对付，席勒承认他心动了。
　　和奈亚交易根本就不是与虎谋皮这么简单。哪怕这只是一场游戏，席勒也不想惨死。
　　阿纳托利可以赖奈亚的账，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处于DC的宇宙里，奈亚在这里的就只是一个化身，就相当于外交大使，而不是本国皇帝，他能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借给阿纳托利的力量虽然也不少，但阿纳托利显然也明白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的道理，是东借一点西借一点，这点力量对于奈亚来说也不算伤筋动骨，属于要不要都行。
　　但是现在，席勒所处的这场游戏可是克苏鲁神话背景的。虽然是故事之神虚构的，但也算是奈亚的老家。
　　在漫画宇宙当中惹了奈亚之后，还可以找路西法、找上帝，他们才是漫画宇宙中的大老板，可要是在克苏鲁背景的宇宙里惹了奈亚，基本相当于惹了副董，告别美丽人间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是面对旧日支配者，席勒也是慎之又慎。不然不至于不敢看那本书，提起要和奈亚做交易，他也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现在有一个方法让他能不和奈亚做交易。但又了解到书中的一些内容，给自己接下来的探索之路多添一重保障，实在不由得席勒不心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权衡两者之间的利弊。
　　和奈亚做交易就要做好，即使游戏赢了他也得惨死的准备。虽然死亡也不过只是一种退出游戏的方式。但席勒现在不能确定都有谁在看着这一幕。万一其中有几个会发疯的，那退出游戏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降低精神健康值，自己看其实未必会看到什么，奈亚说的不一定可信。但如果能够成功，再配合席勒恢复自己精神健康值的技能，可以说几乎没有损失。
　　只能说，但凡他是别的人格特质，他一定选后者了。
　　但可惜，探员非常讨厌精神失常，所以他沉默良久之后，说：先说说你的条件吧，奈亚。”

第3224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一）
　　奈亚的沉默当中透露出惊讶。
　　这是并不需要精神分析也能感受到的情绪，他似乎并没有想过席勒会选他。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欣喜的情绪，席勒甚至被他这种情绪吵到了，他叹了口气说：“我劝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我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但是能不能还得上就是另一码事了。”
　　“好吧。”奈亚说：“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我在地下洞穴的深处放了一个盒子，我希望你帮我找到它。”
　　“就这么简单？”席勒的语调当中充满了质疑。
　　“你的要求也不难办到。”奈亚看似很公正的说：“它并不是一定会使人发疯，甚至如果你带着一种抗拒心理去读它，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否则阿卡姆镇上的那帮疯子是怎么研究咒文的呢？”
　　席勒心念一动，他问：“这个宇宙有阿卡姆镇吗？有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或许吧，但那离这里很远。”
　　奈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席勒觉得，这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
　　因为他记得大名鼎鼎的密大正位于麻省。而西尔特克家族的保险业务的分布范围就是康州和麻省，这会是个巧合吗？
　　康州和麻省都位于美国东北部是两个相邻的州，两者接壤面积很大，可以说完全属于同一个地区。
　　这两个州因为面积小，并不怎么引人注意。但它们两个有个共同点，就是教育资源非常好。一个拥有耶鲁大学，一个拥有麻省理工，除此之外也有不少著名大学。
　　而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虚构出的最著名的大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在的阿卡姆镇，正位于麻省。
　　结合法拉伊内斯的气候条件，席勒大概可以判断出，这个小村庄应该也位于美国东北部，并且还临海，那就算不在这两个州，也不会离得太远，有可能是缅因州南部或是新泽西州北部。
　　席勒可不觉得这是个巧合，既然把它们放到离密大这么近，那里应该就是个可以探索的地图，只是阿卡姆镇也不太平，就席勒现在这个知识水平，去了也是送人头。
　　奈亚该不会是想勾引自己去那里吧？
　　席勒当然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所以说他也想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密大。但现在显然没有任何条件是成熟的，解决个深潜者都费劲的情况下，要和传奇调查员们同台竞技还是太早了。
　　“好吧，我答应你。”席勒说：“你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交易。”
　　“放心吧，你可不会轻易死去。”
　　伴随着奈亚的声音落下，席勒感觉到自己的视野覆盖了一层阴影，他的头脑变得非常清晰，手中的水神之书的封面，展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席勒翻开了书本，拉丁文阅读对他来说稍有困难。但毕竟他点了技能，很快就看懂了其中的内容。
　　其实与其说这是一本咒语书，倒不如说是一本游记，上面记载的都是各类河流湖泊的奇闻异事，光从文学角度来讲是很好看的。
　　但是每当介绍到这些水系当中可能存在的神明和怪物的时候，介绍就会变得非常详细，还有一些手绘的图片，并且下面会配上很多的咒语和文字。
　　这些东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昏脑胀，席勒感觉到自己眼前的阴影正在逐渐变淡，他明白这是过多的禁忌知识正在冲击奈亚给他的屏障，他赶忙往后翻。
　　虽然书中的内容没有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但他还是记住了几乎所有的名字和咒语。虽然其中很多都是以前他了解过的，但在这个世界再了解一下，他就有正当理由去和其他队友分享情报，他的队友可是蝙蝠侠，这是非常重要的。
　　席勒很快就把一整本书看完了，并且成功在书的倒数第二页找到了一个歪曲的五角星一样的图案，这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旧印。
　　在席勒的视野之中，这个图案散发着与整本书完全不一样的柔和的光芒。既没有色彩变幻的轻浮，也没有令人恐惧的阴影，光是看着都令人精神一振。
　　席勒把手轻轻地放了上去。
　　忽然他感觉到手掌一痛，再收回来的时候，手掌上多了些断断续续的墨痕。虽然也散发着光芒，但有些微弱，似乎只能用一两次。
　　但这也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短时间内席勒不会再被禁忌知识所侵蚀，也不会因为看到什么扭曲之物而掉精神健康值。
　　书上的旧印依旧散发着光芒，但席勒不敢再动了。虽然他觉得他应该还可以再抽取一次上面的力量。但如果旧印没有了力量导致这本书脱困的话，那会更麻烦。
　　别看这本书没长手也没长脚，但这可是奈亚亲自认证过的活物，这种诅咒之物有的是办法让你倒霉，好让它们落到一个更不谨慎的人身上，从而将这些禁忌又污秽的知识传播出去。
　　这本书前一任主人恐怕是那种疯狂传教的邪教徒。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身心都献给这本书。
　　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席勒把书合上了，他把这本书和《圣经》一起放到了自己怀里，再度朝着街道上走去。
　　蝙蝠侠回来的很是时候，正好遇上了往外走的席勒，他的手里拎着一些东西，明显是他所做的准备。
　　“我做了些自制的汽油弹，还利用不远处房子厨房里的面粉做了个粉尘爆炸装置，一个点火器，另外我还想回灯塔，把小丑做的电击装置改良一下，应该可以用得上。”
　　两人一起返回灯塔，这一次就没必要遮掩自己的行踪了，直接在路边找了一辆车，把东西放上去之后，朝着灯塔使去。
　　路上也有挡路的深潜者，但蝙蝠侠车技不错，把他们通通甩到了后面，没多一会就到了灯塔。
　　两人在这里最后补给了一番，先是吃了一些东西，处理好身上的伤口，蝙蝠侠把小丑弄的电击装置改良了一番，做了两根简易电棍，给了席勒一根。
　　席勒其实非常不想用这么危险的武器，这玩意儿看上去就像是拎在手里的雷管，随时都要爆炸。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电流对于碳基生物的杀伤力太大了，用这玩意去电深潜者，电一个跪一个。要不是储电能力不行，都可以在船上杀个七进七出了。
　　在他们向着码头出发之前，席勒把之前在老西尔特克保险柜里面找到的十字项链给了蝙蝠侠，他说：“这东西应该有抵御精神污染的功效，但使用次数不多，最好不要冒险。”
　　蝙蝠侠也没有跟他客气，没有问出什么「你怎么办」之类的蠢话。因为他知道席勒把这东西给他，肯定是他自己有别的办法。
　　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会随时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哪怕蝙蝠侠是个好人，他也清楚自己的重要性，不会做出无意义的挡刀的举动，席勒自然也是一样。
　　有一个这样的队友，实在是很省心，两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根本不用费力解释什么，只要向目标前进就行了。
　　他们从灯塔东南侧的一条小路朝码头进发，路上遇到了两三波巡逻的深潜者。
　　但这种两脚着地的生物显然还是更愿意走人类修出来的路，而不是在林子里穿梭。所以走在林间的蝙蝠侠和席勒并没有被发现。
　　此时阳光正好，但码头却被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见天日，比起之前黑夜时，也只是稍亮了一些，视野条件仍然很差。
　　席勒和蝙蝠侠从码头的围栏处翻进去，借助堆放在码头上的货品的遮掩，一路摸到了靠近第一艘大船的栈桥。
　　船门口有个守卫，而席勒有些犹豫要不要干掉他。因为现在不太能确定船里面有多少人。万一他们过去把人拖走，引起了里面的深潜者的警觉，可能会引起大麻烦。
　　但蝙蝠侠却已经蹲下身蓄势待发，席勒只能跟在他身后。
　　只见深潜者转身的瞬间，蝙蝠侠一个漂亮的锁喉，直接把他拖到了船尾处，手臂一用力就把这只深潜者的脖子给扭断了。
　　席勒则把尸体拖到了旁边，扔到了海里。
　　他并不知道深潜者回到海里会不会复活什么的。但显然尸体也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儿。毕竟万一要是有巡逻队过来，他们就会知道有入侵者了。
　　此时蝙蝠侠已经静步走到了门口，对着席勒招了招手，席勒挑眉给了他一个眼神，蝙蝠侠点了点头。
　　此时是涨潮，船浮的比较高，这让他们可以直接不通过防守最严密的甲板，而是直接从下层装货的地方进去，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进去之后一片漆黑，席勒戴上了夜视仪，蝙蝠侠没戴任何装备，但却走得很从容。
　　席勒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他低声问：“你怎么做到的？开透视了？”
　　蝙蝠侠却回头给了他一个略显疑惑的目光。
　　席勒这才想起来，蝙蝠侠好像把精神分析技能点满了，并且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意味着他处于火力全开的模式下，傲慢还有可能在旁边指导，可不就相当于开了透视吗？
　　想到这里，席勒放下心来，他并不在乎谁发疯，只要不是他自己就行。
　　在黑暗中前进的时候，席勒不由得开始思考，奈亚竟然在洞窟深处放了自己的东西，是他趁着超越者不在的时候加进去的剧情吗？
　　那盒子里会有什么？
　　今天吃了烤肉好好吃呀

第3225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二）
　　蝙蝠侠和席勒进入了船舱的最底层，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不过似乎也没有深潜者，所以席勒放心的打开了手电筒。
　　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之下，他发现这艘船应该是人类造的。但似乎在许多年以前已经沉入海底，木质结构被腐蚀的非常厉害，可以说还没散架，应该是有一些神秘力量在庇护着它。
　　船舱的最底层放着的是货物，一些箱子腐蚀破碎之后露出了里面的真容，这里的货品大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香料，另一部分是矿石。
　　蝙蝠侠捻起了一点矿石粉末说：“这应该是大航海时代的货船，有可能来自于西班牙皇家舰队，具体年代不好判断。”
　　席勒和他的判断差不多，光从这几艘船的样貌上就能看出来不是现代产物，从船体腐蚀和破损的情况来看，也有年头了。
　　真正让席勒感觉到疑惑的是，如果深潜者们要上岸，是不必开船的，所以才显得这三艘船格外诡异。
　　虽然船和深潜者是同一时间到来的，但未必有同样的目的。如果说深潜者是老西尔特克的阴谋和小丑的设定结合的产物，那这三艘船会不会和教会有关呢？
　　如果是教会想办法召唤了这三艘早已沉没的货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船上有什么秘密呢？
　　席勒跟蝙蝠侠说了自己的猜想，蝙蝠侠说：“老西尔特克觉得自己能算计教会，但或许他也不过只是教会的一枚棋子而已，我们得快点，或许就要没时间了。”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突然听到船舱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清响。
　　他瞬间关闭手电筒，和蝙蝠侠一起躲在了几个木桶的后面。
　　随后响起的脚步声让两人明白，这艘船上还有别的入侵者，这不是深潜者的脚步声。
　　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们把身体压得更低，尽可能的减弱了自己的呼吸频率，席勒默默地戴上了夜视仪。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船舱的最前方的角落，在席勒的角度能够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的一个角，而在夜视仪里，一个人类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上了楼梯。
　　这个人类离开之后，席勒和蝙蝠侠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他走路的地方。
　　因为地板腐蚀的很厉害，表面的木质疏松，还有一些滑溜溜的藻类附着其上，所以很容易留下脚印。
　　蝙蝠侠发动了侦查技能，灵巧20>15，检定成功，他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一个人类男性，推测身高在1米75左右，身材不是很强壮，体态匀称，平衡性不错。”
　　“你觉得会是有外人来村子里了吗？”席勒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说不定一直有人躲在村子里，只是刚刚才露面。”蝙蝠侠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说：“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不论他要干什么，不能让他得逞。”
　　“我带路，我们走。”席勒将手枪拿在手里，戴好夜视仪，没有过多废话，与蝙蝠侠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你不打算听听我对他的判断吗？”
　　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他现在还开着透视呢，但他还是说：“我以为你刚才说他不是个好人，就是你的判断了。”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蝙蝠侠略一停顿之后说。
　　“你有什么高见？”
　　“对方完全不恐慌。”蝙蝠侠说：“这除了意味着他可能和你一样有夜视设备，说明他准备充足之外，也意味着他对这里的情况早有预料。”
　　“你指什么？深潜者吗？”
　　“更有可能是船里的情况。”蝙蝠侠伸手摸了一下楼梯间的墙板并说：“从他的行动轨迹能看出，他从另一侧的门上来之后直奔楼梯，他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有可能不是第一次来。”
　　席勒皱起了眉，其实三艘船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真有人早做准备，那肯定第一时间就上来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而如果现在有人入侵，就意味着他可能多次出入。”席勒问道：“你觉得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次蝙蝠侠沉默的时间更长，他似乎是在努力理解他在幻觉里看到的东西，然后他说：“他在找东西，之前没有找到，现在又来了。”
　　“好吧，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但他为什么会找不到？”
　　席勒也不是在考验蝙蝠侠，只是看他努力在幻觉当中找有用信息很有意思，好像看人在屎里淘金。
　　“船很大，地形也很复杂，找不到是正常的。”蝙蝠侠说：“这里一看就不是久留之地，他无法无止境的在这里待下去，一次找不到，自然就得多来几次。”
　　他们两个上了楼梯，很快又在楼梯口看到了脚印，这一次脚印有些杂乱，对方似乎在楼梯口徘徊了一会才离开。
　　席勒同时还在附近发现了深潜者的脚印，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也是在等深潜者离开。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对方其实并没有和深潜者正面冲突的能力，只要没有超能力，就算不上危险。
　　这一层似乎是船员的卧室，对方只在这里停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又上去了。
　　蝙蝠侠也想追上去，但席勒却拉住了他说：“我们在这里找找。”
　　“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可能有线索，还是找找吧。”
　　蝙蝠侠并没有反对，于是两人开始在这里搜索起来。
　　这一层比楼下更大，船员的卧室分布呈鱼骨状，一条主要道路两侧斜分成许多小路，小路的两侧则是船员的房间。
　　两人一左一右，以极快的速度分别从两侧开始排查。
　　他们两个的搜证速度都非常快，几乎看一眼就能大概判断出哪些线索是有用的，席勒一间一间的查过去，大多数房间都被腐蚀的面目全非，什么也没有。
　　有一些卧室可能是因为房门紧闭，保存的稍微好一些，能大概看出床铺的形状。
　　在搜索到第十一间卧室的时候，席勒有了惊人的发现——在这一间卧室上铺的床板底下，席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皮克」。
　　床板上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皮克的名字。但是上方还有一行字，写着「它来了」。
　　席勒把那本皮克的日记拿出来，虽然刻字和写字不太一样，但是从一些字母的写法还是能够看出，这两处的字迹来自于同一个人，应该就是水手皮克。
　　等一下，席勒以最快的速度翻到了日记本最后几页，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字迹之后发现，日记记载的故事的结局有问题。
　　虽然字迹大差不差，一些表面上的细节很像。但经过仔细观察，席勒还是发现书写的习惯稍有不同，后面的字迹好像是伪造的。
　　也就是说，日记本记载的那个安全返航的结局有可能是假的。
　　也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三艘船都已经沉了，这个水手皮克应该也没跑掉。
　　但如果他所在的船已经沉了，他这本日记又是怎么流落出去的呢？
　　恰逢这个时候蝙蝠侠进来了，席勒把日记本递给了他，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蝙蝠侠略一思考之后说：“你知道沉船打捞公司吗？”
　　席勒看向他，蝙蝠侠接着说：“有一类公司就是专门在各大海域打捞沉船的，捞上来的船体碎片和货物样本都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可以出手给有兴趣的私人藏家和博物馆。”
　　“从大航海时代的船队规模来看，不可能只有三艘船。如果一整个船队全军覆没，那同一个区域应该还有别的沉船。”
　　“你是说别的沉船被打捞上去了？那为什么这三艘没有？”
　　“打捞公司不是做慈善的。”蝙蝠侠解释道：“他们只打捞那些更有价值的货物，货物保存的越完好，出手的价值就越高，而能够保持完好的货物种类不多，比如瓷器、黄金、银器等等，退一步也应该是有文字和历史价值的东西。”
　　“为了确保自己打捞上来的东西有价值，他们通常会先进行试探性打捞，确定某一区域的货物的价值。如果发现这艘船上的货物种类合适，他们才会进行大规模打捞，如果不合适，那就放弃。”
　　席勒有些明白了，他说：“这艘船上装着的东西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香料早就损毁了，矿物也早就腐蚀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打捞这艘船。”
　　“没错，但这不意味着同一船队里装有更有价值的货物的船没有被打捞，日记本可能是在那一艘船上被发现的。”
　　席勒思考了起来，蝙蝠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大航海时代的船队规模都很大。尤其是西班牙最辉煌的年代，一个船队可能有几十艘船，一个水手也并不是在一艘船上干到死的。
　　当他们靠岸补给之后，会有人员调动，可能前一天在这艘船上干，再出发之后就去另一艘船了，皮克可能死在这里，但也未必会把日记留在这里。
　　如果他把日记留在了一艘货品更有价值的船上，就有可能被沉船打捞公司打捞起来，从而重见天日。
　　虽然大航海时代距离现代不算特别远，但这种文字保存完好的典籍还是有一定的历史价值的。
　　沉船公司将其打捞起来之后，可能卖给了某人，然后又被英国的劫掠者找到，装上了运往大英博物馆的船。
　　而杰夫碰巧就曾经在这艘船上当水手，为了还赌债，去偷这些有价值的典籍，这东西也就落到了他手里。
　　席勒在想，如果水手皮克的日记是这样落到杰夫手里的，那《水神克塔亚特》呢？难道也来自于这艘船？
　　席勒认为这是有可能的，因为皮克的船队遭遇了灾难，这有可能就是有人使用了《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上的咒语所造成的。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第3226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三）
　　大航海时代，某个倒霉的水手或是干脆就是邪教徒，将《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带上了船，并在航行的过程当中试验了其中的某条咒语。
　　这条咒语为船队带来了灾难，让他们遇上了可怕的风暴，并在这场灾难中全军覆没。
　　后来有沉船打捞公司盯上了这支覆灭的团队。在进行探测之后，打捞起了其中一部分的船体。而在打捞物当中就有船上一名船员写的日记和这本可怕的灾难之书。
　　他们将这些东西视为有价值的藏品并出手，流落到了一些私人藏家手里，后来又遭到了英国的劫掠，藏品被英国人装上了船。
　　大概是二战时期，一支往英国运送文物的船队里有人开盘博彩，打发无聊时间，而赌徒杰夫没能经受得住诱惑，输掉了几乎全部家当，甚至还可能欠了债。
　　为了应对债主，他不得不选择去偷窃船上的货物。因为其他藏品不便于携带，偷窃难度太高，他就盯上了书籍，并成功偷窃到了《水手皮克的日记》。
　　但偷窃行动并非天衣无缝，很快就被大副察觉了，为了调查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大副命令一个水手检查所有的典籍。
　　这个水手在翻动典籍的时候找到了《水神克塔亚特》，并从中得知了一个咒语。
　　杰夫担心事情暴露，于是就想要把偷窃的行为栽赃到这位水手身上，成功引发了水手的怨恨，导致他使用咒语招来了灾难，杰夫所在的船队除了他之外全军覆没。
　　杰夫被视为不祥之人，没有人再愿意雇佣他。直到罗织了一系列阴谋的老西尔特克顺着种种线索找上了当年的幸存者。
　　老西尔特克从杰夫那里得到了《水手皮克的日记》，并从这本看似完整和真实的水手日记当中得知了所谓应对那种灾难的正确方法，即不听不看不感受。
　　但是恐怕，这方法是错的。
　　杰夫明显是留了一手。
　　首先，皮克所在的团队全军覆没，这本日记有可能是打捞上来的，而非从本人手上流传出来的，这意味着他所总结出的度过灾难的方式极有可能是不对的。
　　证据也有很多，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日记本的结局有可能是伪造的，是有人模仿了皮克的字迹，写了个圆满结局，误导别人上当。
　　其次，老西尔特克只知道杰夫手里有水手的日记，但却完全不知道《水神克塔亚特》这位重量级选手也在他手里，并且被他藏了起来。
　　结合以上这两点不难看出，老西尔特克应该是被杰夫给坑了。
　　老西尔特克拿到了水手的日记，从中总结出了所谓安全度过灾难的方法，这成了他的底气，他觉得只要自己掌握这个方法，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召唤灾难来给别人添麻烦。
　　这也纵容了他的野心，让他觉得他完全可以以召唤过来的灾难为筹码和教会谈条件，教会要是想知道度过灾难的正确方法就要来求他。
　　错误的方法让他觉得能独善其身且还有利可图，他自然就会想办法招来灾难，来给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
　　但实际上这个方法完全是错误的，所谓的用这方法幸免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用的不是这个方法。
　　假设那所谓不感受的方法是错误的，杰夫又是如何幸存下来的呢？
　　席勒把《水神克塔亚特》拿了出来，他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张口说：“这本书是活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本书上可能有一个邪教徒的灵魂。”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封面也是用他的皮做成的，这本书可以被视为一个完整的人，你能看到些什么吗？”
　　席勒看着蝙蝠侠的表情，他能从蝙蝠侠的表情上看出，蝙蝠侠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但是很快，他应该是看到了一些更荒谬的东西，整个人完全的愣住了。
　　席勒也没有催促他，而是等他自己回神，蝙蝠侠叹了口气说：“傲慢告诉我，这东西非常邪恶。”
　　“什么类型的邪恶？”
　　“它可以蛊惑人心。”
　　席勒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之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杰夫一家的遭遇看上去并不像是克苏鲁神话当中的怪物干的，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有明显的被引诱的痕迹，比起无知无觉的旧日和外神，这一切更像是人为。
　　但是在整个故事当中，确实也好像没有什么人引诱他们。但假设把这本书看成一个人，那就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之前说过邪教徒有两种，一种恨不得谁都别来觊觎他的知识，另一种则想让污秽的知识传播到全世界，《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上寄居的邪教徒有可能是后者。
　　以此作为动机来看，杰夫可能是被邪教徒给蛊惑了，他从在自己工作的船队上接触到这本书之后，就在邪教徒的蛊惑之下，一步一步地招来了灾难，让船队全军覆没。
　　但既然想传播知识，就不能让书籍随着船队沉入海底，杰夫在邪教徒的帮助之下，成功地活了下来，并将这本书带回了家。
　　期间他可能也意识到了不对，所以将书埋在了地窖的角落里，放了一大堆的空箱子在上面。
　　但这类邪灵都非常狡猾，他极有可能是引诱了杰夫的某个家人，让这个人把山羊吃的饲料装在了自己头顶的那些箱子里，而他趁机污染了饲料。
　　山羊吃了饲料发了疯走丢了，全家人都出去寻找，而这个时候邪灵又趁机引诱了杰夫的小女儿。
　　小女儿在蛊惑之下，向同村人传播杰夫一家发疯的传言，导致他们被赶出村子来到灯塔，最终在小丑的逼迫和虐待之下自相残杀，直到全家死亡。
　　但这个邪教徒估计也没想到杰夫走的时候竟然没有带走他，而是把这本书就那么留在了地窖里，最终被席勒给发现了。
　　而日记的结局也有可能是邪教徒蛊惑着杰夫或是他的家人更改的，为的就是让老西尔特克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有免死金牌，从而肆无忌惮地使用咒语召唤灾难。
　　席勒又把《圣经》给拿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本《圣经》里缺失的那些字母所组成的应该就是召唤深潜者的咒语，老西尔特克用这条咒语招来了深潜者，并想借村子里的情况与教会谈判。
　　席勒和蝙蝠侠交流了一番，两人的推测大致一致。但他们也通过排除法找到了其中暂时无法解释的事。
　　比如，老西尔特克怎么会没查到皮克所在的团队全军覆没呢？
　　虽然大航海时代没有现代互联网，但一直这么大的船队覆灭的消息肯定会载入史册，他拿到日记的时候就没想着去查一下吗？
　　还有就是这莫名其妙到来的船队和船舱里的人影，未必是老西尔特克的手笔。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在富人区找到了一间空房子，这里水电设施齐全，还有电脑，主人看上去是度假去了，他们把这里作为自己暂时休整的基地。
　　这座房子位于整个富人区的中心，不论哪里有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听到，也方便他们之后制造动静招来警察。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苍白骑士问。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先不急，你可以去准备材料，我需要查点东西。”
　　布鲁斯启动了这套房子主人的电脑，简单地适应了一下操作，然后开始搜索起来。
　　“你要查什么？”苍白骑士一边问一边看到布鲁斯在搜索框内输入了「西班牙皇家舰队」的字样。
　　苍白骑士立刻明白，布鲁斯可能是想查查停在码头上的那三艘船是哪来的。
　　苍白骑士去准备东西之后，布鲁斯一直在调查有关风帆战舰的消息。
　　通过查询他得知，那三艘船应该是护卫舰，就类似于一支船队当中的保安，专门用来护送运载珍贵货品的货船远洋航行的。
　　不过就算是护卫舰，为了压舱也会装上一些货品。但因为战斗舰船有沉没的可能，所以通常不会装特别贵重的物品，大多数都是一些粗布或是矿石，偶尔会装一些劣质香料。
　　不过怎么查也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船。但是那个年代又不是特别久远，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布鲁斯意识到，可能是有人特意封锁了消息。
　　是时候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布鲁斯紧紧盯着屏幕，半晌之后终于找到了线索，那是一起发生在上个世纪的西班牙国家历史博物馆失窃案，大量的孤本卷宗不翼而飞。
　　据美国特工的调查，动手的人似乎是教会。但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且当时怪异事件频发，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们，此事不了了之了。
　　档案中记载，丢失了许多卷宗，正是大航海时期舰船的设计图，还有比较宝贵的海试数据，以及一些当年的资料。
　　由于都是孤本，拍照留存的资料不足，网络也不发达，这次失窃案让西班牙大航海时代的历史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布鲁斯立刻意识到，这是教会故意的，他们偷走的恐怕正是有这三艘护卫舰存在的历史资料，目的就是掩盖当时发生的事。
　　哪怕这三艘船现在好端端的出现在了码头上，布鲁斯也不会觉得它们是在海上的某个小岛停了这么多年，最近突然冒出来了。
　　这三艘船肯定是早就沉没了，如今回归的可能是幽灵船，也可能是这三艘船被某些神秘力量从海底捞出来了。
　　布鲁斯觉得，教会隐瞒这段历史就是为了在某个时刻把这三艘船拉回来，船上一定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能是秘密，也可能是宝物。
　　会是什么东西呢？

第3227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四）
　　席勒和蝙蝠侠登上了第三层，这里比下面两层都要大的多，关键在于船长室和船长的私人仓库也在这一层。
　　刚来到这层，蝙蝠侠就发现了一连串脚印，这个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入侵者应该就是奔着这层来的。
　　他们刚从楼梯出来，就听见了前面的响动，有人打起来了。
　　蝙蝠侠和席勒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个动作，那就是压低身体，脚步放轻，快速来到这条通道的转角处，探出头往外看。
　　一个黑人正和一只深潜者交手。
　　蝙蝠侠把脑袋缩了回来，看着席勒说：“这家伙是教会的人，你的同行。”
　　席勒因为戴着夜视仪，看得比他更清楚，这黑人穿着和他差不多的衣服，一看就是裁判所出身。但是身上的花纹没有他的密集，应该不是亲卫队的人。
　　“怎么说？”蝙蝠侠看着席勒问。
　　“我来想办法。”席勒说：“硬碰硬不是个好选择，他明显是有两把刷子。”
　　席勒可不是胡说，他戴着夜视仪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的脖子上也戴着一根十字架项链，深潜者好像有点怕那东西。不然也不至于跟一个身高都不到1米8的人类打得有来有回。
　　而且这黑人手里的《圣经》也不简单，深潜者根本不敢碰，对方一把拿着《圣经》的手伸过来，那张丑陋的鱼脸上的厌恶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这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此刻他的背后冲出来了一只深潜者，手里还拿着三叉戟，这一下他可就腹背受敌了。
　　席勒一个翻滚冲了出去，先用刻着旧印的那只手握在枪管上。直到感觉到枪管开始微微发烫，随后瞄准对方背后的那只深潜者的脑袋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进对方的脑袋里，但却并不只是射了个窟窿，而是直接炸开了，深潜者的脑浆崩了黑人一脸。
　　对方一愣，但明显也是训练有素，立刻朝一侧翻滚，一回头看到死了的那只深潜者掉在地上的三叉戟。
　　似乎是觉得那是个长兵器应该有点用，他直接就伸手去抓。
　　席勒震惊地瞪大眼睛，赶忙喊道：“别！！”
　　“呃！”
　　黑人的手触碰到三叉戟的一瞬间，他立刻就发出了一声惨叫，皮肤接触到三叉戟的部分开始快速溃烂。
　　蝙蝠侠暗道不好，也冲了出来，一脚踢在三叉戟的尾部，把那玩意踢飞老远，又一个正蹬踹在面前的这只深潜者的小腹处。
　　他的力量明显也不低，一脚直接把深潜者踹了个趔趄，席勒用有旧印的那只手拿起撬棍就往深潜者的脑袋上砸。
　　梆！梆梆！
　　三下过了三个力量判定，两个成功一个失败，顺利把深潜者砸倒在地。
　　黑人似乎惊魂未定，席勒打开了手电筒，不是为了看清他，而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的衣服。
　　“你是哪里来的愣头青？现在裁判所都开始用实习生出任务了吗？！”
　　黑人被骂得一愣，他刚想张嘴反驳，就看到了席勒绣满金色纹路的神父长袍，到嘴边的话直接被噎了回去。
　　“你……你是亲卫队的？”
　　席勒似乎不想和他废话，用撬棍插进了深潜者的肺里，把里面所有的氧气都放了出来，另一只虽然被打爆了头，但他也如法炮制，以防止他们复活。
　　黑人的神色复杂，他说：“你果然是亲卫队的，是教皇冕下让你来的？迦得大先知知道吗？”
　　席勒立刻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迦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创立教会的三圣贤之一？
　　席勒表现出一副不想和他多说的态度，麻利地结果了两个深潜者，对着蝙蝠侠偏了偏头，蝙蝠侠把两具尸体拖到了旁边的杂物间里。
　　席勒甩了甩撬棍上的血，看着黑人说：“教皇要做什么，和你的主子没有关系，看在同僚的份上，我可以放你离开，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黑人的眼中燃起怒火，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早就不是亲卫队嚣张的年代了！大先知的人很快就到，到时候你就完了！”
　　席勒看都不看他一眼，朝着走廊另一头的船长室走过去。
　　“等一下！你不能过去！”黑人赶紧追过去，想动手但又有些不敢，他的肩膀上被砍了个口子，此时一条胳膊抬不起来。
　　席勒走到了船长室的门前，门被锁上了，锁的形式很特别，是一个收拢触手的小章鱼的形状，这简直是把「我是邪教徒」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席勒站在门前，转身，举枪。
　　黑人立刻举起了双手，但他还是皱着眉说：“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教皇根本没几天好活了，大先知才是我们应该追随的人，他是归航者的灯塔，为我们指路的明灯，他会让真正的幸福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他现在不能降临在我面前，那你就死定了。”席勒丝毫不被他干扰，他说：“你我来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愿意放你离开，已经足够仁慈了。”
　　“你不能打开那扇门！”黑人咄咄逼人，他说：”那里面的东西只有大先知能动！否则你和教皇都会死的很难看！”
　　席勒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那你就是他的导盲犬了？”
　　“你！”黑人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不也是来为教皇找东西的吗？”
　　看着席勒黑洞洞的枪口，他退后了几步，恨恨地说：“反正这扇门只有大先知能打开，你就在这守着吧，等我们的人来了，他们会要你好看的。”
　　说完他就跑走了。
　　处理完尸体回来的蝙蝠侠看向他的背影，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只是个没用的马前卒而已，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蝙蝠侠没有反驳，他只是说：“确实没必要去审讯他，因为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说看。”
　　“这里不是调情的好地方，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明显不太对劲的锁，对超越者说：“如果我想打开这把锁，需要过什么检定？”
　　“克苏鲁神话。”超越者回答道。
　　这并没有出乎席勒的预料，如果《水神克塔亚特》最早出现在这艘船上，那这船上没有邪教徒才怪了，搞不好就是这位船长。
　　“你觉得我检定通过的概率大吗？”
　　“不是概率问题，是根本没可能。”超越者说：“就算你能通过检定，你的精神健康值也扛不住。”
　　“这么厉害？”
　　“我能说这其实是原本的最终BOSS的场地吗？”超越者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手上拿着的那本书是我设计的他妈的最终BOSS！”
　　“哦？”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水神之书，这书从到他手里就一直很安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问题，但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在他手里。
　　但如果这是最终BOSS的话也说得通。如果不是他们胡乱的跳关，又自相残杀，估计一定会来探索这艘船，而为了做足准备，是肯定要看书的。
　　不论是从甲板还是底层，都要经历一系列战斗和探索，最终来到船长室的门前。
　　本以为最终的BOSS会是船长，结果却是这本一直给他们提供线索的书，这反转还是挺有意思的，《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的逼格倒是也够做最终BOSS了。
　　“那你为什么改主意了？”席勒有点好奇地问。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超越者的语调颇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事？”
　　“你们来这里的过程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那不是因为我们谨慎且强大吗？”
　　“是个屁！”超越者吼道：“是因为他妈的那个精神病布鲁斯在村子里飙车把一半的深潜者的氧气都耗光了！全回去充电了！路上当然没怪物了！！”
　　“呃……”这倒是有点出乎席勒的预料了，不过他想到自己在街道上看到的那些焦黑的车辙印，倒也像是布鲁斯能干出来的事。
　　“怪少点就少点，我们人不也少了吗？”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那也应该不影响BOSS战吧？”
　　“不影响个屁！”超越者又提高了声调说：“ BOSS都被你弄没了，哪来的BOSS战？！”
　　“没了？怎么没的？”席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哦，被奈亚弄没了是吧？
　　他当时只是让奈亚给他一个精神防护。但是奈亚这个级别一出手，你别说是邪教徒的灵魂，就是伊波·兹特尔来了也不好使啊。
　　估计是奈亚在建立防护的时候，顺道就把那个邪教徒的灵魂给碾死了。毕竟他当时也说了，不会让席勒那么容易死的。
　　“嗯……那既然门里没东西了，这锁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席勒试探着问。
　　超越者冷哼一声说：“BOSS是没了，通关宝箱还在里面呢，没有那本书给你们线索，你们这辈子别想打开这扇门。”
　　席勒轻轻吸了一口气，这还真有点麻烦了。
　　估计超越者设计的流程是让这本书指引他们去找线索打开这道锁，打开之后再给他们来个背刺，最后打败附身在书上的邪教徒，然后就可以拿宝箱走人了。
　　后面也应该有个过场动画，介绍一下老西尔特克的结局之类的。反正剧情进行到这一步，重要配角会有什么下场，基本也是明了了的。
　　老西尔特克完全是被杰夫给骗了，他要是把灾难给召唤过来，肯定死的很难看。
　　教会伪造了潘多拉魔盒，但贪婪让他们打开了真正的潘多拉魔盒，估计也是自作自受。
　　结尾大概会定格在，某家打捞公司又发现了新的沉船，这本书和船长室的其他东西一起被打捞起来，预示着另一场恐怖故事的开端。
　　但是因为席勒这几个人不走寻常路，情况变得有些尴尬。
　　书是没什么反应，估计也是走了有一会了，没有书里的那个邪灵提供线索，这把锁不是他们能打开的，那所谓的通关宝箱自然也就拿不到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必须得拿到通关宝箱才能通关吗？”
　　“那倒不是。”超越者说：“故事会随着你们不同的选择进行新的变化，没有了既定的结局，几乎是无限延伸，只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了。”
　　席勒了然，原本超越者和故事之神应该是给这个故事设计了一个结尾的。但他们几乎在每一个「是或否」的选择里面选了「或」，导致原来的结尾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但故事之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要玩家继续玩，他就能继续把故事编下去。
　　虽然原本的最终反派去世了，但这不也引出新人物了吗？
　　席勒决定先会会大先知迦得。
　　下雪啦！呜呼！

第3228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五）
　　席勒在走廊上环顾一周，超越者说这本书上的邪灵不见了。但是用来开这道锁的线索应该还在，只是没人指引，恐怕会非常难找。
　　但现在他的队友可是蝙蝠侠，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他还就不信没人引导就找不到线索了。
　　蝙蝠侠那边显然也是刚和超越者沟通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所谓的教会大先知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席勒之前在百科全书里面看到过他的介绍，这家伙可是当初去调查酒店事件的调查员。
　　别看酒店里的人都死光了，但那里依旧是个龙潭虎穴，他不但能全身而退，还从里面弄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用于在全球发动怪异事件，硬生生地把教会捧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堪称上一代的传奇调查员。
　　要想对付他，席勒和蝙蝠侠手上的资源还是太少了。但要是能提前拿到通关宝箱，里面一定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你在那本书里面看到过什么有用的线索吗？”蝙蝠侠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没敢仔细看，但我确信内容里没有夹杂什么东西，都是一些亵渎的咒语和图案。如果线索藏在这些东西里，或许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说的是《圣经》。”蝙蝠侠说：“比起那本邪神之书，《圣经》里存在线索的可能性更大。”
　　席勒拿出了《圣经》递给蝙蝠侠，但还是说：“你看一遍就能发现有字母缺失了，但最好不要在你的脑子里把缺失的字母排列起来，那可能会导致你的精神健康值下降。”
　　蝙蝠侠大概的翻了翻《圣经》，出于谨慎起见没有看全。但也大概能够勾勒出缺失的字母所能构成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拉丁语一类的文字。
　　“会不会有别的排列方式？”蝙蝠侠说：“这不会是个非常复杂的谜题，可惜我的思维被限制了，否则或许我可以直接演算出来。”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穷举法，就是在脑子里将字母所有可能的排列顺序依次试过，这种方法大概也只有蝙蝠侠能用了。但既然现在他用不了，他们就得猜测原本那个邪灵的思路。
　　就像蝙蝠侠说的，这不会是个非常难解的谜题。因为本身这个邪灵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亵渎的知识传播到全世界，弄得太难的话，万一碰上一个笨的信徒怎么办？
　　更有可能的就是，《圣经》里缺失的文字有另一种排列方式。但是需要这个邪灵的提示才能想到。但是既然邪灵没了，他们就得想想什么样的答案既不复杂，又不是那么容易想到。
　　“不如我们想想大先知打算怎么开启这道门？”席勒立刻换了个思路，他说：“总不可能他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然后和我们一样在门口干瞪眼，他肯定是早就知道答案。”
　　蝙蝠侠也思索了起来。
　　忽然两人同时抬眼，席勒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刻着1913的门牌。
　　席勒上一次用这玩意是拿他当武器砸了布鲁斯的头，这显然不是这块门牌的正确用法。
　　而现在，他们遇到了一扇打不开的门。
　　这扇门上也有一块门牌，上面写着「船长室」，门牌非常华丽，四周有金色的藤蔓纹路，席勒把1913的门牌放上去比量了一下，发现船长室原本的门牌正好比1913的门牌大一圈。
　　席勒有了些猜测，他对着蝙蝠侠一伸手，蝙蝠侠直接就把厨刀放到了他手上。
　　席勒笑了笑，他和蝙蝠侠确实很有默契。
　　席勒拿厨刀的刀尖开始卸船长室的门牌，四个十字花的螺丝钉很快就被卸了下来。
　　门牌一拿掉，席勒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因为在这块大门牌四个螺丝孔的里面还有一圈螺丝孔，席勒把1913的门牌放上去，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伴随着船长室的门牌被卸掉，门的形状逐渐消失，这里变成了一片洁白的墙壁，但螺丝孔却没有消失。
　　席勒并没有把门牌定上去，他相当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往左右看了看，发现船舱之内的景象变了个样子。
　　他好像又回到了酒店走廊上，那种浓郁的黑暗正在吞噬一切。
　　席勒却并不慌张，他只是想，怪不得主教死活不来。否则他又要和奈亚在这里久别重逢了。
　　席勒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蝙蝠侠还在，并且他也察觉到了异常，这证明这不是出现在他精神世界里的幻像，而是船舱之内确实发生了变化。
　　席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神父长袍，却突然发现内侧的口袋里多了点东西，他伸手一掏，发现竟然是一把螺丝。
　　他在心中问奈亚，“你干的？”
　　“你上次没带走的东西。”奈亚回答道：“还你了。”
　　“可真是及时啊。”席勒不无嘲讽的说。
　　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个门牌，要这么多螺丝干什么？
　　等一下，既然酒店有可能是诡异的源头，那酒店里的东西应该都很不凡吧？
　　主教拿这些东西没有用，是因为他身处其中。但现在按照世界观来看，席勒处在酒店事件的几十年之后，酒店里的诡异并没有蔓延到全世界，外面的力量层次比较低，酒店里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会更好用。
　　席勒低头看了看那些螺丝，还和他当初拆下来一样，带有轻微的磨损痕迹，目前看不出什么异常。
　　蝙蝠侠也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席勒简单地和他解释了一下，蝙蝠侠说：“如果有车床，我可以改造一下你的手枪，把螺丝变成子弹。”
　　席勒数了数手里的螺丝，他也不太记得当时卸了多少颗了。但手里差不多有个七八个的样子，如果当子弹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打某些家伙一个措手不及。
　　席勒再次感叹，有蝙蝠侠当队友真好啊。
　　把螺丝收了起来，席勒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整条走廊里没有其他的酒店门，只有他们面前的这堵墙出现了一些变化，这证明他们已经接近正确答案了。
　　其实之前席勒就想过，酒店里的某些房间会通往其他的地方，而那些地方正在遭遇某些诡异事件。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猜测很接近了。
　　那么要不要把门牌钉上去呢？
　　“你说这门后有个怪物？”蝙蝠侠问道：“你觉得大先知知道这一点吗？”
　　“他去过酒店，他肯定知道酒店里是什么样子。”席勒推测着说：“就算不知道，也不会天真的觉得门后没有任何危险。”
　　“你似乎比他更了解酒店内的情况。”蝙蝠侠一针见血的指出，“你和1913号房间打过交道，上次你是如何解决问题的？”
　　席勒想了想，他说：“我在酒店走廊遇到这间房间的时候，只要我一走过去门就会自动打开，当时我就觉得是个陷阱，于是没有轻举妄动。”
　　“后来我发现门牌可以拆卸，我就走过去直接把门关上，并把门牌卸了下来，在卸下来的过程中，那个怪物一直在撞门。”
　　“然后我发现酒店里的怪物似乎有两个体系，而我又遇到了一个难以对付的怪物，我直接把这个门牌钉在了这个怪物的对面，让他们两个互相碰撞。”
　　“结果呢？”蝙蝠侠有些好奇地问。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能直视这些东西，碰撞结束之后，我看到两间房的房门都关上了，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门牌。”
　　“也就是说，两个怪物未必是同归于尽了，也有可能是退回了各自的领地。”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说，这房间里可能有怪物。”席勒皱着眉说：“我猜大先知应该也拿到了门牌。”
　　这是一个席勒心里出现已久的推测。
　　已知，教会在世界各地引发了异常。如果只是一些伪装手段，比如下毒或是全息投影什么的，绝不可能达到如此逼真的地步，也不可能让教会走到今天的位置。
　　出现的怪异一定是真实的。
　　既然不是障眼法，这些东西一定有个源头，再结合当初的酒店事件和酒店当中怪物出现的规律，席勒觉得，教会可能就是利用了酒店房间和门牌的特性。
　　酒店里的房间的门牌都是可以拆卸下来的，并且拆下来之后，房间就消失不见，再把门牌钉上去，房间就又会重新出现。
　　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怪物生成器，席勒当初能够利用1913房门之后的那个怪物和其他怪物进行碰撞，别人自然也可以利用门牌放出怪物做些其他事。
　　席勒当初虽然在酒店里探索了很久，但是也有很多楼层没有进去过，那里面的怪物是个什么性质他也不知道。
　　或许当初这个大先知进入到了某个楼层，拿走了许多的门牌，并利用自己的情报优势，用这些门牌制造各种各样的怪异事件来为教会和自己牟利。
　　所以说徘徊者和其他的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怪异事件当中的怪物，就是酒店某个房间的怪物。
　　教会每次出场救人，其实并不是真有什么对付这些怪物的手段，而是只有他们知道把门牌放在了哪个地方，只要把门牌回收回来，自然就解决了怪异事件。
　　想到这里，席勒立刻意识到，1913号房门的门牌不是突然出现在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而有可能是教会故意放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放出其中的怪物，来在这个村子里制造怪异事件。
　　所以1913号房门里的怪物就是徘徊者？

第3229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六）
　　这个推测一出现在席勒的脑海，立刻就无法收拾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徘徊者的特性和这本水神之书中提到的旧日支配者伊波·兹特尔实在是太像了，徘徊者更有可能就是伊波的血液体。
　　假设现在教会分为两派，一派是利用门牌制造怪异为自己牟利的人，一派是往可控的怪异事件里面增添真正的邪教献祭的邪教徒，那大先知会是哪一派的人？自己又是哪一派的人？
　　这个问题席勒不敢细想。
　　首先，大先知是当初去酒店调查的人之一，他的手上很可能有很多个从酒店里面捡出来的门牌，这是他维持教会和自己地位的重要物品。
　　假设就是他想到了这么个方法，并把教会做到了如今的地步，那他绝无半点可能真的希望旧日降临，因为他是一个利己主义者。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教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是为了享受金钱、权力和资源带来的享乐。要是旧日降临，人类全部陷入疯狂，那他不是白忙活了吗？
　　席勒不敢细想的点就在于此，假设大先知其实是反对降临派，那自己呢？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是教皇的人，而从刚才那个黑人的态度来看，大先知和教皇是对立的。
　　所以自己才是降临派？
　　邪教徒竟是我自己。
　　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从这个思路来推理的话，还真说得通。
　　大先知又想用门牌在这里制造怪异事件，引发社会关注，然后再出手救人，提升教会威望。
　　但教皇是个邪教徒，是那个往米里面掺沙子的人，他选定了这次的机会，用了某些手段让门并没能成功打开，把怪物变成了召唤过来的伊波的血液体。
　　再深入想想，教皇得知大先知这次可能亲自来。所以他才把原本可控的怪物换成了旧日支配者的分身。
　　而等大先知派人去把门牌回收回来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要面对的可不是门里面跑出来的怪物，而是可怕的旧日支配者分身，结局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说法拉伊内斯就是个陷阱，本质上是教会内部相互倾轧的产物。
　　那自己到底是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呢？
　　席勒有些无奈地想，他是玩家当中最后入场的，也是所有玩家当中给自己设置的背景故事最简单的那个。但结果多方背景故事的角力之下，这故事的真相还是牵扯到了他头上。
　　假设自己真是个邪教徒，那自己应该就是教皇派过来让门牌放不成，并召唤出徘徊者的人，弄了半天，幕后黑手还是我自己。
　　假设自己已经背叛了教皇，并没有打算帮助他，那为了对抗教皇也得去帮大先知。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大先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投诚肯定是晚了。
　　不过好在经过他们这帮玩家的一通搅和，这俩倒霉蛋谁的目的也没达成。
　　徘徊者被贪婪给抓了，肯定是没有办法去刺杀大先知了，门牌被席勒给拿走了，大先知想回收肯定是没门了。
　　要不怎么说弱智流强呢，他们一通乱玩之下，成功的把两位幕后黑手拉进了一场烂仗里，接下来就是用丰富的打烂仗的经验打败他们了。
　　席勒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解决船长室的问题。
　　他开口说：“假设每一扇门里面都有怪物，那大先知过来把门牌钉上，肯定不是为了和怪物硬碰硬的。再说了，这种情况下打开门进入的应该是酒店房间，而不是船长室，要进船长室肯定有其他方法。”
　　席勒又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觉得《圣经》里面缺失字母的那条咒语应该也有用。
　　他一边思考，一边检查手上的门牌，忽然发现，1913号房门的门牌很正常。但是船长室门牌外圈的花纹和内部的木牌竟然不是一体的，外圈的花纹可以拿下来。
　　席勒仔细检查了一下，把外圈的花纹拿下来之后，里面的这个木牌竟然也有螺丝孔，而且正好比原本的门牌小一圈，也可以完美地钉在那小了一圈的螺丝孔上。
　　并且门牌的背面什么都没有，好像正等着人刻上去点什么。
　　席勒抬眼看向蝙蝠侠说：“缺失的字母中有数字线索吗？”
　　“数字线索？你是指某些字母密码可能指向一个数字？”
　　席勒点了点头。
　　蝙蝠侠又仔仔细细地把《圣经》看了一遍，并把所有缺失的字母写了出来。但他特意注意打乱了顺序，以防止写出真正的咒语。
　　蝙蝠侠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很不适应现在缓慢的思维速度。
　　“你要不要点个技能？”超越者在心里对席勒说：“你这个职业可以点密码破译，你刚好还有两点技能点。”
　　席勒犹豫了一下，觉得就让蝙蝠侠这么干想好像也不太好。就算他能想出来，这显然也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能够掌握的技能，未必能够说得出来。
　　他觉得之后用到密码的地方应该也不少，所以索性点了两点。
　　之后他对着这些字母用密码破译技能，扔了个骰子，检定通过，一些玄妙的排列方式立刻出现在了席勒的脑海里。
　　席勒恍然大悟。
　　他把之前卸下来的船长室的门牌拿过来，放在了蝙蝠侠的面前，然后说：“加上这几个字母呢？”
　　船长室的门牌上写着的就是「船长室（captain room）」这两个单词。但把这些字母加进去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蝙蝠侠立刻就找到了解。
　　拉丁文一共有五种变格法，变化前后的单词能够看出属于哪种变格法，将所有字母打乱并重新排列之后，一共出现了八个，也就是四对词语。
　　按照字母缺失的先后顺序，所对应的四组词变格法的序号是1413。
　　这看起来显然是一个房间序号。
　　席勒回忆了一下，对于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还是把这个数字刻在了缩小了一圈的船长室的门牌的背面。
　　然后他起身，先用船长室门牌原本的螺丝试了一下，发现螺丝太大，型号完全不匹配。
　　他又掏出了奈亚给他的酒店里面门牌的螺丝，正正好好地把翻了过来的船长室门牌钉了上去。
　　一扇门出现在了墙上，而这一次，门上没有锁。
　　席勒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蝙蝠侠伸手去拧门把手，嘎吱一声，门开了。
　　船长室里闪耀着昏黄的灯光。
　　“这都给你们解开了。”超越者的声音当中透露着一丝愤愤不平。
　　“有蝙蝠侠就是了不起。”席勒一边说一边迈步走进了船长室里。
　　他回想着整个解谜的过程，其实也不是很难，和酒店的门牌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主要是席勒借由那个门牌得到了一些启发。
　　其实无非就是需要一些线索来联想到门牌的问题，这线索大概有两个途径可以获取，要么是调查酒店当年的事件，获得蛛丝马迹，由酒店的门牌联想到船长室门牌。
　　要么就是和邪灵沟通，从邪灵那里得到可以不开锁进入房间的线索，一番搜查之下，最终应该也能找到门牌的问题。
　　然后就是需要有密码破译的技能，超越者的技能点给的还是比较大方的，基本上每次遭遇战都会给点数，现场点出来也来得及。
　　不过如果不把密码破译的技能点满，也就只能知道需要把「船长室」这两个单词里的字母融入进去，排列组合还是得自己来。
　　不过一队玩家里面总有几个学历比较高的，接受过精英教育的欧美人大概看一眼，差不多就能判断出这是拉丁文。
　　因为词都是一对一对的，每两个词之间大部分的字母一样。所以只要把成双成对的字母给挑出来拼一拼，基本上就能拼出个大概。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需要熟知拉丁语变格。但是阅读文献的技能里面就含有拉丁语阅读。所以也是只需要点个技能，过个骰子就能过。
　　而比较难的点就在于要找到酒店门牌螺丝，这是个关键道具，席勒也不知道超越者把这玩意儿藏哪了，估计要找也要费一点劲，但反正奈亚是直接把螺丝给他了。
　　两人进入船长室之后开始了一番搜索，这里有一面的书架和一面的置物架，书架上的书普普通通，置物架上的那些小雕塑倒是有些意思。
　　席勒找到了一个和锁差不多形状的小章鱼雕塑，似乎是银质的，眼睛的部分镶嵌了一圈宝石，宝石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这东西一看就不凡。
　　“有什么古董鉴定类的技能吗？”席勒问超越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用克苏鲁神话鉴定？”
　　“可以试试。”超越者说。
　　席勒明白他这么说就意味着这玩意儿应该是有些门道。但是他也知道，没鉴定出来什么还好。万一真鉴定出来什么肯定要掉精神健康值。
　　席勒决定还是先拿着，之后看到什么与此有关的线索再鉴定。
　　然后他来到了船长室的桌子前，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椅子正前方的一瓶酒，酒瓶呈现细瘦的四方形，下窄上宽，看上去有点像是裹着披风的蝙蝠侠的背影。
　　酒瓶的上半部分有一个银质的骷髅，骷髅的下方伸出许多的触须，密密麻麻的盘绕在一起，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酒瓶是透明的，但里面的液体是金黄色的，席勒拿起来闻了闻，确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蜂蜜酒。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的肉体和精神陷入停滞状态的神秘液体，还能够让人在真空环境下呼吸，一般可以用来乘坐宇宙飞船。
　　这也是跑团当中的一个重要道具，在有一些剧本里面可以回血和理智值。但是席勒觉得在这场游戏里，这似乎就是度过灾难的真正法宝。
　　皮克所在的船队确实全军覆没，但是从船长室的情况来看，船长可不是一般人，他大概率是个邪教徒。
　　这个房间的打开方式那么复杂，就意味着灾难有可能无法入侵这里，这证明船长对船队接下来的遭遇有所预料。
　　或者说，灾难就是他有预谋地召唤而来的。
　　确保自己度过灾难，一个特殊的房间可能还不够，这瓶摆在他桌子上的酒就是关键。
　　老西尔特克在杰夫的误导之下，认为只要不听不看不感受，就能平安度过灾难。但只要人活着，大脑还在工作，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受呢？哪怕是喝醉了或者是麻醉了的人也做不到。
　　但是这个方法或许并不是完全错误的，只是需要借助一点小小的外力帮助，黄金蜂蜜酒就可以让一个人的精神和肉体陷入完全的停滞状态，做到真正的不听不看不感受。
　　如果教皇是和船长一样的邪教徒，那大先知想要对付他，就必须得有应对灾难的手段，他来这里，应该就是要找这个能让人免疫精神污染的黄金蜂蜜酒。

第3230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七）
　　席勒对这瓶酒使用了克苏鲁神话技能。
　　“看着这瓶酒，你逐渐回想起了一些知识……”
　　一些信息被送入了席勒的脑海。
　　“黄金蜂蜜酒：使用后可恢复30%最大精神健康值，同时陷入「停滞」状态，期间不能移动和思考，无法感受外界的任何信息，亦不会受到外界任何影响，免疫所有精神健康值扣除效果，但仍会受到外力伤害，请谨慎使用。”
　　这就对了，席勒想，终于拿到关键道具了，这玩意不但有着最为宝贵的恢复精神健康值的效果，还能够在一段时间内免疫精神健康值的扣除效果，也就是说完全免疫精神污染，简直是神技。
　　但是这东西也有缺点，那就是喝完之后就不能动了，并且完全不免疫物理伤害。虽然不会被精神污染，但要是被砍一刀肯定会死。
　　所以这东西只适用于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免疫精神污染，而不适合在战斗里用。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个打烂仗的神器，他们完全可以拖到旧日降临，找个密室喝一口酒，等到所有其他的幕后黑手都发疯之后，再出来解决他们。
　　席勒心里大概有了些计较，他把这瓶酒的信息告诉了蝙蝠侠。虽然这上面没有标明次数和用量，但还剩大半瓶，应该够他们两个人用了。
　　他们又在船长室搜索了一圈，找到了一把收藏品左轮手枪，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似乎都带有一些神秘学属性，蝙蝠侠拿走了手枪，席勒则选择了匕首。
　　“我想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了。”蝙蝠侠说：“大先知的人应该很快就到，现在又是深潜者防御的空窗期，他们很容易潜入船上，再晚点就不好走了。”
　　“你打算就这么走了？”席勒眯起了眼睛说：“深潜者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出来活动活动了。”
　　“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尽忠职守。”
　　两人一起返回了船舱的第的第二层，这里处于船舱的中部，但仍然沉没在水下。
　　席勒看了一眼手上的旧印，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但仍然可以使用。
　　他走到了船舱最外围的墙壁前，转头对蝙蝠侠说：“这艘船能够浮在海面上，明显是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影响，而我手上的这个印记可以驱除神秘力量，你觉得如果我用手去触碰船体会怎么样？”
　　蝙蝠侠动作一顿，他立刻意识到了席勒要干什么，他说：“之前我躲在栈桥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深潜者就躲在这三艘船正下方的海底恢复体力。”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席勒笑了笑说。
　　蝙蝠侠走到了楼梯口，似乎随时准备往外跑，席勒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船体的墙壁上。
　　他并没有直接碰到木板，而是碰到了一层像是海水屏障一样的东西，触感柔软而潮湿。
　　席勒感觉到手心一烫，紧接着手就突破了海水屏障的限制，直接碰到了腐朽的船体。
　　早就已经被腐蚀殆尽的船体在没有了神秘力量的保护之后，顷刻之间崩碎成碎片。
　　海水瞬间顺着窟窿涌了进来。
　　把船体弄破之后，席勒转身往外跑，和蝙蝠侠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之前进来的门，看都没看重新出现在门口的深潜者，一溜烟地跑出了大船。
　　他们一口气跑到了灯塔，并来到了灯塔的顶层，站在窗前看到远处布满雾气的海岸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沉闷和压抑，而是发生了巨大的骚乱。
　　三艘战舰当中最中间的那一艘，船体逐渐歪斜，然后又缓缓地沉没下去，巨大的桅杆碰到岸边的栈桥。不但砸死了许多的深潜者，还把码头最深的那一条栈桥砸断了。
　　但灾难才刚刚开始。
　　深潜者们恢复氧气的基地就在三艘船的正下方，他们估计也是没有想到能有人把船弄沉，并没有给基地盖个房子，而是直接露天打了地基。
　　得益于布鲁斯之前的那一波拉怪操作，一大半的深潜者都在基地里恢复氧气，船砸下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来得及跑，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深潜者被压在了船体底下。
　　剩下的深潜者呲哇乱叫地冲到了岸上，岸上巡逻的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慌张张地往回跑，整个码头上乱作一团。
　　“我猜大先知现在肯定很懵。”席勒已经对语调里幸灾乐祸的意味不加掩饰了，他说：“还没来得及找宝贝，船就沉了，他肯定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蝙蝠侠说：“我并不觉得他掌握了正确的开门方法。如果他真的上了船，或许早就落入陷阱了。”
　　席勒赞同蝙蝠侠的这个观点，大先知可能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但也绝对不会是全部，开门的环节有一环出了差错，绝对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席勒这样问着，但是蝙蝠侠却听出了他的暗示，他说：“听起来你有事要做？”
　　“是的，我要去洞窟的深处找个东西。”席勒打算尽快履行与奈亚的约定，以防夜长梦多。
　　“我打算在这里找找小丑改装电击设备的工具，给你改造一把枪出来。”
　　席勒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螺丝递给他，还把西尔特克实验室的通行证给了他，然后说：“不出意外的话，教会的大部队很快就来，你尽可能地守好灯塔。如果守不住，就撤到地道里，去实验室等我。”
　　席勒顺着灯塔的入口进入地下洞窟，一边向洞窟深处进发，一边思考着已知的线索。
　　目前大部分的线索都连上了，出现在最开始那几幕的枪也都响了。
　　席勒走到了地下暗河之前，看到了河流里奔腾着的那些鱼，这些鱼的来路倒是没有弄清楚，只知道应该是小丑的背景故事里的。
　　但是结合之前几个死者胃里的鱼和后来深潜者的到来，席勒也能大概推测出，这应该是召唤深潜者的仪式。
　　虽然席勒并没有在任何的克苏鲁神话的典籍当中看到过类似的仪式。但是召唤这玩意本来就有很多方法，用咒语、法阵或者是献祭都行，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还会不请自来，随机挑选一个倒霉城市祸祸。
　　那些吃了鱼的人并不是西尔特克生物公司的实验品，而是召唤深潜者的仪式里的牺牲品。毕竟他们最后都惨死了，很符合血祭的流程。
　　在剧情里，应该是为了用灾难提升自己地位的老西尔特克献祭他们召唤了深潜者。毕竟老西尔特克来这个村子就是为了这件事，也在这里经营了许久，忽悠几个人不成问题。
　　而和深潜者一起来的幽灵船，应该是教会里的大先知召唤过来的，他可能是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船长的身份，并知道他手里有可以免疫精神污染的道具，想把船召唤过来拿道具。
　　最初的灾难徘徊者则有可能是身为邪教徒的教皇来了一手偷天换日，把原本应该从房间里放出来的怪物变成了真正的旧日支配者的分身，用来坑大先知一把。
　　总的来说，这场事故算是三方角力的结果，其他的所有人虽然各有各的恶意，但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受害者。
　　席勒此时已经来到了那个充满分岔路口的洞窟，他在心里问道：“走哪条路？”
　　“运用你的灵感。”奈亚回答道。
　　席勒叹了口气，过了个灵感检定，成功了之后，他本能地朝着一条路走去，接下来就是一路扔骰子，一路过检定。
　　席勒觉得奈亚肯定是在骰子上动了手脚，他这一路扔过去就没有不成功的。
　　最终他顺着一条狭窄的小路，来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别看这洞窟不大，上方有微光，透过来说明有出口，而地面竟然是草地，墙壁上也爬满藤蔓，简直像一片地下森林。
　　席勒看到了正被上方的光芒照耀着的盒子，他走了过去，看到那盒子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块菱形的玻璃。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不规则面数的多面体，正被七根不规则的金属支撑架在一个盒子里，此时晶体的内部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席勒直接把盒子扔出去了。
　　“你怕什么？”奈亚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幽怨。
　　席勒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毕竟他可是欠奈亚账不还的人，看到一个他分身的召唤物，应该是这玩意怕才对。
　　但这东西实在是大名鼎鼎，是名副其实的跑团团灭发动机，名字叫做「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这个东西的主要作用就是召唤奈亚的分身夜魔。
　　基本上只要参与过几场跑团游戏的老手都会知道，遇上这玩意就一个字，跑。
　　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跑慢一点就是团灭。
　　奈亚的分身彼此独立，性格也都各不相同。但其中最凶残的就是夜魔，因为他是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没有人能幸免。
　　他必须在全黑的环境中活动，只要有一丝光线就会被重新封印，这就是这个盒子被放在微光之下的原因。
　　重新把盒子捡了回来，还好并没有摔坏，席勒把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拿了出来，出于安全考虑，打开了手电筒，这东西不非得用阳光才能封印，手电筒的光也行，这极大地减轻了席勒携带它的压力。
　　但是把它拿出来之后，席勒才发现下方还有物品，席勒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最下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本书，有着纯黑色的封面，上面有一行烫金的花体文字，写着「法拉伊内斯的阴霾」。
　　而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著作者的名字——「约翰·V·康斯坦丁」。
　　康子没有中间名，V是他个人首刊杂志社的开头字母

第3231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八）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席勒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总不会这么凑巧，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叫做约翰·康斯坦丁的人吧？
　　“你想干什么？”席勒在心里问。
　　“在你的记忆之中，我是存在于某些文学作品当中的角色。”
　　“是的。”席勒承认了，他说：“至少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是在一本小说里。”
　　“但我出场不多。”
　　“是的，不多。”
　　“你对此没有什么看法吗？”
　　“如果要我说实话的话，你的出场虽少，但却声名远播。因为你和你的同族们完全不一样，非常特别。”
　　“你不认为这种特别应该让我得到更多的出场机会吗？”
　　席勒揉了揉眉心说：“所以你是想让人写一本有关于你的小说？你来当主角？”
　　“你们才是主角。”奈亚说：“你的同族对我有太多的刻板偏见。”
　　“那说明我的同族们慧眼如炬。”
　　“我希望有人能帮我澄清。”
　　“康斯坦丁？你不觉得他和「澄清」这个词摆放在一起，像个天大的笑话吗？”
　　“这不是他的故事。”奈亚说：“是你们的故事，他只是把这一切记录了下来，他是个相当不错的作者。”
　　“你们真是臭味相投。”席勒冷笑了一声说：“你早就想这么干了，对吧？你给康斯坦丁多少好处，能让这个狡猾的家伙为你干活？”
　　“这只是他的兴趣所在，我可没有逼他。”
　　“随你的便吧。”席勒把那本书收了起来放进怀里，丝毫没有要看的意思，他说：“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我们上一次的交易就此结束。”
　　“那么螺丝呢？”
　　“这你可没提条件。”席勒丝毫不上他的当，他说：“当面交易，银货两讫，你没提条件，我就当是你送我的了。”
　　“我非常乐意，但你不想听听新的交易内容吗？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商城上新。”
　　“你和贪婪学不到什么好东西。”席勒很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像他一样把折扣标签拍到每一个联系你的人脸上，你会被我的同族踢出所有他们的作品的。”
　　“不，这是针对你的特殊优惠。”
　　“看来你学到了贪婪的精髓。”
　　“真的不看看吗？”奈亚的语调当中满含诱惑，他说：“教会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带来了现代化的武器，还有些别的手段，没有我的帮助，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村子。”
　　“麻烦你搞清楚你的定位，超越者说了，这游戏里没有恶魔。”席勒仍然非常清醒地说：”我可以先听听你的条件，然后再思考我愿意为了这条件付出什么。”
　　“你很擅长把公平交易说成像是你吃了亏，这也是你跟贪婪学的吗？”奈亚问道。
　　“不说就挂了。”席勒朝着洞窟外走去。
　　“我认为你应该先看看那本小说。”奈亚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向你保证，里面没有任何精神污染的内容，只是记录了你们的故事而已，我希望你看看他写得怎么样。”
　　“文学鉴赏你应该去找傲慢。”
　　“他看了，他说没有想到康斯坦丁有这样的水平，还说他总算干点正事儿了。”
　　“那我就当他写得不错吧，你要怎么做？”
　　“出版。”奈亚说了一个非常现代化的词语，他说：“找一个出版社刊印它，让这本小说发行到全世界。”
　　“这个游戏世界？”
　　“是的，这其实对你的目标有帮助，不是吗？他可以拆穿教会的阴谋，让人们明白这些年以来怪异事件的真相。”
　　“就是这样才无法出版，你觉得教会会袖手旁观？”
　　“所以你要先对付教会。”
　　“教会有许多现代化武器，还有特殊手段。”
　　“那你就把小说出版，这样我就会给你力量。”
　　“可教会不会让小说出版。”
　　“那就先对付教会。”
　　“我挂了。”
　　说完，席勒就不再理会奈亚，单方面地屏蔽了他的声音，重新走回到了暗河旁。
　　现在他有三个选择，要么回到灯塔接应蝙蝠侠，要么在实验室等待蝙蝠侠，要么回到他们最开始所在的小木屋。
　　第三个选择听上去没有什么必要，但其实也是为了等待蝙蝠侠。
　　席勒并不清楚教会的人是走哪条路来的。有可能是水路，也有可能是直升机。但反正不管哪条路，他们肯定会先奔着码头去，期间应该也会派人探索灯塔。
　　蝙蝠侠应该能从灯塔全身而退，但他不会选择出门去和教会的人硬碰硬，而一定会撤进洞窟里。
　　他有实验室的通行证，所以可以自己去一趟实验室，拿走他需要的东西。但也不会在那里久留，毕竟那是老西尔特克的地盘。万一对方远程遥控把实验室锁死，那就真是瓮中捉鳖了。
　　所以最好的行动路线就是撤进洞窟之后，去实验室拿上东西就迅速离开。
　　但他们仍然需要一个基地，虽然之前的小木屋已经被烧毁，但地下有个地窖，只需要把地窖和洞窟的路给堵上，就是一个安全的基地。
　　小木屋在村庄的外面，位置非常偏远，教会应该不会搜索那里，就算搜到了，也只能看到一片废墟，没有什么仔细检查的必要。
　　席勒料定蝙蝠侠会选择这条行动路线，那自己其实就没有必要再去半路上堵他，直接奔着终点去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以最快的速度出发，毕竟小木屋比较远，要走过去还是要费点时间的。
　　“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这个问题。”奈亚依旧不死心。
　　“你可以先帮助我对付教会。”席勒说：“没有了教会的阻碍，小说自然可以出版。”
　　“你说了，公平交易，银货两讫。”
　　“但如果你不预支给我，我就无法完成你的要求。”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预支给你的原因。”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
　　奈亚沉默了几分钟，直到席勒马上快到小木屋了，他才开口说：“我不知道这本小说是否值得我冒这样的风险。”
　　“你还是想让我看看？”席勒听出了他的意思，然后说：“我知道你没有在里面放陷阱，但是阅读康斯坦丁的著作，本身就是一种赌博。”
　　“我需要你站在人类的角度评判这是否是一本好的小说，你的同族会不会对此感兴趣。”
　　“所以是你自己看不懂？”
　　“我与你们的角度不同，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太过细微，总是很难察觉，也没有体验。”
　　“这招是跟布鲁斯学的吧？”席勒依然毫不留情地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情一个外神？”
　　奈亚还没等说话，席勒就突然说：“你不会就是用这一招让傲慢妥协的吧？也是，他连布鲁斯的论文都敢看，看康斯坦丁的小说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我不希望得到一个这样的评价。”
　　“什么评价？”
　　“好于布鲁斯的论文。”
　　“呵。”席勒又冷笑了一声说：“真不知道你对康斯坦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但是傲慢说……”
　　“他连布鲁斯的论文都看得下去，你对他又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奈亚又沉默了。
　　“你和我认识的席勒太过不同。”奈亚开口说。
　　“这是我的荣幸。”
　　“那么我们做个新的交易吧。”奈亚终于妥协了，他说：“你看看这本小说，并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我给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用来对付教会的东西。”
　　“魔法？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会魔法，我可以给你知识。”
　　“我可不敢接受你的知识。”
　　“不会对你的精神造成危害。”
　　“那就是会对别人的精神造成危害了？”
　　奈亚又沉默了。
　　“你去找傲慢说我的坏话了，对吧？布兰德，这可不是在你们的办公室，你就不怕他把这些话告诉蝙蝠侠？他一直对你们很感兴趣。”
　　“并没有比得上他对你的兴趣。”奈亚缓缓开口说：“他明显是在一心两用。”
　　席勒觉得自己猜中了，奈亚肯定是在跟傲慢说自己的坏话，还要再带上一个蝙蝠侠，两人一神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改名叫八卦之神吧。”席勒选择人身攻击，他说：“你传授给信徒的知识就是如何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好我的同族们没有给你太多戏份。否则他们的小说就要被归类到婚姻情感咨询频道了。”
　　“我只是在向傲慢询问该如何与你沟通。”
　　“他怎么说？”
　　“他让我放弃，他说你油盐不进，和贪婪一个样。”
　　“那你就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探员。”
　　“嗯……”奈亚发出了一个不明音节，忽然他问：“你原本在休假？”
　　“是的，怎么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加班？”
　　“没错，没有加班费。”
　　“这就是你如此愤怒的理由？”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精通精神分析法了，还是说你只是傲慢的传声筒？”
　　奈亚又沉默了。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向你讨要加班费？我又不是贪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对特工来说，最宝贵的就是休假，多少钱也弥补不了。”
　　“你想要什么？”
　　“你听起来像那种最低级的魔鬼。”
　　“你来都来了，休假时间总要浪费在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上。如果假没休成，游戏又失败了，不是更令人难过吗？”
　　“你能帮助我赢游戏？你打算怎么帮？”
　　“我们做个交易……”
　　“公平交易可不是帮助。”
　　“那我们就不谈帮助，你给这本小说一个评价，我给你用得上的知识。”
　　“你保证能用得上？”席勒进一步问道：“保证全程指导，没有纰漏？”
　　“你不能对一个外神做如此要求，我们不是蝙蝠侠，与「肯定」和「精确」从来都不沾边。”
　　“所以你就是打算拿一套随时可能爆炸或是危害到自己的不确定的知识来做交易？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奈亚沉默了半晌之后说：“傲慢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试图和你讲道理。”
　　“那你……”
　　席勒刚说到这儿，就感觉到长袍底下有些发凉，他伸手朝着那处摸去，摸到了一手的潮湿。
　　席勒瞬间抓起那东西扔了出去，但已经晚了，《水神克塔亚特》的封面上开始流血，书页自动被翻开了。
　　席勒躲闪不及，亵渎的图案映入眼帘，他瞬间如遭重击，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地窖的墙壁上，视野恍惚了起来。
　　不光是封面，书页里也开始渗血，整本书抽搐扭动着，像一个在地上挣扎的人，血液很快积蓄起来，在书的下方形成了血色的湖泊。
　　血液凝成的细丝朝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也像人皮之下的血管脉络。
　　一个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
　　“升起来罢！
　　无名的存在呀：
　　属于你的时候已来到，我们由你亲自拣选。通过你的咒语和魔术，通过你的梦境和魅惑，我们得知你将来临，为了侍奉你驱驰而来，为了我们所爱的主宰，那克苏鲁的骑士，长眠在绿色的水底，奥图姆（Othuum）……”
　　“战斗开始。”

第3232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二十九）
　　“奈亚，你这个……”
　　席勒还没等骂出声，他就发现原本红色的血液表面开始闪烁绿色的光，蓝色和绿色交织融会，变得像海洋的光芒消失在深海之中的最后一点。
　　恐怖的低语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席勒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潮湿光滑的皮肤穿过水草时发出的轻响，令他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头晕和恶心。
　　面前的书籍裂开了，书页消融在水中，一片完整的湖泊展开，庞然大物正在逐渐从湖底升起。
　　席勒忍着头部的剧痛想起了他刚刚在那段低语之中听到的名字——克苏鲁的骑士「奥图姆」。
　　触须从湖泊之中伸出来，一颗两侧缠绕着无数触须的巨大头颅正从湖面浮起，皮肤是布满孔状凸起的灰绿色，正中央有一只金黄色的不停转动的大眼睛，下方竖直裂开的嘴巴里面有层层叠叠的细小触须和牙齿。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邪教徒，席勒意识到，这是克苏鲁的骑士，旧日支配者奥图姆！
　　“啊哦。”超越者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你们不是都从那个房间出来了吗？怎么还是把它召唤出来了？”
　　因为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席勒根本说不出来话，人类无法直面任何一个旧日支配者，旧印的作用微乎其微。
　　好在很快就进入了第一回合，席勒终于能够从原本的感受当中抽离出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忍住对奈亚破口大骂的冲动，对超越者问道：“你设计的最终BOSS是奥图姆？”
　　“对啊，总不能真让你们打克苏鲁吧？”
　　席勒忽然回想起，他认为这本书里面附着了一个邪教徒的邪灵，其实是因为奈亚告诉他这本书是活的，说有一个邪教徒献祭了自己的全部，才构成了这本书。
　　奈亚这个死骗子！
　　席勒觉得奈亚可能并没有在说谎，只是他没有说全部的实话，可能确实有一个邪教徒献祭了自己，用自己的皮缝制成了这本书。但这书里隐藏的最大的危险根本不是什么邪教徒，而是奥图姆！
　　当满足一定条件之后，旧日支配者奥图姆就会被召唤过来，超越者所设计的最终BOSS战，也是打这位克苏鲁骑士。
　　有关奥图姆的资料非常少，只是在著作当中提过一句，说克苏鲁偶尔会和这位旧日支配者进行联络，尤其是在他感到愤怒的时候。
　　席勒理解为，奥图姆是克苏鲁的秘书兼闺蜜，克苏鲁有什么烦心事了就跟他抱怨。
　　但以上这些记载就是全部了，只记录了奥图姆的私生活，对他的外表和能力是只字不提，这导致席勒陷入了一种非常危险的状况中。
　　“你觉得我打赢这场战斗的几率是多少？”
　　“哈哈，零。”超越者非常直白。
　　但似乎是怕被误解为幸灾乐祸，超越者还是解释了两句，“这种情况下你们全员到齐，并且搜集本场超过80%的重要道具后，有差不多70%的可能性能打赢。”
　　“打赢指的是？”
　　“驱逐他。”
　　“减员的概率呢？”
　　“100%。”
　　超越者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按照克苏鲁神话的风格，人类是无法对抗群星深处的恐怖的，奥图姆是一个次级旧日支配者，勉强可以对抗，但也只能驱逐，并且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牺牲指的是？”
　　“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奥图姆的眷属，这样能帮你们拖延一些时间，然后利用旧印把他赶走。”
　　席勒大概明白了，他们应该是需要在游戏的流程当中找到旧印和利用旧印的方法。然后在最后的战斗环节，一个人站出来牺牲自己，拖延时间，其他人布置阵法，把奥图姆赶走就算赢。
　　现在席勒拿到了旧印，但是他这种利用方法明显是比较浅显的，恶心一下深潜者还行，对于奥图姆来说无效。
　　但现在他就一个人，不可能牺牲自己去拖延时间。况且他手上也没有更好的利用旧印的方法，拖延了时间也赶不走奥图姆。
　　席勒叹了口气。
　　但好在他们虽然没有按流程走，但是却在没有通关的情况下拿到了船长室里的通关宝箱，也就是小雕塑武器和黄金蜂蜜酒。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酒瓶，毫不迟疑地拔开瓶塞，抬头吞下了金黄色的酒液。
　　瞬间，黄金蜂蜜酒效果发动，席勒感觉到一种暖意从胸口迸发出来。
　　那些代表着恐怖的色泽褪去了，转而变成了梦幻的颜色，橙色、红色和黄色交织在一起，好像西海岸的落日。
　　短短的几秒之内，席勒好像看到了地球从一片荒芜发展到现代社会的全部历程，看到了外星人的飞碟、穿着裙子跳舞的狗、百老汇的戏剧演出，耳边是各种各样的舞曲，欢快又活泼。
　　头晕和耳鸣的症状完全消失了，呼吸也不再那么困难，好像醉入了一个美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席勒感觉到有人在摇晃他。
　　“席勒！席勒！醒醒！你还好吗？”
　　席勒恍然醒来，看到蝙蝠侠正蹲在他的身侧，摇晃着他的身体。
　　席勒的意识还有些朦胧，直到一丝血腥味钻入鼻腔，让他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他从地上坐起来，感觉自己一身酒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瓶子，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他开口说道，感觉自己嗓音有些哑，又清了清嗓子。
　　“你遇到了什么？”
　　“旧日支配者……算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刚刚，我看到你躺在地上，手里握着这瓶酒，那本书扔在了那边。”
　　席勒顺着蝙蝠侠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水神克塔亚特》并没有被毁掉，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席勒很清楚不是，两次毁灭了船队的灾难，就是旧日支配者奥图姆的降临。
　　席勒坐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恢复运转，他说：“刚刚出了点事，旧日支配者降临，我为求自保就喝了酒，你那边怎么样？”
　　“我撤出来的稍晚了一些，和几个教会的人发生了冲突，受了点伤，但不严重。”
　　然后蝙蝠侠拿过来了一个袋子，他把席勒的枪还给了他并说：“这把枪我已经改造好了，你从这里上弹，可以进行正常的瞄准和发射。”
　　“我把电棍又改造了一下，安全性显著上升，我在教会的人身上试了试，杀伤力还不错。”
　　“你受伤了？”
　　“是的，他们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有枪。”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的小腿上中了一枪，但在摆脱危险之后，我就把子弹取出来，并且包扎好了，问题不大。”
　　蝙蝠侠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了一些食物和水，他们在原地进行补给，席勒一边吃一边说：“奈亚，你出来，我们谈谈。”
　　奈亚没有吭声。
　　“你应该清楚，小说这东西谁都能写。”席勒的语调暗含威胁，他说：“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我就当做你默认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发出去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干脆。”奈亚说：“看来你确实非常讨厌精神失常。”
　　“我确实讨厌精神失常，但这种情况下我不喝酒，可不是精神失常的问题，我会死的很难看，这都是拜你所赐。”
　　“但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发生，读一本小说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但这本小说是康斯坦丁写的，写的还是你，两者叠加的杀伤力都快超过布鲁斯的论文了，不愿意看才是正常的。”
　　“你对小说作者和我都有极大的偏见。”
　　“而你刚刚的行动证实了我的偏见。”
　　“所以你还不打算看吗？”
　　“如果我不看，你还打算继续你的行动吗？”
　　奈亚又沉默了。
　　这时蝙蝠侠突然说：“或许你可以看看。”
　　“为什么？”
　　“我有点受不了他们两个在我的脑子里说你的坏话了。”蝙蝠侠说：“他们说你油盐不进、不可理喻……”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你说了这是公平交易。”奈亚回答道。
　　“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我无意于和你在言语上进行交锋，你只说到底如何你才会看。”
　　“是因为你总是在言语上落入下风吧。”席勒冷哼一声说：“你暗算我这事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什么补偿？”
　　席勒话音刚落，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瓶红酒。
　　他拿起红酒递给蝙蝠侠，蝙蝠侠转动瓶身看了看，然后说：“是瓶好酒。”
　　“只有这个吗？我可没傲慢那么好糊弄。”
　　“你可以鉴定一下。”
　　席勒将信将疑，他拿起红酒发动了克苏鲁神话技能，很快就得知了这瓶红酒的信息。
　　“奈亚的赔偿礼物：一瓶黄金年份的红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饮用后降低100%精神健康值，陷入无穷无尽的幻觉状态，无法被唤醒。”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家伙，纯毒药，这是装都不装了。
　　他把这效果告诉蝙蝠侠，蝙蝠侠却说：“对别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你来说不是。”
　　席勒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也是，正常人理智见底直接疯狂。但是席勒理智见底之后，还有二阶段。
　　对普通人来说，陷入无穷无尽的幻觉状态基本就等于搭上了前往天堂的直通车。但是席勒的理智掉光之后，本身就会陷入幻觉。所以这负面状态对他来说也约等于没有。
　　也就是说这是一瓶席勒可以喝，但是其他任何人都喝不得的特殊毒药。
　　席勒立刻想到了这东西的用法。
　　从之前那个黑人的只言片语和对一系列线索的推断当中，席勒觉得这个所谓的大先知迦得应该是个装货。
　　有哪个死装哥能拒绝和敌人共饮一杯呢？

第3233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
　　“你看到教会的人是怎么来的了吗？”席勒看向蝙蝠侠问道。
　　“直升机。”蝙蝠侠说：“他们大概来了200多人，几乎全部撒进了村子里，重要人物应该是占据了教堂，那里防守很严密，很难直接突破。”
　　“是的，我们也不能随便露面。”席勒思考着说：“一旦被他们缴械，就陷入完全的被动了，必须得给他们找点麻烦。”
　　席勒想着，老西尔特克离开了这么久，可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绝对已经联络上了教会，只是不太清楚他联络的是哪一派，但教会肯定接到了他的信息。
　　大先知是肯定不希望老西尔特克把村子里的情况捅出去的。因为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手，万一信息落到了教皇手里，他就被动了。
　　“你觉得大先知知道老西尔特克的打算吗？”席勒问。
　　“我觉得他不仅知道，还早就有所防范。”蝙蝠侠说：“老西尔特克想利用灾难为自己谋利的举动挑战了教会的权威，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你觉得他会灭口？”
　　“必然如此。”
　　砰的一声，一个大箱子被放在了桌面上，前方的锁被打开，露出里面绿油油的钞票。
　　“三万美金的定金，都在这儿了。”
　　布鲁斯走上前确认着箱子里的钞票的真实性，转头看向男人：“你很痛快，看来他最近又给你找麻烦了。”
　　那个之前被他们绑架的富商脸色很难看，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我差点就被他们炸死了。”
　　“他们不会给你的车子安了炸弹吧？胆子可真够大的。”
　　富商的脸色更阴沉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出行准备要用的车子爆炸了，他就差那么一点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这一声爆炸引来了这个区域几乎所有的警察，他们把整个别墅区团团围住。但也没能找到安放汽车炸弹的凶手。
　　“你们得快点动手。”富商说：“我不确定他下一次打算怎么要我的命，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干掉他。”
　　“放心吧。”布鲁斯把箱子合上，然后说：“之前我们已经查到了，明天早上6点，西尔特克会在电视广播中心接受新闻采访，我们会在今晚进入广播中心，在那里找寻最佳狙击位置。”
　　“你们打算用枪干掉他？”
　　“是的，炸弹的动静太大，还未必能炸得死他，你不就躲过一劫吗？”
　　富商也点了点头说：“你们放心吧，事成之后，不必见面，我会让人把钱放在你们车里。”
　　“这样最好。”
　　富商离开之后，布鲁斯转头对苍白骑士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你用汽车炸弹解决过竞争对手吗？”
　　“没有，是他们想用这玩意解决掉我。”苍白骑士说：“次数多了，我也就差不多知道怎么弄了。”
　　“也是，车子本身就是个大炸弹，确实不难。”
　　“现在钱到手了，你打算怎么做？真去干掉老西尔特克？”
　　“当然不是。”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就不是干杀手的那块料，我相信你也不是，这事儿还是交给别人去办吧，上车，我们去市中心。”
　　布鲁斯开车一路来到了市中心，找了一家本市最大的商场，并找到了这里最高端的西装成衣店。
　　“你不会想混进广播中心吧？”苍白骑士说：“老西尔特克很有可能见过我们，跟他套近乎可没用。”
　　“谁说我打算跟他套近乎了？”
　　布鲁斯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柜台，对着前台的服务员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你好，我们来这边出差，遇上暴雪车子翻了，准备的衣服都不能用了，能给我们来身合适的西装吗？”
　　看着布鲁斯英俊的面容，前台的服务员笑容都多了几分热情，她说：“没问题的，先生，请您跟我们来这边。”
　　很快就有几位导购来到了他们身边，布鲁斯说：“我们是保险业务员，过来考察的，等会儿要去见一个重要客户，穿着不能太高调。但要质量好，让人感受到我们的重视程度。”
　　其中一个导购微笑着说：“请问您去见什么类型的客户？经理？还是保险产品的购买者？”
　　“是购买了我们公司保险业务的大客户，住在纳尔森湖那边。”
　　布鲁斯所说的纳尔森湖就是那片富人住的别墅区，应该是这边最高档的社区了。
　　导购立刻了然，领着他们试了几身西装，都是好面料，但是裁剪相对比较保守。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可都不是常人，所谓人靠衣装，他们穿普通的衣服的时候那种贵气还看不太出来。但只要一换上好衣服，立刻就凸显出卓尔不凡的气质。
　　布鲁斯对着镜子照了照，他身上的西装虽然和他平常穿的没法比，但在成衣里面也算是比较不错的了。
　　“就这两身吧。”布鲁斯点了点头说：“现金交易。”
　　服务员也没有什么异议，如果是公务出差的话，确实是现金会更方便一些。尤其是买这种贵重物品，私人信用卡垫付可能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身西装加在一起16，000美金，这在成衣之中已经算很贵的了。但布鲁斯还是眼睛都不眨的就付了钱，然后又选择了一些首饰。
　　之前他们在别墅区的房子里面撬开了主人的保险柜，弄到了几块还不错的表，直接戴在了手上，还在酒柜里找到了一瓶好酒，放进盒子里拎着。
　　拿上这些之后，布鲁斯把车停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下停车场里，然后又在附近找了一辆林肯，算是车型比较低调的豪车，熟门熟路地撬开之后就开上了路。
　　“这是要去哪儿？”苍白骑士问。
　　布鲁斯笑而不语，只是对苍白骑士说：“待会你配合我就行了。”
　　车子七拐八拐地开到了城市的东边，这边的社区明显就比市中心和郊区混乱很多，人流也比较密集，穿过这一片之后就更是破破烂烂了，他们已经接近贫民窟了。
　　他们现在开的这个型号的车子出现在这里非常突兀，路边上走着的人都拿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车子停在了一幢小楼前，布鲁斯和苍白骑士走出去的时候，立刻就吸引了周围的民众的注意。
　　布鲁斯丝毫不慌，走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猫眼闪了闪，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谁？”
　　布鲁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说：“特蕾莎·宾格女士吗？我们是西尔特克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是想来和您谈谈您之前的保险案的赔偿问题的。”
　　对方似乎很惊讶，但还是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她上下打量着布鲁斯，看到他崭新且高档的西装、擦的锃亮的皮鞋和手上的手表之后，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门打开了，出现的是一位40岁上下满脸疲惫的女人，布鲁斯走进去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就知道他们才刚搬进来这里不久。
　　苍白骑士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布鲁斯毫不客气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我知道你可能在疑惑，为什么不是上次的业务员来见您，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公关业务部的成员，这位是法律部的顾问。”
　　女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还没等她说什么，布鲁斯就说：“我们对您女儿在游学过程当中遇到怪异并身亡的事件感到万分抱歉。但我们也得知，在一个月前，您在政府的民意调查当中反映了这件事，还接受了希格尔特克广播电视中心的采访，这正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布鲁斯的态度咄咄逼人，那位叫做特蕾莎的女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她朝着布鲁斯咆哮道：“你们这群混蛋，该死的吸血鬼！！因为你们的拒保，我的女儿死在了医院里！！你们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我们万分理解您悲伤的心情，但是政府的民意调查对我司同样重要，我们并不希望公布的调查结果影响客户对我们公司的评价。”
　　女人完全的崩溃了，她说：“因为女儿的死，我和我的丈夫离婚了！我没有拿到保险金，也没有工作，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租房子！！我只是想要像其他人揭露你们丑恶的面目！！你们会下地狱的！！”
　　“请您冷静一点，女士。”布鲁斯站了起来，用冷漠的表情说：“我们公司愿意付一部分的公关费，来用作您撤销调查并向媒体表示此事是个误会的报酬，1000美元怎么样？”
　　女人瞪大了眼睛，她直接冲上来抓住了布鲁斯的肩膀说：“我的女儿死了！！她死了！！她本来应该有6万美金的保险金用于她的治疗，但就因为你们，她死了！！”
　　“女士，您必须清楚，这不是我们的错。不是我们导致怪异发生，也不是我们让您连给女儿治病的6万美金都拿不出来……”
　　苍白骑士拽了拽布鲁斯的袖子，让他稍微收敛一点，同时他真的非常想让布鲁斯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有多么像个魔鬼。
　　女人好像遭受了重大打击，脸色苍白，身形摇晃，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们感到非常抱歉。”布鲁斯继续用那种冷漠的语调说着，“不过1000美金已经是我们能提供的最高数额了。”
　　“1000块，呵呵，1000块！！”女人发出尖锐的吼声，她又站起来抓着布鲁斯的领子说：“你穿的这身衣服多少钱？！要上万块吧？！这款手表呢，恐怕得几万块吧？！你们宁可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也不愿意救我女儿一命！！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布鲁斯一用力，直接把她推倒在了地上，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说：“女士，如果您继续这么固执下去，那么连1000块也没有了，您的女儿已经死了，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生活，用一个微不足道的评价来换点生活费，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那女人似乎还要站起来，苍白骑士赶紧冲上去抱住她说：“好了好了，女士，您冷静一点，我们今天来这儿，也不是想和您起冲突的。”
　　布鲁斯却很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说：“别和她废话了，她不想要钱，有的是人愿意要，咱们赶紧下一家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苍白骑士也没有办法，只能追了出去。
　　刚一坐上车，他就瞪着布鲁斯说：“你是疯了吗？怎么能对一个刚刚丧女的母亲说这种话？！”
　　“你也觉得我疯了，对吧？那就说明我的表演还不错。”布鲁斯整理了一下袖口，给苍白骑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苍白骑士在屏幕上看到了许多条地址，看着得有四五十个，看起来都是一些较为贫困的社区的住址，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布鲁斯要干什么。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地说：“就算是这样，你也别太过分了。”
　　“这也叫过分？”布鲁斯冷哼了一声说：“让他们就这么认了的人，才更过分。”
　　缺氧玩的我缺氧

第3234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一）
　　在布鲁斯的这份名单当中，有不少人是最近才搬来这个社区的，他们会搬到这里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大多数都是因病致贫。
　　很多人可能很难想象美国医疗账单的高额程度，用最简练的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哪怕你是个亿万富翁，因病返贫也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是夸张，但实际上，美国医疗账单费用的拟定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范畴。
　　举个例子，在美国东海岸的大城市，正常进入医院进行问诊的费用大概在几百美金。
　　注意，这只是问诊的费用，也就是说你见医生一面就要花几百块。
　　当你问完自己的情况，决定要进行治疗之后，根据所用药物和仪器的不同，再分别收费，最最普通的CT检查无任何保险报销的情况下，需要大约6000-8000美金。
　　当你花这些钱拍完片子，再拿着片子去找医生的时候，你还要再花几百块的问诊费用。
　　而当医生根据片子上的内容给你制定下一步治疗计划的时候，你仍然需要分门别类的付费。
　　比如，骨折了需要进行处理，除了需要付材料费，还要再给给你处理的医生付费，每一次来复查额外付费，等到伤口愈合确认可以拆夹板的时候，还要再付问诊费和操作费。
　　整个流程听起来也不算特别离谱，但问题是如果每一个环节要付的钱都是几千美金，那么一个简单的骨折处理，你会得到的医疗账单大概在6-8万美金左右。
　　这还只是普通医疗所需要的花费，如果是急诊，这个费用要翻5-8倍左右。
　　一定会有人觉得如果这么离谱的话，那美国人岂不是都得在家里面病死了。
　　但实际上他们把账单费用提高到这种程度，就是为了逼人买保险。
　　以美国大学的保险举例，在购买了各项完善的保险之后，账单大概会缩水到二十分之一左右。如果算上保险的成本，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大概在医疗账单的5%-10%。
　　虽然骨折一次要花几千美金也挺离谱的，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炎症或是感冒之类的，所需要付的费用也在普通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这只是理想情况，多数情况下，普通人无力承担非常完善的保险，有很多非常贵的仪器不在任何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之内，你只能祈祷自己别得和这个仪器有关的疾病，否则账单会非常吓人。
　　最离谱的是，很多仪器和药物是有指定医院的，假设你买了A套餐，你第一次看病的医院使用的是B仪器，那不好意思，仪器费用是不报销的。
　　如果你想报销仪器费用，那你就得去找有A仪器的医院。但是第一次问诊的费用是不报销的哦。
　　来到有A仪器的医院之后，使用这个仪器的人太多需要排队，那你就只能等着。如果你不想等，就得去找别的州有这个仪器的医院。
　　但是在别的州使用这个仪器，费用也是不报销的。
　　仪器什么的都还好，关键还有药品，买了某公司的保险，就只能用某些品牌的药品，没有这类药品就去别的州买，但是自费不报销。
　　相信很多人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如果在五个州的范围内选择一个州销售某类药物，其他四个州都不卖，而这个药物又是相对比较常见，利润率又高的，那其他四个州的居民就只能来这个州买这个药物。
　　其他四个州的居民所买的保险里涵盖这个药物。但是本州没有，所以报销不了，唯一有这个药物的州，任何保险合同里都不含这个药物，所以还是报销不了。
　　统治这五个州的保险公司站着就把钱挣了。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移花接木的手段，那复杂的保险合同里几乎每句话都是陷阱，真到了看病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美国人能够做到完美报销，大部分都是报一些放弃一些，差不多能把保险金赚回来就行。
　　哪怕是这样，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美国人连交的保险金都赚不回来，基本上可以约等于一次都没有报销成功过。
　　可能也有人会说，这保险这么坑，为什么要买呢？
　　可是不买的话，医院已经因为和保险公司合作，把账单提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天文数字，就是之前说的，随随便便一个小病就要花几万块，这根本就没有人花得起。
　　美国的医疗系统就是一个大写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买了未必报销，不买更是病不起，那就只能花保险金赌一把了。
　　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显然也没少干这种事，布鲁斯光是随便在网络上一查，就在这座城市找到了五六百条保险赔付业务相关的投诉，而且全都是这一年里发生的。
　　经过筛选之后，布鲁斯找到了大概四五十个完全没有得到赔偿并且因此跌落阶级的家庭，其中大部分也涉及到了人命。
　　一般来讲，医院会先治后收钱，看完病再把账单寄过去。但是治第一个疗程也叫治，可遭遇了怪异事件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两个疗程能治好的。
　　没有后续的保险金，不可能付得起第一个疗程的费用，更别谈后续的治疗，就只能被赶出医院生死由命了。
　　布鲁斯刚刚拜访的特蕾莎女士的家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她的女儿遭遇怪异事件，全身大面积烧伤，但却因为保险情况界定不明，而被保险公司拒赔。
　　拒赔的理由大概就是，虽然她确实遭遇了怪异事件，但是她这身烧伤和怪异事件没有关系，是有人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窗帘，而特蕾莎女士的女儿又没有第一时间跑出去，而不是怪物直接造成的，所以不赔付。
　　没错，在美国大部分州的保险合同当中。在有机会规避危险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主动规避也不赔付，甚至有可能被起诉骗保。
　　特蕾莎女士为了给女儿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和丈夫离婚了，她的生活一落千丈。所以只能从中产社区搬来了贫民窟。
　　像特蕾莎女士这样的情况的受害者，今年大概有六十多个，他们中的所有人都默默地认了。
　　也不是他们想认了，关键是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基本全美国都找不到一个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人。
　　在进行哥谭改造工程的时候，为了改善民生状况，布鲁斯也想要为哥谭引进更好的保险业务。但整个过程是一团混乱，结果是一塌糊涂。
　　要说引进了也确实引进了，但也只是改善了以前根本没有保险公司敢给哥谭人上保险的情况。至于套餐和条款的优惠是半点没有。
　　哪怕是布鲁斯这样的超级大富豪，有着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和医疗保险公司的法务代表扯起皮来也很难占到便宜，顶多就是打个平手，该让步还是得让步。
　　毕竟美国制造业衰落之后，韦恩集团这样的制造业和实业巨头的地位逐步下滑。哪怕韦恩集团还是个军工复合体，但连军工都快没有了，也谈不上什么复合体了。
　　哪怕是布鲁斯·韦恩，也很难从医疗保险业巨头的嘴里抠出肉来，更别提普通人了。
　　这群人想认，布鲁斯可没打算让他们认。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他们遭遇到的情况都很极端，不少人都面临着至亲之人的死亡，事情过去也不久，那些极端情绪可没有被完全的消化掉。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戴着名表和名牌首饰，挨家挨户地逛了一圈，各种讽刺和嘲弄，把仇恨拉得满满的。
　　并且布鲁斯在有意无意之间透露出老西尔特克将会参加一场新闻采访的消息，并表示除了老西尔特克之外，到场的还有知名主持人和医疗保险行业的专家，以及许多文风犀利的记者。
　　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布鲁斯把这辆豪车停回了原本的位置，开上了原来的那辆皮卡，来到了新闻广播中心旁边的公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好了车子。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不少的记者已经在蹲点了，他们把车子停在电视广播中心的附近，打开半个车窗，用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这两个穿着打扮相当上流的人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几乎是立刻，停在道边的一辆黑车里就走出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手上拿着一个方形的话筒。
　　他对面的那条街道也走出来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向了咖啡店前台站着的布鲁斯和苍白骑士。
　　布鲁斯随便点了两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生怕别人看不见他，没多一会一个职业装女性就微笑着走了过来说：“下午好，请问你们是电视广播中心的工作人员吗？”
　　布鲁斯打量了一下女人，故意把目光在她精致的妆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非常热情地说：“不是的，女士，我们是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公关业务部的工作人员……”
　　女人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她说：“我是电视台的主持人，靠窗的位置满人了，我能和你们拼个桌吗？”
　　“当然，这个下午因为有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更美好了。”布鲁斯手撑在桌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的脸说。
　　女人坐了下来，对着送咖啡的工作人员笑了笑，然后又转过头来说：“你们老板明天早上有场采访，他应该准备的还不错吧？实际上我刚调来这里没多长时间，还没见过这种大人物呢，难免有点紧张。”
　　“哦，我没事的，女士，我们老板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他今天还安排我去安抚一些未能得到保险金赔偿的客户呢……”
　　女人眼睛一亮说：“安抚？你们怎么安抚的？”

第3235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二）
　　苍白骑士看着布鲁斯过了好几个外貌骰子，基本都成功了，而且他应该是借助之前战斗的点数，点了魅力相关的技能。反正和女人你来我往，很快就把她忽悠的找不着北了。
　　女人离开之后又来了两三批记者，显然都是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布鲁斯和他们相谈甚欢，三言两语就把老西尔特克的底给揭开了。
　　他之前的煽动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入夜之后，有几个身影在路口探头探脑，这当然也瞒不过记者们的眼睛，布鲁斯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记者的车。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车子里，布鲁斯一边收拾装备一边说：“如果教会要杀老西尔特克，明天的采访是最佳时机，他们今晚一定会提前踩点。”
　　看着布鲁斯的动作，苍白骑士说：“你打算进去？”
　　“他们动手我不放心。”布鲁斯说：“不是我看不起教会，但如果他们想像往常那样，弄个什么怪异事件来掩盖暗杀的事实，那早就有所防备的老西尔特克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苍白骑士点了点头，他觉得布鲁斯说得有道理，然后他又问：“你怎么确定教会的人会释放怪异事件，而不是直接一枪干掉他？”
　　“几十年来教会经常这么做，这会让他们有种惯性，我指的是他们只会培养和怪异事件打交道的人，而不会去养真正的杀手。因为和释放怪异事件相比，直接杀人又危险又没效率。”
　　“你是打算去截胡？”
　　“没错，如果对方要动手，手里肯定有家伙，我指的是那种能引发怪异事件的东西。”布鲁斯下了车，苍白骑士跟在他身后。
　　“你觉得那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在那东西真正被启动之前应该都是安全的。要是我们能拿到那东西，主动权就握在了我们手里。”
　　苍白骑士拿着枪说：“需要我做什么？”
　　布鲁斯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杀人吗？”
　　“你能不能看看我是谁再问这个问题？”
　　“别介意，只是你看起来比蝙蝠侠还像蝙蝠侠，我不得不问问。”
　　“我只能说我以前杀过人，而现在如无必要不会杀人。”
　　“必要指的是……”
　　“我通常只会为了自卫而杀人，如果对方没有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我顶多把他打晕。”
　　“懂了，被动防守型，那把枪给我吧。”
　　“你杀人？”苍白骑士抬眼看着他问。
　　“我杀不杀人，主要取决于上帝的心情。”
　　“什么意思？”
　　“你看，我们在这场游戏当中射击是要扔骰子的，对吧？”
　　“没错，怎么了？”
　　“那我们到底杀不杀人就取决于骰子的数字，我们开了枪。但子弹到底能不能命中对方的要害，其实是看运气，没错吧？”
　　“嗯……也说得过去。”
　　“运气是上帝决定的。”布鲁斯拿过枪之后说：“也就是说杀人的不是我，而是上帝。”
　　“我看出来了。”苍白骑士说。
　　“看出什么了？”
　　“你不光杀人，还擅长狡辩。”
　　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如果上帝要阻止我，那他就应该站出来。如果他没有，那他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去陪伴他，我不过满足了上帝的愿望，你不能把这浅显地理解为杀戮。”
　　“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苍白骑士问。
　　“当然，我点了射击技能。”
　　“也就是说几乎必中？”
　　“是的。”
　　“那你还说看上帝的心情？”
　　“如果上帝心情不好，他就应该在我点技能的时候站出来阻止我，但他没有。”
　　苍白骑士不想和他说话了，他甚至快走了几步，想离布鲁斯远一点。
　　“好吧，上帝离我太遥远了。”布鲁斯感叹道，但他话锋一转，又说：“可上帝的长子现在可是在我的脑子里看着我呢，他也没有出手阻止，这总不能怪我了吧？”
　　苍白骑士看他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从电视广播中心的院墙翻过去之后，他对布鲁斯说：“我那里的药还剩一点，游戏结束之后你可以试试看，应该对你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
　　布鲁斯假装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拎着枪绕过了保安亭，拧了一下侧门的把手，发现竟然没锁，把门打开一个缝挤了进去。
　　为了防止电视台里有监控，他们已经脱掉了白天那一身昂贵的衣服，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并且还蒙了面，这其实主要是为了蒙蔽教会。
　　电视台不算很大，布鲁斯领着苍白骑士在一楼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他们就去二楼的窗前盯着，大概刚过午夜12点，一辆车子就鬼鬼祟祟地停在了附近的小树林里。
　　车上走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来到正门处吸引保安的注意，另外两个也从后院翻了进来。
　　等到保安被引走，最后的那个人推了个小推车走了进来，小推车的箱子里明显就是他们要布置的东西。
　　“来的人有点多啊。”布鲁斯摩挲着步枪的扳机说：“你最多能引走几个？”
　　“这要看他们的警惕性了，但看起来他们没什么防备，我想或许是三个。”苍白骑士判断了一下之后说：“剩下的那一个或许是个技术人员，可能你也没必要杀他，留着他问点东西出来更好。”
　　“我尽量。”布鲁斯说：“这枪没有消音器，一旦开枪，肯定会闹出很大动静，还是给你吧。”
　　布鲁斯又把步枪塞回了苍白骑士的手里，他们两个分成两路。在这几个人会合之前，就把他们分别引走。
　　苍白骑士那边的行动很成功，后院翻进来那俩人还没等上楼，就被他引走了。
　　吸引保安的那个人稍微迟了一些，那个推着车子的人先进来了，布鲁斯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他们也不是很专业，或者说没出过什么危险的任务，才会留下这种很明显的破绽。
　　他直接劫持了推着车的人，等吸引保安的人回来的时候，只发现他的同伴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
　　布鲁斯先把那个推车的人勒晕扔进了杂物间里并锁上了门，然后打开了手推车的箱子。
　　不过令他比较失望的是，这里面似乎是一些伪装用的道具，都是些泡沫板、钉枪、胶水什么的，一看就没有关键道具。
　　教会虽然防备不足，但还是很狡猾的，估计关键道具在另一个人身上。
　　布鲁斯稍一思考，大概就理解了他们的思路，应该是使用或是触发这个道具需要一些伪装，前门进来的这两个人应该都是伪装组，后院翻进来的那两个人才是携带关键道具，准备找地方安置的人。
　　苍白骑士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他引开的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格外鬼鬼祟祟，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怀里揣着点什么似的。
　　本来苍白骑士是打算把人引远一点，然后就摆脱他们的。但看现在这个情况，里面肯定有猫腻，他也没有打算把事情全交给布鲁斯解决。所以在摆脱了他们之后，绕了一圈来到了他们身后。
　　先是趁他们两个不防被打晕了一个，想对付另一个的时候，扔的一个骰子失败了，没能偷袭成功。
　　还好苍白骑士手里有枪，他直接把有关键道具的那个人留到了最后解决，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硬汉，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万分无奈地交出了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门牌。
　　苍白骑士看到这个门牌的时候就愣了一下。因为他记得，席勒手里好像有个差不多的。
　　所以这玩意就是怪异的源头？
　　苍白骑士觉得没这么简单，所以又是一个突袭，把剩下的那个人也打晕了，并搜了两个人的身，最终在拿着门牌的那个人的口袋里找到了用纸包裹着的几个螺丝。
　　看着螺丝和门牌上的孔，苍白骑士就大概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用的了。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把两人拖进一个偏僻的房间里关了起来。
　　苍白骑士和布鲁斯在二楼会合之后，才有机会仔细地去看那个门牌，门牌上写着「1011」。
　　布鲁斯在之前上网的时候也查询到了酒店相关的线索。虽然他不如席勒那么了解情况，但也大概能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
　　布鲁斯只是让苍白骑士收好了门牌先回车上。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身上还是不太保险，他则先去了明天新闻节目录制的会场。
　　因为是明天一大早开始录制，今天晚上会场就已经布置完成了，布鲁斯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通过新闻背景板后面的架子爬到了上方的通风管道里面，又顺着通风管道来到了这个会场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出口。
　　先把出口的栅栏卸掉，看了一眼视野，发现正好有一条畅通无阻的狙击路径直通坐席，正是黄金射击距离，在这个距离开枪命中率基本是100%。
　　布鲁斯校准了几次，把枪架好之后，再把栅栏门装上，现在距离采访开始也没几个小时了，他索性就等在这儿了。
　　苍白骑士观察着外部的情况，大概凌晨4点多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往电视台里面走，5:00的时候，重要的主持人和专家都到场了。
　　大概5:30，一辆车子开进了电视台的大门，周围的记者立刻就动了，堵在电视台门口询问坐在车里的老西尔特克各种各样的问题。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苍白骑士才放下心来，同时他看到，电视台的侧门处有一群人正不顾保安的阻拦往里冲。
　　他们的手上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脸上都是悲愤的神情，正是布鲁斯昨天煽动的那群人，特蕾莎女士一马当先，冲上去就挠花了保安的脸，后面的人冲开了侧门，一路往会场跑去。
　　记者们看侧面被突破，也不再纠缠正门的保安，而是一溜烟地绕过去，举着长枪短炮跟在抗议的人群后面，乌乌泱泱地朝着会场冲过去。

第3236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三）
　　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布鲁斯看着西装革履的老西尔特克走进了演播厅，他注意到，这家伙身后的保镖应该不是那种寻常的受过训练的安保人员。因为他穿着一个夹克，胸前还带着个十字架。
　　老西尔特克果然对教会早有防备，布鲁斯一边盯着瞄准镜一边想。要是指望教会那帮人，这一劫说不定还真被他给躲过去了。
　　老西尔特克坐下没多久，演播厅的侧门外就传来骚动的声音，正有工作人员走过去查看，一群抗议者直接就冲了进来。
　　老西尔特克所带的那三名保镖明显是为了应对教会的。他们虽然可能在神秘学方面有所建树，但是显然没干过正常的安保工作，这么多人冲进来，他们也懵了。
　　保镖的动作一慢，抗议人群直接突破了门口的封锁线，最前面的特蕾莎女士猛地冲上台，抓着老西尔特克的领子就把他摁到了地上。
　　老西尔特克也懵了，他明显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所做的所有准备显然都是为了应对教会的暗杀，就相当于摆好架势打太极。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顿王八拳。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群抗议者的怒火已经被点燃到了极限，人数又多，现场又没人能拦得住他们，很快就都冲上了台，抓着老西尔特克就往死里打。
　　特蕾莎女士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抗议者里面也有不少壮年男性，有个大汉抡着拳头对着老西尔特克咣咣就是几拳。
　　老西尔特克年龄本来就大了，又毫无防备，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被打昏了过去。
　　这还不解恨，抗议者围着老西尔特克猛揍，很快就把他打得浑身都是血。
　　布鲁斯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瞄准抗议者的脑袋，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可这一次扔出来的骰子不是血红色，而是黑金色，并且不负众望地扔出了一个大失败。
　　砰！
　　子弹擦着为首的那名抗议者的脑袋飞了过去，直接在背景板上打出了一个窟窿。
　　枪声是所有人的镇定剂。
　　但数秒钟的安静之后，更多的尖叫爆发出来，普通的工作人员疯狂的躲避着，抗议者在生死存亡面前也各找掩体。唯有后面冲进来的记者把一切都拍了下来。
　　有胆子大的女记者还躲在椅子后面说：“西尔特克在枪杀抗议者！他在枪杀抗议者！啊啊啊！！”
　　布鲁斯连开五六枪，虽然瞄准的都是要害部位，但是因为每次扔出来的都是大失败。所以没有一次成功打中，全程人体描边。
　　紧接着又开了十几枪，直到警察都冲了进来，布鲁斯才从通风管道撤走，同时在心里说：“谢了，奈亚，小说的出版费用我付了。”
　　“交易愉快。”奈亚说。
　　趁着骚乱，布鲁斯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电视台，来到车上，他把枪往后一扔，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
　　“基本上完美执行。”布鲁斯说：“最低也是个半身不遂。”
　　“没死？那我们的雇主会付钱吗？”
　　“他当然会，因为我们这么做，不但给他出了口气，还会严重影响西尔特克的股价，我们会拿到奖金的。”
　　当天中午，这则爆炸性新闻就传遍了整个东海岸。虽然所有抗议者都被逮捕了，但老西尔特克也因为重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
　　并且记者们拍下了全程，但凡对枪械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看出，那狙击手绝对是枪枪奔着要害打的，只是抗议者运气特别好。
　　有的人被瞄准脑袋的时候，刚好被椅子绊倒了，子弹擦着耳朵就飞过去了，有的人被瞄准心脏。但刚好弯腰揍人，躲过了致命一击。
　　在记者的渲染之下，这当然成为了老西尔特克的罪证之一。因为现场确实只有他有动机对抗议者动手。
　　再加上他们之前在所谓的公关业务部人员的口中得到的信息，也就是老西尔特克对这帮拉低了民意调查满意度的人早有不满的事实，所有媒体都在说，是老西尔特克买凶杀人。
　　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老西尔特克下手太狠，把几乎所有的竞争对手得罪了个遍，这会功夫他们全来落井下石，其中不乏周围几个州的保险业巨头，他们的能量是很强的，短短一天的时间，舆论就发酵的不成样子。
　　而也就如布鲁斯预料的那样，雇佣他们的那个富商不但没扣钱，还多给了一万的奖金，并表示他们干得漂亮。
　　老西尔特克如果死了，那他的遗产毫无疑问会由他的独子继承。毕竟现在也没有人知道贪婪已经死了。
　　但是如果父亲没死，那继承的事就必须得往后拖，这会导致继承者无法第一时间顺利接管业务，也就给了竞争对手们下黑手的机会。
　　比起尘埃落定，所有商人都更喜欢混乱的局面，雇佣布鲁斯的富商自然也是如此，杀了老西尔特克只能出口气。但如果他重伤昏迷一直抢救，那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就多了。
　　拿到了钱，布鲁斯又进了一间无人的房子里，找了一台电脑，开始采取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搜集信息。
　　苍白骑士在旁边看着，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了。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布鲁斯属于是不负众望的负了众望，在不学好的方面学得很好，在道德底线旁载歌载舞，在违法边缘大鹏展翅。
　　你说他不是蝙蝠侠吧，他文武双全，你说他是蝙蝠侠吧，他在蝙蝠侠不涉及的领域文武双全。
　　苍白骑士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了。
　　很快布鲁斯就查到了一些较为秘密的信息，主要是通过一些航班航线和空域交流得知，有一支从圣城赶来的队伍，目前可能已经接近法拉伊内斯。
　　“教皇那边来人了？”他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但很快摇了摇头，教皇人已经快不行了是公开的信息，看教皇的状态，布鲁斯觉得他应该不是装病，老爷子不太可能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除了教皇之外，那应该就是仅剩的那一个大先知了，大先知去了法拉伊内斯，恐怕也是为了降临在那里的灾难。
　　布鲁斯根据信息推测出，他大概带了一两百人左右，他想了想之后说：“教皇时日无多，如果大先知接管教会，想再推翻教会就难了。”
　　“你想要推翻教会，这是胜利条件吗？”
　　“不是，但是我答应了帮朋友出版一本书。”布鲁斯说：“教会不会允许这本书面市，所以想要出版，就必须得推翻教会。”
　　苍白骑士自然也知道教会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他说：“你打算怎么做？”
　　“老西尔特克应该就快醒了，他不会想到是我们干的，只会觉得这是教会对他的报复手段。”
　　“你想让他们两个狗咬狗？”
　　“没错，但现在大先知的力量太强，我们得拿掉他那边的一些砝码。”
　　布鲁斯从旁边拿起了那个门牌，放在了怀里，然后说：“走吧，回法拉伊内斯。”
　　席勒和蝙蝠侠正在洞窟的一条甬道里前进，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教会的人是知道这个地下洞窟的，他们在里面进行了简单的搜索。
　　但也是因为洞窟里面四通八达，而小木屋的位置又太远，他们最终也没能搜索到那里。
　　席勒和蝙蝠侠则在小心翼翼地躲避他们的搜捕的前提下，朝着灯塔的方向赶去。
　　“你确定你能搞定灯塔的电力设施？”
　　“当然。”蝙蝠侠说：“小丑的那套电击设备就是通过灯塔的电力设施改造的，之前我去查看过，很容易就能造成无法维修的损伤。”
　　他把目光落在席勒手里拿着的那个盒子上，然后说：“如果如你所说，这东西能在无光的环境里召唤出一只怪物，那灯塔的窗户怎么办？”
　　“灯塔很大，窗户能提供的光线太过有限，更重要的是，灯塔离码头太近了。”
　　蝙蝠侠立刻想起了码头的情况，在他们弄沉了一艘船，并直接砸到了那些休息的深潜者的头上之后，码头上的雾气就越来越浓了。
　　雾气逐渐蔓延到了灯塔附近，蝙蝠侠还记得。在这种雾气之中，光芒能传播的范围实在是太有限了。
　　如果在夜晚来临之前，雾气完全覆盖灯塔，那月光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如果他们再把灯塔的电断掉，那灯塔绝大多数的地方一定会陷入完全的漆黑。
　　“你就不怕这怪物把大先知干掉？”
　　“他没这么弱，但要是不幸如此，只能算他倒霉。”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诅咒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有关诅咒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之后中了诅咒，要么我们是因为中了诅咒，才会被吸引到这里来。”
　　“听起来你觉得是后者。”
　　“没错。”席勒的语调低沉下去，他说：“有人安排了这一切，在这一时刻将我们聚集到这里。”
　　“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在某一时刻将有同一特殊属性的人聚集在一起，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这令我想起黑魔法师。”蝙蝠侠说：“他们会找一些拥有相同属性的人进行献祭。”
　　“正是如此，而如果是有人导演了这一切，那他可能在许多年前玛德琳一家的惨案发生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你认为是大先知干的吗？”
　　“或许如此，我只知道，这一定与教会脱不开干系。”
　　苍白骑士也被钓了哈哈哈

第3237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四）
　　布鲁斯和苍白骑士开着车飞驰在公路上，他们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法拉伊内斯。
　　这次是苍白骑士开车，布鲁斯拿着一部新买的手机正在查着些什么，苍白骑士瞥了一眼，他好像正在和谁聊天。
　　“你在干什么？”苍白骑士问道。
　　“找人问问线索。”布鲁斯说：“我刚刚和一个家伙搭上了线，向他问问有关西尔特克公司的情况。”
　　苍白骑士对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但是他并没有直接问某些游戏之外的事，而是说：“你之前说过你是特工，那心理医生的身份就是你的伪装了？”
　　“算是吧。”布鲁斯说。
　　“你为谁干活？”
　　“这很重要吗？”布鲁斯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个律师，我也没问你为谁干活。”
　　“我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雇主，在我自己的设定里，我只是需要调查怪异事件，搜集更多有利的证据，当然根据之前的推断，我可能也卷入到了保险赔偿案件中。”
　　“我也差不多。”布鲁斯说。
　　既然他不愿意说，苍白骑士也没有多问。就在这时，苍白骑士一个急刹车，布鲁斯被晃得撞到了额头，苍白骑士却紧紧盯着前方。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对向驶来，并在接近他们的车子的时候，一个转弯横着堵住了路口。
　　苍白骑士看到了法拉伊内斯的路牌，他们已经快要接近村口了。但这个时候却被人堵住了，对方必定来者不善。
　　果然，不等苍白骑士作何反应，前方的黑色车辆里冲出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全副武装。不但拿枪，还穿着防弹衣，有防爆盾牌，立刻把他们的车子团团围住。
　　苍白骑士本能地拿起了枪，但是对方来势汹汹，人数多，装备又齐全，硬碰硬实在不是好办法。
　　布鲁斯给了苍白骑士一个眼神，两人只能下车，围住车子的那群人，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她晃了晃手里的枪，示意苍白骑士把手上的枪丢下来。
　　苍白骑士略一犹豫，但最后还是把枪扔在了地上，立刻有人走过来，将他们两人的手反铐在了背后，给他们的头上套上头套，把他们塞进了车子。
　　苍白骑士利用自己的方向感判断，车子是朝着村子里开过去的，这意味着这群人很有可能是教会的人，教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防死守。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期间一会开一会停，苍白骑士也没有办法完全感受出他们行进的路线，只知道应该还没有离开村子。
　　很快车子彻底停了下来，苍白骑士被带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被推搡到了一间屋子里，手铐应该是被铐在了熄灭的壁炉的栏杆上，所以他只能坐在地上。
　　他没有听到布鲁斯的动静，他怀疑他们两个被分开关押了，有人想从他们嘴里套取情报。
　　果然过了一会，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苍白骑士的头套被拿下来，他看到之前围堵他们的那个女人坐在了他对面。
　　隔壁也传来动静，苍白骑士觉得有可能是布鲁斯，那边也有人过去了。
　　那个女人把防弹衣和外套脱了，果然露出了里面的长袍，那看起来有一点像修女服。但明显是简化版本，只是比神父长袍长一些，并且没有那么多的花纹。
　　女人的脖子上戴着个十字架项链，她坐下之后捏着十字架念叨了几句，然后看向苍白骑士问道：“你们在希格尔特克做了什么？”
　　天色渐渐晚了，席勒和蝙蝠侠也已经成功地潜入到了灯塔附近，两人从树林当中绕过去，蝙蝠侠在距离灯塔不远的地方找到了配电间的门。
　　灯塔的配电间并不在灯塔当中，而在灯塔东侧的地下，小丑和蝙蝠侠都是在这里改良了电击设施，而教会的人似乎并不知道这里，没有派人防守，两人很轻松地就进去了。
　　在这里等到天完全黑下来，蝙蝠侠切断了灯塔里的电源，瞬间灯塔里一片漆黑。
　　席勒听到了骚乱的动静，显然是教会驻守在这里的人也没想到会突然断电，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摸到了灯塔的旁边。
　　之前探员从灯塔下来的时候留了一根绳子，之前说过灯塔特别大，绕一圈也要不少的时间，一根细细的绳子并不显眼，教会的人也没有发现。
　　他们两个就借助这根绳子，成功地来到了二楼的窗户处，顺着窗户跳了进去，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席勒观察了一下灯塔里的情况，就如他预料的一样，被浓雾笼罩的灯塔几乎没有任何光线，靠近窗户的大概一米的范围内有一点亮光，其余任何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简直是夜魔天然的狩猎场。
　　但席勒并没有急着拿出偏方三八面体，而是和蝙蝠侠一起又上了两层，来到了灯塔的中部，也就是四楼到天井旁边，把偏方三八面体放在天井栏杆的下方。
　　期间席勒一直拿手电筒照着盒子，防止夜魔出现，再把盒子放下之后，他也依旧拿手电筒照向那边。直到两人一起退到了窗户旁，并且旁边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突然断电了？那帮人没去检查电闸吗？我没带手电筒。”
　　“先扶着墙走吧，小心点，别绊倒了……”
　　随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席勒和蝙蝠侠已经翻出了窗外，两人重新挂到了绳子上，席勒关闭手电筒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在天井处一闪而过。
　　随后灯塔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而挂在灯塔之外的两个人没有下去。反而往上走，因为通过他们之前的观察，教会的人似乎把灯塔当做了基地，现在这里是他们的指挥中心，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复命，而那个指挥他们的人应该就在灯塔的高层，就算不是大先知，也应该是教会的重要人物。
　　席勒和蝙蝠侠没有立刻进入最高层。因为如果大先知真的如他推测一样是个死装哥，那他很有可能待在最高层，那里的安保肯定是最严密的，直接冲进去约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他们去了第八层，只要动作快点，趁对方还陷在突然失去光明的混乱当中没反应过来，应该能够更快地突破进去。
　　果然，两人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教会驻守的人员还没能适应突然到来的黑暗，又被楼下的惨叫声吓得不轻，防御阵型完全乱了，席勒和蝙蝠侠抓住机会，瞬间就放倒了两三个人。
　　顺着巨大的天井绕到另一边，本来是想冲上楼梯的。但戴着夜视仪的席勒却发现另一条路口前聚集了很多人，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他立刻拉住了蝙蝠侠，两人沿着另一侧的通道，悄悄地摸了过去。
　　聚集在路口的那一群人显得很混乱，突然的断电导致天井周围的一圈，黑得不见一丝光线，人类的视觉在这种环境当中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有人都在摸着墙走路。
　　席勒刚一走过去就看到了有人拿着防爆盾牌，手里拿着的武器比楼下的人好，人员配置也更合理，这明显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防御小组。
　　但他们守着这个路口干嘛呢？
　　席勒有些好奇，他朝楼梯口看了一眼，蝙蝠侠明白了他的担心，于是说：“灯塔的电力系统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他们派多少人去修理都没用。”
　　席勒不由得给蝙蝠侠比了个大拇指，有蝙蝠侠当队友实在是太省心了，电力系统恢复不了，他们的时间就很充裕了。
　　于是席勒趁着那一个防御小组的人混乱起来的时候，直接沿着墙壁的空隙偷偷地溜了过去，蝙蝠侠则跟在他后面。
　　席勒有夜视仪，蝙蝠侠更是开了透视，两人从旁边溜过去的时候，视野全黑的一群人完全没发现，还以为身边的响动是同伴发出来的。
　　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看到最里面有一扇门开了一条小缝，席勒刚一把门拉开，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惊恐的面容。
　　对方似乎也没想过会有人来，刚要惊呼出声，席勒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并把他拉到了房间里。
　　短短的一个照面，他就认出对方是谁了——三圣贤之一的大先知迦得。
　　席勒捂住他的嘴，一路把他拖到了房间的最深处，并在他耳边说：“把嘴闭上，不然你就完蛋了。”
　　这种简短的威胁显然是最有效的，对方从最初的惊讶当中缓过神来的时候，缓缓点了点头。
　　席勒往房间里面撤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客厅的椅子翻倒，旁边散落着绳索，看起来是有人被绑在了这里。
　　蝙蝠侠锁好了门，席勒才松开了手，点亮了手电筒。
　　大先知迦得那刚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在看到席勒神父袍上的花纹的时候又裂开了。
　　“这不重要。”席勒说：“我敢保证你没在教皇的亲卫队里看到过我。”
　　迦得愣了一下，抬眼去看席勒的脸，端详了半天，发现他说的竟然是真的，他压低了声音说：“所以你是冒充的？你不是教皇的人？”
　　“我应该是吗？”
　　“你看起来确实和亲卫队的人不太一样。”迦得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来救我的吗？”
　　“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席勒看着他说：“我希望你说实话，我想你也能看出来，这里恐怕只有我们能解决你的麻烦。”
　　迦得看了他一会之后说：“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这里全部都是教皇的人……”
　　“所以你不是自愿来这的？”
　　“当然不是。”迦得咬着牙说：“我怎么会自愿过来被献祭？我又没疯！”
　　席勒深深地皱起了眉说：“教皇要献祭你？但我在幽灵船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你的属下的人，他想去船长室里……”
　　“不管谁声称是我的人，他们都是骗你的，在公众面前露面的那个大先知迦得只是个傀儡，他们都是教皇的人。”
　　“可我听说教皇命不久矣。”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那个老家伙快死了，他也不至于这么疯狂。”迦得长叹一口气说：“他筹备这件事很多年了，如果不是真的寿命走到了尽头，不会选择在现在动手。”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238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五）
　　迦得颇有些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秘密，我只是想知道整件事的过程。如果我是教皇的人，了解整件事的过程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意义。”
　　迦得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叹了口气说：“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先知，从前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特殊事务调查员而已。”
　　席勒仔细的听了一下他的口音，然后说：“你是个意大利人？”
　　“是的，我是罗马本地人，之前在梵蒂冈工作，一开始是博物馆的介绍员，后来调到了档案馆，然后又进了调查司……”
　　“这个部门是做什么的？”
　　“其实就是打杂的，非要说的话就是了解全球的宗教动向，包括一些地区级别的主教人员的动向，你可以理解为公关部和人事部的结合体。”
　　“然后呢？”
　　“你知道很多年前的那次酒店事件吗？”
　　“略有耳闻。”
　　“当时我是新来的，又没有背景，上头想利用这件事来宣传，让我过去拍点照片做做采访。”
　　“你进了酒店？”
　　“我没想进去。”迦得长叹了一口气说：“但是我拍回来的照片和采访的人他们不满意，想让我弄到一些更深入的消息。”
　　“当时我只是听说酒店闹鬼，但我其实不信这些，觉得他们是以讹传讹，就趁着晚上警察休息的时候翻进了酒店里……”
　　“然后你就发现那酒店其实不是闹鬼，而是发生了许多怪异事件，每个房间里都有怪物，是那些怪物杀死了受害者？”
　　迦得颇为惊讶的看了席勒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但我运气比较好，没碰到什么很厉害的怪物，活着从那里跑出来了。”
　　“你把这些都告诉教会了？”
　　“是的，一开始他们不信，但后来，他们派了更多的人进去，一些幸存者的说法和我一模一样，他们也不得不相信了。”
　　“全球范围内的怪异事件，应该都是教会利用酒店里的怪物制造出来的吧？”
　　“没错！”迦得表现的有些激动，他说：“他们放出了房间里的怪物，让他们制造惨案，教会再出面解决他们，这造就了教会如今的地位。”
　　“很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席勒看着迦得的脸问道：“酒店惨案发生在大概80年前，你今年多大？”
　　迦得张了张嘴说：“我说我已经快100岁了你肯定不信，但我确实出生于1911年……”
　　迦得其实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刚20岁左右，席勒记得那本书上也有对于大先知的报道，许多信徒如此推崇他，就是因为他那数十年如一日年轻的容貌，让他们认为大先知是真正的天选之人。
　　如果他出生于1911年，而酒店惨案发生于1930年左右，那么恐怕是他在进入酒店调查之后，就没有再衰老过。
　　迦得抿着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教皇派来的人。如果你是，你必须再次去告诉他，我的遭遇是个意外，他不可能通过邪教仪式获得更长的寿命……”
　　看着迦得的态度席勒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现任教皇应该和迦得年龄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迦得的年龄还大一些，今年货真价实快要100岁了，这寿命也算是接近人类极限了。
　　但是显然，教皇是个正常的老人，在比较新的新闻报道当中，他已经坐着轮椅，几乎失去所有行动能力了。
　　但是这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迦得，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年轻的容貌，甚至看起来还会继续保持下去，这不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吗？
　　“教皇是想从你口中逼问出长生不老的方法？”
　　迦得点了点头说：“我说我无可奉告，他并不相信，而是坚定的认为我长生不老和那座酒店里发生的事有关。”
　　席勒眯起了眼睛，他说：“你说无关，恐怕没人会信吧？”
　　“确实有关，但根本不是什么献祭仪式，他完全的搞错了。”
　　“他搞错什么了？”
　　迦得张了张嘴，打量了一下席勒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说：“我知道我说了你们可能也不会信，但法拉伊内斯的事情不是偶然。”
　　“什么意思？”
　　“他觉得酒店发生的惨案是一场献祭仪式，而我获得了献祭的好处，才能一直保持青春。”
　　“他想复刻这场献祭仪式？”
　　“没错。”迦得点了点头说：“还记得酒店里死了多少人吗？”
　　“我记得发现的尸体有200多具。”
　　“实际上不止这些，绝大多数人失踪了，有一些被目击到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地方，并且全都发了疯，总受害人数应该在500多人。”
　　席勒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教皇也想要献祭这么多人，来获得和你一样的长生不老？”
　　迦得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是他在全球范围内频繁制造怪异事件的原因之一，他要用特殊的方式杀死那些他认为应该被献祭的对象。”
　　席勒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立刻想到了他们身上所谓的诅咒，也就是一旦精神健康值降低到谷底就会发疯的事。
　　“你听说过诅咒的事吗？”席勒尝试着问道。
　　“什么诅咒？”
　　“一旦目睹某些怪异事件，或是某些可怕之物，就会受到精神伤害，最后发疯。”
　　迦得颇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说：“看到可怕之物不发疯，你们还想越看越兴奋不成？”
　　“我指的是，你有听说过此类诅咒吗？”
　　“没有，但你的描述听起来像是灵感体质。”
　　“灵感体质？”
　　“是的，有一些人天生比别人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但在面对难以言喻的恐怖的时候，也会受到比别人更重的伤害。”
　　席勒捕捉到了迦得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特殊神色，于是他问：“你是这种体质吗？”
　　迦得缓缓点了点头说：“正因如此，我才会被带到这里，应该还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倒霉蛋都会被他弄来这里，然后被他献祭掉。”
　　“你是说，教皇认为，献祭这些灵感体质的人，就能换来和你一样的永生？”
　　“似乎如此，他已经这么干了，并且好像为他换来了不少的寿命，否则他也活不到今天。”
　　“但你用的不是这种方法。”
　　当然不是，迦得叹了口气说：“我没说我是完全无辜的，我用的方法也不怎么正当。但那是无奈之举，我永远也不想重复这一梦魇。但他并不相信我，他觉得我获得的好处比受到的折磨多多了。”
　　“但你不这么认为。”
　　“是的。”迦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语调有些颤抖，他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他交换，我想平静的老死，也不想……”
　　“也不想什么？”
　　迦得抿着嘴不说话了，但旁边的蝙蝠侠却开口说：“他和某个恐怖的存在做了交易，准确来说，他已经不算是人类，而是外神的眷属，自然不老不死。”
　　迦得猛的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蝙蝠侠，“别在意。”席勒说：“从理论上来说，我们都是外神眷属，他刚刚跟「大衮」打过电话，而我和奈亚做了交易，你家的那个外神叫什么名字？”
　　迦得瞪着眼睛张着嘴巴，手指在半空比划了半天说：“等一下，这不应该是非常禁忌和污秽的……”
　　“做都做了，就别再给自己增添道德负担了。”席勒很平静的说：“和外神做交易的人类不会有好下场。但在惨剧来临之前，我们还是要保持乐观的心态，或者你现在可以问问那位外神认不认识我们两个。”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迦得说：“他们是不可沟通的，他们、他们无比恐怖、不可名状……”
　　“好的，奈亚，给他露一手。”席勒打了个响指说。
　　瞬间，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个高大的黑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用金色的眼睛看向席勒说：“你真的不打算读读这本小说吗？布鲁斯说它很精彩，并且愿意为此付费。”
　　“没看我现在正忙着呢吗？”席勒有些不耐烦，他说：“等我有空了再说。”
　　“我就知道是这样。”黑人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提前预支给你力量。”
　　说完，他就消失了。
　　而旁边的迦得则一脸惊恐，席勒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反正肯定还是奈亚故弄玄虚那一套。要是外神有学校的话，奈亚应该去当「吓唬人类学」教授。
　　迦得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神色有些复杂，半晌之后叹出一口气说：“我以为我面对的东西已经够恐怖的了，没想到你们……”
　　“好了，说说你的那个他吧。”
　　“我是在酒店里遇到祂的，准确来说，是遇到了一个符号，我感受到了符号里的力量，在危机关头，我召唤了祂……”
　　“我看到巨大的黑暗石笋之下，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黑影，祂的头颅是不规则的黑色肿块，眼睛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在那巨大的斗篷之下，我看到了黑色的蝠翼，还有无数正吮吸着乳汁的夜魇，他们飞来飞去，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我感受到了母亲怀抱般的温暖，我迫切的想要脱离这危险的地狱，回到祂的怀抱里，获得祂的恩赐。于是我看到自己也伸出了翅膀，向着祂越飞越近……”
　　“我成了那些夜魇的一员，感受祂的乳汁流进我的胃里，替换了我全部的血液，让我变得安详又幸福……”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被治愈了，从那以后每个晚上，我都能见到他，我都在他的怀抱之中徘徊……”
　　“后来我知道，当我在梦中见到祂的时候，我的血液就会离我而去，去吞噬其他人类的灵魂，将他们溺毙……”
　　“我的脑海中盘桓着祂的名字——「伊波·兹特尔」。”

第3239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六）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席勒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小小一个游戏剧本可真是卧虎藏龙，大衮是准时到岗，奥图姆和奈亚来的正好，伊波也没闲着。
　　忙，都忙，忙点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故事之神这么喜欢堆料呢？你干脆来个外神全家福得了！
　　在心里吐槽归吐槽，席勒还是问：“那个所谓的徘徊者跟你有关系吗？”
　　迦得点了点头说：“那就是我，准确来说，是祂的一个分身。”
　　“你说那是你的血液。”
　　“是的，每当我在梦中见到祂，我的血液就会受其驱使，离开我的身体，并在远方的某处不断徘徊。在我梦醒来之后，徘徊者也会归来。”
　　“但是……”迦得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说：“不知怎么了，前几天徘徊者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这才导致我被教皇抓住……”
　　席勒了然，别问，问就是贪婪干的。
　　这下整件事又串起来了。
　　迦得原先是个普通调查员，在参与了酒店事件之后接触到了外神伊波，并被其诱惑成为了他的眷属，也成为了他的分体的承载者。
　　因为成了外神眷属，所以变得不老不死，教皇也想像他一样长生不老，就想从他那里得到方法。但迦得毕竟有靠山，估计教皇也很难真拿他怎么样，只能把他当做教会一个对外宣传的招牌。
　　迦得毕竟也享受着大先知的地位，并没有和教皇完全撕破脸，两人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平衡。
　　结果教皇寿命快到头了，彻底急眼了，偏偏这个时候徘徊者被贪婪给抓住了，没能及时回到迦得的身体里。
　　这肯定对迦得造成了一些影响，导致一直以来的平衡被打破，他才着了教皇的道，被教皇给控制住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受到噩梦困扰，几乎不管教会的事情，教皇以我的名义操控信徒，你们在幽灵船上碰见的那个应该是他的人。”
　　“那家伙看起来像个邪教徒。”
　　“他就是个邪教徒，教皇也是。”迦得叹了口气说：“他为了寿命已经不择手段了，他想要献祭掉整个法拉伊内斯。”
　　“你说他想要献祭，那总该有个献祭对象吧？他信奉的是什么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迦得摇了摇头说：“按理来说，如果他信奉的神和我一样，那他也应该像我一样获得永恒的寿命。可是他没有，他不但饱受折磨，还一直在衰老。”
　　“你说他饱受折磨？”
　　“他……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迦得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现在在哪儿？”
　　“在灯塔的顶层。”
　　“为什么是法拉伊内斯？又为什么是灯塔？”蝙蝠侠终于出声，问出了一个他好奇已久的问题，他说：“这个偏远的小村庄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迦得摇了摇头，但随后又说：“或许你们可以问问你们的神。”
　　席勒在心里问奈亚：“所以是为什么？”
　　“这里曾经是一个渔村。”奈亚说道：“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渔民，而他们打捞上来的鱼，就是你在地下暗河看到的那些鱼。”
　　“那些鱼有什么特殊的？”
　　“那是鱼神的馈赠。”
　　“鱼神？”
　　“就是大衮，曾经渔村的村民是大衮的信徒，他们通过祭祀鱼神大衮来获得鱼获，这些鱼被洋流从深涡中送出来，都进了他们的肚子。”
　　“然后呢？”
　　“吃了与旧日支配者生活在一起的鱼会有什么后果？”
　　“呃，变异？”
　　“那是旧日支配者，不是生化体。”奈亚说：“虽然也算是变异，但是是精神上的，他们会变的灵感充沛，更加疯狂，他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席勒明白了，玩家们所扮演的这几个被引诱到这里来的人，应该是天生的灵感体质。
　　而法拉伊内斯的居民，因为祖辈曾经信奉过旧日支配者，还吃掉了旧日支配者送来的鱼，导致人人都成了灵感体质。
　　“这座灯塔是曾经村民们祭祀大衮的场所。”奈亚接着说：“以特殊的方法点亮灯塔，完成祭祀仪式，鱼获便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这片海域。”
　　“但这和教皇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段不难查到的历史。”
　　这样说席勒就明白了，教皇可能是以前了解过这段历史，觉得可信度挺高的，现在大概也是急病乱投医，可能觉得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就准备整个大的，把全村人都献祭了，看看能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但这其中还有个问题，那个之前接受教皇祭祀并给教皇寿命的存在是谁？
　　席勒心里有了些猜测，但他还是打算见教皇一面，于是他对迦得说：“我要上去见见教皇，你要跟我来还是待在这里？”
　　“你要上去？我必须提醒你，教皇亲卫队不好对付，你这个冒牌货可打不过正版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冒牌货？”
　　“难不成你是变节者？”迦得有些疑惑的说：“我确实听说过，有些亲卫队成员在得知真相之后就叛逃出了组织。不过他们大多都死在了裁判所的追杀里，你是那个幸存者？”
　　席勒在心里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傲慢给自己设定的背景故事根本没那么复杂，这显然是超越者往里面加料了。
　　只要上去见见教皇，看看他的态度，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席勒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他还是决定上楼，当路过窗户时他看到，法拉伊内斯又下雪了。
　　这个偏远的小村庄飘起雪来时，却丝毫没有些偏僻荒凉之地的自觉，而是似乎一定要无休无止地下到时间的尽头。即使没有山脉、城堡和巨龙，那漫天的飞雪和被掩埋的村庄也有种世界将要向这里倾斜倒塌的史诗感。
　　苍白骑士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倒在了雪地里，他看到血色染红了面前的雪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手中的枪。
　　在那个人影出现之时，他扣动了扳机——只有轻的不能再轻的声响。
　　那总是写着优雅和骄傲的眉宇之间，猛地拧进一股痛苦和懊恼，睫毛之下的瞳孔倒映着刺眼的红色，直到逐渐失去神采。
　　一只手把枪捡了起来，从里面退出一发空的弹壳，金属被扔下的时候沉进了雪里。而后又很快被天上飘下的雪花掩埋了所有的痕迹，尸体也是如此。
　　灯塔的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席勒顺着楼梯走上来，绕过半圆形的通道，推开了那扇门。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背对着房门坐在窗前，席勒缓缓走了进去。但当老人转过来的时候，席勒也愣住了。
　　教皇的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的头颅、脖子、胸口、腹部和四肢，长满了如同肿瘤一般的凸起的头颅，就好像要从他体内破土而出一般。有一些已经伸出了大半个脑袋，有一些才只有个五官的轮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席勒在里面发现了几张熟面孔。
　　道格特、玛德琳、杰夫……
　　他们还未能长出立体的五官，只像是纹身一样挤在那些肿瘤般的头颅的缝隙中，表情狰狞的，仿佛一定要在这里争得一席之地。
　　现在席勒明白迦得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教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肿瘤头颅的聚合体，他头部所在的位置至少有四五个脑袋，席勒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原本的头颅。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席勒的视野又猛的模糊了一下，脑袋尖锐的疼痛了起来，耳鸣震耳欲聋。
　　他有些踉跄的走到了最近的桌子旁边，缓了好一会，才稍微缓了过来，他不得不给自己用了一次安魂技能，勉强让精神状态恢复平稳。
　　可真是够恶趣味的，席勒有些嫌弃的撇开头，不去看这个恶心的怪物，他已经猜出这是谁的杰作了。
　　席勒把奈亚给他的那本小说拿了出来，略过了，前面的部分直接翻到了结尾。
　　“这是怎样恐怖的场景啊，那些为他贡献了寿命的受害者永远的活在了他的身上。但他们似乎并不甘于奉献，而是更想要享受成果。
　　这让洛道夫意识到，与教皇交易的存在并没有接受他的献祭，真正接受了献祭的是教皇自己，他用自己的身躯接纳了奉献者，给了他们一个争得教皇职位的机会。
　　真正甘于奉献的，恰恰是这位教皇。
　　洛道夫相信教皇一定同那位存在说了些什么，或许是他们应当无条件的为他献出生命，因为他比他们高贵。
　　神明实现了他的愿望——以一种如此幽默和残忍的方式，让教皇成为了他口中的奉献者。
　　洛道夫从中体会到了那种玄妙的呼应，这让他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战栗。就好像是用触须接触到了那根伸进蚁巢里的木棍，也像是腹部感受到了灌进蚂蚁洞里开水蒸腾的热气。
　　让他感觉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他该与这个怪物殊死一搏吗？但洛道夫觉得这毫无意义，因为他感觉到决斗场上方出现的那只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里，他期待着这一切的发生，如此、如此……
　　洛道夫感到，这个存在也曾无数次的观察这样的场景，在道格特的头顶、在马德林的头顶、在杰夫的头顶……
　　祂看着他们不断挣扎躲避，用他们短小到几乎微不可察的足趾，写出在人类看来也算是一段伟大传奇的故事，只是在群星深处的高远存在看来，也不过是可以轻而易举扫进丑陋的废料堆里的藐小之物。
　　那不是一个对手，那只是一个警告，祂在向他展示成为失败者的下场。
　　而真正的对手，从那书架后的暗门中走出来了。”
　　席勒从书中抬眼，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书架。
　　布鲁斯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花纹长袍。
　　“好久不见，老师，”
　　小说被翻到了下一页，又一篇花体文字出现。
　　“洛道夫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学生——马修，在他变节之前，他是他的骄傲。
　　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学员从未掩饰过他对于知识的渴望，从未有人能够这么快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拿到心理学和社会学双学位。
　　而当洛道夫意识到他的这位学生到底在研究些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某个雪夜，他听到马修的房间里传来古老的咒语，这意味着他在联络某个恐怖的存在。
　　在所有存在寂静无声的空旷宇宙之中，他为自己的蚁巢招来了一双眼睛，他听到他称呼祂为——「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嗨

第3240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七）
　　席勒后悔了，他真的不应该看的。
　　之前奈亚不停地暗示他看看这本小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只不过当时他以为奈亚是在这本书里动了手脚，看一眼就会掉光精神健康值之类的。
　　当时席勒就觉得奈亚应该不会采取这么低劣的手段，就像康斯坦丁说的，奈亚每次戏耍人类的时候都遵循着一种微妙的呼应规律，充满黑色幽默。
　　他很少会像其他外神那样直接塞过来一大堆的知识，把人的脑子撑爆，唯一一个会无差别攻击的分身夜魔，召唤的条件还非常苛刻，都不说要找到偏方三八面体有多难，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几个完全没有任何光线的地方呢？
　　这证明奈亚根本就不是物理伤害型选手，他最擅长的还是精神攻击。
　　很好，他成功了，席勒想，他成功地用康斯坦丁写出来的这破玩意攻击到自己了。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又是布鲁斯！为什么又是师徒！为什么又是这种互相折磨的戏码！
　　席勒真的很想拽着康斯坦丁的领子问他一句你是否清醒。
　　但是仔细一想，康斯坦丁肯定不知道傲慢会中途把自己拽过来，他估计以为最后看到这本小说的还是布鲁斯和傲慢这俩人，编起这种故事来毫不手软，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箭双雕式的黑历史揭秘。
　　但是不好意思，探员上能战国会，下能走基层。但他真的吃不了当布鲁斯老师的这个苦。
　　探员溜了。
　　席勒的神情呆滞了一瞬间，当他的意识重新回笼的时候，他轻轻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毕竟上一秒他还在和蝙蝠侠讨论游戏的剧情，下一秒就来到了另一个屋子里，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他一抬眼，看到了布鲁斯的那双蓝眼睛。
　　布鲁斯也看到了他，并且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坏了。
　　布鲁斯不动声地从教皇坐着的轮椅后面绕了出来，他坐到了桌子前，假装无意地伸手去拿席勒面前的那本书。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封面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按在了书上。
　　傲慢垂下眼帘，看着封面上烫金的文字，开口说：“我刚刚还在和别人讨论，那掺杂在怪异事件当中的邪教徒一般的行为是怎么回事，我们认为教皇应该是被人给骗了。但骗他的却未必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或者说，不只是。”
　　“是啊。”布鲁斯假作无意地收回手，说：“盲目痴愚者极少回应信徒的请求，但其中有一些也确实会对人类投以关注，与这些存在沟通并不复杂，只需要念诵一段咒文。”
　　“看来你对此颇有研究。”席勒看了一眼教皇，在他视线错开的时候，布鲁斯又想伸手。但席勒很快就把那本小说拿了起来。
　　“我无意间得到了这本小说，却发现这里面记载的东西好像和我们有关，你认识这位叫做康斯坦丁的作者吗？”
　　“不，我不认识他。”布鲁斯只好说。
　　“那看起来他可能是通过某种神秘力量了解到了我们这里发生的事，上一次我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他的故事只写到了一半，我想是时候看看结局是什么了。”
　　“或许那只是他的胡言乱语。”布鲁斯说：“一个嗑大了的瘾君子随手写的梦话，实在不必当真。”
　　席勒微微地皱起了眉说：“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这本小说评价颇高。”
　　“呃，我的文学鉴赏水平很一般。”
　　“那么别急。”席勒也走到了桌子对面坐了下来，翻开了书说：“让我看看这个疯狂的作者想要给我们的故事画上一个怎样的句号。”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布鲁斯在心中喊道：“奈亚！奈亚！！这个是傲慢吧？！不是你说我可以在里面加些情节吗？！现在怎么办！！”
　　“你愿意为这本小说的出版付费，我自然会提供给你修改情节的权利，但我可没有让你学历造假。”奈亚语调当中的笑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你就是故意的！”布鲁斯喊道：“你这个混蛋，你故意在我面前提什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你这是诱导！”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我跟每一个联络我的玩家都提了这所大学，我请故事之神帮我建造了麻省地图。如果你们现在驱车赶往那里，确实可以进入这所大学，这可不是什么诱哄人的空话。”
　　“你……”
　　布鲁斯在心里捶了一下桌子，然后说：“那傲慢怎么回来了？！”
　　“我还能拦得住他不成？”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还笑！”
　　奈亚确实笑得很开心，这是他最近想出来的最绝妙的计谋，经过了漫长的布置和等待，终于可以收获了。
　　而席勒已经翻到了结尾处。
　　他的目光顿时停顿在了其中的几行文字中。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心理学和社会学双学位？”他重复了其中的内容，然后说：“史上最短时间取得学位的优秀毕业生？”
　　席勒抬眼看向布鲁斯。
　　“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这不能怪我，是奈亚拉托提普找上我说……”
　　“是他主动找我的。”一个干涩又沙哑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之内，席勒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了教皇头上的一张脸的嘴正在一张一合。
　　“是马修召唤了我，他提出与我做个交易。如果我能够给他禁忌的知识，并让他利用这些知识顺利从密大毕业，他就会将这些知识通过小说扩散出去，令我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
　　布鲁斯转头瞪着教皇说：“明明是你……”
　　“我有收据。”
　　教皇都已经变成那样了，他竟然还能抬起来胳膊，并且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了一张纸条。
　　席勒站起身来，拿起那张纸条一看，非常规范的一式两份的现金收据，教皇手里的这份是复写纸版本的，上面写着「收取小说初次印刷费用五万美元整」。
　　布鲁斯惊了，他站起来朝着教皇大吼道：“奈亚拉托提普，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外神？收据是什么啊？？”
　　“上面有我们两个的签名。”教皇接着说。
　　席勒低头一看，收据下方确实有两个签名。一个是马修，一个是奈亚拉托提普。
　　布鲁斯刚要说什么，奈亚拉托提普接着说：“他所有祭祀我这里都有收据。”
　　说完，一大堆的羊皮纸从天而降，席勒随手捡过来一张看了看，上面除了那些解读的文字和符号，就是奈亚拉托提普和马修的名字。
　　“我给你的那本小说，你应该已经送到老西尔特克那里了吧？”那个干涩的声音接着说：“他被教会弄得损失惨重，有抹黑教会和揭露真相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小说或许很快就会出版了。”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说：“是的，那又怎么样？这难道不是在做好事吗？”
　　“把你的虚假学历昭告天下也算是在做好事？”
　　“奈亚，你怎么回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和谁是一边的？！”布鲁斯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是我召唤来的外神，我是召唤你的信徒，而他是来破坏咱们两个计划的搅局者！你跟他告状，这像话吗？！”
　　“所以你是靠着你召唤来的外神给你的禁忌知识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毕业的？”席勒问道。
　　“他没有毕业，他毕业了就不算学历造假了。”教皇开口说：“他只是把学历写进了这本小说里，小说出版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天才，这样他就能顺利接管教会剩下的势力。”
　　席勒皱起眉，看向了小说的结尾部分。
　　“通过一番对峙，马修终于意识到，他的老师洛道夫并不是被冤枉的，当初他就是因为召唤邪神才被赶出了教会。
　　马修觉得自己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所进行的那些学习没有白费，他认出了那个亵渎的符号，这是再有力不过的证据。尽管不愿意相信，他也必须承认，他的老师已经成了邪神的傀儡……”
　　席勒略一思索就评价道：“不错的反转。”
　　之前几乎所有的内容都是在以洛道夫的视角进行叙述。甚至在洛道夫的视角当中，马修一直在研究禁忌的知识，甚至还找到了祭祀奈亚拉托提普的咒文，表现得活像个邪教徒，这能很容易地引导读者们认为马修是反派角色。
　　最后猛然切换到马修视角，读者们才能发现，其实马修一直研究禁忌知识，就是因为他以为当初老师是被冤枉的，想为自己的老师证明清白。
　　但直到两人在灯塔的顶层对峙，马修才发现，洛道夫并不是被冤枉的，他就是那个召唤了邪神的人。
　　而从具体内容来说，多年前教皇亲卫队当中最为优秀的亲卫洛道夫。因为一桩案件被赶出了亲卫队，而他的学生马修一直认为自己的老师是被冤枉的。于是前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学习，希望能够找到证据。
　　多年以后，师徒两人在法拉伊内斯再度重逢，可经过对峙之后，马修才发现，洛道夫并不是被冤枉的，他确实就是个邪教徒。
　　并且他打算在这里杀死教皇和大先知，并把罪责和邪教徒的身份都扣到马修的脑袋上。
　　而经过一番战斗，马修战胜了洛道夫，成功离开了这里，法拉伊内斯的故事也落下了帷幕。
　　但这其中存在一个致命问题——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是马修，出版小说的也是马修，那事实真的是小说里写的那样吗？
　　当然不是，奈亚都把收据给掏出来了，上面写着的全是马修的名字，证明他就是那个邪教徒。
　　只不过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马修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了，那小说的结局自然是他说怎么写就怎么写。
　　所以一旦活着让马修离开灯塔，游戏马上就达成坏结局——真正的邪教徒不但活着走出去了，还把以前教会的恶行全都扣到了另一个人头上，自己则可以清清白白地大权独揽。
　　而奈亚揭露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席勒知道，不杀马修，游戏就失败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诡计，席勒想。

第3241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三十八）
　　其实整个事件分为三个层次，也可以说是角色所存在的三个不同的维度。
　　最高维度的角色当然是参与游戏的斗界玩家，比如席勒、小丑、蝙蝠侠、布鲁斯等等。
　　第二层维度的角色是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角色，也就是高维玩家所扮演的洛道夫、马修等等。
　　第三层维度的角色则是小说当中的人，是生活在小说作者笔下的人物，比如洛道夫、马修、教皇和大先知。
　　如果从低到高讲起，也就是先从小说说起的话，那最重要的无疑就是最后那个反转。
　　小说通篇都以洛道夫的视角展开，叙述了他的冒险历程，而最后在灯塔顶层遇到了自己曾经的学生，并回想起他研究禁忌知识的过去，其实就是小说作者的一种叙述诡计。
　　人们在读小说的时候很喜欢把自己带入主角，那和主角作对的自然就是反派，出现在洛道夫视角里的马修确实很像反派。
　　只要给小说读者形成了这样的印象，再把视角突然一转。在马修眼中，洛道夫才是那个邪教徒，反转就达成了。
　　这种反转其实是很经典的，有不少小说和恐怖电影在临近结尾的时候，就会故意让观众们发现，原来这个所谓的正义又无辜的主角，其实才是真正的反派。
　　如果只有这一层，那其实远远称不上精彩，只能说是一点小巧思，算是玩了个花活。
　　但如果结合第二层，也就是游戏的世界观来看，就多添了一重细思极恐。
　　因为灯塔顶层除了已经快死的教皇之外，就只有马修和洛道夫，最终活着走出去的也只有马修，只有马修知道灯塔顶层发生了什么。
　　那这本由马修出版的小说的反转到底是反转，还是刻意被修改过的结尾？
　　呈现在游戏世界的普通人和小说读者的眼睛里的真相，是真正的事实吗？
　　如果把两层结合起来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不错的结尾了。
　　把这整场游戏看成一部电影，导演可能并不会拍最后的大决战，只是在电影结尾给小说一个特写镜头。
　　那么乍一看就会是一个好结局，邪不压正，马修作为好人战胜了大反派。
　　但实际上很多人一想就能想明白，最后活着的是马修，那当然是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说不定事实就是完全反过来的。
　　这是一种留白处理，留给观众自己思考并反应过来的空间，来制造更深一层次的反转。
　　但最有意思的来了，在最高维度的角色层面，也就是席勒和布鲁斯的层面，还有一重矛盾，那就是有关学历造假和赢游戏的问题。
　　其实参与游戏的是傲慢，只不过中途换成了探员，在最后关头又换了回来，傲慢是布鲁斯的教授。虽然他已经放弃了让布鲁斯精通精神分析法。但是但凡是个教授，就不会想让自己的学生搞这种事。
　　如果是别的师生，那在游戏里口嗨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就像在跑团游戏里给自己的教育点数加到最高，给自己的角色设定一个名校毕业，其实无非就是游戏的一种玩法，总不能事事都要按照现实来吧？自己考了个普通大学，就不允许在跑团的时候设定成名校高材生，那我还玩什么游戏啊？
　　但是傲慢和布鲁斯这对师徒又不同，想当年布鲁斯本科和研究生毕业费了多大的劲，布鲁斯读了多久的书，傲慢就练了多久的海底捞月。
　　排到同一场游戏之后，也没有轻松到哪去，看看桌子上堆满的剪好的雪茄就知道了。
　　结果这个时候布鲁斯开始学历造假，傲慢不上火就怪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按规则玩，那就努力，你要是不想按规则玩，就把首尾收拾好，战胜老师也是一种战胜考试的方式。
　　但是布鲁斯也没收拾好，他和奈亚合作，结果被奈亚给卖了，证据确凿，无从抵赖，这下可是火上浇油了。
　　奈亚公布了马修的所作所为，证明了他是真的邪教徒，也就是在告诉席勒所扮演的洛道夫。如果真的让马修活着走出去了，那这游戏妥妥的就是坏结局。
　　要是现在全员都在这里还好，关键是他们之前还把队友都干掉了，尤其是还把贪婪给干掉了。
　　想要打好结局，就得杀了布鲁斯扮演的马修，那布鲁斯就得和傲慢打起来，不杀布鲁斯扮演的马修，就打不出好结局，贪婪就得和傲慢打起来。
　　反正不论前进还是后退，这一场仗傲慢是不得不打，区别只是对手到底是他的学生还是另一个他自己，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对手。
　　所以其实小说就是陷阱，只是不是物理陷阱，而是奈亚借用小说来告诉席勒。如果他不打这场仗会有什么后果，来逼他不得不打。
　　这样傲慢就面临着一个问题，别看奈亚在这里告状告得很欢。但是如果傲慢想杀布鲁斯，奈亚肯定帮布鲁斯。
　　以目前洛道夫的实力来看，他是不可能打得过有奈亚帮助的布鲁斯扮演的马修的，最终很有可能是马修杀了洛道夫，小说结局应验。
　　布鲁斯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肯定不想杀傲慢，本来拿了天赋还用不了精神分析法就已经够让人上火的了，学历造假也是火上浇油，还直接杀老师，布鲁斯都不敢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布鲁斯就一个后撤步，而席勒去抓他的动作慢了一步，布鲁斯直接拿着一把手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别过来。”布鲁斯说：“游戏里死了又不是真的死了，只是退出而已。”
　　“你把枪放下。”席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
　　“是啊，马修，我想你应该再考虑一下。”教皇的方向传来声音，他说：“让你的老师杀了你和你在你的老师面前杀了自己同样残忍。”
　　砰！
　　席勒直接给了教皇一枪，用蝙蝠侠给他改造的可以射出螺丝的手枪，效果立竿见影，教皇的头直接就爆了。
　　但是他的身体还在持续发出声音。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这么做，走出灯塔的变成了洛道夫，他向世人揭露了这可耻的真相，但真的有人会信吗？”
　　席勒想说的其实也是这个，因为游戏世界里生活的普通人也不傻，他们一定会猜测，小说里洛道夫是好人，是因为洛道夫活着出来了。
　　如果活着的是马修，他这些年一直待在教会的权力核心，说不定还架空了教皇，他是可以让这些声音消失的，小说只是他的舆论工具，不是救命稻草。
　　但洛道夫多年前就已经被赶出了教会，指望一本小说就把他塑造成大英雄是不可能的，他手上没人没钱没权，不可能统领教会，教会也不需要这样一位英雄，有的是人在等着教皇老死呢。
　　到最后的结果，可能也是教会里的人为了争权夺利而导致教会四分五裂，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爆发战争什么的。
　　看似是一根筋，其实是两头堵，他们两个谁死了，其实都是坏结局。
　　教皇的尸体动了一下，胸膛里传出低沉的闷哼声，就像在为胜利而庆祝。
　　可忽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席勒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了枪。
　　教皇的尸体不动了。
　　“怎么不说话了？”席勒忽然笑了起来，看向教皇的尸体说：“是不是很惊讶？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布鲁斯抱着胳膊说：“对呀，本来应该被降临在大先知身上的伊波·兹特尔杀了的蝙蝠侠怎么会走上来敲门呢？难不成是诈尸了？”
　　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外的赫然是蝙蝠侠。
　　奈亚没有出声，似乎是在观察着情况，而席勒却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桌前，再度翻开了面前的小说。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登场了！那就是我们的大英雄蝙蝠侠，他像个老练的荒野猎人似的，穿着一身他亲手狩猎而来的兽皮。就像是把他伪善的面目写满全身，殊不知他那身如夜色一般的漆黑盔甲，也是由无数无辜生灵的性命写就的！
　　他忽然动了，把他自制的简易的电棍扔到了教皇的尸体上，看着那坨恶心的肥肉抽搐舞蹈，这正是他的恶趣味，代表着他也可以让神明俯首……
　　他走进了房间之内，很快小丑也来了，他被某个邪神复活，现在要向蝙蝠侠讨个公道。虽然他并没有死在蝙蝠侠的手里，但是意外的死亡让他充满怨气，怨气凝结成实质，使他变成了一个恐怖的黑暗怪物……”
　　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小丑走进了门，席勒站了起来，走到了墙角，并不打算打扰他们的战斗，他继续翻看小说。
　　“但是，不，小丑并不想要与蝙蝠侠进行战斗，他只是想要说服蝙蝠侠，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进行合作。因为蝙蝠侠曾经联络到了深海的神灵，他们完全可以驾驶码头的那艘船，一起去找那个妄尊自大的神灵的麻烦。
　　当他们路过村庄的时候，另一个蝙蝠侠也复活了。但这次却没有那么简单，他站在路上逼问蝙蝠侠正义的定义。
　　难道为了正义杀人就是正义的吗？在这个没有天堂和地狱的世界里，正义是由谁来决定的呢？难道因为他在另一个宇宙是蝙蝠侠，他就依旧是正义的使者吗？那他又为什么会死呢？
　　蝙蝠侠回答不出来，但这个时候小丑站了出来，他攻击了这个邪恶的蝙蝠侠，并为他的同伴辩解。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够定义正义与邪恶，他们要做的只是战胜神明，这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宿命，是他们无可逃避的诅咒。
　　没想到这时，鱼神大衮率领深潜者攻打了这个小村庄，无穷无尽的海底军队冲了上来，教会的幸存者们瑟瑟发抖。但是，蝙蝠侠竟早有预料……”

第3242章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完）
　　小说本来已经写到结尾了，只剩下半页空白的纸了。但不知为何后面又增添了一沓，并且字迹开始飞快地出现。
　　前面的文字都是优美的花体字，能看出手写的痕迹。但是字体间距很有讲究，后面的这些字一开始还是花体的，到后来就完全放飞了，也不管什么行间距和字间距了，写得越来越快。
　　再后来，某些代表震惊的词变成了大写字母，似乎是为了突出震撼感，大写字母被写得更大，还重重地描了好几遍。
　　通篇开始充斥着各种打斗描写。
　　先是小丑和蝙蝠侠大战深潜者，然后使蝙蝠侠唤醒了灯塔上古老的灵魂，驾驶着灯塔一头撞死了鱼神大衮，蝙蝠侠把鱼神大衮的尸体改造成了机械怪物，大战伊波·兹特尔。
　　眼见不敌，小丑召唤出了自己的克隆人军队。可这个时候，教会的军队也进场了，他们拿出了自己在圣城地下培育的邪恶骨龙，和蝙蝠侠的灯塔魔怪、机械鱼神以及小丑大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奈亚拉托提普麻了。
　　这不能怪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这玩意谁看谁都麻。
　　美漫的叙事本来已经很混乱了，改成小说版本更是重量级，比评书版本的复仇者联盟大战飞机场更添三分啰嗦，比相声贯口的奇异博士大战多玛姆还要重复。
　　只见那字迹刷刷刷，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把后面那一沓纸又写满了，现在蝙蝠侠和小丑已经打到月背去了，不过也喜闻乐见地准备闹掰，还好蝙蝠侠早有预料……
　　“这谁写的？这谁写的？？”奈亚的语调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说：“康斯坦丁！！”
　　“别喊了。”席勒说：“他现在估计是没空回应你了。”
　　“有人在叫我。”一个声音从卧室中传来，台灯的灯光之下，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的康斯坦丁被绳子绑住扔在墙角。
　　坐在他的床上的贪婪打了个哈欠说：“你的幻觉，没人叫你。”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说：“他听起来很生气，你到底往那上面写了什么？”
　　“可不是我写的。”贪婪耸了耸肩。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前椅子的后面，趴在椅背上说：“怎么样了，老兄？情节进展到哪儿了？”
　　而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眼睛的部分围着长长的尖刺，下方一张咧开的大嘴，正在桌前埋头苦写。
　　“快了快了。”他说：“小丑和蝙蝠侠已经决裂了，他们要去群星之中的法庭，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陪审团的成员除了克苏鲁之外，还有……呃……”
　　“这是外神的名单。”贪婪递给了他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莎布·尼古拉斯、尤格·索托斯、阿布霍斯、赫格罗斯等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外神。
　　“是的，没错，就是他们。”正在奋笔疾书的人影又开始狂抄，他说：“只有这样的阵容，才能成为群星法庭，这是我的一个新设定，但是他们当中要有一个老大……”
　　“阿撒托斯，老大的名字叫阿撒托斯。”贪婪回答道，还非常细心地把拼写告诉他了。
　　“太棒了，我喜欢这个名字！我要把他设计成亿万多元宇宙的创世者、无上的预知者、群星法庭的创始人和管理者……然后等到我出场的时候，我就可以杀死他！”
　　“康斯坦丁！”
　　怒吼声在窗外响起，康斯坦丁挣脱了绳子，掏了掏耳朵说：“别喊了，我听见了，你看现在这个状况，我有什么办法吗？”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窗外说：“你在干什么？！你在写些什么狗屎？！快停下！！”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明显不是我写的。”康斯坦丁说：“我可不会写小丑和蝙蝠侠调情。”
　　高大的黑影刚想低头看看屋内的情况。在看到那张血盆大口之后，他愣住了。
　　而在看到他书写的内容的时候，他爆炸了。
　　“停下！快停下！别写了！群星法庭是什么东西？亿万群星之王又是什么？？创世神和多元宇宙？？”
　　“别听他的。”贪婪在椅子后面说：“你写得很好，这剧本太精彩了。”
　　“我有告诉过你吗？你手里的本子可是个神器，你在这边写，所有与此相关联的内容都会更改。哪怕是已经印刷出版了的小说也是这样。而据我所知，已经有人要大范围出版这本小说了。”
　　“是吗？世界范围内的出版？”
　　“没错，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本书在某个宇宙的地球上发行，这还要归功于一个叫奈亚拉托提普的外神，他前面出场过，你后面再给他加点戏份。”
　　“那让他被蝙蝠侠俘虏怎么样？我刚好想写一个转折，让蝙蝠侠吸收一个外神的力量，然后去暴揍群星法庭的那帮人！”
　　“棒极了！你知道吗？这个外神被人称之为伏行的混沌，也有人叫他欺诈之神，这是因为他有很多的分身，我给你介绍几个有意思的……”
　　“贪婪……贪婪！”
　　“喊我干什么？”贪婪撇了撇嘴说：“我要是你，我一定要紧盯这本书的出版，这可是成名的大好时机啊！”
　　窗外的高大黑影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法拉伊内斯的公路上，布鲁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外，副驾驶的席勒拿着地图，上面用笔标示了一条路线，终点处的一个名字被圈了起来——「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诶，你们看了吗？最新的那本小说，特别火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一个穿着长袍的学生，匆匆地追上了前面的同学，手搭在他的肩上问道。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他们说第一册特别好看，还有人说，里面的事情都是真的呢。”
　　“你也听说了？我爸爸告诉我，现在圣城那边已经乱套了，他们要求封禁这本书，怕他们揭露出教会更多的秘密。”
　　“他们越是这样，就说明这本书说的是真的，真没想到那些怪异竟然是教会的人弄出来的，上次他们还要派人来我们这里教学呢。”
　　“可得了吧，他们才弄不懂那些东西呢，而且他们现在自己也快完蛋了，听说教皇的亲卫队都解散了，还有那个破产的西尔特克医疗公司的老板，听说付不起医药费又没有保险赔付，伤口感染死了呢。”
　　“他们活该，教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那个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更可恶！”
　　这个时候又一个人追上了他们说：“《法拉伊内斯的阴霾》第二册已经出了，出版社的书商在校门口摆了个小摊呢，你们不去看看吗？”
　　“真的？这么快就出了？”
　　“是的，听说这一册有200多万字呢，终于可以看个爽了，快走快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几人飞快地朝着校门口走去，果然看到书摊前人满为患，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好奇地打量着一摞又一摞的新书。
　　“给我来一本。”最前面的那个女生得意地转头看了看说：“我可是V先生的粉丝，下周可是要去西格尔特克参加他的见面会呢。据说他特别帅，等回来我给你们带照片。”
　　“我要两本，我要两本，这次的书这么厚，肯定特别劲爆！帮我拆开一本，我先看看！”
　　“也给我来一本，帮我拆开，谢谢。”
　　一本又一本的书交到了学生们的手里，有些性子急的，迫不及待就在原地拆开看了。
　　可是看了没多一会，他们就一脸懵的说：“你确定这是《法拉伊内斯的阴霾》？蝙蝠侠是谁？小丑又是谁？他们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天啊，这句子怎么断句都不对啊，还有这个词的拼写好像也错了，这次的质量怎么这么差？”
　　“怎么这么多大写字母啊，我眼睛疼！”
　　最开始的那个女生也很不满，她说：“这根本就不是V先生的文风，他可不会用这么浅显的措辞，第二册该不会换人写了吧？我告诉你，这我可不买账！”
　　“是啊是啊，写的这么烂，完全是砸了招牌！退钱！我不买了！”
　　“别急，大家都别急。”一个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那女生转头一看，看到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她立刻笑了笑说：“马修学长，你怎么来这儿了？听说你又回来读研究生，维斯教授可高兴了。”
　　“是的，我马上要去见他了，大家还是不要挤在这里，校门口人多有安全隐患，有什么事去出版社谈吧。”
　　人群散了之后，被称为马修的学生转身朝着科室走去，路上被一个熟人叫住，他说：“马修，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教本科心理学的教授换人了。”
　　“怎么了？”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听说新来的教授以前是教皇亲卫队的人，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教会那些事儿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愿意和我们讲讲。”
　　“那咱俩一起去听听吧，我可是好奇很久了，也不知道那本小说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哦，对了，第一册的男主角和你同名呢。”
　　“大概是巧了吧。”马修笑了笑说。
　　两人一起走进了课室，坐在了最后一排，而在教室前方，皮鞋略显沉闷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一位穿着长袍的教授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心理学教授，你们可以叫我洛道夫。”
　　“什么？！你叫洛道夫，你还是教皇亲卫队的成员？！你难道是那本小说里的男主角？”
　　“什么小说？”
　　“《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啊！”
　　“我确实去过法拉伊内斯。”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沸腾了，学生们七嘴八舌地问：“教授，那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马修到底谁是邪教徒？”
　　“是啊，你们俩谁是好人？我可想了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呢！”
　　站在讲台前的男人笑了笑，他与坐在教室后方的某个身影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说不定我们都是好人，又或者……都是坏人呢？”
　　男人的手拂过衣领，由书本和符文组成的校徽反射着灯光。而被戴在衣领内部的十字架上没有受难的耶稣，只有几条蜿蜒触手。
　　“叮铃铃。”
　　“上课。”
　　哈哈哈奈亚倒大霉

第3243章 复盘之剧情到底是什么（上）
　　斗界，会议室中的气氛很凝重。
　　这里是游戏玩家们下线的地方，当某个玩家从游戏当中退出之后，他们会先来到这个大厅，并可以选择在这里观察游戏的后续内容，或是直接离开。
　　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留下，虽然他们已经不能够再干涉游戏内容，但却可以在这里进行复盘。
　　而伴随着片尾的动画播放完毕，整场游戏宣告结束，最后的两个幸存者也来到了会议室里。
　　本来能够来到这个会议室的，应该只有游戏玩家。但今天这场游戏比较特殊，涉及到的人太多了，当布鲁斯和傲慢退出游戏之后，见到一群人坐在中间的圆桌旁。
　　并且全都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布鲁斯和傲慢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除了游戏玩家主宇宙蝙蝠侠、苍白骑士、小丑、夜枭和贪婪之外，还有探员、超越者、布兰德皮肤的奈亚、康斯坦丁、路西法和故事之神。
　　所有人沉默地看了对方一分钟。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超越者开口说：“但就算已经成了这样，我还是要说，我准备的剧本可和你们玩出来的剧情大相径庭。”
　　“我承认这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故事之神开口说：“我认为让每个人编一个故事，然后由我来将所有故事串联起来。会更有挑战性，也会更精彩，超越者采纳了我的建议，这可能部分的导致了后来的混乱局面。”
　　“揭秘时间到了，朋友们！”贪婪率先站了起来，双手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说：“我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要和你们这群谜语人玩同一场游戏！现在！说说你们都编了什么故事！”
　　“我的故事非常保守。”傲慢先发制人，他说：“我是曾经在圣城工作的一名神职人员。后来被外派到地方，再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不再为教会工作，而是成为了一名独立的调查人员。”
　　“某些原因？什么原因？”
　　“我个人的设定是无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席勒说：“简单来说就是在党派斗争中失利，不得不告老还乡。”
　　“好无趣。”布兰德开口说：“不过倒也像是你的风格。”
　　“我不太了解这种游戏。”傲慢摇了摇头说：“所以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询问基础规则上，我也没有想到背景故事会影响这么深远。所以就随便编了一个，我保证我没有隐瞒。”
　　其他人看向超越者。
　　超越者点了点头说：“是的，他的背景故事是你们当中最简练的，基本没有涉及什么特殊元素。”
　　“但是你后来简直改成了四不像。”贪婪指出。
　　“这你可就错了，其实我并没有改什么。”超越者说：“哪怕是按照小说上洛道夫的人生轨迹，其实也没有偏离太多，都是一开始处于权力中心，后来离开了，细节上可能有些偏差，但这是故事融合的必然结果。”
　　“我勉强可以接受。”傲慢说：“我给自己设定的来到这里的理由，是想要最后再搏一把。”
　　“搏一把什么？”
　　“找到我的对立党派的罪证，就算不能重新杀回权力核心，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也非常符合你的小心眼。”布兰德评价道。
　　“手法呢？你做了什么？”
　　“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傲慢转头看向超越者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们到达游戏的时间不一样？”
　　“因为你们在我这里用的时间不一样。”超越者开口解释道：“你们同一时间来到我这里，开始完成设定，谁先完成谁就先出去。”
　　“但你并没有告诉我这个时间的概念。”
　　“这是为了为游戏增加一定的随机性。”超越者解释道：“除了你之外，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毕竟如果让你们知道了，那后面的悬念就不存在了。”
　　傲慢想了想，也可以理解，但他还是问：“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个新设定吗？”
　　其他众人都点了点头，贪婪也说：“以前我玩过要扔骰子的游戏，规则比这苛刻的多。但也都有不同，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自己设计背景故事的游戏。”
　　“所以你就第一个出来了。”
　　“因为我真的很擅长编故事。”贪婪耸了耸肩说：“他告诉我玩法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只用了两三分钟就把我的人物设置好了，这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为自己设置一个更强和更合理的背景故事，确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由此产生的优势也不算不公平。
　　“也就是说你编了一个最简单的故事，但是花了最长的时间。”贪婪看向傲慢，完全不想隐藏自己嘲笑的意思，非常欢快地笑了起来。
　　“我说了，我的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询问设定上。”傲慢也丝毫不退让，他说：“难道你们第1次玩此类游戏不会谨慎地询问规则吗？”
　　超越者欲言又止。
　　傲慢看向他，超越者才说：“贪婪第一次玩此类的游戏也是我主持的，你不会想知道他干了什么的。”
　　傲慢眯起了眼睛说：“说说看。”
　　“那是一个普通的诡异案件调查副本。”
　　“然后呢？”
　　“他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间提前了。”
　　路西法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鼓掌。
　　傲慢也丝毫不惊讶，贪婪是这样的。
　　“好了，下一个谁说？”傲慢看向其他人。
　　“我来吧。”苍白骑士说：“我的背景故事应该是倒数第二简单的，也没有什么很复杂和出格的设定。”
　　“我是一个来自大城市的律师，毕业于名校的法学院，之后就一直在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业务能力一直都不错。直到我被卷入了一场有关怪异事件的案件。”
　　“那个时候我对怪异事件不了解，在案子上出了个很大的纰漏，这导致我的信誉一落千丈，我也被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开除了。”
　　“你可没说过这个。”布鲁斯皱起了眉说。
　　“这是合理的，因为如果我想在初次见面当中取得社交优势。自然要夸大自己的身份，况且我也不算夸大，我的职业履历都是真的。”
　　“好吧，接着说吧。”
　　“我被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开除之后，没有任何大律所愿意要我，我就只能去更小一些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但是那里的薪资不高，根本就不够我还助学贷款，于是我开始接一些私家案子。”
　　“在这些案子里，我逐渐了解到了以前我不了解的一些有关怪异事件的知识。然后我意识到当初使我丢了工作的那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说那不是你的纰漏？”
　　“我确实莽撞冒失，不够严谨，但更多的是因为有人掩盖了真相，他们希望民众们以为真相是另一个样子。”
　　“谁？”
　　“教会。”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教会其实是……”
　　“不，我不知道，只是一个经典的阴谋论而已。”苍白骑士摇了摇头说：“开头的介绍给出的信息不多，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具体有哪些势力。但超越者告诉我和我那个宇宙差不多，而这个世界又有怪物，我自然会想到宗教。”
　　“倒也说得通。”傲慢点了点头说：“我们都会在自己的故事里面树立一个敌人，这样能够给自己的背景故事增加冲突，也能解释来这里的动机。”
　　“即使我是教会的神职人员，我也会把我的敌人设置为教会当中的另一派人，只能说阴谋论太过深入人心了。”
　　其他人也都接受了这种说法，别看欧美的宗教教育很普遍，也正因为这个，很多离经叛道的人都会进行有关宗教的阴谋论，比如什么梵蒂冈底下埋着外星飞船之类的。
　　不过席勒和苍白骑士的阴谋论倒不是基于这些叛逆的观点，大部分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其实是了解历史的，怪就怪天主教历史上太离谱了。但凡他们收敛一点，也不至于成为大多数了解历史的人脑海当中的经典反派。
　　“你也没有设计案件的细节吗？”贪婪问道。
　　苍白骑士摇了摇头说：“虽然超越者没有告诉我有时间限制，但我本能地觉得不能拖太久。如果要设计案子的细节的话，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这并不划算。”
　　“你的动机是什么来着？”布鲁斯问。
　　“为了找出当年案件的真相。”苍白骑士说：“毕竟我被这个案子害得跌落阶级，穷困潦倒，我当然要想办法找出当年的真相。除了还自己一个清白，也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
　　“我来说说我的吧。”蝙蝠侠说：“其实我也没有进行太复杂的设定，我出生于一个猎人之家，幼年时期就和父母一起独自在野外生存，培养了浓厚的荒野求生兴趣。”
　　“长大之后，我去当了兵，还因为良好的丛林生存经验，成为了特种部队的教官。但后来，我的一位学生牺牲在了一场诡异的怪异事件当中，我因为未能及时救援，而受到了追责。”
　　“从特种部队退役之后，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我的家乡，而是去拜访了这位学生的家人，也就是开头出场的侦探道格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布鲁斯说：“和开头介绍当中唯一的一个角色搭上关系，最好还是那种很深入的关系。”
　　“当然这能给人带来很多好处。”蝙蝠侠说：“我想我们都赞同开头介绍当中的信息太少了，当然要尽可能地利用起来。”
　　“你和道格特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是的，我利用我的能力帮他解决了一些问题，我们建立了良好的友谊，但最终我还是回到了我的家乡。”
　　“为什么？”
　　“道格特是个很厉害的侦探，准确来说，他是第一批开始研究怪异现象背后真相的那群人。”
　　“这是你给他的设定吗？”
　　“是的，我问过超越者，我可不可以给道格特加一些设定，他说可以。”
　　“好吧，你接着说。”
　　“当他开始追求真相，追本溯源时，他查到了有关法拉伊内斯的一些事。”

第3244章 复盘之剧情到底是什么（中）
　　蝙蝠侠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探员问道：“也就是说，法拉伊内斯曾经的村民在灯塔之上祭祀大衮的设定是你加上去的？”
　　“是的，不过我只设定了他们在进行一些与怪异事件有关的宗教仪式，获得了收获，也付出了代价，到底是什么并没有具体设定。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什么神明。”
　　“天选论。”傲慢说：“你把这个村子设置成了本就与众不同的地方。”
　　“是的，因为我觉得这样才合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肯定不止我一个玩家，每个人都要编辑自己的背景故事的话，不会所有人都把自己设置成本地人，而这么多外地人凑在这里总需要有个理由。”
　　“尽管你们一定会给自己设置各种各样的动机。但在这种偏向诡异的剧情当中，还是命定论和天选论更合理一些。”
　　“并不是你们真的非常巧合地凑在了这里，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本身就不凡，才会将你们吸引到这里。”
　　“你们看看人家。”超越者说：“只有蝙蝠侠考虑了整体剧情的合理性，而你们都只想给我找麻烦！”
　　“等等。”探员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说：“所以大衮会突然联络上你，并不是个巧合，也不是精神分析法带来的，而是你本来的设定。”
　　其他人都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没错，由于并不太清楚游戏世界的神明设定。但也并不想放过这部分资源，我给自己的设定是，我帮助道格特追查怪异事件背后的真相，也由此接触到了一些诡异的知识。”
　　超越者说：“没错，蝙蝠侠并没有说这些知识具体是什么。但是我的设定是，道格特追查到的是海难那条线上的内容。”
　　其他人又看向探员，因为两次海难的所有线索基本都是探员调查出来的，包括水手匹克的日记，还有杰夫那条船上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也知道一些线索。”布鲁斯突然出声说，在其他人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他开口说：“我去了希格尔特克之后，利用网络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普通的互联网上完全找不到码头上那三艘幽灵船的全部信息。”
　　“但是我却调查到了西班牙国家历史博物馆的失窃案，丢失的也正是这三艘船的信息。”
　　“那三艘船就是第一次海难的沉船，也就是水手皮克所在的船队。”探员出声说道：“那么应该就是教会隐瞒了第一次海难的真相。而侦探道格特有可能是查到了这三艘船有关的信息。”
　　“而我则通过和道格特的接触，了解到了与这三艘船有关的禁忌信息。”蝙蝠侠想了想之后说：“所以第一次海难的罪魁祸首是大衮？我因为接触到船上的信息才能和大衮联络？”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探员说：“第一次海难和第二次海难的罪魁祸首可能并不是同一个神。因为毕竟《水神克塔亚特》这本书上既记载了大衮的联络方法，也写到了克苏鲁骑士奥图姆，以及后来登场的伊波·兹特尔也在其中。”
　　“看过这本书的人，召唤出来哪个都不奇怪，也未必引来两次海难的水手看到的是同一条咒文，更有可能的是一个看到了大衮，一个看到了奥图姆。虽然海难的形势是相似的，但降临的神明不同。”
　　“如果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是这样的，我是不会作此设计的。”蝙蝠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确实没有想到我的设定会让我被邪神盯上。”
　　“那不是邪神，只是旧日支配者而已。”布兰德开口解释道：“虽然他们大多都是一些无知无觉的蠢货，但游戏世界削弱了他们的能力，甚至还给了他们沟通的本领，实际上他们可没这么善解人意。”
　　蝙蝠侠挑眉看向布兰德说：“你是他们当中最善解人意的一个？”
　　“是的，一个骗子。”布鲁斯开口说。
　　布兰德没有和他争辩这个，他只是说：“如果你是在帮助道格特的时候，无意间接触了这些知识。那么你在陷入麻烦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联络到他们。因为知识本身就是他们的存在形式，只要你认识到了这种联系是不可避免，且伴随终身的。”
　　“谢谢你提醒我不要和你们打交道。”蝙蝠侠说。
　　“还有别的什么吗？”贪婪转头看向他，问道。
　　蝙蝠侠看着他说：“我并不贪心，以为自己只要和主要人物打好交道就行了，但没想到……”
　　“没想到主要人物一上来就死了。”贪婪又笑了起来说：“但是你又不是没听到开头的介绍，他本来就快死了，你不会觉得这是那种老套的西部片开端吧，英雄将死未死，主角登场救人？”
　　“其实原本应该是的。”超越者很幽怨地看着贪婪说：“你们袖手旁观，道格特也能活好一会。要是你们谁用个治疗技能，他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你真老土。”贪婪毫不留情地说。
　　“我把你扔到他们面前，是让你救他们的！”超越者毫不留情地开喷，“你这个毫无同情心的魔鬼！你看到主角团在被追赶，不帮忙也就罢了，追得比怪物还欢！”
　　贪婪还是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是因为我跟你要了太多的能力，你才想故意把我扔到主角团面前，好让我用能力救了他们，来平衡玩家之间的强度吧？我会如你的愿？”
　　“但你不还是用了能力吗？！杀人和救人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我没杀道格特，剧情的发展就太老套了不是吗？”
　　贪婪看着蝙蝠侠说：“如果我们遇上的是一个活着的道格特，他会立刻和你相认。而因为他是片头介绍中出现的重要人物，你们两个的话语权会无限拔高，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蝙蝠侠也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把自己和剧情中出现的第一个重要人物绑在一起，就能很顺利地获得队伍的领导权。
　　但没想到贪婪可比他狠多了，宁可不要关键线索也要灭口，杀了主角团之后，还用他们的死来引导所有人的思路，干扰玩家们的视线。
　　“这就是剧情暴走的开端。”超越者摊开手说：“道格特非常重要，他无论如何都应该活下来的，至少得活到把重要线索告诉你们。”
　　“他原本有什么重要线索？”布鲁斯问。
　　“杰夫一家的那场海难。”超越者回答道：“他一直在调查这些事，并且获得了一些线索，他会引导你们去村子里找杰夫一家。”
　　“蝙蝠侠也和杰夫一家打过交道吧？我是说，这家子是你设定里的一环？”
　　“是的。”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毕竟我的设定是个本地人，总得有点本地朋友，我本以为他们会是我的帮手的。”
　　“丢失的山羊和发疯的人也是你的设置？”
　　“是的，但是其实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蝙蝠侠说：“在我的设定当中，杰夫的脾气本身就不太好，经济状况越来越穷困潦倒，又碰上了山羊丢失，难免变得更暴躁。”
　　“村民们都很迷信，觉得山羊丢失是个很不好的信号。所以就想把他们一家人都逐出村子，这样他们才能来找我，后续也会因为我曾经帮了他们而来帮我。”
　　探员则看向超越者说：“但你把这变成了真的，他们家的山羊是因为吃了放在《水神克塔亚特》上方的饲料才发疯的。”
　　“是的，我说了，原本这本书应该是最终BOSS，必须得有线索，你们才能调查到这里，然后才能拿到这本书，我就把这些线索嵌在了杰夫一家的故事里，毕竟山羊走丢确实很诡异。”
　　超越者颇为无奈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道格特不能死，如果他没有死，他就会把他调查的有关海难的线索告诉你们，你们会顺着线索去村子里找到杰夫的家。但杰夫一家人已经去了灯塔，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搜索他的房子。”
　　“杰夫家的地窖不算很难找，只要你们能找到地窖，就会发现那些空箱子也会发现饲料的异常，再把箱子搬开之后，你们就会找到这本邪灵之书，这本书会给你们下一个阶段的线索。”
　　“不对。”贪婪提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人能阅读这本书，还是说这其实一定要献祭一个队友？”
　　超越者更无奈了，他说：“不需要献祭玩家，本来应该牺牲在这一环的是玛德琳，结果你把她给杀了。”
　　超越者这么一说，大家大概就明白了，这一场游戏不可能只有最终的关底BOSS，应该还有几个小BOSS。
　　而从玛德琳的笔记和席勒的分析当中，大家都能看出，玛德琳其实是一个天生冷漠的人，很大概率是一个精神变态。
　　如果她没死，那她可能会一直跟随玩家的队伍来到村子里。然后在找到《水神克塔亚特》的时候翻脸不认人，玩家们需要和她进行一场战斗，献祭她的生命，破解这本书的秘密。
　　“在这里你们会面临一个关键选择。”超越者开口说：“如果你们选择不杀玛德琳，只是把她关起来，等待事件结束之后交给警察。那么你们在最后的船长室要打的只是书上附着的邪教徒的灵魂。”
　　“那要是在那时候杀了她呢？”
　　“打奥图姆。”超越者说：“先别急，那并不是必死的局面，先不说降临的不是本体。如果你们选择献祭了玛德琳，你们就能从这本书上获得更多的禁忌知识，几乎每个人都能分到5点的克苏鲁神话点数，加上后续搜刮到的一些道具，死一两个人肯定能获胜。要是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无伤。”
　　“这对最后结局有影响吗？”蝙蝠侠敏锐地问道。
　　“是的。”超越者点了点头说：“是玛德琳为了研究怪异事件获得禁忌知识而将怪物引到了自己的家里，让怪物影响着家人自相残杀，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是骗保，而不是什么保险不赔付的受害者。”
　　“如果你们不杀玛德琳，后续警察赶到的时候把她交给警察，她会因为受到精神污染发疯而直接说出真相。”
　　蝙蝠侠立刻就明白了，他说：“这会导致后续西尔特克的故事线难度更高。因为如果大众眼中可怜的受害者玛德琳确实是骗保，那老西尔特克就很容易洗白自己了。”
　　“没错，不杀玛德琳虽然会让你们最终BOSS战难度变低，却会让老西尔特克的难度变高。”
　　“他也是BOSS之一？”布鲁斯有些惊讶地说。
　　“他看着不像吗？”超越者说：“一个典型的阴谋家，把自己的妻子变成了怪物的寄生者，在法拉伊内斯布局已久，还在两个州只手遮天，这模板够标准的了吧？”
　　贪婪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其实是可以选择打哪个最终BOSS吧？”
　　“杀了玛德琳，打的就是克苏鲁骑士的分身，不杀玛德琳，打的就是老西尔特克？”
　　“正是如此。”
　　“还挺人性化。”
　　“过奖过奖。”

第3245章 复盘之剧情到底是什么（下）
　　“还有谁要接着讲讲？”布鲁斯转头看向夜枭说：“你的设定应该也不复杂吧？”
　　夜枭叹了口气说：“我也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
　　“我很惊讶于你会和他合作。”布鲁斯指了指贪婪，他可没忘记，当时是夜枭引着他们去了西尔特克公司的实验室。
　　“你不也和他合作了吗？好吧。”夜枭撇了撇嘴说：“在我的背景故事里，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而他们能帮我摆平麻烦。”
　　“是你说的有关上司的故事吗？”
　　“不全是。”夜枭停顿了一下说：“你之前的分析是对的，我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所以在我的背景故事当中，我所在的辖区充斥着借用怪异事件来寻仇和灭门的惨案，那些事件简陋的一眼就能看穿。但执法部门却不闻不问，因为解决怪异事件不是他们的工作。”
　　“而你想要揭穿这一切？”
　　“没错，这是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但你不是为了正义。”
　　“不是。”夜枭似乎并不打算掩饰他的邪恶，他直接说：“我想让他们明白真正可怕的怪异事件降临在头上是什么样的感觉，为此我做了很多准备，目的就是召唤真正的灾难。”
　　“你是个邪教徒？？”探员是真有点惊讶了，他没想到这才是夜枭真正的目的，他追着问道：“你做了什么吗？”
　　夜枭点了点头说：“当我得知怪物有弱点可以被限制的时候，我利用这一点做了不少案子，把我所在的辖区搅得一团混乱。”
　　“但我毕竟只是个小警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搞定所有人。但就在我释放怪异事件的时候，我接触到了这幕后的主使者。”
　　“我希望能够利用主使者杀死更多尸位素餐的执法人员。而据我所知，主使者手中的一股力量正在法拉伊内斯待命。”
　　“等一下，你编故事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教会和老西尔特克的存在吧？”
　　“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有个幕后黑手。”夜枭的逻辑非常自洽，他说：“我的故事中始终认为怪物就是某个组织弄出来的阴谋，而不是什么天灾降临。既然是人祸，当然就有幕后主使者。”
　　蝙蝠侠听明白了他的逻辑，夜枭其实不知道超越者设定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但是他坚定地认为有这么个人，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这个人，来让他帮忙摆平他现在的麻烦，甚至是借用他更进一步。
　　“你那个时候认为幕后主使者是老西尔特克？”
　　夜枭点了点头说：“教会的人表现平平。”
　　其他人都看向傲慢，然后又看向探员。
　　席勒给自己设计的背景故事确实不出彩，教会那条线也没有一开始就浮出水面。反而是西尔特克医疗保险公司这条线出现的更早，夜枭自然会认为这就是游戏设定当中的幕后黑手。
　　“说实话，我不太熟悉这类游戏，也不知道怎么能赢，所以也就这样了。”
　　虽然他这么说，布鲁斯还是能感觉到他有些不服气，其他人死了好歹有点理由，夜枭其实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他的人设没那么强的进攻性，按理来说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的。
　　但可惜，探员不讲道理。
　　“他的背景故事和主线有关系吗？”贪婪向超越者问道。
　　“还记得杰夫一家的新儿媳妇吗？”
　　“那个吃了鱼之后腹部爆炸的女律师多丽丝？”贪婪微微皱眉，他说：“那不是苍白骑士的背景故事吗？”
　　超越者摇了摇头说：“如果苍白骑士确实还是个有名的律师的话，确实有可能，但实际上他不是穷困潦倒了吗？”
　　贪婪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设想的是，苍白骑士有很多律师朋友，多丽丝可能和他之前的那些案子有关，并且和玛德琳也认识。
　　但如果苍白骑士很早之前就已经穷困潦倒，估计和多丽丝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而如果玛德琳是个坏种，自导自演的灭门惨案，为防止露馅，她恐怕也不会和律师过多的打交道。
　　“多丽丝的家人死在了夜枭所引来的怪异事件当中。”超越者说：“而杰夫的儿子救了她，他们两个就成婚了。”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布鲁斯说。
　　“她的胃里有鱼，并且死状很奇怪，是从内而外爆炸的。”探员突然出声说：“这应该关系到献祭。”
　　“没错。”超越者点头承认，他说：“这就不得不提到我设计之外的剧情了。”
　　“是什么？”
　　“深潜者。”超越者叹了口气说：“我原本的故事当中是根本没有他们的，他们被写入了某人的背景设定，然后又被召唤了过来。”
　　“谁？”
　　超越者看向小丑。
　　小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说：“我的设定是个画家，但可不是普通画家，我的祖先是欧洲的宫廷画师，一直为皇室服务。”
　　“曾经他很受到皇室看重，直到某一天，他得了奇怪的疯病，他会把笔下的所有人物绘制成丑陋的鱼怪。在受到责问的时候，他坚持说他们就是那样的。”
　　“他画出来那些恐怖丑陋的画都被销毁了，本人也被关进了疯人院。但即使在那里，他也没有停止创作，一直在画着那些丑陋的鱼头怪物。”
　　“很多年过去，他的画作流离失散，但有一部分被保存了下来，并被带来了美洲，而我在看到其中一幅画的时候，获得了和他相同的灵感。”
　　“我认为这种怪物一定是存在的，一定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到他们，世界上一定流传过他们的传说。”
　　“我一直在查询相关的历史，直到某天，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的记载当中看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目击报告，他们都说这不过是和大脚怪一样的都市怪谈。但我却知道，我要去迎接他们的到来。”
　　小丑话音落下，贪婪忍不住鼓起了掌，他说：“真不愧是小丑和蝙蝠侠，编故事都能编到一块儿去。”
　　蝙蝠侠这边的设定是这个小村庄以前祭祀过邪神，小丑这边的设定是这个小村庄目击过怪物，这不就连上了吗？
　　“所以深潜者是你召唤的？”布鲁斯问。
　　“没错，我必须要证明我的祖先和我是对的，这些丑陋的鱼头怪物就是存在的，他们早就已经混到了我们的身边，逐渐取代了我们的亲人和朋友……”
　　“你确定你说的是鱼头怪物，不是蜥蜴人？”
　　“差不多。”小丑摆了摆手说：“我只是因为想到法拉伊内斯是个海港，鱼人更合理一些，才编造出的这个怪物。”
　　“你不是指明了深潜者？”
　　“不是。”小丑说：“其实丑陋的鱼人传说世界各地都有流传，又不是哪个神话独有的，谁管上岸的那玩意儿叫什么。”
　　“咳咳。”超越者清了清嗓子说，“他确实没有直接说上岸的是深潜者。但是这场游戏的设定就是克苏鲁神话。而克苏鲁神话里面最出名的鱼人怪物就是深潜者。”
　　“他是怎么召唤的？”
　　“邪教献祭。”小丑直接说：“在疯人院的时候，我的祖先通过绘画获得了很多灵感，他推测出了一种能够召唤出这种人鱼怪物证明自己清白的方式，只是还没等付诸实践就死了。”
　　“就是给人喂鱼，然后杀死他们？”
　　“必须得是特殊的鱼。”小丑说：“是和这些丑陋的鱼人怪物共同生活过的鱼，人在吃了之后就会受到特殊力量的影响，在献祭之后就能招来怪物。”
　　“你落地之后就去干这些事儿了？”
　　小丑摇了摇头说：“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这都是背景设定里的东西，又没说不可以献祭。”
　　“那你就同意了？”布鲁斯又看向超越者。
　　“当时我觉得在路上加点小怪也挺好的。”超越者说：“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有预感，你们不会按照剧本来玩了，必须得给你们增加点难度。”
　　“结果也没加成。”探员看向布鲁斯说：“你一通飙车，把他们的氧气全耗光，累得他们全下海补充氧气去了。”
　　布鲁斯得意的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只剩下两个重头戏了。”傲慢看着布鲁斯和贪婪说：“只剩下你们的背景故事没有完全揭秘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贪婪和布鲁斯互相看了一眼，布鲁斯说：“我先说？”
　　贪婪没有意见，于是布鲁斯开口说：“首先我必须得说我的背景故事是改过的。”
　　“什么意思？”
　　“我告诉超越者的是最初版本，但后来和奈亚做交易之后，他利用那本书给我改了个第二版。”
　　“我知道。”傲慢冷哼了一声之后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优秀毕业生。”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那是个意外，意外，我都花钱了，还不能给自己设定个好学历吗？”
　　“先说说最初版本吧。”贪婪说：“你说自己是特工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和奈亚做交易吧？”
　　“没有，我确实是个特工。”
　　“那怎么又成心理医生了？”
　　布鲁斯默默地瞥了贪婪一眼。
　　贪婪看着他，他也看着贪婪。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还是布鲁斯先开口了。
　　“这事还得从异常事件刚出现说起，话说，在怪异事件全球蔓延的时候，美国政府为了加强国家安全，也做出了一定的努力。”
　　“经国会批准，美国国土防御与战略安全保障后勤局成立。多年以来，他们一直在政府的支持下处理各类联邦之内的怪异事件，也培养出了许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才。”
　　“而我，是一名为特工提供心理咨询服务的心理顾问……”
　　复盘是跑团不可不品鉴的一环

第3246章 复盘之到底谁的锅（上）
　　“等等！”
　　贪婪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布鲁斯，然后说：“你这是剽窃，是赤裸裸的剽窃！什么「国土防御与战略安全保障后勤局」？？那叫「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你以为换个名字就是你的了吗？”
　　“那也不是你的啊。”布鲁斯理直气壮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神盾局的老大叫尼克·弗瑞！”
　　“但是他是局长，我才是心理顾问！”
　　“你不能追究我借用了神盾局的名字，因为你是心理顾问，又不是局长！”
　　贪婪使劲地锤了一下桌子。
　　“怎么？就只准神盾局有心理顾问吗？”布鲁斯抱着胳膊说：“如果这叫剽窃的话，那你给自己设置成富二代，我也没说什么啊。”
　　“这世界上又不止你一个富二代！”
　　“这世界上也不止一个心理顾问！”
　　“停！”探员拍了一下桌子，然后说：“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账等会再算，先把你们的背景故事交代清楚。”
　　布鲁斯撇了撇嘴说：“我的背景故事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在更改之前，我就是一个特工组织的心理顾问，不过加入这种组织都是要经过特工培训的……”
　　“瞎说，我怎么没有？”贪婪说。
　　“那你就得去问问你的好局长，是不是没给你培训，还把培训费用给扣下了。”布鲁斯晃了晃脑袋说。
　　贪婪的眼睛转了转。
　　“说正事！”探员提醒道。
　　布鲁斯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从片头介绍当中得知，这个世界有怪物存在，并且这怪物已经降临到了村子里，还差点杀了一个人。”
　　“聪明人肯定不会想要刚进游戏直接碰上怪物。但我可不会指望主持人高抬贵手，我更希望通过自己的设定，让自己不要直接出现在村子里，最好等其他玩家和怪物打得头破血流，我再出现拯救世界。”
　　贪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我记得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说你知道哪里有庇护所。然后我们带着道格特的尸体和玛德琳一起去了小木屋。”
　　“是的，小木屋是我的设定。”布鲁斯开口说：“包括整个地下洞窟、暗河和芦苇之类的东西都是我的设定。”
　　这话一出，其余人都有点惊讶，超越者无奈地说：“你以为我想让你们在洞窟里打转吗？这种场景有什么意思？村子和灯塔才是我精心设计的地图，结果你们根本没待多久，村子里还有好多线索没找到呢。”
　　布鲁斯耸了耸肩说：“就是因为知道开头动画里介绍的村子和灯塔肯定有大问题，我才专门搭建了一条快捷通道，你们就说好不好用吧。”
　　哪怕是小丑，也不能给出违心的差评，相反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地下洞窟其实才是这场游戏的有趣之处，超越者原本给的那个剧本太平凡了，按部就班地探索地图实在没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设定的？”蝙蝠侠问，他是真的在虚心求教，因为他玩这种游戏的经验也不多，脑洞比起贪婪和布鲁斯都差了很多，他怎么就没想到直接搭建一条快捷通道呢？
　　这也就是后来有人发现了地下洞窟。要是一直没人发现，那这快捷通道就只有布鲁斯能用，那他的优势将会是无比巨大的，他设定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很简单，我是个特工，自然能得到一些政府内部消息。”布鲁斯摊开手说：“事实上，我来村子的目的就是调查一桩大概20年前的秘密实验室被入侵的案子。”
　　“大概的设定就是，在冷战时期，为应对核打击，美国在东西海岸重要城市附近的偏僻地带都安排了地下核掩体。”
　　“这其中有一些是纯粹的掩体，但也有一些是秘密实验室，这些实验室会以招募庇护所成员的名义，招募一些附近村庄的村民来进行人体实验，法拉伊内斯地下就有这样一个实验室。”
　　“当时为了建造这个实验室，美军在村庄地下挖出了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窟，并想办法伪造成了自然洞窟，在其深处建造了一个实验室。”
　　“但后来，实验室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试验人员几乎全灭，只有一个档案员带着资料逃了出来。在后勤局成立之后，档案被转移到了这里，后勤局奉命追查这桩实验室惨案，调查其背后的秘密。”
　　“而因为后勤局成立不久，人手不足，有太多比这种陈年旧案重要的任务。而心理顾问这个可有可无的职位就应该在此时派上用场。”
　　“我奉命来到法拉伊内斯调查旧案，而档案上记载的一个已知地下入口位于曾经美军的一个驻扎点，现在的法拉伊内斯林业消防局护林员小屋，也就是我们最开始所在的小木屋。”
　　听完布鲁斯的话，其他人恍然大悟。
　　游戏开场时间的顺序其实应该是，由道格特带领的主角团正在村子里被徘徊者追杀，贪婪降临在村子里，一路追杀他们来到了地下洞窟。
　　布鲁斯降临在小木屋里，顺着地毯下面的入口也进入了洞窟，两人碰面并达成了合作，贪婪杀死了道格特。然后他们两个又一起带着玛德琳去了小木屋。
　　超越者颇有怨念地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应该是你在村子的入口处遇到被追杀的主角团，然后救下他们，其他所有人都来到村子里会合……”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样比较合理。因为他之前也思考过，既然村子是精心构建出来的地图，那其实把开场放在村子会更好一些。
　　而且开局就遇上被怪物追杀的主角团并救下他们，能够很好地提升参与感，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开场。
　　但是贪婪和布鲁斯这对卧龙凤雏，一个心狠手辣，开头就把主角团给嘎了，一个脑洞大开，在地图之下重建了一张地图。
　　俩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硬生生地把一个普通的剧本开场弄得乱七八糟。
　　现在蝙蝠侠都有点佩服超越者和故事之神了，这都能给你们圆上，你俩的名字也是没白叫，盛名之下无虚士了属于是。
　　探员看向超越者说：“所以这场游戏精彩和有创意的部分全是我们的设定，那你干嘛了呢？”
　　其他人都看向超越者。
　　“什么叫精彩和有创意的部分都是你们的设定？？我原先的剧本有什么问题？！”
　　超越者立刻就不干了，他差点跳起来说：“我设计的多合理啊，步步引入，层层探索，张弛有度、高潮迭起……”
　　“老土。”贪婪直接一把刀插进了超越者的胸口。
　　“行行行，就你们新潮！”超越者咬牙切齿。
　　“接下来到你了。”布鲁斯冲着贪婪努了努嘴说。
　　“我觉得我不用解释什么了。”贪婪重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我的设定，老西尔特克什么的。”
　　“哦，对了，贪婪像是刚想起来一样。”他说：“你们应该还记得幽灵船的船长室吧？船长其实就是西尔特克家族的祖先，他就是跟随那支船队来到了希格尔特克。”
　　“原来是你小子！”探员看向贪婪说：“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西尔特克先祖的阴谋。”
　　“也不全是。”贪婪想了想之后说：“我的设定大概是这样的，大航海时代早期，西尔特克家族的祖先受到西班牙皇室的雇佣，为其开辟新航路，开拓海上贸易，在新大陆建立殖民据点。”
　　“西尔特克家族先祖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老船长，人们总是称他的船队为「海上庇护所」。因为他们总是能从各种各样的海难当中幸存下来。”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这可不是因为上帝的眷顾，西尔特克家族先祖一直在进行秘密的祭祀活动，目的就是确保远洋航运的安全。”
　　“在新大陆上进行的殖民活动，让他意识到属于新大陆的时代一定会到来，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听从皇室命令，为他们当牛做马，而是想要在新大陆获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成为新的贵族。”
　　“但这很困难，除了各个国家的移民，都盯上了这块肥沃的土地之外，西班牙皇室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他们开始逐渐对西尔特克先祖起疑，甚至差一点就要发现他的邪教徒身份。”
　　“因为担心会被烧死，先祖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某次远洋航运的时候，他利用自己获得的知识招来了一场可怕的风暴，风暴将船队彻底吞没了。”
　　“在此之前，他借用邪神的力量，为自己打造了一间安全的船长室，以方便自己能够在风暴到来之后，随船队一起沉没，从而假死。但最终又能够逃出升天，换个新身份在新大陆生活。”
　　“要达到这个目的，船长室必须要既能够免疫风暴中的怪异力量，又能够在风暴结束之后，带他从茫茫大海之中离开。”
　　想打造这样一间安全屋并不容易，先祖花了大量的时间，寻找到了一本写满了禁忌知识的魔书，从那里他得知了一个名叫「门之钥」的存在……”
　　“停。”探员伸出手叫停了贪婪的讲述，他看向贪婪问道：“这里面怎么还有尤格的事？”
　　“为什么不能有？”贪婪说。
　　探员张了张嘴，也确实说不出什么理由，贪婪也没说这个所谓的门之钥就是尤格，当成一个原创的邪神，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是忽然间他又反应过来了，他说：“门牌？”
　　“没错。”贪婪点了点头说：“先祖所获取到的禁忌知识，其实就是将神秘力量加诸于门牌，从而使他能自由地在两个房间之间穿梭，房间会随着门牌位置的变动而变动。”
　　而后，贪婪又爆出了一个惊人事实。
　　“先祖成功脱身之后，成功登上新大陆，并来到了马萨诸塞州，在那里开了一家酒店……”

第3247章 复盘之到底谁的锅（中）
　　全场沉默。
　　探员率先站了起来说：“酒店惨案是你的设定？！”
　　“有什么问题吗？”贪婪说：“我从主教那里获得的灵感。”
　　探员张了张嘴，他看了一眼超越者，好吧，他早该想到的，主教基本不怎么参加游戏，根本不太可能和超越者联系上，他俩完全不熟，超越者以他的经历为灵感设计，游戏元素的概率太低了。
　　相反地，每个席勒都可以看记忆库，他自己也是知道主教的那段遭遇的，这意味着几乎每个席勒都知道贪婪这种雁过拔毛的人最擅长废物利用。
　　“你是不是在心里想主教是个废物？”贪婪看着探员问。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探员矢口否认。
　　而蝙蝠侠则在心里理顺着整个背景故事，再加上贪婪的设定，游戏里每一个背景势力的来源就都清楚了。
　　本来，教会的起源是有点突兀的，因为光是制造一些怪异事件，再自己出面救援，似乎也并不能让教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但如果是和某个外神做过交易，再和一个诞生于大航海时期的老牌家族合作，那就不奇怪了。
　　贪婪那边那条线应该是西尔特克家族的先祖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就信奉邪神，用假死摆脱皇室之后来到了马萨诸塞州建立了酒店。
　　而在建立酒店的过程中，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一直在酒店当中搞各种邪恶祭祀，招来了各种各样的怪物。
　　利用酒店，西尔特克家族获得了第一桶金，并在希格尔特克站稳了脚跟，逐渐把这里经营成了自己的大本营。
　　而伴随着新时代的来临，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做个普通的家族。于是自导自演了酒店惨案，又扶持教会从中得利，利用来自邪神的力量在全球制造怪异事件，提升教会地位，一步一步地发展出一个囊括全球的独裁组织。
　　很好，非常符合贪婪的风格，这是傲慢的想法。
　　“就连这背景故事也是我们编的，那你干嘛了？”探员还是死咬着超越者这点不放。
　　“我也编了背景故事的好不好！”超越者辩解道：“玛德琳的故事不就是我编的吗？这反转不好吗？”
　　傲慢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然后说：“反转在哪里？”
　　“就是一开始她表现得像是个受害者和主角的帮手。但在接触到核心利益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啊。”
　　傲慢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开口说：“你是觉得在我们看完玛德琳的笔记之后，还会觉得她是个正常人吗？”
　　超越者还没等说什么，傲慢就接着说：“好吧，我换个问题，你觉得布鲁斯的心理学水平怎么样？”
　　超越者看了一眼布鲁斯。
　　“我猜你会说「还不错」，所以你认为有人在看了玛德琳有关她的亲人的惨案的描述之后，还会觉得她是个好人就不足为奇了。”
　　超越者被他绕得有点晕，他看向贪婪。
　　“他骂你菜。”贪婪非常直截了当。
　　“你不是故意那么写的吗？”蝙蝠侠很认真地问，他说：“难道不是就是为了给我们提示吗？让我们提前发现玛德琳的真面目？”
　　“他不是。”傲慢抢先回答道，他说：”他并不是人类，也不能理解亲人是什么东西。所以他可以如此冷漠地描述这一切。”
　　“不！”超越者否认道：“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也是有亲人的！”
　　“他们死了你会伤心吗？”
　　“呃……”超越者还真被他问住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们不会死。”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傲慢的手指按着桌子说。
　　超越者眼睁睁地看着蝙蝠侠的眼中逐渐出现了警惕的情绪，看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精神变态。
　　超越者委屈的不行，他说：“我也是有情感的智慧生命，但是我的亲人就是不会死，难道说事实也有错了吗？”
　　“但你认为玛德琳那么写没问题。”布鲁斯火上浇油。
　　“因为我……好吧，我以为这只是一些细节，我就随便写了写，并没有带入什么情感，是我的失误，可以了吧？”
　　“技能是怎么回事？”蝙蝠侠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其他人的我都可以理解，贪婪的那个风刃是怎么回事？”
　　“那个其实不是风刃。”贪婪摇了摇头说：“那个是空间切割，我的职业是「邪教徒后人」，说白了这技能就是从先祖身上继承的。”
　　“但先祖不是你编出来的吗？”
　　“我是根据这个身份编的。”贪婪解释道：“你们的流程应该和我一样，就是先选择自己的职业，然后可以获得对应技能。”
　　其他人点了点头，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就像当时傲慢也是先从几个职业当中选了个安魂者，然后才获得了安魂的技能。
　　“你可选择的职业有哪几个？”布鲁斯有些好奇地问。
　　“邪教徒后人、船长后人和国王后人。”贪婪摊开手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我的职业是富二代。”
　　众人无语，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真的，这几个身份可不就是富二代职业的分支吗？
　　“别瞎说，那叫「名门之后」。”超越者说：“你们的职业都是有名字的，难道你们没认真听吗？”
　　傲慢回忆了一下，超越者好像还真的跟他说过他是神职人员，他以为这是一个简略的形容词，没想到这个职业就叫「神职人员」。
　　“我还没问你呢。”贪婪看向蝙蝠侠说：“你怎么能操控尸体的？你的职业是什么？”
　　“他是「自然之子」，选择的分支是「收尸人」，其实我想劝他选德鲁伊来着，但是他不听。”
　　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说：“片头介绍中都说了，法拉伊内斯又被称之为大雪覆盖的灯塔。虽然不能确定外面是什么季节，但万一是冬季，哪来的动物让我驱使？”
　　超越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承认他当时是想坑蝙蝠侠一把，因为他觉得这样会比较有意思。
　　“那小丑呢？”布鲁斯又看向小丑和苍白骑士。
　　“这位是「大艺术家」职业的「颜料师」，技能是更改骰子的点数，这位是「精英人士」职业的「律师」，技能是说服。”超越者分别介绍了两人的职业和分支的身份。
　　还真就叫「大艺术家」啊？贪婪有些吃惊，因为当初他们询问彼此身份的时候，小丑就说自己是大艺术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他夸张的形容，没想到这个职业真就叫「大艺术家」。
　　超越者丝毫不在意他们古怪的目光，又指了指夜枭说：“他是「执法人员」当中的「警察」，布鲁斯是「不诚实者」当中的「伪装者」，根据两个身份的切换而变化。”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布鲁斯身上，可以看出他的身份是特殊的。
　　“好吧，开场的时候，我选完分支职业，超越者就告诉我，我的职业比较特殊。可以选两个身份，一个是真实身份，一个是伪装身份，有两套技能。”
　　“我选择的真实身份是特工，伪装身份是心理医生，特工的技能是射击精通，心理医生的技能是急救。”
　　“心理医生的技能怎么会是急救？”贪婪有些不解地问：“我之前就想问了，你的技能恢复的为什么是生命值，而不是精神健康值？”
　　“因为其实我也不是心理医生，就是医生而已，但是我自称为心理医生。”布鲁斯说：“其实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技能，也是想让你们觉得我有恢复精神健康值的方法，这样你们可能就不会那么谨慎。”
　　现在傲慢知道为什么当他询问超越者可不可以当心理医生的时候，超越者语气那么奇怪了。
　　布鲁斯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麻痹其他人，他明显是从一开始就想到过，这可能是个玩家之间对抗的游戏。
　　他说自己是心理医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能恢复精神健康值。万一有些经验不够丰富的玩家只想到这是个团队合作游戏，觉得有他兜底那降一些精神健康值也没什么的，他就能获得一些优势。
　　“用心险恶。”贪婪评价道。
　　“好了，现在剧情理顺的差不多了。”超越者双手撑着桌面扫视一圈说：“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游戏玩成这个样子的了吧？”
　　“背景故事的问题。”傲慢说：“你给他们的自由度太大了，玩成这样是你自作自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贪婪说：“首先我们的职业就是固定好的，就算能选分支，可选择的选项也不多，这限制已经很大了。”
　　“其次，技能也不能选，而且在选定职业之前还看不到技能是什么，完全是盲选，我的那个空间切割技能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你胡说！”超越者先拍桌而起，他说：“你不就是用这个技能杀了主角的吗？！”
　　“你以为没这个技能我就杀不了他？！”贪婪龇牙。
　　超越者被噎住了。
　　“真应该让你那群朋友来看看。”傲慢却慢悠悠地说，贪婪一下就熄火了。
　　“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贪婪说：“固定职业的限制已经很大了，要是再不让编辑背景故事，那这游戏就太无趣了。”
　　“而且我们编的背景故事虽然各有各的离谱，但最后不还是圆上了吗？就算细节上不是很严谨，但大体上融合的还不错，以这种背景开始游戏没什么问题，我觉得问题不是出现在这里。”
　　作为背景故事编得也挺离谱的布鲁斯赞成贪婪的观点，但他转而又说：“我觉得还是主角死太早了，要不是开场就被人杀了，起码能把我们引到主线剧情上。”
　　“但我没杀玛德琳啊。”贪婪立刻辩解道：“我都留了一个活着的主角团成员了，够意思了吧。”
　　“但是玛德琳疯了，根本没给什么有用的线索。”布鲁斯说：“这可不是我干的啊，我不是心理医生，不可能催眠得了她。”
　　“那她是怎么疯的？”蝙蝠侠有些好奇地问，然后他就反应了过来说：“我想起来了，徘徊者其实是个外神的分身，她是被外神弄疯的？”
　　超越者点了点头说：“但如果不是贪婪把伊波的血液体困在了道格特的尸体里，玛德琳也不会因为接触到他的尸体而疯掉。”
　　“贪婪是怎么把徘徊者困住的？”蝙蝠侠又问。
　　“用水，那玩意儿怕水。”贪婪说：“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外神的分身，这还得多亏了布鲁斯。”
　　其他人又去看布鲁斯。
　　“地下暗河。”布鲁斯说。

第3248章 复盘之到底谁的锅（下）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布鲁斯一说，他们就想到了。
　　本来主角团应该是在逃亡，然后被贪婪遇上并救下来。但是贪婪根本没救他们，甚至加入了追杀大军。
　　而他们本来应该在村子里跑，但是因为布鲁斯设定了地下洞窟，不知怎么的就跑到洞窟里面去了，而洞窟里面有条河，这就给了徘徊者接触水的机会。
　　在克苏鲁神话的设定里，人们要想避免被伊波的分身血液体杀死，就要躲到水里。所以徘徊者也是怕水的，贪婪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困住了徘徊者。
　　“我认为侦探死不死不影响主线剧情。”贪婪说：“我们最后不也大概拼出了主线背景故事吗？这证明有没有他口中的线索无所谓。”
　　“那是你们歪打正着……”
　　“那我们也歪打正着的太多了。”贪婪据理力争，他说：“我们可不是搞清楚了一条线，而是差不多把设定的几条线全搞清楚了。”
　　“那，那……”
　　超越者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没法反驳。
　　超越者所设计的邪神之书与幽灵船线，贪婪所设计的西尔特克和酒店线，小丑设计的深潜者线，到最后基本都被弄清楚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解谜玩家，一种是按部就班地寻找12345条线索，最终得出结论，另一种就是找到了线索1之后往地上打了个洞，找到了线索5。然后在乱逛的路上遇到了2、3、4。
　　这场游戏就好比他们连线索1都没有找到，但却原地打了一个通往地球另一端的洞。然后在80天环游世界、发现新大陆、证明地球是圆的的同时，找到了线索12345。
　　“你先别管是怎么找到的，你就说找没找到吧。”
　　超越者回顾了整场游戏过程，然后说：“你们没有任何一个线索是按照正常方式发现的。”
　　“不可能。”探员率先否认了，他说：“我们最开始可是在抽屉里找到的小木屋主人的日记，这还不够正常？”
　　“啊，等一下。”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小木屋本身就不正常是吧？那玛德琳的日记也……玛德琳也不太正常……酒店，有关酒店惨案，我是在一本百科全书上看见的，这个绝对是正常的。”
　　“那你是在哪里找到的百科全书？”
　　“老西尔特克的家里，虽然这也不是你设定的背景故事，但至少是在村子里，这线索范围没错吧？”
　　“没错？大错特错！”超越者没好气地说：“那本书是贪婪放进去的！”
　　众人纷纷看向贪婪。
　　“这也不能怪我。”贪婪立刻说：“我问他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游戏世界的设定，他说不行，我说好吧，我父亲是个百科全书爱好者，他的书房里放满了各种天文、地理、社会、历史知识的百科全书。”
　　其他人默然无语。
　　探员冥思苦想，试图找出一个应该在它原本位置的线索，想了想之后他说：“灯塔里面的线索应该都是对的吧？”
　　“是啊。”超越者语气凉凉地说：“你打的那几条猎犬是对的。”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超越者说。
　　“但是那狗又没给什么线索。”探员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教皇！教皇应该出现在灯塔楼顶吧？”
　　超越者看向布兰德。
　　“我是游戏后半程才参与进去的。”布兰德摆了摆手说：“在你让我接管游戏之前，我可没动手脚啊，别什么都往我身上赖。”
　　“所以还是贪婪的问题。”布鲁斯说：“游戏前半程没有奈亚参与，但已经偏离了主线，就是因为贪婪把主角团杀了。”
　　“不对！”贪婪看向探员说：“如果不是他把房子烧了，导致我们没办法去村子，我们还是有可能走上主线的！”
　　其他人又去看探员，贪婪接着说：“主角团虽然死了，但如果我们按照正常流程去探索村子，也是可以直接发现那本书的，然后就可以在那本书的指引之下找线索，最后登上幽灵船。”
　　“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村子？”布鲁斯也问。
　　“因为贪婪转移视线。”探员马上甩锅，他说：“是他引导着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怪物身上，我当时想着如果我们就那么去村子的话，可能会在中途被怪物袭击。”
　　“那你也没有必要烧房子。”布鲁斯指出。
　　“因为我猜这房子底下有地窖。”探员又看向布鲁斯说：“要不是你设定了地下洞窟和小木屋，我们出生就在村子里，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
　　其他人又看向布鲁斯。
　　“但如果我们直接出生在村子里的话，游戏流程不会太短了吗？”布鲁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拿到小木屋主人的日记，也就不知道杰夫一家的故事，那可能要调查很久才会调查到他们家。”蝙蝠侠开口说道：“实际上是一样的。”
　　绕来绕去成了一个死循环，但反正众人都没有异议的一点是，故事如此偏离主线，罪魁祸首还是贪婪和布鲁斯。
　　他们两个大呼冤枉，贪婪拍了一下桌子说：“都怪探员中途就把我杀了，要是我还活着……”
　　“要是你还活着，就开始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了。”探员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并说：“你又有钱，又有怪物，又是家学渊源，直接召唤个外星飞船过来打宇宙大战我都不奇怪！”
　　贪婪慢慢把眼神挪开了。
　　探员皱起了眉说：“你不会真想打宇宙大战吧？”
　　超越者冷哼了一声说：“你猜船长室里的那瓶黄金蜂蜜酒是怎么回事？”
　　探员突然想到，克苏鲁神话设定当中，黄金蜂蜜酒的主要作用其实是让人能够生活在真空环境当中，主要就是用于让人类能够乘坐宇宙飞船。
　　他转过头去盯着贪婪。
　　“看我干嘛？”贪婪翻了个白眼说：“我的邪教徒祖先研究邪教到最后被外星人抓走了很奇怪吗？”
　　探员捂住了额头说：“还好你死得早。”
　　“但是也没有问题。”贪婪说：“最后小丑和蝙蝠侠还是打到月背上去了，我找个外星人来，还能给他俩拉架。”
　　“那他俩为什么会打到月背上？”
　　“因为奈亚。”贪婪往旁边一指说：“要不是他挖坑，我也不至于去找代笔。”
　　“因为布鲁斯。”布兰德也往旁边一指，说：“他要是不给钱，我也不会印。”
　　“因为探员。”布鲁斯往旁边一指，说：“要不是他把夜枭给杀了，我也不用出此下策。”
　　“因为傲慢。”探员也往旁边一指，说：“要不是他让我代班，我也不会动手杀人。”
　　“因为贪婪。”傲慢冷冷地说：“要不是他删记忆库，我也不会找探员。”
　　所有人都看向贪婪。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贪婪提高了声调说：“把锅扣到我的头上，好让我为了辩解说出当时的真相，但我告诉过你了，我不记得了！”
　　“一定有人记得。”傲慢说。
　　贪婪不说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鲁斯颇有些好奇地看向贪婪，贪婪则有些暴躁地说：“我说了我不知道！算了，你们要想知道的话，就去找阿纳托利，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全部。”
　　蝙蝠侠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知道席勒有一个对他影响很深远的医生。但是这人到底是谁，以及影响到底有多深远，他确实不够了解。
　　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查，虽然只有一个名字，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和席勒有关的东西都显得很特立独行，应该不会很难查。
　　“我们达成了什么样的结局？算好结局吗？”贪婪看向超越者问道。
　　“嗯……”超越者有些犹豫地说：“你要觉得是好结局也可以是，毕竟一个是另一个你，另一个是另一个你的学生，他们两个一起去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算是一种好结局吧。”
　　“其实不是？”探员追问道，毕竟是他打完了大部分的游戏，他也很关心结局。
　　“马修更改的那个人物设定里，马修是邪教徒，他还活下来了，你觉得算好结局吗？”
　　“那就是坏结局？”
　　“但洛道夫也活下来了，并且看起来神志正常。”
　　“那是好结局了？”
　　“但是马修也活着……我也想知道他俩到底怎么达成和解的。”
　　众人都看向傲慢和布鲁斯。
　　“你们不是看了片尾动画了吗？”
　　“看是看了，但是画面一转你俩就和解了，有什么被剪辑掉的东西吗？”探员问。
　　此时，贪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探员说：“我劝你还是别问了，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蝙蝠侠也站了起来说：“虽然过程很混乱，但和你们一起玩游戏很愉快，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布鲁斯也转身离开，而苍白骑士跟在他身后说：“你先去我那儿看看，还是我先去你那儿？”
　　“我去你那儿吧，你那里是不是也有个不知变通的蝙蝠侠？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说服他，还有你的那种药，我也想试试……”
　　其他人纷纷离席，只留下探员茫然地站在原地。
　　超越者是最后一个走的，看到探员还站在那里，他朝着探员扔出了一个东西。
　　空中银光一闪，探员本能地伸手接住，他看到那是一条十字架项链，只是十字架上面没有耶稣，取而代之的是几条触手，这不是自己在老西尔特克的保险箱里面找到的那条项链吗？
　　等等，片尾动画里，这项链出现在了洛道夫的脖子上？
　　自己不是把这东西给蝙蝠侠了吗？？
　　探员猛然回过神来，叫住了已经走到传送门前的蝙蝠侠说：“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伊波·兹特尔的分身降临了。”
　　“降临在了迦得身上？”
　　蝙蝠侠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传送门当中。
　　探员低头看向项链，他发现十字架最中央镶嵌着的蓝色宝石已经变成了如血液一般的红色。
　　贪婪的背景设定被揭开——老西尔特克是邪教徒的后人。
　　这意味着他手上的这条项链根本就不是什么保护道具，而是召唤邪神的禁忌之物，杀死蝙蝠侠的伊波·兹特尔正是通过这条项链降临的。
　　而最后，洛道夫带上了这条项链。
　　探员叹了口气，他不该让傲慢回来的，傲慢永远只会不择手段的捞他那个破学生。
　　我在想之后是日常还是推主线……

第3249章 来访（上）
　　加州阳光明媚的一天，席勒正在他的农场的菜园里面收获新一批的蔬菜，卷心菜已经长得很好了，生菜和白菜也不错，西红柿需要的生长周期更长，一个个红绿相间的果子挂在支架之间，看起来分外讨喜。
　　罗宾们又来这里度假，没有人会不爱加州的阳光和海水，也没有人能拒绝自己动手改造农场，席勒买这座农场的目的完全地实现了。
　　为了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席勒给的预算很有限，孩子们要用五万美金的总预算，把农场改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这次活动的参与者格外多，除了迪克、杰森和提姆，帕米拉也来了，在当了一波两个宇宙的二道贩子之后，她手上终于有了些余钱，可以不用每天打三份工还银行贷款，她认为是时候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了，所以就来了。
　　哈莉当然也参与其中，她现在正在帮助变种人经营仙女座星系，拿着万磁王抢来的初始资金，在星际金融领域大笔投资，目前已经初见成效，给变种人增添了许多优质产业。
　　因为她不负责守卫和战斗，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出于安全考虑，X教授没有让她待在仙女座星系，而是让她在地球远程办公。
　　巴里进入了实习阶段，除了要在他那个宇宙完成实习时间之外，还希望能够增添更多的席勒的督导时长，所以他也跟着来了。
　　另外就是卡珊德拉和蓝甲虫，水星的第一学期刚刚结束，他们两个都不打算回地球工作，而是打算留在水星。但在第二期课程开始之前，他们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用来休假。
　　戴安娜非常喜欢卡珊德拉，但也认为这小姑娘性格太过内向。于是就让迪克和渡鸦带着她去其他宇宙走走，迪克认为加州的阳光对她有好处，于是把她也带来了。
　　蓝甲虫纯粹是自己跟来的，他想看看其他宇宙有什么不一样。不过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这个宇宙的加州除了多了空际运输系统之外，和他那个宇宙的基本差不多。
　　提姆也终于从繁杂的工作当中解放出来了，当然就不可能是因为布鲁斯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托马斯和玛莎回来了。
　　本来托马斯要求他留下的，因为托马斯觉得这样可以教导他一些经营方面的知识。但是提姆还是选择连夜卷铺盖跑路，问就是公司里的西伯利亚森林猫真的太多了。
　　爱莎本来也是想跟过来的，但是赛琳娜受不了她每天东跑西跑不去上学，最终把她留了下来，让她先把小学的课程学完，本来要跟着来的阿尔弗雷德也被席勒给劝了回去。
　　渡鸦本来也想跟来，但是她和她父亲达成和解了，地球危机解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回阿泽拉斯看一眼，于是就没有来。
　　现在三个罗宾全都大学毕业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他们的职业之路刚刚起步。
　　迪克虽然一直在学习芭蕾舞，但是他并没有就读艺术专业，而是学了经济管理。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管理韦恩集团，而是重振格雷森剧团。
　　哥谭的状况好起来之后，之前一直住在布鲁德海文的格雷森夫妇也重新搬了回来，他们联络了以前马戏团和戏剧院的许多好朋友，组建了一个格雷森剧团，并准备在哥谭大展身手。
　　迪克的亲生父母的年龄比较大了，很难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完成高难度的表演，他们已经转居幕后，目前担任剧团的培训工作，他们同龄人的朋友也大多如此，现在在剧团里担任主要表演任务的是和迪克同龄的年轻人，大部分是剧团幕后工作人员的儿女和他们的学生。
　　他们来到哥谭的主要目的，除了在这里寻求更广阔的舞台，也是想在这里招揽人才。毕竟哥谭大学的艺术系还是很有名的，啦啦舞团的水平在整个东海岸首屈一指。
　　进入剧团是大部分舞蹈专业和表演专业的学生的宿命，哥谭大剧院重新开张之后，不少毕业生选择加入能在本地表演的剧团。但因为剧团的数量不够多，有不少人不得不远赴大都会寻求就业机会。
　　迪克在读书的时候招揽了一些他的同学，让他们进入了格雷森剧团，同时用他们在布鲁德海文积攒下来的资金租了居住和排练场地，剧团的发展还算顺利。
　　格雷森夫妇希望能够编撰一些与哥谭本地文化有关的剧目，在和迪克、杰森和布鲁斯沟通之后，他们决定把当初猫头鹰法庭的故事编成歌舞剧。
　　这种略带黑暗童话风的故事在别的城市或许不会受欢迎。但哥谭人一定会喜欢，只是剧团初来乍到，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安顿下来，新剧目还在选角阶段。但从网络和线下宣传的反馈来看，哥谭人还是很期待的。
　　杰森还在读研究生，但因为他同时读了古典文学和心理学双学位的关系，他准备延毕一年，来让自己的成绩好看一些。
　　原本他其实只读了古典文学系，但因为并不想放弃心理学，就选择同时攻读两个学位，这其实对他来说很困难。因为就算有布鲁斯资助他，他还得去打工挣资助他以前的那些小伙伴的钱，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在杀手鳄的搬家公司度过。
　　哈莉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她打定主意要成为所有宇宙当中最厉害的职业经理人，变种人似乎只是她的第一个实习单位罢了，席勒听洛基说，灭霸似乎有意让她帮忙经营他的黑暗象限。但哈莉开价太高，两人还没有谈妥。
　　反而是提姆，因为布鲁斯甩手不管，他浪费了大量的时间管理韦恩集团，导致研究生也没读上，实习也没弄好，还沾了满身的西伯利亚猫的猫毛。
　　不过也有赖于此，他似乎和阿曼达达成了一些交易，他在东海岸利用韦恩集团的势力帮助阿曼达的联邦盾做事，两人联手勉勉强强把莱克斯的卢瑟集团挡在了哥谭之外。
　　这让托马斯看到了他的经商天赋，认为提姆是不错的继承人，而德雷克夫妇这些年新生了一个女儿，提姆不再是德雷克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托马斯似乎是想要让提姆留在韦恩家族。
　　帕米拉顺利在维克多那里得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现在正在其他教授那里攻读她的自然科学博士学位，这也不是她真的对于科学研究有多少热情，关键是在读的博士生可以得到学校的保险金优惠，这比自己在外面交商业险划算多了。
　　学费原本是个大问题，帕米拉的助学贷款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数额。但是在美国也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手上有一个很被看好的项目，那么投资人就会提出帮你持续缴纳助学贷款，来获得这个项目的优先投资权。
　　帕米拉本科时期的学费贷款已经被清掉了，研究生时期和博士时期的还在寻找好的投资人，她现在手上好的项目很多，应该很快就会清掉手上的债务。
　　巴里正在哥谭大学医学院学习，前段时间受到戈登的邀请，在哥谭警局的法医科实习，戈登有意聘用他为哥谭警局的心理学顾问。因为巴里在校期间最出色的一门课就是犯罪心理学。
　　哥谭警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已经成为东海岸最大的警署，各色科室部门齐备，各类专业顾问随时待命，已经发展到了大都会反而要来这里借人的地步。
　　最主要的是，席勒教出来的那一门逆徒都在这里大展拳脚，别管是精神变态狂还是连环杀人犯，你就来吧，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总之，年轻一代们都处于一只脚迈入社会的过渡期。虽然已经走上职业之路，但还没有负担起更多的责任。但这也这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无忧无虑的假期。
　　单身的杰森和提姆都还好，已经有了女朋友的迪克一直在卯足了劲儿工作，为他即将承担的更多的责任做准备。
　　有些老旧的车库空间里布满灰尘，此时正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穿着皮质背带裤和长靴的杰森正在用千斤顶把一辆老皮卡给顶起来。
　　地面上有些汽油的痕迹，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水渍，车子一被顶起来，杰森趴下去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
　　迪克也趴下去看，然后摇了摇头说：“状况实在太糟糕了，我怀疑这车子的前一个主人开着他去找尼莫了……”
　　“你从哪弄来的这破玩意儿？”提姆实在忍不住问道：“恐怕逛遍整个哥谭的二手汽车市场，都未必能找到这么一辆破车。”
　　“我们可不是在哥谭，而是在加州，加州盛产破车。”杰森钻进了车底，一边检查一边说：“更何况这是一辆只要600美元的破车。”
　　提姆还是很嫌弃，他说：“如果不是你非要皮卡的话，这个价格也能买辆还算不错的小轿车了。”
　　“拜托，我们可是在农场，车子是要用来干活的。”杰森的声音从车底传来，他说：“600美元买到的家庭轿车，虽然状况会更好一些，但却没办法用来拉货。”
　　“你确定你能修好它吗？”迪克的语调有些不确信，他没有钻到车底下，而是来到车子的前面检查引擎，引擎盖一打开，他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了？”
　　“我看到了一整个海底世界！我就说他是去找尼莫了！”
　　这时候车库的卷帘门哗啦啦地打开，猛烈的阳光照射进来，迪克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朝着门口看去，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伙计们？我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个漂亮的大宝贝儿给搬过去？”
　　“还早呢，这车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糟糕多了。”迪克叹了口气说：“我想我们可能需要3-4天的时间来修理这辆破车。”
　　“我就知道。”哈莉一点都没意外，她说：“只要你们带着杰森去，就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承认他是修车的好手。但他一定会在自己能修好的范围内挑最极限的那一辆。”
　　提姆用手机查着天气预报，他说：“好消息是未来几天没有雨，坏消息是可能会有飓风。”
　　哈莉伸手抓了抓头发说：“那我们还是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那些家具给放进仓库里吧，我去叫帕米拉。”

第3250章 来访（中）
　　帕米拉正站在浓郁的树荫之下，但外面的阳光还是晃得他眯着眼睛，看到哈莉走了过来，她不由得抱怨道：“我都开始有点怀念哥谭的乌云了。”
　　“你得适应这样的生活。”哈莉说：“最时髦的美国姑娘是应该每天都晒日光浴的。”
　　“哈哈，我还是更适合待在实验室里照日光灯。”
　　“你恐怕得用你的藤蔓把这些东西先搬到仓库里去了，他们那边的车子还要几天才能修好，而最近要来飓风。”
　　“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多花点预算在车子上。”帕米拉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叫来了藤蔓，把正晾在空地上的家具往仓库里面拖。
　　这附近是席勒交给他们用于改造的土地，是当时三个农场当中的一个，也是三个农场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始建于美国西部大开发时期，充斥着浓浓的西部风格。
　　这里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仓库是老旧的，房子是破旧的，家具是用不了的，车子是没有的，菜地是荒芜的。
　　唯一的优点就是树的年龄是够大的，起码可以不让他们那么晒。
　　昨天他们去了一趟这里的旧货市场，花低廉的价格淘来了一大堆能用得上的东西。除了车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家具。
　　美国的二手行业非常兴盛，什么样的二手用品都能买得到，而且相对比较完善，各种物品的估价都有成熟的参考。
　　美国的汽车本来就不贵，二手汽车更便宜，卖相好一点的基本都在几千美金，严重的事故车或是卖相特别差的几百美金的也有。不过这种一般都是翻修费用，比车子的费用都贵了。
　　杰森眼光毒辣地挑中了一辆皮卡事故车，价格非常便宜。虽然车身损坏很严重，但毕竟他们只是在农场里干活用，又不跑长途，勤加维护和修理完全没问题。
　　哈莉他们则挑了一大堆的家具，大部分都是需要清洗的，也有一些需要缝补。
　　帕米拉是个超能力者，干活自然就快，大概一上午的时间就控制着藤蔓，把所有该洗刷的家具都洗刷了出来。
　　今天阳光正好，晾了一个中午，基本就干了，本来是应该拉回房子里的。但是车子没修好，目前还启动不了，就只能放回仓库里了。
　　蓝甲虫泰德也是个超能力者，但是显然他比他们更想玩这种农场模拟游戏，他和卡珊德拉一起收拾老房子。
　　他们没有买新地毯，而是买了二手的地毯清洗机和高压水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清理了一楼地面的地毯，基本上达到了崭新如初的地步。
　　泰德趴在厨房的橱柜门口，伸头往里面看，站起来的时候咳嗽了两声，然后回头对卡珊德拉说：“你应该不怕蟑螂吧？”
　　卡珊德拉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好吧，这个就必须得作弊了。”泰德退后了两步之后说：“待会儿我会把蟑螂都赶出来，场面可能会有些恐怖，你可以躲远点。”
　　卡珊德拉没有要躲的意思，她只是走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坐了下来，似乎是想休息一会。
　　泰德把蓝甲虫给叫了出来，让他想办法用激光把蟑螂给驱赶出去。于是只见蓝光一闪，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橱柜的另一头跑出去，成群结队地跑到了客厅里。
　　哈莉和帕米拉刚推门进来。
　　“啊啊啊！”
　　哈莉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帕米拉眼疾手快地召唤出藤蔓，把冲过来的蟑螂通通拍死。但毕竟事发突然还是跑掉了一部分。
　　泰德赶紧跑了出来说：“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们过来，我们正在清理小虫子……”
　　哈莉已经到二楼了。
　　帕米拉打量着崭新如初的地毯，点了点头说：“不错嘛。”
　　“都是该隐小姐的功劳。”泰德挠了挠头笑了笑说：“我不怎么会用地毯清洗机，还好没把它弄坏。”
　　这时，帕米拉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拿出来按下了接听键，然后说：“是的，是的，还不错，只是车子不能用……好的，我会告诉他们的，我们过一会就回去。”
　　“怎么了？”哈莉从二楼楼梯口探头往下看。
　　“医生希望我们现在能回到石头之家。因为今晚可能有飓风，而这座房子未必能经得起风暴的摧残，待在这里过夜太危险了。”
　　“他可真贴心。”蟑螂危机解除之后，哈莉又从楼上走了下来说：“我们应该把这里打造成我们的基地，但首先我们确实得避过飓风。”
　　“医生还说他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中午有沙拉吃了，让我们尽快回去。”
　　“好吧，但杰森他们肯定不愿意走，我们先回去吧，等晚点再过来接他们。”
　　于是哈莉他们就先回到了石头之家，席勒正在切菜拌沙拉，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说：“男孩们呢，他们还沉迷于修车吗？”
　　“你该想到的。”哈莉拿了一颗半生不熟的西红柿啃了一口，被涩得干呕，帕米拉走过来检查蔬菜的状况并说：“医生，你比教授更会种菜。”
　　“主要是我的管家不叫默克尔，并且加州的气候条件更好。”席勒十分谦虚地说。
　　席勒把切好的蔬菜放进沙拉盆里，还没等往里面倒酱汁，就听见楼上传来了电话铃声。
　　他绕过了岛台走上楼去接电话，过了一会儿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手说：“嘿，姑娘们，你们得去把你们的同伴接过来了，布鲁斯要过来。”
　　“布鲁斯？”正在调电视频道的哈莉转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不是跟着某个小丑去别的宇宙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要过来？”
　　“他们可能是遇上了一些麻烦。”席勒走过去接着拌沙拉，没过多一会，石头之家的门就被推开了。
　　布鲁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笑着和旁边的人打招呼。很快，风尘仆仆的杰森他们也回来了，看见布鲁斯都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迪克确实有点惊讶，他说：“你不是说要到其他宇宙出差一段时间吗？”
　　“是的，我的计划原本是这样，但是现在有了一些变化。”布鲁斯走到了厨房旁边，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什么，我们中午打算只吃沙拉，你还想吃点别的吗？”
　　“什么？为什么没有丰盛的中国菜？”
　　“天气太热了。”哈莉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我们刚到的时候就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我们一致决定吃点清爽的。”
　　“好吧。”布鲁斯有点失望，他说：“但是我还是想吃点辣的，你放了辣椒吗？医生？”
　　“不，如果你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单独拌一份。”席勒把沙拉盆放下，然后去洗手，布鲁斯只好自己去拌沙拉。
　　到了吃饭时间，大家基本是一人一盘沙拉。但都吃得津津有味，一方面是天气热，也确实吃不下什么别的东西，另一方面是新摘的蔬菜，味道实在不错，酱汁调得也正好，就算是沙拉也是很好吃的那种。
　　布鲁斯明显对餐标不满意，但是他也只能怪自己来得不巧。
　　午餐结束之后，他表示自己要和席勒医生谈些正事，但是也没有把人轰出去。
　　此时，乌云已经开始在天边积蓄，风暴似乎是马上就要来了。于是其他人也没有离开石头之家，而是一起坐到了电视前开始打游戏。
　　席勒和布鲁斯则坐在后门的边上，一边看着浓重的乌云移动过来，一边说起苍白骑士宇宙的事。
　　“那个宇宙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问题层出不穷，简直是要命，他本人的情况也很不好。”
　　“他怎么了？”
　　“他是靠药物维持自己精神正常的，但是那药物不多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靠谱的渠道获得新药。但如果没有的话，恐怕城市的稳定不会维持很长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
　　“他完全是靠着个人的能力拯救了城市，这也意味着他也必须靠个人能力维持城市的运转。一旦缺了他，一切可能都会重回老样子。”
　　“很难想象。”席勒真心实意地说：“他并不是系统性的解决问题。”
　　“是的，没有系统，他解决了表面问题，或许还有一些中层的发展问题，但是没有办法更深入。”
　　“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呢？”
　　“老样子。”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他也还算年轻，积极地打击犯罪，一个典型的义警。”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当然，因为他又不像你，几乎把全副身家投入到哥谭的改造当中。”
　　“他也出不起这个价钱，你也知道，后期我的钱几乎全来自于军方，为了遏制墨西哥事态发展，他们大批量地采购军火和生产线，我甚至还卖了不少专利，才勉强维持住运转。”
　　“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做不到？”
　　“他只是无法理解这么做的意义。”布鲁斯低下头说：“他不可能为了要钱，就让我们在墨西哥掀起一场革命，用于威胁军方和国会，在他看来这是不可理喻的。事实上，在苍白骑士看来，这也太过了。”
　　“他们缺乏革命精神。”
　　“是的，太具有妥协性了。”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他们的改良颇具成效，他们就觉得还能维持，但事实上那只是空中阁楼罢了。”
　　“他当选了哥谭市的市长，用一些手段控制住了杀伤力最大的那些罪犯，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为贫民窟和孩子们提供福利，还组建了特警小队，用于维持城市治安。”
　　听到这里，席勒也摇了摇头说：“非常典型的改良派的做法，但这只是在缓解矛盾，而不是解决矛盾，这是行不通的。”
　　“是的，实际上城市的财政状况非常糟糕。因为向贫民窟投入了大量的财政支出，整个城市的运转体系已经岌岌可危。”
　　“恐怕不止如此吧？”
　　“是的，最大的危险恰恰就是站在蝙蝠侠与超级罪犯斗争背后的那些人，一直处于上流阶层的精英人士们。”

第3251章 来访（下）
　　伴随着天边的一道惊雷，属于暴风雨的夜晚即将来临，浓重的乌云挤压过来，远方的天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灰墙，棕榈树不断地摇曳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苍白骑士认为，这群人一直在利用蝙蝠侠。”布鲁斯说：“实际上他们也在利用超级罪犯，利用他们两个之间的争斗。因为没有任何一份保险会赔付，因为这样的争斗而损失的东西。”
　　“详细说说。”
　　“一个超级罪犯制造了爆炸，蝙蝠侠为了抓捕他，毁掉了一个区域的大楼，而那些人就可以趁此机会以低价买入地皮……”
　　“这操作怎么有点熟悉呢？”席勒低声说。
　　“什么？”
　　“不，没什么。”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调控地价，只要他们想让一个地方的房价大跌，就用超级罪犯引导着蝙蝠侠过去营造一种这个社区治安很差的假象，自然就可以低价买入。”
　　“如果他们想威胁哪个公司的股票，就让蝙蝠侠去他们的工厂转两圈。如果他们想阻止一场活动的进行，那就让戈登提前点亮蝙蝠灯。”
　　席勒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蝙蝠侠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按理来说，蝙蝠侠是不会被人蒙蔽的。但我觉得他更多地是有心无力，哪怕知道自己背后的人在干什么，超级罪犯就可以不抓了吗？”
　　席勒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蝙蝠侠应该也清楚。如果对方是想利用自己达到目的，那如果自己不去抓，就没人会去抓，超级罪犯就会一直搞破坏和杀人，他不想去也得去。
　　“他私下里给苍白骑士提供了帮助。”布鲁斯说：“可能是他也希望终结这样的局面，但是可惜，他们的整个行动太过浮于表面，只是在不断地往骆驼身上堆稻草。”
　　“看起来骆驼快被压垮了。”
　　“是的，并且我认为这是一场阴谋，他们故意把小丑治愈，让他站出来重整新的秩序，然后再断掉他的药，让他重回疯狂毁掉这种秩序，他们可以从中获利很多。”
　　“蝙蝠侠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见到他，只是从苍白骑士的口中听说。但我对他不抱希望，如果他有办法挣脱这样的锁链，也就用不着小丑了。”
　　这次席勒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是傲慢让你来找我的吗？”
　　“也不全是吧，他给过我这样的建议。不过他是希望你能够延长苍白骑士的药效。”
　　“我是个心理医生。”
　　“但那种药就是针对精神的。”布鲁斯说：“教授说你这边的能人异士比较多，或许有办法。”
　　“你可不是为此来的。”
　　“当然，如果光是这个的话，我根本没必要往这边跑一趟，我有把握能复制出那种药物，关键只在一个字——钱。”
　　布鲁斯颇为苦恼地揉了揉额头说：“苍白骑士也不过只是维持表面的平衡。实际上这座城市早就被那群精英人士给掏空了，说一千道一万，所有问题最后都归结于钱。”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那个宇宙的哥谭，其实也是用经济发展的马车强行拖着往前走的，只要发展的速度够快，再多的矛盾都不是矛盾。”
　　“是的，你这个宇宙不也是一样吗？你们应该已经解决了科技更新换代带来的失业问题吧？”
　　席勒点了点头说：“大部分都解决了，因为发展的太快了，大量的高端和中层技术人员被调走。底层人员上升空间极大，底层人员升上去了，又空出来了大量岗位。”
　　“现在所有的公司都在疯狂招人，然后大把砸钱培训，岗位等人啊。”
　　“就是这样。”布鲁斯摊开手说：“苍白骑士是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是他没有解决最大的经济发展的问题，城市表面上看上去和平。但实际上已经穷的不行了，这样下去迟早崩盘。”
　　“你没给他想几个赚钱的方法吗？”
　　“想了，但是他不干。”布鲁斯仰起头简直想要咆哮了，他说：“他想站着把钱挣了，还要合理合法。甚至最好不要伤害到任何人的感情，我还不如一头扎进伊甸湖里淹死。”
　　“对那些精英人士也是如此？”
　　“那倒不是，但是毕竟他们也关系民生，他们手上的产业养活着大部分的哥谭民众，对他们的动作太大，是一定会伤害到普通人的。”
　　“普通人没打算奋起反抗？”
　　“无法反抗，他们当中唯一的一个反叛者苍白骑士走的还是改良派的路子，没有领导者，没有思想，没有革命条件，再多的群情激愤也只是乌合之众。”
　　“你希望我怎么做？”席勒终于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布鲁斯非常坦诚地说：“我觉得我并不够了解你，我不知道你这个宇宙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虽然大概能猜出一点儿，但还是不能完全理解。”
　　“你是想过来学习经验吗？”
　　“恐怕来不及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你能陪我过去看看。要是能找到解决方法最好，实在找不到的话，只能把苍白骑士捞出来了。”
　　“他愿意跟你走？”
　　“不愿意又能怎样呢？等到秩序彻底崩塌那一天，上层人士是不会放过他的，为了活命，他也只能跟我走。”
　　“但你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的发生。”
　　“我就是不想如他们的愿！”布鲁斯表现得非常情绪化，他说：“为什么输的永远都是普通人？我受够了他们胜利时丑恶的嘴脸了，有我在，他们永远别想赢。”
　　席勒并没有去附和他的情绪，而只是很冷静地说：“和他们赌气是没有用的，你必须深入了解，仔细思考，制定计划，完美执行。”
　　“我感觉没什么头绪。”布鲁斯说：“那些灵光一现的点子派不上用场。”
　　“那是因为你基础薄弱。”席勒表现得相当心平气和，似乎并不是在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你出道之后一直顺风顺水，偶尔遇到困难也总是有人相助，并没有制定和完成过什么很扎实的谋略，大多只是随波逐流，或者灵光一现。”
　　“在有人帮助你或者情况还不算糟糕的时候，这勉强够用。但如果是在逆境之中，这很难让你绝地翻盘。”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改善？”
　　“只能通过经验的积累。”席勒说：“一边做一边学，吃一堑长一智，没有什么非常取巧的办法。”
　　“但是这次来不及了。”
　　“苍白骑士和他的宇宙在你的计划当中很重要吗？”
　　“当然。”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这算是拯救难度比较简单的几个哥谭了，能救当然要救，也算是给其他的蝙蝠侠做个榜样。”
　　“现在有几个办法。”席勒几乎没做思考就提出，“你可以自己放手尝试一下，但失败的几率比较大，不过只要能把苍白骑士捞出来，迟早都能杀回去。”
　　布鲁斯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意，他显然是对精英人士又一次胜利耿耿于怀。
　　“那么就是找帮手，你可以带几个人一起过去，应该有助于你们力挽狂澜，这样做的胜率大概在一半。但也有不小的失败的可能，好处是你们都可以得到锻炼。”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电视机前打游戏的罗宾们，他知道席勒指的是他们，现在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不论是沉稳程度还是冲劲都不缺，有了这群好帮手，确实胜率更大一些。
　　“或者我和你一起去。”席勒说出了最后一个方法，他说：“我做，你可以在旁边学习，不过我不是傲慢，没有那么多耐心，并且绝对不会捞你，学不会的话也不怪我。”
　　“你有把握？”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席勒的语气像风一样轻飘飘的，就好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我必须要提醒你，我做不到也不是因为我完全没办法，而是因为苍白骑士……”布鲁斯长叹一口气，然后说：“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固执，他每天不让我干两件事，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
　　“你都干嘛了？”席勒斜瞟着他。
　　“我准备进行一些系统性宏观借贷，被他发现了。”布鲁斯撇了撇嘴说。
　　“这很正常，因为他即使在小丑当中，他也算是比较厉害的那个。”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直接黑进美联储，他当然会阻止你。”
　　“那你想怎么做？有计划吗？”
　　席勒做出思考的表情，似乎是在现想，就在布鲁斯觉得心里没底的时候，他开口说：“你是说那群精英人士利用蝙蝠侠和超级罪犯的争斗来炒地价？他们偏爱金融手段？”
　　“是的，因为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方式，兵不血刃，赚得盆满钵满。”
　　“有失手的时候吗？”
　　“或许有，但也没损失太多，和他们赚的钱比起来九牛一毛。”布鲁斯皱着眉说：“在苍白骑士上台以后，他的那些慈善行为也成了他们收割的一环，城市财政就是这么被掏空的。”
　　“他们赚的钱花到哪儿去了？”
　　“用来赚更多的钱。”
　　“不消费吗？”
　　“也是九牛一毛。”布鲁斯说：“他们纯粹用来消费的钱，和他们积攒下来用来产生更多钱的钱相比太少了。”
　　“那么关键就是把钱从他们手里榨出来。”席勒似乎有谱了，他说：“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只是一些常规的手段，不过可以保证帮你挣来一些钱。”
　　“就这样吗？不给他们个教训吗？”
　　“看你想做到哪个程度了。”席勒颇有些无所谓地说：“反正挣了钱我又带不回来……”
　　布鲁斯轻轻吸了口气，他咬了咬牙说：“你要多少？”
　　“你搞错了一件事。”席勒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说：“你给多少钱，我干多少事，只要钱到位，我可以把他们全种进你家后花园里。”
　　布鲁斯在席勒眼睛深处看到了可怕的凶光，这让他想起他来之前傲慢叮嘱他的话。
　　贪婪是个很纯粹的人格特质，只要你给的够多，他什么都敢干，跟他打交道的时候，最好不要给他太多刺激。一旦他看到从你身上牟利的可能，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他了。
　　布鲁斯咽了咽口水说：“这座城市的主人是苍白骑士，我不知道他愿意给你多少……”
　　“那就去问问他。”
　　布鲁斯知道自己刚刚说的只是托词而已，苍白骑士那种人。如果你跟他说能彻底拯救他的城市，他恐怕什么都愿意做。
　　但这可不能告诉贪婪，一旦让他意识到苍白骑士是头大肥羊，那他接下来的手段甚至会让布鲁斯这样痛恨那群精英人士的人感到不忍。
　　这台发动机一旦轰鸣起来，就会像坏了似的一路狂奔，只有油门没有刹车。最终，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卷进绞肉机里，成为前进的能量。
　　贪婪恐怕是唯一一个他做好准备迎接哥谭。但哥谭却未必做好准备迎接他的人。
　　过渡加一点点日常

第3252章 喋血新城（一）
　　哥谭，市政办公大楼，8:00AM。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她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写明，她是市长助理维斯女士。
　　“内皮尔先生，这是您今天下午新闻采访的稿件，我已经做了最后修订，您可以过目一下，然后将其中重要条目记下来。”
　　坐在桌子前的人影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开口说：“放在这里吧，我待会儿就看。”
　　“两小时后您有一场有关于X15区化工厂污染的质询会，我们已经做好会场布置了，您要提前去看一下吗？”
　　“不了，半小时后我有访客。”
　　“名字？”
　　“奈威先生和罗德里格斯教授。”
　　“好的，我会派安吉丽迎接他们。”
　　“不，不要让安吉丽去，让格莱去吧。”
　　“好的，先生。”
　　桌前的身影放下了手上正在看的文件，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拿起了刚刚被放在桌面上的新闻稿件。
　　随手翻了翻，苍白的手指从漆黑的文字上略过，笔直的线条让英文字母都显得佝偻了起来。
　　在看到其中一个条目的时候，他的眸色沉了沉，右看向手边之前正在看的文件，两份文件中都出现了一个关键词——X15区化工厂污染。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这里放着一张哥谭市的地图，上面很多地方都放置了彩色图钉，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图钉代表着什么意思。
　　哥谭被划分为五个区域，分别是B、E、F、G、P、X。
　　这并不是哥谭最初的地理构造，这个宇宙的哥谭与大多数宇宙一样，既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也可以分为新城区和旧城区，也就是美国城市常用的下城和上城。
　　字母标识是他上台以后采取的区域划分策略，B代表商业，E代表教育，G代表政治，F代表金融，P代表公众，X代表生产。
　　这不是单纯的地理概念，只是区域划分而已，很多区域并不集中在一处，而是散落的到处都是。因此字母后面往往会跟随一个数字，代表具体是哪一块区域。
　　这次出事的X15生产区域是一处位于哥谭东部的化工厂区，大概半个月前，一个超级罪犯挟持人质来到这里，为了阻碍警察的调查，他破坏了这里的化工生产管线，导致危险品泄露。
　　蝙蝠侠成功地抓住了罪犯，并解救了人质。但泄露的化工气体已经进入了哥谭的大气层，为防止民众恐慌，媒体大多用X15这个序号代指泄露的气体。
　　而此时，坐在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他回想起了这半个月以来发生的闹剧。
　　大概三个多月之前，正式宣布参加市长竞选的杰克·内皮尔收到了一封奇特的邀请函，邀请函告诉他，他获准参与一场所有宇宙共同参与的狂欢派对，那可以解决他现在遇到的所有困境。
　　他们把那处应许之地叫做——斗界。
　　内皮尔非常清楚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令他最为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对药物产生免疫，那令他恢复清醒、保持理智的药物开始不再有作用了。
　　那个疯子就快回来了。
　　更可怕的是，他利用舆论将蝙蝠侠拉下神坛，自己坐了上去。可如果那个名为小丑的疯子再一次占据了这具身体，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内皮尔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赌一把。
　　但好消息是，他赌赢了。
　　在这处特殊的空间里，他的病情不会恶化，那些总是在深夜出现的疯狂低语，那缠绕着他灵魂的可怕的笑声，从不会出现在斗界。
　　尽管他在这里结识了更多疯狂的小丑。但他们不是他，也不会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那么多听听他们那些无聊的笑话也没什么的。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他总有一天要离开乌托邦，回到残破的城市当中找寻解决问题的方法。
　　而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这里也遇到了一些朋友，那特殊的布鲁斯就是其中的一个。
　　苍白骑士邀请布鲁斯回到他的宇宙，其实也是希望他能够帮助他的哥谭。毕竟事已至此，有再多的力量都不嫌多。
　　布鲁斯没有让他失望，被当作小丑女的替代品却完全陷入疯狂的玛利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挫败了玛利亚的阴谋，打败了她的疯子军团，并出于后续安排的考虑，让原本被民众唾骂的蝙蝠侠当了一回真正的英雄，挽回了他的声望。
　　就这样，在布鲁斯的帮助下，苍白骑士与蝙蝠侠达成了和解。虽然蝙蝠侠依旧没有加入苍白骑士所建立的GTO（哥谭特别反恐小队），但两人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蝙蝠侠依旧奔走在打击犯罪的第一线，GTO也为肃清哥谭治安努力，布鲁斯认为自己可以仿制拯救了内皮尔的药，这让苍白骑士松了一口气，这样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但事情怎么会如此顺利呢？
　　以上所有的行动，都在X15工业区发生的有毒气体泄露案之后，暴露出了其隐藏的最深的弊端——他们没钱了。
　　蝙蝠侠每年为自然灾害资金投入超过30亿美元，而这些钱都被那些利用蝙蝠侠行动炒地皮，或是进行金融投资的人揽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年30亿，十年就是300亿。
　　他们用这些钱大规模地做空韦恩集团在哥谭本地的产业，收买贿赂官员，架空每一任市长，然后再从市政府掏出更多的资金，把哥谭人所有的钱都揣进自己的口袋。
　　打击犯罪需要钱，维持反恐小队的运转需要钱，给贫民窟投资需要钱，就连苍白骑士自己制造更多药物也需要钱。
　　可是他们没有钱，韦恩集团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少，市政资金的口袋比脸都干净，苍白骑士自己更是一分都掏不出来。
　　这让终于看到一丝希望，雄心壮志的苍白骑士、蝙蝠侠和布鲁斯都傻眼了。
　　“他问我是哪来的钱拯救的哥谭。”坐在前往市政府大楼的车里，布鲁斯对席勒说：“我尽可能如实地回答了他。”
　　“他什么反应？”席勒问。
　　“他说我有个好爸爸，我告诉他，实际上我还有一群好朋友。如果没有奥利弗他们，我们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弄到那么多军费。”
　　“当然了，你也有个好老师，要是没有他，苏联也不会帮着墨西哥把那把火烧得那么旺。”
　　“的确。”布鲁斯看了口气说：“但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至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小丑没有，他们没有什么生财的渠道，更别提一夜暴富。”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愿意进行一场彻底的革命。”席勒指出了问题所在，但话锋一转说：“我完全理解他在顾及什么，他安身立命之本就是哥谭穷人的支持，可要对富人开刀，一定会产生阵痛，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所以我也没有劝他。”布鲁斯接着说：“时至今日，哥谭80%的产业都在那群人手上，超过90%的哥谭常住人口都要在他们手里讨饭吃。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又能怎么样呢？”
　　席勒也摇了摇头说：“总是有人说针对哥谭问题，只需要拿导弹把这里炸平就好了，而针对贫富不均的问题，也总有人觉得，只要把所有有钱人都杀了就行。”
　　“但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有钱人的，杀死一个，就会有人取代他，是他的孩子还是陌生人，或是干脆就是穷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新上位的这个人和前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自私自利，同样只会为自己敛财，杀了这个人的人，杀了后来人的人，全都是这样，财富永远只在金字塔的塔尖流动，期间换了多少人，也还是这样。”
　　“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思想。”布鲁斯说：“没有更高尚的东西在支撑着他们，没有思想革新，无穷无尽的杀戮和换人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一个真正伟大的思想养育出的伟大的人站在大多数人那边，为他们而重建分配体系，财富依旧不会流通起来。”
　　“是的，你所在的哥谭成功了，是因为取而代之的这批人，也就是你的父亲、朋友、老师和你，恰巧都是那种把理想看得比利益更重的人，是无所畏惧的理想主义者，我也是一样。”
　　“虽然我认为事在人为，但你也必须承认，这有运气的因素在。如果不是正确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奇迹永远不会发生。”
　　“在这里显然是不可能的。”席勒转头看向车窗外，然后说：“这里没有这么多的理想主义者，甚至就连苍白骑士也不够清醒和坚定。”
　　车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还是说说你刚来这的时候干了什么吧。”席勒用另一只手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灰雾在他脑子里哼着歌。
　　布鲁斯也看向车窗外，然后说：“那与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困难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唯一比较有趣的就是，这算是苍白骑士自作自受。”
　　“哦？”
　　“那个叫玛利亚的女人，也就是差点酿成了一场灾难的疯子，其实是苍白骑士还是小丑的时候培养的替身。”
　　“替身？”
　　“没错，玛利亚以为自己是小丑女，但其实她以前是个银行职员，被小丑带回去之后逼疯了，沉沦在疯狂之中，认为自己是小丑唯一的爱人。”
　　“那哈莉呢？”
　　“她是真正的小丑女，只不过她爱的是还没疯的小丑，也就是苍白骑士，那种让小丑恢复正常的药也是她研制出来的，我之前见了她一面，那是个非常坚强且聪明的女人。”
　　“这倒是挺有趣的。”席勒评价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生命垂危。”

第3253章 喋血新城（二）
　　在布鲁斯讲述的过程当中，席勒回想起了苍白骑士漫画的剧情。
　　说来其实也简单，这个宇宙的小丑不是天生的疯子，他一开始也只是个普通人，是个小镇男孩，满怀憧憬地来大城市打工，但却因为没什么本领而只能在酒吧给人讲笑话为生。
　　后来他患上了精神疾病，成为了疯狂的小丑。但可能是因为他并不是个反社会人格患者，而是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一直受到精神疾病的困扰。所以虽然显得很疯狂，但因为精神状态不好，也没做成什么大案。
　　这也是哥谭民众后来那么容易原谅他的主要原因，他是真正的精神疾病患者，但却受贫穷所困，没有得到治疗，才陷入了疯狂。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快死了，他为此也饱受精神折磨，某天逮住小丑的时候一顿胖揍，下手稍微重了点，被人拍了下来。
　　被揍得半死的小丑问蝙蝠侠愿不愿意赌一把，已经快失去理智的蝙蝠侠同意了，然后小丑拿出了药，蝙蝠侠把所有的药都塞进了小丑的嘴里。
　　小丑陷入昏迷，蝙蝠侠胖揍小丑的视频也被发了出去，他因此而饱受诟病。
　　清醒过来的小丑就成了苍白骑士，他利用一系列栽赃陷害和诬告，送蝙蝠侠去吃了牢饭。
　　其实一开始并不算是栽赃，因为苍白骑士确实发现了一笔30亿美金的自然灾害基金，用来给蝙蝠侠擦屁股，他认为这是蝙蝠侠危害哥谭的罪证之一。因为如果这笔钱被用于改善民生，哥谭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后来苍白骑士发现这笔钱来自于韦恩集团，也知道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才明白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蝙蝠侠自己花钱给自己擦屁股。
　　并且虽然这笔钱大部分落到了有钱人手里，但剩下的那点汤也能稍微改善一下穷人的生活，这并不是蝙蝠侠的问题。
　　不过当时苍白骑士已经借助诋毁蝙蝠侠以及和穷人站在统一战线获得了很多名望，反恐小队也已经建立起来了，蝙蝠侠锒铛入狱，他已经无路可退。
　　在他还是小丑的时候，他在一次抢银行当中遇到了一个银行职员玛利亚，他把玛利亚带回了家，并让玛利亚深深地爱上了他。
　　但小丑被治愈成为苍白骑士之后，玛利亚觉得是苍白骑士藏起了她的爱人，处处和他作对。
　　苍白骑士也是个狠人，他弄来了疯帽匠的帽子，把泥脸给洗脑了。然后把被洗脑的泥脸磨成粉给罪犯们喝了下去，借此控制了所有罪犯。
　　这事儿被玛利亚知道了，她调查出了真相，并自己控制了泥脸，还弄到了以前托马斯留下来的古代兵器，一个冰冻大炮，就准备和苍白骑士决一死战。
　　布鲁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解决来自于分配的根本问题这题确实有点超纲，人类这么多年都没完全研究明白，布鲁斯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但让他打个超级反派还是轻轻松松的。
　　虽然他不知道剧情，但他略微一看就知道那个玛利亚打的什么主意。
　　一回到本世界，苍白骑士的精神状况就又变得不太好，布鲁斯虽然没有办法立刻就把药物给复现出来，但他也算久病成医，知道该怎么压制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利用各种疗法，帮助苍白骑士稳定住了精神状态。
　　然后布鲁斯给苍白骑士上了一课表演课。
　　简单来说，布鲁斯就是让苍白骑士表演自己发病，成功骗过了玛利亚，利用信息差让玛利亚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从而轻举妄动。
　　因为真正的哈莉爱的是正常的苍白骑士，而玛利亚爱的是小丑，可偏偏苍白骑士和小丑用的是一个身体，她俩是情敌中的情敌。
　　以为自己已经稳了的玛利亚，没有急着启动她的冰冻大炮，而是去绑架了哈莉，并来到了X15区的化工厂，想用这里的有毒气体对哈莉处刑。
　　而布鲁斯则顺势放出蝙蝠侠，让他去拯救哈莉，而苍白骑士则比他晚到一步。
　　在关键时刻，蝙蝠侠替哈莉挡了一枪。但哈莉也被有毒气体迷晕了过去，两人一起进了重症监护室。
　　蝙蝠侠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子弹距离心脏不远。但还是被他给挺过来了，哈莉比较倒霉，本来在布鲁斯的安排下，她顶多受点轻伤。但她恨玛利亚入骨，为了把玛利亚推进有毒的化学池里，被有毒气体直直地喷中，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
　　蝙蝠侠和苍白骑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达成了和解的。
　　其实也不是他们两个愿意和解，现在能够冰封哥谭的冰冻大炮掌握在苍白骑士手里，而哈莉则躺在韦恩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互相拿捏着对方最重要的把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席勒听完了之后，不由得给布鲁斯鼓了鼓掌说：“你算是把人质和绑匪的那一套玩明白了。”
　　布鲁斯也笑了起来说：“看起来你是经验之谈。”
　　“哪里哪里。”席勒客气了一下，但还是说：“可惜，你们这边的人爱的东西都太抽象了，这一招没那么好用。”
　　“是啊，其实我当时也想要不要去绑架个罗宾什么的。但思来想去，还是拿哥谭威胁蝙蝠侠最有效。要不然也不用费那么大劲儿把玛利亚调走，趁机掌控大炮了。”
　　“这个宇宙有几个罗宾？”
　　“好像有两个吧，但有一个失踪了。”布鲁斯回忆了一下之后说：“而且迪克也加入了GTO，蝙蝠侠算是孤家寡人了。”
　　正在这时，车载电台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市长先生将会在本日下午对X15区发生的化工污染案件作出详细解释，内皮尔政府一定会对民众有所交代……”
　　“那里的化工污染很严重吗？”席勒像不经意一样问道。
　　“是的，玛利亚想屠杀警察，对管道做了手脚，还好我技高一筹，没让她得逞。”布鲁斯说的话好像前后矛盾，席勒知道他还有下文。于是并没有回话，果然布鲁斯接着说。
　　“管道的接口被我提前换过了，排出去的只是被染了色的无害蒸气而已。不过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苍白骑士和蝙蝠侠都不知道。”
　　“哈莉呢？”
　　“她是真倒霉，撞开了真正有害气体的气阀。”布鲁斯也有些郁闷，他说：“其实本来不用她逞英雄，那个时候我已经控制了大炮，拎着狙击枪赶回来了，她不多管闲事，玛利亚早就死透了。”
　　“玛利亚还没死？”
　　“没办法，蝙蝠侠挨了一枪，赶来的苍白骑士忙着救哈莉，我也不好露面去追，就让她给跑了。但她也是身受重伤，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最好如此。”席勒说。
　　“所以化工厂污染是你给那群精英人士做的一个局？”席勒问道。
　　“没错。”布鲁斯狡黠一笑，他说：“化工污染可不是爆炸摧毁大楼或是火灾之类的灾难，这种污染可以持续几十甚至上百年，周围的地皮的价格会灾难性地降到冰点。”
　　“你会收购这些地皮？”
　　“是的，并且不会有人跟我抢，因为那帮人也不傻，他们清楚地知道化工污染灾害是很难解决的。哪怕把地皮抢到手，所需要投入的治理污染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那地皮再便宜，他们也不会动手。”
　　“他们不会派人去检测吗？”
　　“当然，只是检测人员也惜命，顶多在一些代表性区域选取几个点检测，不可能地毯式勘探，那检测的水分就很大了。”
　　“你已经做好了？”
　　“差不多了。”布鲁斯点了点头说。
　　“让我猜猜，你收编了阿卡姆的罪犯？”席勒猜测道：“你让谁去做的？稻草人？”
　　“宾果。”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
　　“你怎么控制的他们？用疯帽匠的帽子？”
　　“我承认把泥脸打碎并喂给其他人这一招很有创意。但实在不是很保险，我用的更安全的方法。”
　　“是什么？”
　　布鲁斯把自己的领口拉下来，席勒看到他的脖子侧面有个很明显的咬伤的伤口。
　　“吸血鬼？”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我在斗界认识了一只吸血鬼，让他咬了我一口并教给了我初拥的方法，吸血鬼的子裔是无法反抗父裔的。”
　　“杀手鳄也能变成吸血鬼？”席勒有些惊讶地说。
　　“何止，就连泥脸都能变。”
　　“那你岂不是白天不能出来活动了？”
　　“不是白天不能出来活动，而是不能接触阳光。”布鲁斯伸手往上指了指，说：“而哥谭的乌云恰好能过滤阳光。”
　　席勒有些无语，你还搁这卡上bug了。
　　不过也就如布鲁斯所说，哥谭的乌云性质非常神奇，别看天空也算比较亮。但就是没有任何温度，席勒觉得这也不是完全没有阳光，只是紫外线太弱，没有办法对吸血鬼造成致命性伤害。
　　既然不致命，布鲁斯就根本不怕，毕竟他还是个天使，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这bug还真让他卡上了。
　　有一说一，这方法倒确实比什么疯帽匠的洗脑帽子靠谱多了。毕竟从其他席勒在吸血鬼宇宙的经历来看，吸血鬼对后裔的控制确实很强。
　　“你最好别让傲慢看见你的伤口。”席勒好心提醒道：“他要是知道你为了控制罪犯，把自己变成吸血鬼，估计会气个半死。”
　　“那他还为了钓魔法女神把自己变成蛇了呢，吸血鬼好歹还和蝙蝠有点关系，傲慢和蛇有什么关系？”
　　席勒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那你能变成蝙蝠吗？”
　　“不行，那得是非常高级的吸血鬼才可以，我也不会什么吸血鬼魔法。除了能控制后代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处了。”
　　“亏本的生意。”席勒说。
　　“也不是很亏。”布鲁斯笑了笑说：“起码能把傲慢气个半死。”

第3254章 喋血新城（三）
　　车子停在了市政大楼的门前，席勒难得地穿了一身西装，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才从车子走出来，布鲁斯紧随其后。
　　来到阳光下，席勒才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比平常苍白了一些。但站在阳光下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适，哥谭的紫外线确实太微弱了。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接待大厅，然后上了专属的电梯，席勒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这个宇宙的年代是2007年，现代化的装饰风格并不流行，市政大楼采取了最经典的美式奢华风装修，用料都很讲究，造价应该也很昂贵。
　　席勒的心里有了计较。
　　在电梯里时，席勒看向布鲁斯问：“上一任市长是谁？现在在哪儿？”
　　布鲁斯一愣，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知道，没了解过，他卸任之后就消失了。”
　　“你能保证接下来一段时间完全配合我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当然，我找你来就是当主心骨的，所有人都会配合你。”
　　“那就去查查他。”席勒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说：“搞清楚他是谁，他的过去以及现在他在哪儿。”
　　布鲁斯心中灵光一现，但却没有抓住关键，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电梯停下，席勒率先走了出去，布鲁斯也更多地发现了贪婪与傲慢的不同，贪婪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在效率面前，他几乎不看气氛。
　　不用接待人员，席勒直接走到了市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当里面传来请进的时候，席勒第一时间推开了门。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挂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他走上前和正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的苍白骑士握了握手说：“久仰大名，内皮尔市长。”
　　“您太客气了，教授，这边坐。”
　　三人在旁边的会客区坐下，席勒打量了一下市长办公室的装修，所有东西都很新，风格也比外面简约很多，这让他知道，苍白骑士应该是在自己就任之后重新装修了一遍办公室。
　　那他用的是谁的工程队呢？
　　心中再次有了计较，席勒开口说：“时间紧任务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现在能调动的力量有哪些？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提到这个问题，苍白骑士就有些尴尬了，但他还是说：“我手里最有力的一支队伍就是GTO。”
　　“有罗宾在的队伍？”
　　苍白骑士猛然皱起了眉，他说：“和他们是谁没有关系，他们都是为了这座城市好。”
　　“那这是哥谭的队伍，不是你的。”
　　苍白骑士被噎了一下，席勒似乎是不抱希望了，他看向布鲁斯，布鲁斯说：“阿卡姆的罪犯们听我的，但是他们不能公开露面。”
　　“警察呢？”
　　“有詹姆斯·戈登在，我们做不了太多。”布鲁斯给了正要说话的苍白骑士一个眼神，但苍白骑士并没有被他制止。
　　“我们并不能像他们一样收买警察，一方面是没钱，一方面是拿钱收买来的警察，本身就不会是什么好人，他们是不会卖命的。”苍白骑士尽可能地不让自己表现得很迂腐。所以也就没有大谈特谈什么正义之类的，只是说现在存在的问题。
　　“确实。”席勒点了点头说。
　　苍白骑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以为席勒会反驳他。毕竟对方一来就问他们手下有没有什么势力，他们的回答恐怕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哥谭警局和反恐小队的关系呢？”
　　“反恐小队听詹姆斯的命令。”苍白骑士说：“我相信他能带好这支队伍。”
　　“没错，我也相信。”席勒说。
　　苍白骑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回想了一下贪婪在上一场游戏里面的作风，还是开口说：“我知道你觉得得有些为我们办事的人。但问题是我们养不起自己单独的势力，我也不想用什么正义和理想去绑架别人。”
　　席勒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这让苍白骑士更加看不懂了。
　　其实之前他也和布鲁斯聊过，虽然布鲁斯很委婉，但是苍白骑士也能听懂他的意思。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是指想要成大事就不在乎细节，而是指的是必要的时候需要不择手段。
　　清官要比奸臣更奸，正义和道德感是给自己加上的一副无形的镣铐，戴着镣铐可跳不出那帮不要脸的人跳的脱衣舞。
　　苍白骑士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内心的道德感确实要求他不能做那些恶心事。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在灰色地带游走一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连进入灰色地带的资本都没有。
　　培养自己的势力是要钱的，暗地里疏通关系也是要钱的，舆论造势、新闻报道通通都要钱，他们现在根本拿不出任何多余的钱。
　　“账面上还有多少钱？”席勒又问了一遍。
　　“现在只剩大概一百万美元了。”
　　“税收当中用于治安的部分是多少？”
　　“基础治安维护费用大概是1.2亿美金一个季度。如果把杂七杂八的都算上，差不多两个亿。”
　　“用于你新建的GTO的资金呢？”
　　“大概三分之一。”
　　席勒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这让苍白骑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苍白骑士说：“我知道这很高，但这支小队的作用非常大，他们显著地改善了哥谭的治安情况。”
　　“具体是怎么改善的？”
　　“犯罪率大幅下降，主要是超级罪犯的犯罪率下降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有没有想过，犯罪率不是下降了，而是本来就应该这么低。”
　　这下轮到苍白骑士皱眉了。
　　席勒非常清楚地记得漫画里那群精英人士说的一句话——“在哥谭，犯罪是最好的投资。”
　　“你把大笔钱砸在维护治安上，犯罪率就永远不会下降。”席勒很直白地指出，“因为有人能从这笔钱当中获利，他们就会一直让犯罪率飙升，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拿钱。”
　　“但现在下降了……”
　　“不会下降很久的……算了，你们似乎搞不明白这方面的事。”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你能保证配合我吗？如果不行的话，或许我就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先说说你的计划。”苍白骑士说。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就用常规手段让他们把钱吐出来，至少能吐出来一部分，够你们周转。”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也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我可以保证没有普通人受伤，就是动静比较大，看上去会很吓人。”
　　如果席勒强硬地要求苍白骑士配合，那他反而会放心一些。因为在和布鲁斯合作的过程当中，两人经常产生这样的摩擦，和蝙蝠侠以及和戈登也都差不多。
　　但席勒表现得像是如果你不配合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结合他之前那场游戏的表现，这个办法恐怕会很不妙。
　　“如果我不配合，你打算怎么做？”
　　“新泽西州有核电站。”席勒突然说：“州政府一直在考虑取消核电禁令，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塞勒姆核电站的条件很不错，离哥谭也很近。但依旧有美国大部分核电站管道老化和氚泄漏的问题。一旦出现大规模泄漏事故，可能会严重影响哥谭地价。
　　苍白骑士一个激灵，立马说：“我非常愿意配合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别碰核电站！”
　　席勒笑了笑说：“这就对了。”
　　“接下来我们说说，如果你配合我，我要怎么做。首先，我需要让资助GTO的资金从市政资金当中独立出来。”
　　“我当然也明白这么做的好处，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没有人能花费每季度一个亿美金养一支反恐小队，这对他们没有好处。”
　　“蝙蝠侠可以。”布鲁斯补充道。
　　“不能让蝙蝠侠来。”苍白骑士皱着眉说：“我并不是不信任他，但问题是，精英阶层打定主意要利用他来敛财，他们盯他盯得很紧，由他来出钱也会被吃得一干二净，就像自然灾害基金一样。”
　　“我没说不让市政府出钱。”席勒说：“我说的是把资金独立出去，钱还是一样要出。”
　　布鲁斯的眼睛转了转。
　　“原本这部分资金是归纳在基础治安维护资金当中的，是吧？”席勒问道。
　　苍白骑士点了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这笔钱不从基础治安维护费当中出。”
　　“那从哪里？”
　　“高级治安维护费。”
　　“什么？”
　　“现在我们要成立一个市政项目，随便起个什么名字，诸如「哥谭治安效率提升计划」，然后申请针对该项目的特殊拨款，从今以后这笔钱被称作「高级治安维护费」。”
　　苍白骑士听的有点晕，他说：“这有什么用？”
　　“以前管着基础治安维护费的人不能再动高级治安维护费，要动高级治安维护费就需要招新人。”
　　布鲁斯恍然大悟。
　　“但是……”苍白骑士略有些为难，他说：“我们已经支付不起更多的员工的工资了。哪怕是维持现状，下个季度也必须得降薪10%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管着基础治安维护费的人已经不管高级治安维护费了，那就没必要要那么多人了。”席勒说：“直接裁掉就可以了。”
　　苍白骑士都听愣了，他说：“但他们本来也不管高级治安维护费啊。”
　　“对，但是毕竟把给GTO拨款这份工作切割出去了，工作量起码下降了50%，自然就可以裁人了。”
　　“那管理新项目不也要招新人吗？”
　　“对，要招，但是能不能招得到就是另一码事了。”
　　“啊？”
　　“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席勒说：“我们必须要巴布森学院市场营销和金融管理专业的毕业生，同时有警局或其他行政单位的实习时长，身高在1米79到1米80之间，近视度数在190度到200度之间，为照顾残疾人就业，最好有六根手指头。”
　　“啊？？”
　　布鲁斯算是全听明白了，他说：“市长先生，这不是为了动GTO，而是为了裁撤公务员。”
　　苍白骑士也反应过来了，这跟什么治安管理资金没有关系，其实就是把项目细分。然后以小项目工作量下降为由把人裁了，再以新项目迟迟招不到人为由，让老项目的人继续管着。
　　这样的话就可以原本50%的人运转起来，人事方面的资金自然就下降了。
　　“但是这会让很多人丢饭碗。”苍白骑士很担心地说。
　　“是的。”席勒也没有不承认，他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并没有落到穷人身上，而是被半路劫走的资金是怎么被劫走的呢？谁动的手？”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说：“他们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但他们吃的够多的了。”席勒说：“如果你实在不信，可以去查查，整个市政大楼里就你最穷。”
　　“但如果一次性裁这么多人，会引发混乱的吧？”布鲁斯也有些担心地问。
　　“要的就是引发混乱。”席勒说：“我计划的下一步就是收买几个人搞罢工。”
　　“搞罢工？！”苍白骑士瞪大了眼睛说：“不能罢工，我有一大堆的工作要……”
　　“市政府罢不罢工和你工不工作没有关系。”
　　苍白骑士刚要说话，席勒就接着说：“还是说你必须得有这么一间宽敞明亮装修花费颇高的办公室才能工作？”
　　“当然不是，但是如果市政府罢工了，我要去哪里工作？”
　　“韦恩庄园。”
　　蝙蝠侠：？

第3255章 喋血新城（四）
　　哥谭的夜晚格外萧瑟冷清，街道上半个鬼影都没有，韦恩庄园附近的街道更是如此，刚落了叶子的枯树在不同的光线照射之下，投射在地面上多重的影子，竟已经算是这条街道上最热闹非凡的景象了。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口，擦得发亮的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干涩的细响，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哥特花纹的金属大门前，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庄园内早已不复当年灯火辉煌的景象，偌大的一个客厅只点了两盏灯，刚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的蝙蝠侠站在一处灯光里，头发上的水珠却呼应着另一处的光线。
　　叮咚！
　　听到门铃声响起时，蝙蝠侠恍如隔世，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身影站在门口，用略有些抱怨的腔调对他说，到底谁会在这个时间拜访？
　　但是，不，没有那样一个人了。
　　蝙蝠侠胡乱地擦了两把头发，把毛巾扔到一边，他自己推开了庄园的门，院子里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冷战。但在看到他的门口站着谁的时候，他感觉更冷了。
　　蝙蝠侠走到了大门前，和苍白骑士隔着花纹繁复的金属大门对望。
　　“你怎么来了？”
　　苍白骑士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蝙蝠侠，看起来他已经不想再演布鲁斯·韦恩了，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无力演下去了。
　　自从他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死后，他就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孤鬼，苍白骑士此刻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如蝙蝠侠所愿那样拒绝夜翼加入反恐小队。毕竟曾经的小丑夺走了他第一个孩子，他不想再夺走第二个。
　　感觉到内心中淡淡的愧疚，苍白骑士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更不好开口了。但想到此刻在市政府当中发生的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
　　“蝙蝠侠，我需要你的帮助，我……”
　　“神通广大的苍白骑士也需要我的帮助吗？”蝙蝠侠开口，这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刻薄。
　　苍白骑士并不在乎他这样的态度，他只是说：“那我换种说法，哥谭需要你的帮助。”
　　蝙蝠侠沉默不语。
　　“有关我因为不知道你真实身份而诬陷你的事，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我知道并不是我道歉你就要原谅我。但是看在我也是为了哥谭的份上，你总可以给我一个和你谈谈的机会。”
　　苍白骑士尽可能放低自己的姿态，他知道现在的蝙蝠侠受不得任何刺激，正因为他自己也经历过崩溃的痛苦，他并不希望将这种痛苦加诸于任何人，那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大门的栏杆，接着说：“我求助了我的朋友，他们让我看到了改善现状的希望。但是这需要你的配合，不过并不需要你做什么牺牲，我们只是……”
　　咔哒一声，大门被打开了，蝙蝠侠什么也没说，转头朝着庄园内走去，苍白骑士站在大门外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到心底一片荒凉。
　　如果他不能托举一只飞鸟，令他自由翱翔，也绝不能够成为折断他羽翼的手指当中的一根，只是可惜，在鸟儿因失去亲人痛苦哀鸣时，他已经这么做过，并且是下手最狠的那一个。
　　可谁又不是曾满怀期待，想当个纯粹的英雄呢？
　　苍白骑士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心里的多愁善感，迈着大步走入了庄园，然后就被漆黑的环境吓了一跳。
　　他本能地去摸索开关，但又想起席勒的叮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畏惧光线刺激，他确实应该多注重一点这样的细节。
　　苍白骑士收回了手，集中注意力好让自己的眼睛快点适应黑暗的环境，他十分谨慎地挪到了沙发旁边，摸索地坐了下去。
　　蝙蝠侠又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他沉默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半晌之后才开口说：“哈莉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她需要休养。”
　　“好的，我知道了，我暂时没时间去看她……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苍白骑士停顿了一下，没得到蝙蝠侠的回应，并不确定他是默认自己先说，还是只是抗拒交流，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比较委婉地开口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比较惊人，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苍白骑士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你不同意，那个叫席勒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同意的。”
　　“而我将从那一刻开始祈祷整件事与核电站无关，阿门。”
　　“大概两天之后，市政府将会迎来最大规模的罢工，所有部门都会停摆，整个市政系统会陷入停滞状态，并且在大概两周之后，哥谭市政府会进入破产程序。”
　　看着蝙蝠侠明显僵住的动作，苍白骑士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说精神病人不能遭到刺激。
　　“你想干什么？”大概几十秒钟之后，蝙蝠侠还是开口问。
　　“这不是我的主意。”苍白骑士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推卸责任，他说：“我的一个朋友管这叫「另起炉灶」。”
　　“希望你不是在讲与厨房有关的冷笑话。”
　　蝙蝠侠的态度还是不怎么好，但苍白骑士完全理解他。要是自己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投入这么多金钱拯救一座城市，还被这座城市80%以上的人厌恶，并被他们送进监狱。在面对罪魁祸首时，他也会是这种态度。
　　苍白骑士轻轻摇了摇头说：“市政府是否顺利运转，与我能否成功改善这座城市的情况没有直接关联。但在市政府停摆之后，我需要有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来继续办公。”
　　“你可以去租个房子。”
　　“很抱歉，但是我租不起。”苍白骑士垂下眼帘说：“说来你可能不信，经过我的调查，我是整个市政府当中最穷的人，我的账户上现在只剩下2100美元，无法负担得起任何一座房子的租金。”
　　“你希望我给你提供一个住处？”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据点，但是我并不考虑那些地方。因为那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而不是在我手里暴露出去。”
　　“那你是想来借钱？”
　　“我手上有2000块或是有2000万都是一样的。因为即使有2000万也解决不了问题，两个亿也未必，你手上还有一些钱。但这些钱最终是不是你的，取决于我接下来采取的行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蝙蝠侠有些不耐烦了。
　　苍白骑士紧紧地抿着嘴唇，他向来是个不喜欢绕弯子的人，他会绕这么大一圈，是因为他真正想说的事真的不好开口。
　　“我希望能够借用韦恩庄园作为我接下来的办公场所。”苍白骑士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什么？”蝙蝠侠这表现明显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有关系，苍白骑士想，因为自己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听错了。
　　他咽了咽口水说：“我希望能来韦恩庄园办公。”
　　蝙蝠侠沉默不语，他连头发都不擦了。
　　“你最近没有按时吃药吗？”蝙蝠侠问。
　　“还好。”苍白骑士露出了一个苦笑，他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小丑不会对你说出这句话。”
　　蝙蝠侠无言以对。
　　“你是说你发了新的疯？”
　　这下轮到苍白骑士无言以对了。
　　“我很抱歉，但这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我希望能够将韦恩庄园变成我接下来的办公地点。”
　　“那么我呢？”
　　“我没有要赶走你的意思，你也可以留下来，我并不打算瞒着你什么事。但是如果你实在觉得很烦，那你也可以离开。”
　　蝙蝠侠又沉默了，事情似乎已经进入到一种连半句玩笑都开不出来的阶段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同意？”沉默了半天，蝙蝠侠才开口问，而他似乎也像是在没话找话说。
　　“你想听实话吗？”苍白骑士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膝盖，他知道自己正在非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入室抢劫。
　　蝙蝠侠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苍白骑士又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说：“如果你查看过布置在市政府的监控摄像头，你就会看到有一个和你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进了我的办公室，那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现在化名奈威。”
　　“所以呢？你认为他能取代我？”蝙蝠侠的语气变得尖锐了起来，他说：“你栽赃我的目的就是换另一个蝙蝠侠来？”
　　“不是。”苍白骑士很罕见的没有辩解，他只是说：“我只是无法拦住他用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说出些胡话来，你应该也不是很想看自己去搞说唱吧？”
　　蝙蝠侠的沉默变得诡异了起来。
　　“我绝对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但是他真的能干得出来，以及，你先进的人脸和指纹识别系统拦不住他，他已经拿到了一套你的蝙蝠装。如果你不想在新闻上看到蝙蝠侠和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把酒言欢，你最好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看着蝙蝠侠不搭话，苍白骑士只好又说：“在他的那个宇宙，阿尔弗雷德还活着。”
　　蝙蝠侠的手瞬间就收紧了。
　　“就如你所想象的那样，我们两个宇宙之间相同的人的长相和性格都是一样的，只是他那个宇宙的阿尔弗雷德更幸福，没有疾病缠身，没有孤独困扰，目前最大的烦恼是韦恩家的小公主不肯好好去上学。”
　　蝙蝠侠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好像这样他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老管家，苍白骑士也开始难过了起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抒发悲伤的时候。
　　“放在万千平行宇宙之中来看，我们的哥谭没有任何一方面是特殊的，它非常的平凡且渺小。但也曾被许多如我们一样的人寄予厚望，期待被辜负了太久，以至于所有人都放弃了放手一搏的想法。”
　　“只是我并不认为，如果不够特殊就要接受平凡。更何况是同流合污，放到哪个宇宙的哪条道理当中，这也是不对的。”
　　“即使是做垂死挣扎，也必须得有人去做，所有我们能想到的方法、能做到的事都已经做了。既然情况还没有好转，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最后这条荒唐的道路能带来一些改变。”
　　“如果不行，那至少我们也是堂吉诃德那样荒唐的英雄——而不是小丑那样正统的疯子。”

第3256章 喋血新城（五）
　　席勒正坐在市长办公室当中，他已经把苍白骑士上位之后绝大多数的行政管理的文件给整理出来了——只用了不到三小时。
　　布鲁斯怀疑席勒在修仙，但他没有证据。
　　他不知道席勒是怎么瞬间就理顺了那些千头万绪说不清的文件。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席勒已经拿着其中的几份开口说话了。
　　“你联系到前任市长了吗？”
　　“还没有。”布鲁斯说，他之前一直在旁观席勒干活，甚至还没去查前任市长呢。
　　“半个小时之内，我希望他能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不行，你就告诉他，我已经知道G5区信合大楼的事了。”
　　布鲁斯只好去找以前的职员打听前任市长的事，最终给了他线索的是维斯女士，布鲁斯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的态度不算太好，但是在听说信合大楼这个词之后，立刻就表示自己愿意过来谈谈。
　　大概20分钟之后，布鲁斯就见到了前任市长，一个非常平凡的胖子，典型的政客气质，布鲁斯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门让他进去。
　　没在办公桌后面看到苍白骑士似乎让他吃了一惊，只是很快布鲁斯也被赶出来了，他并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
　　反正前任市长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目送前任市长离开，布鲁斯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席勒刚放下手里的文件，然后说：“不是什么大事，在确定苍白骑士要上位之后，前任市长在某些人的指使之下给他挖了几个坑，被我拆穿了，他们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就是那个所谓的大楼？”
　　“是的，那是一起拖了三四年的烂尾楼案件，落到谁手上都是个烫手山芋，前任市长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用来颠倒黑白。如果被苍白骑士看见了，很有可能会误判受害者和凶手。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拿这事来做文章。”
　　“看来他的位置坐得也不稳。”
　　“要是稳的话就不会没钱了。”席勒把文件对齐放到了一边，又拿起了新的，然后说：“让环境保护部门的柯维泽来一趟，我有些环保资金方面的问题要问他。”
　　布鲁斯又去找人了，没过多一会，一个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室，他们谈了大概半小时。
　　出来之后又是面色苍白加满头大汗。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要煽动罢工，自然要有资金，我稍微挪用了一下环保部门的钱。”
　　“他们愿意给你？”
　　“我说我要用来搞核电站。”席勒语气平淡地说：“一旦氚泄露的事件被爆出来，他们就能得到现在三倍的环境保护维持费用，为什么不呢？”
　　“那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好事，为什么他还那个表情？”
　　“因为我也告诉他，我只会放出风声。但是不会真的去做，而他背后的人为了拿到更高的环境维持费，一定会让他想办法促成这件事，要是他办不成可就惨了。”
　　布鲁斯啧了啧嘴，他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个家伙背后的人不知道有这么个机会，或许也能安心地拿现在这笔钱。可一旦意识到席勒提出的氚泄露事件能为他带来多大的利益，他绝对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做。
　　但这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人人都知道核电站是个多么要命的东西，不是不能在这上面动手脚。但这不是一个城市市政下属部门的小头目能搞得定的。一旦压力来到他这边，可就全完了。
　　好一点的结局或许会是因为他办事不利，而被直接踢走滚蛋，坏一点的结局或许就是身中八枪自杀，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愿意让你挪用费用了？”
　　“不是全部。”席勒叹了口气说：“市政府被渗透的太深了，我只能挪用本来该落入他口袋里和即将落入他的上司的口袋里的那一部分，不过收买几个人是够了。”
　　席勒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叫来一些人，对方都是兴致冲冲地来，满脸纠结地走。
　　布鲁斯走进去之后发现席勒眉头紧锁，于是他问：“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我看他们的脸色都挺不好的。”
　　“这里的腐败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席勒说：“他们的胃口很大，一看就是一直都吃得很饱。所以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所以之前那还是常规手段？”
　　席勒颇为不满地瞥了布鲁斯一眼说：“当然，最常见不过的政治斗争手段，这你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带领韦恩集团的？”
　　“我们那个宇宙的状况还好。”布鲁斯小声说：“而且我也是和国会大战过三百回合的人。”
　　“那就对了。”席勒抬头看向天花板说：“每当发生意外事件，都是我们当中最菜的那一个去应付国会。”
　　布鲁斯的嘴角撇了下来。
　　席勒坐直了身体，然后说：“这几个人狮子大开口，想要的数目完全超出了我的预算，我不得不利用一些情报威胁他们，但这只能在短期内起到效果。”
　　“所以呢？”
　　“情报是我胡编出来的，只是根据事态可能的发展做了一些推测，在进行单独谈话的时候还好用，一旦让他们对账，就可能会露馅。”
　　席勒看向布鲁斯说：“让你手下的超级罪犯去给他们找点麻烦，确保他们没空去对帐。”
　　“我没有办法保证不被苍白骑士知道。”
　　“我不是让你去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煽动罢工呢，也不是要让你去打架，就是使点手段牵制住他们，懂吗？”
　　“具体说说。”布鲁斯说：“我担心我想的手段和你要的不太一样。”
　　“他们中有一些人是同一个阵营的，你要去挑拨离间，有一些人和另一些人不和，你要去加剧对立，有一些人有钱，你要让他们的钱出问题，有一些人没钱，你要让他们看到赚钱的希望，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再明白点。”布鲁斯说。
　　“如果他们为同一个主子工作，那就给其中一个制造一些工作上的麻烦栽赃给另一个。如果他们各为其主，那就让他们陷入利益冲突。如果某件事有好处就让他们去抢，如果某件事只有坏处，那就让他们抢着扔给对方。”
　　“你能举个例子吗？”
　　席勒叹了口气，他知道并不是布鲁斯不会干，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要怎么干。
　　席勒从某个文件夹当中抽出了一张，然后说：“埃伦·坦士西，五年婚外情史，有个刚上小学的私生女，把这事告诉他的岳父。”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查到的？”
　　“他为了他的女儿上小学，找到了教育部的关系，他女儿从慈善基金会借了一个名额特批入学，流程是合法的，但能够看出不对。”
　　“那他的岳父……”
　　“上层人士当中的一员，他就是为他工作。”
　　“好吧，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独特的手段。”
　　“你想要什么独特的手段？”席勒有些疑惑地问。
　　“我以为你会更加……”布鲁斯拖了个长音，边思考边说：“会有一些我没见识过的特别好用的手段，我还想跟你学这个呢。”
　　“这就是最好用的手段，因为好用，所以经典。”席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你好像很沉迷于那些灵光一现的点子。但光凭那些可做不成事，你来看看这个。”
　　席勒递给了布鲁斯一份文件，布鲁斯拿过来暼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地皮交易的条款批准文件。
　　他仔仔细细地把文件看了一遍，又和脑子里的一些法条对比了一遍，点了点头说：“只从文件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那这个呢？”席勒又递给了他一份。
　　“那是某个慈善基金会特批入学名额的批准申请。”布鲁斯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是席勒之前说的那个有婚外情的小主管女儿上学的条款。
　　布鲁斯看了一下这份文件，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流程是合理的，这下他意识到了一些不对。于是又去看了那个地皮交易的文件。
　　但是看来看去，满篇就只写了「合法」两个字。
　　这种文件又不是监控摄像头，没有办法从中看出交易两方都是些什么人，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这文件怎么了？”
　　席勒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地图，布鲁斯走过去一看，这块位于B26区的地皮竟然和之前发生化工厂污染的X15区相连，正位于化工厂区东侧15英里左右，有大概23英里的接壤区域。
　　布鲁斯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我很欣赏你的侦探天赋，但是政治斗争需要更敏锐的嗅觉。”席勒也站了起来走了过来并说：“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买这块地皮？”
　　“为了检测空气污染？”布鲁斯皱着眉推测道：“我只是没想到他们愿意下这么大的本钱，这块地皮可不便宜。”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席勒指着那份交易条款说：“经过市政部门的审核，这块地皮的交易流程是合法的。但关键在于这块地皮的交易为什么要由政府部门来审核？”
　　布鲁斯愣了一下，他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美国的土地都是私有的，政府部门不可能插手土地交易，除非土地的性质比较特殊。
　　“这块地皮需要经由政府批准才能够进行交易，是因为其东侧大概20平方英里左右的区域有一片可能对本地生态环境和空气质量造成影响的自然林地，根据州自然生态保护和环保法案第263条，此类土地的交易必须经由市政府环境保护部门批准。”
　　布鲁斯感觉到自己脑海当中好像有什么线索串联了起来。但又不够详实，于是他转头问：“这和X15区发生的化工污染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我也不会给你看了。”席勒说：“在化工厂污染案发生之后，这份交易审批申请就送到了市政府环保部门的桌子上，并且最终一定会送到市长的手里。”
　　“这将会很容易让我们的市长意识到，在距离化工厂不远的地方有一片生态保护林的存在，这片自然林地可能会影响一整片区域的空气质量。”
　　“所以呢？”
　　“我们的市长是个好好先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他会非常担心这片林地遭到化工厂污染，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检测。”
　　“但他什么都不会检测出来。”布鲁斯说：“因为污染是我伪造的，只是想给那帮炒地皮的奸商一个教训。”
　　席勒又走回办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布鲁斯眼前，布鲁斯看到上面内容的第一时间就深深皱起了眉。
　　“地下水污染？重金属超标？这怎么可能？”

第3257章 喋血新城（六）
　　“那片林地其实早就被污染了，因为某个化工厂从大概五年前就开始违规排污。”
　　席勒在一堆的文件里面翻了翻，把一份挑了出来放在旁边，然后说。
　　“这片地是那个化工厂的吗？”
　　“不是，不过你抓住了关键。”席勒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说：“在哥谭这样的城市里，自然林地的价值不必多说，这片土地的拥有者是一个地产商，他原本是打算利用这片林地兴建公园，然后开发高端社区。”
　　“但是林地被污染了。”
　　“是的，实际上那里在三年前就已经没有多少树了，土壤污染导致大部分植物都无法成活，他建公园的美梦自然也就破灭了，这是一次完全失败的投资。”
　　“既然三年前就已经不行了，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卖？”
　　“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人会买，哪怕价格已经非常低了，也没有人愿意接手。因为同价位可以买到地角更好的地皮，那位地产商也不愿意卖。因为他亏的实在太多了，要是连地皮都没了，可就彻底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那现在怎么又愿意卖了？”
　　“当然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共同的敌人。”席勒放下文件，看着布鲁斯说：“违规排放的工厂不希望让人知道自己违规排放。可林地里枯死的树木和严重超标的污染物就是证据。如果地皮落到了有心人手里，就相当于工厂的老板被人抓了把柄。”
　　“地产商不想亏钱，可他出于种种原因，不敢去找工厂老板的麻烦，只能拿着一张废掉的地皮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不想让我们的新市长和蝙蝠侠好过，揪着X15区化工厂泄漏事故不放，想让他们拿出更多资金来处理这件事，三方一拍即合。”
　　“针对市长的人花钱买下这块地皮，把交易批准的条款送到市长眼皮子底下，利用市长的善心让市长找人去检测这块地的污染情况，只要市长去了，他就不可能不管。”
　　“一旦他打算着手治理，他们就可以把这块地的污染怪到X15区的泄漏事故上。因为如果不是你污染的，你为什么要治理呢？”
　　“这立刻就会成为攻讦市长的最好的理由。哪怕是底层民众，也未必会相信苍白骑士。因为这两块地离的确实很近，又好像都同一时间被污染了。”
　　“这样的话，针对市长的人找到了把柄，地产商卖出了个还不错的价钱，工厂把违规排污的事给遮掩过去了，他们三赢。”
　　“而你，虽然成功通过X15区的事故，把周边地皮的价格给砸下去了，想用低价收购这些地皮再反手澄清污染的事，让价格涨上去来赚第一桶金。但如果自然林地的情况被曝光出去，你就很难澄清这地方没有污染了。”
　　“关键是苍白骑士不会允许你澄清，因为林地的污染是确实存在的，而两者离得很近。一旦误导不明真相的群众买了这里的房子，可能会对他们的生命健康造成危害。”
　　布鲁斯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他问：“你觉得他们已经看穿我的计划了吗？”
　　“那倒未必，更有可能是歪打正着，他们并不相信X15区完全没有任何污染。因为以他们的手段做不到，而蝙蝠侠则没必要去做，他们不会想到还有你这个缺钱的外来客。”
　　“这可真有点棘手了。”布鲁斯坐下来，但他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他说：“其实我也做了一些准备，但我没想到这附近有这么重要的一片自然林地。一旦林地污染的情况被曝光出去，一定会引起民众恐慌。到时候就很难再澄清X15区的事了。”
　　“正是如此，但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政府内部问题。”席勒又拿起了那份交易审批，然后说：“如果这份文件不会被送到市长桌子上，市长就不会去关注这件事，他不去治理，对方想把屎盆子扣过来也有些难度。”
　　“我告诉过你了，苍白骑士就是这样。”布鲁斯揉着太阳穴说：“如果他看见这件事了，哪怕明知道是个陷阱，他也不可能不管。”
　　“善良不是什么缺点。”席勒坐回了办公桌的座位上，然后说：“如果不是被人坑害和利用，导致自己举步维艰，也不需要我来这里替你们收拾烂摊子，这也算是给我创造就业机会了。”
　　“更何况，苍白骑士不是那种软弱妥协的人。虽然他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吃个亏，但他会想方设法找回来，而我来这里要做的，就是让他这个亏也不要吃。”
　　“我明白了。”布鲁斯忽然说：“所以你要抛下整个市政府，因为这里对于苍白骑士来说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陷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坑害他。”
　　“正是如此，所有送到他桌子上的文件都可能是经过层层筛选精心设置的陷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利用他的善良作案。如果让他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那只会把你们所剩不多的资源全消磨掉。”
　　“这就是为什么善良总是难以打败邪恶。一旦你立下一个宏伟的誓愿，决定对所有人负责，就一定会有人利用这一点。”
　　“听起来像无解的死局。”布鲁斯的眉毛就没有松开过，他说：“如果你要对所有人负责，并且你的权力就来源于此，那就绝对不能对其中任何一个坐视不理，否则权力的坍塌不过片刻而已。”
　　布鲁斯意识到了苍白骑士的为难之处在哪里。
　　不是他一定要当一个完美的好人，而是他的权力就来自于他站在了底层民众那一边，宣布对他们负责。
　　这就意味着一旦关系到底层民生，他就必须得站出来。否则人们是如何给他权力的，就能够如何收回他的权力。
　　苍白骑士和上流阶层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再失掉了底层的支持，那就是彻底失败了。
　　所以只要他看到某个对底层不利的消息，他就必须得去处理。哪怕前面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必须得去。哪怕他只有能力摆出一个态度来，他也还是得去。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
　　“没有关系，这也不是什么史无前例的状况，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另起炉灶」，不让人有用这种方法来坑害他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就不会发生了吗？”布鲁斯问：“他们也可以直接把林地污染的消息曝光出来。到时候苍白骑士还是不得不去，他一样会被卷进去。”
　　“那他们为什么现在没有直接曝光呢？”
　　布鲁斯思考了起来，他推测着说：“或许是担心牵连到工厂主和地产商？或许他们也是要曝光的，只是时机还没到。”
　　席勒摇了摇头说：“都不是，因为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他们要的是苍白骑士妥协，而不是要他死。”
　　“对于他们来说，谁当市长都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拿到钱就行，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苍白骑士答应成立专项资金，用更多的税款去解决X15区的问题，这样他们就能多捞点钱，而不是和苍白骑士鱼死网破。”
　　席勒拿起了手里的文件说：“这是他们的提醒，如果苍白骑士能看明白，他就会知道要怎么做，这件事自然就可以被消弭于无形。”
　　“苍白骑士的名声不会受到损害，他们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钱。在他们看来，这样就没有人受伤害，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宝贵的自然林地被污染了，没有人为此负责，这些年来有多少这样的林地被污染？哥谭不就是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个糟糕的样子吗？”
　　“这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问题，他们的别墅里有最好的新风系统、空气净化器。甚至是模拟自然环境的绿屋，至于底层人会不会受到空气污染的影响，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布鲁斯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
　　“保持你的愤怒，但更要保持头脑清醒。”席勒说：“他们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因为你生气而改变，所以光生气是没有用的。”
　　“我们已经知道，苍白骑士不会妥协，他们一定会采取一些所谓的「最终手段」，来让他得到教训，多数人没有办法抵抗，他们就是这样驯化了一个又一个政客的。”
　　“在驯化的过程中，一定会有底层人受害，这是他们逼迫他的一环。”
　　“我让政府停摆，把苍白骑士摘出来送到另一个环境当中去，更多的是考虑到他的心理健康。因为一旦有底层民众因为他的不妥协而受害，他就会动摇并怀疑自己选择是否正确。”
　　“在我看来，他不是那种能牺牲少数人成全自己的人。既然如此，就不要让他做这样的选择。”
　　“但你不会让他们成功的。”布鲁斯充满希望地看着席勒说：“你会让他们的最终手段无效，对吗？”
　　席勒笑了笑说：“你对我还挺有信心。”
　　“那当然。”布鲁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说：“他们的那些手段在你看来不值一提。”
　　“算是吧。”席勒点了点头说：“因为他们的思想太过浅薄，只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他们的敌人，一种是他们的狗，他们面对任何人都是「做我的狗或者滚」，这样的思想甚至不用去战胜，轻轻一戳就四分五裂。”
　　“是吗？那你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解吗？”
　　“这个世界上当然是有两种人，一种是我的敌人，一种是我的朋友，我要做的是让我的朋友越来越多，我的敌人越来越少。”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我们的盟友实在是不多。”
　　“那你就还是在用他们的思想思考问题，把所有人划分成敌人和朋友。”
　　“那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的是确实分为敌人和朋友，但如果按照我的标准来划分，九成的人都是朋友。”
　　布鲁斯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苍白骑士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却有些疲惫，但也透露着一种轻松。
　　“蝙蝠侠同意了，明天他会派车子来接我，今晚我要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
　　而席勒的电话也响了，他对那边说：“是的，我是罗德里格斯，好的，戈登局长，我们明天早上见。”
　　只学马不学毛是不行的

第3258章 喋血新城（七）
　　又是一个既不温暖也不明媚的早上，戈登放下了手上的第六杯咖啡，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睛红得像是要流血。
　　房门被敲响了，走进来的是全副武装的夜翼，戈登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你的脸色臭的像是几夜没睡，又怎么了？”
　　“X15区那边爆发了针对污染的抗议活动，蝙蝠女孩捕捉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的活动痕迹，初步怀疑是贝恩或是杀手鳄。”
　　“你去调查了吗？”
　　“还没有。”夜翼的眉头皱得很深，他说：“我正是要来和你谈谈这个问题的，GTO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的薪水了，你打算怎么办？”
　　“制止抗议活动不是你们的职责范围。”戈登摇了摇头说：“如果有超级罪犯，那就等他们露面的时候你们再去，停止你对于其他人的说教，就这样。”
　　站在门口的夜翼用力地锤了一下门板，然后说：“我不是在说教，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城市的情况好起来了，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因为这些事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戈登轻轻叹了口气说：“蝙蝠侠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总是很难看到问题深层次的根源。如果你要自己去调查和制止超级罪犯的行为，我不拦着你。因为你全身上下的装备至少值5万美金，而我得去为那些没那么有钱的人找找出路。”
　　“你总是在妥协。”夜翼说：“今天向这个，明天向那个，就连小丑都能说服得了你。”
　　“请你不要忘记，现在你所在的GTO就是那个被你称为小丑的人所建立的，抛弃你无意义的愤怒吧。”
　　戈登说完就披上了风衣，离开了办公室，而夜翼追在他的身后并说：“你要去哪里？”
　　“市政府办公大楼，有人约我聊聊治安费的事。”
　　“你为什么要去和那群吸血鬼谈判？！”夜翼提高了声调说：“如果不是他们以各种名目克扣我们的资金，我们也不至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是的，但你有什么其他办法阻止他们吗？把他们都杀掉吗？”戈登转头看了一眼夜翼说：“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也最好明白，我并不是在这次事件当中才认清了现实，而这样的事一直在发生，与深层次的原因对比起来，你的愤怒，你们所有人的愤怒都不值一提。”
　　“所以你现在是去找问题的解决方法了？他们又会勒索你什么？”
　　“我一直在垂死挣扎。”戈登把头转了回去，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就像是住在重症监护室十几年的病人。难道数十年如一日地与死亡抗争，还不能让我明白我出院的时候得到的账单根本不重要？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夜翼停住了脚步，他的拳头攥得很紧。但很快又快步追上了戈登，然后说：“我和你一起去，他们肯定要耍诈。”
　　然后他的语调温柔了下来并说：“抱歉，局长，我不是冲着你，我只是很生气，我一直都很生气。”
　　“我说了，我理解你的愤怒，因为我也有过一段很长的这样的时间，每天在为这些人生气。”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愤怒是免疫疲惫的良药，在我感到劳累的时候，我会放任自己发泄怒火，这样就感觉好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连自己的愤怒都放在了天平上进行估值，然后小心谨慎地使用它。”
　　“是的，因为时至今日，就连我自己的身体和我的心理，都是我能利用的资源当中占比很重的那一部分，除此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了。”
　　夜翼沉默了下来，看起来非常悲伤，而戈登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补了一句。
　　“目前最令我后悔的事，就是在蝙蝠侠殴打小丑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
　　“你在那个时候放任了自己的愤怒？”
　　“我不知道，实际上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有一片麻木。但这让我在和苍白骑士谈判的时候，只能一再地退让。”
　　“没事，还有我呢。”夜翼说：“我会帮你的。”
　　车子驶向市政大楼的路上，街景还是一片萧瑟，早晨昏黄的光线透过云层，让整个城市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所有景致奏出的鼓点都像是尾声。
　　戈登和夜翼一起从车子里出来，只是踏进市政大楼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不同，每个员工都有些慌张，鬼鬼祟祟，满头大汗。
　　戈登的视线从一个胖子的身上移开，又看向一个正在办公室的玻璃墙后面发表演讲的女士，他对他们两个略有印象。因为上次他来这里找苍白骑士的时候，这两个人分别在咖啡机前待了三个和五个小时。
　　戈登并不觉得平日里市政府有这么多好忙的事，或许是出事了。
　　他加快了脚步，上了电梯之后匆匆忙忙地按下了按钮，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个时候，夜翼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之后应付了几句，挂断后对戈登说：“蝙蝠侠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希望我能回去，但我真的没空。”
　　“我知道他不支持我加入GTO，但是用这样的把戏叫我回去，也有些太幼稚了。”夜翼垂下眼帘说。
　　“虽然他并不是个需要陪伴的人，但是阿尔弗雷德刚刚去世，或许他需要有个人安慰他。”
　　“那个人不是我。”夜翼说：“可能我只是他的第一任罗宾的替代品，但他也休想对我呼来喝去。”
　　两人一起出了电梯，接待员满面笑容地带他们来到了市长办公室的门前，这笑容格外真诚，让戈登觉得他吃错药了。
　　哥谭市的警察局局长从来不会在任何地方受欢迎。如果局长的名字叫做詹姆斯戈登，他甚至能做到连续六个月看不到任何一张笑脸。
　　市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坐在里面的却不是苍白骑士。虽然联系戈登的也不是苍白骑士，但他以为他会在的。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消失，看起来未免有点像逃避，苍白骑士是个不会示弱的人，正因如此，才看起来格外令人信服。
　　“你好，我叫席勒罗德里格斯，你直接叫我席勒就好。”席勒走上前和戈登握了握手并说：“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谈谈治安方面的经费的问题。”
　　“内皮尔先生不在吗？”
　　“他去忙别的事了，比治安经费问题重要的多的事，我是他的幕僚，可以全权代表他。”
　　“我不觉得有什么比治安更重要的问题。”夜翼说。
　　“是的，但我们要谈的只是治安经费而已。虽然钱的问题也很重要，但市长也不是要管所有的细枝末节。”席勒笑了笑说。
　　他们在会客区坐下，席勒单独坐在一边，夜翼和戈登坐在另一边。
　　“GTO的经费不足了。”戈登非常开门见山地说：“用于支付小队各项支出的自然灾害基金已经所剩无几，我们拖欠了薪水，急需一笔钱来填上这个窟窿，市政资金能拿出多少？”
　　席勒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如果我说不是全部的话，剩下的那些你打算让谁补上？蝙蝠侠吗？”
　　戈登立刻警惕了起来，席勒挥了挥手说：“不必感到很惊讶，苍白骑士已经告诉了我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这是我值得信赖的证明，我们也不要在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戈登只好回答道：“我们可以降低小队的活动频率，这样能够省下一些钱，蝙蝠侠应该能拿出剩下的资金。”
　　“你们不觉得这样有些问题吗？”席勒说：“蝙蝠侠从头到尾都不支持这支小队的建立，你们却要让他掏钱。”
　　“他不支持是只是因为这支小队是小丑建立的，但是内皮尔先生已经不是小丑了。”夜翼说：“我认为他始终没有转过这个弯来，他应该学会把曾经的坏人和现在的好人独立来看。”
　　“你为什么觉得内皮尔不是小丑了？因为他现在所做的这些事吗？我们当然承认他做了好事，但这不意味着他完全不是小丑了。”
　　“你是蝙蝠侠的说客吗？”
　　“恰恰相反，我是小丑的幕僚，我指出这一点只是为了告诉你蝙蝠侠的担忧不无道理，苍白骑士的精神状态确实堪忧。”
　　戈登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一直在往下沉，他说：“你是他想要交代的后事吗？”
　　“还没有严峻到这种地步。”席勒摇了摇头。
　　令戈登和夜翼都感觉迷惑不解的是。尽管他说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面前的这个男人始终一副轻松的姿态。
　　“我是希望你们清楚，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小丑，都不是你们的救命稻草，不是从指望蝙蝠侠转变成指望小丑，这个城市就会有什么改善。”
　　“但苍白骑士确实……”
　　“他确实做的比蝙蝠侠更响亮，但这不意味着他做得更好，他只是把往日隐没在水面之下的矛盾给翻了出来。但如何解决这个矛盾，他也始终没能拿出一个值得信赖的答案。”
　　“他拯救了贫民窟。”夜翼说：“用慈善基金救助了许多家庭，给了很多孩子读书的机会。”
　　“是的，这是好事，但这不是答案。”席勒说：“如果一个国家需要去指望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领导者大发善心才能拥有这些，那这就恰恰是问题本身。”
　　他对面的两人都深深地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他这句话，而席勒接着说。
　　“不论是曾经的蝙蝠侠，还是现在的苍白骑士，他们看到了矛盾，一个选择默不作声。但是倾尽全力去解决，一个选择把矛盾摆在台面上，好让人们能够看到希望，并跟他一起努力。”
　　“他们两个的想法和做法都是好的，只不过是方法有问题而已。”
　　戈登把身体向前倾，然后说：“你有什么高见呢？”
　　“精英阶层，也就是那些吃空了你们治安经费和自然灾害资金的硕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夜翼感觉到有些无法忍受了，他说：“所以你的方法就是称赞他们做得对、做得好，然后向他们投降？”
　　“我当然要称赞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钱。”席勒看着迪克的眼睛说：“他们有钱，而且比任何人都会挣钱，在合适的时机也很乐意大把花钱，我为什么要与他们为敌呢？”

第3259章 喋血新城（八）
　　“你不可以一切都向钱看！”夜翼开口说：“你得多看看那些没钱的人，他们的日子过得很不好，这都是拜你口中那些有钱的人所赐。”
　　“当然，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有人穷的超乎想象，就意味着有人富的太过出格，你可以去贫民窟待上一整天，把他们盯出一个窟窿，这能够解决问题吗？”
　　“先生，我们不要绕弯子了。”戈登直接打断了席勒说：“说说你的看法，如果有道理的话，我会尽可能配合你。”
　　“看来你已经认清现实了，局长先生。”
　　戈登叹了一口气，盯着水杯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之后他说：“是的，或许是几年前，或许是几十年前，我就意识到，道理一定都是有道理的。但如果不能落到实处，那就什么用都没有。”
　　“我敬佩你的清醒，先生，但我还是要向这位先生询问，你所知道的不与邪恶同流合污的道理，能够支付你的同僚们的薪水吗？”
　　夜翼深深皱起了眉，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嘴角像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扯，这副窘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当然不能。”席勒替他回答了，然后他说：“你恨那群硕鼠，但是你的愤怒和恨意没有办法让他们掏钱。甚至是你的杀意在他们看来也很可笑。”
　　“在他们建立的社会制度之下，他们的恶意可以肆无忌惮地散发出去，而你的将会被法律审判，这完全不公平，在你没有办法推翻这制度的情况下，为什么明知前面是陷阱还要踩呢？”
　　“那你又要怎么做？”
　　“钱在他们手里，是绝对不会用来改善穷人的生活的，但要是在我们手里可就不一样了。”席勒用手指蘸着水在茶几表面画了画，然后说：“赚穷人的钱实在赚不到多少，那就只能想办法赚他们的钱了。”
　　“他们不会为我们掏钱的。”戈登说。
　　“那就是你赚的方式不对。”席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说：“把GTO死死地握在手里，那它就只是消耗大但又起不到关键作用的鸡肋，只有把它打出去，它才是一张好牌。”
　　“但小队的成绩有目共睹。”夜翼又开口说：“ GTO显著地改善了哥谭的治安情况。”
　　“我也没有要否认这一点，但它为什么不接着改善呢？”
　　夜翼也说不出话来了，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没钱呗。
　　“你不如仔细想一想，那些以投资犯罪为生的人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一个组织改善哥谭的治安情况。”席勒微笑着说：“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根本就无法长久。”
　　“这支小队对治安产生的巨大作用，都源自于他们那精良的装备和科学的训练方式，而这些都是要烧钱的。”
　　“市政府没有那么多钱，蝙蝠侠也未必愿意掏钱，没有了钱，这群人和普通警察就没有任何分别，他们又何必多给你们一个眼神呢？”
　　夜翼的拳头握紧了，他几乎把憋屈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他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但被戈登拉住了，戈登摇了摇头说：“是的，你说的都对，先生，你指的把牌打出去是什么意思？”
　　“有人希望GTO在贫穷的沉默中消亡。因为这世界上最残忍之事，无外乎给你希望，又让你绝望。”
　　“底层人通过这支反恐小队看到了治安改善的希望，他们期盼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我说了，如果没钱，这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
　　“GTO消亡的那一天，他们就又赢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那些被他们压迫的人。即使有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领导者为你们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你们也保不住他，贫穷是你们的宿命，你们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这样的把戏他们用了千千万万次，所有站出来的英雄所缔造的成果，都被他们以这样的方式拆解消亡，只给底层的民众带来更多的绝望。”
　　“每个时代都有满怀愤怒的人反抗，但最终却难以改变这一切，是因为他们的仇恨既是利刃，也是阻碍他们前进的绊索。”
　　“仇恨蒙蔽他们的双眼，让他们不分场合和地点地与那些他们所认为的仇人为敌，为此舍生忘死，令人感动，但是没用。”
　　“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必须永远保持愤怒。但也要永远保持清醒，我们所说的一个人身上具有的革命性，更多时候不是永远怀揣愤怒痛击敌人，而是能够为了最终胜利化解、包容所有人，甚至是敌人。”
　　“这是明白道理都是正确的道理，与让这些道理落地之间的区别，也是「斗争是为了和平」与「斗争既是和平，和平也是斗争」的区别。”
　　夜翼一脸茫然，他好像感觉到有什么知识从自己的大脑皮层上划了过去。
　　戈登若有所思，抛开他听不懂的那一部分，他感觉到某些空悬的东西正在缓缓下降。
　　而在隔壁的休息室门后的布鲁斯则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奥利弗，总是如此深沉和愤怒，不见半点轻松，像一头随时要咬断别人脖子的野兽。
　　如果他是对的，他为什么会出局，如果他是错的，墨西哥的未来又在何方？
　　“好了，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事。”席勒说：“如果你们按兵不动，保持现状，GTO停摆只是时间问题，我想你们会承认这一点是吗？”
　　夜翼回过神来，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说自己不会让这支队伍解散的，可他又想到。要是面前这人问他具体的举措，他又能说出什么呢？
　　他知道席勒之前说的是对的，这支队伍之所以能区别于普通警察取得如此之好的效果是因为，曾经用于给蝙蝠侠擦屁股的那30亿美金的自然灾害资金被用于建立这支队伍。
　　这让GTO拥有普通警察所没有的极为精良的装备和全面的训练。当然，极高的薪水也让他们更愿意卖命，在行动之中更加悍不畏死。
　　可若是这一切都没有了，他们还能发挥出几分的战斗力？
　　夜翼非常清楚，没有了这些，恐怕不会有人再愿意上战场。甚至他自己也不会愿意让这些人上战场。因为没有专业装备，完全就是在送死。如果自己一力要求他们继续，那就是在草菅人命。
　　“这就是我说的，一张牌一直留在手里，等到牌局结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应该做的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它打出去，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戈登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紧紧地盯着席勒说：“你想让谁出钱？”
　　“谁需要这支队伍，谁就应该出钱。”席勒也毫不畏惧地回看回去。
　　戈登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他的喉结上下移动着，手指也拽住风衣上的扣子来回摩挲，焦虑的气息甚至比整个哥谭的紫外线更猛烈。
　　“你想让那群有钱人掏钱？他们怎么会愿意呢？”戈登有些苦涩地说：“他们巴不得犯罪再猖獗一点，你都说了，犯罪是他们的投资。”
　　“你知道投资的本质是什么吗？”
　　戈登摇了摇头。
　　“是零和博弈。”席勒说：“世界上物质的价值不会凭空增多，涨跌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一个杯子里的水多了，就意味着另一个杯子里的水少了。”
　　“在最初，他们把穷人杯子里的水都倒到自己的杯子里。可是穷人那里的水也是有限的，现在就只剩下个杯底了。”
　　“而有钱人的那杯水难道平静无波吗？他们做这么多事的目的，难道是为他们的集体争取利益？”
　　席勒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戈登说：“所以我才说，GTO是一张好牌，甚至是你们目前能打出的王牌。”
　　“它的存在就像是往水里扔下了一颗炸弹，谁不想被炸飞出去，沦落到穷人的那杯里，谁就得想办法解决炸弹。”
　　戈登不自觉地去看桌子上的水杯，那里好像忽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面庞，他们总是端着那种虚伪的笑容，高高在上又无比轻蔑，总是游刃有余。
　　戈登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往水杯里扔一块石头，也会水花四溅，会有大半杯的水被泼出去，在桌面上艰难地蠕动滑行。
　　它们无法再回到杯子里，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容纳它们的空间，杯子里剩余的水也不会欢迎它们。甚至会更为残忍恶毒地让它们永远消失。
　　戈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半晌之后才抬眼看着席勒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我……”
　　“不，要妥协的可不是你。”席勒忽然又笑了起来，这让戈登感觉到毛骨悚然。
　　“就好像在恐怖的灾难中的你已经准备好牺牲自己。可人们突然从哪里推出了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玩笑。”
　　“接下来，你要去联系你所知道的上层人士，告诉他们，为了维持GTO的运转，市政府需要一笔新的治安维护资金，大概在2亿美元左右。”
　　“其中的一个亿会被投入GTO，用于维持其日常活动开销，另外一个亿则需要通过捐助的方式进入市长私人基金。”
　　“作为交换，市长允许出资人调用GTO来保护其名下产业或是保障他个人安全，同时也可接受来自于他的商业雇佣，每次雇佣的费用不得低于500万美元。”
　　“资助关系存续期间，出资人不得干涉GTO的管理。但可以为其提供办公场所、武器装备和车辆等治安执勤用品，也可为其制定巡逻路线，以便于保护其产业。”
　　“同时，你也可以暗示他们，小队当中有些人比较缺钱，愿意接受私人雇佣。只不过佣金市长要抽成30%，至于做什么事儿嘛，只要不犯法都行。”
　　戈登面色复杂，夜翼则瞪大了眼睛说：“你要把GTO给卖了？？”
　　“不行，我不同意！”夜翼站了起来说：“要是他们得到了这支小队，他们绝对不会拿来维护治安的。”
　　“是的，他们不会，那你觉得他们会拿这小队来干什么？”
　　“当然是欺负穷人！”
　　“欺负穷人有什么用？能赚多少钱？”
　　“他们……他们可能会用暴力镇压抗议的民众……”
　　“没有这支小队，他们就不会用暴力镇压了吗？”
　　席勒叹了口气说：“以哥谭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对于哥谭穷人的压迫和剥削已经到达了极限，各项社会制度已经能够流畅自如地、完美地压榨所有穷人，不需要更多力量了。”
　　“而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得到了一支制度之外的强大力量，他们没有任何必要再把它浪费在压迫本来已经被压榨干净的穷人身上。”
　　席勒的语调又低沉了下来，每一个音节后面的颤音都像是在逐渐揭开魔鬼的面具。
　　“农场主有了猎枪，可不会拿来打田地里的菜，他们会更愿意——瞄准他们的邻居。”

第3260章 喋血新城（九）
　　布鲁斯现在有点理解，之前那些人为什么走出去的时候都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满头大汗了。
　　戈登和夜翼走出去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
　　他从休息室出来，席勒正在办公桌前写着些什么，看到他走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不去解决一下X15区的事吗？”
　　“我一定要去吗？”布鲁斯都感觉自己是在找骂，席勒现在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苍白骑士应该也没闲着，但他却在这里看热闹。
　　可没想到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你还有别的办法？”
　　“算是吧。”席勒抬头对着门外喊道：“维斯女士，请您进来一趟，我这里新增了两个预约，麻烦您安排人接待一下……”
　　维斯女士进来拿了预约名单又出去了，布鲁斯有些好奇地问：“是谁？”
　　“两个记者。”席勒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份文件放在布鲁斯面前，然后说：“一个是哥谭电视台的，一个是哥谭日报的。”
　　“他们来拜访你做什么？”
　　“他们不是来拜访我，是来拜访市长的。只不过现在市长抱恙，由我来替他转达他的意思。”
　　“你要转达什么？”
　　“道歉，主要是为X15区的事情道歉。”根本不用布鲁斯问，席勒就解释道：“电视和报纸是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的舆论渠道。即使是穷人也很容易看到，必须在这方面把态度做足。”
　　“可如果你道歉了，不就是承认是你的错了吗？”
　　“这座城市中发生的任何意外都是市长的错。”席勒说：“你必须拿出此种负责的态度，才能够取得市民们的信任。”
　　“但他们会利用这一点。”布鲁斯在对面坐了下来并说：“本来他们就打算把污染的锅扣到苍白骑士的头上，离间他和支持他的民众。”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道歉，马上开展清污和救援行动，并尽快赔偿民众的损失。”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别说赔偿了，甚至不可能清除林地的污染。”
　　“不，我们无法清除污染，不是因为我们没有钱，而是因为明天政府就关门了。”
　　布鲁斯目瞪口呆。
　　“因为政府明天要关门，我们今天有了最棒的挽救城市的计划，但是可惜，明天政府就关门了。”
　　“这不太好吧？”布鲁斯说：“这不是骗人吗？”
　　席勒却向后仰，靠在市长办公椅的靠背上说：“你是觉得坐在这张椅子上，除了骗人还要干点别的吗？”
　　门被敲响了，维斯女士带着一名男记者走了进来，席勒走过去和他握手寒暄，便带他来到了会客区。
　　两人开始大谈特谈污染治理问题，席勒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已经精确到什么时间开展工作，雇佣哪个公司的队伍，会用到什么设备，针对附近几条街道的某几户人家采取怎样的赔偿措施……
　　听起来完全不像胡说八道。
　　之后又来了个女记者，席勒说的还是那一套词，细节也完全对得上，感觉完全不像是临场瞎编的。
　　等记者都走后，布鲁斯问：“如果我们有钱，你就会执行这个计划，对吧？你会的吧？”
　　席勒笑而不语。
　　“如果你不愿意去解决污染事件，那我就交给你点轻快的活儿。”席勒说：“帮我去找几个搬家公司，再叫几支装修队，都要手脚麻利的。”
　　“你想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去就是了。”
　　布鲁斯其实想留下来，但是他想到，所有人都很忙，就他在这里磨洋工也不太好。反正就是雇个搬家公司而已，也没有多难的。
　　“好吧，你让他们什么时候来？”
　　“今天下班，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对了，让他们多开几辆大车，再多安排点人手，但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布鲁斯觉得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去了。
　　等他安排好都回来的时候，整个市政大楼内部已经变得群情激愤，布鲁斯仔细一问才知道，刚刚市长竟然宣布，所有市政系统的公务员降薪50%。
　　不但如此，还取消了零食和咖啡的供应，每天早上提早上班一小时，不报销公共交通费用和油费，还要自愿无偿加班。
　　就连原本养在大楼内部的猫都不养了，那几棵法国梧桐树都要砍了，换更容易打理的树。至于什么节日福利，更是想都不要想，甚至就连电梯每天都要停五个小时来省电。
　　整个大楼内部沸反盈天，布鲁斯甚至感觉。哪怕席勒不安排人手做内应，罢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按照薪资和福利的削减力度，这不是纯粹的自费上班吗？
　　可是再怨声载道也没有办法，大部分人根本见不到市长。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大楼内的气氛已经有些不对了，明显是内应出手了。
　　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你来我往地交换眼神，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情绪。
　　之前记者离开的时候，有不少员工都问记者市长说了什么，记者们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告诉他们，市长已经有应对这次污染危机的万全之策。
　　可没想到，市长竟然在这个时候宣布削减公务员的福利，没了办事的人，再好的政策都推行不下去，谁来和治理污染的公司对接？谁去挑选和安排运输设备？谁去统计受灾住户？谁去核算具体的赔偿金额？
　　这简直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
　　出于某些考虑，员工们下班的时候也不拖拖拉拉了，刚到下班的点就撤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黑下来，一辆又一辆厢式货车缓缓地开进了大楼停车场。
　　在布鲁斯震惊的表情当中，席勒熟练地指挥着工人说：“来，桌椅全部搬走，这边这几幅画也不要忘了，灯泡都安排人拧下来装车。”
　　“把这台咖啡机给我抱走，小心点，要是咖啡豆撒出来一粒，我可就不付钱了，还有这边这两个水杯……什么？磕掉了一个角？那也拿走，二手市场肯定有人要！”
　　“那面那几个人去卫生间，把马桶拆下来，那可都是昂贵的智能马桶，德国货，洗手台给我完整地拆下来，水管也别扔，小心点，别把镜子碰碎了……”
　　“杂物间清理得干净一点，那边的一次性鞋套一定要拿上，一双都不要剩，窗台能卸下来的都卸下来，阳台的护栏也给我卸下来拿走。”
　　“市长办公室的地板都撬了，撬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留下划痕。否则就卖不上价了，这边装饰的墙围都抠下来，墙纸也给我扒了。”
　　席勒站在大厅中间拍了拍手说：“都听好了！有一个房间没还原成毛坯房，你们一分钱奖金都别想拿到！快点！抓紧时间！”
　　布鲁斯缓缓转头看着席勒说：“先不说别的，你拿什么付给他们奖金？你有钱？”
　　“没有，但也不是我来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把市政办公大楼给洗劫了，那政府开门之后怎么办？？”布鲁斯问。
　　“我不介意在毛坯房里办公的。”席勒说：“我可以直接坐在地上，而且有灰雾在，我可以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那……”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席勒这么做最大的受害者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在这里上班的人了，连个马桶都没有，怎么上厕所？没有复印机之类的现代设备也就算了，连个桌子椅子都没有，还真能坐在地上办公不成？
　　“他们自己觉得难受，可以自己装修。”席勒点了点头说。
　　“哪有人会掏钱装修公司啊？！”布鲁斯说。
　　“那他们就忍着，大不了就辞职。”席勒耸了耸肩说：“不过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背后的硕鼠们还要指望他们挖墙脚呢。”
　　布鲁斯这才反应过来席勒这一招的狠毒之处。
　　哥谭的政府系统已经被渗透了99%，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上班的员工，基本全都有除了市长之外的其他主子。
　　他们在这里上班的目的也不是挣那点死工资，而是为他们的主人掏空哥谭的市政资金，然后再从他们的主人那里拿奖金。
　　所以他们几乎是不能辞职的，别看美国没有什么公务员考试。但是政府部门的稳定工作岗位还是很吃香的，要安排一个人进来多少也得费点劲。
　　现在席勒把市政办公大楼清空了，他们来这里之后，办公环境比伊拉克都恶劣。但是他们又不能辞职，而且还不能不来上班，那他们就只能忍着。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得了的，那他们就得去找市长，要求市长重新装修，可是市长现在在韦恩庄园，他们再厉害也闯不进蝙蝠侠的老家。
　　那他们就只能去找他们的顶头上司。因为是你要我必须得在这里干活的，那现在我工作条件恶劣，当然就应该是你帮我改善。
　　但是他们背后的人是疯了，才会来装修市政大楼，以前他们把这里装修的这么豪华，是因为历任市长都是他们的走狗。
　　可现在苍白骑士根本没和他们服软，他们怎么可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苍白骑士打造一个安全舒适的办公环境？那谁是谁的走狗啊？
　　背后的人不乐意，那员工们就只能忍着。可是他们是人，不是机器人，也不是真的狗，他们有自己的需求，会本能的痛恨罔顾他们需求的人。
　　虽然办公大楼是席勒拆的，但是实际上直接罔顾了他们需求的正是他们幕后的主子，这种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又不给马儿吃草，又想让马儿跑，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这是行不通的。
　　到那个时候，哪怕确实还有一部分人忠于他们的主人。但大部分的普通人还是更愿意趋利避害，往更有利于他们生存的那个方向摇摆。
　　就算不愿意卖命，但只要手松一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布鲁斯相信以席勒的能耐，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终于把市政大楼的软装拆了个七七八八。
　　布鲁斯和席勒一起坐上了车队的第一辆车，门一关上，布鲁斯就问：“我们要带着这堆东西去哪里？”
　　席勒微微一笑。
　　“韦恩庄园。”
　　蝙蝠侠：？？

第3261章 喋血新城（十）
　　韦恩庄园当中蔓延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蝙蝠侠第十六次放下拿出手机的手——迪克·格雷森是不会回来的。
　　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里又会怎样呢？他或许会笑眯眯地给苍白骑士倒一杯茶。甚至是把他的外套拿去熨烫，隔着门劝说他拿出真诚的态度欢迎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客人。
　　阿尔弗雷德向来是喜欢热闹的，就好像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个庄园还不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来给他找麻烦，杰森不告而别的时候他悲伤极了，而迪克的到来又使他愉快。
　　可蝙蝠侠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交友的人，布鲁斯韦恩也不会把那些热闹的聚会放在这里举办，在蝙蝠侠离开的每一夜，阿尔弗雷德都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庄园，期盼明天会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今天到来的是小丑，只要他愿意坐下喝杯茶，阿尔弗雷德都会和他聊上两句。在他活着时，蝙蝠侠一定会觉得这很荒谬。可如今他不在了，蝙蝠侠却又想亲眼看看这荒唐的场景。
　　苍白骑士没带太多私人物品，但是他带来了大量的文件，这都是他最近要处理的东西。尤其是有关X15区的化工污染问题，他有许多文件需要批复。
　　因为并不想过多的打扰蝙蝠侠，所以苍白骑士待在客厅右后方的会客区，蝙蝠侠则在前面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他听到电视当中的新闻播报员正在叙述市长提出的针对污染的数项政策。
　　一开始蝙蝠侠只是随便看看，因为他从来没指望小丑能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策略。但是在听到第一条之后，他就不想换台了，并且十分认真地听了起来。
　　“以上都是本台记者在下午接受市长助理接件时获得的一手消息，据悉，市长先生将打算在未来半个月内将以上政策落实……”
　　蝙蝠侠微微垂下眼帘，他朝着客厅的后方看了一眼，并在这一刻重新认识了苍白骑士的执政能力。
　　他提出的几乎所有政策都是从底层人的生活质量出发的，并且显而易见地会非常有效，不是那种假大空的空谈，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还是有些太紧了，他应该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资金。
　　蝙蝠侠也参与了当时的事件，他清楚玛利亚其实就是为了防备他，才故意弄坏了管道，他认为自己对此负有责任。
　　要不要促成这些政策呢？
　　蝙蝠侠又把所有的政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实没找到什么漏洞，基本上可以说如果能够执行下去，这件事就几乎不会危害到哥谭民众，也能显著地增强人们对于这届市政府的信赖程度。
　　可要帮小丑这件事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别扭，如果小丑是对的，那他呢？
　　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扔掉，蝙蝠侠还是拨通了福克斯的电话，简单地向他讲述了一下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市长针对环境污染的政策。
　　“我认为这可能会有益于周边民众的日常生活，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为市政府提供帮助，你觉得呢？”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布鲁斯，是时候重新振作起来了，我会持续关注这些政策推行的情况，并在必要的时候予以帮助。”
　　福克斯坚定的声音让蝙蝠侠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卢修斯·福克斯会是他坚定的支持者。
　　“不过你听说了吗？市长削减了市政系统公务员的福利，他们对此非常不满。”
　　“他们有什么可不满的？”蝙蝠侠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当中隐含着愤怒，他说：“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帮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市政资金和韦恩集团的资金情况不会像现在这样，削减的也不过是他们通过违规手段得到的九牛一毛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可人心都是贪婪的，他们曾经能拿更多，就不愿像现在这样只拿一点，市政府最近可能会出现一些动荡。”
　　蝙蝠侠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苍白骑士说市政府会关门。所以必须来这里办公只是个借口，其实是另有所图。但没想到福克斯也认为市政府可能会出问题。
　　蝙蝠侠必须得相信福克斯的判断，因为他的这位老搭档几乎从不妄言，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有理有据的。
　　可如果政府关门，那提出来的那些政策怎么办呢？如果不能尽早推行下去，肯定又会被某些人横加阻拦，如以往无数个对民生有益的提案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哥谭的夜晚。
　　苍白骑士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也看了晚间新闻，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新市长有两把刷子，他提出的那些政策并不是非常极端。但是又有切实的益处，有很大把握能推行下去。”福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认为可以吗？”蝙蝠侠问。
　　“是的，他用了一些手段来进行掩饰，让这些政策看起来并不触动上流人士的核心利益，甚至还会为他们提升一些名声。哪怕只有一半能执行，对于那附近的居民来说也是件好事。”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如果市政府出问题，这些政策就没有办法执行下去了。”
　　福克斯也沉默了，然后蝙蝠侠开口说道：“不要指望市政府了，我们自己干吧。”
　　“好的。”福克斯说：“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我也只有把握能执行一半。毕竟市政府与上流阶层亦敌亦友，他们还认为能够打动苍白骑士并让他为他们所用，所以会在这方面进行让步。”
　　“但我们与他们是纯粹的竞争关系，最近几年他们一直联合起来打压韦恩集团。如果由我们出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蝙蝠侠又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叹气声听起来有多么的颓丧。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局面能够只叹一口气，都算他意志坚定了。
　　福克斯忽然开口说：“你有听到哥谭警局那边的风声吗？”
　　“什么？”
　　“詹姆斯见了几个人，都是有钱人，他们似乎在商谈GTO的经费相关的问题。”
　　“你早就预言过GTO会经费不足，我也提醒过夜翼，但是他不听。”蝙蝠侠说：“他们是打算想什么办法？”
　　“我也觉得很惊人，但是我们的老朋友似乎是打算把GTO给卖了。”
　　“什么？！”蝙蝠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说：“卢修斯，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蝙蝠侠虽然多数时候是个超级英雄，但他同样也是个成功的商人，拥有商人敏锐的商业嗅觉。
　　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如果戈登拥有GTO，那么就相当于谁都没有。因为戈登是不会被腐化的，但如果戈登不要GTO，那么谁有了GTO，谁就是新的哥谭之王。
　　“在你打来电话之前，我正在调查这件事。”福克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调当中也透露着一丝严肃，他说：“我不能确定是谁说服了詹姆斯这个老顽固。但他确实成功了，詹姆斯选择把自己手里最好的这张牌打了出去，时机堪称完美。”
　　“新市长就任，虽然他们已经操控了市政府90%的部门。但市长就是市长，如果他坚定不动摇，那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他们已经认清苍白骑士不是个会轻易动摇的人，或许也已经准备好了许多驯服他的手段。但这都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能从官方层面保障他们产业的顺利运转，这会让他们感觉到危险。”
　　“如果这个时候詹姆斯选择把GTO抛出来，一定会引起所有人的疯抢。因为这支小队的能力已经在之前得到过验证，并且它是独立的，不受哥谭警务系统和军队的管辖，这可是一支强而有力的私军，能够最大程度地保障他们的产业安全。”
　　“并且我还听说詹姆斯做出了极大让步，他甚至让小队里的成员接受私人雇佣，这意味着谁拿下了这支队伍，就可以用它去给自己的竞争对手找点麻烦。”
　　蝙蝠侠又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的语气当中透露着疑惑，这不像是戈登的风格。
　　“谁说不是呢？只是之前我的目光都放在我们的新市长身上，有点忽略了詹姆斯最近的动向，现在我们的重点也不在他为什么突然想开了，而在于最终谁能拿到这把利刃。”
　　“必须是我们。”蝙蝠侠不假思索地说：“不能让其他人拥有GTO，否则他们一定会拿这把刀来刺向我们，韦恩集团已经不能接受更多的波折了。”
　　“但你也必须考虑拿下它的代价，首先是一大笔钱，其次是后续的维护费用，以及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能用它来给竞争对手制造麻烦，这意味着性价比会变低。”
　　蝙蝠侠沉默思考着，而福克斯永远懂得什么时候给他留出空间，因此也沉默不语。
　　“我们只能二选一。”蝙蝠侠说：“支持市长的新政策，或是拿下GTO。”
　　“是的，我们的钱大概只够干一件事。”
　　“那么你的建议呢？”
　　“我会更倾向于后者，但我知道你想两样都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可能的想想办法，你也应该尽快做出决定。”
　　挂断电话，蝙蝠侠沉默地坐在原地，他在思考着其中的得失利弊。
　　“搬运货物的卡车上。”布鲁斯看着席勒说：“那群有钱人拿到了GTO，哪怕是用于互相争斗，也会危及平民吧，或者让平民的反抗变得更困难。”
　　“你想多了，他们是拿不到GTO的。”
　　布鲁斯充满疑惑地看着席勒，他说：“你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们拿到GTO，从而向对方开刀吗？”
　　“他们向对方开刀，钱也只会在他们之间流动，而不会进入到我的口袋。”
　　“我有些不明白。”布鲁斯说：“你好像总是很擅长很快地推翻自己先前的结论。”
　　“那只是因为你算的不够全面。”席勒说：“比如这里你就漏算了一个关键因素。”
　　“什么？”
　　“蝙蝠侠。”席勒笑了笑说：“詹姆斯·戈登的所有举动都不可能瞒得过蝙蝠侠，你说如果他知道了戈登要把GTO卖了，他会怎么做？”
　　“蝙蝠侠不会允许这把刀拿在别人手上。”布鲁斯非常肯定地说：“抛开他是个控制狂的原因，也因为如果别人拿到了，韦恩集团就危险了。”
　　“是啊，他不会允许的。”
　　“他也有这个能力拿下。”布鲁斯接着说：“韦恩集团虽然近况艰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还是能够付得起价钱的。”
　　“正常来说是可以。”席勒忽然又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布鲁斯说：“那么如果有个更加能造福民众的计划，等着他花钱去执行呢？”

第3262章 喋血新城（十一）
　　“可真难抉择啊。”席勒说：“一边是他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负责的X15区空气污染治理问题，一边是可能会对韦恩集团造成重大影响的GTO归属问题，蝙蝠侠要怎么选呢？”
　　“你……听起来像小丑。”布鲁斯只能这么说。
　　“不，我可比小丑善良多了。”席勒说：“小丑想让蝙蝠侠感觉愧疚，而我只不过是想让蝙蝠侠感受贫穷。”
　　“这明显不是「更善良」吧？”布鲁斯说。
　　“但这也不是我的错。”席勒说：“如果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不整天沉溺在阿尔弗雷德去世的悲伤里，而是尽早对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人予以还击，那他也不会穷到这个份上。”
　　布鲁斯也无言以对。
　　“我对这种痛苦的感受非常深刻。”他开口说：“改造哥谭就像是你面前摆了十台碎纸机，而每一台都在以疯狂的速度吞噬钞票，你能做的也只有稍微减缓哪一台的功率，而完全无法让任何一台停下。”
　　“就算你还有同样的生产钞票的机器，可是生产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消耗。于是你每分每秒都在做选择，而每个选择都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要么牺牲金钱，要么牺牲名声。”
　　“这种漫长的损失感会严重影响人们的心理健康。”席勒说：“会让人逃避做选择，甚至会让人不想再为任何事负责。”
　　“我只是需要一场更漫长的休假，来让我忘记这些事。”布鲁斯说。
　　“我也没说你做的有什么不好，你不想干活，我不是也没逼着你干吗？”席勒看向车窗外说：“我只是希望能用这种痛苦来替代蝙蝠侠对于失去亲人的痛苦。”
　　“以毒攻毒？”
　　“更像是着眼于当下。”席勒接着说：“过去的痛苦永远比不上现在的痛苦，你在路上丢了十块钱，你会感觉到很心痛。但如果回家之后还有一万块的贷款要还，你就不会在乎那十块了。”
　　“因为即使你有这十块钱，你也还不起一万块的贷款，就像即使阿尔弗雷德还活着，蝙蝠侠也还是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布鲁斯盯着席勒的侧脸说：“一边劝詹姆斯把GTO抛出去，一边对着记者大谈特谈治理污染的有效计划，就是为了把蝙蝠侠逼上绝路。”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而布鲁斯从他的神态当中看到了一种波澜不惊的残忍，就好像摆弄所有人都像是在摆弄积木玩具。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席勒说：“这还远远不是绝路呢。”
　　车队停在了韦恩庄园的门口，卡车明亮的远光灯的光柱同时引起了苍白骑士和蝙蝠侠的注意。
　　蝙蝠侠率先走了出来，他首先担心的是安全问题。毕竟凌晨时突然来这么多的车，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没问题。
　　但在看到车厢上印着的搬家公司的标志的时候，他迷茫了。
　　苍白骑士随后走了出来，他担心的不是有人要刺杀蝙蝠侠。实际上比那更可怕，他怕是席勒来了。
　　他的预感非常准，在看到席勒和布鲁斯下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注定会是无比漫长的一夜。如果可能的话，现在最好来个人刺杀蝙蝠侠，这样的话就可以有什么事明天再谈了。
　　但是可惜，没有人能逃避席勒。
　　席勒走上前，全然不顾金属大门的阻拦，直接从金属栏杆的缝隙中把手伸了进去，和蝙蝠侠握了握手说：“我们进去再说吧。”
　　“进哪儿去？”
　　“你的庄园。”
　　“你是谁？为什么要进我的庄园？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有点复杂，对吧？所以我才说我们进去再说。”
　　蝙蝠侠不知道是不是该拿看精神病的目光看眼前的男人，就稍微有点不礼貌，但他应该没做错。
　　苍白骑士走了上来说：“席勒，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车里面又装着什么？”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还有大概两个小时天亮，如果你们不让我进去的话，晨跑路过的人就会发现这些车子的存在，相信我，那不会是你们想要的。”
　　“为什么？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放心吧，没有什么违禁品，一些家具而已，现在能让我进去了吗？”
　　蝙蝠侠颇有些忌惮地看着那些车，他确实担心里面会有一些危险物品，不过看起来这家伙和苍白骑士认识，苍白骑士如果想搞炸弹袭击的话，应该不会等到现在。
　　“好吧，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谈谈了。”
　　席勒的耐心惊人的差，他直接对车队的老板说：“你们把东西卸下来。”
　　“卸在哪儿？”
　　“庄园门口就行。”
　　搬运工开始往地上搬东西。
　　“等等！”蝙蝠侠叫停了他们，然后说：“你们不能把东西放在我的私人土地上。”
　　“那么就放远一点吧。”席勒说：“旁边的那片草地应该不是庄园的范围吧？放到那儿去也行。”
　　蝙蝠侠看着车上搬下来的东西确实就是一些家具，他更疑惑了。于是只能看着苍白骑士说：“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相信我，这可不是我干的。”苍白骑士首先辩解，然后又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但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等一下，那是什么？”蝙蝠侠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盯着其中两名搬运工手上的东西说：“那不是市政布告栏吗？装在市政大楼大厅右侧的那个……怎么会在这里？”
　　苍白骑士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但他只能对蝙蝠侠说：“要不然你还是先让他们进来？”
　　蝙蝠侠抿着嘴唇，苍白骑士也没有想到某天能在这个男人身上同时看到疑惑和委屈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好像在说——“他们谁啊我就要让他们进来？”
　　“韦恩先生，我必须提醒你，明天天一亮，市政大楼的所有员工就会前往大楼门口的街道进行抗议。然后他们就会发现，大楼从里到外都被搬空了，关注这场抗议的记者们也一样。”
　　“他们一定会去调查到底是谁搬空了大楼以及大楼里的东西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你再不采取点措施，比如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并且付清搬家费，记者们立刻就会拍到大楼里被搬走的东西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门前。”
　　蝙蝠侠和苍白骑士一起瞪大了眼睛。
　　蝙蝠侠还没等说什么，苍白骑士赶紧推开了大门，朝着外面喊道：“别搬到那边去！来这里！快来这里！搬进来！！”
　　半小时之后，蝙蝠侠顶着比锅底还黑的脸，给搬家和装修公司付了钱。
　　“我需要一个解释。”蝙蝠侠看着正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喝茶的席勒说。
　　“而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靠谱的二手货物交易公司。”席勒回答道。
　　布鲁斯发现了，傲慢对别人基本是有问必答，而贪婪对别人几乎是有问必不答，能不答就不答。不但不答，而且张嘴就是提条件，给人一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
　　蝙蝠侠显然很无力。
　　他正在回想他这一天都遭遇了什么。
　　他半辈子的死对头小丑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和他居家办公，他打电话给他的养子。但是对方似乎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处境。
　　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好的政策想执行。但是以往他那无所不能的总裁带来了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他固执得像块石头的老朋友，继接受了小丑的计划之后，又要把改善治安用的小队卖出去。
　　而自己，则因为缺钱，而没有办法同时解决这两件事。
　　凌晨4:00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堆搬家公司的卡车，并且二话不说地把市政办公大楼所有的软装物品都卸在了他庄园的院子里，甚至连门口的喷泉上都顶了把椅子，他不但要为此付费，对方还要求他找个靠谱的二手交易公司。
　　蝙蝠侠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因为阿尔弗雷德离世而受到了太大的精神刺激，从而出现了幻觉，或许该给他解释的不是面前这个人，而是他的心理医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苍白骑士明显没有把这当成是幻觉，他把矛头对准了席勒，然后说：“我是让你收拾东西，但我只是想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你是市长，整个城市都是你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乐意把整个哥谭打包寄到中国去。”
　　“你不要转移话题，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拆掉了市政大楼里几乎所有的东西，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看到了，毕竟那60多个马桶现在就摆在外面的草坪上，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了，我想让他帮我找一个靠谱的二手交易公司。”
　　“你是想把这些东西卖了？”
　　“是的，这些可都是好货，虽然二手的价格要打个折扣，但也能卖一笔钱了，你现在最缺钱不是吗？”
　　“我……”苍白骑士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吧，如果你无法理解，我就换种说法，我需要一场由你主持的别开生面的拍卖会，来拍卖这些市政大楼里面拆下来的东西，所筹集到的资金用于解决X15区的污染问题。”
　　这下连布鲁斯都惊了，席勒确实很擅长推翻他之前的说法。或者说，很快的提出他之前的计划当中的另一种好处。
　　“你很穷。”席勒看着苍白骑士的眼睛说：“既然你都已经这么穷了，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你有多穷呢？”
　　苍白骑士顿了一下之后说：“你是说……”
　　“如果你说自己很穷，要削减公务员的福利，那一定会有人不满。但如果你已经穷到要把市政大楼里所有的东西卖掉，来为污染问题筹集资金，那么还有谁敢指责你削减福利？”
　　“这是一场政治作秀吗？”布鲁斯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更倾向于把这说成是一种简单且有效的哭穷的方式。”
　　“但是市政大楼里的东西并不是我的。”苍白骑士仍然保持清醒，他说：“既不是我买来装上去的，我也无权带走。”
　　“但是在你在任期间，你会享受这些东西带来的好处。”席勒一针见血的指出，“现在你放弃享受这些好处，就代表了你要与穷人站在一起的态度，有时候他们要的就只是一个态度。”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苍白骑士有些犹豫，他说：“太戏剧化了，作秀的痕迹太明显了。”
　　“是很明显。”席勒点了点头说：“穷人不傻，他们知道你就是再穷，也不至于把市政大楼扒成毛坯房，你这么做，只有可能是在表演。”
　　“所以……”
　　“所以我让你找个靠谱的二手公司，给所有这些东西估个价。然后我们以二手市场三分之一的价格，把这些东西卖给穷人。”
　　苍白骑士还在思考，而布鲁斯已经打了个响指说：“你简直是个天才！”

第3263章 喋血新城（十二）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他立刻意识到，这好像还真的行得通。
　　有钱的人未必聪明，而没钱的人也不傻，他们一定会知道这场所谓的拍卖会是苍白骑士在哭穷和作秀。
　　但这能阻止他们想以极低的价格买到这些好货吗？
　　当然不能，因为越是穷，就越要想方设法的省钱，东西能不买就不买，要买也不买新的，能买三手的就不买二手的，实在要买新的，也一定要货比三家，能省一分是一分，这就是穷人的生存法则。
　　现在正在外面院子里堆着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不是好货，就连扒下来的墙纸都不是简单的印刷的图案的纸张，而是绣了精美花纹的薄布，只需要一卷就能把你家装修的像卢浮宫。
　　是的，穷人可能不需要这么夸张的装饰风格，他们也不需要来自德国的智能马桶，更不需要上百年的法国梧桐树。但假设这些东西只有二手市场价格的三分之一，那他们就什么都需要了。
　　他们不必回家扒了自己的墙纸贴上去，也不必给自己家换个马桶，他们完全可以拿这些东西去出二手。甚至是可以当场就和二手公司达成交易，只要能在中间赚一道就行。
　　他们知道这是作秀，但是没关系，如果有人愿意天天这么作秀，那他们就会奉他为新的哥谭之王。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从中得到好处的人，当然要对市长大加赞美。如果市长不要赞美，那当然市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市长说自己穷，他们就会说市长曾经是个要饭的，市长说自己为穷人着想，他们就会说市长是耶稣在世，专门为了拯救穷人而来，市长说他要治理污染，他们就会说市长是自然之子，代表地球的意志而来。
　　立场都是虚无的，利益才是永恒的，席勒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接着说：“把你和他们共同的立场重复一万遍，都不如给他们带来一块钱的利益，这才是你的政权稳定的基石。”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举动会让他们明白。如果你获得了一些东西，你就会分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会去为你争得你应得的东西，相信我，他们会令你大开眼界。”
　　苍白骑士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概四个小时之后，蝙蝠侠站在自己庄园的卧室里向下看，记者如鱼群般从韦恩庄园的大门冲进来，在席勒的指引之下，坐到了最前边的一排椅子上。
　　现在整个韦恩庄园的前院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拍卖会场，庄园建筑的前脸上挂了巨大的横幅，写着义卖的字样。
　　新闻里也插播了紧急消息，几乎所有得到消息的哥谭人都在往这边赶，甚至包括庄园所在的富人区的有钱人，还有哥谭几乎所有的记者。
　　没过多久，苍白骑士演讲的声音回荡在韦恩庄园的上空。
　　“在你们的支持之下，我成功地成为了市长，我必须要证明我对你们许下的承诺不是空谈。即使你们已经失望了无数次，我也要向你们保证，这次绝不会如此。”
　　“每当我想到，我坐在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喝着高档的咖啡，吃着精美的午餐，而你们，那些用你们的选票和你们的宣传把我送上这个位置的人，却还是躲在暖气不足的小屋里，靠廉价的热咖啡来取暖，每天工作到深夜，却还是不足以支付昂贵的账单，我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浑身都在流血。”
　　“我完全不能够忍受这一切，迫切地想要摆脱我身边的所有东西，我的桌子，我的椅子。甚至是我使用的马桶，我路过门口时经过的树荫，这一切都是我贪图享乐的罪证，也是我在远离你们，在像那些曾让你们无数次失望的魔鬼靠拢的证据。”
　　“所以，我必须要做些什么……立刻就去做些什么，我组织了这场拍卖会，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但我只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些奢侈的享受了，我注定、我永远要与你们站在一起。”
　　坐在下面听着的席勒现在明白为什么苍白骑士能够那么快的笼络人心，他的演讲水平确实很不错，是情绪感染式的演讲，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他的铁杆支持者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
　　这看上去确实表演痕迹非常重，但是可惜，在哥谭这个破地方，大多数人是演都不演的。
　　可能在别的城市市长上任之后没有兑现承诺，还要做一下解释。但是在哥谭，市长上位就腐败，收完底层人的选票，无缝转身加入上流社会的宴会，帮助他们压迫那些远他们上位的穷人，不会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不只是市长，任何一个沾点权力的职位都是这样。甚至他们根本就不承诺，而是一边骂穷人，一边要选票。
　　因为你选我是这样，你选别人还是这样，你选谁上来都是这样，那我何必说谎讨好你呢？
　　在这种情况下，忽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本身就已经够稀奇的了，这就是苍白骑士初期能够招揽到那么多支持者的主要原因。”
　　大家都是不演的，就你演，那即使你的演技不好，我也愿意选你。反正选谁都是一个样，选个会演的，至少心里舒坦。
　　但却没想到，这家伙不光演，还打算继续演下去，而且演着演着，还真就发好处了。
　　市政大楼里的东西虽然多，但当然也不可能到每一个人的手里。只不过宣传的比较匆忙，能知道的都是一些时刻关注新市长动向的人，这些人本身就是苍白骑士的有力支持者，大多数的物品都到了他们手里。
　　这群人本身就很忠诚，再加上现在又收到了好处，宣传起来更是不遗余力，甚至就连同样来参加拍卖会，想要找麻烦的有钱人，都被他们喷得体无完肤。
　　其实会愿意支持苍白骑士的人，本身就是没有认命的穷人，他们是不信那些什么努力论、天选论之类的道理的，他们不认为穷人就活该穷，而富人则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否则也不会支持苍白骑士的口号。
　　这群人本身就颇具反抗精神，可以说是哥谭底层人里面的硬骨头，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光脚的，烂命一条根本不怕死，喷起人来更是什么都敢说，那群有钱人反而畏首畏尾。
　　毕竟他们一个个家大业大，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呢。要是真跟这帮破皮无赖产生了什么冲突，被他们打死了，那可是亏大了。
　　所以哪怕被他们唾沫星子喷到了脸上，也没敢说什么，灰溜溜地就往外跑。
　　当然了，正常这种情况下应该叫警察过来制裁，问题是警察局的局长戈登是所有硬骨头里面最硬的那个。
　　如果这帮无赖真的动手了，他们倒是还占点理，能把对方送进去。但对方只是骂人，而且还不是人身攻击，而是那种思想觉醒一类的输出，戈登来了也不可能拉偏架。
　　于是蝙蝠侠就看到，他的邻居们被一群人堵在门口狂骂，在拍卖会上挑刺找茬的那几个更是被人喷了一脸，还是叫来了保安才勉强挣脱出去了。
　　这场闹剧结束后半个小时，福克斯就来电话了。
　　“先生，你恐怕得尽快做决定了，刚刚有起码十几个人去了哥谭警局。”
　　“他们去做什么？报警吗？”
　　“不，他们已经开始竞价了。”福克斯的语调很低沉，他说：“据我所知，开的价码很高，如果我们现在出手，也只能勉强拿下来，要是等到我们那几个老对头出手……”
　　蝙蝠侠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了窒息，就好像有一张大网正在收紧。
　　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关联紧密。
　　市政府突然停摆，所有东西被搜刮了出来，举行了拍卖会，GTO刚被抛出来，有钱人就在拍卖会上受到了羞辱。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就是有人在利用拍卖会刺激有钱人，让他们更想雇佣自己的私兵，从而对GTO投入更多资金。
　　原本福克斯努努力，从别的项目上挤一些钱出来，说不定能够同时拿下污染治理政策和GTO，可他们一抬价，这个梦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对于蝙蝠侠来说，事情好像失控了，可他又感觉到，事情在以另一种方式重回正轨。
　　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比事情遭遇失败更让蝙蝠侠感受到压力。
　　而事情不但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自己甚至不能料定胜利还是失败，简直让蝙蝠侠感觉崩溃。
　　某种急迫感像火一样从他的心中烧了起来，从引擎蔓延到每一个齿轮，像被尘封了多年的战争机器被灌入了新鲜的、充足的新能源，让冰冷的身体重新澎湃起来。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一下，福克斯，我要去见詹姆斯。”
　　“什么？”福克斯明显是感到了意外，他说：“你是打算拿下GTO？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比现在更认真过了。”蝙蝠侠飞快地往外走并说：“光是准备好钱可不行，必须得给我们的老对手找点麻烦，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出手。”
　　“现在我们对末端的产业链掌控力度不够，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福克斯也加快了语调，但他依旧理智，他说：“长久的沉寂让人们忘了我们是谁，但花点时间总能让他们重新想起来。”
　　“我们没有时间了。”蝙蝠侠说，他走过了旋转的楼梯来到了楼下。就在这时，他听到客厅后方的会客区传来了声响。
　　“事情就是这样，他们想要把自然林地的污染栽赃到你头上，这样不但能解决陈年旧案，还能给你找个天大的麻烦，以此来逼迫你低头。”
　　“我已经调查过了，污染了自然林地的那家工厂属于「查拉邦化学制品生产有限公司」。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措施，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蝙蝠侠微微垂下眼帘，在停顿了一瞬间过后，他快步朝着韦恩庄园的大门走去。
　　蝙蝠侠走后，苍白骑士看向席勒问：“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不要寄希望于他的善良，而是让他别无选择。”席勒走到了窗边看着蝙蝠侠的背影说：“这家化工厂属于他的老对手，而蝙蝠侠现在迫切地要给他们找麻烦，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然后他拿起了自己之前带过来的一个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扔给了苍白骑士并说：“你的药，这是最后一瓶了，但愿我们计划顺利，这样你就能一直活着了。”
　　苍白骑士打开了药瓶的盖子，倒出了一大把药扔进嘴里，然后说：“和你这堆惊人的计划相比，似乎我是否活着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多谢夸奖，但还不够惊人呢。”
　　席勒转过身来，而苍白骑士的视野却开始不断模糊，他惊恐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着倒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在意识消失前的一秒，他听到席勒说。
　　“不是寄希望于苍白骑士的善良，而是让小丑别无选择。”
　　嘿嘿嘿

第3264章 喋血新城（十三）
　　布鲁斯看着倒下去的苍白骑士也懵了。
　　“你给他下毒了？！”
　　“我可没那么邪恶。”席勒把苍白骑士拎到了沙发上，然后接着说：“一半的胶囊里装的是灰雾。”
　　“这还不邪恶？！”
　　“这只是普通的医学检查而已。”席勒完全不理会布鲁斯，他让苍白骑士坐在沙发上，给他的怀里塞了个抱枕，让他不至于栽下来。
　　然后他在心里问灰雾，“你有看到那药物起效的流程吗？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似乎是一种针对精神分裂症状的特效药。”灰雾说：“但是治疗的效率非常低下，抗药性产生的太快了，制作它的人应该并不懂药理。”
　　“不出所料，你能够复制它吗？”
　　“可以，但要花点时间，并且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成分，你可以找到精神病医院的药品库吗？”
　　席勒抬头问了布鲁斯同样一个问题，布鲁斯一愣，然后说：“我已经完全控制了阿卡姆疯人院，那里的药品库有被人入侵的痕迹，我怀疑是哈莉，她可能在那里调配了药物。”
　　“我待会要过去一趟，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和一个重要角色谈谈。”
　　“重要角色？谁？”
　　“小丑。”席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说：“但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你去弄辆车子，我们去阿卡姆疯人院。”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布鲁斯架着苍白骑士，把他放在了治疗间的椅子上。然后给他穿上了拘束衣，席勒亲自过去检查了一下束带，确认没问题之后，他对灰雾说：“暂时屏蔽药效，我需要和小丑谈谈。”
　　肉眼观测不到什么变化，只是苍白骑士的嘴角很快就扬了起来，他睁眼的时候，疯狂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睛里。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得很紧。于是他立刻愤怒了起来，张牙舞爪好像一只野兽。
　　“听着，小丑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就不要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试探上了。”站在观察窗后面的席勒语速飞快地说：“这座城市正在上演一场闹剧，对你来说，现在是最坏的情况。因为蝙蝠侠重新振作起来了，但你却没有上台的资格。”
　　小丑猛然转头看向他，他似乎拥有苍白骑士的记忆，他紧紧地盯着席勒说：“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亲爱的玛利亚会迎接我的到来。”
　　“别提那条丧家之犬了，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辩论，也不想听什么疯狂的哲理，我只告诉你，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这具身体。在获得自由之后，你打算做点什么回报我？”
　　“你认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即使没有你，我也迟早会回来，那个该死的掠夺了一切的强盗只能凄惨地死去！”
　　“我可以让你回来，自然也可以让他回来，这样的条件够让你心平气和地与我谈谈吗？”
　　“不，我不可能为你干活儿。”
　　“那么看来是没得谈了了。”
　　小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说：“像你这样愚蠢的政客还有很多，他们都想要利用我的疯狂来为自己谋利。但那让我恶心，我才不想做这种事儿。”
　　席勒说：“好吧，灰雾，把他控制住。”
　　小丑当时就不动了，席勒则从观察窗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拎着一根针管，并用这根针管在小丑的手臂上抽出了一管血液。
　　“把他弄晕过去。”席勒接着说：“让他睡上两个小时，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调配出特效药。”
　　小丑一头栽倒在了前面的桌子上，席勒推开门出去对布鲁斯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玛利亚的人，想办法把她找出来。”
　　“发生了什么？”布鲁斯还是一脸茫然。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头往药品室走，布鲁斯追在他的后面说：“你总得给我一个你这么做的理由吧？”
　　“如果你需要理由的话就别做了。”席勒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戈登的电话。
　　“你好，局长，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是的，我知道你听到了这辈子最惊人的价格，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不，先不要松口，接下来蝙蝠侠可能会联系夜翼，他对GTO有很大的兴趣……反对？他只是反对GTO不控制在他的手中，有能完全掌握这支队伍的机会，他不会放弃的。”
　　“我打电话来不是要给你提供建议，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曾经的自然灾害基金掌握在谁的手里？”
　　“对，我知道这个基金是给蝙蝠侠擦屁股的。但蝙蝠侠总不会亲自去管，总要有一个经手的人……露丝？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好的，非常感谢。”
　　席勒挂断了电话，一边推开药品室的门把灰雾放进去，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在电话里输入了一串号码。
　　“你好，请问是露丝女士吗？我是市长的幕僚，你可以叫我席勒，我有一些有关于自然灾害基金的问题想要咨询你，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好的，半小时后见。”
　　席勒挂断电话之后抬头问道：“怎么样了？能够复制出药物吗？”
　　“如果你说的是他现在服用的原版药物的话。是的，可以，但因为这里的药物不够多，它的耐药性又太强，我最多只能调配出一周的用药。”
　　“并且在服药期接近尾声的时候，会有非常严重的不良反应，甚至可能会胃出血，你希望我调配它吗？”
　　“听起来你还有改良版。”
　　“是的，这种药的改良空间非常大，但我也不够专业。如果你能找来几个药物研发专家，我可以去他们的脑子里看看，汲取我所需要的知识。”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好吧，那你先调配出原版药物，尽可能地降低不良反应，最好能拖到两周的时间。”
　　“我尽力。”
　　布鲁斯听到了席勒和灰雾的谈话，他说：“关键就在这里，根据哈莉对这类药品的使用痕迹，我可以复制出这种药物。但这种药物的效果不够好，也不能长期服用。如果要改良它，需要投入很多资金。”
　　席勒转头看了他一眼，布鲁斯不明所以还想追问，席勒站起来说：“菜，就多练。”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房门。
　　布鲁斯追在他后面，席勒对他说：“苍白骑士应该已经醒了，你去安抚一下他，告诉他我没有给他投毒，只是用另一种方法做了一下身体检查，并且他的情况现在非常不乐观。”
　　“他不能再待在韦恩庄园了，必须要入院治疗，最近一段时间就待在阿卡姆疯人院。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最好让人们以为他还在韦恩庄园。”
　　“好吧，这倒是很简单。”布鲁斯说：“但是我可不想留下来照看他，我要跟你一起去见见那个露丝。”
　　席勒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他，并说：“你和她打过交道？”
　　“在你来之前，为了挽救哥谭市政府的经济情况，我们也做过很多努力，有足足30亿的自然灾害资金，自然也在我们努力的范围之内。”
　　“看起来你们没有成功。”
　　“是的，因为那是个很难搞的女人，贪婪又邪恶。”
　　“比我更贪婪？比我更邪恶？”
　　布鲁斯被噎住了。
　　“跟你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就留下，好好看着苍白骑士，询问他有关于内皮尔法案的具体内容，你总得弄懂这些的。”
　　布鲁斯表现得非常不情愿，就在他要追着席勒上电梯的时候，他被一把推了出去，席勒按下了关门键，然后说：“如果你不想干活，那也不要总是烦我，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布鲁斯抿了抿嘴，转身朝着苍白骑士所在的病房走去。
　　苍白骑士已经醒了，他看着布鲁斯进来感觉到有些惊讶，布鲁斯坐在他的床边为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说：“席勒让我告诉你，他没有给你下毒，他只是用一些神奇的能力帮你做了检查，并且和小丑沟通了一下。”
　　“小丑？他回来了？我失控了吗？有伤害到谁吗？”苍白骑士坐直了身体并问道。
　　“如果你是指望小丑伤害到席勒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希望落空了，小丑连席勒的边都没有碰到，就连吵架都没吵赢。”
　　苍白骑士重新躺回了床上，然后说：“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他确实能够对付那个疯子。”
　　说完他打量着自己的病房，陷入了回忆并缓缓开口道：“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被上流社会收买了，他会定期地把这里的疯子放出去，让他们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搞破坏。”
　　“这个时候蝙蝠侠就会出动制止他们的犯罪行为。但这也是有代价的，往往会有很多东西被毁掉。于是就需要哥谭自然基金出面来为蝙蝠侠善后，这就是他们从中赚取利益的方式。”
　　“我没有见到院长。”布鲁斯说：“席勒不希望把你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他希望让别人觉得你还在韦恩庄园。”
　　“总是等到很久以后，我才能搞懂他要干什么，或许这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你打算配合他吗？”
　　“当然，他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我的选择没错，他让蝙蝠侠重新振作起来，也没让小丑闹出乱子。尽管经济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但民众们对我更有信心了，这都是他的功劳。”
　　“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想。”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而帮你？正义吗？”
　　“当然不可能，但不论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苍白骑士说：“一直凌驾于这座城市之上的有钱人们拿走了这里所有人的所有东西，却什么都没有做。”
　　“席勒已经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改善，那让他拿走这些东西又有什么不行呢？”
　　“希望你在看到账单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乐观。”布鲁斯叹了口气说。

第3265章 喋血新城（十四）
　　“你好，露丝女士，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见到你。”
　　席勒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量着对面的这个女黑人，她穿着一身风衣，有些肥胖，看上去像是大一号的阿曼达。
　　“不用客气，席勒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询问一些有关于自然灾害基金的事，我听说一直是你在管理这笔钱。”
　　“没错，新市长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不，没有，只是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席勒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露丝的眼睛说：“蝙蝠侠要拿下GTO，你知道吗？”
　　露丝深深地皱起了眉，但很快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蝙蝠侠一直不赞同这支小队的成立，为此他甚至和他的助手决裂了。”
　　“你和你的主子也不赞同这支小队的成立。但那只是因为这把刀没握在你们手里，你们怎么知道蝙蝠侠不是这样想的？”
　　“这和自然灾害基金有什么关系？”
　　“还有另外一个坏消息。”席勒又岔开了话题并说：“我和小丑谈了谈，他声称自己不愿意为你们打工，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
　　露丝紧紧地盯着席勒的脸，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当中找到一些线索。因为她实在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要说什么。
　　席勒伸出手，缓缓把双手分开，然后说：“你们搭建了一个舞台，让正邪两方在上面搏斗。不论谁把谁打个半死，你们都可以以损害了舞台为名，要求他们赔偿。”
　　“但前提是，他们是赤手空拳的搏斗，如果其中一方有了枪呢？”
　　露丝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她说：“看来你知道的很多，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不会允许蝙蝠侠拥有GTO。”
　　“他开价很高。”
　　“你觉得我们会和平的与他竞价吗？”露丝冷笑了一声，然后说：“要么我们拿到这把刀，要么就把它扔回炉子里重新锻造。”
　　“相当有魄力。”席勒点了点头说：“你们太擅长这种把戏了，先用大把的金钱腐蚀管理层，干涉人事管理，设立各种苛刻的要求，把新鲜血液换成一群搞不清自己性别的废物，把装备和训练经费都吃光，利刃很快就会变成废铁。”
　　“我从没有说我们这样做过。”露丝的回答虽然很简练，但这就是承认了的意思。
　　“戈登无法阻止这种事，蝙蝠侠也未必行，你们甚至可以让贿赂变得合法，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露丝吹着咖啡，并不答话。
　　“市长让我安排他的支持者进入GTO。”
　　露丝终于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席勒说：“什么意思？他想让那群大脑空空、人云亦云的莽夫进入特别反恐小队？？”
　　“你知道，对于反恐人员来说，你提出的这些特质都是优点。”
　　“别开玩笑了，他们根本就不敢。”露丝好像又忽然放松了下来，她说：“如果他们真的敢干点什么的话，他们早就这么做了，而不是只会举牌子、喊口号。”
　　但她的心情似乎并不像他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她啜饮了一口咖啡，那明显很烫，但她却还是咽了下去。
　　“在开玩笑的是你，女士，你看起来好像只用片面的负面词汇来形容他们。但这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你因为恐惧而作出的虚张声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钱人和穷人的差别没有那么大，他们根本就不是生来愚蠢，相反的，他们当中最多的是欠缺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的勇士和智者。”
　　席勒把身体前倾，看着露丝的眼睛说：“那么告诉我，苍白骑士的六百万支持者中有多少这样的人？”
　　“你才是在虚张声势。”露丝冷冷地说：“他们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懂得什么是服从命令，更没有什么勇气。就算他们都有，你也无法把这样的人筛选出来，更无法让他们去反恐。”
　　“是吗？或许我确实不行，因为我只是市长的一个顾问。”席勒忽然放低了语调，“甚至就算市长也不行，他也只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镇男孩而已，既不了解，也无法掌控这座城市。”
　　露丝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见席勒说：“那蝙蝠侠呢？”
　　她的心猛然被揪紧了，好像顷刻之间漏跳了几拍。
　　“蝙蝠侠想要掌握GTO，也不是只能和你们公平竞价，你们可以做的，他同样能做，因为他就是你们当中的一员。”
　　“但他比你们有更大的优势，不是他更有钱，也不是他更了解哥谭，而是他站在正义的一方，真正的会为这座城市中的底层人做些什么。”
　　席勒放下杯子，又向后靠到椅背上，然后说：“你们能给的东西他都能给，如果他把竞价用的那笔钱用在收买人心上，或许能比你们给的更多。”
　　“而他能给的东西你们却不能给，他可以教会他们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荣誉感，告诉他们，他们是在为他们家人的安全和幸福而战，他会用实际行动让他们明白这一点。”
　　“他做不到。”露丝说。
　　“做不到什么？让穷人为穷人而战？”
　　“是的，因为穷人和穷人也不一样。”露丝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们支持不同的党派，有不同的政治见解，人种不一样，性别不一样，身份认同也不一样，甚至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他们不可能站在一起。”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但如果蝙蝠侠和苍白骑士合作呢？”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像在怜悯，他说：“苍白骑士拥有一群政见基本相同的支持者。从白天发生的事来看，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可以因为支持苍白骑士而包容其他人的不同，与他们站在一起攻击你们。”
　　“蝙蝠侠有钱有权，是哥谭正义的代表，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你们，也完全可以使用你们用的手段，将这群支持者当中最为精锐的挑选出来加以培养，并用他们掌握GTO。”
　　“这不可能。”露丝说：“苍白骑士害的蝙蝠侠入狱，让他被万人唾骂，蝙蝠侠是不可能和苍白骑士合作的。”
　　席勒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这下却更像是在为露丝的智商哀叹。
　　“你是想告诉我，合作的基础是情感吗？”
　　露丝被噎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不是，合作的基础是利益，永远都只会是利益。
　　情感在其中确实占了一定的比重，人们自然会更倾向于和自己关系好的人合作。但前提是没有其他人许诺更多利益。即使是生死仇敌，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也可以选择暂时合作。
　　“你们应该庆幸，苍白骑士为了上位不得不选择伤害蝙蝠侠，这让他们之间有了矛盾，导致他们一时之间没想开。”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整个哥谭没有比他们两个利益更统一的人了，他们都希望这座城市变得更好，都是正义的代表，都想要彻底拯救哥谭。”
　　“你说巧不巧，在共同的利益之外，他们甚至还有共同的敌人，而且这敌人已经强大到他们必须要联手对付，才能取得一定优势，这样看来他们有什么不合作的理由呢？”
　　露丝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杯子里的咖啡见底了，她为了重整旗鼓，离开了座位，来到吧台前又要了一杯咖啡站在那里，直到咖啡做完才重新走回来。
　　这种调整确实是有效的，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冷静了，她看着席勒说：“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但你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别急。”席勒摇了摇头，露丝发现，现在正在与她谈话的这个人态度总是捉摸不定，你觉得他应该得意的时候，他偏偏表现得很谦虚，你觉得他应该以退为进，他偏偏要乘胜追击。
　　就好像他与别人对于胜利和失败的定义完全不同，像个生活在梦里自说自话的疯子——一个直指要害的疯子。
　　“蝙蝠侠和苍白骑士本就应该进行亲密无间的合作。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除了是因为他们反应有些慢之外，或许也有些别的原因，你觉得呢？”
　　露丝并不想顺着席勒的思路思考，但她此时也意识到，蝙蝠侠和苍白骑士的踟蹰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一旦这两人联合起来，局面会变得对他们而言很不利。
　　蝙蝠侠和苍白骑士都是聪明人，他们可能确实会因为过往恩怨而有些别扭，但也不应该这么久都没反应过来。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阻碍是什么呢？
　　骤然之间露丝紧拧着的眉毛散开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出了那个名字：“小丑……”
　　席勒的嘴角微微上挑，但沉浸在思考当中的露丝并没有看到，席勒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并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有关于你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在乎蝙蝠侠和小丑的敌人是谁，也不在乎这个城市是否被拯救，我拿多少钱就办多少事。”
　　说完，席勒就站了起来，露丝忽然回过神来并叫住了他，然后说：“有人雇佣你来说这些？是谁？我们当中的一员吗？”
　　“抱歉，我并不能透露他的名字。”席勒摇了摇头说。
　　“他给了你多少钱？”露丝紧紧地盯着席勒。
　　“只是当个说客而已，200万美元。”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说的都对，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等等！”露丝赶忙叫住了他说：“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谁雇佣了你，但我需要一些市长的信息。”
　　“比如？”
　　“我知道他在服用一种药物。”露丝站了起来，似乎重新找回了自信，她说：“这种药物能够改善他的精神状态，但必须不间断的服用。如果你能够告诉我这种药物相关的信息和他服药的具体细节，我可以给你200万。”
　　席勒笑了笑说：“这刚好是我擅长的，成交。”

第3266章 喋血新城（十五）
　　目送着男人离开咖啡馆的背影，露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默默地回忆着席勒刚刚说的有关药物的情报和市长通常服药的时间，大脑飞速地思考着。
　　小丑是横亘在蝙蝠侠和苍白骑士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阻碍。
　　蝙蝠侠不可能毫无芥蒂地和苍白骑士合作。除了因为小丑曾经做的那些事，也因为小丑从未真正的离开。一旦药物出问题，苍白骑士随时会变回那个疯子。
　　蝙蝠侠怎么会指望这样的人呢？
　　露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接听，然后很快就黑了脸色。
　　“你说什么？查拉邦化工厂出事了？有抗议者去了自然林地那边，他们是怎么知道……蝙蝠侠！又是蝙蝠侠！”
　　露丝挂断电话之后，狠狠地把手机拍在了桌面上，她想席勒说得果然不错，蝙蝠侠完全可以用他们的手段来对付他们。因为他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们。
　　蝙蝠侠手里的资金未必能在正面竞争当中直接拿下GTO。但他完全可以给他们找麻烦，让他们也无暇参与到竞争中来，这样就能把那把刀握在自己手里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露丝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蝙蝠侠铁了心给他们找麻烦，他们的损失一定会很大，而且一旦真的让GTO落到蝙蝠侠手里，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喂？托克院长吗？你最近有检查药品室吗？我听说有人从阿卡姆疯人院的药品室里面偷到了原料，制成了一种精神疾病药物。”
　　“你看过之前的新闻吧？就是蝙蝠侠暴揍小丑之后给他喂的那种药，我不知道是谁制作成的。但如果你调查一下药品室，应该会知道原料有哪些，你尽快整理好发给我。”
　　“我记得你有几个老同学在医药公司的实验室里工作，是这方面的专家，我需要他们三天之内到达哥谭，价格随便他们开。”
　　“好吧，那你帮我告诉他们，我需要研究能够压抑住市长所服用的精神疾病药物药性的解药，对，就是让他服的药无效的药物。”
　　露丝挂断了电话，又打给了另一个号码并说：“老枪，帮我找个技术好的小偷，能进韦恩庄园的那种。不，不偷什么值钱东西，我需要他帮我把市长先生手里的药给偷出来。”
　　“我不要全部，只要一点样品，我给他20万……50万，不能再多了，额外再给你10万的佣金，今天晚上就去，明天早上把东西交给我。”
　　席勒回到了韦恩庄园，蝙蝠侠已经回来了，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苍白骑士已经离开，看到席勒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什么都没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席勒走到了蝙蝠侠办公桌的对面，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蝙蝠侠沉默不语。
　　“你认识赛琳娜吗？赛琳娜·凯尔。”
　　蝙蝠侠还是不说话，席勒只好说。
　　“猫女。”
　　蝙蝠侠写字的手一顿，他问：“那个小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她偷过你家吗？”
　　“没有。”蝙蝠侠的回答非常平淡，他说：“小偷进不来韦恩庄园。”
　　“具体是怎么进不来？”
　　蝙蝠侠没有说话，席勒只好继续说：“如果我需要她进来，你能让她进来吗？”
　　“让谁？猫女？”
　　席勒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让她进来？”
　　“你就说能不能吧。”
　　蝙蝠侠又不说话了，席勒好像也不在乎他这种沉默的态度。
　　蝙蝠侠发现这位神秘的来客似乎并不在意人们对他的态度，他甚至不在意别人的拒绝，这并不是装出来的从容，他表现得像是「如果你拒绝了，我也有别的办法」。
　　蝙蝠侠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是他知道，他心里的「别的办法」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韦恩庄园的自动警报系统会报告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份。”蝙蝠侠忽然开口说：“那会直接传到我的个人通讯设备上，防御系统会启动。”
　　“今天晚上能关停吗？”
　　“为什么要关停？”
　　“我说提前讨好你未来的女朋友，你会信吗？”
　　蝙蝠侠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盯着席勒的脸，似乎是想找出他胡言乱语的证据，但是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席勒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了沙发上，背对着蝙蝠侠说：“我刚刚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这让某些人把注意力放在了苍白骑士所服用的药物上，他们以为苍白骑士还在你家。所以应该会派小偷来这里偷盗一些用于研究的药物样本。”
　　“一般的小偷可不会靠近这里，只有那些艺高人胆大且非常缺钱的敢来，我猜猫女敢接这个单子，不出意外的话，她今晚会来。”
　　“苍白骑士走了？”蝙蝠侠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当时席勒是拿灰雾把苍白骑士运出去的，没留下什么痕迹，蝙蝠侠自然就不知道。
　　“是的，他离开了，毕竟也麻烦了你很长时间，我替他向你道谢。”
　　“谁盯上了他的药？”
　　“反正不会是你这个一直把拯救哥谭挂在嘴边。但当有人比你做得更好的时候，你却并不想救他一命的黑暗骑士。”
　　“他不会吃我给他的东西。”蝙蝠侠说。
　　“你说是就是吧。”席勒站了起来之后说：“出于某些原因，我必须得见猫女一面。所以我希望你今天晚上能把防御系统关停。”
　　“如果我说不呢？”
　　席勒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好吧。”
　　短短两个字，让蝙蝠侠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席勒直接走出了庄园，让蝙蝠侠没有反悔的余地，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以正常人的逻辑来看，这种拒绝其实应该是谈判开始的信号，意味着你应该提出条件甚至只是抛出一些情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但席勒好像并不想和任何人谈判，就好像哪怕让他付出一丁点条件，都像是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又不像是单纯的吝啬，并不是我不想付出，也不要收获的保守，而更像是我不付出，也自有办法得到我想要的一切的贪婪。
　　走出庄园的席勒拿起手机打给布鲁斯并说：“冰冻大炮在哪儿？”
　　正靠在另一张病床上小憩的布鲁斯一个激灵。
　　“什么？什么炮？”
　　“我说，你之前弄到的那个可以冰封哥谭的大炮在哪里？”
　　“哥谭大桥东侧60多公里的一座山上，怎么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门大炮的位置？”
　　“这东西是玛利亚造的，玛利亚应该知道。”
　　“你觉得一个银行职员能造出这种冰冻大炮？”
　　“呃，好像是不行，那会是谁？哦，我知道了，应该是维克多吧？他最擅长搞这玩意儿。”
　　“启动大炮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一条电子密令，我黑进了这东西的控制系统，把密令换成了我自己的，所以现在只有我能启动它。”
　　“好，我知道了。”
　　布鲁斯挂断了电话之后感觉到莫名其妙。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推醒了也在睡觉的苍白骑士，告诉了他刚才席勒的几个问题。
　　苍白骑士麻利地爬了起来，然后说：“快去大炮那里，我怕他要启动它。”
　　“不可能，他没有密令，那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破解得了的。”布鲁斯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赶紧爬了起来开车往那边赶。
　　席勒的车子快他们一步。
　　踩着如同爵士乐般的夕阳的鼓点，车子驶进了山里，席勒一边开车，一边拿电话对那边说：“戈登局长，有件事要拜托你。”
　　“怎么了？”
　　“派个人去找找急冻人维克多，你应该知道他的实验室在哪里吧？如果在实验室里找不见他的人，那就让GTO来哥谭大桥东侧60公里的山上。”
　　“怎么回事？急冻人怎么了？”
　　“你知道玛利亚没死，对吧？”
　　“是的，但她伤得很重，你不会见到她了吧？”
　　“如果你是玛利亚，你会找个医院安心治疗，还是选择赶紧把能够冰封整个哥谭的大杀器握在手里？”
　　“如果是我，我当然去治疗，但玛利亚是个疯子！该死的，我忽略了这一点，她不会去启动大炮了吧？”
　　“她没有那么愚蠢，她知道有人入侵了大炮的控制系统并更改了密令，而没有密令她就无法启动这玩意儿，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警局里，拿着电话的戈登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喊道：“GTO集合！去弗里斯教授的实验室！要快！”
　　数十辆印着特别反恐小队标识的车子从警局开了出去，警笛声响彻哥谭的大街小巷。
　　夜翼带队冲进了维克多·弗里斯的实验室，只看到了一片狼藉，东西被砸坏了很多，也有少量的血液溅在地上。
　　车子在山谷的入口处稳稳停下，席勒拿出正在响的手机，对面传来戈登略有些焦急的声音。
　　“弗里斯教授果然不见了，现场有打斗痕迹，他可能是被绑架了！我们找到了半个脚印，看上去应该是女性，很有可能是玛利亚！”
　　“保持冷静，局长。”席勒的语调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他说：“这是预料之内的事，我正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不要冲动。”戈登叮嘱道：“那个疯女人不好对付，GTO马上就到。”
　　挂断了电话，席勒默默在心里说：“玛利亚不好对付，但还有更不好对付的呢。”
　　大炮被架在山顶上，但给大炮功能的设备却藏在山体的防空洞里。此时，幽暗的山洞当中，一个身影正靠着墙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是个低温物理学家，不是黑客，我没有办法入侵系统，把密令改回来，你绑架我也没有用。”
　　另一个人影显得尤为可怖，她并没有穿衣服。但是衣料的碎片却粘在她的身上，她浑身上下的皮肤被腐蚀的很严重，几乎像被剥了皮的医用教具。
　　从体型能看出这是一个女人，但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被腐蚀掉了，五官也已经消失，只留下眼睛、鼻子和嘴的空洞，此时正在用被腐蚀的长短不一的手指操纵着面板。
　　这个可怕的怪物女人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嘴里不断流出血沫，疯了似的重复着咒骂。
　　“我要毁了他们，我要毁了这座城市，我要把他们都杀掉……”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这个怪物女人的背后。
　　怪物女人猛然转头，但却感觉到颈侧传来剧痛，她看到一根针管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里面鲜红的液体正在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视线逐渐模糊，可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却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欣快感感，以及逐渐从胸膛之中迸发出来的疯狂的笑声。
　　当夜翼率领的GTO小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身影从血泊之中站了起来，一阵疯狂的大笑回荡在洞窟之中。
　　“哈哈哈！”
　　又来玩合成小丑了嗷家人们

第3267章 喋血新城（十六）
　　拿着装备和武器冲进山洞的夜翼一个急刹车，用拿着枪的手臂拦住了后面的人，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疯狂的笑声已经很久没有回荡在哥谭的上空了，以至于人们已经忘记了这种疯狂带来的危险。
　　但是夜翼从来不会忘。
　　这个宇宙的迪克格雷森并不是第一任的罗宾，杰森托德才是，夜翼知道这一点，他也曾经询问过蝙蝠侠自己的前任去了哪里。
　　蝙蝠侠并没有过多解释，但在后来的旁敲侧击当中，夜翼知道蝙蝠侠的第一任助手罗宾被小丑杀死了。
　　从那以后小丑就不只是蝙蝠侠一个人的梦魇，也同样是夜翼的，他知道如果自己要和蝙蝠侠站在一起，就迟早要对上这个恐怖的疯子。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女性身影身上的皮肤飞速地愈合，但仍然留下斑驳的疤痕，头发都生长了出来，只不过是鲜艳的绿色。
　　一个照面之间，夜翼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侧闪了过去，身后的同伴大吼道。
　　“小心！他过来了！”
　　滋啦——
　　猛然的刹车让轮胎在地上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布鲁斯被晃得前额撞在了玻璃上，顷刻间就肿了起来，他捂着脑袋刚想问苍白骑士为什么要刹车，就看到他有些痛苦地俯下了身。
　　“你怎么了？！”布鲁斯赶紧伸手去扶他，但却被苍白骑士一把推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席勒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药效的存在了？”
　　“他把一些特殊的东西混进了你的药里……哦，天哪，那意味着你只吃了一半的药！”
　　苍白骑士的喉咙当中开始不断发出呼气声，就好像想笑却笑不出来，他的肺部变得像个风箱，不断起伏着压出空气。
　　布鲁斯赶忙从车子前方的抽屉里拿出药瓶，想让苍白骑士吃药，可是苍白骑士趴在那缓了一会之后，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快点，你的药……”
　　苍白骑士微微摇了摇头，他说：“不对劲，有些奇怪，他……他好像变得无力了……”
　　“谁？”
　　“小丑。”苍白骑士深吸了一口气说：“在没有药性压制的时候，他会一直和我争抢身体的控制权。可是这一次时间却这么短，他变得越来越弱小了。”
　　苍白骑士的语调当中透露着疑惑，可布鲁斯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之前看着席勒拿着一个装满血红色液体的针管从关着小丑的房间走出来，那东西不会是小丑的血吧？
　　布鲁斯轻轻拍了拍苍白骑士的肩，然后说：“你状态不好，让我来开车吧。”
　　苍白骑士的确有些虚弱，他和布鲁斯换了位置，布鲁斯启动了车子，一路从山谷当中开去。
　　当他到达山谷的时候，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他对苍白骑士说：“你体内的小丑不会无缘无故地变弱。如果一定要有个原因的话，那可能就是有新的小丑诞生了。”
　　苍白骑士震惊地看着他。
　　布鲁斯下了车，甩上了车门，走到苍白骑士那一边，隔着车窗对他说：“你现在不能离开，因为如果你见到了新的小丑，你体内的那个小丑很有可能会用尽全部力气抢夺你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杀了新的小丑，那会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
　　布鲁斯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关键是你体内的那个小丑还未必打得过新小丑，药物对身体的伤害是双方共享的。”
　　“不行。”我一定要去苍白骑士说：“我必须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非常重要。”
　　布鲁斯还想再劝，可这个时候引擎的轰鸣声在背后响起，一辆漆黑的车子开了过来。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蝙蝠车缓缓停在了布鲁斯开的车子旁边，蝙蝠侠放下了车窗。
　　布鲁斯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他转身对蝙蝠侠说：“苍白骑士体内的小丑正在变得虚弱。因为有个新的小丑诞生了，我们怀疑是玛利亚，你是为此而来的吗？”
　　蝙蝠侠略一停顿，然后说：“我接到了夜翼的求援信息，他说他看到了小丑，我以为是你。”
　　“恐怕比这更糟糕。”布鲁斯说：“有人因为苍白骑士体内的小丑不愿意合作而制造了一个新小丑，并且比苍白骑士体内的这个更强。”
　　说完布鲁斯不管蝙蝠侠愿不愿意，直接打开车门把苍白骑士拽了出来，然后推到了蝙蝠车的旁边并说：“你得看着点他，不能让两个小丑打起来，否则整个城市都会毁于一旦。”
　　“你要去哪里？”苍白骑士看着布鲁斯问。
　　“你们还没有听明白吗？”布鲁斯略显无奈地坐上驾驶座，然后说：“这个小丑可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而是人为制造的，这就意味着比小丑更恐怖的东西，现在正在城市之内自由活动，你说我是去干什么的？”
　　蝙蝠侠显然犹豫了，他觉得布鲁斯在说胡话，小丑怎么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呢？可是夜翼给他描述的那个场景确实很像小丑复苏，而苍白骑士又好好地站在这里，这让他不得不相信布鲁斯所说的。
　　蝙蝠车的车门打开了，蝙蝠侠看着苍白骑士说：“上来，在我离开之后，我会把车锁上，这样即使小丑夺走了你的身体，他也无法离开这辆车。”
　　布鲁斯顺着车窗把药扔给了苍白骑士，然后说：“现在不是考虑副作用的时候，多拖延一点时间吧。”
　　说完，他开着车掉头就走，苍白骑士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无力。
　　他已经猜到布鲁斯口中所说的那个制造小丑的人是谁了，这让他第一次有了种自己是在引狼入室的感觉。
　　席勒确实削弱了小丑，但具体是怎么削弱的你先别管。
　　布鲁斯驱车向城市之内进发，他在心中盘算着，苍白骑士虽然不是小丑，但也不是蝙蝠侠，贪婪很像小丑，就更不可能是蝙蝠侠，自己早就不是蝙蝠侠了。
　　那现在这个城市当中就只有一个蝙蝠侠，也就是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根据蝙蝠侠和小丑对应原则，这意味着这个城市当中只能有一个小丑。
　　这就是席勒削弱苍白骑士体内那个小丑的思路，玛利亚被哈莉推到了化学池子里，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又被席勒注射了小丑的血液。
　　这意味着她满足了小丑的两个主要条件。一个是掉进化学池，一个是拥有酒神因子。甚至她已很大程度上获得了蝙蝠侠的关注。
　　苍白骑士一直在服用药物压抑体内的小丑，而玛利亚在前段时间是蝙蝠侠的主要敌人，完全取代了小丑的生态位。
　　这样一来，玛利亚就满足了全部三个条件——掉近化学池、感染小丑病毒、被蝙蝠侠注视。
　　她理所应当成为新的小丑。
　　而因为只能有一个小丑，一旦她成为新的小丑，苍白骑士体内的小丑就会逐渐消失。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这是行之有效的方法。因为如果注定有一个小丑，只要不是苍白骑士，那他们就保住了一个好人，而并没有多出一个坏人。
　　可是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方法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但布鲁斯知道自己是最没有立场去指责席勒的那一个，因为他也干过这种事。
　　在岔路口，布鲁斯略微放缓了车速，他正在想席勒会在哪里，在阿卡姆疯人院？还是在韦恩庄园？
　　实际上都不是，席勒现在在急冻人维克多弗里斯的实验室里。
　　趁着玛利亚转换成小丑的空隙，他把维克多给救出来了，这个宇宙的维克多比傲慢那个宇宙的沧桑多了，看起来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席勒倒了一杯热咖啡放到了维克多的面前，然后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需要对付那个狡猾的小偷。只要你愿意帮我，你的实验室就会得到长期有效的资助。”
　　维克多在一旁收拾东西，他说：“你应该知道我和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群疯子并不一样，我是个正常人，我并不想拿我造出来的任何东西攻击任何人。”
　　“这恰恰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如果我想杀掉那个小偷，我就去找贝恩了，我希望能控制住他，而不是伤害他。”
　　“我不会把低温武器交给你。”
　　席勒十分诚恳地说：“即使你给我，我也不会用，我的枪法很烂。所以我希望你能带上你的装备陪我去一趟。”
　　“另外我觉得枪还是有点太具有攻击性了。要是有个寒冰陷阱什么的就更好了。”
　　“你对攻击性的定义真是异于常人。”维克多明显有些动摇了，他说：“就这个，你就愿意给我20万美金？那可是20万。”
　　“我说了，不止这笔钱，如果效果够好，我有把握说服蝙蝠侠长期资助你的实验室。”
　　“我不会为他工作。”维克多摇了摇头，他显得非常清醒，他说：“蝙蝠侠是那种如果这武器不能完全的控制在他手里，他就会焦虑到发疯的人，我不想承担他的疯狂。”
　　“那就由市政府来资助，苍白骑士出钱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市政府的情况吗？苍白骑士是好心，但是他根本没钱。”
　　“那我又是从哪里拿出20万给你的呢？”
　　维克多看了席勒一眼说：“你是那种一看就从来没缺过钱的人。”
　　“你看人很准，所以你愿意和我交易吗？”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确实需要一笔钱来升级实验室的安保设备，我不想再被人绑架了。”
　　“那么我愿意联系GTO，让他们给你持续提供长期的安保服务，由市政府出钱。”
　　“GTO就快易主了，你能说服它的新主子？”
　　“我就不问你一个平凡的物理学家怎么会消息这么灵通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能做到。”
　　维克多犹豫了一瞬间，点了点头说：“好吧，但我不会亲自去韦恩庄园，我不想得罪蝙蝠侠，我给你一个小型冰冻发生装置，你只需要把它放在那个小偷的必经之路上，保证能够控制住他。”
　　“不会伤害任何人？”
　　“不会，并且至少能控制住他两天，让他完全动不了，但是可以说话。”
　　“非常好，成交。有赠品吗？”
　　“你想要什么赠品？”
　　“那个怎么样？”席勒指向了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那个？”维克多回头看去，发现席勒指着的是一个大功率的紫外线手电筒。

第3268章 喋血新城（十七）
　　布鲁斯还是驱车去了韦恩庄园。
　　现在苍白骑士并不在阿卡姆疯人院，席勒去那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的直觉告诉他，席勒的最终目标就是韦恩庄园。
　　果然刚开到韦恩庄园的门口，布鲁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席勒。
　　他刚一下车，席勒就走过来说：“来的正好，到你发挥的时间了。”
　　“什么？”
　　“那边有台电脑，破解掉韦恩庄园的防御系统，并把它关停至少6个小时。”
　　布鲁斯一转头，看到了一台发电机和完整的台式电脑的设备，一看就是市政大楼上拆下来的。
　　“你专门在这里等着我？”布鲁斯看着他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等你半天了。”
　　“如果我说我不干呢？”
　　席勒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对准布鲁斯之后按下了开关，瞬间一道紫外线灯珠打在了布鲁斯的身上，他的皮肤开始呲啦啦的冒烟。
　　“嗷！！啊！！放下！快放下！把它关掉！”布鲁斯抱头鼠窜，简直像在原地跳了一支舞。
　　等到席勒把紫外线手电筒关掉，布鲁斯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皮肤上烧焦的部分，愤怒地瞪着席勒。
　　所谓退一步越想越气，布鲁斯张开嘴露出獠牙，可刚往前迈出一步，咔嚓一声。
　　布鲁斯低头，看见自己踩上了一个蓝色的小圆盘，瞬间自己就被冻成了冰块。
　　“现在，你说，我操作，如果破解不了防御系统，你就在这站到天亮吧。”
　　布鲁斯瞪着席勒，用眼神大骂他卑鄙。
　　布鲁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低估席勒。但他确实有些低估贪婪了，他是从哪搞来的冰冻发生装置？他和这个宇宙的维克多又不是朋友！
　　但是人在冰块里，不得不低头，虽然他现在没有什么不适，但是他可张着嘴呢，最近有不少记者在韦恩庄园的门口蹲点。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的獠牙，可就麻烦了。
　　他突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席勒的阴谋，他就是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张嘴的。
　　布鲁斯只好照席勒说的做了。
　　他原本还觉得席勒的操作会很笨拙。即使自己说了方法，他也未必能成功破解防御系统。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那只灰色的共生体似乎也很擅长这个。
　　这让布鲁斯感觉到有些疑惑，既然灰雾可以破解，那干嘛非得找自己呢？
　　但是他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贪婪是敢做不敢当的典型代表，做什么事都要找个人给他背锅，这样他就能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睥睨众生。
　　到时候蝙蝠侠问是谁破解了他的防御系统，他就可以把锅全部甩给自己。相比于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陌生人，蝙蝠侠一定会更相信另一个宇宙的同位体，能够轻易破解得了防御系统。
　　布鲁斯在冰块里咬牙切齿，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愤怒的有点太早了。
　　防御系统告破，席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韦恩庄园，从杂物间拿来了一辆小推车，把布鲁斯搬到了推车上，一路走到了韦恩庄园的二楼，来到了一楼后门正上方的那个房间。
　　席勒把布鲁斯绑在了后门上方阳台的外面，然后做了一个蠢到家的绊索陷阱，又来到了可以透过正门附近的窗户看到的厨房岛台处。
　　此时天已经黑了，庄园里透出暖意融融的光，站在韦恩庄园院子大门的外面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正在忙着些什么。
　　狡猾的入侵者意识到此路不通，于是趁着夜色的遮掩绕到了花园的侧门处，一个灵活的跳跃就上了墙头，紧接着翻滚到了地面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后门前，布鲁斯立刻出声提醒道：“别过来！这里有陷阱！”
　　娇小的身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跳过去。
　　“啊！”
　　一只脚正好踩中绳索。
　　砰！
　　一坨巨大的冰块从阳台上掉下来，完美地砸中了她，把她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席勒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你好，女士，等你很久了。”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猫女伸展双臂趴在地上，她努力地想要挣脱出来。但奈何身上的东西太沉，又刚好压在她的腰上，让她使不上力，她在那里蛄蛹了半天，只能叹了口气放弃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上的东西被搬开了，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猫女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意思了，她赶紧爬了起来。
　　猫女拍了拍身上的土，用那双大眼睛瞪着席勒，然后说：“你是谁？怎么会在韦恩庄园里？我还以为我会遇见那个阔佬呢。”
　　“然后和他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吗？”
　　“别讲笑话了。”猫女摆了摆手说：“这次我栽了，但你从哪找来的这么个会学人说话的摆件？”
　　“这可不是摆件。”席勒笑了笑说。
　　猫女这才转头仔细打量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然后她发现这确实不是她想象的人形雕塑，而是一个真正的人，只不过好像被封在冰块里了。
　　“老天！”猫女仔细地看了一下他的脸并说：“这不是布鲁斯·韦恩吗？你把他给绑架了？”
　　席勒摇了摇头，只是打开后门，然后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请进吧，女士。”
　　猫女一脸疑惑地看着冰块，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走进了庄园当中。
　　布鲁斯本以为席勒会把他搬进去，结果席勒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原来说这里不是好地方，是因为我在这里，布鲁斯又开始咬牙切齿了。
　　关上门之后，席勒请猫女到沙发上坐下，他说：“我知道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来这里偷点东西，他给了你多少？”
　　“我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猫女摇了摇头。
　　“好吧，但我知道他给了我200万，用作和你同样的目的。”
　　“多少？！”猫女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她说：“200万？！他他妈的只给了我5万！！”
　　“看来有中间商从你这赚了不少。”席勒递给了她一杯热咖啡，然后说：“我可以给你这个价格的两倍，然后你带走你想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来这儿的目的和你一样。只不过我来的比较早，并且顺利地控制住了布鲁斯韦恩，解除了最大的威胁。”
　　猫女面露难色，她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给你的价格高点也正常。毕竟偷东西和绑架的风险程度是不一样的。”
　　席勒重新走回了岛台旁，猫女不由得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她看到岛台桌面上放着一个酒瓶，看上去好像是某种红酒，旁边则散落了一些胶囊。
　　这个男人正在把胶囊里的东西倒出去，然后把红酒倒进胶囊里。
　　想到自己要偷的东西，猫女有点相信席勒说的话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20万，我要20万，做完这单我会离开哥谭避避风头，钱不够的话可不行。”
　　“没问题，不过你必须得亲自把这东西交到你的雇主手里，不要经过任何中间人。”
　　“这不可能。”猫女摇了摇头说：“也不怕你知道，老枪是个职业掮客，雇佣他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他不敢出卖雇主，更不可能让我接触到雇主。”
　　“这就是你的事了。”席勒说：“我的最低要求是你看着他把这东西交到雇主手上，否则我不会付钱。”
　　就在猫女想要开口的时候，席勒又说：“我给你30万，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这个价格显然击穿了猫女的心理防线。虽然她是个珠宝小偷，很多珠宝也很昂贵。但那是拍卖价，她偷来的珠宝没有证书，在黑市上的价格根本就不高，30万不是个小数目，够她去夏威夷潇洒大半年了。
　　猫女犹豫地咬了咬嘴唇，然后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需要一半的定金，我也需要这笔钱，去买点情报什么的。”
　　“我可以先给你10万，你最好不要想着拿钱走人，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当然，你都敢绑架布鲁斯·韦恩，我可不会干蠢事。”猫女说。
　　席勒拿起了刚刚制作好的胶囊交给了猫女，然后说：“给我你的账户，钱立刻就到账。”
　　猫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韦恩庄园的，对方给钱太干脆了，那可是10万美金。
　　这也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参与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当中，属于猫科动物的敏锐的直觉让她明白自己摊上大事了。但一想到接下来会到账的20万美金，什么大事也不算大事了。
　　猫女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得手了，我们老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最好别想着耍我，否则我会让你明白厉害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皮靴，帮我盯一个人，给你一万块。”
　　“可不是我大方，你不先问问我要盯谁吗？不，不算很危险，但可能会给你惹麻烦，我要盯老枪，接下来两天他一旦出门你就要告诉我。”
　　“最多一万五，不可能再高了，这一单我也没赚多少，你也别想自己动手，你们的跟踪功夫不到家，小心他爆了你的头。”
　　挂断电话之后，猫女的神色冷了下来，她开着偷来的车，来到了一条黑暗的小巷里，转过一个弯敲了敲唯一亮着的窗户。
　　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一闪而逝，猫女把用纸包着的胶囊递了过去，对方检查了一下，然后说：“怎么好像沾了水？你确定没问题吗？”
　　“我哪知道？！”猫女颇为不耐烦地说：“反正我就找到了这个！赶紧给钱！”
　　“这可不行，货品状态不好，对方会扣钱的。”
　　“那你有本事就找到第二个能进韦恩庄园的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要是你还敢扣我的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和谁交涉，过了一会，一个箱子被递了出来，猫女立刻打开检查，确认是五万块钞票，拎着箱子上了车。
　　在开车离开这条街道的时候，她看到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走了过去，眼神都在盯着刚刚那扇窗。
　　猫女把钱放好，开着车离开街道，但并没有离开太远，她知道如果老枪吃的足够多，他不会等到第二天才去交货。
　　果然，临近后半夜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对面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
　　“老枪出门了，开了车，走的是黑巷那条道，车牌号是……”
　　猫女立刻驱车跟上，她非常小心，完全集中注意力。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另一辆车子跟上了她。
　　车上，席勒握着方向盘，前方车灯的余晖在他的镜片上留下了一抹金黄。

第3269章 喋血新城（十八）
　　猫女的跟踪技巧的确很高超，跟车的时候各种操作都很自然。甚至跟到半路还撬了一辆车换车，如果不是席勒有灰雾，他也很容易跟丢。
　　老枪的警惕性够高了，在市内兜了几圈。但还是没能摆脱猫女，很快他就在一幢大楼的后门处停了下来，步行拐了几个弯，猫女一直跟在他身后，而席勒则跟在猫女身后。
　　老枪绕到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乘坐电梯上了楼，猫女看了一眼电梯的位置，又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绕到了大楼的一侧，数着大楼的层数。
　　很快32层走廊的窗户亮起了灯，猫女又绕了半圈，搭乘货梯来到了32层，席勒紧随其后。
　　老枪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实验室的门前，一个肥胖的女性黑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并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胶囊。
　　猫女就站在走廊的拐弯处看着这一幕，用手机的摄像头拍下了他们交货的场景。
　　而她不知道的是，席勒站在另一条走廊的一侧也在目睹着这一切。
　　并且因为有灰雾，他的听力可比猫女好多了。在老枪离开之后，他听到露丝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了实验室。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安排人去机场接机，我们没空办接风宴了，让他们直接来实验室，一周之内我要得到结果。”
　　席勒就在实验室守株待兔，等到了早上。
　　天亮没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急匆匆地进了实验室。除了露丝之外，还有几个看上去就像是科学家的家伙。
　　等到露丝离开，席勒在心里对灰雾说：”怎么样？这是你要找的制药专家吗？”
　　看上去没什么动静，灰雾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搞定了，我有思路了，不过我还需要收集一些成分，这里好像是个化学研究中心，我们去找找吧。”
　　灰雾在大楼里找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席勒就离开了。在离开之前，他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招牌——「查拉邦化学制药有限公司」。
　　蝙蝠侠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庄园，苍白骑士跟在他身后。
　　他的身上带着血腥味，肩膀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但是血一直在流。
　　然后他们两个就看到了被摆在后门处的布鲁斯冰冻雕像。
　　“放我出去！”布鲁斯说。
　　蝙蝠侠和苍白骑士称得上两脸懵逼。
　　“你这是怎么了？”苍白骑士忍不住走上前敲了敲冰块的表面，然后说：“你被人冻上了，但你怎么还能说话呢？”
　　蝙蝠侠却比他更熟悉这种技术，他皱着眉说：“急冻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庄园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你们先想办法放我出去，我有个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们。”
　　“我们不放你出去，你也能告诉我们。”苍白骑士说：“你先说来听听。”
　　蝙蝠侠难得没有反驳他，布鲁斯只好说：“把我冻在这儿的不是急冻人，而是席勒，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冰冻发生装置，他们两个很可能是合作了。”
　　“他为什么要把你冻在这儿？”
　　“呃……说了你别生气。”布鲁斯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他说：“他逼我破解了你的庄园的防御系统。”
　　“你破解了我的庄园的防御系统？”
　　“是他逼我这么干的！我不乐意，他就不放我出去。”
　　“那他现在不还是没放你出去吗？”苍白骑士说。
　　布鲁斯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告诉蝙蝠侠和苍白骑士，他是个吸血鬼，而对方有大功率的紫外线灯，他要是不配合，连跑都没地方跑，会被烧成灰的。
　　他利用吸血鬼的能力控制了阿卡姆疯人院的疯子是他的一张底牌，贪婪肯定是看准了他绝不会轻易说出口，才把他摆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敲门的声音，蝙蝠侠和苍白骑士一起回头，看到席勒站在门外。
　　“昨天晚上我走得太匆忙了，有东西落在这儿了，我能回来拿走吗？”
　　苍白骑士回头看了一眼冰雕布鲁斯，然后说：“你说的东西不会是这玩意儿吧？”
　　“呃，不是，他就送给你们了。”席勒指了指厨房的位置，然后说：“那里有瓶酒，我忘拿了，能把它给我吗？”
　　蝙蝠侠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那瓶红酒和散落在岛台上的胶囊。
　　刚刚来的路上，他看到苍白骑士吃药了，这胶囊和他吃的药一模一样。
　　蝙蝠侠走了过去，拿起红酒的瓶子看了看，发现里面装的好像就是普通的红酒。
　　苍白骑士却发现了不对劲，他记得布鲁斯告诉过他，席勒给他吃了个神奇的东西，美其名曰用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他拾起那些胶囊，发现就是自己药瓶里的那些。所以席勒是把胶囊里的药粉替换成了红酒，喂自己吃了下去？这红酒有什么特别的？
　　苍白骑士看了蝙蝠侠一眼，就明白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嘿，快点把酒给我。”席勒说：“顺便把那些胶囊也给我，我还有用呢。”
　　蝙蝠侠没多说什么，拿着红酒走到了门前，顺着栅栏的栏杆缝隙把酒递给了席勒，然后也把那些胶囊给了他。
　　但苍白骑士非常敏锐地发现，胶囊的数量对不上，应该是蝙蝠侠自己留了一颗。
　　席勒拿回了酒和胶囊就坐回了车子里，然后开车离开了，似乎没有半点要停留的意思。
　　蝙蝠侠也好像失去了对冰雕布鲁斯的兴趣，匆匆忙忙地前往蝙蝠洞，苍白骑士认为他可能是去研究胶囊里的东西了。
　　他也很好奇胶囊里到底装了什么，但蝙蝠侠不可能让他去蝙蝠洞。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问布鲁斯。
　　“我建议你们不要研究那东西。”布鲁斯说：“那玩意儿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危险在何处？”
　　布鲁斯张了张嘴说：“还记得我们上一场游戏吗？”
　　苍白骑士皱起了眉。
　　“那东西是奈亚给他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效果，但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那不是游戏里的道具吗？还能带出来？”
　　“反正他可以，谁知道他和奈亚是什么关系。”布鲁斯一边思考一边说：“和那家伙有关的东西都非常危险，你最好还是去劝劝蝙蝠侠。”
　　“最不可能劝得动他的就是我。”苍白骑士拿出了手机，然后说：“现在得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詹姆斯和弗里斯教授的关系不错。如果把你送去他那儿，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
　　布鲁斯无可奈何，只能遵循苍白骑士的安排，苍白骑士开着车把他送到了哥谭警局。
　　然后您猜怎么着，门一打开，看到的还是席勒。
　　看到被冻住的布鲁斯，戈登明显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又发现冰雕里的这个人好像和他认识的布鲁斯·韦恩不太一样。
　　“事情很复杂，没有办法解释，还是先让弗里斯教授把它打开吧。”
　　苍白骑士本以为戈登会去打电话，但没想到屋里又走出了一个人，正是维克多·弗里斯。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偷？”维克多一脸不可置信地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去偷的？韦恩先生？而且你竟然还被抓住了？”
　　席勒用胳膊肘碰了碰维克多，然后说：“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愿意为了你的解冻技术付出多少钱。”
　　维克多挑了挑眉，轻轻咳嗽了两声说：“我不是那种很看重钱财的人……”
　　“50万。”布鲁斯开口说：“解冻之后我就给支票签字。”
　　苍白骑士用眼神示意他「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而布鲁斯则用眼神回复他「这是布鲁斯·韦恩的钱」。
　　苍白骑士一脸不赞同，刚要开口劝阻，就听到席勒对维克多说：“有了这笔钱就好了，你就不用卖掉冰冻大炮了。”
　　苍白骑士立刻瞪圆了眼睛，看向维克多，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是啊，真要把这玩意儿送去拍卖场可不容易呢，我都不知道那个玛利亚是怎么把它运到那么偏远的山沟里的。”
　　“你们说什么？你们要把冰冻大炮卖掉？！”苍白骑士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调说：“那可是能冰封一整个哥谭的恐怖武器！！”
　　“是的，但是这东西的所有专利权都在弗里斯教授手里。”席勒点了点头说：“他享有完全的技术垄断，他有权出售。”
　　“这是有没有权的事儿吗？！”苍白骑士睁大眼睛看着席勒说：“这么危险的武器不能落到私人手里！！”
　　“哦，原来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那现在是谁持有启动大炮的私人密令呢？”
　　苍白骑士愣住了，然后缓缓转头去看布鲁斯。
　　“看我干嘛，我当时是为了把这东西从玛利亚手上抢过来才改了密令，在我手上总比在玛利亚手上强吧？！我有什么理由冰封哥谭？”
　　“你没有理由冰封哥谭，但我有理由一直冰封你。”席勒笑了笑说：“如果你一直出不来，那就永远不可能启封大炮，而其他人也改不了密令，危险的武器就相当于永远封存了，这可真是哥谭人民之幸啊。”
　　苍白骑士愣了一下之后也反应过来了。对啊，既然这玩意儿放在谁那里都不安全，那放在一个完全没有行动能力的冰块手里，至少能保证哥谭不会突然被冰封。
　　他用略显抱歉的眼神看向布鲁斯。
　　“你那是什么眼神？！”布鲁斯非常不满地喊道：“我说了，我不会随便用大炮的！你们难道要让我一直被冰封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如果你愿意给弗里斯教授一些钱，那他就可以帮你解封。”席勒看向维克多维克多点了点头。
　　“不行！”苍白骑士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说：“我以市长的身份命令你不可以这么做，詹姆斯，马上安排人过来。”
　　很快，年轻的警员们冲了进来，看着他们手上黑洞洞的枪口，维克多只好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可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市长先生。”席勒突然说：“本来弗里斯教授可以通过这笔生意赚50万呢。就算你是市长，也不能与民争利吧？”
　　苍白骑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个时候维克多说：“别这样，罗德里格斯教授我知道市长也是好心，担心这危险的武器被不加节制的随意利用，我完全理解他。”
　　苍白骑士露出了个感激的神色。
　　“不过我也有点羡慕您。”维克多话锋一转，扫视着满屋子的警员，然后说：“您能调动得了这么多警察，保护得了您和您的财产的安全。”
　　“我就没这么幸运了，昨天我的实验室被可怕的绑匪闯进来了，毁坏了我许多珍贵的研究成果，我本人也被绑架了，差点就没命了……”
　　“本来我想得到这笔钱之后多雇点人保护我的实验室，这样也能避免玛利亚这样的坏人入侵这里，用我的技术造出危险的武器。但是如果不行的话，我也只能忍忍了。”
　　一听到这话，苍白骑士的脸色更严肃了，他转头看向戈登说：“这是怎么回事？弗里斯教授怎么会被人绑架？以他的学术水平，一旦被人威胁，岂不是要制造出更多更具破坏力的武器？”
　　然后他又转向维克多说：“抱歉，教授，我绝不是在说您是帮凶，我知道您是逼不得已，知识永远是无罪的，有罪的是那些滥用知识为非作歹的罪犯！”
　　“抱歉，我们的常规警力实在不足以……”戈登面露难色。
　　“不是还有GTO吗？”苍白骑士说：“弗里斯教授既然能研究出冰冻大炮这么强烈的武器，他的实验室里一定有更多危险品。万一被绑匪抢走，岂不是又要危害到平民？我认为这种事件完全够得上特别反恐小队出动的级别！”
　　戈登更无奈了，他说：“警局正在和许多投资商沟通GTO投资的事宜，可能很快这支小队就不由我们主导了。”
　　“那可不行，你们现在去告诉那些投资商，必须要在合约里写上这样一条。即使他们获得了小队的调动权限，也必须保护好弗里斯教授的低温实验室。如果有人不同意的话，就不用投资了！”
　　席勒递给了维克多一个眼神，而苍白骑士一转身，维克多就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
　　布鲁斯：有没有人理理我

第3270章 喋血新城（十九）
　　蝙蝠侠正在看化学成分分析报告，但这报告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因为他的专业仪器什么都没检测出来，他从席勒那里扣留下来的那枚胶囊，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装，没有任何除了红酒该有的成分之外的其他成分。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觉得这就是一瓶普通红酒，他认为这更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设备不够先进，从而无法检测出更多神秘成分。
　　蝙蝠侠在思考席勒到底为什么要换掉苍白骑士的药，又为什么苍白骑士并没有足量服药，但并没有变回小丑。
　　难道那瓶红酒是什么压制小丑的特效药不成？
　　查拉邦化学药品研究有限公司的实验室里，露丝的脸色非常难看，她看着面前的研究人员说：“你的意思是，我花了大价钱雇佣你们来研究药物配方，而你们给我的结果就是，这胶囊里装的是普通红酒？”
　　“抱歉女士，也有可能是仪器的问题。但我们确实没有在胶囊里研究出什么可能对精神疾病产生作用的成分。而你告诉我们的疑似加入了药物当中的几种精神疾病药物，也并没有被检测出来。”
　　“怎么会这样？！”露丝骂了一句，然后打电话给老枪，老枪则打电话给猫女，而猫女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夏威夷。
　　“什么？你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水平吗？我告诉你了，那东西就是在韦恩庄园里偷出来的，证据？你不觉得你有点可笑吗？你问一个小偷要证据？！”
　　猫女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她说：“老枪，正因为你名声不错，我才愿意接这单的，进韦恩庄园有多难不用我说。除了我之外，你也不可能找到愿意干这活的人。”
　　“现在你竟然怀疑我没有真的去干活，而是随便找了点东西糊弄你，还要我拿出证据，你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我给不了你任何证据。”猫女说：“要不然你去问问布鲁斯韦恩那天晚上有没有见过我？你简直是个疯子！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猫女挂断了电话，有些气愤地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她看了看自己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去浴室收拾洗漱用品。
　　大概15分钟之后，她收拾好了自己全部的东西，拿上了机票，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可刚一出门就对上了黑洞洞的枪口，拿着枪的黑衣人封锁了她所有逃跑路线。
　　猫女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的身影，她大骂道：“老枪！你疯了吗？！你他妈的敢出卖我！！”
　　“谁让你没好好干活呢？”老枪站在露丝的身后说：“你根本就没去韦恩庄园，对吧？”
　　猫女简直快崩溃了，她说：“你们要我偷的东西在韦恩庄园，我怎么可能没去韦恩庄园？！”
　　“你确定你是从那里偷出的胶囊吗？”露丝说：“而不是随便找了个什么胶囊，灌进去点红酒，拿来糊弄我们？”
　　猫女一愣，原来是他们已经发现那胶囊的不对了。
　　猫女并不傻，她在看到被席勒放在岛台上的红酒和胶囊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已经洞悉了她的雇主的意图。
　　并不是她想要和席勒合作，来坑露丝一把，而是从她被冰雕砸中并被逮住之后，她就没有选择了，对方连有人会来偷东西这件事都知道，自己硬扛着什么都不说没有意义。
　　猫女本来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如果他们偷这种药是用来吃，那至少也得几天才能发现不对。但是她没想到，对方偷胶囊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直接送去分析，果然就露馅了。
　　猫女忍不住在心里痛骂，你要伪造胶囊，好歹也往里装点别的药啊，装红酒不被发现才怪了！
　　等等，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想坑我一把吧？
　　猫女忽然反应了过来，如果对方是想把治病用的药变成毒药，或是变成别的什么药，至少也会往里面放点药物，只要里面有药物，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检测出来不对。
　　但这家伙偏偏不往里面放药物，而是放了红酒，红酒这玩意和药物差别也太大了，只要一检查就会被检查出来。
　　而立刻检查出不对所危害到的人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利用对方的反应时间来逃跑的猫女。
　　该死的！这是个陷阱！
　　猫女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说她和席勒合作了。虽然出卖席勒让她得到点教训很解气，但自己也有可能被灭口。
　　尤其是万一让他们知道自己跟着老枪去了某个秘密实验室，还见过了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那自己肯定活不成了。
　　不过就这么认下来也不行，自己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没有人会雇佣一个骗子干活。
　　猫女定了定神说：“我再说一遍，胶囊是我从韦恩庄园里偷出来的。至于胶囊有什么问题，你们应该找找自己和对方的原因，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小偷。”
　　露丝听她的语调很坚定，内心也出现了一些动摇。毕竟她的对手是蝙蝠侠和苍白骑士，而这药对苍白骑士来说又特别重要，对方要是有所防范，来个偷梁换柱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从哪里偷到胶囊的？”露丝问。
　　“二楼的一个卧室里，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没有上锁，我很轻易地就拿到了。”
　　“是主卧吗？”
　　“我不知道，反正看着是个挺豪华的卧室。”猫女摇了摇头说。
　　“你一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吗？”
　　“后门那块有个陷阱，我中招了，好在那玩意是不致命的，我挣脱了出来。”
　　“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只是被吊了起来。”猫女接着说：“中招的时候，我以为我完了，没想到韦恩是个软蛋，根本就没布置什么像样的陷阱。”
　　露丝开始逐渐觉得猫女说的是真的了。
　　“你并没拿到我想要的东西。”露丝上前了一步，盯着猫女说：“你让我浪费了时间，错失了宝贵的机会。”
　　“这不是我的错。”猫女不甘示弱地说：“你让我拿什么，我就拿了什么，东西有问题也只能怪你自己蠢，被对方发现了。”
　　“这态度可不够好，女士。”露丝眯起了眼睛，就在她手指挥动的一瞬间，猫女从腰间摸出了一颗烟雾弹，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瞬间，烟雾弥漫整个走廊，有人慌乱之中开了两枪。但什么都没打中，颇有经验的老枪惊慌地喊道：“别开枪！别开枪！会打中自己人！！”
　　等到烟雾散去之时，早已没有了猫女的影子，甚至连她的行李箱都被带走了。
　　露丝沉下了脸说：“安排下去，抓住这个该死的小偷，不能让她离开哥谭！”
　　说完，她又拿起了手机，打给了戈登，然后说：“有一个小偷偷盗了查拉邦化学研究公司重要的研究资料，现在正打算拿着这资料离开哥谭，你们务必要……你说什么？警力不足？怎么偏偏查我的案子的时候警力不足？！”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你必须得……詹姆斯戈登！”露丝提高了语调说：“你是要告诉我，如果不给你的GTO投资，你就什么案子都办不了吗？！那要你这个警察局长有什么用？！”
　　“什么？自然林地的抗议活动？！”
　　已经走出了房子的露丝忍不住看向一家家具店摆在橱窗里电视当中播放着的新闻。
　　“查拉邦化工厂附近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抗议者声称，化工厂在过去的五年内对哥谭东部最为重要的自然林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污染，他们拿出了土壤检测报告，报告上显示……”
　　露丝目不转睛地盯着新闻频道，她看到许多举牌的抗议者正围着化工厂，而警察们则在维持秩序，让那群激动的抗议者不要冲进化工厂里面。
　　露丝咬着牙骂了一句，但很快她的手机就响了，对面传来愤怒的咆哮，露丝只好忍着心中的不耐说：“抱歉先生，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马上就去处理。”
　　挂断电话之后，她刚想打电话给戈登，让他命令警察驱逐抗议者。但她又一想，她要是让戈登把警力用在这个地方，那猫女谁去抓？
　　露丝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的情况就是，哥谭只有一个警察局，警察局里又没几个能用的警察，顾得了头就顾不了屁股。
　　戈登一口咬定他手上没有能用的人手，露丝要是强行逼着他去抓猫女，导致他把自然林地那边维持秩序的警察撤走，让那群暴民冲进了化工厂里，那露丝这个经理就不用干了。
　　可要是不抓猫女，露丝就没办法知道当天晚上在韦恩庄园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无法弄清楚苍白骑士是不是对她早有警惕，更没办法利用猫女去把真的药偷出来，来让苍白骑士失控，化解蝙蝠侠和苍白骑士的联盟。
　　总之就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她现在做什么选择都是不对的。
　　站在路口，露丝久违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掌控，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那个躺在蛛网之上被紧紧裹缠住的苍蝇。
　　而伴随着大网缓缓的震颤，那只恐怖的蜘蛛正在向她逼近，她无法反抗，甚至不能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毒液逐渐瓦解，流淌成一滩残渣。

第3271章 喋血新城（二十）
　　蝙蝠侠正在韦恩庄园的书房里看自然林地土壤污染的调查报告，这其实是福克斯安排人弄的，目的是给查拉邦化工厂找点麻烦，好干扰他们在GTO投资的竞争当中竞价。
　　蝙蝠侠料到化工厂会有污染，但是他没想到污染会这么严重，而且从这么早就开始了，看着那一项又一项可怕的数值，蝙蝠侠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虽然已经晚了，但也不能不治理，可是治理又要花钱，投资GTO的预算不能再动了，上哪去找这笔钱呢？
　　就在蝙蝠侠陷入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花园中传来了声响，他一低头，正对上一双满含怒火的棕色的大眼睛。
　　嗖的一下，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并冲进了他的书房。
　　蝙蝠侠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布鲁斯·韦恩，他做出一副惊恐的神情，可猫女却丝毫没给他面子，上来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和你的同伙害我被人追杀！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蝙蝠侠被打懵了，猫女还在那边骂道：“当时要不是你变成冰块砸在我身上，我根本就不会被抓住，也不会被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的男人算计！”
　　“现在好了，我根本就不能去机场，他们很快就会调动警察来抓我！要是我坐牢了，你也别想好过！”
　　从她接连不断的骂声当中，蝙蝠侠总结出了一些事实。
　　这家伙是个小偷，昨天晚上进入了韦恩庄园偷东西，碰上了被冻成冰块的布鲁斯，还被席勒给逮住了，并且有可能被他坑了一把，现在正在被雇主给追杀。
　　蝙蝠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说：“你冷静一点，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个屁！”猫女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你和那个家伙肯定是早就算计好了！他在哪儿？我要挠花他的脸！”
　　“他在哥谭警局。”
　　猫女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发出了一个短暂的声音，然后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他在警局，难道他被抓了吗？”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猫女在原地打转，她说：“他要是把事情都交代了，那个该死的黑鬼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不行，我得想办法跑……”
　　“你要跑去哪儿？”
　　“哪儿都行，反正得赶快离开哥谭，他们要是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一定会要了我的命的。”
　　蝙蝠侠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说：“你看到了什么？”
　　猫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说：“不，没有什么。”
　　蝙蝠侠凝视着她。
　　猫女这会儿也察觉到不对了，她上下打量着布鲁斯，然后说：“阔佬，你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她的视线越过蝙蝠侠看到书桌上的文件，她十分灵巧地从蝙蝠侠的侧面钻过去，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说：“自然林地土壤污染检测报告？原来你还是个环保卫士？”
　　然后她看向下一份文件，讲的是抗议者的大概资料，猫女立刻想到了什么，她的语调变得轻快起来，“哈，他们那儿竟然爆发抗议了，这下好了，那女人肯定没空管我，我就可以趁机溜了。”
　　“「他们那儿」？”蝙蝠侠轻声说，然后他接着问：“你对查拉邦化工厂很熟悉？”
　　“呃，哪有。”猫女讪讪的笑了笑说：“那个我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你也要负责任的，你能给我重新买一张机票，并让我顺利登机吗？”
　　蝙蝠侠盯着她不说话。
　　“嘿，这就没意思了，当时是你从楼上掉下来砸中了我，才害我被抓住的。要是没有你的话，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你真得帮帮我。”
　　“你要去哪里？”
　　“我想是夏威夷，但也有点不保险，或许去香港也不错，我早就想去那里购物了。”
　　“那也不够保险。”蝙蝠侠说：“他们是有钱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富裕城市和度假胜地都有自己人，跑到那里相当于自投罗网。”
　　“那我还能去哪儿？总不至于去沙漠吧？”
　　“我有个好想法。”蝙蝠侠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可猫女的直觉非常敏锐，嗖的一下跳到了阳台上，然后说：“你该不会说是你的床上吧？你这个该死的流氓！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变态吗？”
　　“是谁大半夜的穿着紧身衣冲进我的书房？”蝙蝠侠反问道。
　　“这不是紧身衣，这是夜行衣！算了，反正你也搞不懂，我警告你，别想抓我，你永远不可能抓住一只猫。”
　　说完，猫女就从窗台跳了下去，矫健又灵活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蝙蝠侠却突然萌生出一种冲动，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来到了蝙蝠洞，穿好了蝙蝠侠的装备，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也融入了夜色，他们很快就会以另一种身份相遇。
　　在蝙蝠侠离开一分钟后，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韦恩庄园当中，席勒进了蝙蝠侠的书房，拿起了他桌子上的文件。
　　席勒知道这次抗议活动就是蝙蝠侠给化工厂背后老板找的麻烦，而他要的就是这份抗议者的身份资料，这应该是蝙蝠侠或者是他的好助手精挑细选的人。
　　席勒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拿手机拍好照片发给了苍白骑士。
　　“想办法接触他们，市长先生，这将是你接下来击碎黑暗的第一把利刃。”
　　苍白骑士此时正躺在阿卡姆疯人院的病床上，他收到了席勒的照片，并再一次感叹于他的疯狂，他到底是怎么进到蝙蝠侠的书房里拍下这些东西的？
　　他实在没有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把这样的问题发过去了，而席勒只回答了一个简单的单词——「美人计」。
　　这只让苍白骑士更疑惑了，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美人能拿下蝙蝠侠。
　　不过苍白骑士还是仔细地看着那些人的名单。然后他就发现，席勒说得没错，这群人确实应该是击碎黑暗的利刃。
　　他们可不仅仅是收钱办事的环保主义者，福克斯干活还没有那么糙，那些嘴上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人可不敢和警察来硬的，警察随便呵斥两句就跑光了，根本达不到找麻烦的目的。
　　福克斯找的这些人是真正的良心未泯的好人，准确点说，是那些经历了社会毒打，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但是从来没有打算认命的硬骨头。
　　哥谭号称罪恶之城，但美国起码有十几个罪恶之城，哥谭与其他罪恶之城最为不同，也是令他最有魅力之处在于，这里从来不缺乏反抗精神。
　　他们在浓重乌云的笼罩之下不见天日，在各种污染的侵蚀之下浑浑噩噩，在精英阶层的压迫之下挣扎求生。
　　但是一旦真正的灾难来临，他们依旧会选择拿起枪捍卫他们生存的家园。就算这家园已经破败不堪，也有相当多的人不逃命也不认命，而是一定要和命运硬刚到底。
　　在许多人看来，这是非常疯狂的，挣扎也没有希望为什么要挣扎呢？能离开为什么不离开呢？
　　可这恰恰构成了哥谭这座城市真正的精神内核。如果将哥谭人的疯狂拆解，去除那些他们无能为力的部分，仅剩不多的他们的个人意愿都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对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黑暗发出呐喊。
　　韦恩家族统治了这座城市这么多年，蝙蝠侠不会不明白这一切，只是在现有的体制之下，硬骨头们不成体系的暴力反抗只会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过度地支持他们反抗，就是在支持他们送死。
　　但这不意味着蝙蝠侠不会用其他方法改善他们的处境，让他们的思想和精神留存下去。
　　这次的抗议活动就是如此，蝙蝠侠给他们找好由头。给他们提供资金，给他们向警察那边打好招呼，让他们把一腔蛮力和热血发挥在正确的地方。
　　苍白骑士不否认这是在做好事，但蝙蝠侠的出身就注定他无法真正地带领这群人，只能隐于幕后，以另一种方法引导他们。
　　但自己不同，既然已经把自己塑造成了底层人的保护神，那除了那些脆弱又除了哭泣什么都不会的真正的弱者之外，他也不能放弃这些即使身处底层，也从未放弃过抗争的强者。
　　他们甚至比那些掌控了城市大部分资源的有钱人要强大的多。即使哥谭常年乌云漫天、大雨瓢泼，苍白骑士依旧能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熊熊燃烧的灵魂的火焰，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苍白骑士又打开了手机，看到被推送到眼前的头条新闻。
　　头条照片的正中心是个中年男人，又干又瘦，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却非常明亮，他高举着抗议的标语走在所有人前面，愤怒地咆哮着。
　　他们叫他「角斗士威利」，他的脸上刻满了苦难的痕迹，他的灵魂上写着他从未被打倒。
　　与他的神情相比，远处灰色的高楼大厦，层层叠叠的乌云，棱角分明的化工厂，都显得苍白又卑劣。
　　关掉手机，苍白骑士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身体里那种拉扯挣扎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弱，他明白，小丑正在消亡。
　　苍白骑士并不感觉到喜悦，他只是有种莫名的怅然，就好像一种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突然消失，而自己却好像犯贱似的感觉到空虚一样。
　　他觉得自己没时间再沉浸在空虚之中了。尽管小丑可能不会再出现，可长期服药几乎完全摧毁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精神不堪重负。否则他也不会躺在这里了，他需要尽快恢复并重整旗鼓。
　　重新拿起手机，苍白骑士决定再看看与抗议有关的新闻，这样在争取这群人的支持的时候就有话可谈。
　　他一定能够打动他们的，苍白骑士这样想着。因为他绝不只是喊喊口号，他会实现他的承诺的。
　　可再次打开手机，推送到他眼前的却是一片血红，新闻头条的照片上，角斗士威利躺在了血泊之中。
　　“抗议者头领因暴力反抗警察执法而被射杀，查拉邦化工厂宣布成立自然林地保护基金，哥谭环境保护进入和平抗争新时代！”
　　苍白骑士手上青筋骤现。

第3272章 喋血新城（二十一）
　　苍白骑士浑身发抖。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
　　挥舞着手臂挣扎着，然后翻下了床，脑袋重重地磕在墙上，还把床头柜给撞翻了。
　　护士听到声音冲了进来。
　　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只看到许多朦胧的光晕，听到细碎的低语，再醒过来时就看到了布鲁斯的那双蓝眼。
　　哥谭的日光总是很昏暗，分辨不清时候，苍白骑士努力扭了扭脖子，看到现在是早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布鲁斯赶紧把他摁回病床上，然后说：“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差点就死了！”
　　“你放开我！”苍白骑士愤怒地咆哮着，“我要去自然林地！”
　　布鲁斯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他说：“你现在去可能是晚了点。”
　　“那我也要去！那群混蛋害死了威利！绝对是他们收买了警察！我要去找戈登！！我要查封查拉邦化工厂！！”
　　布鲁斯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都说了晚了点，化工厂……”
　　“化工厂怎么了？”
　　“化工厂换了一种存在形式。”布鲁斯欲言又止。
　　“换了一种存在形式？”苍白骑士疑惑地盯着他，然后又有些生气地说：“我现在没空和你开玩笑！”
　　“那个，你病的不太巧。”布鲁斯只好说：“并且你也不太了解席勒。”
　　“什么，这又关席勒什么事？难不成这是他的计划？”
　　“不，正因为这不是他的计划，我才说你完全不了解席勒的报仇速度。”
　　“到底怎么回事？”苍白骑士紧紧盯着布鲁斯的脸说：“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否则我就再把你放到冰块里去！”
　　布鲁斯摊开手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在这期间，查拉邦化工厂和新成立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的投资者以及负责人都换了一种存在形式。”
　　“什么形式？”
　　“从碳基生物升华了。”
　　苍白骑士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布鲁斯有些嫌弃地说：“查拉邦化工厂炸了，成为了新泽西州近百年来最大的化工厂爆炸事故。”
　　“号称要整改化工厂并投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而去化工厂视察的查拉邦家族成员在这次事故中全军覆没，化工厂的拥有者威廉查拉邦正处于爆炸中心，一家五口瞬间就汽化了。”
　　“现在你要考虑的不是什么威利还是查拉邦。而是如何应对州议会针对这次重大安全事故的质询，毕竟你现在是市长。”
　　苍白骑士完全愣在了原地。
　　“化工厂炸了？！怎么炸的？？”
　　“嗯……”布鲁斯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说完全是小丑干的，你信吗？”
　　“你说呢？小丑闲的没事干炸这个化工厂干嘛？”
　　“小丑闲的没事干，不就是到处炸来炸去吗？”
　　苍白骑士竟无言以对。
　　然后他又反应了过来并说：“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席勒报仇的速度？他干的？”
　　“你知道的，没有证据。”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有种种迹象表明，有可能是他把小丑引到了那里，或者干脆就是他和小丑达成了合作。但小丑可能是唯一的知情者，你又不能把他抓来审问。”
　　苍白骑士缓缓向后，靠在了枕头上，若有所思地说：“他一定是和小丑合作了。”
　　“你怎么知道？”布鲁斯问。
　　“他给我服药的时候，我在昏迷过去之前听到他说「不是寄希望于苍白骑士的善良，而是让小丑别无选择」，他做到了。”
　　“什么？”
　　“小丑别无选择，玛利亚只能和席勒合作。”苍白骑士喃喃自语道：“我体内的那个小丑拒绝了他，他就让玛利亚变成了小丑，取代了原本的小丑。”
　　“而如果玛利亚再不和他合作，他就去再造一个，造第二个、第三个，总有一个会和他合作，小丑别无选择。”
　　布鲁斯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之后苍白骑士说：“我想过他们可能会用暴力手段驱逐抗议者。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痛下杀手。”
　　“这倒是不难预料。”布鲁斯说：“看似他们好像并没有被逼到绝境，但席勒一定做了点什么，让他们觉得如果不尽快动用，最后手段就是慢性死亡。”
　　“他做了什么？”苍白骑士问。
　　“我也不知道全部。”布鲁斯叹了口气说：“这个席勒和我以往认识的那个不一样，他总是在幕后布局，每一步都不是闲棋，都能开辟出一条道路，而无数条道路织出一张大网，没有人能逃脱。”
　　苍白骑士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猛然睁开并说：“我要出院。”
　　“你要去参加记者招待会吗？”
　　“不，我要去参加葬礼，去威利的葬礼。”
　　威利的葬礼的确在今天举行，苍白骑士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能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有钱人。
　　也确实有一些生前不认识威利的人来了。因为威利牺牲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媒体口中的暴力狂，他是个英雄。
　　苍白骑士推开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布鲁斯只好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说：“我的管家告诉我，从未有不流血牺牲的革命。”
　　苍白骑士一用力门被推开了。
　　人们看到了他，看到了这位新市长面色沉重地走入了追悼会的现场。
　　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去和他搭话，苍白骑士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棺椁之前，棺材旁边放着他的照片，侧面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你好，我是威利的前妻，这是他的女儿。”
　　苍白骑士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少女，脸上还稍显稚嫩，看上去可能才初中毕业，大概15岁左右的样子。
　　“你是新市长吗？”她走过来问道，苍白骑士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和她父亲相似的神情，那让追悼会现场一切的黑白都显得更加淡泊，只有那双眼睛是浓烈的。
　　“是的，你可以称呼我为内皮尔先生。”
　　“好的，内皮尔先生，你认为我父亲是个英雄吗？”
　　旁边的女人似乎是认为她的这个问题太尖锐了，而从身后拉了她一把，少女却不依不饶，紧紧地盯着苍白骑士的脸。
　　“是的，他是个英雄，有关他的死，我必然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苍白骑士环视四周示意他这句话并不只是说给威利的亲人听的。
　　女人有些悲伤地低下了头，她说：“在视频里我看到确实是威利挑衅了警察，根据新泽西州的法律……”
　　“视频是可以剪辑的。”苍白骑士说：“拍摄的角度也有文章可做，再加上媒体的宣传，就可以营造出真相的替代品。”
　　“或许威利真的这么做了，或许他确实犯了法。但必须要经过调查才能确定，而不是在网络上随便发布一个视频就定了他的罪。”
　　少女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她说：“我叫菲欧娜，能让我和你一起调查吗？我去了警局，可是他们都说我无权参与调查。”
　　看着那双和她父亲非常相似的眼睛，苍白骑士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只好点了点头说：“可以，菲欧娜，我可以特别招募你成为我的幕僚，调查你父亲死亡的真相。但你必须答应我，如果事实与媒体说的一样，是你父亲触犯了法律，你也不可以扭曲真相。”
　　“法律是为谁而设立的？”菲欧娜问：“为什么他们污染了自然林地，害死了那么多人，却并没有被抓进监狱，而我父亲只是想替他们伸张正义，惹怒了警察，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苍白骑士沉默了，但菲欧娜好像突然理解了他，他点了点头说：“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市长先生，你是个好人。”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似乎有很多要做的事，苍白骑士叹了口气，转身想要寻找布鲁斯的身影，却意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席勒。”苍白骑士朝着那边喊道，席勒注意到了他的喊声并转过头来，对他点头示意。
　　苍白骑士快步走过去，席勒的手里拿了一杯红酒，苍白骑士看到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有一种适当的被表现出来的哀伤和怀念，正适合追悼会的气氛。
　　但他其实并不伤心，苍白骑士想，他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苍白骑士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质问。
　　他认为威利的死和席勒没有关系，他并不认为这位英雄是为了任何其他的人站出来，可能是有某些人给了他机会，但最终这是他想做的。
　　“我正要告诉你呢。”席勒的语调轻飘飘的，简直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小事，苍白骑士想要抓住气球的绳子，而不是直接刺破它。
　　“我为威利的牺牲感到抱歉，但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退却，当耶稣的血液滴落，再怎么平静的死水也要掀起波澜，你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吗？”
　　苍白骑士一肚子疑问都憋了回去，他不由自主地去看追悼会现场的其他人。然后他发现，他们哀伤，他们怀念。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怒火正在不断地积蓄。
　　就像一个一直在沸腾的锅子，锅盖被不断地顶起来。但现在还扣在锅上，而如果继续这样沸腾下去，迟早有一天浓烈的热气会把盖子彻底掀飞，沸水会如海浪一般翻涌出来，给任何一只想要伸向锅子的手惨痛的教训。
　　“你到底做了什么？”苍白骑士看向席勒说：“你一定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不是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在阿卡姆疯人院住院治疗期间，疯人院院长托克一直在将你的身体状况汇报给哥谭自然灾害基金的管理者露丝。”
　　“露丝知道你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是蝙蝠侠无法信任你、无法和你通力合作的阻碍，她不想让你恢复。所以偷来了你的药，想要制造解除药性的解药。”
　　“但不论她怎么分析，都无法在样品当中找到有用的成分。而这个时候，托克告诉她，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了极大好转，精神分裂的症状已经逐渐消失了。”
　　苍白骑士的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症状为什么好转了。因为新的小丑诞生，而他身体里的这个正在逐渐消亡。
　　“露丝以为你获得了新药，而这种新药是她无法研制出解药，甚至连有效成分都破解不了的，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蝙蝠侠。”
　　“她认为你们的合作早就开始了，在她不了解的地方已经布下了无数的阴谋，只待取得全面的优势，把上流阶层彻底吞吃入腹。”
　　苍白骑士的指尖又开始微微颤抖。
　　“露丝感到了恐惧。”
　　席勒缓缓踱步到了苍白骑士的身侧，然后又绕到了他的身后并说：“恐惧是令人陷入不理智状态的毒药。让他们压力倍增，让他们缺乏安全感，让他们迫切地想要掌控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想要至少在一件事上立刻就取得进展，来抚平他们心中的不安。”
　　“于是他就对自然林地的抗议者动手了？”苍白骑士回头怒视着席勒说：“是你害死了威利？！”
　　席勒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说：“这就是我说的，苍白骑士，在这座城市里遍地都是利剑，而你却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用其中任何一把。”
　　“可是……这并不是你害死一个无辜者的理由。”
　　席勒忽然看着苍白骑士笑了。
　　“你认为哥谭中只有你和蝙蝠侠是坚持在黑暗中前行的英雄吗？”
　　苍白骑士盯着他，然后他听到席勒说。
　　“如果我告诉你，威利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贪婪：大蜘蛛阴暗爬行

第3273章 喋血新城（二十二）
　　离开追悼会之后的苍白骑士心情很沉重，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他迫切地想要找些工作给自己做，首先就是答应菲欧娜的，他要调查出威利死亡的真相，绝不能让他在牺牲之后还要被人污蔑。
　　苍白骑士来到了哥谭警局，他需要向戈登了解情况，因为当时在场的最多的就是警察。
　　戈登也在关注这个案子。
　　“你终于来了，我被这个小姑娘闹得头疼，她说她是你的特别助理，你最好告诉我她在说谎。”
　　菲欧娜直接从门里冲了出来，她对着苍白骑士说：“市长先生，我发现了一点线索！我爸爸在抗议的过程当中走开接了个电话，可他们不让我调查号码的主人是谁，你快来帮帮我！”
　　苍白骑士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戈登，戈登先看了一眼旁边红发的小姑娘，又拉着苍白骑士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然后说：“你真的要让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
　　“那个电话是你的幕僚席勒打的。”戈登说：“你想让她怀疑到你头上吗？”
　　苍白骑士一愣，反手拽住戈登问道：“这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我要具体的时间。”
　　戈登给了他一个具体到分钟的时间，苍白骑士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着手机里的信息。
　　然后他就发现这通电话和席勒发过来的那些在蝙蝠侠书房里拍摄的抗议者资料的照片时间差不多，大概就是前后脚。
　　苍白骑士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不想瞒着她，她有权知道真相，不过最好是全部的真相，你能查出通话的具体内容吗？”
　　戈登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他说：“我们的技术部门全去参与调查化工厂爆炸的惨案了，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
　　苍白骑士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戈登的肩膀，然后说：“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局长先生，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菲欧娜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那通电话是我的幕僚打的，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如果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我是不会把这个事实告诉你的。”
　　菲欧娜果然并没有发怒，她只是直直地看着苍白骑士的眼睛说：“我相信你，市长先生，但我想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这很重要吗？”
　　“事实上，我不知道。”菲欧娜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我该知道。”
　　“好吧，那我们就去调查。”苍白骑士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我们去找一个能够调查出这件事的人。”
　　苍白骑士出去和戈登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了楼下。果然遇上了正匆匆忙忙进来的夜翼。
　　“老天，你可算出现了，现在市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真不知道那化工厂怎么能炸成那样……”
　　“别急，夜翼，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苍白骑士把菲欧娜拉过来，给夜翼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说：“我希望蝙蝠侠能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我想弄清楚席勒到底在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
　　夜翼看了一眼满脸稚嫩的菲欧娜，并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尽管他并不想联系蝙蝠侠，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哥谭又下雨了，明明是上午九十点钟，却阴沉得好像傍晚，到处都能听见哗哗的落雨声，像是在为谁哀悼。
　　蝙蝠侠正坐在自己书房的桌前听着那通电话的录音，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直到变得更为细瘦和苍白，戴着银色指环的手停下了翻动文件的动作。
　　一名抗议者的资料出现在了席勒的眼前，威利·托茨比克，今年43岁，废品回收站的搬运工，有过一段婚姻史，还有一个15岁的女儿。
　　他的职业乏善可陈，他的生平却异常精彩，16岁的时候就因为在酒吧门口帮助一个被胁迫的女孩，而被指控故意伤害罪，坐了两年多的牢。
　　出狱之后成为了一名加油站的员工，在加油站不幸爆炸失火之后挺身而出，冲进火焰里救了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当地消防局的消防员，在康复之后介绍他进了消防局。
　　在后来的五年之内，他在各种恶性爆炸案当中救了许多人，可在某次救援任务当中，为了扑灭某幢房屋婴儿房的火焰，他违规地使用了当地私人企业的水，而背负上了超过14万美元的债务，并且不得不离开了消防局。
　　此后他一直辗转于各种短工之中，因为他和他的前妻离婚的时候，对方的经济状况明显好于他。所以他会获得一笔赡养费，但他从来没有要过，还时不时地给自己女儿生活费。
　　原本这样的话，他也可以安稳地生活下去。但是他因为频繁地参加抗议活动，连短工都找不到了，只能像偷渡客一样，在环境恶劣的垃圾场里当搬运工。
　　他也是这一次自然林地污染事件抗议者的领头人，许多参加抗议活动的人都了解过他的生平，甚至干脆就是曾经被他救过的人，他们都很信服他，他注定会成为查拉邦化工厂的眼中钉。
　　拍完这张照片，席勒拿起了电话，顺着这份资料上提供的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威利先生。”
　　“你是谁？”威利的声音有些沙哑，并且透露着紧张和警惕。
　　“你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提醒你，查拉邦化工厂聘请的代理人已经被逼入绝路，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在自己的主子面前证明自己并非无能，而你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目标。”
　　“那又怎么样？”对方的语调中透露着深沉的愤怒，他说：“他会杀了我吗？”
　　“恐怕是的，先生。”
　　“那就让他来吧！”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即使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家人想想，我知道你有一个女儿……”
　　“她会为我骄傲的。”
　　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席勒缓地的放下了手机，或许这样更好。
　　席勒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希望发疯的露丝瞄准的目标是苍白骑士。
　　他正是知道现任阿卡姆疯人院院长托克是露丝的人，他才会把苍白骑士从韦恩庄园弄到阿卡姆疯人院，目的就是给托克一个监视苍白骑士精神状态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找上露丝，向她说明苍白骑士和蝙蝠侠联手之后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让她感觉到焦虑，这样露丝一定会想办法破坏苍白骑士的精神状态，而当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换掉他的药。
　　但席勒从中作梗，让露丝拿到的样品根本就不是苍白骑士的药，自然也就分析不出什么。而与此同时，则从院长托克的口中得知苍白骑士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奇迹般的好转。
　　这会让露丝觉得苍白骑士调整了药物的配方，彻底地解除了小丑的隐患。而考虑到苍白骑士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小镇男孩，根本没有药物和化学教育背景，那只有可能是有人帮了他。
　　之前苍白骑士在韦恩庄园举办的拍卖会就很可疑，是他们两个之间有深层联系的证据，由此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有可能是蝙蝠侠帮助苍白骑士优化了药物配方，他们两个已经达成统一战线了。
　　露丝果然慌了，前有蝙蝠侠，后有苍白骑士，侧翼有猫女，查拉邦化工厂还爆发了抗议活动，所有的隐患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她必须得挑出一件事来解决，否则她背后的人一定会认为她无能从而放弃她的。
　　露丝只是一个代理人而已，没了背后的主子，她什么都不是。一旦她背后的人不再愿意给她解决麻烦，她一定会面临牢狱之灾。
　　露丝可不想去坐牢，她不想就此失去自然灾害基金经理人的位置，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做，而且必须得做出成果。
　　柿子要挑软的捏，露丝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蝙蝠侠是不可能的，对付苍白骑士也够呛，猫女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这小偷一直都很难抓。
　　那她能对付的就只有抗议者了。
　　在席勒原本的计划当中，他把抗议者的资料发给苍白骑士之后，苍白骑士立刻就会意识到，现在是招揽他们的最好时机。
　　如果他能够前往抗议现场，表达他对他们的支持和鼓励，拿出负责任的态度来面对污染问题，一定能够征得他们的好感，为此，苍白骑士不畏艰险。
　　可能会得罪一大堆人也好，可能会遭到警察暴力执法也好，可能会遭到媒体污蔑也好，苍白骑士一定会去。
　　而他一旦到达现场，露丝一定会得到消息。
　　这个时候，就要赌她人格当中的恶意是否能够战胜她的理智，让她做出最愚蠢的那个选择了。
　　自从苍白骑士出现，一切就都脱轨了，原本好好的自然灾害基金备受质疑，连带着她这个权力很大的职业经理人也面对着许多压力。
　　如果不是苍白骑士，自然林地污染的事可能几十上百年也不会爆出来，更不会牵连到查拉邦化工厂。
　　而现在他竟然还要和蝙蝠侠合作，他们想干什么？把整座城市搅个天翻地覆吗？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安静一些，像那些底层人似的默默死去？
　　席勒赌露丝会对苍白骑士开枪。
　　正因为他是贪婪，他才明白，人性中最大的贪婪名为「一劳永逸」，参与赌局也好，做各种冒险的决定也好，最终都归结为这个词。
　　而一旦苍白骑士从这次刺杀当中活下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地位了。

第3274章 喋血新城（二十三）
　　关闭了录音设备，蝙蝠侠坐在桌前久久不语。如果威利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是精英阶层强权之下无辜的受害者。
　　可如果席勒早就提醒了他，他早就知道那群人想要了他的命，但却坚持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他就是个真正的英雄。
　　从蝙蝠侠那里得到了录音，并和菲欧娜一起听的苍白骑士安慰着正趴在桌前痛哭的菲欧娜，小姑娘哭得浑身抽搐，戈登只能找来了两个女警官，扶着她去了休息室。
　　“你打算怎么做？”戈登看着苍白骑士说。
　　苍白骑士站在桌前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戈登从他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要去找蝙蝠侠。”
　　苍白骑士转身离开了戈登的办公室，在前往韦恩庄园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地在他的眼前闪现。
　　车子停下，他走了出来，但令他惊讶的是，韦恩庄园的大门打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前。
　　那是蝙蝠侠。
　　一把伞递了过来，苍白骑士握住了伞柄，看向站在雨幕之中的蝙蝠侠，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厚重深沉，而是显出一种苍白的脆弱。
　　蝙蝠侠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庄园里走。
　　苍白骑士从未设想过自己会得到蝙蝠侠的迎接，他想，或许蝙蝠侠也和自己想的一样。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有很深的隔阂，苍白骑士认为蝙蝠侠做得不够好。所以他通过把他踩在脚下来上位，即使后来知道了真相，他也认为蝙蝠侠应该为哥谭变成今天这样负有责任。
　　蝙蝠侠并不恨苍白骑士，他只是担忧小丑的不可控性，同时又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却比不上内皮尔一部法案带来的改善更大而感到可悲。
　　但威利的死就像哥谭今天的瓢泼大雨一样，冰冷地泼在了他们的头上。
　　底层人之间又隔着多少重阻碍呢？他们不光要应对上流阶层给他们划分的性别、政见、种族。甚至是食谱的不同，还要面对贫穷、饥饿、虚弱、焦虑……
　　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依旧克服了这些几乎难以逾越的天堑，与彼此站在了一起，他们当中的某些为了能给同伴以更多的警醒，以毫不畏惧的姿态奔向死亡。
　　既然如此，苍白骑士想，他和蝙蝠侠之间又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呢？
　　小丑吗？可他体内的小丑已经几乎消失了。
　　阶层吗？就算蝙蝠侠是个大富豪，而他是个小镇男孩，可现在他是首富，他是市长，他们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早就没有了那么大的差距。
　　政治立场吗？他们两个最统一的恰恰就是立场，因为他们都想让这座城市得救，为此愿意付出一切。
　　那么，他们应该成为朋友，也应该成为最亲密的战友。为此，即使推翻自己以前的一切成见，向对方低头道歉，也并不是不可接受。
　　苍白骑士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蝙蝠侠似乎也想通了。
　　他知道，要让蝙蝠侠抛弃对他的成见更难，因为他真的做过伤害蝙蝠侠的事——在他失去亲人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用近似于诬陷的手段让他声名尽失，遭受牢狱之灾。
　　谁不想当个纯粹的英雄呢？可惜然已经当不成纯粹的英雄，又怎么能懦弱到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错误，为了区区面子，就连大局也不顾，非要让血流在根本不值得的事情上？
　　“我很抱歉。”苍白骑士率先开口说：“我并不想辩解，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那么做的，事实上哪怕我知道了，我也不会收手的。”
　　“你向来用这样理直气壮的姿态道歉吗？”
　　“我只是在说明我的诚意。”苍白骑士说：“我不想表现得好像我只是别无选择，或者只是权宜之计，我只想告诉你我真心实意的对我施加在你身上的伤害感觉到抱歉，你不应该遭受这一切，没有人应该。”
　　“如果让你遭受这一切的凶手是我，那这同样也是一件令我痛苦的事。因为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做，所以我不能立刻接受惩罚。但是我向你保证，在一切结束之后，你可以追究我的一切责任。”
　　蝙蝠侠并不说话，苍白骑士读不懂他的沉默。但也并不想继续演独角戏，他只好又开口说：“你也向来用这样沉默的姿态去沟通吗？”
　　“我只是在思考。”蝙蝠侠转身端着茶盘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
　　“思考什么？”
　　“查拉邦化工厂爆炸案。”
　　苍白骑士被噎了一下，随后蝙蝠侠坐到了他的对面说：“我并不是不擅长沟通，只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语言上，我认为姿态和行动已经足够展示我的态度了，我们该聊聊正事了。”
　　苍白骑士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就像是在对牛弹琴，他觉得自己面对着的这个人好像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根本不了解人类文化的外星人。
　　正常的人类应该用嘴来沟通，但蝙蝠侠不是，他似乎是寄希望于每个人都有一个蝙蝠声波接收器，这样就能靠意念明白他的意思，并立刻跟上他的节奏。
　　苍白骑士以为蝙蝠侠在门口迎接他是他们把酒言欢彻夜长谈的开始，没想到在蝙蝠侠看来，那就是全部了。
　　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苍白骑士原本总觉得布鲁斯话太密。但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把他的语言能力平均地分给各个蝙蝠侠。虽然每个人分到的不多，但对他们来讲可能已经是质的提升了。
　　苍白骑士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论如何，他好歹还给自己递了把伞，应该已经算蝙蝠侠当中比较贴心的那种了吧？至少也应该不是倒数第一吧？
　　可一旦让他设想倒数第一会是什么样的，苍白骑士又不寒而栗。自从小丑消失之后，他竟然开始有余力胡思乱想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于是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他看着蝙蝠侠说：“首先我想知道那个所谓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常见的手段。”蝙蝠侠说：“为了名声，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但为了利益，他们又不能真的做点什么，基金就是折中选项。”
　　苍白骑士缓缓皱起了眉，蝙蝠侠咳嗽了一下之后说：“自然灾害基金除外，我没必要用这种手段粉饰太平。”
　　“我还没说什么呢。”苍白骑士撇了撇嘴。
　　“基于你对我的成见，我认为我有必要解释。”蝙蝠侠说：“如果不是自然灾害基金的管理出现了问题，那他应该能发挥更好的作用。”
　　“而自然林地保护基金则不会对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会向这基金当中投入一笔钱。但是钱并不会用来保护自然林地，而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条目回流到他们手里，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做。”
　　“更有甚者，他们会以这项基金去干扰其他自然保护基金的运转。虽然哥谭已经几乎没有产生正面作用的自然环境保护基金。但同样都是捞钱的手段，他们之间也会互相倾轧。”
　　苍白骑士立刻抓住了关键，他说：“也就是说，这自然林地保护基金的成立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
　　“不考虑自然林地的话，是的。”
　　苍白骑士叹了口气说：“本来也没指望他们会真的去保护自然林地。即使他们愿意，我也不会放心，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再做点什么，所以倒不如我们来做。”
　　“在此前提之下，他们额外做的事，只要不产生更大的危害，就是谢天谢地了。如果还能给他们自己带去一些麻烦，那就更好了。”
　　“问题就在这里。”蝙蝠侠说：“查拉邦家族一直以来都以化工产业为主，实业份额在哥谭排名很高，产出一直以来都很稳定，他们家族在金融业界的人脉也很薄弱，也没听说有什么进军金融业的计划，是什么让他们突然改了主意？”
　　“我也认为这突然出现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有问题。”苍白骑士用指尖敲了敲桌子说：“不是这招拙劣，而恰恰相反，是这一招太高明了。”
　　“如果他们懂得扯着环境保护的大旗遮掩自己的污染问题，自然林地的事就不会闹得这么大，恰恰是因为他们过去几年只污染不治理，甚至根本不装作治理，才会触底反弹，让你抓住机会给他们找麻烦。”
　　“难不成他们是突然开窍了，才想到要把环境保护的标准握在自己手里，来让自己的污染变得完全合法？”
　　“查拉邦可没有这么聪明。”蝙蝠侠说：“他们是个古老的家族，但正因为古老，还不太适应现代社会的法律规则。因此饱受环境保护主义者诟病，哥谭不少吃这碗饭的人，都在从他们身上咬下肉来。”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数十年了，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好的解决之策，这次却突然玩了一手漂亮的翻盘，很难让人不觉得，他们背后另有高人。”
　　苍白骑士立刻就想到了席勒。
　　再联想到化工厂爆炸案当中最重要的受害者，也就是查拉邦集团领导者一家，苍白骑士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抬眼看向蝙蝠侠并问道：“基金的创始人死了，那么现在基金在谁手上？”
　　“如果没有遗嘱，那么就是自然继承。但如果有法律公证过的遗嘱，那就是遗嘱优先，蝙蝠侠已经拿起了手机。”
　　可这个时候苍白骑士的手机响了，他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内皮尔先生，这里是斯普拉林公证处，我是遗嘱公证员凯文，这边有一份涉及到您的公证遗嘱，来自于霍普特·查拉邦先生，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够来确认遗嘱？”

第3275章 喋血新城（二十四）
　　一间宽阔又明亮的办公室里，席勒正悠闲地喝着咖啡，欣赏着落地窗外的雨景，他对面的两个人正在忙碌。一个正在翻各种各样的文件，另一个正在电脑上核对资料。
　　正在翻资料的男人虽然西装革履，但是脸的一半却像被烧毁了似的，看起来十分的骇人。但哪怕脸已经是这样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
　　双面人哈维是十分幸运的几个没有被布鲁斯转化成吸血鬼的哥谭反派当中的一个，企鹅人则是另一个。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会在明面上搞破坏的人。即使犯罪了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逃避追责。
　　因为他们足够专业，所以就连蝙蝠侠也很难以正当理由把他们送进疯人院，长期在疯人院里待着的都是贝恩、杀手鳄这种武斗派，智力型且有理智的角色不是常驻选手。
　　苍白骑士当初就没有利用泥脸控制住过双面人。因为控制了他也没啥用，双面人就是个普通人，他不能像贝恩那样搞破坏，也没有疯帽匠那样控制别人思维的能力，控制他除了占一个背包格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也就导致他没有落到玛利亚手里，也就没落到布鲁斯手里，还是席勒亲自去请，才把他请过来了。
　　他现在脸色不好，主要是因为席勒，席勒要让他公证的遗嘱是伪造的。
　　而就在刚刚，席勒逼迫双面人找来的公证处的朋友给苍白骑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现在就赶过来确认遗嘱。虽然公证处距离韦恩庄园挺远，再加上哥谭堵车，他们也最多就只有一个小时来伪造遗嘱了。
　　席勒则翘个二郎腿在旁边看，一边看一边说：“动作快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事你们没少干，还想拖时间来糊弄我？没门！”
　　“我告诉你，现在我们的市长先生可是和蝙蝠侠待在一起，你觉得要是他们来了之后发现你们在耍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你让我们干的！”双面人咬着牙说。
　　“那你不是同意了吗？你要是坚定地不干，我还能拿枪指着你不成？”
　　双面人心虚地泄了气，因为席勒说到了关键，他确实就是干这个的。
　　双面人成为罪犯之后，已经无法再从事正规的律师行业了。但干过律师的反派就是不一样，他在上层社会有的是人脉。
　　通常情况下，他靠替有钱人解决法律层面的麻烦来赚钱维持自己的生活。但如果是正规的法律层面方面的问题，人家有自己的法务团队，找上他的自然都是不正规的。
　　而其中，合理避税、阴阳合同、伪造遗嘱等等业务是他十分熟练的。所以席勒来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交易。于是就答应下来了，而且钱都收了。
　　但是等看到遗嘱内容的时候，他就傻眼了。
　　现在外面的新闻铺天盖地地都在报道查拉邦化工厂爆炸的惨案，结果现在你拿来一份遗嘱，说要继承查拉邦家族领导者的遗产，这不是摆明了说你就是化工厂爆炸案的凶手吗？
　　双面人是一点也不想卷到这种事情里。但席勒给的不少，他就想着拖延一段时间，先把风头避过去了再说。
　　结果席勒找到了他的藏身处，还让他帮忙找个公证处的朋友，今天就要公证遗嘱。
　　形势比人强，双面人没有办法，只能找到了一个他以前的老朋友，他本来还想着拖时间，至少等新闻热度下去一些的时候再说，结果席勒就给苍白骑士打了电话。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蝙蝠侠，双面人就明白伪造这份遗嘱是失手在阴间，遗嘱的逻辑就是再荒唐，他也得做到100%复刻。
　　要不怎么说压力就是前进的动力呢，正常来讲，伪造这种大集团的复杂遗嘱至少也得一整周的时间。但双面人硬生生以其极强的业务能力，在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到来之前的两分钟内赶好了。
　　苍白骑士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遗嘱也有点无语，你这印泥都没干呢，糊弄谁呢？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遗嘱优先是他们制定的法律，那我们自然就可以利用这条法律。”
　　“但他们会拆穿你的。”
　　“关键并不是他们要做什么，而是我们能做到什么。”席勒看着苍白骑士说：“如果我们能让所有人闭嘴，那这遗嘱就是真的。哪怕到了上帝那里，查拉邦也要签字画押。”
　　苍白骑士皱起了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想干什么？”
　　席勒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现在你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苍白骑士看着他，而席勒绕过了桌子，来到了办公室的书柜处，随手拿了本书翻了起来并说：“他们可以利用自然灾害基金掏空韦恩集团，我们自然也可以用自然林地保护基金掏空查拉邦。”
　　蝙蝠侠猛然抬眼看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然灾害基金每年不止支出30亿，各种隐性支出至少能达到百亿之多，韦恩集团的现金流就是因此才紧缩到了如此地步。”
　　苍白骑士去看蝙蝠侠，蝙蝠侠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苍白骑士意识到席勒可能说中了。
　　基金项目是一种金融手段，而只要是金融，就有太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一个公司内部成立的基金甚至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做空本公司，掏空现金流就更不成问题了。
　　苍白骑士并不太懂这些，于是他看向蝙蝠侠说：“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就是不拨款，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蝙蝠侠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他天真，根本不用他发话，双面人直接就说：“在当市长之前，我建议你先去读个大学，内皮尔先生。”
　　“自然灾害基金是韦恩集团成立的，目的是为了修复蝙蝠侠所造成的破坏，假设一栋楼房被破坏了，现在需要重建，自然灾害基金需要出钱，对吗？”
　　苍白骑士点了点头，据他了解，这个流程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不。”双面人一边翻资料一边说：“韦恩集团旗下就有一个工程集团，而且是哥谭最好的工程集团，那直接由韦恩工程集团去建岂不是更好？”
　　苍白骑士又点了点头，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当然更好，于是他就说：“但是自然灾害基金也会出钱。”
　　双面人摇了摇头说：“不，他们不会出钱，准确来说，他们会拖欠。”
　　苍白骑士的眉毛慢慢拧紧了。
　　“还有采购原料，某原料韦恩集团就有生产，他们需要这种原料去修复建筑。于是申请购买，但会持续拖欠购买用的款项。”
　　“那下次不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不给的话，他们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买。”双面人冷笑了一声说：“要么就是说成本太高，要么就是说货源不足，反正就是要在自家买。”
　　“我们的大善人布鲁斯·韦恩会觉得，修复工作是最重要的，是拖不得的，反正都是资助，拿原料和工程队的劳动去资助也不是不行。”
　　“但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要那么多的自然灾害基金了。”苍白骑士说；“为什么不少给一点呢？”
　　“如果少给的话，破坏就会变多。”蝙蝠侠突然出声说：“到时候韦恩集团的工程队忙不过来，原料也无法完全支持，他们就要去外面采购，那是需要花钱的。”
　　苍白骑士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简直快要绞到一块去了，他现在更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群有钱人为什么说在哥谭犯罪是最好的投资。
　　蝙蝠侠只给钱不给物，他们就一直拖到蝙蝠侠等不起，从而调拨物资过去为止，蝙蝠侠只给物不给钱，他们就增加犯罪。直到蝙蝠侠调拨不出那么多足够的物资，不得不给钱为止。
　　“什么破基金。”苍白骑士说：“干脆解散算了。”
　　“犯罪不停止，基金解散了，谁来修复破坏？”席勒问。
　　“那就让犯罪停止。”苍白骑士回答道。
　　“蝙蝠侠不打击犯罪，犯罪怎么停止？”
　　“那就去打击犯罪！”
　　“那就会造成破坏，需要基金来修复！”
　　“那就建立基金！”
　　“基金会掏空韦恩集团！”
　　“那就解散基金！”
　　“那谁来修复破坏？”
　　苍白骑士无言以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看着席勒问。
　　“我想说，你们没钱。”席勒站在书架旁边看着两人说：“不光是你，蝙蝠侠和韦恩集团也没钱。”
　　“所以呢？”
　　“现在有一个让你们富裕起来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那就是利用自然林地保护基金掏空查拉邦，你可能觉得这很荒唐，但我恰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
　　“你打算怎么做？”
　　席勒放下了书走了过来说：“关键是你们打算怎么做。”
　　苍白骑士还想追问，蝙蝠侠却已经听懂了席勒的口风，他说：“你要做的事不合法，但你又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所以才需要我们同意”
　　“不不不，你搞错了，我要做的事完全合法就是我要找的人可能稍有些不合法”
　　“你要找谁？”
　　“企鹅人。”
　　席勒把目光放在了苍白骑士身上，终于暴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他说：“企鹅人曾经是你最大的对手以及内皮尔法案推行的最大的阻碍。但自从你成为市长之后，他就消失了，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苍白骑士盯着席勒不说话，半晌之后才开口说：“你不明白，他是哥谭上流阶层最锋利的一把刀，实在太过危险，他绝不能再出现在哥谭。”
　　苍白骑士等着席勒反驳，但他最终只听到了一句：“好吧。”
　　席勒似乎是觉得没得谈了，他直接转身就走，苍白骑士伸出胳膊拉住他，席勒回头看他。
　　“答应我，别去找企鹅人，给他任何一点希望都将会是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席勒垂眸笑了笑说：“市长先生，我希望你明白，我想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缺了谁就做不成，你对我的一切阻碍，最终只会让事情超出你的掌控，而不是我的。”
　　说完，席勒撑开雨伞走出了公证处，苍白骑士盯着他的背影。
　　“我认为他说的是对的。”蝙蝠侠说：“如果你把企鹅人给他，起码我们能大概猜出他要干什么。而如果他再找一个，我们会和今天一样被动。”
　　“在你看来，科波特没有对城市造成多大的破坏。但实际上，他的邪恶智慧损害的是城市根基，精英人士们不能再多一条如此尖牙利齿的走狗了。”
　　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没有明白。”
　　“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蝙蝠侠，而是刚冒着雨走进来的布鲁斯，他说。
　　“提防谁都没有提防席勒亲自上阵重要。”
　　布鲁斯把伞一抖，接着说。
　　“坏消息，席勒替查拉邦集团给戈登开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GTO归他们了。”
　　苍白骑士的呼吸一滞。
　　连环贪婪套中套计划
　　

第3276章 喋血新城（二十五）
　　上城区一家高档的餐厅里，席勒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服务生带他来到了桌边。而桌子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看起来略显紧张的白人女人。
　　她拿着红酒杯，把杯子的边缘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看起来好像是在喝酒。但杯子里的酒根本没有进入她的嘴里，她好像只是在用牙齿摩擦杯子而已。
　　“你感觉如何，查拉邦女士？”席勒坐了下来，看着她一脸关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女人摇了摇头，把眼睛撇开看向别处，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直翻。
　　但很快，又有些焦急地看向席勒说：“你去找戈登局长了吗？他怎么说？他接受我们开的价格了吗？”
　　“放轻松，女士。”席勒对女人露出了一个微笑，对她进行了一些安抚之后，她终于放松了下来。尽管脸上的肌肉还是有些抽搐，但还是能够平静的对话了。
　　席勒看着她手上硕大无比但是没有丝毫设计美感的宝石戒指，回想起了这位查拉邦女士的生平。
　　她其实是查拉邦家族现任领导者同父异母的姐姐，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离世，她跟随她的父亲生活，但是并不讨他喜欢。
　　她母亲与她父亲是家族联姻，两人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生活也十分平淡，再加上小时候的查拉邦小姐被惯坏了，吸毒、酗酒、打架，导致在她母亲去世，老查拉邦先生另娶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而在老查拉邦死之后，她的弟弟也就是现在查拉邦家族的继承者，只给了她很少一笔钱，就把她扫地出门，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只能在街上流浪。
　　得益于她母亲以前还有几个朋友，她没像其他那些流浪汉毒虫那样死在哥谭的雪夜里。
　　她曾经结过两次婚，但是婚姻并没有带来改变。反而让她越来越穷，在席勒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救助站的角落里回味着昨天晚上弄到的一丁点吗啡带来的滋味。
　　查拉邦先生实在不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认为这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姐姐早已翻不出什么风浪，上层社会的人也不会抛弃他们的体面，来见这样一个恶心的流浪汉。
　　但是席勒会，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查拉邦的姐姐对他充满怨念，这是当然的，首先你就不能指望一个毒虫的脑子按照正常的方式转动，这人还是从青春期开始就吸毒，到了现在已经尝遍各种化学毒品了，僵尸吃了她的脑子都得昏迷两小时。
　　她把一切都怪到了自己弟弟头上，对他的无情和冷漠充满深刻的恨意，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
　　关键是，一旦查拉邦先生一家都死了，她就是自然继承当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再也不用露宿街头，而是可以重新回到上流社会。
　　所以席勒找上她的时候，根本不用劝说，她表示答应席勒的一切计划，她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席勒找她也不是指望她真能去杀了查拉邦先生一家，还是那句话，他需要有人背锅才能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只要决定去做这件事的是其他人就行。
　　然后席勒就找上了小丑，每一个小丑都很擅长制造爆炸案，新出现的这个也不例外，并且或许是因为玛利亚曾经掉下的化学池，有些特殊，她的恢复能力比一般小丑强很多，也更加疯狂。
　　但这在席勒看来根本不是事，只要他掌握有制造小丑的手段，小丑就必须得和他合作。如果小丑不愿意，那就造一个新小丑。
　　玛利亚可比苍白骑士体内的那个识时务的多，席勒没费什么劲儿就雇佣了她，当然钱还是要给的，对方似乎是想拿这笔钱去打造一个基地，而席勒并不在乎她打算怎么做。
　　紧接着，席勒通过查拉邦女士提供的一些信息，找到了查拉邦先生信任的一个经理人，以市长幕僚的身份见了这个人，并给他提供了建立自然林地保护基金的建议。
　　这个建议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像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判断的那样，是目前解决查拉邦化工厂环境保护抗议事件最好的办法。于是经理人就劝说查拉邦先生这么做了。
　　但是席勒在提供建议的过程中，往里面掺杂了一些私货，他告诉经理人，和这帮疯狂的抗议者对着干不明智，这帮穷鬼可不会去做什么土壤污染检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对方已经拿出了有力的证据，直接否认没有土壤污染恐怕是行不通了，那不如侧面迂回一下，带着家人去化工厂视察，表达出一种「我甚至敢让家人来化工厂参观，这里又怎么会有污染呢」的态度。
　　实际上这种作秀很常见，一旦某个企业陷入舆论危机，他们辟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东西我家人也在用」、「这东西我家人也在吃」，这就能给消费者一种可以放心用、放心吃的错觉。
　　但实际上，到底有没有毒和他有没有真的给家人用，没有直接关系，他都已经丧心病狂到往食物里投毒了，又怎么不敢用自己的家人搏一把富贵呢？
　　查拉邦先生也是这样，化工厂有污染，那又怎么样，这是他富贵的基石，绝对不能出问题，为此哪怕献祭家人也是值得的，老婆被毒死了可以再娶，孩子被毒死了可以再生，钱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
　　这确实很冷漠无情，但要是他不这么无情，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放任化工厂污染呢？
　　出于作秀挽回名声的心理，查拉邦先生很快就带着人来到了化工厂。然后非常不幸地遭遇了新鲜出炉的小丑，为新小丑的出道战打响了第一炮，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升华了。
　　一家子都死了，他的姐姐自然就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前提是对方没有遗嘱。
　　美国大部分州的继承法律都是以遗嘱优先。如果对方在遗嘱上写明不希望自然继承当中的顺位继承人继承，那对方就是没有办法继承。
　　而席勒刚找双面人伪造了一份遗嘱。
　　查拉邦女士已经很久不在上流阶层混了，双面人的造假技术又够好，席勒把他伪造完成的遗嘱拍了个照片发给查拉邦女士之后，她立刻就慌了。
　　虽然整件事她没费什么劲，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可是一整个查拉邦集团的利益，这足够让人疯狂了。
　　她脑子虽然被毒品烧坏掉了，但也能明白，这么大个蛋糕谁都想吃，别说是市长，就是那些号称和查拉邦家族有百年友谊的老朋友，也会想要蜂拥而上。哪怕吃不掉全部，能咬下来一口肉，不也都是钱吗？
　　虽然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她的，但是既然已经快要是她的了，查拉邦女士自然就会把这看作是囊中之物，死都不会愿意放手的。
　　接手之后怎么经营，怎么稳住局面，怎么赢得人心，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就是想拿到大笔钱去吃喝嫖赌、享受和挥霍罢了。
　　但她也知道，比起市长，比起蝙蝠侠，比起查拉邦家族的那些老朋友，她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个沦落街头的流浪汉，怎么能和这些人争呢？
　　由于席勒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看上去靠得住的人，她不得不再次求助席勒。
　　而席勒带来的建议依旧简单有效，查拉邦女士和这帮人相比，就胜在了合法性。
　　虽然有遗嘱，但也不是100%好用。因为这遗嘱的逻辑实在太奇怪了，查拉邦先生没有任何理由让素未谋面的苍白骑士继承自己的产业，陪审团很有可能认定遗嘱是伪造的，只要查拉邦女士咬死这一点，一定能拿到大部分产业的继承权。
　　可是这就意味着与市长正面杠上了，苍白骑士怎么样先不提，先前的几个市长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手上没有家伙，怕是根本等不到法院开庭的那一天。
　　查拉邦家族的人和旗下产业的领导者也慌，一朝天子一朝臣，在上位的人姓查拉邦还好。要是来个别的人，他们这帮人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海里的小鱼尚且知道一起游动，伪装成庞然大物，他们自然也明白，必须得聚集在一起才能有更强大的力量。要是现在就分散了，那只会被别人吃个精光。
　　查拉邦女士在席勒的建议之下找上了这帮人，又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很好的建议——注资GTO。
　　查拉邦先生死得太突然了，他手里的一些路子根本没来得及交出去，就比如露丝。除了查拉邦先生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她的存在，自然也就动用不了她做什么。
　　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现在的查拉邦家族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粮仓，看门的人还消失不见了，现在要是不赶紧买枪，那就等着被瓜分干净吧。
　　可是买枪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与其说是买，不如说是自己动手造，大部分大家族都会花上几十年的时间来在各处埋上自己的棋子，让他们渗透到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来帮助自己做事。
　　查拉邦先生一死，他造出来的枪就完全不能用了，现在这个局面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给他们制造一把枪了，只能买现成。
　　而你说巧不巧，在哥谭屡立奇功，有着卓越战果，还被戈登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捏在手里的特别反恐小队正好在拍卖。
　　为了能在这次动荡中生存下去，查拉邦家族的人也顾不得许多了，买！必须得买！砸锅卖铁也得买！

第3277章 喋血新城（二十六）
　　查拉邦家族这一任的领导者不算多么有才华。但也勉强算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在他的经营之下，各项产业的收入都还算稳定，这么多年以来也积攒下了一笔钱，对上流阶层来说也算是一大笔钱。对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实业集团也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他们想筹集流动资金，是有东西可以卖的，不需要通过回款期长的金融手段，也能很快地筹集到资金。虽然急售可能影响价格，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开始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戈登又不懂什么化学产业，说不定开的价格不会很高，而席勒又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帮他们把价格砍下来。
　　殊不知这可是回归到席勒熟悉的领域了，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别说什么雁过拔毛，今天就是来个毁灭日，鳞片都得给你薅干净了再走。
　　经过席勒的一番调查，他推测出了查拉邦目前能够拿出来的现金的极限，并把这个价格同一时间报给了戈登和查拉帮家族。
　　戈登看到这个数字后面的一串零的时候差点昏过去。
　　就这么说吧，现在已经进行的第一轮报价当中最高的那个，也就是这个数字的一个零头。
　　查拉邦家族的人倒是没脾气了，心想这老警察局长背后有高人啊，这个价格刚好踩在他们的死线上，再高一块钱他们都会动摇。
　　但是奈何他们真的太需要这把刀了，这个价格会让他们很受伤，甚至可能未来的十年都缓不过劲来，但要是不付这笔钱，就没未来了。
　　就这样，查拉邦家族给戈登开出了一个他根本就无法拒绝的价格，韦恩集团不是付不起这么多钱。但福克斯就是疯了，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在这件事上。
　　尽管戈登非常想让蝙蝠侠执掌GTO。但是对不住，兄弟，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别紧张，女士，我说了我会帮你拿到GTO的领导权，这样就谁也不能跟你抢财产了。”席勒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先谈谈我的报酬。”
　　对面的查拉邦女士动作一顿，然后她笑了笑说：“你干得确实不错，也确实理应得到报酬，你想要多少？”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一份文件，他说：“我可不能私下收你的钱，毕竟我也要考虑我的人身安全，这是一份委托管理合同，签了这份合同之后，你就可以支付给我薪资了。”
　　查拉邦女士把合同拿了过来，这合同没什么很复杂的条款，大概就是说查拉邦女士委托席勒帮她管理产业，所以要付给他一笔钱作为佣金。
　　钱数其实不多，几百万而已，而且还是一份长达三年的雇佣合同。
　　查拉邦女士挑了挑眉看向席勒，席勒说：“这是我之前做的事的报酬，要是之后你还想让我为你办事，那就得另付。”
　　“即使是这样，这也不多。”查拉邦女士说：“你还想干什么？”
　　“这都被你发现了，聪明的女士。”席勒双手合十微笑地说：“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问题，需要利用查拉邦家族的力量解决。”
　　“说吧，只要不是很难办，我会想办法的。”查拉邦女士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查拉邦家族未来的领导者的位置上。
　　她知道查拉帮家族的那帮人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自己这个流浪汉干，那席勒就是现阶段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的。
　　“首先我们得治理自然林地的污染。”
　　席勒这话一出，查拉邦女士就皱了皱眉。虽然她摆脱流浪汉的身份也没几天，但她也丝毫不同情那帮穷人，她说：“治理污染干什么？反正又污染不到我们，那帮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多赔点钱。”
　　“我不是说真的要去治理，而是那个查拉邦先生建立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需要持续运行下去。”
　　“为什么？”查拉邦女士表现出了本能的厌恶，有关自己弟弟的一切东西，她都想推翻。
　　“所以我说是我个人的小小问题，我希望能在局面稳定下来之后成为这个基金的管理者，当然是代替查拉邦家族管理。”
　　查拉邦女士立刻就明白了，她小时候也是个千金小姐。虽然不学好，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那些个基金经理人个个富的流油，是因为这东西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虽然拿一两颗金蛋很好，但是要是能得到一只下金蛋的母鸡，那就更好了。
　　“不瞒您说，女士。”席勒笑了笑说：“我可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找个地方提前养老，一个环保基金的经理然是个相当不错的位置，这可是我能找到的最清闲的职位了。”
　　查拉邦女士也笑了，她听懂了席勒的笑话，在哥谭，一个环保基金能闹出最大动静的时候，就是它成立的那天，其他时候尸体都比它活跃些。
　　“好吧，我答应你，不会解散这个基金，并雇佣你成为基金的管理者。”
　　席勒又拿出了一份合同，查拉邦女士看了看，依旧非常简单，就是普通的雇佣关系，其中没什么文章可做。于是她连同之前的那份合同一起签了。
　　“实在是太感谢了。”席勒又转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桌子上并说：“庆祝我们短暂胜利最好的方式就是来一杯，您说呢？”
　　查拉邦女士把木盒拿过来，然后就发现那是一瓶红酒，而且是好酒，她是个酗酒者，这立刻就勾起了她的馋虫。
　　就在她想叫服务生过来开酒的时候，席勒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喂？戈登局长？有什么事吗？好，我现在马上过去，请您稍等。”
　　挂断了电话，席勒直接站了起来说：“警局那边出了点事，和GTO有关，我现在得立刻去处理，很抱歉，如此美酒只能您独自享用了。”
　　查拉邦女士本来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因为她习惯于在喝酒的时候嗑药，见席勒要离开，她也没阻拦，这正中她的下怀。
　　席勒离开之后，她拿上了这瓶红酒，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新房子，拿出自己之前高价购买的好药，准备畅快地享受一把。
　　她拿出酒杯把酒倒进去，红色的酒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点燃药物猛吸一口，再灌进去一大口酒，舒畅地叹出一口气。
　　然后，砰的一声，查拉邦女士栽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来到警局的席勒对戈登说：“我的老板刚刚在饭局上说，十分钟之后会给我发一份重要文件。但我现在怎么也联系不上她了，你能派个人跟我过去找她吗？”
　　戈登已经接到了查拉邦家族的打款，还在被那一串零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听说席勒的老板消失了，他还以为是苍白骑士。于是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说：“市长先生怎么了？他失联了吗？”
　　“不，不是市长先生。”
　　戈登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席勒说：“是查拉邦女士，也就是查拉邦家族的继承人。”
　　这下悬着的心是彻底死了，戈登赶紧带人和席勒一起去查拉邦女士的房子找人。
　　刚一进门就看见查拉邦女士倒在客厅里人事不省，手边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席勒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我的委托人有吸毒史，她可能是吸食过量了，赶紧送医院！”
　　警察们匆匆忙忙地把查拉邦女士抬出去，席勒赶紧拦住了戈登说：“别这么大张旗鼓的，现在查拉邦家族本身就陷入了麻烦。要是再被人看到未来的领导者吸毒过量昏迷，就全完了。”
　　想到GTO账户里躺着的那一大笔钱，戈登咬了咬牙说：“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了，送到最近的医院。”
　　看着他们匆匆忙忙下楼的背影，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房子是他给查拉邦女士租的，最近的社区医院早就被他买通了。
　　之前露丝给他的那200万已经快被他花光了。但没关系，即使查拉邦女士现在失去了意识，他之前签的合同还是生效的，很快席勒就将获得新的几百万加自然林地保护基金的管理权。
　　趁着戈登也下楼的功夫，席勒回房间拿走了那瓶红酒，但没有去管杯子里剩下的那些。
　　他并不怕警察检查红酒的成分，因为他已经试过了，蝙蝠侠和露丝都检查不出来奈亚出品的红酒有什么问题，哥谭警局的物证科就更不可能查出什么了。
　　赶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的初步判断和席勒完全一致，就是吸毒过量导致的昏迷。尽管经过抢救已经转危为安，但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是个未知数。
　　席勒甚至没有再去看查拉邦女士一眼，他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查拉邦家族没有利用价值了。
　　医院已经被他收买，哪怕查拉邦家族和记者们知道查拉邦女士住了院，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进不去，而利用这个时间差，席勒就可以拿着合同，去查拉邦集团的财务部门兑现自己的工资。
　　同时，去公证查拉邦女士对自己有关于自然林地保护基金的委托关系，再以此去再预支一笔钱，进入自然林地保护基金。
　　查拉邦集团的财务部门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也符合逻辑，如果查拉邦女士接手集团。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解决自然林地的污染问题，就算不解决污染，也得解决舆论，需要用钱是正常的。
　　因为投资了GTO，他们的现金已经不多了，预支给席勒的只有200万现金，财务部门的负责人可能也是觉得这钱有点少，像是糊弄人，只能拜托席勒去跟未来的老板解释一下。
　　席勒顺势就提出，既然钱不够，那就资助点物资吧。哪怕是弄点儿设备去自然林地那里装装样子，至少也能让抗议者消停一会。
　　有了财务部门在中间协调，再加上查拉邦集团本身就是化工产业起家，还真弄来了不少净化地下水和中和土地污染的原料，甚至还弄来了不少家庭净水设备，准备拿去记者跟前晃一晃，说这是补偿给周围居民的，来给自己提升名声。
　　因为并不觉得自家老板会真的用这些东西，他们是能堆多少堆多少，基本把所有现有的原料都拿出来了，也算是提前在新主子面前卖个好。
　　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竟然把这件事捅到了环保组织那里，物资刚运过去的第一天，环保组织就把那里给围了。

第3278章 喋血新城（二十七）
　　环保人士声称用化学手段分解污染。只不过是另一次污染，查拉邦集团所做的治理污染的举措不环保，这些原料必须经过审查，才能被使用在自然林地的范围之内，否则就是违法。
　　查拉邦集团刚学的擒拿，他能受这个委屈？他直接就派出GTO，把环保人士也给围了。
　　但是环保人士毕竟没犯法，人家抗议归抗议。但是没动东西，也没造成什么大破坏， GTO除了能把他们围了，也做不了什么。
　　但那也得围，要不然这一串的零拿着实在是太烧手了。
　　况且戈登也暗自庆幸，万一新雇主让他们干点什么违法的事，他反而为难，现在这种以维护治安的名义磨洋工的活是最好的，又能显出他们有用，又不危险，也不触犯自己的道德底线。
　　要是未来的一年内都能这么糊弄过去就好了，戈登不禁如此期盼。
　　蝙蝠侠则遇到了一个新难题。
　　GTO没买成，那他准备的那笔钱就可以用于另一个选择了，也就是实行席勒之前制定出来的治理污染造福居民的计划。
　　结果你说巧不巧，这个计划里面要用到的用来净水和中和土壤污染的化工原料全被环保人士围在自然林地里了。
　　也不是说只有查拉邦这一个集团生产这些原料，关键这些化学制剂也不是只用来治理污染，人家还有别的用处呢。
　　查拉邦集团为了做面子，把所有原料都运过去摆拍，被人给围了之后，自己的生产资料也没了。
　　本来就掏空了现金流，现在生产又断了，眼看着订单就交付不了了，为了不破产，他们只能赶紧想办法各处收购这类原料，恢复生产。
　　账面上没有多少钱了不要紧，他们的实业比较多，只要价格压的够低，就能快速出手，一些有冗余的原料也可以卖掉，用来回笼资金。
　　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永远别用你的爱好去挑战人家吃饭的本事。
　　查拉邦要原料，那是生死存亡之战，你一个想要锦上添花的韦恩集团，先上边上待着去吧。
　　蝙蝠侠也不是没想过和查拉邦争一争。但对方明显疯了，价格加得让蝙蝠侠都心惊肉跳。
　　要是按这么个价格收购化工原料，那他准备的那笔钱别说治理X15区了，治理个小区都费劲。
　　那么要解决治理污染的化学原料涨价的问题，就得让市场上有充足的货品，最主要是得让查拉邦有货，他才不会疯了似的抢这些东西。
　　那怎么让查拉邦有货呢？
　　那就得把他们被困在自然林地的那一堆原材料给解放出来，那就得想办法让环保人士散了。
　　如果韦恩集团有钱，那蝙蝠侠也不是不可以花点钱解决问题。但问题是他现在没钱，要是把钱花在解决环保人士身上，那X15区又治理不了了。
　　如果用这种方法解决不了环保人士，那么蝙蝠侠就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说穿上蝙蝠装，大晚上在环保人士待的地方搞点动静把他们吓跑。
　　但这不是又巧了吗，环保人士待的地方，GTO也在。
　　为了给自己的新雇主展现自己优秀的工作能力，戈登把整个地方围的那是左一层右一层，左一层右一层，蝙蝠侠趁夜色在外面溜达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突破口。
　　要拿下环保人士，就得先拿下GTO，可就是因为蝙蝠侠没拿下GTO，他现在才需要在这拿下环保人士，死循环了吗这不是。
　　关键是现在蝙蝠侠和苍白骑士这俩大聪明环视四周突然发现，竟然没有人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拿到了钱的戈登已经可以维持GTO的正常运转了。虽然现在是在给查拉邦干活，但他们又不可能一围围一年。
　　这次事件过去，反恐小队还是可以如同之前一样继续维持哥谭的治安，持续降低哥谭犯罪率，戈登根本没必要再指望蝙蝠侠了。
　　夜翼加入了GTO小队，虽然他也不愿意给有钱人干活，但还是那句话，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这些钱至少够GTO维持运转三年，他不乐意也得装出个尽忠职守的样子。
　　万一他把蝙蝠侠放过去，导致他们看着的这个地方出了什么事，出师不利可是要砸招牌的，他也只能六亲不认了。
　　蝙蝠女倒是站在蝙蝠侠这一边，但是可惜，她那高明的黑客技术对自然林地的树木没用，戈登又是全人力盯防，防线布置的密不透风，黑进终端设备也没什么用，蝙蝠侠还是进不去。
　　席勒就更不用提了，苍白骑士不松口，席勒一整个就是玩消失，根本联系不上他。
　　至于布鲁斯，他纯溜达，来到这座城市的这些天里就没见过他干活，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原料长腿自己溜出来。
　　蝙蝠侠也不是没想过采取一些强硬措施。但问题是人家环保人士没犯法，只是在那里静坐而已，你冲进去把人家一顿揍，那这蝙蝠侠好不容易好转了一点的名声就彻底不用要了。
　　自然林地当中，环保人士在那里搭了不少的帐篷，领头的那个大胡子走出帐篷，来到后面的小树林接起了电话。
　　“喂？席勒先生，您还真说对了，这帮凶神恶煞的警察竟然真不动手，真他妈一帮软蛋！”
　　“好的，好的，已经收到了，感谢自然林地保护基金会的慷慨解囊，不过我们还要在这待几天？什么？不能多待几天吗？最近可是很难找这样的好活了……”
　　“好，我明白了，再见。”
　　席勒挂断了电话，看向对面的猫女，然后说：“最迟今天晚上，蝙蝠侠应该就会来找你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会来找我？”
　　“蝙蝠侠的潜行技巧是不错，但是他身材太魁梧，先天条件不占优势，又怕暴露了被人抓个现行，再被扔到大牢里，自然只能找你。”
　　猫女大口地吃着高档西餐厅的牛排，一边嚼一边说：“那天我可领着他在外面遛了大半夜，你就给我一万的辛苦费，我还差点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呢！”
　　“别闹，那是蝙蝠侠牺牲了自己的色相。”
　　因为被拆穿了，猫女故意做了个鬼脸，但很快就问：“他要是来找我，我开个什么价比较好？五万会不会有点太多了？虽然那帮警察是有点难对付，但距离不远，难度也不是很高。”
　　“五万？你是不是看不起布鲁斯·韦恩？”
　　“嗯，那再加点，七万？”
　　“别忘了咱俩商量好的，你六我四，我是来这挣你这几万块钱的？”
　　“那你说多少？我怕要多了，他就不干了。”
　　席勒冷哼一声说：“200万，少一分都不干。”
　　猫女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大眼睛看着席勒说：“你疯了吧，就干点儿潜入的活，你要200万？？”
　　“你要潜入的是一个蝙蝠侠都潜入不进去的地方，200万很多吗？就这你还得告诉他，让他牺牲点色相，否则500万不讲价。”
　　猫女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古怪地看着席勒说：“让蝙蝠侠牺牲色相？你可真是想得出来。”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猫女又回想起那天晚上隔着布料摸到的肌肉的手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然后说：“那他可得牺牲多一点，否则我可不干！”
　　“这就对了。”席勒举起杯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说：“要是他牺牲的不好，你就提价。”
　　猫女翻了个白眼说：“我可不是那种好色的人。”
　　当天傍晚，猫女一个翻身从楼上落下来，直接从后往前抱住了蝙蝠侠的腰。
　　蝙蝠侠当场僵住了。
　　“宝贝儿，来找我的吗？”
　　“你先放开。”
　　“你真无趣。”猫女松开了手，溜溜哒哒地走到他面前说：“之前抱着我荡过大楼的时候，不是挺得意的吗？”
　　蝙蝠侠抿着嘴说：“我来找你有正事。”
　　“那你口中不正经的事是什么？”猫女又贴上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吹气，然后说：“我没搞错吧，还是说你的耳朵真长在上面？”
　　猫女能够感觉到蝙蝠侠非常想躲，但是他憋在肚子里的正事又让他不吐不快，于是就僵在那里了。
　　“好了，不和你闹了，你又怎么了？”
　　“我想让你去一个地方。”
　　“可别说是你家，这情话太老土了。”
　　“不是，是自然林地里面。”
　　“你疯了吧！”猫女故意很夸张地说：“那里现在到处都是警察，我过去干嘛？自投罗网吗？”
　　蝙蝠侠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要求有点为难人，让一个小偷往警察堆里扎，这都已经不能说是钓鱼了，这属于电鱼行为。
　　“而且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不是和哥谭警察关系挺好的吗？”猫女盯着他说：“你该不会是想借此机会把我抓进去吧？”
　　猫女说完抬手就要给蝙蝠侠一个巴掌，蝙蝠侠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够自己过去，我希望能雇佣你，你开个价吧。”
　　“不行。”猫女一口回绝，“我看你就是想抓我，自己抓不住就让警察帮你，你可真没种！”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先给你钱。”
　　猫女略微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说：“我可告诉你，我不是那群恐怖分子，顶多小偷小摸，就算进去了，也判不了多长时间。要是你真这么干，我出去之后就挠花你的脸！”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要承担坐牢的风险的，我这种飞贼一旦做了牢，就是自砸招牌，没人会再找我干活了，你必须得给我一笔能让我潇洒后半生的钱，否则我才不干！”
　　“你要多少？”
　　“300万，少一分都不行。”
　　蝙蝠侠停顿了不到一秒。
　　“行。”
　　“要少了！”猫女在心里哀嚎，“这个该死的阔佬，不是说没钱吗？怎么还这么有钱？！”
　　果然席勒说的是对的，200万都是看在他牺牲色相的份上打的折，要不然就应该要500万的！
　　想到自己可能亏了200万，猫女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不行，这钱可不能白亏！
　　然后蝙蝠侠就突然发现，猫女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条鱼，他实在不太确定那眼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到底是食欲还是别的什么。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猫女直接伸手拽住了他披风的根部，使劲一拉把他撂倒在了地上。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宝贝儿？”
　　闭环了

第3279章 喋血新城（二十八）
　　夜晚的自然林地显得有些恐怖，大部分树木的叶子已经消失无踪，树枝在月色的照耀之下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
　　营地的探照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越拖越长，看上去怪异又尖锐。
　　一个黑影正在林间穿梭，先用树木挡住自己的身形，绕着营地走了大半圈，找了一棵高度合适的树爬了上去，轻手轻脚地挪到另一棵树上。
　　拿着手电筒的巡逻人员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脑袋顶上多了个人，而上面的人影也没有打算跳下来。
　　在蝙蝠侠给她的情报里，戈登为了把这活干得漂亮，使出了浑身解数，巡逻人员每隔两分钟就要发回一条确认安全的信号，这意味着如果他们被人打晕，总部立刻就会知道。
　　这无疑增加了许多潜入的难度，但这显然拦不住猫女，她全程没有落地，一直在树梢的上方移动，灵巧得像一只花豹。
　　不过前方没有那么多的树，猫女不得不顺着树干爬了下来，在巡逻人员视线的死角处钻进了灌木丛，从腰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军用铲子，三两下就把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连根挖了出来。
　　然后她拿着这处灌木丛作为遮掩，蹑手蹑脚地往前挪。
　　有好几次巡逻队员都注意到了这里。但猫女身形娇小，灌木丛茂密的叶子能够很好地遮挡她的身形，并没有被发现。
　　就这么慢慢挪着，突破了三层包围圈，终于来到了林地的正中央。
　　这里也是堆放化学原料物资和环保人士所在的地方，他们已经在这里静坐了两天了。
　　猫女探头探脑地确认了一下营地的结构，然后又顺着电线找到了发电机，三下两下就拉了电闸。
　　此时已经是深夜，帐篷里面早就关灯了，猫女用手指抵着嘴唇，吹了一声尖锐的哨子。
　　瞬间，帐篷里的人就被惊醒了。他们下意识地去开灯，结果却发现电力设备完全停摆了，灯泡根本就不亮。
　　有些人拿出手电筒，在帐篷外面转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只好把这当做了某种鸟类的叫声，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可他们刚躺下没多久，准确来说是差不多刚刚睡着，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子。
　　领头的那个大胡子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对着外面吼道：“别睡了！都别睡了！肯定是那帮该死的警察搞的鬼！他们想在半夜骚扰我们，好让我们精力不济！”
　　其他被打扰了睡眠的人也都脸色很难看，靠近营地边缘的那个转身走入了林中，很快树林里就传出来了争吵声。
　　环保人士早就知道，GTO的巡逻队一直在外面的树林里面晃，这大半夜的只有他们有作案条件，而且他们也有很充足的动机。
　　两方爆发了一些冲突。环保人士揪着最近的一支巡逻小队不撒手，非要他们给个说法。
　　而巡逻小队的人也很冤枉，局长特意告诉他们，巡逻的时候别闹太大动静，起了冲突就麻烦了。他们不但换了软底鞋，还特意不踩落叶堆，就是想避免闹出声音。
　　刚刚那两声响声他们也听见了，但是他们以为那是环保人士弄出来的，目的是吓他们一跳。
　　两方都觉得是对方干的，又谁都拿不出证据，巡逻小队因为和他们吵架而没有定时发送安全信息回去，立刻就有一支应急小队赶过来了。
　　然后这事越闹越大。除了夜翼和芭芭拉都来了之外，戈登也匆匆赶过来了。
　　环保人士的领队大胡子心怀鬼胎。他们是被席勒掌控的自然林地保护基金雇佣来的。对方出手很大方，还向他们保证，警察绝对不会动手，这对他们这些用环保游行和抗议示威来吃饭的人来说，可是非常好的工作了。
　　这工作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按日结算。自然林地保护基金会把每天的工钱按时打到他们卡上，多在这待一天就能多赚一笔钱。
　　可惜，这种和平示威注定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如果不演变成暴力冲突，引来记者关注，达成舆论目标，那很快就会散了。
　　可他们好不容易捞到这么一个好活，还想多挣几天钱呢，这几天大胡子私下搞了不少小动作来挑衅巡逻的警察，就是为了激化矛盾，让事态升级。
　　到那个时候，对方除了每天得给他们日结的工钱，还得给维护他们人身安全的费用。万一有几个人受了伤，去媒体面前卖卖惨，那肯定能勒索一笔大的。
　　他们可不是任劳任怨的员工，这招他们经常用。除了给对手找麻烦，也利用舆论狠狠地宰自己的雇主一笔。
　　可这次来的警察和以往的那帮愣头青都不一样，他们明显是训练有素，非常克制，几乎完全不和环保人士起任何冲突。大胡子的那点小手段根本就不好用。
　　所以在听到那两声响声的时候，大胡子就觉得机会终于来了。哪怕这事不是警察干的，也必须得是警察干的。
　　小事化大，大事爆炸，干就完了！
　　在他们的刻意挑衅之下，戈登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绝对不能让自然林地事件演化成暴力冲突，要让这群人讹上查拉邦，他这出道第一战就算是彻底砸了。
　　就在这个时候，蝙蝠女站了出来，她说：“局长，在上一次的装备升级当中，除了小队队长的执法记录仪之外，我给每一个成员的腰带上都添加了微型摄像头，只要调取监控画面就能够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搞鬼。”
　　大胡子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他在心里想着：“不是，你有病吧？你给每个人的腰带上都安个监控摄像头？你是有钱烧的吗？”
　　你别说还真是，戈登拿到那一大笔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度升级装备，每个成员都是饱和式配装，身上那一堆零碎的重量仅次于蝙蝠侠，能装的不能装的全装上了。
　　戈登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于是赶忙找人去调监控，把今天晚上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摆在了大胡子面前，对方才嗫喏着不说话了。
　　但大胡子明显是铁了心的找麻烦。看完监控画面之后，他摇了摇头说：“好吧，我承认不是你们弄的。但是总得找出声音来源吧？说不定是那个该死的查拉邦化工厂找人混进来，想灭我们的口，你们是警察，你们得保护我们！”
　　戈登其实也纳闷这声音是哪里传出来的，而且他觉得大胡子说的还真有一定可能，不是他不尊重自己的雇主，只是他太了解这群有钱人了，他们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劳永逸。
　　就算他们没有想把所有人都杀了，但要是杀那么一两个，也够把其他人吓跑了的，这可比用警察围住抗议者效率高多了，难保他们不会两头下注。
　　戈登轻轻叹了口气说：“别担心，先生，现在你们周围有超过500名警察，全天24小时不间断巡逻，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什么危险的……”
　　“啊啊啊！”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从营地后方的帐篷后面传来，所有人瞬间转头去看那里。
　　那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戈登的手立刻摸向了腰间的枪，夜翼已经冲出去了。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朝着最远处的帐篷冲过去，绕到帐篷后面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鲜红。
　　一个女人倒在帐篷上，她的手捂着腹部，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之间流出来。帐篷上也溅得到处都是血。
　　“丽雅！丽雅你怎么了？！”环保人士当中冲出来一个短发女孩。
　　被叫做丽雅的女人有些艰难地喘息着，她说：“有个人，有个拿着刀的人，他袭击了我……”
　　戈登赶紧叫救护车，然后指挥队员上前做急救和紧急包扎，夜翼则领着小队成员朝着她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胡子大发雷霆，大骂警察们没用。警察们虽然委屈，但也不好反驳，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严谨的巡逻，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
　　好消息是，救护车在受害者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之前就来了，坏消息是，记者们也跟着一起来了。
　　在看到镜头的反光的一瞬间，戈登就知道，这下完了。
　　环保人士在抗议，警察在围着他们。这个时候有个人浑身是血地被抬了出去，戈登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明天早间新闻和报纸头版头条会怎么写。
　　直到这个时候戈登才明白，他中计了。
　　他的巡防安排没有问题，但是却低估了大胡子他们的搞事能力。被他们一干扰，本来应该无缝衔接的东侧巡逻小队有了缝隙，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小队领导者都被吸引了过来，这是最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
　　趁着这个空当，凶手才有了潜入进去的机会，在这么多警察的包围之下，还出了这种恶性案件，简直是把GTO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大胡子率领的环保人士，虽然想挣钱，但是也不敢真的玩命。同伴都被直接捅了一刀了，下一次说不定就真的要命了，他们也只好收拾收拾走人了。
　　他们走了之后，GTO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戈登带着人回了警局。
　　他满身疲惫，但根本不能去休息。只好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下属告诉他，席勒来了。
　　席勒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戈登感觉头疼欲裂，但还是沉着声音说：“请进。”
　　席勒走了进来，依旧衣冠楚楚，非常平静，就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事。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戈登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
　　“现在还没有，”席勒坐到了戈登的对面说，“不过很快就会有了，我先来等着。”
　　戈登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他只好放下咖啡杯，走过去接电话。电话刚接起来，那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骂声。
　　足足十几分钟过去，戈登才放下了电话听筒，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席勒明知故问。
　　“州议会对这一段时间发生在哥谭的事情很不满。他们要求我解散GTO，否则就投票罢免我的职位。”
　　“你看，这不就有事了吗？”

第3280章 喋血新城（二十九）
　　走回座位的过程中，戈登紧紧盯着席勒，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线索。但又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用手指不断摩挲着咖啡杯，表现得异常焦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要如此颓丧，局长，你做的已经够好的了，但你显然低估了某些人的贪婪。”
　　戈登皱着眉看着他。他当然听出了席勒话语中的暗示，于是又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刚刚打电话来的议员的语气，心忽然就凉了半截。
　　“你是说，州议会的人知道GTO的那笔进账了？”
　　“那是很大一笔钱，局长。他们没有那么蠢。”席勒说完之后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们还真的有，所以我只好充当举报的热心市民了。”
　　戈登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尖开始发白，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看着席勒说：“我是一个警察，如果我有那政斗或是搞金融的本事，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没关系，局长，至少在你的本职工作上，你做得非常好。”席勒依旧非常平静地夸奖着他。
　　但却让戈登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节哀顺变」的另一种说法。
　　“不行，GTO绝对不能解散。”戈登说，“他们带来了有史以来对于哥谭治安最大的改善。甚至比蝙蝠侠还大，绝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是的，我赞同你。”席勒点了点头说，“如果从来都没有希望，那自然没有人会强求。可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谁也不会愿意轻易放弃。”
　　听起来更像是「节哀顺变」了，戈登想。
　　“你来这里一定不是为了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的。”戈登决定直白点，他接着说，“你要是有什么解决方法的话，就说吧。”
　　“恕我直言，局长先生。你对于政治的不擅长和对于金融的不敏感，也是哥谭治安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之一。”
　　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孤岛，也没有城市是孤岛。哥谭是新泽西州的城市，也是联邦的城市。哥谭人是新泽西州的民众，也是联邦的子民。不应该只有你们在为他们负责。”
　　“但是他们从来都……”
　　“我知道你们争取过他们的支持，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这导致他们除了出台各项法案，不停地对你们加以限制之外，再也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
　　戈登的双手都放在桌子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灰败，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一直在拖后腿。但这难道是我们的错吗？”
　　“尽管我偏心你们，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人类个体的社会关系需要经营，城市自然也需要。”
　　“人类缔结社会的初衷就是互帮互助，可是谁也不会无条件的去帮助谁。关系都是经营出来的。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就帮你一把。”
　　“而要如何开始这种互帮互助的关系呢？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别人觉得，某天你能帮得上他。这样他才会主动来和你交好。”
　　“而要让别人有这种感受，自然就要展示自己的价值。只要你看上去很强大，别人自然就会觉得，迟早有天你能帮得上忙。”
　　“相反的，如果你总是虚弱，无法展现出自己应有的价值，就会让人们觉得，帮助你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像打了水漂。如果你让他们觉得维持与你的关系毫无必要，那你就很难有朋友了。”
　　戈登听得很认真，虽然不是什么非常复杂的道理，但以前从来没人和他细细地剖析过这些事。
　　“哥谭存在很严重的孤立主义。”席勒先抛出了自己的结论，然后侃侃而谈，“你们觉得，哥谭不需要别人帮助，也没有人会来帮助哥谭。”
　　“从表面上看好像确实是这样，因为哥谭的问题并不在表面上。外人未必能理解得了，而因为这座城市烂透了，谁也不会想不开施以援手。”
　　“但是，不，事情可不是这样的。人们可能会因为坏印象而不去做某事。但前提是，这件事也带不来什么利益。”
　　“相反的，如果某件事的利益大到难以想象，那么没有什么坏印象是不能扭转的，没有什么成见是不能突破的。”
　　“人际交往是这样，国际交往是这样，城市和州之间的交往也是这样。”
　　“没有人会帮助哥谭，不是因为人们对这里的印象不好，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也带不来什么利益。因为你和蝙蝠侠，以及其他统治着这座城市的人，不愿意去参与利益交换，而是始终孤立自己。”
　　“现在，这种孤立主义的弊端显现在了你的眼前。”席勒走回了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戈登说，“但凡哥谭有能在州议会里说上话的议员，你都不会如此被动。”
　　戈登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因为他知道席勒说的是对的。
　　“人们总是认为，政治离自己很遥远，但事实可不是如此。”席勒摇了摇头说，“尤其是对于一座城市的管理者来说，不懂得政治博弈，就必输无疑。”
　　“苍白骑士是个好市长，或许他在这方面也有才能，但是他显然还是太保守了。”席勒做出一副略显唏嘘的姿态，他说，“在政治场上，从来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只有强弱之别。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而他就如空守宝藏的守财奴，吝啬的葛朗台，觉得应该把所有财富放在自己手里才最保险，不肯将他们变成筹码，扔到桌子上去博弈。那么自然就会被动、更被动。”
　　“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戈登说，“州议会没有我们的人，但他们却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公投结果来罢免我。布鲁斯·韦恩也未必能干涉得了。”
　　“一旦我被罢免，新任局长不会允许GTO的存在，那笔巨款也一样会被上流阶层侵吞。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笑话。”
　　“别这么悲观，局长先生。我不是来了吗？”席勒笑了笑说。
　　戈登有些犹豫地问：“你有办法吗？”
　　席勒还没等回答，戈登就又补上了一句：“我是说，合法的方法。至少不能危害到别人，哪怕是流浪汉也不行。抱歉，这是我的原则。”
　　“我敬佩您的正直。”席勒说，“我确实有一些不太成熟的小想法，可以容我一说吗？”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然后说：“请说。反正也不会有更坏的情况了。”
　　“对你来说确实是。”席勒在心里想着，“但对蝙蝠侠和苍白骑士来说就不一定了。”
　　“州议会如此愤怒的原因，是你得到了一个大的蛋糕，却连一点蛋糕渣都不肯分给他们。”席勒摊开手说，“人人都要拿一点，这是江湖规矩。”
　　“你是说他们想要钱？那……那给他们一些也不是不行……”戈登的神色有些犹豫。能看出来他不想这么做，但最终还是为了哥谭的治安状况妥协了。
　　这倒不是他的道德底线降低，而是在美国，政治献金是合法的，不属于行贿，只是支持选举而已，是美国公民的合法的政治权利。
　　“如果你在拿到这笔钱的时候就这么做，或许会有些效果。但现在恐怕不行了。”席勒说，“你不能先拿出一副绝不同流合污的姿态来展示自己的清高，然后又想用钱来获取实际的好处。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你现在捧着钱上去，一定会是热脸贴冷屁股。既毁了名声，又拿不到好处。可不能干这样的蠢事。”
　　“那应该怎么办？”
　　“既然高姿态已经做了这么多年，那不妨继续做下去，起码还能挣点名声。不过我知道你担心他们罢免你，那么我们就不要做得那么直白，而是进行一下迂回。”
　　“迂回？”
　　“是的，直接送钱叫奴颜婢膝，但我们推一个人上去，砸钱支持他，让他为我们说话，叫做争夺应有的政治权利。”
　　“你想让人去竞选议员？”
　　席勒点了点头。他拿出了一份报纸递给戈登，然后说：“代表布鲁德海文的冯斯克议员今年就要退休了，他所在的党派正在推举新人。新泽西州地区的领导者巴尔克正卷入要冲城军火走私案当中无法脱身。如果我们花点钱帮帮他，他会给我们的人一个机会。”
　　“军火走私案？是那个远洋航运的船长侵吞货品还在公海上火并的案子？”戈登深深地皱着眉，正在回想起这起案子的细节。
　　但实际上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个全员恶人的案子。反正就是走私军火没弄好，沉了好几艘大船，导致幕后老板大发雷霆，把涉案的所有人都弄进去了。
　　“这事儿和平民没什么关系。”席勒说，“甚至和巴尔克本人也没什么关系，是他女婿的问题。他也算是倒霉。”
　　“这家伙称不上是个好人，好大喜功，喜爱弄权，但也没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坏事。顶多也就是刮点油水。而且他年龄大了，这位置坐不了几年了，把他保出来危害不到谁。”席勒说。
　　戈登看着席勒递过来的巴尔克的资料，他甚至觉得这家伙能称得上是一个好人了。果然，哥谭的这帮妖魔鬼怪看多了，他看哪个外地人都眉清目秀的。
　　戈登着重地看了一下他的资历，觉得席勒说的是真的。如果真能把这家伙保出来，应该能弄到一个议员的位置。
　　“但这真的够吗？”戈登问道，“只是一个议员而已。州议会可有不少议员呢。”
　　“政治博弈不在人数多少。”席勒回答道，“而在于经营的手段。经营好了，一个人的声音就能大过所有人。经营得不好，弄十个八个上去也是枉然。”
　　“所以人选很重要？”
　　“对，很重要。”席勒点了点头说，“虽然我们可以在背后帮助他，但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手腕。这个人必须要足够聪明、强硬、灵活变通，而且最好得够老练。因为在这种局面下，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培养新人了。”
　　“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连老人也没有啊。”戈登长叹一口气说，“苍白骑士能力很强，但他需要管理哥谭。布鲁斯·韦恩显然也不行，韦恩集团现在自身都难保。”
　　“那么你呢？局长？”
　　“我？我就更不行了。我说了我根本不懂政治，这辈子恐怕也学不会了。而且我想年龄也是个大问题吧？要是砸了这么多钱只上去坐几年就退休，那就太亏了。”
　　“好吧，看来我们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席勒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在我看来，哥谭人那种与生俱来的狡猾和邪恶，应该能出几个政坛天才的。可惜啊……”
　　戈登拿着咖啡杯的手忽然顿住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席勒的眼睛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想到个人选。”
　　“谁？”
　　“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第3281章 喋血新城（三十）
　　“哦？那是谁？”席勒问道。
　　“一个……一个邪恶的罪犯。”戈登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接着说，“准确来说是个聪明的犯罪家，苍白骑士的大敌。”
　　“苍白骑士的大敌不是蝙蝠侠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虽然苍白骑士曾把蝙蝠侠送进监狱，但他们两个的立场是一致的，就是都希望哥谭变好。在误会解除之后，他们就更称不上是敌人了。”
　　“那这位科波特先生……”
　　“他是个非常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只要能为自己谋好处，他什么都敢干。这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哥谭精英人士最厉害的那条走狗。”
　　戈登陷入了回忆，他一边回想一边说：“内皮尔法案推行的初期，所遭遇到的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他这个邪恶天才，他想了许多办法来阻止法案的推行。”
　　“结果呢？”
　　“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戈登又面露痛苦，他说，“哥谭市市政现在糟糕的经济状况有一大半都拜这家伙所赐，而他显然也没有斗过苍白骑士，现在应该是被苍白骑士单独关起来了。”
　　“恕我直言，局长，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推荐这种人的人，除非他真的有非常惊人的才华。”
　　“怎么说呢？”戈登的语气其实有些复杂，他说，“如果科波特能把他的天赋用在正道上，那他恐怕会比苍白骑士更强。但可惜，他太邪恶了。”
　　“具体说说他的邪恶。”
　　“我说了，他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可怕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放火、制造恐怖袭击……”
　　席勒露出了然的表情。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有没有可能是哥谭环境的问题呢？”
　　戈登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略显羞愧地说：“他可能确实在成长路上缺乏正确引导，这和城市氛围有一定的关系。”
　　“不，您误会了，我不是说这个。”席勒摇了摇头，然后接着问，“有没有可能他的这种邪恶放在别的地方就不是邪恶了呢？”
　　“可放在哪里会不是邪恶呢？”戈登实在是想不通，他说，“这种手段残忍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坏人吧？”
　　“是的，他是个坏小子，但你或许也把那群政客看得太好了。”席勒也看着戈登的眼睛说，“你以为州议会的议员不知道GTO给哥谭带来了多大的改善吗？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支反恐小队救了多少普通人吗？”
　　“你觉得他们不清楚，解散了这支小队会因此而死多少人吗？不，他们比谁都清楚，但是他们依旧会为哪怕只是出一口气，要解散GTO。”
　　“你觉得这不算谋杀吗？”
　　戈登无言以对。
　　“我们应该让恶人去对付恶人，而不是让被捆缚着手脚的好人送上门挨打。然后让空出手来的恶人再去危害更多的好人。”
　　戈登被他绕得有点晕，但他竟然觉得席勒说的有道理。
　　他其实也非常痛恨那群政客，只为了自己的面子，丝毫不考虑普通人的生存问题。若要论起来，这可能比简单的谋杀还要邪恶得多。
　　他同样也厌恶企鹅人残忍的手段，他不停地惹出麻烦残害别人，给所有人找了一大堆麻烦之后，自己倒是美美地隐身了。
　　既然如此，何不让这两方去互害呢？
　　这样的话两方都有的忙，而真正的好人，比如苍白骑士和蝙蝠侠，也不用再花精力在他们身上，反而能够腾出手来做更多好事。
　　可戈登还是有些担心，于是他问：“可如果放任企鹅人取得了地位，他不会转过头来对付哥谭吗？”
　　“你觉得他能取得什么样的地位？”
　　“当个议员总还是不成问题的。”戈登十分保守地说，“或许能掌握不小的话语权。”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都说了他是个天才，而且非常贪婪。你觉得一个州的议员就能满足他吗？”
　　“呃，难道他还想进国会？”
　　“为什么不呢？他应该比你年轻吧？”
　　“那倒是，他年龄不大。”戈登点了点头说，“不太确定他的具体出生年月，但今年应该还不到40岁。”
　　“那就太年轻了。”席勒说，“州议员不可能是他的终点，他一定是要进国会的。”
　　戈登感觉头疼了起来，他说：“让这么个人进国会真的好吗？联邦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他真的成功进去了，就说明国会里都是他这样的人。”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戈登想。
　　“一旦他进入了国会，并且想要冲击更高的位置，那我们所在的州，所在的城市，就是他的铁杆州，是他最大的票仓。他还敢对这里不好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没见现任总统对自己的老家多好。”戈登说。
　　“但至少不坏，更不会落井下石。”席勒说，“我们推他上位，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之后他愿意投桃报李最好，要是不愿意，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非要往自己的心脏上捅一刀，顶多就是放着不管罢了，也不会更坏了。”
　　戈登不得不承认，席勒说的是对的。企鹅人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不会做背叛利益的事。如果他想在他的政治道路上走得更远，那他的老家新泽西州一定会给他提供最有力的支持，他没必要捅自己一刀。
　　戈登忽然就觉得，这种纯粹以利益为导向的人也有点好处。他们不以他们个人的喜恶去处事，上一秒是敌人，下一秒就是朋友，他们丝毫不会觉得过意不去。
　　就算苍白骑士打败了他，还把他关了起来，只要苍白骑士能坐稳市长的位置，那么为了自己的仕途，企鹅人也一定会和他达成最稳固的政治联盟，根本不会在乎什么旧日恩怨。
　　然后他又看向席勒，这家伙真的不认识企鹅人吗？为什么会刚好有这么个合适的人来完成他的计划呢？
　　“你说市长先生把企鹅人关了起来？”
　　“是的，但不是关在监狱里，应该是某一幢私人的房屋里。以我对内皮尔的了解，他并不会虐待他，应该就只是找人看着他而已。”
　　“那你有把握能说服市长先生吗？我担心他可能会以企鹅人的危险性拒绝。”
　　“我当然有把握。”戈登说，“我反对非法拘禁，哪怕这家伙做了再大的恶，也不是内皮尔不经法院判决就把他关起来的理由。我会说服他的。”
　　席勒露出了微笑。
　　他想，苍白骑士是英雄，戈登也是英雄，议员是好汉，企鹅人也是好汉。
　　那就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既然大家都难，那就都勉为其难吧。
　　“还有一件事。”戈登开口说，看起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准备付诸实践了。
　　“什么？”
　　“钱的问题。你觉得我们要付多少……”
　　“付什么？”
　　“你不是说要把那个巴尔克给捞出来吗？”
　　“对，是要把他捞出来。”
　　“那你觉得我们花多少钱比较合适？”
　　“谁说要我们花钱了？”
　　席勒的反问把戈登给弄愣了，他说：“不是说拿GTO的那笔钱去……”
　　席勒立刻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他说：“这可是挪用公款，局长先生。您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收回对您的敬佩了。”
　　戈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是你说……”
　　“我是说要把他捞出来，但我没让你挪用那笔钱啊。这可是违法的，你可不能这么干！”席勒义正词严地警告道。
　　“那我们怎么办？”
　　戈登还以为席勒会巧立名目，帮他想个办法用这笔钱呢。结果他听见席勒说：“我从来都没说我们要出这笔钱。这钱得由韦恩集团来出。”
　　“啊？”戈登彻底疑惑了。他问：“由韦恩集团来出？为什么由他们来出？”
　　“因为他们有钱啊。”
　　看着戈登疑惑的表情，席勒摊开手说：“韦恩集团有一笔钱，这笔钱本来是用来投资GTO并拿下管理权的。只是很不巧，没能竞价的过查拉邦。”
　　戈登点了点头，这事他倒是知道。原本他以为韦恩集团会是最后赢家呢。
　　“韦恩集团没拿下GTO，他们就想拿这笔钱去改善X15区的环境污染。结果又不巧，改善环境污染用的原料被围在自然林地里了，所以改善环境计划也没成。”
　　这戈登倒是不知道，但是他清楚以蝙蝠侠的为人，确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查拉邦家族的继承人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整个家族群龙无首。去被他们污染的自然林地抗议的环保人士站着进来躺着出去，还全被记者给拍到了。你觉得这家族现在会是什么样？”
　　戈登其实不用席勒来提醒，他知道查拉邦家族完了。本来就是动荡时期，要是新上任的继承人雷霆手段，说不定还能稳住局面，结果继承人倒了。
　　要是一直苟着不冒头，当个缩头乌龟，把这段时期给渡过去。虽然会让家族产业缩水，但也能保下主体，不至于分崩离析。结果又出了环保人士受袭、舆论大崩溃事件。
　　查拉邦家族可不是没有竞争对手，正愁找不着把柄呢，这帮环保人士就送上门来了。
　　戈登根本都不用看新闻就知道，那个大胡子现在肯定在病床前大谈特谈，声嘶力竭地控诉查拉邦家族买凶杀人。查拉邦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查拉邦家族算是完了。
　　“等一下。”戈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说：“查拉邦家族崩溃了，那他们岂不是无法雇佣GTO了？”
　　“是的，他们没法再操控GTO了，GTO自由了。”席勒点了点头说。
　　而戈登现在就是一整个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的状态。他的手都有些抖了，他说：“那那些钱可是还在……”
　　“是的，还在。归你自由支配了，局长先生。”
　　戈登想掐自己的人中。
　　他真的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现在他手上的流动资金恐怕比韦恩集团还多！
　　“既然GTO又自由了，那韦恩集团又可以花钱拿下GTO了。”席勒说，“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准备那笔钱的第一目标，不是吗？”
　　“可是现在GTO有钱了，不需要他们的钱了。”
　　“但现在GTO又面临着解散危机。要是谁能帮你们解除这个危机，谁就一样能得到管理权。而解除危机的方法就是花一笔钱把巴尔克捞出来。”
　　“所以我才说，这笔钱不该我们来花，而应该韦恩集团来花。因为想拿到GTO管理权的，始终都是蝙蝠侠。”
　　大家可能注意到符号使用有变化，是请了新的更好的校对，这种使用方式才是对的。
　　另外也会减少谐音错误、人称错误、的地得使用错误等等问题，增加大家的阅读体验。

第3282章 喋血新城（三十一）
　　哥谭又一个平凡的清晨，两场不平凡的对话，正同时在韦恩庄园的会客室当中上演。
　　席勒和戈登联袂而来，一个是来找蝙蝠侠的，一个是来找苍白骑士的。
　　当看到他们两个一起登门，不论是蝙蝠侠还是苍白骑士，都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但他们确实没有拒绝接待的理由，因为哥谭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光凭他们两个可没有办法完全摆平，他们必须要找帮手。
　　再说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总会来的。哪怕是他们要过来说一句「节哀顺变」，苍白骑士和蝙蝠侠也只能配合着悲伤。
　　似乎是想要寻求心理安慰，蝙蝠侠将两队人谈话的场地安排在了隔壁，好像这样就能给对方心灵上的支援，但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刚一关上会客室的门，苍白骑士就看到戈登十分严肃地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叉腰，并把风衣撩到后面去，看着他说：“杰克，告诉我，你把科波特弄哪儿去了？蝙蝠女没找到他的位置。”
　　苍白骑士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紧紧盯着戈登的眼睛说：“你找他做什么？”
　　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苍白骑士想，戈登不是一个非常独断专行的人，他通常不会在不通知别人的情况下采取行动，而一旦他这么做了，就证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而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他。
　　“我需要他，哥谭需要他。”戈登此时显得轻描淡写，这意味着他不是想要说服某人，而只是在描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苍白骑士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了。
　　“你不能这么做，詹姆斯，企鹅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旦放他出来，只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更大的灾难。”
　　戈登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苍白骑士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不是你来决定的，内皮尔先生。即使他有罪，也必须经过法院判决，你无权对他非法监禁。”
　　苍白骑士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痛苦，他看着戈登说：“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你清楚那家伙有多少种手段来脱罪。”
　　“你认为这是谁的问题，他的吗？或者说只是他的吗？”
　　戈登的神态和语气，让苍白骑士想起那个叫菲欧娜的小姑娘。在追悼会的现场，她也这样盯着他问：“为什么法律不去制裁那些污染了土地、害死了许多人的人，反而要来制裁她为民请命的父亲？”
　　苍白骑士无法回答。如果法律是错的，那他们到底是在为谁伸张正义呢？
　　“你没有把他送上法庭，却用你自己的力量把他囚禁起来，恰恰说明你并不信任法律。”戈登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不觉得现有的法律是公正的，所以才不想让他接受审判。”
　　“我承认在企鹅人的问题上，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法律没有办法制裁他，而我也并不是要制裁他，我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权力，我只是不想让他危害更多人。”
　　“你就没想过改变吗？”戈登终于转过身去，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法律总是为有权制定它们的人服务，要更改法律是很难的，至少对我们来说是如此。”
　　“可有人向我提出了一个观点，为什么我们不先成为制定法律的人，然后再去改变它呢？”
　　“如果有人成为了制定法律的人，你又怎么能保证他始终站在普通人这一边？”苍白骑士也走过去坐下，他看着戈登的眼神非常诚恳地说，“如果这个人如此善良，那他就没办法进入上流社会；如果他成功混进去了，就说明他是和那群精英人士一样的人，这种人是不会为底层人考虑的。”
　　“那就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戈登说，“或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能拿出的只有态度。但哪怕只有一个态度，也比哥谭的现状要好，不是吗？”
　　“你认为谁能做到这件事，企鹅人吗？”
　　“你不得不承认，他的邪恶智慧会让他在政坛顺风顺水，这是我们能对那帮人所做出的最好的报复了。”
　　苍白骑士缓缓闭上眼睛，低下了头。他说：“复仇主义救不了任何人。”
　　“那也比没有主义好，你能拿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戈登的每一个字都在撞击着苍白骑士的心脏。
　　他不能，他当然不能。谈起拯救哥谭，他就会说他要拯救哥谭；谈起改善底层人的生活，那他就去改善底层人的生活。
　　但是，不，这些全都是表面功夫。苍白骑士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不论是建立反恐小队，还是成立慈善基金，尽可能的改善民生，都像是在隔靴搔痒，稍微有一丁点动荡，所有的事就都推行不下去了。
　　在哥谭的狂风骤雨之中，他们用几根木棍撑起来的雨棚飘摇欲坠，可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砖块，就更不要提钢筋混凝土了。
　　苍白骑士并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问题。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吗？还是说他们做得不够多、不够好？
　　苍白骑士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摇摇欲坠。
　　戈登的下一句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还是让苍白骑士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让内皮尔法案慢性死亡，那这一切就又成了一次无意义的动荡。除了给哥谭普通人再一次的失望之外，也又一次帮助了精英阶层稳固了他们的地位。”
　　“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你所造成的结果让你成了和企鹅人一样的走狗和帮凶，甚至他造成的破坏还没有你大。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当然不！”苍白骑士咬着牙说。
　　“那么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戈登终于加重了语气，他说，“我知道，你误会蝙蝠侠冤枉了一个英雄的这件事，给你带来远比想象沉重的后果，让你发誓坚决不再如此冒撞。但这也不是你畏首畏尾、止步不前，用曾经的错误惩罚现在的人的理由。”
　　“你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这是好事，那么为什么不为以前的事情画上句号呢？”
　　苍白骑士撇开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旁边的地板，然后说：“蝙蝠侠……”
　　“你认为应该由受害者来结束这一切？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你就太不了解蝙蝠侠了。他最擅长给一切都画上句号，他的人生中全是句号。”
　　戈登又站了起来，自上而下地看着苍白骑士。这个消瘦的男人突出的眉弓锋利得像一把刀，就算疯狂的源头已经消失，旧日的遗影依旧在他身上刻下潦草的痕迹。
　　“抱歉，我并不是来和你商量的。现在我重新拥有了GTO的控制权，找到企鹅人只是时间问题。”
　　“而如果你不在此过程当中出力，那么当科波特起诉你非法监禁的时候，我只会在法庭上说出我知道的一切实情，愿上帝永远站在你这边，内皮尔先生。”
　　戈登转身朝着会客室的大门走去，脚步没有半分要停留的意思。硬底的警靴踩在韦恩庄园上好的木质地板上，回声沉重得像哥谭大教堂的暮钟。
　　“等等。”苍白骑士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音节，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握着门把手的戈登回头看他，而站在沙发前的苍白骑士变得更瘦削了，像一只曾经被吹得过分大，所以现在格外干瘪的气球。
　　“你在哥谭找不到他。”苍白骑士说，“我把他送出了城，现在在布鲁德海文东边山谷的护林人小屋里。你得在东南部的农场里找到一个叫做比克老爹的退休护林员，他会带你去那里。”
　　戈登叹了口气说：“我就不问你是怎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他送得这么远了。”
　　“你不能让他回来，”苍白骑士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只要不进城，随便你让他到哪儿去。”
　　戈登轻声笑了笑说：“你以为他在被你逮住过一次之后，还会选择自投罗网吗？他会跑得比谁都快的。”
　　说完，戈登拧动门把手，打开门想要出去，而苍白骑士再一次叫住了他说：“有关非法拘禁的事，我很抱歉，我……”
　　“他不会有时间去起诉你的。”戈登转过身来说，“跟我接下来要让他做的事相比，报复你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和没有意义。所以你不必担心陷入牢狱之灾，如果你不幸进去了，我会把市政府公文送进牢里的。毕竟除了你，可能也没人愿意当这个市长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苍白骑士却长舒一口气，他整个人瘫软在了沙发上，额头上和后背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是在太平洋上漂流了几个月。
　　一切都开始失控了，苍白骑士想。某些事情正在变得像一辆脱轨的列车，完全不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但开得很快，太快了。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呢？苍白骑士发现，好像自从那两个神秘的异界来客到来之后，哥谭这辆破旧的铁皮火车，就好像安上了一台来自于异世界的高科技引擎。
　　好消息是，发动机的功率很足；坏消息是，刹车坏了，并且所有在车上的列车员都拉不动手刹，只能绝望地看着列车一路狂奔，驶向未知的远方。
　　苍白骑士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打给布鲁斯。他现在终于明白布鲁斯所说的「提防谁都不如提防席勒亲自下场」是什么意思了。
　　他必须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台可怕的发动机了。

第3283章 喋血新城（三十二）
　　你想让我出钱把巴尔克捞出来？”蝙蝠侠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席勒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么做？”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你没有理由去把巴尔克捞出来，但你有理由拯救即将被州议会解散的GTO。”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不赞成GTO的成立吧？”
　　“对，因为这是苍白骑士的主意。而他曾经陷害你入狱，并且他体内的小丑不受控制。”
　　“现在这两个都不是问题了，”蝙蝠侠说，“我不赞成GTO，是因为这不是一种可持续的运转方式。一旦搞砸了，将会是个大灾难。”
　　“很有远见，先生。但是你打算坐视它被解散吗？”
　　“为什么不呢？”
　　“是的，你可以这么做。”席勒又点了点头。
　　蝙蝠侠发现他和席勒说话很费劲。
　　席勒并不是一个杠精。他不是那种反驳型人格，就是在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本能地反驳对方一切观点的那种人。
　　但他走了另一种极端，那就是肯定型人格。在想要说服其他人的时候，却反过来肯定对方的观点。这让你甚至找不到能够反驳他的点。
　　别人都说你说得对了，你还能怎么反驳呢？
　　更可怕的是，在谈判当中，表达出抗拒是为了谈条件，而不是真的打算拒绝。可席勒的态度就好像把每一次坐地起价当成了真的拒绝。
　　这让人怎么谈？
　　如果是别人，这谈判也不是非谈不可。可蝙蝠侠已经发现了，席勒的行动模式大概是这样的：
　　他会先来找你谈谈，但实际上他并不是真的想谈。他认可的谈判模式是他开价，你直接同意，完全省略了「谈」这个过程，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你不答应他第一次开出来的条件，他就视为你并不想跟他谈判。然后他就会顺理成章地开始使用谈判之外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通常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手段。
　　席勒来找某人谈谈，更像是在说：“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大计划，现在就等谈判破裂，我好付诸实践了。”
　　这一行为的内在逻辑其实就是，把一切责任都推卸给别人。
　　“我来找你是讲武德，遵循先礼后兵的原则，是大大的好人。你拒绝我，是你不知好歹。那之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怪我了。”
　　这样的逻辑让蝙蝠侠很头疼。
　　如果席勒一开价，他就答应下来，那对方一定会要得越来越多，最后直接狮子大开口。
　　可如果他想讲价，就得欲拒还迎，可是在「欲拒」这个阶段，对方就直接撂挑子不谈了，转身就整出一个大惊喜来。
　　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自从小丑变成苍白骑士之后，蝙蝠侠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两难的感受了。
　　既然怎么选都不对，蝙蝠侠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他直接就问：“要是我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做？”
　　他并不觉得席勒会说，因为谁都知道。如果让蝙蝠侠知道了你的计划，那这计划就很难完成了。蝙蝠侠已经做好了听一些敷衍之词的准备。
　　结果席勒还真的很认真地给他介绍了他的计划。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出手帮忙，我就只好放任事态继续发展。这样的话，GTO一定会被逼迫到解散的边缘。”
　　“如果这支小队还处于没钱维持运转的窘境当中，小队成员可能会有怨言，但还是会接受现实。哥谭市的市民也是如此。”
　　“可是现在，GTO已经获得了一大笔钱。不但如此，查拉邦家族也没有什么威胁了。他们同时拥有了自由和金钱，简直是形势大好。”
　　“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传出要解散，没有人会善罢甘休。小队的成员也好，受过小队帮助的市民们也好，他们会感到非常的不解和愤怒。”
　　“这种情绪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州议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就是有点遥远，他们可没有办法出气。蝙蝠侠就不一样了。”
　　“很快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你向来不赞成GTO的建立，对此一直持反对态度。而你被陷害入狱的那些罪证，也还在民间广为流传，并没有被完全澄清。”
　　“我相信你还记得，就是那些说你是上流人士的走狗的罪证。记者们不会放过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再炒一波热度的机会的。到时候你刚刚积攒起来的声望，就又要跌落谷底了。”
　　“你认为我会在乎吗？”蝙蝠侠说，“如果我想要名声，我就不会做个蒙面英雄。”
　　“哦？是吗？你亲爱的养子夜翼也如此误会你，你也不在乎吗？”
　　蝙蝠侠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不会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蝙蝠侠说，“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知道哥谭自然灾害基金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没有留在你身边，而是加入了GTO？”
　　蝙蝠侠沉默了。
　　“你总是很疑惑，他为什么要选择小丑。但他并不是选择了小丑，只是他不想选你。”席勒看着对面的蝙蝠侠说，“他认为你无法保护他，他只是想自己保护自己。”
　　蝙蝠侠的拳头瞬间攥紧了。因为他知道迪克为什么会觉得他无法保护他。杰森·托德，这个男孩甚至一次都没有来过他的梦里。他一定非常怨恨他。而迪克只是害怕重蹈覆辙。
　　“夜翼会知道，你有一个拯救GTO的机会，但你没有这么做。他未必能够理解你的种种考量。他会觉得，你对小丑的成见甚至大于对哥谭治安的忧虑。”
　　“这会让你在他眼里变得非常自私。他甚至可能会认为，你当这个蒙面义警，也不过只是为了在小丑这样的超级罪犯身上发泄你过于旺盛的暴力欲望，而不是真的想要拯救这座城市。”
　　“你不会解释，因为你正在为他不够了解和信任你而感到失望。他也不会听你解释，因为他在为他曾经的助纣为虐而感觉到后悔。”
　　“这对父子之间将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哪怕最终GTO没有被解散，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席勒端着咖啡杯，看着蝙蝠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眼神，笑着说：“这个故事你喜欢吗？”
　　“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卑鄙吗？”
　　“愿意如此真心实意赞美我的人不多。若你成为其中一个，我感到万分荣幸。”
　　蝙蝠侠沉默，但更像是说不出话来。他对于无耻之徒，向来没什么办法。
　　不，他其实还有一招杀手锏。
　　“你认为你可以安全地走出这里，去实施你那邪恶的计划吗？”蝙蝠侠问道。
　　“哦，是的。你可还有这一招呢。”席勒又笑了笑说，“你有没有发现我做事的效率特别高？我能一天之内数次往返于哥谭的各个角落。难道是因为这座城市的交通状况太好了吗？”
　　蝙蝠侠听出了他的暗示。他伸手去抓席勒肩膀的一瞬间，只看到浓郁的雾气扑面而来。下一秒，原本应该在他正对面的席勒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抱歉，超级罪犯，随时作案。”席勒带着笑意的声音出现在蝙蝠侠的身后。
　　“真是最糟糕的结果。”蝙蝠侠想，“是时候打电话给超人了。”
　　“你想叫你的小伙伴过来吗？那正好。我必须得向他说说GTO给哥谭的人民带来的好处，以及你准备好的那笔钱最好的用处。”
　　蝙蝠侠瞬间按下了通讯器上的挂断按钮，然后在心里想：“抱歉，克拉克，就当我按错了。”
　　阿尔弗雷德的去世导致蝙蝠侠的沉寂，所带来的影响比想象当中要大很多。他最近没做任何计划，甚至一开始思考就觉得头痛。否则也不至于面对一个超能力罪犯就必须得呼叫超人。
　　但是现在连超人都不能呼叫了。以蝙蝠侠对克拉克的了解，这个小镇青年可能也会疑惑于为什么他有钱却不拯救一个对哥谭治安有正面影响的组织。
　　一旦超人也被席勒给绕进去，那在失去他的养子的支持之前，他就可能会失去他的朋友和盟友的支持。成为一座孤岛就意味着彻底失败。
　　“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争取布鲁斯的支持。”席勒给出了他的建议并说，“虽然他不是蝙蝠侠，但他依旧有和你一样的智慧。说不定他能想出点什么办法来。”
　　蝙蝠侠略作犹豫。
　　“你需要多少钱？”蝙蝠侠问道。
　　席勒也有点吃惊了，他说：“你宁可直接答应，都不去找布鲁斯尝试一下吗？”
　　“你说的对，他不是蝙蝠侠。”蝙蝠侠开口说，“我比你更清楚，如果布鲁斯·韦恩不是蝙蝠侠，那他会是什么。我宁可去和小丑合作。”
　　“你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他没得罪过你吧？”席勒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下，然后说，“他除了没用之外，倒也没什么很特别的。”
　　“和你比起来确实没用。”蝙蝠侠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席勒手搭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然后看着蝙蝠侠说，“你出一半，另一半拿去治理自然林地的污染。”
　　蝙蝠侠还没等说话，席勒就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想改善X15区的环境污染状况。因为你参与了当时的事，你觉得自己对此负有责任。”
　　“但是其实那里并没有被污染，只是布鲁斯为了坑地产商一把做的局。不过既然你有钱治理，自然林地附近的污染也是一样的。计划改改细节就能用。”
　　蝙蝠侠皱起了眉。他确实并没有调查X15区的事。那段时间他精疲力竭，实在没什么精力去仔细调查。
　　然后蝙蝠侠忽然意识到，他像一个钟摆，一直在拿下GTO和治理X15区两个目标之间不断摇摆。一边不行就摆到另一边。
　　但这种摇摆并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有人在不断地施加推力，在恰好合适的时机让他放弃这边去那边，然后再放弃那边去这边。
　　这种摇摆导致他两边哪边也没沾上，但是却一直很忙。
　　别人是把胡萝卜吊在驴子的面前，催促着驴子往前走。席勒是把胡萝卜吊在驴子的屁股上，好让驴子原地打转。
　　这个比喻出现在蝙蝠侠脑海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所有和席勒有接触的人都是这样。他们忙得团团转，做了一大堆自以为很有效的工作。但实际上达成的根本不是他们想达成的目的，而是席勒想达成的。
　　蝙蝠侠简直要感觉这是他最糟糕的一天了。
　　可事实证明，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在蝙蝠侠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两秒钟之后，一抹红蓝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韦恩庄园会客室落地窗的外面。
　　蝙蝠侠现在只想冷笑——力气最大的那头驴子来了。

第3284章 喋血新城（三十三）
　　俗话说得好，一个人的倒霉是倒霉，一群人的倒霉就是欢乐时光开始了。
　　蝙蝠侠的心态在超人出现之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用比较接地气的方式来概括，大概就是：“对不住了哥们儿，但是你必须得来看看这个。”
　　对一般人来说，「这个」通常会指路边的一坨大粪、巨酸的水果、即将爆炸的爆竹等等。
　　只不过由于超人的强大，这些东西没办法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不过有席勒在就不同了。它同时兼具以上这几样东西的属性，还是威力超级加强版。超人可能要遇上他人生当中第一个恶作剧了。
　　超人缓缓降落在韦恩庄园的阳台上。他推开窗台的门，皱着眉看着蝙蝠侠说：“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打给我又挂断了？我还以为你遭遇什么危险了。”
　　蝙蝠侠只是看了他一眼，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希望超人能够从他的脑波当中读取出「我确实遭遇了危险，并且这个危险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的意思。
　　但是可惜，超人并没有领会。他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席勒。席勒也在看着他。
　　这其实不是席勒第一次见到超人，但也确实是他第一次参与到有超人的事件当中来。这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没有任何幕后黑手会希望遇到超人这样的对手，因为他的力量太过不讲道理。几乎任何阴谋对他都不起效。而要控制这样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强者，实在是非常困难。
　　超人那朴素的道德观非常难以扭转。语言层面的洗脑对他来说是不起效的。正面硬碰硬就更是个愚蠢的选择。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办事，就必须得确保这件事是正义的，而且不能只有结果正义，过程也不能有瑕疵。
　　这非常具有挑战性，但席勒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们在谈什么？”超人好像也意识到了房间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开始变得警惕了起来。警惕主要是针对席勒的。某种超级直觉让他想要本能地远离这个人。
　　“我正打算说服蝙蝠侠，让他花钱去捞一个卷入了走私军火案子的党派成员，好弄到一个议员的位置用来交给超级罪犯企鹅人。你来之前他刚刚同意了，我们正商讨细节呢。”
　　蝙蝠侠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他已经下意识地想要摸出腰带里的氪石了。因为他想不出任何超人在听到这话之后，不会拿镭射激光滋他的理由。
　　超人果然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了过来。
　　很好，现在蝙蝠侠是那坨路边的大粪、那颗超酸的水果以及那个快要爆炸的爆竹了。
　　蝙蝠侠突然意识到，席勒那种推卸一切责任的行为逻辑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让他在面对超人之类的存在的时候，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让其他人百口莫辩。
　　比如，如果蝙蝠侠现在说席勒也参与了这件事，那请问他是怎么参与的？
　　需要推举一个议员，是因为州议会咄咄逼人。而州议会的态度不好是因为戈登独自吃掉了一大笔钱，却没有分给他们一点。
　　而戈登独自吃掉了一大笔钱，是因为查拉邦家族陷入了危机。查拉邦家族陷入危机，是因为化工厂爆炸案。化工厂爆炸是新小丑作案。
　　另外也是因为自然林地被污染。而自然林地污染事件被曝光，是因为蝙蝠侠想找查拉邦的麻烦，从而在GTO的竞价当中取得优势。
　　而GTO需要拍卖自己，是因为市政资金没钱支持他们运转。而市政资金没钱，是因为苍白骑士推行了内皮尔法案得罪了太多人。
　　可不敢再继续往前推了。
　　推行内皮尔法案的是苍白骑士，而苍白骑士的出现是因为蝙蝠侠给小丑喂了过量的药物。
　　蝙蝠侠不殴打小丑，苍白骑士就不会出现，也就不会出现后续的一系列麻烦。最后推来推去，罪魁祸首竟是蝙蝠侠。
　　现在蝙蝠侠明白为什么席勒一张嘴就是这个了。
　　“当然，超人先生，你得听蝙蝠侠解释。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
　　“不，就是有再正当的理由，你们也不能把一个邪恶的超级罪犯推上议员的位置。会有很多人受害的！”超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也有些迷茫了。
　　虽说这件事儿推来推去可能是有他的责任。但是现在让超人知道了这计划，超人的道德感让他不可能让这计划推行下去。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所以席勒到底是想让这个计划进行，还是不想让这个计划进行？
　　“抱歉，超人先生，在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把这个计划付诸实践了。”席勒一脸为难地说，“经过你这么一说，我深刻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有点晚了，这可怎么办呢？”
　　超人终于收回了他对蝙蝠侠怒目而视的目光，看向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并说：“我知道你们肯定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才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的。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这么冒进。”
　　“不过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好事。既然错了，总有改正的机会的。我也会帮你们的。”
　　超人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看向蝙蝠侠说：“你就没准备什么补充计划吗？”
　　席勒却装作十分震惊地说：“什么？你竟然不知道吗？”
　　超人赶忙看向他。
　　“啊，抱歉，蝙蝠侠先生，我不是故意透露您的隐私的。但是我觉得，您不能一直瞒着您的好朋友。朋友之间就是应该互帮互助……”
　　“什么？蝙蝠侠？你瞒着我什么？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前段时间去波罗的海出差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席勒欲言又止地又叹了口气。
　　蝙蝠侠就坐在那看着他表演。
　　“阿尔弗雷德去世了。”席勒说，“我也正是因此才想要赶回来参加追悼会的。介绍一下，我叫席勒·罗德里格斯，是一名心理医生。”
　　超人伸手和他握了握手，但震惊的目光却落在蝙蝠侠身上。他松开手之后立刻朝着蝙蝠侠走了过去，然后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蝙蝠侠撇开头，他真的受不了超人委屈的目光了，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还不止如此呢，”席勒还在后面讲，“蝙蝠侠悲伤过度，而有人趁人之危诬陷了他，导致他去坐了牢，名声也一败涂地，差点就出不来了。”
　　超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蝙蝠侠的目光更委屈了。蝙蝠侠简直如坐针毡。
　　但是很快超人的目光就变得坚定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想让我担心，没关系。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忙，可以陪着你。我还没去过哥谭的酒吧呢，我们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这下轮到蝙蝠侠用求救般的目光看着席勒了。谁家好人能和太阳拼酒还要不醉不归啊？
　　席勒走到了桌边，靠着桌子说：“你确实应该陪他喝点儿。他最近压力太大了。虽然他坚决不做心理测试，但据我观察，他有些抑郁症的初期征兆。这不是个好现象。”
　　超人的目光烫得让蝙蝠侠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氪石都没用了。
　　“所以说，你也别计较我们这计划了。要不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谁也不会出这样的昏招。”席勒三两句话就把所有的锅扣到了蝙蝠侠头上。
　　而蝙蝠侠则眼睁睁地看着超人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他真的很想让超人清醒一点，但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克拉克就吃这一套。
　　“别担心，”超人还是开口说，“什么时候开始弥补都不晚。你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企鹅人已经被放出来了，”席勒说，“其实，客观来判断，他确实有成为政治新秀的实力。只从才能这方面来讲，他是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的。”
　　超人不是那种遵循偏见的人。虽然他不喜欢罪犯，但也必须得承认他们的才能。于是他点了点头。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他没有什么道德观念，做事总是很出格，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我正和蝙蝠侠商讨限制他的手段呢。”
　　超人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说：“他现在最有可能在哪儿？我去找他，警告他不要乱来！”
　　“天呐，你真愿意帮忙？！”席勒做出一副惊喜的姿态，然后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蝙蝠侠实在经不起劳累了。要是你能在这段时间盯着他的话，我就可以给蝙蝠侠好好做做心理疏导，让他快点健康起来了。”
　　蝙蝠侠还没等说什么，超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满脸愧疚地说：“抱歉，布鲁斯，前段时间忽略了你是我不对。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不幸的事。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但是没关系，你好好休息。盯着那个该死的罪犯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保证他做不出任何坏事！”
　　蝙蝠侠能说什么？他现在点个赞都怕超人觉得他悲伤过度疯了。
　　于是他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超人满怀担忧地来，满身使命感地走。席勒站在窗台前，目视他越飞越远的背影，心里给企鹅人点了个蜡。
　　“放企鹅人出来还拿钱给他开路？我可没什么好心。”席勒一边关上阳台的门，一边喃喃自语道，“他最好是能好好干活，要不然就等着变成烤企鹅吧。”
　　席勒一转头，只看到了蝙蝠侠的死亡凝视。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回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比我想的还卑鄙。”蝙蝠侠说。
　　席勒却收起了笑容，看着蝙蝠侠说：“你的肢体语言在告诉我，你觉得被朋友关心且帮助的滋味相当不错，孤岛先生。”
　　蝙蝠侠僵住了。
　　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好！！

第3285章 喋血新城（三十四）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真的是一名心理医生，收费非常昂贵。但看在你刚刚为避免GTO解散而支付了一半资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次免费的心理治疗。”席勒很诚恳地说。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支付了？”
　　“那看来你是想支付全部了？感谢你的慷慨，什么时候打钱？”
　　蝙蝠侠不想再和席勒讨论这个问题了，他甚至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于是他穿上了外套，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我希望你不要去招惹超人，他不是那种会被你蛊惑的人。一旦他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他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的。”
　　“你是在关心我吗？”
　　蝙蝠侠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简直是落荒而逃，但席勒却笑了笑，他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戈登刚刚给他发的消息：“企鹅人已经脱困了。”
　　这家伙聪明得很，果然没有第一时间跑回哥谭，而是先在布鲁德海文休整了一番，并让戈登准备一辆车送他去大都会。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和超人碰上了，企鹅人是个聪明人，只要他听说过超人的鼎鼎大名，他就会明白，超人的到来既是监督也是帮助。
　　企鹅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被苍白骑士抓回去。因为很明显，即使戈登说通了苍白骑士，他也一定是不情不愿的，万一他反悔了，麻烦可就大了。
　　但如果能取得超人的信任，苍白骑士想再用暴力手段把他抓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也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超人已经把企鹅人定性为邪恶的超级罪犯。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也不会因为心中的刻板偏见就否认自己的眼见为实。
　　只要企鹅人好好工作，拿出良心政治家的款，做的事情是有益于大部分人的，那超人完全可以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帮他免疫几乎所有物理攻击。
　　而在上位的初期，企鹅人也确实不能太快同流合污。毕竟他代表哥谭，手里还攥着GTO的那一大笔钱，只要他有脑子，就一定会做足姿态，等着别人来求他。
　　而他也应该明白，超人不可能永远跟着他。如果他一段时间内没有站稳脚跟，那苍白骑士还是会追在他屁股后面，让他遭受牢狱之灾，他必定会在这段时间内拿出真本事，火力全开的企鹅人还是值得信赖的，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了。
　　席勒则和戈登又约在了警局旁边的咖啡厅，戈登走进来的时候，席勒在翻看一些东西。
　　“怎么了？蝙蝠侠那边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正要和你谈谈他呢。”席勒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戈登说，“你知道蝙蝠侠的精神状态不好吗？”
　　“他的精神状态有好过吗？”
　　“别这么说，至少在他父母被杀之前，他应该还算是个幸福的小孩。”
　　“那就太遥远了，”戈登说，“如果你是想问那起案子的话，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上流社会的事儿，警察实在是管不了。”
　　“你说得对，这起案子是有点太遥远了，那杰森·托德呢？”
　　戈登的脸色缓缓变得复杂起来，他垂下眼帘说：“那是我的错。”
　　“他还活着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他失踪了，既没有活着的痕迹，也没找到尸体，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除了小丑。”
　　“但小丑已经不可能回答了。”席勒说，“这么多年来，蝙蝠侠就没尝试找找吗？”
　　“他当然找了，找了很久，一直都在找，但实在是找不到。”戈登的眉毛紧紧地拧着，“蝙蝠女有一套专门的系统，用来找寻各种失踪人口，这就是为了找罗宾而发明出来的，但是可惜，唯独没有找到他。”
　　“好吧，局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蝙蝠侠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你能明白吗？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戈登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当他殴打小丑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他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了。”
　　“那你还是有点低估糟糕程度了。”席勒说，“这是我对他的精神状态的侧写，看不懂专业名词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解释。”
　　“他现在并不是处在失控的边缘，而是已经失控了，他正在逐步失去对于生活秩序的感受能力，这意味着，他的抑郁症症状正在向中重度进发。”
　　“对于蝙蝠侠这样的人来说，他的精神状态的容错率很低，他父母的死开了致命的一枪，而后的几十年他都不过只是在续命。而阿尔弗雷德的死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切在持续性崩溃。”
　　“你们无法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是因为蝙蝠侠这个坚硬的外壳，遮住了他内部溃烂的过程，这也同时意味着。一旦结构完全的垮塌，你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戈登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席勒问道：“那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让他入院治疗？还是服用药物？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劝他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药物治疗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这是治标不治本，通常我会建议这样的病人换种环境。但不论如何，你无法劝说蝙蝠侠离开哥谭，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哥谭。”
　　戈登一边点头一边说：“你不知道他有多倔，但凡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能劝得住他，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得治。”席勒话锋一转说，“今天他的朋友超人来了，从我对他们两个的互动的观察当中，我发现蝙蝠侠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容，这意味着他实际上在渴望陪伴。”
　　戈登也来了兴趣，他说：“可他从来没表现过他喜欢超人，他好像总是嫌他烦，还有点嫌弃。”
　　“那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蝙蝠侠在享受他的关心。尽管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情绪是不会骗人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让超人多陪陪他。”
　　“不行，超人还有正事要做呢，不过我觉得比起超人。难道不是他的养子更应该陪伴他吗？”
　　戈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说：“夜翼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也不是那种很擅长安慰别人的甜心男孩。”
　　“他并不需要去安慰蝙蝠侠，他只是需要理解并陪伴他。”
　　“我会尝试说服他的。”戈登说，“他这么久不回家，也确实有点不像话，我今晚就让他回去一趟。”
　　“不，你不能命令他这么做，局长先生你知道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很叛逆，你越是这么劝他，他越觉得你是蝙蝠侠请来的说客，就算回去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要是再和蝙蝠侠吵一架，那就更是帮倒忙了。”
　　“那要怎么做？要不我让蝙蝠女去劝劝？”
　　“不要劝说他，你只需要告诉他事实。”席勒喝了口咖啡说，“蝙蝠侠同意出钱把巴尔克捞出来，他帮助GTO避免了解散危机。”
　　“你竟然真的说服他了。”戈登有点惊讶，他说，“我想不出任何他会为此出钱的理由，但你竟然做到了。”
　　“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席勒笑了笑说，“既然他让我的工作很顺利，那我也理应帮他修复父子关系来作为回报，不是吗？”
　　“好吧。”戈登点了点头说，“我会告诉他的，不过这真的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家吗？”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有个特点。”
　　“什么？”
　　“好面子。”
　　夜翼放下了手中的枪，摘下了保护面罩，回头看了一眼标靶，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训练成果。
　　另一块标靶前的青年也放下了枪，长出一口气。但他就要乐观得多了，走过来搂住夜翼的肩膀说：“有了投资之后的日子真不错啊，这枪的手感可比之前的强多了。”
　　“我倒是有些不适应手感。”夜翼摇了摇头说，“等我适应了，一定会比现在成绩更好。”
　　“天呐，你已经是第一了，还要好到哪里去？好了，让我们去吃饭吧，伙食的标准也提高了不少，我都迫不及待了。”
　　夜翼跟着青年走了出去，他们来到了餐厅，此时正是饭点，已经有不少人陆续落座。
　　这个时候蝙蝠女走过来，对着夜翼笑了笑然后说：“局长找你有事，吃完饭之后过去一趟。”
　　夜翼以最快的速度吃光了食物，盘子一放就去了局长办公室。而与此同时，GTO当中的其他人也得知了州议会要解散小队的消息。
　　戈登照席勒说的做了，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更没有劝解夜翼，只是把蝙蝠侠做的决定告诉了他。
　　夜翼的表情有些复杂，因为他没想到，一直不支持GTO建立的蝙蝠侠，竟然愿意拿出那么大一笔钱去帮小队度过解散危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证明之前自己所有的偏见都错了，蝙蝠侠并不是那种因为私人恩怨就不顾大局的人，他不支持GTO可能是另有隐情。
　　那自己要回去道歉吗？
　　夜翼其实不太愿意，同时也在心里有点埋怨蝙蝠侠，有什么隐情不能告诉自己呢？
　　可他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就被人围了起来，小队的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听说是蝙蝠侠出钱了，我们不用解散了，是真的吗？”
　　“我就知道他会帮我们的，之前他入狱是被冤枉的，我一直觉得他是哥谭最好的义警，是我们的榜样！”
　　“我看未必，说不定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许会让我们替他办事儿什么的。”
　　“他才不会呢，他的装备可比我们好多了，夜翼，你知道这事儿吗？这是真的吗？”
　　蝙蝠女也走上前问道：“蝙蝠侠真的会帮我们吗？夜翼，你是他的助手，你能帮我们问问他吗？”
　　夜翼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是要去见蝙蝠侠吗？你能帮我要张他的签名吗？我可崇拜他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这里有张他的照片，你帮我拿过去，让他给我签个名！”
　　“那我也要，在我的棒球帽上签，我的帽子上可还有个超人的签名呢！”
　　半小时之后，夜翼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门口。
　　站在楼梯上的蝙蝠侠疑惑地看着他。

第3286章 喋血新城（三十五）
　　夜翼注意力一分散，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结果所有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
　　这个时候，蝙蝠侠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了，他捡起了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帽子，发现上面有一个超人的签名，还有克拉克经常画的笑脸。
　　蝙蝠侠有些古怪地看了夜翼一眼，他是打算去给超人当助手了吗？
　　夜翼的嘴角尴尬地牵起了一抹笑容，飞快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然后说：“那个……我的同事们想要你的签名，你能……”
　　说到一半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搓了搓鼻子不说话了。
　　蝙蝠侠把手里的帽子转了个个，他立刻就意识到这帽子的尺寸有些小，好像并不是成年人戴的，样式也比较卡通，看上去更适合七八岁的小孩。
　　注意到蝙蝠侠对这帽子的关注，夜翼本能地说了起来：“这是我们队里最年轻的同事，他小时候就听说过你的事迹，一直都很崇拜你，当然还有超人，他觉得你们都是英雄。”
　　“这个签名是他小时候去大都会动物园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猛兽的围栏里，被超人给救上来之后问他要的，他……他可能也被你救过，所以他想要一个你的签名……”
　　最后两句是夜翼硬着头皮编的，因为他好像并没有见过蝙蝠侠救小孩。
　　但蝙蝠侠却好像陷入了回忆里，这顶样式有些独特的帽子，好像还真曾出现在他记忆碎片的角落里。
　　忽然，他想起来了，有一次，小丑在游乐场里面给他布置了一个大惊喜，他冲进鬼屋里面想解除炸弹，却发现有个小孩撤离不及时，被卡在了道具的缝隙里。
　　虽然他急着去解除炸弹，但救个孩子的时间还是有的，他顺手就把那个小男孩给捞出来了，结果那小男孩哭着闹着要他的帽子，说那帽子对他非常重要。
　　那个时候，蝙蝠侠刚升级了自己臂甲上的爪钩，他一发爪钩射到了空隙里，把帽子给抓了出来。
　　因为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所以他匆匆忙忙地就冲进去了，也没管后面的小孩。不过这帽子的形状有些独特，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你不会真的认识他吧？”夜翼有些震惊地说，“他也在你挑选助手的备选名单上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把帽子递给了夜翼，夜翼又有点看不懂他的态度了。
　　“所以……你能签个名吗？”夜翼又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蝙蝠侠好像还没有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夜翼也不知道他回忆到哪儿了，但是他只请了一下午的假，晚上还得回去训练呢，他只好叹了口气说：“我之前误会了你，我感到很抱歉，我的同事托我问问，你出钱帮助GTO解决了解散危机这件事是真的吗？”
　　蝙蝠侠瞬间就被从回忆当中拉回来了，他心中警铃大作。
　　“谁告诉你的？”
　　可他一低头却对上了夜翼复杂的目光，那里有「果然如此」的失望，还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怅然。
　　“没什么，可能是戈登误会了吧。”夜翼把头低下去，收拢手里的东西，然后说，“我晚上还有训练，先走了，再见。”
　　看着夜翼颓丧的背影，蝙蝠侠缓缓握紧了拳头：“很好，席勒，你赢了。”
　　“我确实出了一笔钱，”蝙蝠侠说，“但并不是像州议会行贿，而是用一些其他的方法让他们闭嘴。”
　　夜翼离去的背影顿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勇气才转了过来，看着蝙蝠侠说：“真的吗？真的是你？”
　　蝙蝠侠点了点头，并在心里说：“你要是不回来，还真不是我。”
　　夜翼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他明显地开心了起来，他把那一大堆东西摊在了桌子上，然后挨个介绍它们，并拿来了一支笔让蝙蝠侠签名。
　　蝙蝠侠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把「蝙蝠侠」的名号签在每一个物品上，这堆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支口红和一只圣诞袜，把「蝙蝠侠」这两个单词签上去，显得非常奇怪。
　　但是夜翼却很开心，他去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袋子，再用纸张把所有东西都隔开，防止墨水蹭得到处都是。
　　因为讲述物品的来历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夜翼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你吃饭了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
　　“要不然你跟我去基地，我们一起吃？”还没等蝙蝠侠说什么，夜翼就解释道，“你不能总喝营养液，或是吃那些压缩食品。要是阿福还在的话，他一定会骂你的。”
　　蝙蝠侠对前一句话是左耳进右耳出。但后一句话又让他感觉到心脏震颤，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厨房的方向，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迎着夕阳忙忙碌碌的身影。
　　可这一次蝙蝠侠的回忆被打断了，夜翼拉着他站了起来，然后说：“你快去换衣服，我们现在就走，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看见你的！”
　　蝙蝠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一万只鸭子包围了，一大群青年男女围着他七嘴八舌。要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GTO制服，他简直要误以为自己误入冰山酒吧了。
　　所有人都很激动，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蝙蝠侠。
　　以前他们倒也不是没见过蝙蝠侠，但顶多是看到他在哥谭上空飞来飞去。要不然就是坐在蝙蝠车里，顶多能够看到他和坏人搏斗的场景。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可是近到都能摸到他的披风了，甚至还能和他合影，而且他还给他们都签了名，甚至连口红的盖上都签上了。
　　众人欢呼雀跃，而戈登也为最近发生在GTO身上接连不断的好事感觉到开心，同时也觉得这确实应该能改善蝙蝠侠的精神状态。于是他大手一挥，晚间训练取消，大家一起去警局的后院吃宵夜。
　　美国人也是吃烧烤的，不过是美式烧烤，就是在自己家院子里面支起炉子，往新鲜的牛肉上面刷满酱汁。可以一整块烤，也可以切开了串成彩椒串。
　　干活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的布鲁斯掐着饭点就来了，还把一直在处理公文的苍白骑士给带上了，从苍白骑士的表情能够看出，布鲁斯「带」的这个动作无限接近于绑架。
　　戈登啧啧称奇地看着进门的两人，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乐子都能看见，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看见蝙蝠侠绑架小丑。
　　其他人对于布鲁斯·韦恩的到来并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大部分人不知道蝙蝠侠和布鲁斯是一个人，他们还以为是蝙蝠侠和大富豪韦恩一起到场了。
　　至于为什么韦恩会来也很简单，这不是市长先生也来了吗？市长和他们局长是好朋友，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市长作为市长和韦恩是好朋友也很正常，说白了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个烧烤再正常不过了。
　　只有苍白骑士对这样的场面无力吐槽，看布鲁斯这个娴熟的烤肉手法，说他不是掐着点儿来的都没人信。
　　但布鲁斯的到场确实有好处，这下蝙蝠侠没办法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毕竟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布鲁斯和蝙蝠侠同时出现。
　　布鲁斯的脸做不得假，蝙蝠侠也是被许多近距离接触的人认证确实是真的，这样的话就坐实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两个人。
　　到时候蝙蝠侠再想公布身份，那就得想办法解释布鲁斯是哪来的。但布鲁斯的来路更不能公布，平行宇宙什么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苍白骑士觉得这绝对是布鲁斯故意的。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这种看法。因为在肉刚烤好的时候，席勒来了。
　　他微笑着和戈登以及其他人打招呼，他们也都回应他，显然是这几天没少来警局，至少混了个脸熟。
　　这事未必是布鲁斯故意的，但肯定是席勒故意的，他就是想坐实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是两个人，好让蝙蝠侠打消公布身份的念头。
　　看着席勒优雅而不失快速的吃相，苍白骑士就知道，他也是没少干这事儿。
　　吃得差不多了，席勒鬼鬼祟祟地把蝙蝠侠拉到了一边，苍白骑士隐约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钱之类的事，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非要概括的话，大概就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我这边还没等调查明白呢，蝙蝠侠怎么就已经和席勒沆瀣一气了？
　　15一到，准时上票是吧？
　　如果席勒能听到苍白骑士的心声，那他一定是要否认的。因为他这次是真心实意来给蝙蝠侠献计献策的。
　　之前说好了，是要掏上流社会的钱来建设普通人的哥谭，不过掏来掏去也就掏了一个查拉邦家族，还把蝙蝠侠的口袋也给掏了，这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也不是席勒非得由浅入深，但是运作是需要本金的，之前一穷二白，好计划是需要钱来实施的，没钱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现在好了，有一整个查拉邦家族的流动资金，加上蝙蝠侠准备的那笔钱兜底，席勒就可以搞点真正的大动作了。
　　而要说这个计划的原理，那还得借用上流社会的一句话：“在哥谭，犯罪是最好的投资。”
　　“你又想干什么？”蝙蝠侠瞥了一眼正在拼酒的众人，压低了声音说，“我只会帮你把巴尔克捞出来，别的你别想让我再花一分钱。”
　　“放心吧，绝对不让你多花一分钱。”席勒也压低了声音说，“至少花的肯定不是你的钱。”
　　“我有一个计划，能够狠狠宰他们一笔。”
　　“任何人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吐出已经到嘴的肉。”蝙蝠侠暗示道。
　　“是的，除非他们食物中毒。”席勒回答道。

第3287章 喋血新城（三十六）
　　“别这么看我，他们大鱼大肉把自己吃得脑满肠肥，适当催吐有利于身体健康。”席勒无视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说道。
　　“这就是你给别人下毒的理由？”
　　“什么下毒！别说这么难听！”席勒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但似乎也是怕引起旁边人的注意，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又不是非得用化学毒药。吃了毒蘑菇中毒不也是中毒吗？”
　　“但他们每个都是老饕，难道会分不清蘑菇的种类吗？”
　　“那就在无毒的蘑菇上用化学毒药。这让他们经过一通分辨之后，还是会中毒。”
　　蝙蝠侠无言以对，他只好说：“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很快你就知道了。”
　　席勒说的「很快」，通常比「很快」还快。蝙蝠侠刚到家就了解到了这一点，因为他在自己家的信箱里收到了一封信。
　　哥谭最大的赌场「菲尔斯东海岸天堂」给所有会员寄送了一封下注的邀请函。赌局的内容是赌下一次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的罪犯有谁。
　　蝙蝠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下面甚至还附送了赔率单。现在赔率最低的是贝恩，大家都觉得他能越狱成功。因为他确实很强壮，几乎在每一次犯罪行动当中都充当主力位置，下次越狱必定有他。
　　赔率比较高的就是那些自身没有什么特殊性的，比如谜语人。虽然猜谜语是很有趣，但是他本身是个瘦弱的男人，凭借自身从阿卡姆跑出来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一些中规中矩的，就是像疯帽匠那样。虽然身体素质不占优势，但是有特殊能力，有一群人额外看好这样的人，把他们的赔率拉下去了。
　　蝙蝠侠无法评价这场赌局。
　　是的，在哥谭的上流阶层中，确实把犯罪当成一种投资。但那只是他们在一些舞会上的闲谈，而且都是那种跳舞的时候低声的耳语，谁也不会在新闻节目里大谈特谈这种话题。
　　现在这菲尔斯是彻底不装了是吧？
　　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人类追求刺激的天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这帮有钱没处花的上流阶层，最喜欢玩的就是这种人命关天的游戏。
　　蝙蝠侠把邀请函一翻过来，发现还不止这一个赌局，只是这个局赌的是最大的。
　　其余的还有越狱时间、越狱之后的犯罪地点、在此次犯罪当中的死亡人数、出动的警察数量等等。
　　最离谱的是，他们还赌和蝙蝠侠相关的事，比如蝙蝠侠在袭击开始之后几分钟内到场、蝙蝠侠会使用什么装备、蝙蝠侠会先抓谁……
　　浏览着一项又一项的条目，蝙蝠侠捏着邀请函的手指逐渐用力。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再看到有人以草菅人命为乐时而不感觉到愤怒。
　　但更让蝙蝠侠感觉到悲愤的是，他知道他们会很感兴趣，他们会蜂拥而至，参加这场刺激的游戏，来满足自己空虚到极点的欲望。
　　蝙蝠侠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席勒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席勒正穿过一条装修豪华的走廊，来到一间金碧辉煌的包厢里。一个有着耀眼的金色头发和碧绿色眼睛的青年正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女郎，指挥着服务生给他的酒杯里倒酒。
　　看到席勒走进来，他非常热情地站了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兴致高涨地说：“简直完美！先生！邀请函送到后的一个小时里，有70多个人给我打电话呢。”
　　“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吗？”
　　“没错，都是非常肥的鱼。”青年张狂地大笑起来，然后说，“这下我哥哥可没法和我比了！我父亲只会把那个没用的废物踢得远远的！”
　　“冷静点，菲尔斯先生。”席勒说，“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要的可不是常客，而是所有人，我指的是哥谭上流阶层的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当然会！”菲尔斯提高了声调说，“这才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呢。等到消息扩散出去，我相信他们都会参与进来的。”
　　席勒却好像并没有被他这种亢奋的情绪感染。他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说：“接下来的重头戏是防范他们操控赌局。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不是吗？”
　　菲尔斯靠着墙壁说：“当然。据我所知，托克那家伙有好几个主子，他们肯定会伸手的。”
　　“你打算怎么做？”
　　“可别太小看我了，席勒先生。如果我和我哥哥一样废物，我不可能从我父亲手上拿下这座赌场。”
　　说完，他拍了拍手。包厢的侧面打开了一个门，一个略显肥胖的人影被押了进来，正是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托克。
　　这个胖子哆哆嗦嗦的，还没等菲尔斯说什么，他就开始痛哭流涕地求饶，说自己从今往后只为菲尔斯家族卖命。但从他动作的熟练程度就能看出，他已经对许多人说过这话了。
　　而菲尔斯只是随手从旁边的苹果上拿下来一把刀，先用刀的侧面拍了拍托克的脸颊，然后一刀插进了托克的喉咙里。
　　「呲啦」一声，鲜血飞溅。这位院长同时结束了他的任职生涯和他的生命。
　　席勒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波动。菲尔斯的余光瞥过他，然后又转了回去，似乎是在为并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场景而感觉到失望。
　　“你准备换成谁？”席勒问道，“你最好是有这个新院长百分之百不会被收买的把握。”
　　“我亲自去，你觉得怎么样？”
　　“你要是想让你的哥哥在你的葬礼上哈哈大笑的话，你可以这么做。”
　　“那你呢？要是我让你去呢？”
　　席勒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再在这里和你兜圈子了，菲尔斯先生。你那无关紧要的多疑，只会拖慢你的脚步，让你错失最佳机会。”
　　“好吧。”菲尔斯耸了耸肩说，“拿罪犯越狱来开赌局，简直骇人听闻，简直是把联邦政府的面子放在地上踩。为了防止这种恶性案件发生，哥谭警局必须全力以赴。”
　　“詹姆斯·戈登，你觉得怎么样？”菲尔斯摊开手说，“听说他新组建的那个什么反恐小队挺厉害的，把他们全调过去，应该够应付那些人了。”
　　“你打算怎么把他们调过去？你觉得我们那顽固不化的新市长会同意？”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菲尔斯点了点头说，“但是，先生，你要是想拿到你那高昂的佣金，总得帮我想想办法的，不是吗？”
　　“我只能给你出个主意，具体的还是要你去办。”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戈登局长和内皮尔市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足够善良。”
　　“你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并把托克的尸体扔在警察局门口，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阻止，就会为这件事死很多人。他们自然就会去做你想让他们做的事了。”
　　“好主意。”菲尔斯打了个响指说，“那就由你去把尸体送过去吧。”
　　“希望你不要后悔。”席勒站了起来说。
　　半小时之后，戈登看到了被吊在警察局大厅里的尸体。所有人慌慌张张地从大厅里冲了出来，一些阅历不足的年轻警员已经开始吐了。
　　戈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大声咆哮道：“菲尔斯是什么意思？！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挑衅我了！！夜翼！！马上带队把那个狗屎赌场给我围了！”
　　这下轮到菲尔斯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了。
　　他赶忙走下楼，但是客人已经都被警察们驱逐出去了。戈登就站在赌场的大厅中央。
　　“戈登，你他妈的疯了吗？！”
　　结果就听「咔嚓」一声，戈登直接打开了手枪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菲尔斯的脑门。
　　菲尔斯直接愣住了。而戈登只是掀起嘴唇，咬着牙对菲尔斯说：“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在这儿崩了你！耶稣也留不住你！”
　　菲尔斯有些迷茫。不对啊，他这赌场是合法的。以前戈登来查了几次，查不到东西，灰溜溜地就走了。后来几乎从来也不来了，在外面看到自己，也都是一言不发就走了。
　　他这是怎么了？真疯了？？
　　菲尔斯忽然意识到，该不会是他让席勒扔的那具尸体出问题了吧？
　　“詹姆斯，你冷静点。你难道想要枪杀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
　　“遵纪守法？！把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切得像拖把一样挂在哥谭警察局的大厅里叫做遵纪守法？？”
　　菲尔斯张了张嘴，他非常想说托克从自己这里出去的时候明明是完整的。但是他又忽然想到，如果从自己这里出去的时候是完整的，那是谁把他变成拖把了呢？
　　这样一想的话，戈登好像也不算什么问题了。
　　“听着，詹姆斯，这里有误会。”菲尔斯伸出了手，“我保证这起案子和我无关。”
　　“那你知道他这支拖把是用来打扫什么的吗？！”戈登用力地把两片血红色的东西扔到了菲尔斯的脸上。
　　菲尔斯拿起来一看，是两片裹满了鲜血的筹码，就是菲尔斯赌场用的那种。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喊出那个名字，但理智制止了他。他要是真的说出了席勒这个名字，就证明他和这个案子有关系了。
　　“抱歉，詹姆斯。这可能是我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我向你保证，我会调查清楚的。”菲尔斯不得不使用了最后一招，“我对托克先生的遭遇感到很抱歉。我可以给他的家人一些人道主义捐助。”
　　“我也很抱歉。”戈登神情冰冷地看着他说，“在受害人身上找到了赌场筹码，我不得不请你回去配合调查……动手！”
　　菲尔斯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喊保安，夜翼就一个飞身把他踹倒。瞬间七八个大汉扑上来把他摁在了地上。赌场保安匆匆忙忙地冲过来的时候，手铐都已经铐上了。
　　菲尔斯恶狠狠地盯着戈登说：“你完了，詹姆斯·戈登。你敢抓我？！菲尔斯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而他被押着路过大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席勒站在门边。但在席勒身后站着另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正是他那愚蠢的哥哥。
　　菲尔斯瞬间面色煞白。
　　我电脑又坏啦！！微软你能干干不能干倒闭吧行不行！！

第3288章 喋血新城（三十七）
　　戈登把菲尔斯带回警局的时候，蝙蝠侠正等在他的办公室里。
　　戈登这次是真的气坏了，他不能容忍菲尔斯这样挑衅他。所以他根本没理蝙蝠侠，而是直接进了审讯室。
　　在哥谭，警察的地位不高，没有任何一个有钱人会怕警察。但他们不怕警察，是因为他们不会犯罪。准确来说，是法律无法审判他们犯的罪。
　　警察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从来都是束手无策的。因为所有警察都明白，即使你把这群人抓起来了，他们也有一万种方法给自己脱罪。
　　到最后，他们不会有任何损失，但抓他们的警察却可能被他们记恨。所以哥谭的警察向来是不去惹有钱人的。
　　但这种情况的前提，是真的没有办法给他们定罪。他们的案件还在他们摆平事情的能力范围之内。一旦案情恶劣，证据确凿，警察也是会抓人的。
　　这么多年以来，并不是没有有钱人去坐牢。这群人栽了的主要原因是被自己的同行陷害。只要案情够恶劣，影响够大，并且证据足够充分，还是可以让他们滚去牢里的。
　　出于这种原因，精英人士一般也不会往死里得罪警察。哪怕是没有被他们收买的警察，他们多数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戈登这个警察局长能够做到现在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不会被任何人收买。这样他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中立的，是安全的。所以大多数人也都愿意卖他个面子，只要不涉及到核心利益，不会去刻意为难他。
　　甚至，为了利用警察的力量去压制平民，他们会帮助警察强化他们的威信，至少表面上做出一副尊重和畏惧警察的样子，不给自己留下话柄。
　　他们明白戈登对自己这群人没什么好感，所以平常也不去触他的霉头。两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相安无事许多年。
　　这种平衡其实是有好处的，警察可以腾出更多时间来处理普通人的事，改善哥谭的治安状况。用在精英人士身上一分的精力，至少能改善三分状况。
　　为此，戈登也愿意给他们个面子，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不对普通人造成危害，戈登也不会刻意跟他们过不去。
　　但这次菲尔斯做得太过分了，根本没有给戈登留任何的余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这件事他不管，那以后就不会有任何人听他管了。要是谁都可以随便杀个人，扔警局门口，那他这警察局长也别干了，回家挑大粪去吧。
　　戈登进了审讯室就没出来，蝙蝠侠在办公室干等了半天，根本等不到戈登的人。
　　蝙蝠侠真的很想保持客观，但他觉得，一次不顺是巧合，两次不顺是概率，次次都不顺，真的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吗？
　　蝙蝠侠来找戈登当然是为了探讨赌局的事。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做好准备，可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他需要戈登配合他。
　　没有办法，蝙蝠侠只能下楼去找别的警察。还好在昨天的烤肉派对上，大部分警察都认识他了，看到他来了很热情地迎上去，并给蝙蝠侠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这个时候托克的尸体已经被带走了，但血迹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蝙蝠侠环顾了一下大厅，大概还原了对方的作案过程。
　　就在他推理的时候，几名物证科的警察拿着资料走了进来，看到蝙蝠侠也对他点了点头，但直奔着审讯室就去了。
　　蝙蝠侠走到审讯室旁边，想要听听他们在谈什么，门口守着的警察本来想驱赶他。但戈登看到他来了，就把他也叫进去了。
　　“头儿，法医的检验报告显示，他身上的那些刀伤都不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咽喉处的一处贯穿伤。从伤痕形状来判断，凶器应当是一把细长的水果刀。”
　　“并且在致命伤处，发现了一些果糖成分。这意味着这把刀可能在几分钟之前还被用来切水果。我们化验了一下果糖的浓度，初步推断应该是苹果。”
　　刚说完这句话，大厅门外就传来了响动。一个年轻的警员拿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说：“刚刚有人派人送来了这个。”
　　“谁？”
　　“他说他叫菲尔斯。”
　　戈登接过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个苹果和一把刀。
　　苹果的皮被削掉了，被咬了一口。刀上面粘着血，把手上还有指纹。
　　戈登立刻把盒子递给物证科的人，用看死人的目光看了菲尔斯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审讯室。
　　“你来找我是为了赌局的事吧？”走出门之后的戈登开门见山地看着蝙蝠侠说道，“你的心理医生说你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我认为你应该去休养。”
　　“我没有心理医生。”蝙蝠侠说，“如果是席勒和你说的这话，那他只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只是在关心你，而不是要强迫你做什么。”戈登摇了摇头说，“你知道那个会强硬要求你的人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还是不能适应这种朋友式的关心，那你也会让他伤心的。”
　　蝙蝠侠并不搭话，他尝试把话题引回正轨。他说：“小菲尔斯那家伙不会想出这样的点子，应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戈登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是去找幕后黑手的好时机。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据我所知，至少上百人参与了赌局，每一个都是哥谭有头有脸的人物。赌资已经高得难以想象了。”
　　“虽然凭借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小菲尔斯极有可能要被送上法庭。但菲尔斯家族拥有的赌场是合法的。我们无法在这个时候查封它。”
　　“你们可以暂时查封它，”蝙蝠侠说，“因为那里发生了杀人案。你们可以以调查为由让他们关门几天。”
　　“没错，这倒是可以，但我不能这么做。”戈登看着蝙蝠侠说，“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有这么多人对于赌局感兴趣，他们不会因为一个赌场被查封就不赌了。他们只会换个地方去赌。”
　　“现在我们手上捏着小菲尔斯犯罪的证据，说不定可以打动老菲尔斯，让这场赌局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行。这至少能保证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
　　“而要是让不知道什么人接手，他们不会有所顾忌，而是会让赌资继续膨胀，会让盘越开越大，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蝙蝠侠皱着眉，他当然知道戈登说的有道理，但他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他说：“有没有可能，对方送来关键证据，就是为了让你这么觉得？”
　　“让你觉得一切在掌控之中，就不会使用GTO来干涉赌局，这样他的计划就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戈登想到了在菲尔斯赌场门口看到的席勒，他觉得蝙蝠侠说的是对的。但即使明知道是这样，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有这种可能性，但不论如何，我不能赌。”戈登看着蝙蝠侠说，“蝙蝠侠，我们两个的身份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就不一样。”
　　“我很羡慕你可以放开手打击犯罪，但你也必须理解我追求维护稳定的心。维持稳定对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是最好的情况。即便维持稳定可能是在帮别人完成计划，我也必须得这么做。”
　　蝙蝠侠知道这事没法谈了，但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和戈登之间向来是求同存异。于是他说：“今晚我会去赌场调查一下，拿到下注的人的名单。你得带人去一趟阿卡姆疯人院。”
　　戈登显然也在思考，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是赢家通吃，一定会有人想从中动手脚。阿卡姆疯人院是唯一的突破口。”
　　“托克死了，阿卡姆疯人院现在没有院长。虽然之前建立的安保设施仍然有效，但如果有意外情况，必须得有人能够应对。这几天我会让GTO待在那里，防止有人搞事。”
　　蝙蝠侠摇摇头说：“你不能把全部的人手都放在那儿，那里太偏远了。如果城市之内出什么事，他们可能会来不及回来。”
　　“还真是个麻烦。”戈登长叹一口气说，“要是所有罪犯都被关在那里就好了。但偏偏最危险的那个现在在外面晃悠。这简直让我们分身乏术。”
　　蝙蝠侠自然也想到了新小丑玛利亚。现在除了她之外，几乎全部危险的罪犯都被关在疯人院里。要是他也进去的话，他们就可以将所有力量集中在疯人院。
　　但是可惜，新小丑自从查拉邦化工厂爆炸案以来还没有露过面。她沉寂的时间比以往都长，这意味着她很可能要有什么别的大动作。
　　蝙蝠侠又不禁开始思考，如果有人特意安排了这场赌局，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不必再绕弯子，席勒做这一局的目的是什么？蝙蝠侠暂时还未看出真正的陷阱在哪里。
　　这时一名警员敲了敲门，走进了会客室。他告诉戈登：“对苹果和水果刀的检验已经完成，苹果上有菲尔斯的唾液，而水果刀的刀柄上有他的指纹。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按照新泽西州的法律，这种恶性案件不可保释。菲尔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在牢里度过。”
　　“而老菲尔斯已经太老了，他恐怕没有精力去经营那么大一家赌场。菲尔斯东海岸天堂就只能交给他仅剩的一个儿子去打理。”
　　蝙蝠侠一边离开哥谭警局一边想，上流社会当中，菲尔斯两兄弟的争端不是什么秘密。最终小菲尔斯拿下了赌场，这证明他比他哥哥强。
　　而现在他哥哥好不容易拿回了赌场，又接手了小菲尔斯弄出来的、在上流社会一夜爆火的赌局，他必定是摩拳擦掌，想要一展身手。
　　他自己没有那样的头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小菲尔斯的人不会为他所用，那他能依靠的就只有帮他拿下赌场的那个人。
　　蝙蝠侠不用想也知道，那人一定是席勒。
　　只是这整个流程实在太熟悉了，查拉邦家族不就是这样倒下的吗？
　　蝙蝠侠忽然发现，他和苍白骑士一直以来认为的似乎不可战胜的精英阶层，也并非那么强大。当他们被席勒握在手掌心的时候，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鸡蛋壳。
　　可如果席勒是对的，那他们从前经历过的困境，到底是因为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对，还是他们走的这条路，从根本上就错了？

第3289章 喋血新城（三十八）
　　韦恩庄园当中，席勒正在和苍白骑士下国际象棋。但下棋只是个消遣，席勒来找苍白骑士是有正事的。
　　“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你也没有给我发过一分钱工资，甚至连个正式职位都没有。你不觉得你有些太抠门了吗？”席勒说道。
　　苍白骑士看了一眼旁边堆得比山都高的公务，叹了口气说：“你把市政府弄关门了，我连个助手都没有，每天忙于处理这些公文。难不成还要我感谢你？”
　　“那倒不必。我这人不是很看重口头上的感谢。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给我安排个职位吧。”席勒回应道。
　　苍白骑士已经习惯于席勒听不懂好赖话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说：“我是市长，不是上帝。职位的安排要遵循法律……”
　　“但我恰好合法。”席勒递上去了一摞资料，然后说，“我现在向你申请成为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你只需要在这份委任通知书上签字就行了。”
　　苍白骑士皱着眉看着那份资料。那是席勒的身份信息，但肯定是他伪造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哪里来的身份？
　　不过他也得承认这是他的疏忽。既然这么个大活人已经在这里蹦跶这么多天了，当黑户也不是个办法，确实应该添上户籍信息。
　　苍白骑士看了一下席勒的身份信息，觉得不算出格。席勒很明显是那种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他的学历信息应该是已经收敛着写了。
　　不过唯一让苍白骑士有些疑惑的是他的职业履历。他看了一眼资料，又看了一眼席勒说：“你有心理医生的执照？”
　　“是的，不论你要哪种执照我都有。而且我也有处方权，可以给人开药。完美符合当阿卡姆疯人院院长的条件。”席勒自信地回答。
　　苍白骑士接着往下看。席勒写了几条从业经历，大部分在西海岸的城市。苍白骑士想这可能是因为不同的宇宙城市名字不一样，他只能挑名字一致的城市来写。
　　苍白骑士叹了口气说：“你的履历倒是确实符合要求。但问题是我以什么理由踢了托克让你去做呢？”
　　“你应该知道托克被很多人收买了吧？”席勒反问。
　　“当然。但是只要他没犯法，或者说我没找到他犯法的证据，我就没办法让他滚蛋。”苍白骑士无奈地说。
　　“我的意思是说，主子多了未必安全。他惹了他其中一个主子不高兴，被干掉了。现在应该已经被烧成灰了。”席勒解释道。
　　苍白骑士眉头紧皱。他眯起眼睛盯着席勒说：“你确定他是被他的主子干掉了？”
　　“当然，小菲尔斯，你听说过这个人吗？”席勒问道。
　　苍白骑士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与这个叫小菲尔斯的人的共同回忆并不太美好。
　　“是的，我对他有点印象。这家伙是冰山餐厅的常客。当初企鹅人打击内皮尔法案的实行，这家伙也是摇旗呐喊。而他所在的菲尔斯家族几乎垄断了哥谭的赌博行业，算是臭虫里最臭的那只。”苍白骑士回忆道。
　　苍白骑士停顿了一下之后，有些疑惑地说：“托克是怎么得罪他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说，“不巧的是，小菲尔斯想出了一个天才的主意，以阿卡姆疯人院当中罪犯逃狱的时间来开设赌局。这种刺激的点子引发了广泛关注，几乎整个上流阶层都参与进来了。”
　　“为了防止有人手伸得太长，他必须要把有着太多主子的托克给换掉。他知道没办法收买你，所以干脆就把人给干掉。”席勒解释道。
　　“那我换你上去，他岂不是也会把你给干掉？”苍白骑士疑惑地问。
　　“更不巧的是，他和他哥哥有些矛盾。他动手的时候现场有他哥哥安插的人，抓住了他杀人的证据交给了警察局。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他短时间内肯定是出不来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要牢底坐穿。”席勒笑着说。
　　苍白骑士揉了揉额头说：“也就是说，他巧合地和托克同归于尽了，而阿卡姆疯人院院长的位置恰好空了出来。”
　　席勒用力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苍白骑士拍了一下桌子，他瞪着席勒说：“你以为我傻吗？这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说话就说话，别拍桌子，吓我一跳。”席勒掏了掏耳朵说，“我承认我为创造我自己的就业机会做出了一些努力。但我不是那种贪功的人，更不会在市长您面前自卖自夸。我的信条就是谦虚使人进步。”
　　苍白骑士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你先说你干了什么。”苍白骑士无奈地说。
　　“赌局的主意是我出的。”席勒坦白道。
　　“还有呢？”苍白骑士追问。
　　“我就是他哥哥的人。”席勒继续说。
　　“以及呢？”苍白骑士继续追问。
　　“证据是我送的。”席勒回答。
　　“然后呢？”苍白骑士不依不饶。
　　“真没了，就这些。”席勒十分诚恳地看着苍白骑士说，“两天时间只够我干这些，没有别的什么了。”
　　苍白骑士都感觉自己有点缺氧了，他说：“别的就算了，那个赌局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有可能引发阿卡姆疯人院的暴动？！”
　　“知道啊。”席勒坦然回答。
　　“知道你还这么干？！”苍白骑士愤怒地质问。
　　“我错了，我在尽力弥补。”席勒又把那份文件往苍白骑士面前推了推，然后说，“所以我才向你申请成为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啊。这是我在用实际行动来弥补我的错误。”
　　苍白骑士直接就被噎住了。
　　他已经发现了，不论是在道德还是法律层面指出席勒的错误是没有用的。他是不会和你辩论对错的，认错的速度比谁都快。
　　无耻的人是虚心认错，屡教不改。而席勒是虚心认错，反将一军。
　　面对他这逻辑，苍白骑士能怎么说？他说不行，那不就是不让席勒改错吗？这不是妨碍人家进步吗？
　　好家伙，道德绑架了别人一辈子，现在竟然轮到自己被绑架了。这还有天理了吗？
　　“我说你也别太挑了。”席勒说，“如果你把赌局的事情公布出去，那绝对没有人敢去当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可要是没有个主心骨，那只会闹腾得更厉害。我这不也是在替你排忧解难吗？”
　　苍白骑士很想说「我不需要」，但是仔细想一想，他确实还是需要的。
　　托克要是没死，哪怕他想临阵脱逃，他的那些主子也不会同意的。因为只要能操控得了他，那这局就是必赢的。
　　但是托克死了，参与赌局的那些人想派个新人上去，也不会有人乐意去。因为现在这种局面谁上谁死。没有人会允许自己的竞争对手占据这么重要的职位。
　　哪怕他们能找出一个悍不畏死的，他也很有可能被其他人干掉。而再派上去一个也改变不了被干掉的命运。
　　说白了就是阎王点卯，谁上来都会被其他人敌视，然后就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除非来的是超人，否则就是去送死。
　　可是如果这个位置一直空着，那他们就只能任由赌局发展下去，让那些罪犯越狱，把秩序的维护者的面子放在地上踩，让哥谭的市民再一次失望。
　　要想干涉这件事，重要的位置上就必须是他们的人。警察局局长的位置虽然重要，但他必须要从大局出发，维持稳定是第一要务。指望他能腾出手来做点什么很难。
　　那么拿下能够近距离接触罪犯并能够调用阿卡姆疯人院一切安保设施的院长的位置，就是他们这些好人插手这件事的唯一方法。
　　但他们也面临和精英人士同样的困境，那就是推谁上去坐这个位置，都未必坐得住。
　　苍白骑士不怕死，但他会被院长的学历和职业要求拦在大门之外。蝙蝠侠的学历倒是够了，但他是个蒙面英雄，不能够公布自己的个人信息，所以也不行。
　　除此之外，能够推举出来的人，要么不符合标准，要么就未必会完全站在他们这边。可以说选来选去，还真就剩席勒一个了。
　　想到这里，苍白骑士就知道，席勒依旧不是在指望自己发善心，他还是让自己别无选择。
　　苍白骑士很反感这种受操纵的感觉，但他并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于是他还是签了字。
　　不过在批准了委任文件之后，苍白骑士还是问：“你又想做什么？”
　　“别急，这是第一步。”席勒说，“现在我们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斩断他们的根基，但是先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这也会方便我们后续的行动。”
　　知道从席勒口中问不出真相，苍白骑士就换了个问法，他说：“你能向我保证不会有无辜者受害吗？”
　　“当然。”席勒答应的很快，他说，“事实上除了那群精英人士，不会有任何人在这件事情当中受伤，包括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群罪犯。”
　　“哪怕是精英人士，你也最好不要造成什么伤亡。如果他们真有违法的举动，那就把他们抓起来送上法庭。这比你直接杀了他们有效。”苍白骑士警告道。
　　席勒颇有些无奈地说：“我不是个刽子手，我没有打算杀任何人。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如此残暴且嗜血吗？”
　　“那倒不是。”苍白骑士摇了摇头说，“这两个词汇用来形容你实在太肤浅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席勒站了起来说，“珍惜你独自一人处理公务的时间吧。要不了多久，市政府就要重新开门了。”
　　这话把苍白骑士弄得一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席勒就已经出门了。
　　席勒拎着委任文件就去了阿卡姆疯人院。布鲁斯正在和一群超级罪犯打牌。
　　席勒到的时候，他正被杀手鳄拎起来抖来抖去，扑克牌噼里啪啦地从他身上往下掉。
　　杀手鳄张开大嘴就要咬，席勒大喊一声：“嘴下留人！”
　　布鲁斯被放下来，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离开了活动室，他看向席勒说：“怎么了？”
　　席勒是越看他越不顺眼，没好气地说：“你来这个宇宙之后，除了逛街、吃饭和打牌，还干什么了？你是来度假的吗？”
　　布鲁斯竟然还点了点头。

第3290章 喋血新城（三十九）
　　贪婪一般没有什么太强的攻击性。他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所以很少会和人废话。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自己的好恶，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闲着。
　　你可以好，也可以坏；可以聪明，也可以蠢。但是你不能闲着。哪怕你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意义，那也必须得去做，而且是越忙越好。做也没用，没用也做。
　　就比如蝙蝠侠。自从席勒来了之后，他就没做过什么有用的事。但至少他很忙。虽然忙了也没用，但至少让席勒看他还算顺眼。
　　苍白骑士也是如此。政府关门之后，他一个人处理大量的工作。虽然这些工作不能让哥谭有任何改善。甚至没人做都无所谓，但他还是为这些工作忙得晕头转向。席勒看他也挺顺眼。
　　但就是这个布鲁斯。从东溜达到西，从西溜达到东。这几天在哥谭没干别的。哥谭的爷就是爷，除了吃就是玩。
　　虽然他开局就用吸血鬼血脉控住了哥谭大多数反派。但他也没让这些反派干嘛，也是每天吃喝玩乐，要不就是闲着。
　　席勒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如果说布鲁斯真的私下里在准备一些什么，表面上表现得很闲，私底下自己卷，那席勒的气还能稍微顺一点。可是从这次突击检查的结果来看，他根本没准备什么，就是纯闲着。
　　席勒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傲慢总是在生气了。布鲁斯总是能精准地找到那个点，让任何类型的人都看他不顺眼。
　　席勒觉得自己包容性够高了，什么类型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是垃圾。但现在他看布鲁斯的眼神也有点嫌弃了。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席勒对布鲁斯说道。
　　“不干。”布鲁斯踢了走廊上的一个纸杯一脚，他说，“你之前还把我冻到冰块里，现在想让我给你帮忙？门都没有！”
　　“你别逼我去跟傲慢告状。”
　　“那你去啊。就咱俩在这宇宙搞的这些事儿，你告诉他了，就是咱俩一起挨骂。”
　　席勒叹了口气，这布鲁斯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如此，他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你博士还没毕业吧？毕业论文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写完了让傲慢给我改吧。”
　　“你让他多活几年吧。”席勒翻了个白眼说，“你帮我办点事，到时候我帮你改。”
　　“那可不行，你改的对不对我又看不出来。”
　　“你连我改的对不对你都看不出来？！老天啊，傲慢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席勒忍不住感叹道。
　　看到布鲁斯油盐不进，席勒只能换了个说法，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论文内容写的并不是不对。”
　　“你是打算鼓励我吗？”
　　“我是说，你写的那都不叫论文。傲慢看了这么多年记叙性散文诗，估计已经麻木了。”席勒碰了碰布鲁斯的肩膀说，“倒不如你写一篇真正烂到家的论文，这样才能让他暴跳如雷。”
　　布鲁斯的眼珠转了转。
　　“让人看不懂的内容自然也就没办法让人生气。就像你不会在互联网上去和那些使用你看不懂的外语的人对线，只有能让人看得懂的内容才有攻击力。”席勒接着劝道。
　　布鲁斯只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就说：“好吧，你想让我干嘛？”
　　“放心吧，不难。你先这样……”
　　和布鲁斯交流完之后，席勒就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院长的办公室。但是他刚进来就感觉到有些失望。这也不如自己的阿卡姆疗养院啊。
　　办公室其实挺大的，装修也比较奢华，但明显是上世纪的审美。深色的地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实木的书桌和书架的侧面都刻着金色的花纹。台灯有个绿色的罩子，钢笔和墨水散落在桌子上。
　　令席勒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办公室竟然没有电脑。但是有全套的东方茶具和非常柔软舒适的沙发。
　　办公室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个房间。打开这扇门，里面才终于有了点现代痕迹。
　　首先是看监控用的电脑，然后是一个看起来稍微有点复杂的操作台面。但是从上面的使用痕迹就能看出来，托克应该是从来没用过。
　　墙壁上镶嵌着一些面板，每个面板上都有一个最大的按钮，上面写着「紧急限制措施」。席勒猜测，那应该是立刻用来锁死某个房间的门的。
　　整个阿卡姆疯人院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正常的医护人员活动的主楼，另一个就是监护楼了。
　　虽说是疯人院，但实际上是个大型监狱，而且是哥谭安保级别最高的监狱。每一个超级罪犯都有一个针对他们的单独的牢房，看着跟基金会的收容室似的。
　　很多不太了解蝙蝠侠系列漫画的人会觉得，不杀掉这些超级罪犯，而是把他们关起来，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只要把这些超级罪犯当成是基金会的收容物，就完全能理解蝙蝠侠的思路了。
　　而事实也确实是，这里面的很多罪犯甚至都不是碳基的。用一把枪是不可能杀死泥脸这样的人的，甚至核弹都未必能完全杀死他。到最后还是得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那反正关一个也是关，关一群也是关。只要建造一个连泥脸这样的人都能收容的监狱，那那些能被枪杀死的碳基生物也翻不出太大的浪来。
　　漫画中的表现也是这样，能越狱的都是极少数。但架不住漫画翻来覆去画的就是这些极少数。所以让人感觉他们天天越狱，显得蝙蝠侠不杀人有点蠢。
　　但实际上，从哥谭每年的死亡人数就能看出来，不考虑猫头鹰法庭之类的超自然因素的话，这里还是蛮安全的。
　　这也能看出，蝙蝠侠基金会的收容安全性甚至比某基金会还要强不少。起码这里的收容物失控之后，蝙蝠侠不会跑路。
　　席勒发现，从理论上来说，如果正常运转，蝙蝠侠设计的这些针对各个超级罪犯的限制措施还是比较有效的。哪怕这群罪犯能够强行突破安保措施，那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恐怕就无法完成他们后续的犯罪了。
　　但从这座城市的历史来看，这些安保措施没有哪怕一次正常运转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整个疯人院里面没有正常罪犯，医生和护士也都是只做例行体检和问诊，基本不做长期治疗，待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那能做手脚的基本只有长期待在这里的院长，而从托克那贪生怕死的样子来看，他不可能自己钻进某个监狱里面破坏些什么，肯定是远程遥控的。
　　席勒在这个房间里转悠了半天，但是也并没有看出托克是通过哪些设备动手脚的。灰雾告诉他，除了那个紧急限制按钮，至少这个房间里都只是一些基本的监控设备。
　　席勒转了一圈之后，又停在了紧急按钮的面板之前。这是唯一一个使用痕迹比较严重的设备。这几年来托克可能只使用了这个设备。
　　席勒让灰雾进入墙中检查了一番，没过多一会，灰雾就回来了，并说：“就是这个，墙里面的线接反了。”
　　“接反了？”
　　“对。这不是紧急限制按钮，这是解除紧急限制的按钮。按下去的话，所有因为警报而启动的安保设施就会失效。”
　　“果然如此。”席勒说。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按钮，发现分的还挺细致的。除了各个牢房，还有各条走廊，以及疯人院里面所有的门什么的。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群罪犯一越狱，托克立刻一顿狂拍，都别说贝恩和杀手鳄之类的了，就是那个跟小脑发育不健全似的疯帽匠，都能百米俩脚印一溜烟就出去了。
　　席勒摸了摸下巴，对灰雾说：“把线给接回来，就是把这变成真正的紧急限制措施。”
　　灰雾很快就处理好了，然后席勒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地图开始看。一边看一边写写画画，弄了半天才弄好。
　　画好的地图上被加了很多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些闸门或是路障之类的，反正就是越狱的阻碍。
　　不过拿着设计图，席勒有些犯难。灰雾倒是也能干装修，就是比较慢。因为他需要自己合成材料，而且以前也没干过这种活。孩子就不是那能干体力活的人。
　　最好还是得找一支装修队来，但是席勒现在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菲尔斯暂时不能动，他得自己找个路子。
　　想了半天，席勒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之后，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谁？”
　　“是我，席勒，露丝女士。我这边有个计划需要人帮忙，你最近有空吗？”
　　对面的女人的声音立刻愤怒了起来，她说：“你竟然还敢打给我？！你毁了查拉邦家族！！”
　　“没了查拉邦家族，你就变成一条流浪狗了吗？那你可真得精进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了，毕竟哥谭最不缺的就是流浪狗。”席勒的语调毫无波动，他接着说，“今天晚上之前给我找一支装修队来，最好是装修过银行金库的那种。让他们带好材料，尽快赶过来，价格都好说。”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把设计图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菲尔斯，然后说：“事情成了，我现在是院长。我找了个装修队来增加越狱的难度，到时候一定会非常精彩。”
　　停顿了一下之后，席勒又发过去一条信息，他说：“坐在家里等结果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在这里发现了一整套监控设备，非常清晰且没有延迟。不如你邀请所有人一起去赌场里观看整个越狱过程，还能跟他们拉近一些关系。”
　　菲尔斯很快就回信了：“我果然没看错你！要是那些大人物都能在我的邀请之下来到赌场，看我爸爸还怎么说我不如那个小混蛋！”
　　看着这条信息，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
　　罪犯越狱真人秀，启动！

第3291章 喋血新城（四十）
　　在办公室里见到脸色很差的露丝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席勒依旧在修改着那份设计图。看到露丝走进来的时候，他连头也没抬。
　　画完了最后一笔，席勒才抬眼看向露丝。这都没到一个月的功夫，这个女人的体重起码减少了三分之一，满脸的憔悴，好像是好几夜没睡了。
　　“好久不见，露丝小姐。”席勒的语调依旧温和，但是他的肢体语言分明在说，他确实觉得她是一条流浪狗。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露丝的语调像是在叹息，她说，“我知道你不是哥谭人，你把这里搅得一团糟。这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你觉得哥谭还能更糟啊。”席勒笑了笑说，“那我替哥谭人感谢你。在你拥有自然灾害基金的岁月里，没有亲自出手，让这里变得更糟。”
　　露丝听出了席勒是在嘲讽她，但她显然已经无力回击。她说：“我只是个职业经理人，替别人卖命赚钱。既然查拉邦已经倒了，那替你做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席勒却垂下眼帘，保持着笑容，但摇了摇头说：“不，女士，可没有这么简单。”
　　“有什么不一样的？”露丝说，“查拉邦家族也不是我第一个主子。”
　　“你每换一个主人都会这么狼狈，那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露丝被噎了一下。她知道当然不是这样。以前她换主家是跳槽，对方给了她更好的待遇和更大的舞台。她主动放弃原本的主子跳槽过去，哪里会有什么狼狈的时候，明明一次比一次意气风发。
　　当然也有过几次意外。不过作为底层人的露丝，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软弱可欺。哪怕有一两次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她也总能挣脱出来，绝地翻盘。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露丝受到的更多的是精神折磨。
　　露丝是穷苦出身，出生在贫民窟里。母亲是个有毒瘾的妓女。在她成长过程当中，也靠着当暗娼和帮人洗钱活下来，一步步地往上爬，来到了最接近上层社会的地方。
　　在攀登的时候，她以为她头上的是蓝天。爬到高处了，她才发现，那不是蓝天，那是一幅涂了蓝色颜料的垃圾桶盖子。
　　垃圾桶会被定时打开，所以爬到顶上的那些人，能够看一眼外面的风景。但更多的还是看到那只拿着垃圾桶盖子的大手，那么近又那么远。
　　当露丝开始为这只手办事的时候，她开始逐渐明白垃圾桶外面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越是了解，就越知道自己永远都爬不出去。
　　罩在他们头顶上的盖子，是他们无法撼动的东西。垃圾桶里的永远都只是垃圾，跳出去了也只是散落在外面的垃圾，永远也变不成人。
　　于是她开始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简直毕恭毕敬，说服了自己放弃一切希望，只靠讨好垃圾桶的主人活着。这样起码，不会再掉落到底层去。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是不断重复着这样的逻辑，把所遇到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异化成非人类的样子，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伤害同类。
　　直到有一天，垃圾桶炸了。
　　准确来说，不知道谁往垃圾桶的盖子上粘了个炸弹。一直拿着盖子的大手，直接被炸飞了。伤口处血肉模糊，惨叫声震耳欲聋。
　　露丝被吓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她开始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内心深处不相信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她甚至开始痛恨这一切的发生。以前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呢？她可已经站到垃圾山的最高处了。虽然依旧还在垃圾桶里，但她脚下有那么多人比她更惨呢。
　　露丝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在痛苦和逃避些什么，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起事件让她发现，她以为的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是会流血的。
　　这衬托出她曾经的懦弱。现在回想起来，曾经她有太多机会，给那只手一刀，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露丝也在思考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她其实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有些模糊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那只手一直拿着钢铁做的垃圾桶的盖子。盖子就像是他的盾牌，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都会因一头撞上铜墙铁壁而头破血流，甚至是丢掉性命。
　　有一些人仍然悍不畏死，但是更多的人怕了。如果你撞上去了，却没有撞破，那么你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重新跌落回底层。
　　站在顶端的每一个人，为了爬到现在的位置，都付出了太多。他们接受不起这样的失败。露丝也是这样。
　　但现在，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即使是铜墙铁壁，也有办法攻破。这甚至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能够管理自然灾害基金，足以见得露丝在查拉邦先生眼里的重要性。正因如此，露丝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个男人。
　　席勒打败查拉邦的方式出奇的简单，简单到了一种可笑的程度。这其中没有任何一个环节，需要什么超人的力量和智慧才能完成。
　　这种事唯一考验的就是胆量。如果再加一点的话，那就是对于当事人的了解，以及贪婪。
　　这些东西似乎露丝都有。她的手够狠心够黑，下手灭口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犹豫，根本不能说是个胆小的人。她对查拉邦也足够了解，情报很充足。她也不是那种小富即安的人，而是足够贪婪。
　　既然如此，她到底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当了这么多年的走狗呢？
　　不单心甘情愿，甚至是与有荣焉。每当看到查拉邦家族的收入统计当中，有自己的一份的时候，她甚至会高傲地挺起胸膛，认为这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想起过往的种种，露丝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才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消耗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她想破头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给人当狗。
　　思来想去，露丝只能想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上流社会通过种种手段，把自己伪装的太过完美无瑕。就好像他们和底层人不是一个物种，是大象与蚂蚁的区别。
　　他们让底层的人觉得，底层与上流社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生活着的也是两个物种，从心理和生理都完全不同，也像是人和狗的区别。
　　回想自己与上流社会接触时遭遇的种种，露丝发现，上流社会用了很多方法来提醒她，狗就只能是狗，做得再好也变不成人，能得到人的夸奖，就是这辈子最了不起的成就了。
　　因为见惯了底层人那疯狂、丑陋和卑鄙的样子，再看看光鲜亮丽的上层社会，自然就会认同这一套观念，觉得能做最好的那条狗已经是自己的荣幸了。
　　露丝并不知道，如果查拉邦家族没有以如此滑稽可笑的方式顷刻间倒塌，自己是否一辈子都会这么觉得。
　　但至少现在她只能承认，在席勒这样的人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垃圾桶和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人与狗的差别——上层社会的这些人也是垃圾。
　　这让她对于席勒的感官很复杂。一方面她心潮澎湃，为自己见识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感觉到欣喜。另一方面，她又有种面对未知的恐惧。
　　那和面对上流社会并不一样。露丝认得上流阶层的人，不说完全了解，至少也有个概念。
　　可她对席勒没有任何认识，她也无法认识。无法简单地用物种去比喻，更像是一种变幻莫测的规则，无法揣测他的行为和目的。
　　面对他的时候，露丝只感觉到了危险。但这种危险不具有指向性，而是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包裹其中，让她不能动弹，就像被缠在蜘蛛网上的苍蝇。
　　所以她一方面有从一种困境中挣脱出来后，就立刻陷入另一种困境的愤怒。另一方面，又有一种拖延死亡的逃避心理。
　　露丝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她，让她又来到了这里。其实她明明知道，给席勒干活和给查拉邦干活完全不一样。但她一定要这么说，哪怕是骗自己也好。
　　露丝对即将到来的东西有种恐惧，但她甚至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路上。蜘蛛已经是最好的一种可能了。
　　“好吧，闲话少叙。”席勒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他看着露丝说，“如果你愿意为我办事，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你……”
　　“不。”露丝退后了一步，她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正在渗出冷汗，她说，“不必了，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就行。我们还是来谈谈价钱吧。”
　　“价钱当然要谈，但是要是你不知道我的计划，做事也会有纰漏的。如果我们签了雇佣合同，你就是我的下属。我们还是要有基本的对对方的了解。”席勒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
　　露丝真想扭头就走。她今天就不应该来。但是来都来了，她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露丝只好坐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大腿上。然后一份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就被放到了她的眼前。
　　露丝最开始没看出来什么，但她的专业能力相当过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结构图。席勒拿各种颜色画出来的，是他设置在房间门口或是走廊上的障碍。
　　露丝又仔细看了看，但是席勒画得实在是乱七八糟的。出于对未来的雇主的尊重，露丝比较委婉地说：“如果你想拿这东西去让施工队施工的话，可能很难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是的，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巧思。”席勒摇了摇头说，“能添加的一些阻碍，也无非就是一些路障或是机关什么的。你能帮我想点更有创意的阻拦措施吗？”
　　露丝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可不是她的专业范畴。她是个经理人，又不是个刑讯师，哪会什么有创意的手段？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立刻就说：“虽然我也不太懂这个，但是我可以找到专业人士。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当然有。”席勒又拿出了一张纸递给露丝，然后说，“照着这个上面弄。今晚能出结果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明天早上给我。”
　　露丝看向纸上的内容。

第3292章 喋血新城（四十一）
　　纸上列的东西很奇怪。比如说，阻拦类的陷阱要有20种，伤害类型的陷阱也要有20种，而且还要有不同的伤害类型，比如什么切割、碾压、火烧之类的。还要给每一个都起一个炫酷的名字，写一段简短的介绍，最好还要制作出3D动画。要是能弄个模型出来就更好了。
　　露丝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完全想不通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当然也听说了赌局的事儿，但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群闲得吃饱了撑的人，有钱没处花，弄出来的抽象东西。
　　“难道不是花完钱之后等着在家听结果就行了吗？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尽管有所不解，露丝也并不打算去问。她离开之前发现席勒的表情竟然很失望，就好像迫不及待想和她说计划似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露丝离开得更快了。
　　露丝也确实没让席勒失望。干了这么多年经理人，她还是有些人脉的。她很快就拿回来了一份列表和一份设计图，上面有席勒要的东西。
　　这基本上满足了席勒的要求，但是席勒看来看去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看着席勒沉重的脸色，露丝试探着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其实还不错，但总觉得不够刺激。”
　　“这还不够刺激？”露丝有些犹豫，但她还是说，“这里面已经包含了所有能够在现实当中实现的恐怖片里面的陷阱了。”
　　“你照着恐怖片做的？”
　　“我找的那人就是个恐怖片爱好者。”露丝想了想之后说，“是艺术专业出身，还是个手工业从业者，才能这么快画好设计图。”
　　“他实践过吗？”
　　“这……我要说完全没有，你也不会信。但事实上，这种东西不是抓一两个普通人来就能实验的，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席勒看了一眼设计图上面的陷阱，觉得露丝也没有在骗他。如果用这种陷阱来杀人，既没有美感和效率，又非常难以清理，能把杀人魔累个半死。
　　“果然还是不行。”席勒叹了口气低声说。然后他从手机中翻找出一个号码发给露丝，并说：“你去联系一下这个人，让他过来见我。”
　　等露丝离开之后，席勒又发了一条信息给布鲁斯，同时还联系了急冻人和双面人。
　　所有收到信息的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叫——「设计出你认为最残忍和富有创意的陷阱，并写一段具有感染力的介绍」？
　　但不论如何，席勒给钱，他们也就都照做了。布鲁斯则是让他控制着的超级罪犯们集思广益。超级罪犯们显然很喜欢这个活，讨论各种残忍陷阱，可比打牌有意思多了。
　　而没过多久，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出现在了席勒的办公室。他把帽子拿下来，露出了一张被腐蚀得非常严重的脸。正是新小丑玛利亚。
　　席勒同样把要求告诉了她。玛利亚显然对这种事情更感兴趣，没过多久就画出了好几张纸的设计图，每一个陷阱都又残忍又充满创意。
　　再加上阿卡姆的罪犯们交上来的作业，席勒终于有些满意了。他让露丝找到之前那个画师，把这些东西规范地画出来，并整理成册，弄成了一本像是设定集一样的东西。
　　露丝看着这本册子，表情很古怪。
　　在看到席勒往每一个陷阱的下方写了一个天文数字之后，表情就已经不是古怪能形容的了。
　　而当席勒让她把这本册子刊印出来，并依照投注名单送到每个下注者的邮箱里的时候，露丝的表情已经有点扭曲了。
　　但她还是照办了。
　　很快，下注的人就收到了这本内容非常离奇的册子。里面的陷阱除了集合了人类酷刑史的各项成就，还充分创新，积极改善，勇创新高。
　　不少人在看到这玩意的第一时间就吐了。
　　但是，册子的首页写明了这东西的用处——这是官方作弊器。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的这个赌局是非常公平公正的。你要是想伸手，那是不可能的。来一只我剁一只。你要是不信就试试。
　　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只能枯坐在家里等结果。为了给游戏增添趣味性，主办方特意为大家增添了氪金选项。只要你掏钱，就可以把陷阱设置在阿卡姆疯人院当中。
　　然后你就可以坐在赌场里，优哉游哉地看着这些残忍的陷阱杀死你死对头选择的越狱对象，眼看着他们输掉一大笔钱，欣赏他们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先别管游戏氪不氪金，你就说这游戏好不好玩吧。
　　一般来讲，人是不会变态到这个程度的。但是，选择了投注的这些人，本身就是变态。这些人要不是那种无底线追求刺激的人，他也不会来投注。
　　而刺激这种东西，只有被突破的阈值，而从来没有上限，就像是吸毒。一开始可能只是抽大麻，后来就得变成化学毒品，再后来宁可把脑子烧坏，也要过量吸食，无非就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刺激。
　　拿人命作为玩乐也是这样。
　　一开始可能只是追求将别人的生死玩弄于鼓掌之中，然后就会开始注重玩弄的方式，接着会更感兴趣奇葩的死法，紧接着发展成对质和量都有要求。
　　引人向善很困难，因为善良总是在付出。但引人为恶却很简单，因为人类从出生就开始索取。
　　人类不需要注视深渊，只要稍加引导，人类本身就是深渊。
　　最终，席勒收回了所有的册子，而每一个册子上，都至少选择了一个陷阱。席勒也因此获得了一大笔钱。
　　册子的最后一页有一张可以展开的地图，那上面标注了罪犯牢房的位置，以及他们的投注者。
　　罪犯人数不多，但是投注者比较多。图纸上一大堆的名字，挤在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大多数人会选择把陷阱设置在自己对头投注的罪犯的牢房的门口。但是也有一些人更注重利益，想要先淘汰掉对自己所选的人威胁比较大的对手，把陷阱布置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还有一部分人就是纯乐子人，直接在每个人必须通过的大门口放陷阱，甚至还在册子倒数第二页的留言板上，要求更新更多玩法。
　　席勒自然从善如流。在下一封信中，他向所有投注者阐述了紧急限制措施按钮的事，并告诉他们，只要再花点小钱，就可以获得抽取按钮的机会。
　　「小钱」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虽然这些钱在露丝这样的人看来很多，但实际也就几百万美金。哥谭有太多穷得只剩钱的人了。
　　就算不是所有哥谭的有钱人都在下注。但光是百十个上流阶层的有钱人，他们所掌握的现金资源也已经超出任何人的想象了。
　　他们几乎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的最富有的城市里最富有的人。几百万美金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钱，甚至可能只是他们举办一场舞会的零头。
　　有不少人选择了抽取按钮。之所以是抽取，是因为按钮很多，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不能直接买，而是要十发十发地抽。好在概率还可以，两千万之内基本能抽到自己想要的。
　　开胃小菜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自然就到重头戏了。
　　当然，不是说游戏就要开始了，重头戏说的是氪金的重头戏——角色。
　　干扰对手不失为一种战术，但是打铁还得自身硬。把自己的角色培养得够强，胜率才能更大。这是三岁小孩都懂得的道理。
　　就拿贝恩来说，正常情况下，他是必须要带着他背后背着的那个化学罐的。因为那里面的气体才是他能够如此强壮的根本原因。
　　但是不好意思，阿卡姆疯人院当中最富有经验的主治医生刚刚发现，这里面的化学气体不利于他恢复，所以他们就把它卸下来了。
　　疯帽匠的脑波控制仪，也是很多人选择他的原因。但是这玩意儿刚刚被列入了管制武器，也被收走了。
　　谜语人因流感不幸失声，稻草人突发急症下不来床，杀手鳄因气温过低陷入冬眠，死亡射手赌局出千被人打断了手指。
　　游戏马上要开始了，阿卡姆疯人院当中的罪犯却因新院长不适应管理规则管理不力而频频出事，能力突然化为角色碎片。你不抽，那就不能满命出战。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实在太过幼稚。难道那些有钱人们不知道是院长搞的鬼吗？
　　但还是那句话，不是指望有钱人的慷慨，而是让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有人犹豫的时候，席勒突然宣布。除了他们的赌资之外，他们额外购买的这些付费项目的钱也进入赢家奖池，他一分都不拿。
　　并且，他公布了目前的投注总额。
　　金额超乎了所有人预料。
　　也包括那些有钱人。这下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小钱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是现金，也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流动资金。对于商业有些研究的人都明白流动资金有多重要。
　　这笔钱分散地放在他们手里，大家就都能维持平衡的局面。但这笔钱如果集中放在一个人手里，那他就会是哥谭现金王。
　　这么多流动资金，足够改变哥谭现在的商业版图。虽然不至于让每个行业都产生大动荡，但就是因为不知道会落在哪个行业，才让人提心吊胆。
　　做生意就没有不想垄断的。但是在哥谭哪个行业也做不到完全垄断，顶多也就是几乎垄断，还是有那么几个竞争对手的。
　　可以试想一下，你本来是做某个行业的，结果突然你的竞争对手拿到了一大笔现金，资金流充裕得不像话，在每一个项目的投标上都能抢赢你。这是一种完美的正向循环，钱越多能吃到的肉就越多，肉越多能赚的钱就越多。
　　那被吃肉的人自然就是恶性循环，赚钱的门路越来越少，手里的现金就越来越少，此消彼长之下，可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第3293章 喋血新城（四十二）
　　这下这件事可不是上流社会变态圈子里的事了。
　　你们私底下自己怎么玩谁也没有意见。反正也没人把底层人当人，死多少也没人在乎。
　　但是你不能搞来搞去，搞到我们头上。人在家中坐，噩耗天上来。啥也没干，就要突然面对竞争对手的强势崛起。
　　没下注的人当然抱怨起来，你说你们闲得没事干，搞这种集资干什么？集出来一个庞然大物的新贵，你们就满意了？
　　但是他们抱怨归抱怨，自然也是想让这一笔钱落在自己手里的。就算他们不搞那些陷阱，也或多或少会有人选择投一笔赌赌运气。
　　后来投注的这群人，只是为了追求利益，而不是像之前那批人一样想要享受刺激。他们比那批人冷静得多。为了赢钱，自然是各种专业手段齐出。
　　当然也有人尝试入侵阿卡姆疯人院。但灰雾这孩子虽然干不了体力活，吓唬人还是专业的。外神的老本行了属于是。只需略微出手，就能把那些入侵者吓得屁滚尿流。
　　下注的人自然也明白，这新院长是有点东西。正面硬刚不太理智，一方面是刚不过，另一方面万一他动点手脚，自己岂不是亏得裤子都没了？
　　但不能正面硬刚，又不想过度氪金，不代表不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众所周知，赌博其实是个概率问题。庄家不动手脚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用数学来推导结果。曾经有人这么做过，准确率还挺高的，并且也不算出千。
　　哪怕不是数学专业的，在玩牌类游戏的时候会记牌和算牌也是有极大优势的。要是能了解对手的思路，那就更容易赢了。
　　于是，为了拿到这笔钱，这群人就开始想一些这方面的方法。
　　首先当然是要拿到各个超级罪犯最详细的资料，这样才能全面分析，谁更容易赢。
　　那么问题来了，谁有这些资料呢？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哥谭市里恰好有一位与这些超级罪犯进行了年深日久的长期斗争的超级英雄——蝙蝠侠。
　　蝙蝠侠的资料库里面对于超级罪犯的分析是最全的。这是上流社会都知道的事。
　　但蝙蝠侠在接到了希望他提供这些资料的电话的时候，整只蝠都是懵的。
　　蝙蝠侠当然要询问他们买这资料干什么。但是这帮人对蝙蝠侠也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个死脑筋。所以当然也不可能直接跟他说：“我们是打算去赌博。”这样太容易被抓住把柄了。
　　这群人反正就一口咬定我们是要去打击犯罪。虽然你一直在打击犯罪，但你也不能阻拦别人打击犯罪啊。
　　蝙蝠侠当然不想给。他把情报看得比命都重要，哪怕是超级罪犯的情报，也肯定不可能随便给别人。
　　发现这样行不通，那群人当然就开始出价。
　　他们的心理也很简单：前一批投注的人花了大价钱买陷阱，不也就是为了赢吗？那我花钱去买情报，只要花的比他们少，我不就赚了吗？
　　他们的价格开得也不低。哪怕一个人没出多少钱，但是那可不是一两个人要买。后来投注的这批人，可比前面的多了好几倍。别看下注金额小，但他们也是有实力的。
　　算了算总额，蝙蝠侠都有些心惊。拿到这笔钱，韦恩集团流动资金短缺的问题绝对能得到缓解。
　　蝙蝠侠陷入动摇三秒钟，但是很快，他还是拒绝了。他赚钱是为了打击犯罪，要是出卖情报有可能导致更大的乱子，那还是别赚。
　　发现收买不成，这群人又开始冒坏水。他们把蝙蝠侠给起诉了。
　　蝙蝠侠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都差点给自己气笑了。
　　这帮人指控他不公布超级罪犯的详细信息，是不肯为公共安全作出贡献，要求立即推出超级罪犯注册法案——实名犯罪，人人有责。
　　但又巧了，这算是戳到戈登的痒处了。实名制好啊，实名制了不就好抓人了吗？虽说只有超级罪犯实名制，但是谁是超级罪犯不还是我说了算吗？
　　蝙蝠侠当然也没客气，从隐私权方面入手，在法庭上舌战群儒。陪审团都被他说的没脾气。
　　但是又又又巧了，苍白骑士恰恰是不注重罪犯人权的那种人。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把泥脸打碎了喂别人喝下去。
　　苍白骑士大战蝙蝠侠2.0堂堂登场。刚刚和好了没多长时间的两个人又开始对簿公堂了。
　　蝙蝠侠说服别人的功夫厉害，苍白骑士也不差。而且支持他的底层民众，其实是支持实名制的。
　　要是以前可能还不会这样，但是，GTO成立以来，抓人的效率大大增加。基本上只要你敢搞破坏我就敢抓。要是能够实行实名制留案底，那效率会更高，治安也就会更好。
　　这一次哥谭的上流社会竟然罕见地和底层人站在了一起，一起支持苍白骑士，逼迫蝙蝠侠交出超级罪犯的详细资料。
　　蝙蝠侠这边没有支持者，因为本来应该支持他的超级罪犯，现在都在阿卡姆疯人院关着。席勒修好了紧急限制措施，游戏没开始，他们根本就出不来。其他人也进不去，所以他们的支持无效。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已经成功当上议员的企鹅人发力了。在州议会展开了一场针对超级罪犯人权的大讨论。
　　企鹅人那是义正词严，声称这群人极大的危害了底层民众的安全，本来就应该直接枪毙。正因为考虑到他们的人权，才把惩戒他们的方式换成了公布他们的资料。这是为了加大犯罪的代价，也是为了能让民众更为警惕。
　　当然了，他也提出，对于只犯一两次的，倒是可以放过一下。但是对于那种都犯了十次八次无可救药的超级罪犯，必须重拳出击，逮到就把他头套薅掉，黄金档新闻轮番播放信息。
　　一开始超人也是不支持实名制的，但是被企鹅人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针对的是那种天天抓天天犯的罪犯。超人也知道这帮人是无可救药的，关起来他们也得跑出来。哪怕他是超人，也未必能全都管得过来。倒不如把各类信息都公布了，让普通人自己提高点警惕，看见了绕着走。
　　这下蝙蝠侠可是孤立无援了。
　　不过他也查明，精英人士一改之前的态度，突然对超级罪犯这么关心，是为了赌局，而不是他们真的转性了。
　　这反而让蝙蝠侠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段时间，席勒已经把阿卡姆疯人院里面投资布置下的陷阱，都给设置好了。
　　这个时候的奖池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额。蝙蝠侠看了都得至少动摇十秒，戈登看了有可能原地抽过去的那种。
　　蝙蝠侠最后还是妥协了，但是他的要求是不要搞什么狗屎的注册法案，他可以私下把这些信息公布出来。
　　不过他依旧有所保留，恰好的卡在了一个对精英人士分析胜率有用，但又不会完全暴露的程度。
　　但是给完之后，他就开始心疼那笔钱了。早知道要给，还不如卖了呢。
　　有了信息，研究了胜率，但是上流社会还是不满足。本质上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参与赌局，而是想操控赌局。
　　目前为止能直接接触赌局的人不多。席勒是最接近的一个，但是他比较不好搞。
　　一方面是他待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不出来，那地方被他经营得跟铁桶似的，别人也进不去。另一方面是，他很有可能是苍白骑士的人。只要苍白骑士还是市长，上流阶层就不能直接和他撕破脸。
　　除了席勒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现在管理赌场的菲尔斯。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菲尔斯被人请去喝咖啡了。谈话的内容无非就是让他想办法干涉赌局，好让某些人下注的人赢。
　　菲尔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席勒的消息了。他本身又不是个很聪明的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和别人周旋。
　　再加上不少人扔给他许多糖衣炮弹，许诺了一大堆的利益，还夸他真是个天才，才能想出这么厉害的赌局。捧着捧着他就飘飘然了。
　　他完全忘记了这是谁的主意，只觉得自己还真有操控赌局的能力，胸脯拍得山响，谁问都是保证给办到位。
　　上流社会的人可没他这么蠢，一看就知道这人成不了事儿。不过是借由他来得到一个进入赌场的机会。
　　要知道，赌注的钱可全是进入赌场的。
　　没错，这帮人突然发现，参与赌局不如直接打家劫舍。
　　只要让投注的钱莫名其妙的失踪，那背锅的也只会是菲尔斯和那个罗德里格斯。反正这事是他们俩弄出来的，也不算冤枉他们。
　　有钱人们也不是无的放矢。从事情一开始，他们就找人盯着赌场了。所有的赌资都是有进无出。就连下水道都有人盯着，也没见有谁把钱运走。那这钱肯定就在赌场里。
　　他们哪知道席勒有一个能吞噬万物的灰雾，只觉得没有运送痕迹，那钱就应该还在。于是想方设法的找人往赌场里跑。
　　虽说赌场不像阿卡姆疯人院难度那么高，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进得去的。找来找去又找到了猫女。
　　猫女可不像蝙蝠侠那样，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她那叫一个来者不拒，大吃一斤。这下挣到的钱，够她在夏威夷潇洒后半辈子了。
　　但是进去归进去，确实就是没找着钱。有钱人们派的其他人也是这个结论，推测大概率是席勒有些别的办法把钱运走了。
　　有钱人们也不气馁，世上的路子多了，这个不行，还有别的。
　　席勒不是苍白骑士的人吗？那就找苍白骑士。只要锄头舞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你就说你要什么吧，清炖剑齿虎还是红烧猛犸象，只要有钱，没有我们弄不到的东西。
　　但是，现在苍白骑士在哪儿呢？他在韦恩庄园。虽说和蝙蝠侠在法庭上吵了一架吧，但是他也确实没别的地方去，俩人就只能凑合过。
　　有钱人们这一看，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还不够，上面还得加一个钛合金防护罩。
　　我们给苍白骑士传播的堕落思想都被你小子吃了回扣了！
　　说不定就是蝙蝠侠天天吹枕边风，才给苍白骑士吹得这么正义善良的。要不一个小镇男孩，穷酸的底层人，哪来的那么大意志力能顶得住诱惑？
　　没了蝙蝠侠，说不定市长就好说话了点呢？
　　那苍白骑士为什么会在韦恩庄园呢？
　　当然是因为市政府倒闭了呗。
　　那市政府为什么会倒闭呢？
　　当然是因为没钱。
　　不就是钱吗？给！不要都不行。只要苍白骑士现在立刻马上从韦恩庄园里搬出来，市政资金马上到位。
　　还有市政大楼，搬空了没事，大楼还不多的是吗？马上在黄金CBD位置腾空一幢河景楼，市长办公室设在顶层，俯瞰哥谭，尽享人生。
　　苍白骑士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连人带行李打包扔进了豪华现代大平层，站在挑空十二米的落地窗前满头问号。
　　内皮尔：@-@？

第3294章 喋血新城（四十三）
　　当然了，有钱人不会那么好心地直接给苍白骑士送钱。市政资金都是以捐助的名义进入市政府的账户。而那些之前罢工了的员工也都回来了。这样就相当于还是精英人士派出的代理人在管着这些钱。
　　但是，先别管是谁管着钱，好歹账户上是有钱了。
　　而且，难道管着这些钱的代理人，真的会无私奉献，燃烧自己，从中一分都不拿，也一分都不用在提高自己工作环境的质量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是圣人。干这种事的人又没有信仰，可不是来为公众服务的。既然我都管钱了，那我凭什么不能用市政府的钱给自己买质量最好的厕纸？为什么不能给办公室加装两台空调？为什么不能多雇两个清洁工来帮我打扫工位？
　　这些被精英人士安插在市政府当中的小领导，大部分都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各个部门的人也是互利互惠。你负责挑选咖啡品牌，挑了个最贵的，再送每个办公室一台最专业的咖啡机。那我给你们订出差酒店，自然也订个最好的，出门专车接送。大家舒舒服服把事情给办了。
　　至于花多少钱，谁在乎呢？这钱不花，也落不到我口袋里。我多花点，还能从中多拿点。
　　但这其中就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家都拿，这个气氛才会和谐而愉快。有一个人不拿，就会显得有些尴尬了。
　　而如果这个人是市长的话，那局面就会更加难看。在苍白骑士第六次质疑自己办公室里那一套比咖啡馆里都专业的咖啡设备的必要性的时候，维斯女士实在有点忍不住了。
　　维斯女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在门口看着苍白骑士说：“我在市政府干了36年了，马上就快退休了。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市长。”
　　“所以我希望您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普罗大众，虽然不像您那么聪明，但也不蠢。虽然不那么善良，但也并没有都坏到丧失人性。”
　　“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但若把这要求套到我们头上，那我们是做不到的。不是人人都能像您这样为了正义与公正牺牲这么多。”
　　“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愿意给其他人提供便利，也愿意适当帮助比我们差一点的人，来满足我们自我价值的实现。但我们做不了更多，您也不能总是如此指望。”
　　“若您还想继续当最好的市长，就不能总是要求我们无私奉献。而是必须得学会接受和利用我们这种极为有限的、属于小市民的善良。这才能让市政府良好运转，对您和这座城市都有好处。”
　　维斯女士离开之后，苍白骑士想了很多。他是个非常善于反思自己的人，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
　　他是一个会把站出来主持正义和牺牲自己帮助穷人这两件事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人。
　　这可能是因为他曾经是小丑。虽然他没有小丑的记忆，但他毕竟用着小丑的身体。他觉得自己应该为小丑之前所做下的恶事负责。所以才会有这种耶稣似的献祭思想。
　　他无疑是傲慢的。他觉得通过自己坚定的牺牲，就能够拯救其他人，有着非常强烈的救世主情结。
　　而换个角度来看，他其实是认为，这个城市里的人是没有办法自救的。
　　这种思想其实也普遍存在于人们的生活当中。当人们看到弱者的时候就会觉得，他们都已经这么弱小可怜了。要是不去帮他们的话，他们肯定会死。
　　但这其实是一种主观臆断，缺乏有力的证据和富有逻辑的思维。
　　这是一个典型的思维误区——不论没人救他之后他到底会不会死，人们都可以救他。所以很少有人花力气去仔细调查被救助者面临的真实困境，以及他自我拯救的能力。但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不做以上调查，那就很有可能帮人帮不到点上，严重点甚至可能好心办坏事，引发农夫与蛇的悲剧。
　　苍白骑士之前就有类似的想法。不论哥谭人现在面临的困境具体是什么，以及他们是否尝试过自救，又是怎么自救的，他都可以去救他们。他也部分的成功了。
　　就因为这种成功，让他更加忽略了以上的问题，以至于当他的拯救行动陷入停滞之后，他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的学科都是没有终极答案的。就像数学没有万物归一公式，物理没有宇宙真理，化学没有以太因子。
　　它们甚至都没有终极问题，没有一个只要彻底解决了，本门学科就宣告已经研究到终点的问题。
　　但是社会学有。社会学的终极问题就是如何让世界上没有穷人。概括起来就是——扶贫。
　　这是一个囊括了社会学及其所有相关联学科的所有知识的究极复杂的问题。研究这个问题的门槛很高，因为这问题之前还有太多前置问题，比如如何让人活下来。如何让社会稳定下来，如何让这个社会诞生一批有能力扶贫的人等等。
　　苍白骑士的主题是「拯救」，但这个词有点太宽泛了。毕竟这个城市的精英人士是不需要被他拯救的，那目标人群基本就是穷人。那他现在所做的事也可以称之为「扶贫」。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如果把他的所作所为看作是神话故事里耶稣式的「救难」，那他做的已经很完美了。他站了出来，获得了人们的支持，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从动机到结果无可挑剔，非常符合对于救世主的定义。
　　但如果以「扶贫」的角度来看他所做的事，那他可以说是做的一塌糊涂。
　　因为他没有做任何社会研究，甚至没有搞明白那个究极复杂的问题的细枝末节，只是做了一些传统定义上的「扶贫」。
　　乍一看好像很对：给富人加税，给穷人减税，加强社会治安，修建福利设施，给弱势群体提供更多福利，加强对各类企业的管控，避免资本扩张速度过快。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政策是带有一定封建意味的，是相对落后的。不是说这样做不好，只是并没有利用现代社会的任何优势，还是免税施济那一套。
　　某东方大国的每个朝代都搞过，也并没有避免他们灭亡的命运。甚至现代也有人搞过，小罗斯福虽然成功给美国续了一波命，但也正因为不够先进，最终还是全面崩塌了。
　　这些政策好但是不够长久的主要原因就是，施政者站在高位，他们做的都是他们以为对穷人好的事。
　　这些事可能确实会对穷人好，但未必对每一个地区每一种情况的穷人都好。也可能初期好，后期就不好了。对一个穷人好的同时，却又危害到了另一个穷人。甚至是看似对穷人好，最后还是对富人好。
　　这种执行差距导致的不平均，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剥削，让一群穷人踩着另一群穷人的头站起来，成为新的剥削者。本质上不是在扶贫，而是吃鸡大逃杀，最终依旧是零和博弈而不是共赢。
　　有的时候，这种不平均，不是因为物资过少，帮了这个就帮不了那个，而是因为缺乏调查，只凭高位者的主观臆断，拍脑门想策略，才导致的。
　　要想避免这种情况也很简单，那就是充分调查，深入底层，因地制宜。这样所需要的资源反而有可能比那种平均的大撒钞票要少，花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
　　苍白骑士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对穷人缺乏了解。
　　以前他觉得，他自己都不是富人出身，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穷人呢？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这样的。有钱的富人千篇一律，而没钱的穷人各有各的穷法。
　　自己是因为小镇出身没有根基，又身体瘦弱、受人欺负才穷的。那哥谭怎么有那么多本地的穷人壮汉？
　　自己是因为没念过大学，没受过高等教育，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才穷的。那哥谭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读过大学的流浪汉？
　　自己是因为精神疾病，很多时候无法控制住自己，也就无法正常生活才穷的。可哥谭精神正常的穷人就更多了，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才穷的？
　　不光是穷人，就是现在所有在市政府工作的可以称得上是中产阶级的员工，他们又为什么没有成为精英阶层呢？为什么和顶层的富人一比还是穷呢？
　　当苍白骑士真正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人们常说的眼见为实，或是实践出真知，其实是具有一定局限性的。
　　能看到的未必能理解，理解的未必能亲身体会，亲身体会的未必具有普适性。
　　如果非要说有哪句话还算有一定道理，那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现在市政府刚刚恢复运转，苍白骑士无法离开太远。他决定就从自己的身边查起。
　　维斯女士的脾气非常好。在苍白骑士刚刚接手市政府工作的时候，给了他很多的帮助。不论她究竟是谁的人，至少她愿意提醒苍白骑士。
　　而让她开口提醒的罪魁祸首……苍白骑士转头看向那台咖啡机。这玩意儿占满了休息室的厨房，看上去更像什么工业流水线。
　　苍白骑士想破头，也想不出这东西存在于这里的必要性。但既然维斯女士对他不满的态度出言提醒，那就意味着她认为这东西是有必要的。
　　到底哪里必要了呢？
　　苍白骑士实在想不出来，于是他就叫来了助理，让他去详细调查一下这台过于专业的咖啡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现在又是个什么状态。
　　助理没多一会就回来了。
　　他递过报表的脸色很平静，但苍白骑士看到的时候，却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助理说：“就这么一个咖啡机，配了十二个机械维修工人和四个清洁工？？”
　　“是的。这是Synesso生产的商业多头意式浓缩咖啡机，是他们最新的维多利亚复古X系列，具有最高的温度稳定性和产品质量。而要让这台机器产出最完美的咖啡，则需要专业保养。这个人数不多。”
　　苍白骑士非常非常非常勉强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翻过一页纸，然后又说：“维护和清洁人员也就算了，历史顾问又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为了在您用这台机器招待客人的时候，向其讲述意式咖啡历史和咖啡机品牌历史的时候，能够有人向您提供专业的建议。”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这下连勉强也勉强不了了。他又指着下方的一行说：“好吧，这个也算了。那这专业消毒间的配套设备又是什么东西？”
　　“市长先生，这么大的一台机器是不能够在这里整体清洁的，必须要拆开进行专业的清洗和消毒。消毒间就是为这准备的。”
　　“那这也算了。但是这机器明明是昨天才送来的，这已经消耗了十万升的消毒水……”
　　助理咳嗽了两声，说：“可能以前的市政大楼也有这么一台咖啡机，只是您没用过而已。”
　　“不对吧，”苍白骑士说，“我可是拍卖了原来的市政大楼里的所有东西。要是有这么一台咖啡机，我会不知道？”
　　“您确定是所有东西吗？”
　　苍白骑士还真被问住了。东西都是席勒运过来的，他哪知道是不是所有东西？
　　于是他只好打了个电话给席勒说：“喂，席勒吗？你拆市政大楼的时候，有见过一个S开头的品牌的咖啡机吗？”
　　“什么？哦，那个啊，见过见过。那东西装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当废铁卖了。”
　　助理立刻松了口气，但随后眼珠又转了转。

第3295章 喋血新城（四十四）
　　苍白骑士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办公室门口那第三台一模一样的自动售货机的时候。
　　首先，他根本不喝汽水。其次，他也没有硬币。最后，哪怕是那种特别喜欢殴打自动售货机的青少年，也应该不需要三台一模一样的机器来当沙包。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市长办公室的对面有个娱乐室，平常其他人是不可以进去的，主要是市长用来招待客人的时候用的。
　　这间娱乐室在第一天的时候抬进去了一张台球桌。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抬进去一张。
　　苍白骑士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台球桌，之前那张不知道哪去了。
　　最离谱的是，第三天他上班的时候，又看见有人在往里面抬台球桌，结果里面还是只有一张台球桌。
　　门口三台售货机也不见了。
　　苍白骑士简直要以为自己见鬼了。
　　这几天他连公文都不处理了，就蹲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看他们天天都往里面搬些什么。
　　一开始都还好，也无非就是些台球桌、飞镖盘、桌上足球游戏之类的。后来就开始变成装在木箱子里面的花瓶、茶具、雕像等等。
　　苍白骑士虽然不是有钱人，但也不是没见识，那些东西一看就很贵。
　　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是只进不出，而且不超过一天就会消失在房间里。
　　苍白骑士都要以为自己办公室对面有个小型黑洞了。
　　他问助理这是怎么回事，助理只告诉他这是正常采购。他又问助理那采购来的东西哪里去了，助理说正常损耗。他再问为什么会损耗，助理只说他应该好好休息。
　　这简直前言不搭后语，让苍白骑士愈发觉得不对劲。
　　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他忍不了了，他下班也不走了，就待在办公室门口，他倒要看看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结果还真就是闹鬼了。只见一阵稀薄的雾气过后，东西凭空消失了。
　　苍白骑士揉了几遍眼睛，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去调监控，发现监控里也什么都没拍到。
　　但这时苍白骑士忽然联想起最近流传在哥谭的一则小道消息，那就是阿卡姆疯人院闹鬼。
　　传说是之前的院长托克死得太惨，鬼魂一直被困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面，不断地纠缠着那些想要进入疯人院的人。听说已经逼疯好几个了。
　　苍白骑士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应该是席勒搞的鬼。
　　他打电话过去，本以为要和席勒争辩个几回合，结果席勒竟然直接承认了：“那些东西就是我拿走了，目前都放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办公室里。”
　　苍白骑士被他的理直气壮给震惊了。他拿着电话说：“你为什么要拿那些东西？”
　　“因为你不要啊。”
　　“我怎么……”
　　“哦，原来你要啊，那我还给你。”
　　“别！”苍白骑士赶忙说。他那办公室里杵了那么大一个咖啡机，已经够挤的了，再来四张大台球桌、三个自动售货机、两张桌上足球游戏桌、十几个花瓶，那他站哪？挂阳台上吗？
　　“我不要。”苍白骑士赶紧又强调了一遍，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你管我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怎么能不管呢？我……”
　　“花你钱了？”
　　席勒一个问题就给苍白骑士噎住了。还真没花他的钱，因为他压根就没钱。
　　“但是你也不能花市政资金买这些吧？”
　　“我为什么不能？”
　　“这些钱应该用在……”
　　“你能决定用在谁身上吗？”
　　苍白骑士又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决定不了。这些捐助的资金都是由精英人士把控的。
　　“好吧，那你既然能让他们给你买这些东西，那就不能买点更有用的吗？”
　　“首先，他们不是给我买的，而是给你买的。”
　　“啊？”
　　“这东西不是送去市长办公室了吗？”
　　“但我没收啊。”
　　“你收了，只不过你不要，我就拿走了。”
　　“我没收！”
　　“但你也没拒绝。”
　　“这不能算是我收的，因为这些东西最终会留在市政大楼里给下一任市长……”
　　说到这里，苍白骑士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这些东西现在也不在市政大楼里啊。别说下一任市长，自己现在也摸不着边儿啊。
　　“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他们给你买这些的？”
　　“我再说一遍，他们不是给我买，而是给你买。他们当然会乐意给你买这些，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去玩，而不是兢兢业业地办公了。他们是想用金钱腐蚀你。”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说：“但是我再怎么玩，也不会两天用掉四张台球桌吧？他们就不觉得离谱吗？”
　　“很简单，你是个精神病人，一发起病来就控制不住，就爱砸东西。损耗大点是正常的。”
　　“可是我病已经好了！不是你……”
　　“别瞎说啊，别瞎说！谁告诉你你病好了？我可是专业心理医生，我说你没好你就没好。我已经给你出具了最专业的诊断证明，他们就是把你告上法庭，你也可以不赔。”
　　“我……”苍白骑士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他又叉着腰，拿着手机转了个身说：“那财务部和行政部的人也愿意增添工作量？这多麻烦啊？”
　　“这可不是增添工作量。他们非常乐意为市长服务，为了满足您的要求，他们最近几天是加班加点、夙兴夜寐、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苍白骑士不信邪，拿着手机下楼看了一眼。您猜怎么着？财务部的财务敲键盘的那手都挥出残影来了。行政部门协调运输和安装的人干脆都住市政大楼了。就连安装工人都找了个房间住下了。
　　到这里，苍白骑士也有点明白过来了。
　　市政府里的这帮人，那是名副其实的蛀虫。只要市政资金里面有钱，他们就会想办法给吃空。
　　但是，吃掉的这些钱有多少给他们的主子，有多少留在自己的口袋里，那也是有讲究的。
　　例如，他们的主子制定了一个项目，专门用来掏空市政资金，那他们就跟着喝点汤。
　　但是总不至于大楼换个马桶虚报个价格贪点小钱，也全都得上交了。再忠诚的狗也没有在外面捡口屎也要给主人吃的。
　　如果市政资金本来可以用于改善市民生活，那他们就是大大的害虫。但如果市政资金压根就无法用到普通人身上，那被他们拿走也比被精英人士拿走强。
　　如果市政资金本来就是精英人士提供的，那被他们吃空，就属于藏富于民了。
　　顺着这个思路调查了一下，苍白骑士发现，别看市政府现在表面上只有8000多个员工。但是实际上，像咖啡机维修工这类的职位，加起来大概有三万多个。
　　苍白骑士本以为这些岗位是虚构出来吃空饷的，但是后来发现真不是。很多那种可干可不干的活的岗位上，都是一些小领导的亲戚，或者是他们的孩子。
　　你要说这些人的家里面有多困难，倒也不是。家里有亲戚能在市政府有个稳定岗位，就肯定不是最底层的人了。
　　但是这帮人也不算是精英人士，甚至都不算是底层人当中最高的那一批。甚至就连市政部门里的小领导，都不算是走狗当中最高级的那批，顶多也就是个中下层。
　　这群人不算最穷的穷人，但也不是富人，生活相对比较稳定，但也有改善空间。
　　别说美国不是人情社会，任何人有了点权利之后，有好事一定都是先便宜自己的亲戚朋友熟人，不可能是去找大街上的陌生人。
　　就这样一个带十个，十个带一百个，总带到一些穷的。这三万个临时工岗位当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那种穷亲戚。
　　甚至苍白骑士办公室里这台夸张的咖啡机的清洁员工当中，就有一个60多岁房子被拍卖了、长期居住在收容所当中的老年妇女。
　　而这也让苍白骑士了解到了维斯女士不满的原因。因为这位女士是维斯女士年轻时候的朋友，没做过什么坏事。但经历过了很多坎坷，也算是个可怜人了。
　　这份工作虽然不足以让她过上很好的生活，但是至少能让她去租个房。就算是那种最偏远的最破的房子，也比住收容所强。
　　现在苍白骑士理解了维斯女士所说的小市民的智慧是什么意思。他们自私、精明、不够好也不够坏。但是会使劲浑身解数，捍卫自身的利益。他们团结起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这么说是因为苍白骑士发现，再好的计划都得有人来执行，而任何政策所落到的执行端，都必然是这群小市民。
　　精英阶层厉害吧？有钱人能耐大吧？但他们能自己来市政府管财务吗？他们能来管换马桶和台球桌吗？当然不可能。
　　有钱人就只负责制定计划和出钱，然后他们就觉得这群人会按照他们设定好的程序来跑，收获就会源源不断地灌满他们的口袋。
　　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这群执行端的人，能被有钱人用钱收买，就证明他们爱钱。
　　收了有钱人的佣金还得干活，但是贪钱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就是所谓的你图他的利息，他图你的本金。
　　席勒也正是利用了这个漏洞。
　　像什么需要个咖啡机、台球桌坏了、多添一个售货机之类的事儿，那都属于正常的办公损耗。有钱人们是不会利用这种事来回笼资金的，这又慢又麻烦。
　　那怎么报不就都看员工的了吗？
　　同样都是咖啡机，买个6000的和买个60万的，贪的钱不一样。买个600万的，那除了钱，还能再多增添20个维护用的工作岗位。那要是买个6000万的，除了钱和工作岗位，顺便还可以把上一季度的坏账也给报了。
　　6000万的咖啡机是很离谱，但是如果这个过程当中所有人都可以抽上一手，那就是众口铄金、指鹿为马，就是特别的合理。
　　更何况，这不有人背锅吗？
　　咱们的市长先生那是老哥谭正黑旗的，喝的就是一个正宗哥谭味。不是哥谭陈年雨水冲泡我不喝。那我组织一群人去给市长接雨水也不过分吧？
　　毕竟，有钱人的要求就是要用金钱腐蚀市长，那就必须得让他见识一下金钱的力量。
　　别说他是要喝咖啡，他就是要吃月壤你也得发个火箭上去给他弄。
　　要不怎么让他知道有钱的好处呢？他又怎么会贪钱呢？
　　那至于他为什么想吃月壤，这不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人吗？
　　他说他好了没用，现在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是席勒。作为全哥谭最专业的心理医生，他说谁疯了就是疯了，谁也没法跟他犟，包括患者本人。
　　坏了，席勒没有无效操作。
　　苍白骑士瘫在市长办公室的椅子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还没等走过去开门，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哗啦啦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个男人一亮证件：“你好，我是美国联邦调查局新泽西州反腐败调查小组组长钱德勒·安东尼克。我们调查到最近哥谭大笔市政资金流向不明，因此奉命来调查。”
　　“内皮尔市长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296章 喋血新城（四十五）
　　苍白骑士竟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目光发亮地盯着他们。
　　钱德勒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见到他们竟然像见到了亲人，还是那种被拐儿童寻亲成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期待与感激的情况。
　　就好像在说：“苍天啊，大地啊，你们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情报有误？这回不是市长贪的？
　　钱德勒费了很大的劲才绷住了自己的表情。他还是十分严肃地说：“接下来我们要对市政部门进行全面彻查，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必须配合！万分配合！”苍白骑士走过来，握住钱德勒的手说，“你们先查哪儿？要不先看看我的办公室？你知道我这咖啡机多少钱吗？”
　　钱德勒使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虽然他不是哥谭人，但是他也听说过哥谭的事。之前听人说新上任的这个市长是个精神病人，他还不信。
　　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
　　钱德勒咳嗽了两声，马上让人去检查咖啡机。两名探员检查了一下之后说：“头儿，这是台挺高档的咖啡机，价值应该在20万美金上下。”
　　“这是你买的吗？市长先生？”
　　“不是，”苍白骑士赶忙说，“我哪有那么多钱？这是用市政资金买的。”
　　钱德勒立刻就失去了兴趣。
　　看着他不说话了，苍白骑士有点急了，他说：“这东西很贵的。”
　　钱德勒摆了摆手说：“别跟我来这套。你们会说这是正常的招待需要，然后拿出一大堆的证据，害我们之前的调查结果全都没用了。想用这种手段来拖延我的调查，想都别想！”
　　苍白骑士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他需要一台20万美金的咖啡机。
　　但他没有继续说话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之前他在韦恩庄园当中举行了拍卖会，人人都知道他和大富豪布鲁斯·韦恩关系不错。
　　用一台20万美金的咖啡机招待布鲁斯·韦恩，可能还不太够格呢。
　　市长办公室里再没什么其他贵重物品了。于是钱德勒就来到了娱乐室。但是现在娱乐室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东西都被席勒搬走了。
　　钱德勒冷哼了一声，看着走出来的苍白骑士说：“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消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但连个台球桌都不留，你这廉洁装的未免也太刻意了。”
　　苍白骑士冤枉死了。那是他不留吗？那是手慢无！
　　钱德勒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直接一挥手说：“走，去财务部！查账！”
　　苍白骑士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他走得比钱德勒都快。市政府的账目不可能没有问题！必须狠狠制止这股贪污腐败之风！
　　来到了财务部，为了避嫌，钱德勒不让他进去，但他还是很期待地等在了门口。
　　结果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席勒正从电梯口缓缓走过来。
　　“你来干什么？”苍白骑士压低了声音问。
　　“我现在不来，待会儿也会被叫来。倒不如早点来看热闹。”席勒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子说。
　　果不其然，很快一个探员就走过来说：“谁是席勒·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头儿有问题要问你。”
　　苍白骑士跟在席勒后面进去了。他倒要看看席勒这次还能怎么圆。
　　席勒走过去和钱德勒握了一下手。钱德勒也不跟他废话。他说：“市政府倒闭之后，市政大楼内的物品是你负责转移到拍卖场的？”
　　席勒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问你60万磅的复写纸和3200台打印机为什么凭空消失了。我只想问你，这四万瓶墨水哪里去了？”
　　“卡车翻了，掉进哥谭河了。”
　　“你确定吗？我可是会派人去捞瓶子的。”
　　“我不会阻止你，先生，但我劝你不要做无用功。”
　　“为什么？可别告诉我是被蛤蟆吃了。”
　　“您说笑了。哥谭河因污染问题严重，根本就没有蛤蟆。”
　　“那是怎么回事？”
　　“您听说过X15区化工厂污染事件吗？”
　　“略有耳闻。”
　　“泄露出来的腐蚀性化学制剂流入了哥谭河，把玻璃瓶都给腐蚀没了。”
　　刚刚拿纸杯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的苍白骑士，直接喷了出来。
　　“有什么证据吗？”钱德勒不依不饶地问。
　　“当然，而且有证人，还不止一个。”席勒平静地回答，“当时是超级罪犯小丑与哈莉·奎因小姐战斗的过程中，不小心弄坏了排污阀门。”
　　“小丑玛利亚因为掉进了腐蚀性化学品的池子而被全身严重腐蚀。奎因小姐也因为吸食了有毒气体长时间昏迷不醒。蝙蝠侠也在场。”
　　席勒拿出了两张照片递给钱德勒，然后说：“这是小丑玛利亚在阿卡姆疯人院进行皮肤治疗的过程，我这边有全套的诊疗记录。完全可以看出这种化学药剂的腐蚀性非常强。哪怕是玻璃瓶，也肯定都腐蚀没了。”
　　钱德勒接过照片和文件看了看，冷哼了一声，又甩到了旁边桌子上，然后说：“好吧，那么这56000瓶洁厕灵呢？别告诉我也翻进河里了。”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您听说过前段时间的自然林地污染事件吗？”
　　“你就说又怎么了吧。”
　　“当时，查拉邦集团为了挽救自然林地污染事件对他们集团的名声造成的负面影响。于是就把所有含有净化成分的化学原材料，给送去了自然林地。却不幸被环保人士给围了。”
　　“洁厕灵也算净化材料？”
　　“成品当然不算。但是据说能提炼出一些原材料。他们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就把这批洁厕灵给收购了。”
　　“那钱呢？”
　　“后来他们破产了，没给。”
　　“那洁厕灵呢？环保人士不可能在那里围一辈子吧？”
　　“后来自然林地发生了命案。为了维护现场，当时的化学原料都被拉到哥谭警局了。洁厕灵可能是被扣下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要？”
　　“因为凶手没找到，案子还没结。作为证物的货物正在走司法流程。我们没办法要回来。”
　　“那凶手为什么没抓住？”
　　“这就得问你们了。”
　　钱德勒无奈地拿文件碰了一下额头，然后说：“好吧，这我也不说了。那这个呢？一年报废了7600张办公桌。你们这里人人都是恐龙吗？”
　　“损耗可能是大了一些。”席勒点了点头说，“但是办公桌是由环保材料制成的。由于不使用胶水等化工产品，质量难免不稳定了一些。如果您认为这笔损耗有问题的话，那我们下次就不买环保的……”
　　“停，我可没说过啊！”钱德勒赶紧挥手示意跟自己没关系。
　　“那这个呢？库存里的7000台电脑呢？车不会又翻了吧？”
　　“当然没有。本来是应该在仓库里的。但是当时菲尔斯赌场推行电子筹码，紧急需要一批电脑。为了支持本地产业，我们就先把电脑给他送过去了。”
　　“所以现在电脑在赌场？他们付钱了吗？”
　　“没有。因为签合同的小菲尔斯先生涉嫌谋杀，并且情节极为恶劣，不得保释，我们现在见不到他。”
　　“这么说来6万个鼠标也随电脑附送了？”
　　“那倒不是，他们只要主机和显示屏。鼠标还在仓库里呢。”
　　“是吗？那我们可要派人去检查仓库了。”
　　“您先别急，听我说完。昨天还在仓库里呢。今天上午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一条变异蟒蛇。他可能是把鼠标当成了老鼠给吃了。”
　　“什么蟒蛇能吃6万个鼠标？？”
　　“变异蟒蛇，先生。”
　　“那蟒蛇呢？”
　　“变异飞走了。”
　　钱德勒无话可说。
　　苍白骑士已经麻了。
　　“有什么能证明这条蟒蛇出现过？”
　　“有很多人证的，先生。因为哥谭化工污染问题严重，有不少动物都变异了。仓库附近有不少居民都声称看到了变异的蟒蛇。”
　　“你们两个，去问问。”钱德勒对着后方的人挥了挥手说。
　　仓库并不远。没一会下属们就回来了，然后对着钱德勒点了点头说：“确实有不少目击者。”
　　苍白骑士在心里哀叹。
　　市政府旧址的那栋大楼仓库附近的那条街道是他妈个毒品一条街。你别说吃鼠标的飞天大蟒蛇了，你问他们看没看见超级赛亚人，他们都能说看见了。
　　“这么说来，市政府搬家之前的账没有问题？”钱德勒眯着眼睛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市长先生上任时间不长。有什么问题大概也不是他的问题。”
　　钱德勒也没有死咬着不放，他拿起一份更新的文件，然后说：“好吧，旧址那里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搬到新大楼之后，这么多的台球桌和自动售货机是怎么回事？这东西可不是损耗品吧？”
　　“对正常人来说不是。”席勒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说，“我们的市长先生上任之后压力过大，精神情况出现了问题，具有攻击倾向。砸坏了几张台球桌和自动售货机。”
　　“但是没关系。市长先生会以个人名义赔偿的。赔偿款已经转到市政资金的账户了。我们正在考虑给市长办公室和娱乐室里的物品购买一份保险。”
　　钱德勒看了一眼席勒递过来的东西，非常正规的精神疾病患者诊断书，下面还签着席勒的名字。
　　“你是心理医生？”
　　“是的，我同时也是市长先生的幕僚和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
　　“对了，先生。”席勒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您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对吧？不知道你们管不管涉案金额巨大的非法赌局？”
　　钱德勒微微皱起了眉说：“我是反腐小组的，不过联邦调查局的执法权力很大，当然也可以管。什么非法赌局？”
　　“涉及到60多条人命，涉案金额数百亿美金，全哥谭所有上流社会几乎都参加了的非法赌局。”
　　苍白骑士眼睁睁地看着钱德勒的汗都下来了。
　　然后席勒的一句话让他汗也下来了。
　　“就在昨天，有人找到我，说他调查出了完整的证据，并打算将这一切向一位来自大都会的记者进行公布。”
　　“他是谁？？”
　　“布鲁斯·韦恩。”
　　苍白骑士：哪来的变异飞天大蟒蛇？
　　耶梦加得：你好。

第3297章 喋血新城（四十六）
　　大都会的清晨比哥谭温暖得多。虽然已步入秋季，但天气不是很冷。克拉克在晨风中飞行的时候觉得非常放松。最近几天，他的心情从紧张焦虑变得愉快。科波特的存在给他的记者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改善。
　　人人都知道，好记者必须得有自己的人脉，这样才能拿到一手的新闻消息。克拉克在报社的时候不受重视，总是被安排去报道一些花边新闻，就是因为他认识什么大人物，不愿意和他们虚与委蛇。
　　但是企鹅人科波特可不一样。克拉克对于接近他这件事有一种责任感。正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出差，没有好好地关心蝙蝠侠，导致他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当中，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这是自己的问题，所以自己应当负有责任。
　　超人本来是没有打算跟这个邪恶的超级罪犯讲道理的。他想着要是对方想趁机作乱，那他一定会把他抓到监狱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企鹅人科波特其实并不像是他听闻的那样凶残且可怕。
　　科波特的长相确实有点凶恶，身材肥胖，还长个鹰钩鼻，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些阴险，腿还一瘸一拐的，实在算不上面相很好。
　　可偏偏，克拉克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绝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偏听偏信，而是应该看对方做了什么。克拉克没有第一时间对科波特动手，就注定他会被科波特蛊惑。
　　企鹅人是个相当有人格魅力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多来来去去的哥谭反派当中屹立不倒，出场率维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而且他是那种很传统，甚至可以说很没有新意的反派，但却依旧受到很多的观众喜欢。除了因为经典之外，也是因为他的能力确实很强，能够从更高的层面给蝙蝠侠找麻烦。
　　在大多数企鹅人出场的漫画里，他都不是底层罪犯，而是一直在权力的漩涡中心，如中流砥柱一般，为上流社会犯罪代言。
　　这意味着他有着很强的社交能力。不论什么出身，不论什么背景故事，他都能从最底层爬上来，用这样一副丑恶的外貌，混到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还混得很好，足以说明他有多么会和人打交道。
　　不要说心思比较单纯的超人，就算是八万个心眼子的蝙蝠侠，有时候也得和他维持表面和平，轻易动他不得。
　　而科波特的社交杀手锏也很简单。他非常清楚，伪装是肯定要被拆穿的。尤其是在蝙蝠侠或是超人这种有着特殊能力的超级英雄的面前，欺骗是最拙劣的手段。
　　所以他并不对自己的贪婪和冷漠无情加以掩饰。而只是突出放大自己的性格当中能够被他们接受的那一面。
　　他深知，善良的人总是宽容的，只要有足够多的优点，他们也不是不能包容他的缺点。
　　就比如对付超人，企鹅人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权力的渴望。他甚至拜托超人去帮他偷听消息，尽管超人没有同意，但超人也并没有对他横加指责。
　　超人是善良，但不是傻。他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三岁小孩。他非常清楚，成为政客的目的就是争夺权力。要是对权力无欲无求，你当什么议员呢？
　　企鹅人想要在政治场上争夺权力，是非常正常的。哪怕他想当总统，超人也不能就只因为他的野心而去指责他。
　　超人只管实现野心的手段。你有天大的野心，只要你的手段合法，且不危害普通人，他也不会时时刻刻重拳出击。
　　企鹅人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很快就通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向超人证明，我上位的过程不但不会危害到普通人，还会给普罗大众带去一定的好处。
　　就比如罪犯实名制这件事，企鹅人考虑得相当周全。他虽然支持注册法案，但是却在议会上提出，只公布那些屡教不改的惯犯的信息。这种保守中立的倾向赢得了超人的好感。
　　当然了，这也只是让超人不会对他吹毛求疵，能够以全新的公正眼光看待他。这对企鹅人来说远远不够。
　　接下来企鹅人开始争取超人的好感。但方式不再是做好事，而是帮助超人做好事。
　　成为议员之后，他自然有自己的一些信息渠道，要查到克拉克的真实身份不难。
　　有意思的是，超人不是个蒙面英雄。当记者的时候，那个眼镜也遮不住什么。但是确实很少有人能记住他的脸，企鹅人认为这可能是超人的一种超能力。
　　而企鹅人能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还是因为他最近和超人有些近距离接触。对方似乎并不是一直在用这种超能力遮掩自己的身份，而让他钻了空子。
　　在发现对方是个记者的时候，企鹅人就知道机会来了。作为政客，和记者打交道是基本功，操纵舆论和媒体更是家常便饭。
　　企鹅人利用自己的信息优势，给超人提供了几条内部消息，都是一些与民生有关的消息，比如大企业强行拆迁、市政项目占用公用绿地、无良政客私人丑闻等等。
　　没错，这些都是他竞争对手的不利消息。但是事情确实是他们做下的，也确实危害到了普通人。即便超人知道企鹅人这是在把他当刀使，这活他也得接。
　　而且，他一方面可以利用记者的身份来曝光这些丑闻，一方面又可以化身超级英雄，直接对源头目标重拳出击。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大都会竟无其一合之敌。
　　两人的配合所产生的最大的影响是让克拉克对于记者这份工作重燃了热情，而不只是把这当做是超人这个身份的遮掩。
　　他意识到，人们既需要公正的审判结果，也看重得到这个结果的过程。
　　普通人们有可能需要别人拯救，但有的时候也仅需要别人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从而就能自救，并且他们甚至更乐意自己完成大部分的自救工作。
　　某种程度上来说，超人比苍白骑士和蝙蝠侠谦逊很多。他没有很严重的救世主情结，虽然应帮尽帮，但常常怀有一种「功成不必在我，成功必定有我」的心理。
　　虽然实际上他才是那个有能力拯救一切的救世主，这可能就是「真正的大师常怀一颗学徒之心」吧。
　　在重新找到记者这份工作的乐趣之后，克拉克也开始不满足于只报道企鹅人提供给他的一些黑暗的新闻，而是开始主动出击，想方设法地曝光丑闻。
　　然后他意识到，他能做的比普通记者多太多了。他不需要休息，白天晒晒太阳就能工作一整夜。他不害怕暗杀，手枪暗杀还是汽车爆炸，对他都无效。
　　在政治方面，企鹅人会做他的保护伞，在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他的时候提醒他。在经济方面，虽然他和莱克斯·卢瑟关系不好。但和卢瑟集团的老对头韦恩集团的关系倒是不错，福克斯会帮他解决经济纠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声名鹊起。
　　人们称他为东海岸新闻界的新星，还称他有望在五年之内角逐普利策奖。
　　克拉克其实也有此打算，他想着，上次蝙蝠侠被人栽赃陷害入狱，就是因为没有人帮他说话。
　　要是自己成了知名记者，到时候蝙蝠侠再遇到麻烦，自己站出来帮他澄清，肯定有不少人会相信自己，麻烦就能更容易地被解决了。
　　克拉克这几天都忙于自己的记者工作。对于以前比较讨厌的那些拉关系应酬的工作也不再抗拒。不就是喝酒吗？地球人还是得往后稍稍，让你们见识一下核聚变动力的酒精消化速度。
　　这天晚上，市长的首席助理波佩女士约星球日报的主编喝酒，带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克拉克。这位市长助理对克拉克显然很有兴趣，两人聊得还不错。
　　克拉克明里暗里向他打听最近卢瑟集团参与市政府招标项目的情况。他追这条线索已经很久了，眼看就到了收尾的阶段。
　　只要能确定市政府内部受贿的名单，他就能在年底再搞出一个大新闻来，说不定用不上五年，明年就有角逐奖项的机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市长助理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地抱怨自己的工作情况了。克拉克眼看着机会来了，给自己的主编使了个眼色，就想坐到市长助理的旁边仔细问问。
　　可就在他起身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一下就把所有人给吓醒了。
　　克拉克看了一眼手机，本来不打算管。但在发现来电号码是「布鲁斯·韦恩」的时候，他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来到卫生间里接电话。
　　“克拉克，我最近调查到了一些东西，可能需要你过来看看，你现在方便吗？”对面传来布鲁斯的声音。
　　“我有空，马上来。你在家里吗？”
　　“不，我在哥谭城外山谷的一处基地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一趟。”
　　克拉克什么也没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他顺着地址飞到了那处山谷，除了在这里见到了布鲁斯，还见到了一个面目非常狰狞的怪人。
　　“这位是玛利亚小姐，”布鲁斯对他介绍道，“是新诞生的小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你必须得先看看这个。”
　　布鲁斯递给了克拉克一本册子。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先翻开了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瞪大了双眼，他忍不住把那本册子拿远了一点，有些嫌弃地说：“这是什么？人类历史酷刑大全？”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保证你在历史上找不到这么多酷刑。这是最近小范围出版的一本拍卖目录。”
　　“拍卖目录？拍卖什么？”
　　“就是这些陷阱和酷刑，”布鲁斯看着克拉克说，“这涉及到一场赌局，可能会非常黑暗。你做好了解真相的准备了吗？”
　　克拉克本该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布鲁斯好像有些不一样。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所谓的黑暗赌局上。最近利用舆论主持正义的成功案例，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当然，”克拉克回答道，“我有信心面对一切黑暗。我相信我能照亮它。”
　　“那么好吧，让我们先听听这位玛利亚小姐的亲身经历吧。”

第3298章 喋血新城（四十七）
　　玛利亚的经历其实并不复杂。无非也就是被曾经的小丑给祸祸了，然后现在自己变成了小丑。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她的故事其实也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光是掉进化学池和蝙蝠侠的注视的话，她也没有这么容易变成小丑。
　　玛利亚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但在她成为银行职员之前，她的成长过程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家暴的爹、跑路的妈、混账的哥哥、争气的她。
　　这种家庭条件都还能找到一个稳定工作，可见她有多么努力。
　　而更可贵的是，玛利亚没有选择走犯罪的道路，而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拼搏，谨小慎微地减少失误，才打赢了生存这场仗。
　　或许很多人都有此经历：一个人为了生存斗争得太久，就容易失去自我。每天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一样运转，到灵魂都逐渐消失。获得了曾经难以获得的成就后，也感受不到什么快乐了。
　　玛丽亚就是这样，她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种模板，和露丝相似又相反。
　　露丝靠犯罪手段，称不上光彩，但最终也走到了很高的位置。玛利亚并没有当罪犯，而是靠辛苦、谨慎和一点小运气，也过上了普通人的安稳日子。
　　但他们也都面临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碰到了头顶上的盖子。
　　不论是犯罪手段，还是辛苦努力，他们都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上了。
　　露丝选择了认命，只要能从底层可怕的生活环境中摆脱出来，当狗就当狗吧。玛利亚却选择了握住小丑伸向她的手，与他一起坠入疯狂，用疯狂来抵御绝望。
　　她的自我本性已经被压抑了太久，没有上升空间的生活让她没有了任何继续压抑的理由。而小丑又让她看到了疯狂背后自由释放的美妙，这才铸成了今天的玛利亚。
　　缔造了玛利亚的悲剧的是小丑吗？玛利亚、小丑，甚至是蝙蝠侠都认为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当玛利亚的头顶碰到盖子的那一瞬间，她的正常生活就无法永远维持下去了。想要突破这种限制，要么成为罪犯，要么成为疯子。
　　这样看来，哥谭又有多少罪犯和疯子，与玛利亚的经历一样呢？
　　克拉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以前并没从这个角度看过哥谭，但现在他意识到，哥谭的很多黑暗并不像大都会那样，有一个具体的源头。他再怎么追溯也追溯不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布鲁斯又给克拉克看了一些视频，那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们诉说自己经历的视频。
　　能混到阿卡姆独立房间的超级罪犯，哪个还没点故事了？但话又说回来，能活着讲述故事的人，又有哪个没和头顶上的盖子打过交道呢？
　　阿卡姆的罪犯们确实有不少是天生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但不意味着他们做个罪犯的选择，就没有受到什么别的因素的影响。
　　这个社会并没有给这些先天精神疾病患者任何一条其他的路。甚至在犯罪的道路上，他们的选择也不多。归根结底，不过都是在上流社会的操控之下，与底层人相互消耗。
　　若要把所有错误都归结在有钱人身上，也不够客观。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因为自身的实力加一点机缘巧合，突破了头上的盖子，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好的新生活。
　　他们所做出的所有维护阶级的努力，也不过只是不想让自己再跌落回去，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若换其他穷人来，也会这么做。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若是没有能够拆解这种逻辑闭环的思想，那就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用一些温和的手段去改良，用以缓解矛盾。
　　但是，阿卡姆疯人院越狱的赌局出现后，这事儿在超人眼里，可就不是什么贫富矛盾的问题了。
　　维护自己的阶级利益是一码事，但是为此把人命当做是玩乐的道具，还为此释放自己全部的残忍和黑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都不是重拳出击能解决的了。超人来了都得一秒六棍。
　　在听完布鲁斯说的之后，克拉克差点气死。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的程度，让人觉得太阳都快被他嘬干了。
　　但是可惜，哥谭没有太阳。于是克拉克更气了。
　　就在克拉克准备一拳一个的时候，布鲁斯拦住了他，并且尽全力地劝说了他。
　　他的劝阻逻辑也很好理解：首先，涉案人数太多，哪怕能成功地把他们全抓起来，法庭一时半会儿判不完，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空间。
　　这群人可是很狡猾的，别说几天时间能够跑得了多少。但凡耽误一天都够他们销毁所有证据，再把自己摘出来的了。
　　判肯定是要判的，但是，收集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且防止他们销毁证据，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这群人掌控着哥谭的经济和民生。如果把他们一下子都抓起来，短暂的动荡也够普通人喝一壶了。如果不是十分危急，最好还是不要如此激进。
　　克拉克也逐渐冷静下来了。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愤怒，同时也赞叹蝙蝠侠的冷静。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克拉克问，“你肯定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吧？那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叫你过来。”布鲁斯说，“能够把他们抓起来的人很多，GCPD就可以。但是能够把他们的恶行曝光出去，让民众们知道真相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如果我站出来说话，民众们可能不会信。蝙蝠侠前段时间才洗脱糟糕的罪犯身份，公信力仍然不够。”
　　“我之前联系了我们的市长先生，但有人举报市政资金流向不明，他正在配合FBI调查此事，腾不出手来。还好有你，克拉克。”
　　布鲁斯上前一步，按住克拉克的肩膀说：“我听说了，你前段时间在大都会取得的成就。我没想到，在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情况下，你也会选择这样细腻的方式去帮普通人。我为你骄傲。”
　　克拉克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知道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很难。”克拉克说，“我希望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再难我都会帮你的。”
　　布鲁斯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推开他，而是说：“我会的。”
　　克拉克有些惊喜地说：“你变了很多，布鲁斯。我可真高兴。阿尔弗雷德也会为你骄傲的。”
　　布鲁斯笑了笑。克拉克被他的笑弄得直晃神。这个笑容太真实了，就好像他真的在开心。就算克拉克内心知道可能并不是，他也很难不去回应。
　　“这比你板着脸的时候强多了。”克拉克说，“你应该多笑笑。”
　　布鲁斯又笑了笑。克拉克也笑了。
　　“阿卡姆疯人院里面存留有这些罪犯入院和治疗的记录。这是重要证据。我希望你能去那里取出来，并好好保存，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
　　“而我得去找找投注的那笔钱，以防止有人动歪脑筋。我们分头行动。你拿到东西之后，我们去韦恩庄园集合。”
　　克拉克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对这个行动计划。他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
　　克拉克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没费什么劲就拿到了资料。
　　问题出现在他去韦恩庄园集合的时候。他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蝙蝠侠刚准备出门。
　　克拉克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计划出什么问题了吗？”
　　蝙蝠侠被他问得一愣。他迅速思索了起来。
　　看到超人探寻的眼神，他立刻联想到可能是布鲁斯和克拉克说了什么，两人之间可能有什么计划。
　　但如果他现在说「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不是我」，那克拉克恐怕就不会把计划透露给他了。要想套话就得装下去。
　　“是的，有点小问题，但不碍事，我正要去解决。”蝙蝠侠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东西拿到了。”
　　“给我看看，我得确定没问题。”
　　克拉克根本不做思考，他直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蝙蝠侠。蝙蝠侠一看就愣了：这不是我之前公布出去的超级罪犯的资料吗？克拉克拿这个干什么？
　　还好克拉克没让他失望，根本不用他套话。克拉克就说：“这资料确实挺重要的。要是那群人想给自己脱罪，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修改资料。”
　　“虽然放在你的蝙蝠洞里应该也挺安全的，但我觉得我最好还是随身携带，顺便还能整理一下资料，为之后写新闻稿做准备。”
　　几个关键词在蝙蝠侠脑子里过了一遍：罪犯资料、随身携带、新闻稿……
　　等等，不会又是「罪犯注册法案」吧？是企鹅人让他来的？为的就是弄到这些罪犯的资料好用来公开，来支持他在州议会上提出的罪犯注册法案的提案？
　　蝙蝠侠微微皱了皱眉。原来那个不干正事的布鲁斯也倒向科波特了，甚至成功地说服了超人。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蝙蝠侠知道克拉克最近在大都会弄出的动静。他最近名气不小，他写的新闻稿有很多人关注。要是真发表出去了，州议会那边通过了法案，苍白骑士一定鼎力支持，他很难独自对抗。
　　得想办法把超人拉到他这边。
　　布鲁斯能冒充他，他自然也能冒充布鲁斯。反正他们共用一个身份，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计划有些变化。”蝙蝠侠直接说，“你先不要写新闻稿，我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再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克拉克却皱了皱眉说：“你遇上什么很大的麻烦了吗？你刚刚不是还答应了我，如果遇上麻烦了就第一个告诉我吗？你是不是又想瞒着所有人自己去解决？”
　　谁答应你了？蝙蝠侠在心里想，原来氪星人也会眼神不好吗？那个看上去就不学无术的家伙和我有哪怕一星半点的相似吗？这你都能认错？
　　再说了，那家伙瞎答应什么？我为什么要把我遇到的麻烦告诉超人？这么做的逻辑是什么？
　　蝙蝠侠正在思考着呢，就感觉到一个阴影降临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他就被克拉克抱住了。
　　嗖的一下，蝙蝠侠窜出去三米远，用此生最惊恐的眼神看着克拉克。
　　看着克拉克满脸受伤的表情，蝙蝠侠真的有点忍不住想问——你又在！难过些！什么！
　　随后，他又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布鲁斯不会真让他抱了吧？！
　　就为了一个超级罪犯注册法案，这家伙就能牺牲到这个地步？
　　蝙蝠侠有些崩溃地想，注册吧，活爹，谁能拦得住你啊？！

第3299章 喋血新城（四十八）
　　蝙蝠侠不想让超人抱自己，不是出于害羞或是抗拒肢体接触之类的心理。
　　这跟不想让霸王龙抱自己是同一个逻辑。
　　面对一个动动头发丝都能直接把你扇飞出去的庞然巨物，正常人都不会想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谁家好蝙蝠想拥抱太阳啊？！
　　蝙蝠侠是有那么一点被害妄想症，但是不想和超人进行近距离接触，完全是出于人类本能的自保心理。
　　这家伙的力量太恐怖了。他的手臂多用十万分之一的力气，蝙蝠侠都得当场变成肉泥。
　　蝙蝠侠太了解超人了，这类人就是蹬鼻子上脸，你让他抱了一下，他以后天天见面就是和你拥抱，万一哪天失控了呢？
　　你不能因为车子都有刹车，就天天往马路上窜吧？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但可惜布鲁斯不正常。
　　蝙蝠侠甚至都怀疑，另一个宇宙的自己是不是没见过超人，还是说他是没见过超人打击犯罪？
　　那超人一拳下去，外星人连人带飞船直接就变成贴图了。跟地球一样大的行星在他手里跟那个壶铃似的，抡圆了能直接扔出银河系。
　　就小丑那个一团浆糊的脑子都知道不能跟这种人轻易接触吧？布鲁斯真不是药吃多了吗？
　　蝙蝠侠完全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计划。跟布鲁斯共用一个身份太危险了。今天他敢抱超人，明天他敢抱什么我都不敢想。
　　可问题是他要把布鲁斯驱逐出蝙蝠侠的这个身份，他就得解释布鲁斯是哪里来的。但他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多元宇宙和斗界的秘密。
　　“要不然我把自己从蝙蝠侠这个身份当中驱逐出去吧。”蝙蝠侠想。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布鲁斯的威力。
　　克拉克十分委屈地说：“我知道计划不顺利，可能让你很为难。你要是不想解释，我也不会逼你。但明明是你让我拿到资料自己保管的，现在你不让我这么做了，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好吧，如果你也不想说理由，那你也不必对我这么冷漠。给你带来麻烦的又不是我。你不能把罪责加诸在完全没有错的我的身上，这不公平……”
　　从不信神的蝙蝠侠，现在真的很想问问上帝，布鲁斯那个精神病到底和超人说了什么。
　　什么叫冷漠？蝙蝠侠百思不得其解，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你所谓的热情又是什么呢？
　　蝙蝠侠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他明知道答案不会是什么好话，但他就是想问。
　　“你觉得我冷漠？”蝙蝠侠问。
　　“我没这么觉得。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是你眼神不好。”蝙蝠侠在心里想。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蝙蝠侠准备用老方法糊弄过去，他说，“先把资料给我，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蝙蝠侠朝他走过去，结果克拉克竟然后退了几步，然后说：“不，我不会给你的。我怀疑你是别人假冒的。”
　　蝙蝠侠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忍住没有叹气。他在看到布鲁斯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直都是这样，而布鲁斯明显不对。可超人和布鲁斯一碰面，不但没有怀疑，甚至还觉得布鲁斯才是真的。这不荒唐吗？
　　蝙蝠侠突然想到，该不会自己在超人的心里一直都是布鲁斯那样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成立的概率，蝙蝠侠就感觉后背发凉。超人的脑子到底得是什么结构，能看出自己身上和布鲁斯身上一样的特质？
　　这大概就是氪星未解之谜吧。
　　蝙蝠侠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但克拉克显然不想放弃沟通，他说：“我再次为前段时间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感到抱歉。要是你还是介意这件事，那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没有这个必要。”蝙蝠侠只能这么说。他可不希望超人天天来哥谭。
　　但这话听在克拉克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克拉克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布鲁斯，你比你想象的要更脆弱。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话成功地引爆了蝙蝠侠的情绪。他冷冷地看着克拉克说：“人类在你眼中不都是脆弱的吗？你甚至不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杀死他们。”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不是肉体上的强弱，而是精神上的。你根本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和坚定，但你非要以为自己是这样。”
　　克拉克上前了一步说：“不为亲人去世而感觉到半分悲伤和绝望的人，不是坚强，而是冷漠和绝情。如果你坚持要表现成这样，你最终会失去所有爱你的人。”
　　“哥谭是一座很糟糕的城市。为这里的情况感觉到很难过，是富有同情心的表现，而不是软弱。想象完成你需要完成的工作，感觉到不可置信和疲惫，是智力正常的表现，而不是懒惰。”
　　“蝙蝠侠，为什么你从来不明白，只要你愿意，就会有很多人来帮你。我们为此等待了很久，而你只在用你故作坚强的伪装，来指责我们是那种冷漠、懦弱和无能的人。”
　　“那不是伪装！”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那就是我自己，我为什么不能活成我自己？”
　　“因为你就是不能，你做不到。”克拉克比他更大声，他说，“如果你真像你想象当中那样，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哥谭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所以你还是在觉得我无能？！”蝙蝠侠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是在嘶吼，“你也觉得小丑是对的，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你明知道这与小丑无关。”克拉克毫不示弱地说，“你现在执着于争论对错的样子，恰恰说明了你有多么脆弱。如果你坚定地觉得自己是对的，就不必一遍又一遍问我，不必问任何人。”
　　蝙蝠侠的双手垂落下来。把他的面部肌肉钉住的某种力量，好像忽然之间消散了。他的五官好像在溶解并向下流淌。
　　“是的，如果我就是你所说的那种脆弱的懦夫，你又打算怎么做呢？选择另一个人替代我？”
　　“弱小从来都不是阻碍，傲慢才是。”克拉克说，“脆弱的物种因为需要拼命保护自己的脆弱，才最终变得强大。这一过程是生命的伟大奇迹。我作为旁观者，只感觉到羡慕。而你却是参与者和缔造者，你应当感觉到荣幸。”
　　“正因为你是脆弱的人类，没有无坚不摧的肉体，才需要给自己锻造一副盔甲。没有绝不动摇的精神，才需要不断反思和探索自我，去寻找道路和真理。”
　　“你做的这些努力，最终让你成为了蝙蝠侠。但那只是一个结果。不论结果是否真的产生了作用，这所有的一切的过程，恰恰是人类由弱小铸造伟大的证明。是我钦佩蝙蝠侠的根本原因。你为何要为此感到羞耻呢？”
　　有那么一瞬间，蝙蝠侠看到哥谭出太阳了。
　　他撇开头，终于在心里回忆起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愿意见到超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感觉自己从蝙蝠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考虑到超人还是个外星人，一个外星人在劝一个人类承认自己是人类，并要求他为自己的人类身份感觉到骄傲。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蝙蝠侠现在一点都不想要超人手里的资料了。他愿意写就写吧。如果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人被太阳晒化，那还是让超级罪犯作此伟大牺牲吧。
　　蝙蝠侠想走，但是已经太晚了。
　　苍白骑士、戈登，以及一个穿着联邦调查局制服的男人，一起冲进了韦恩庄园。
　　虽然雨没有在下，但是人人都能看出，此刻韦恩庄园大厅中气氛不算融洽。
　　由于刚刚从席勒口中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刚刚赶到的几人，自然把这不算融洽的气氛，当做是蝙蝠侠和克拉克之间正在商讨有关于赌局的事。
　　“我很抱歉……”戈登开口说。
　　“我知道这很令人难以接受。”苍白骑士也说，“我认为我应该负一部分责任。”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妄下结论。”钱德勒还在硬着头皮说，“你们确定有充足的证据吗？这可不是小事。”
　　克拉克想到蝙蝠侠刚刚说事情不顺利，那这几个人应该是他找来的帮手了。他想反正都是自己人，绕圈子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开门见山。
　　“刚刚我去了阿卡姆疯人院一趟，见到了那些堪称丧心病狂的陷阱。这是不可质疑的证据。”
　　“你拍照了吗？”苍白骑士问。
　　在这方面，克拉克表现得相当警惕，他说：“在见报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我只能保证尽可能的还原事实真相。”
　　“等一下！”钱德勒赶紧出声说，“你们是打算直接曝光吗？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你怕了？”苍白骑士冷冷地问，“联邦调查局就这点胆子？”
　　钱德勒满嘴发苦。他说：“这种有可能带给股价致命一击的丑闻，会让那帮人发了疯似的追杀你们。而且是不死不休，我甚至都不知道哪家报社敢帮你们登这样的消息。”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克拉克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进行同步抓捕。”戈登的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说，“见报之前先安排人蹲守，消息扩散和逮捕目标同时进行。起码能让民众不会责难警察的效率。”
　　“你有足够的人手吗？”苍白骑士问，“那可不是一两个，而是好几百个目标，居住在不同的看守严密的庄园里。每一家至少有好几条地道，有的人还有直升机。”
　　戈登当然半点信心都没有，否则他也不需要来找蝙蝠侠了。在他看来，蝙蝠侠既然敢曝光，绝对是做好了万全的抓捕准备。自己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但不幸的是，目前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蝙蝠侠还在状况外。
　　但偏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计划的发起者。出于对蝙蝠侠计划的信任，他们都捏好技能占好位，只等蝙蝠侠一声令下开团，打赢这场必胜的团战。
　　蝙蝠侠的沉默不语，被他们当做是胸有成竹。而蝙蝠侠的张嘴前摇，导致他错过了最佳的询问时机。
　　等他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已经商量好了，然后散了。克拉克去写新闻稿，戈登去安排抓捕，钱德勒去呼叫同事，苍白骑士去统筹后勤。
　　这个由蝙蝠侠所制定的计划里，唯独只有蝙蝠侠一个人闲着。他想配合却无从下手，想询问也没有人回答。
　　这辆因为引擎坏掉而狂奔起来的哥谭列车，终于还是成为了新时代的船。
　　拿着旧船票的蝙蝠侠没能找到自己的座位，只能孤独又迷茫地站在熟悉的车厢里，像个仍未认清现实的旧日残党，倔强都变得悲哀起来。
　　蝙蝠侠：融化.jpg

第3300章 喋血新城（四十九）
　　在蝙蝠侠眼里，一切好像突然按下了加速键。
　　没有人如同往常一样，等待他仔细地调查之后，准备出无数个备用的计划，然后再运筹帷幄地将他们一同推行下去，把事情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克拉克的文章写得格外地快，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大体成型了。但他并没有通过《星球日报》的主编来发布这篇文章，因为他并不想连累普通人。
　　前段时间的报道让他声名鹊起，因此他也有了自己的个人主页。虽然粉丝还不是很多，但他的粉丝都是常年活跃在各个舆论平台的消息扩散达人。甚至稍小一些的报社，都比不上他们的影响力。
　　文章一出，全球哗然。
　　可能有人会觉得，大家都已经知道哥谭很烂了，那还在对它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呢？为什么会对出现这种烂事感到惊讶呢？
　　其实真正对这种事感觉到发自内心的震惊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恰恰是整个世界的上流阶层。
　　普通人就跟看乐子似的，对此津津乐道。但是说一说、乐一乐也就完了。追寻血腥和暴力的因素而来，满足了猎奇心理之后就走。
　　但是上流社会是真正地感觉到了震惊。
　　这其中涉及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上流社会什么烂事都敢干，又怎么会怕人曝光呢？
　　或者说，他们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又何必对社会道德准则低头呢？
　　难道就不能承认：我就是邪恶，我就是残忍，我就是不干人事？
　　纵观历史，也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地区的暴君，恰恰会努力避免别人说他是个暴君，甚至为此杀害更多的人。
　　那他怎么就不能承认自己是个暴君呢？
　　理论上来说，他都已经站到人类金字塔的顶端了，他就是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不但不认，甚至也要满口仁义道德。不管是滥杀无辜，还是草菅人命，都得师出有名。实在找不出借口了，胡言乱语都要编一个。
　　这是为什么呢？
　　实际上，不是他们傻，在做无用功，恰恰是因为他们太聪明了。
　　他们明白，维护道德其实是在维护他们自己的统治。而社会道德坍塌，就意味着他们统治坍塌的日子也不远了。
　　上流阶层恰恰是不相信什么天选论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些看似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普通人有多强大。
　　制约普通人的，除了他们制定的法律，还有社会道德。法律维持着上限，道德维持着下限。
　　一名暴君不顾道德所产生的破坏力可能是100，一名普通人不顾道德所产生的破坏力可能是1，看似差距很大，但差距更大的是数量。
　　一名暴君每天做一件坏事，造成100的伤害。可一万个普通人里面，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作恶，所造成的伤害就是他的一百倍。
　　虽然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引导，让大部分的伤害也都落在普通人头上。但在庞大的基础数量之下，哪怕有千分之一的伤害落在统治者的头上，那都是灭顶之灾。
　　所以，统治者是一定要维护社会道德的。就算他们做的任何事都不符合道德标准，他们也得想办法遮掩，拼命给自己找借口，找不出来都得拿个态度出来。
　　否则的话，一旦让人有了「皇帝做得我也做得」的想法，你的死状一定会超乎你想象。
　　克拉克的文章会引发上流社会的震惊，是因为他们觉得哥谭的上流社会一定是疯了。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直白和明显地作恶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算你要开赌局，你在自己的圈子里面玩不就行了？哪怕要赌普通人的命，那你何必告诉普通人呢？哪怕不是故意的，这也太不谨慎了。
　　而且，消息流出去也就算了，还把那些邪恶变态的想法勘印成册，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多么残忍一样。这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上流阶层才几个人，整个哥谭市有多少人？那些普通人要是知道了，你们想把这些残忍的陷阱用在他们身上，他们才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上流社会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和蠢货玩。
　　你可以坏，但是不可以蠢。如果你蠢，那你最好还是藏好了。一旦暴露出来，没有人会发善心提醒或是帮助你。他们只想等你断气，过来分一口肉。
　　在个人层面上是这样，在城市和地区的层面上也是这样。
　　资源就那么多，被一个地方的人都拿走了，那另一个地方的人就没有了。而如果某个地方的人少拿一些，其他地方自然就能多拿一些。
　　哥谭算是东海岸最有钱的城市了。哥谭的集团出了事，首先受益的就是大都会。然后是东海岸的其他城市，然后是其他州，甚至有可能是其他国家。
　　哥谭的有钱人不犯蠢也就算了，但既然闹了这么大个笑话，此时不落井下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原本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记者写的文章，很快就被大都会各大报社转发。然后是东海岸的其他城市的报社，接着是联邦新闻、国际新闻……
　　怎么形容这条新闻的火爆程度呢？只能说克拉克现在开始准备参加普利策颁奖典礼的礼服已经有点晚了。
　　在新闻火爆起来的同一时间，戈登所带领的GTO就动手了。
　　他的安排很严密，效率也不错，但是人手着实不足。苍白骑士的估计都是保守了，他们要抓的并不是几百个人。罪魁祸首都有几百个，重要从犯起码几千个。要是把普通从犯也算上，人数比哥谭所有执法人员都多。这怎么可能抓得过来？
　　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么大的动静，会是一两个人闹出来的。主要是没人设想过有人这么大胆，随口一说，随手一编，就弄出了个史诗级的国际新闻。
　　气氛烘托到这一步，没有人会觉得这个赌局是某人一时兴起。大部分人都觉得这赌局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只是最近才被爆出来。
　　甚至也有不少人把赌局案件和某些知名人士的死亡或是失踪联系在了一起，觉得他们肯定是被人逼迫着参加这一期死亡赌局，然后惨死在了其中。
　　后来就变成了，全世界的有钱人都参与了进去。那些莫名其妙自杀的名流，可能都是把自己的命给输进去了。
　　这种说法大行其道，传播得非常广，因为人们就爱看这个。
　　戈登的突击抓捕行动，在开始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宣布完全失败了。
　　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但其次也是敌人非常狡猾。除了别墅里早就建设好的密室和地道之外，他们有直升机、跑车、替死鬼，甚至还有专业的化妆师和逃脱大师，有一系列专业顾问。
　　这一晚上的抓捕，算是让戈登真正见识到了有钱人为了能有命把钱花掉，到底有多么坚定的决心，做了多么万全的准备。
　　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抓到几个，就连他们手底下器重的走狗，也都跑了个精光。核心团队基本上只伤到了点皮毛。
　　天一亮，看着下属送进来的汇报结果，戈登腿都软了。
　　和再凶残狡猾的罪犯搏斗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戈登扪心自问，他累过、疼过，但没怕过。但看着哥谭地平线上那一抹朦胧的光线，他发现自己在忍不住地发抖。
　　作为一直奋战在一线的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今天晚上的行动失利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还是那句话，政治博弈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当一场战争开始后，不消灭到一方什么都不剩，是不会轻易停下的。
　　以一种简单的比喻来讲，在一场斗殴的过程当中。一旦一方掏了刀，就必须得以最快速度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这是因为，如果大家都用拳头，那就都知道自己不会死，出出气就差不多得了。
　　可一旦见了血，知道对方是奔着弄死自己来的，那如果自己不下死手，不就是把命交给对方了吗？
　　一旦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人类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极为可怕的。所以要么不动刀，动刀了就得速战速决，斩草除根。
　　但以上这两个词，戈登哪一个也没做到。他不但没能一招制敌，还几乎完全失败。
　　那么接下来，他和哥谭的普通人将要面临着的，就是对方狂风骤雨一般的报复。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戈登已经无暇去想，为什么整个过程当中蝙蝠侠像死了一样安静。光是平复内心之中的畏惧，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并不怕自己会死，甚至也不怕警察们会死。但他知道，最残忍的报复手段不会用在自己身上。上流阶层要的是再也不会有人敢动这样的心思。
　　他们要的是灭绝普通人的希望。
　　戈登拿起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但他甚至不知道该打给谁。犹豫了半晌之后，他拨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号码。
　　“喂？罗德里格斯院长吗？”
　　“是我。”席勒的语调平静得一如往常。不知为何，戈登剧烈的心跳好像也在随之而平复。
　　“我们的城市出了些事。那些投资了犯罪的人，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动作。”戈登努力地掩饰着自己不平静的心绪，故作镇定地说，“我希望您能坚守您的岗位，做好您的本职工作。”
　　“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局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不是。只是你的上一任……托克给了某些人一个错觉，让他们觉得可以随意地释放出罪犯，利用他们来挑起暴乱。我想你不会将这种错觉延续下去，对吗？”
　　“当然不会，局长先生。”席勒的语调当中暗含着笑意。戈登的心一下就又揪了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在心里补了一句：“是的，当然不会。超级罪犯可做不到我要的效果。”
　　然后他走到了那张有着紧急限制措施按钮的面板前面——按下了上面的每一个按钮。

第3301章 喋血新城（五十）
　　“怎么回事？那个新院长怎么不接电话？”
　　“之前和我联系的雇佣兵也联系不上了……”
　　“有没有人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怎么突然就戒严了，谁给那个新院长的胆子？”
　　“得了，你去吧，我可不去。要是再被人拍到了，我可就全完了……”
　　“那里到处都是陷阱，谁敢去？”
　　“换个号码再联系一下试试。我不信他真敢跟我们作对！”
　　这样的话语不断在避难所和安全屋当中扩散。可以说，现在席勒已经成了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人物。整个哥谭所有的大人物都在联系他。
　　但是他失联了。
　　阿卡姆疯人院成为了哥谭最封闭的堡垒。
　　蝙蝠侠设计出来但是几乎从未真正工作过的紧急限制措施起效了，针对每个罪犯不同的弱点，将他们困在了牢房当中。
　　当然也不是全部，偶尔有几个比较厉害的跑出来了。但这不是巧了吗？走廊上全是陷阱。
　　所有罪犯的逃跑计划都以失败告终。阿卡姆疯人院终于在今天第一次，完成了一个疯人监狱的职责——把疯子们困在了这里。
　　可能有人会觉得，罪犯都被布鲁斯控制了，为什么要往外跑呢？
　　那是因为布鲁斯也被困在了这里。
　　席勒并没有对他网开一面。活动室的大门也直接就落锁了。布鲁斯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也跑不出去了。
　　费了半天的劲把门打开，您猜怎么着？外面全是大功率紫外线灯，外加之前维克多过来讨论陷阱设计的时候留下的冰冻枪。
　　布鲁斯觉得活动室也挺好。
　　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的罪犯出不去了，就意味着上流社会对于犯罪的投资失败了。他们以往用来搅乱普通人生活的刀拔不出来了。会产生什么后果？
　　首先也是最严重的，当然就是恐慌。
　　那群一直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泥腿子，竟然敢给他们做局，害他们的丑事被曝光出来，让那些外地佬来落井下石。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岂不是谁都敢这么干？
　　但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快的报复普通人的方法，也就是弄超级罪犯去犯罪。可现在这条最快的方法不好用了。那岂不是说，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给普通人一个教训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面子，而是涉及到威信问题。
　　一个人要如何建立威信？
　　当然是说到做到、知行合一。你做到了一次，做到了两次，就会让别人觉得你次次都能做到，自然就会相信和敬佩你。
　　对于上流社会来说，让底层民众相信他们不可撼动，是他们能够如此理所应当地踩在他们头上的基石，是他们能够给垃圾桶扣个盖子的根本。
　　他们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每一次反抗，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们不可反抗。
　　所以才会有露丝这种人存在——明明什么都有，也不缺乏机会，但就是在能反抗的情况下，偏要去给人当狗。
　　人类是可以被驯化的。驯化的关键就是上流社会握在手上的那条鞭子——超级罪犯。
　　一旦某一个地区的人不老实，他们就一鞭子抽上去，利用超级罪犯的破坏让他们的房子被毁、工作丢掉，背上负债，流落街头，再无翻身的可能。
　　久而久之，那些不想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人，自然就会学会听话。
　　再后来，即使不用鞭子，他们也会乖乖听话，甚至就算给他们咬人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张嘴，完全地被驯服了。
　　但是现在，有人亮了獠牙，他们却找不到鞭子了。这就会导致，他们用一次又一次抽打建立起来的威信被动摇。
　　那些曾经被他们驯化的存在，开始有了质疑的念头，甚至开始会思考，猜测他们是不是找不到鞭子，或是干脆猜测他们是不是断了手，甚至是死了。
　　更何况，这座城市里有太多从来没有被驯化过的豺狼。他们压低身体，闭上嘴巴，装作是一条驯服的狗。但一旦有了破绽，他们就会立刻冲上来，狠狠地咬掉一块肉。
　　接到菲欧娜的电话的时候，戈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你说什么？你抓住了波尔？！”
　　“没错，他躲在近郊的一座房子里。我和我的朋友们已经控制住他了，你们什么时候来？”
　　戈登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别太激动了，不要对他动手。我们要把他送上法庭，让他接受审判。”
　　“放心吧，我……嘿，停下！希克！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然后是嘶吼和惨叫。戈登的心越来越沉。他赶忙叫人去开车。
　　等他顺着菲欧娜的地址赶到的时候，地上就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是哥谭的钢铁大亨波尔的尸体。
　　救护车和其他警车紧随其后。但让戈登头疼欲裂的是，记者也来了，举着长枪短炮就往屋子里冲。偏偏这个时候警察正抬着担架出来，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波尔的正脸就这么被他们拍了下来。
　　看着从自己面前路过的担架，戈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只是觉得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有什么力量在发动机没有启动的时候，不断地旋转着车轮，荒唐得令人震惊。
　　很快，警察们也把凶手带了出来——一个满头是血的青年。而菲欧娜跟在他的身后。
　　菲欧娜一脸抱歉地看着戈登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让他们杀人！”
　　“就只有他一个动了手？”戈登严肃地看着他问。
　　“希克……希克他跑了。”菲欧娜闭上眼睛说，“他还有个妹妹，他不能被抓住。”
　　“他们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都是我朋友，一个街区的朋友。他们听说我父亲的事都感觉到很愤怒。”
　　“就只有这样？”
　　“我不知道，”菲欧娜说，“可能是我冲动了，但是……我在知道波尔在这儿的时候，我没空想太多。”
　　“你是从哪里知道他在这儿的？”
　　“有线人给了我消息。”
　　“线人是谁？”
　　“抱歉，我真的不能说，这会害了他的。”
　　别墅的面前车来车往，热闹非凡。而只隔了一条街的隔壁街道，却冷清得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穿着夹克的青年，蹲在小巷的拐角处，擦着自己额头上的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那边说：“事情办成了，医生。钱什么时候到账？”
　　“是的，非常感谢。其实就算你不给钱，我也是想这么做的。如果不是波尔的侄子，那个该死的混蛋，我妹妹也不会瘫痪在床上！”
　　“好，我知道了。我会以最快速度过去的。”
　　青年放下了电话，以熟练的速度穿过街巷，撬开了一辆车，与正在匆匆赶往这里的警车擦肩而过，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七拐八拐地开进了城里，又走了十几分钟，最终在混乱的贫民窟外围进了一间房子。
　　一个人影正坐在窗边等他。青年走过去，看到了一个面容美艳的女人。
　　“你好，东西呢？”
　　青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个微型摄像头，后面还连着视频的储存部件。
　　他把东西扔给了女人，本来转身想走，没想到却听到女人说：“有人去接你妹妹了，她暂时不能再待在家里。这是医院的地址。”
　　青年猛然回头，看着女人。女人摆了摆手说：“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受人所托。我不过就是个小偷，哪来的那么大本事安排入院？”
　　青年还是接过了纸条，回头看了一眼女人之后，还是走了出去。
　　猫女注视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像是轻叹一般说：“真不知道还要把多少人卷进去。”
　　另一个更低沉的女人的声音回应了她：“当然是越多越好。”
　　露丝从狭窄的后门处挤进来，手里还拿着医院的检测报告单。她从猫女的手上接过微型摄像头和储存设备，然后说：“只有让更多人知道，有钱人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死，这个世界上才能有更多的人，而不是狗。”
　　“我对人和狗都没有兴趣。”猫女用指尖卷了卷自己的头发说，“我只是一只猫而已。”
　　露丝转身离开之前对他说：“你要是不想掺和这件事，现在就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接下来，谁都有可能成为牺牲的那一个。”
　　“我想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猫女施施然地走到了门口，很优雅地低头点烟，然后说，“我说自己是只猫的意思是，谁他妈惹我，我就会让他见点血。”
　　露丝冷笑了一声说：“你最好想清楚是谁惹了你。”
　　猫女不再说话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露丝坐上车离开，摇了摇手里的一串钥匙，静静地吸完了一支烟，转身走了出去。
　　满身疲惫的菲欧娜回了家。这里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家了。她的母亲回了中心城的娘家，而她不愿意回去，所以就留了下来。这里现在不过只是空空荡荡的房子罢了。
　　在门口换好了鞋，她踩着拖鞋往里面挪，感觉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头疼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可她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站在橱柜之前，看着她父亲的遗像。
　　“你是谁？！”菲欧娜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女人转了过来，有一张充满野性、精妙绝伦的脸，手指上夹着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她把手里的照片放下，看向菲欧娜说：“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听说你遇上了些麻烦，所以来帮你了。”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菲欧娜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她伸手摸向腰间，却突然想起自己的枪已经被戈登没收了。
　　她有些懊恼地垂下了头，但下一秒却感觉到自己身侧一阵微风拂面，那个女人像个鬼魂一样，摸到了自己的身后，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还以为你真有枪呢。”有些俏皮的语调在菲欧娜的耳边响起。菲欧娜跌跌撞撞地往前跑，那女人竟然又绕到沙发前面来了。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菲欧娜本能地问。
　　“你父亲这样的人帮助过很多人，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勇士的存在本身就为其他人的生存争取了空间。有比你想象的更多的人感谢他，也想要追随他。”
　　“这我知道。”菲欧娜高高地扬起头说，“他是个英雄，这不用你来说！”
　　“我的意思是，要想彻底侵吞普通人仅剩的那点儿生存空间，就必须得杀死这样的勇士。”
　　女人的语调冷了下去，他说：“不但要让他没有好下场，也要让他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这样才能威慑其他人。”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客厅的玻璃就被打碎了。
　　玻璃碎片划过菲欧娜的脸，她发出了一声尖叫。下一秒就被人拦腰抱起，直接飞到了空中，被扔到了二楼的走廊上。

第3302章 喋血新城（五十一）
　　拿着枪的人冲进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他的任务目标，那个该死的红发小姑娘，不知道被谁给救走了。对方的动作太灵活了，他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客厅里的电视里播放着新闻。出现在屏幕里的赫然是那张波尔被揍到血肉模糊的脸。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段视频。
　　第一人称的视角当中，两只拳头左右开弓地挥拳击打着波尔的面部。直到打碎了他的颅骨，把他的脑浆都打了出来。
　　波尔一开始还能发出一些惨叫，到后来只剩下了无意义的抽搐，最后则彻底没了声息。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虐杀。
　　打死波尔的这个青年男性训练有素，不但非常强壮，挥拳也很有技巧。他的身份很快就被公布了出来。他是个黑拳手，名字叫做希克。
　　希克的人生轨迹也很简单。父母双亡，和妹妹相依为命。学习成绩还不错，但因为在自己高中的时候妹妹出了事，只能辍学去打黑拳。
　　他的妹妹似乎是遭遇了一场车祸，完全瘫痪在床。因为某些原因未能得到保险赔偿，他需要靠打黑拳给妹妹挣医药费。
　　一个非常典型的哥谭底层人，本应该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雨夜里的倒霉蛋。
　　但是不，他出现在了哥谭钢铁行业巨头波尔近郊的别墅里，直接用那双有力的拳头击碎了他的颅骨，就这么活活把他打死了。
　　而且他还把这一切录制成了视频，交给了电视台，并被放映了出来。
　　一处阴暗狭窄的地下室当中，菲欧娜看完了整段视频。她握紧了拳头说：“所以这是他有预谋的，他利用了我。”
　　猫女端给了她一杯热咖啡，然后说：“为什么就不能是他自己和波尔有仇，借此机会报仇呢？”
　　菲欧娜抿了抿嘴唇说：“我答应过市长先生不杀人的。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我应该遵守承诺。”
　　“是的，本应如此。不过，闯进你家里的那些人，应该不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吧？”
　　“好吧，他们想杀我，我也杀了他们。我只是自保而已。”菲欧娜深吸了一口气。
　　猫女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确实显得很稚嫩，但她也不过15岁而已。而且她的父亲把她保护得很好，让她只不过是旁观了一场谋杀，就显出了几分动摇。
　　这让猫女有些质疑席勒的决定。这个女孩真的会是关键人物吗？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菲欧娜喝下了咖啡并说：“你和市长的关系很好吗？”
　　“他愿意帮我父亲申冤。他是唯一一个愿意这么做的人。他也尽力了。我很感谢他。”
　　“那么他对你呢？”
　　“我知道他对我有些愧疚。”菲欧娜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似乎是把我父亲的死怪在了他自己头上，但我知道不是。这和他没关系。是我父亲选择这么做的。”
　　“你有想过利用这种愧疚吗？”
　　“什么意思？”
　　“他们要杀了你。”猫女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必须得杀了你，因为你是英雄之后。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你父亲威利的死是一切的开端。是他给了人们反抗的勇气。”
　　“为了彻底消灭这种勇气，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消灭你，或是干脆逼迫你向他们低头，用一些肮脏的手段来撼动人们的希望。”
　　“我不会向他们屈服的！”菲欧娜坚定地说。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猫女说，“曾经也不是没人站出来过，他们的结果呢？”
　　菲欧娜很快就想起了她父亲跟她讲的一些事。那曾经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噩梦的来源。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捧着咖啡说道：“如果我不能像个英雄一样活着，至少我可以像我父亲那样死去。”
　　猫女这才对她有了一些另眼相看。但想起席勒交代的事，他还是敲了敲桌子说：“你必须得活着，小姐。因为不只是上流阶层，普通人也会发现，你父亲开启了一场伟大征程。”
　　“作为你父亲遗志的继承者，你是个重要的精神象征。要是轻易倒下，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菲欧娜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她感觉到亢奋，但也感觉到紧张。
　　“利用你和市长的关系，去说服他帮你。”猫女稍微凑近了一点，她蹲了下来，自下而上地看着菲欧娜说，“你的力量本就不多，必须要抓住每一丝可能性。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父亲。”
　　菲欧娜握着咖啡杯的手逐渐攥紧。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猫女又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知道是谁指使枪手杀死了你父亲。”
　　菲欧娜立刻紧紧盯着她。
　　“但你不能去找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自身难保？”
　　猫女抬眼看向她说：“如果凶手也站在了你父亲那边呢？”
　　“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某天你发现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也意识到了你父亲是对的，他决定帮你，你会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菲欧娜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她说，“他暗杀我父亲，他一定是个卑鄙小人。他怎么可能会支持我父亲呢？说不定……”
　　“你知道你父亲会怎么做吗？”
　　菲欧娜沉默下去。她有机械性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他曾经告诉我，穷人总是把太多的愤怒宣泄在同伴身上。但那只是欺凌弱小。而他要做的是以弱胜强。”
　　菲欧娜的嘴唇紧紧地贴着咖啡杯，语气也显得有些含糊，她说：“他告诉我，如果某天我感到愤怒，那一定要先抬头看看。我总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猫女站了起来，抱着胳膊看着她说：“你已经很优秀了，但你懂的还不够快。你的时间不多了。”
　　菲欧娜放下的咖啡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站了起来，然后说：“我要去市政大楼。我要去见市长。”
　　菲欧娜被维斯女士带到市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隐约看到了戈登的身影。她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脚步也停顿了下来。
　　可一回头却看到了维斯女士的笑脸。
　　“别怕，小姐。内皮尔先生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市长。”
　　菲欧娜握紧了拳头，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戈登的目光立刻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
　　“有人要杀我。”菲欧娜说。
　　坐在办公椅上的苍白骑士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赶忙走到菲欧娜的身前说：“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没有，有人救了我。”菲欧娜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说，“波尔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但我真的没有想杀人。我对给你们带来的麻烦感到很抱歉。”
　　苍白骑士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是好心，小姐。事已至此，不必再多想了。”
　　菲欧娜想起猫女说的话，她用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角垂下头说：“我昨天梦到我父亲了，想起了他以前对我说的一些话。我觉得我应该效仿他，为普通人多做点什么。”
　　“当我听到死亡赌局那件事的时候，我快气疯了。所以才在接到波尔的线索的时候，不加思索地就冲了过去。我只是想帮你们的忙。”
　　苍白骑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戈登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过来看着菲欧娜说：“或许你是好心，但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能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菲欧娜问道。
　　“波尔的死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们选择采取极端手段……”
　　“比如？”
　　“无法控制罪犯，那就制造罪犯。”戈登转过身来说，“就在波尔死亡后的两个小时之内，超市爆炸案、银行屠杀案、连环杀人案……从来没有如此多恶性案件在同一时间爆发。死了很多人。”
　　戈登伸手捂住了半边脸。菲欧娜已经想象出了那种惨状，她说：“那我们似乎只能选择战斗到底了。先生，我才15岁。我不想死。你呢？”
　　戈登的指尖有些颤抖。他不怕死，但是他还有个女儿，没比菲欧娜大多少，他答应过她母亲要好好养育她的。
　　除此之外，那些死在惨案当中的人，都是因为他没能一次性抓住那些罪魁祸首。他要为他们的死负责。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死更多人了。
　　警察没有权力杀人，但他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戈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市政大楼的。在回到警局的时候，他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
　　他刚走进警局大厅，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在其他人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那是为数不多的被他抓进来的罪魁祸首之一。一个反应慢又够愚蠢的二世祖，但为了抓他，他们仍然牺牲了两名警员。其中一个才18岁，刚刚从警校毕业。
　　这个二世祖故意撞了戈登一下，晃了晃脑袋说：“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等着吧，等我回去告诉我爸爸，你就死定了！”
　　“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要是你不想丢了局长的工作，那就让她亲自来找我道歉。说不定看在她的份上，我爸爸会给你留个普通警察的工作。或者你也可以在还不上信用卡的时候来我家应聘保安，哈哈。”
　　说完他拍了拍戈登的肩膀，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在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戈登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崩断了。
　　他只停顿了一秒，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警车的钥匙，从警局的后门走出去了。
　　半小时后，戈登站在哥谭大桥的边缘。他一把拿下了自己的帽子，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
　　前方是迷蒙的晨光，身后是车水马龙，头顶是乌云，脚下是钢铁。
　　满身的纤维织进他的皮肤，每个动作都带起无数的波澜。胸口的警徽熔进他的肺腑，每一口气都吐出迸溅的钢花。脚下的靴子扎进土地，每一步都是铮铮铁血生根。
　　哥谭河上升出冷雾，豪华轿车的后半部分也逐渐沉入水中，像是一座被深渊吞没的山。
　　当他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回望了他。
　　戈登看到了站在河岸边的席勒。席勒也正在抬头看他。
　　席勒的嘴唇动了动，戈登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又听到了，又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我目睹了一切，你别无选择了。詹姆斯·戈登。”
　　抱歉，晚了点

第3303章 喋血新城（五十二）
　　蝙蝠侠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戈登。
　　他站在戈登的办公室里等待他的时候，看到浑身湿透的詹姆斯·戈登从门口走了进来。因为警局里的暖气不足，他瑟缩着有些发抖。
　　蝙蝠侠无言地注视着他走进来，目光追随着他并问：“你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戈登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不小心掉到了哥谭河里，顺便救了个人。”
　　“谁？”
　　“刚刚被保释出狱的兰登·哈维泽。”
　　“他为什么会在哥谭河里？”
　　戈登看了蝙蝠侠一眼，而蝙蝠侠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这让蝙蝠侠心头一跳，因为他总觉得，他的这位老朋友开始变得陌生了。
　　“他会出庭吗？”蝙蝠侠问。
　　“我不知道。”戈登去休息室里换衣服。他穿了一身干爽的制服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但他并没有去擦，而是就那样瘫在了椅子上。
　　蝙蝠侠看到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并不只是因为疲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从内部吞噬他。
　　戈登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开始闪过散乱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从警校毕业的詹姆斯·戈登是芝加哥警察学院那一届的毕业生当中地面追击成功率最高的学生。他的驾驶技术非常好。
　　在当上警察局长以后，他很少再用到这项技术。而就在昨天，他把哈维泽的车子逼进了河里。
　　然后站在桥上看到了席勒的身影。
　　席勒看到他了。戈登非常确信这一点，甚至他有可能就是追着他来的。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一旦他动了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在车子即将完全被淹没的前一秒，戈登从桥上跳了下去。他把被淹了个半死的哈维泽和他的律师都捞了起来。
　　他原以为席勒会想办法阻止，但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河岸边，看着戈登用尽力气把两人给救了出来，然后叫来救护车，把他们送去了医院。
　　戈登开过来的警车已经报废了。就在他浑身湿透、步履蹒跚着往最近的公路上走的时候，另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放下，露出席勒的脸。戈登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你认为感谢信和手铐哪个会先到？”席勒出声问。
　　戈登非常罕见地没有询问席勒介不介意他抽烟。而是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烟的尾部晃荡了几次，才成功地点燃了。
　　戈登深深地吸了一口，向后靠过去，简直像个沉迷于快感之中的瘾君子。
　　“你在想什么？”席勒又问。
　　“在想哪座监狱比较适合我。”
　　“他们看到是你了？”席勒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转头问他，像是有些埋怨地说，“你也太不谨慎了，竟然开着警车去了。”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戈登拿着烟看向窗外说，“记者应该已经赶去医院了吧？”
　　“恐怕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很快你就会在电视上看到哈维泽撕心裂肺地控诉警察杀人的画面。我就不问你打算怎么做了。我只想问，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你在想什么？”
　　戈登的眼神有些空洞，就好像放空了所有思维，什么都没有在想。但听到席勒的这个问题，他回过神来，用手摸上自己胸口的警徽。
　　“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救我自己。”
　　席勒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语气终于还是有些波动了，他说：“我是第一个如此想要向你强调你的愚蠢的人吗？”
　　“当然不是。”戈登竟然笑了起来，他说，“你来的太晚了，不仅不是第一个，甚至排不到前百。”
　　“第一个是谁？”
　　“芝加哥警察学院的教官，我的老师。他说如果我选择把自己扔进一坨狗屎里，就要做好自己有天也变成蛆的准备。”
　　戈登又点燃了一根烟，咬着牙蹙着眉，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他从未展现在任何人眼前的凶狠气质，像一头饿了几天，又突然闻到血腥味的恶狼。
　　“看来你并不懂得一个道理。我维护规则，并不是因为我多么崇尚这些从来没有办法很好地保护普通人的东西。我这么做是为了维护我的地位。”
　　“如果法律只维护上流阶层的利益，那么维护法律的我，也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走狗。我并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只是我需要这个位置，比任何人都需要。”
　　戈登又仰起头，那双眼睛在烟雾之中模糊不清。他手里捏着烟说：“弱小者的善良是拖累，什么用都没有。手里有了枪才能救人。而为了让他们把枪放心地交到我手里，我必须要做个规则的维护者，让他们以为我是条听话的狗。”
　　“但现在你不是了。”席勒说，“你张嘴了，但却没有把人咬死。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你不是安全的了。”
　　“他们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觉得我是安全的，只是拿我没有办法。就像你一样。”
　　席勒猛然转头看他，一脚急刹。戈登的额头撞在了一侧的车窗玻璃上。哥谭警局的招牌在清晨的雾气里散发着微光。
　　“你到了。”席勒说。
　　戈登抽完最后一口烟，转头看向席勒说：“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但不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没有那么做，我都要感谢你。”
　　他起身走出了车子，但还拉开车门，俯下身体，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席勒说：“但我也要警告你，最好不要栽在我手上。”
　　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了。席勒看着戈登走进了警局，他也伸手摸出一支烟，点燃之后却没有吸，而是静静地看着烟雾飘散在车里。
　　他必须得承认，看着戈登从哥谭大桥之上一跃而下的时候，他的大脑停止运转了一瞬间，短暂地忘记了环绕在心头的无数计策。
　　哥谭大桥高187米。人类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接触水面，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戈登没有疯，他不是在自杀。他是在赌席勒一定会救他。
　　席勒用灰雾破坏了水面的张力，让戈登安然无恙地进入了水中，并把两个人救了起来。
　　席勒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詹姆斯·戈登这个人。
　　他在漫威很少遇到这么复杂的人，兼具有英雄和疯子两种特征，但又融合得非常完美。
　　席勒露面只是为了给戈登压力。
　　如果不被人发现，他可以把这事当做是没发生过。但一旦有了旁观者，席勒的存在就会时刻地提醒着他，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再也没有从前的正当性和纯洁性了。
　　当一件纯白的衣服上有了一个污点，就一定会有无数个。因为人们发现第一个污点不可消除的时候，就会默认这件衣服再脏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了。警察制服也是如此。
　　但戈登找到了这盘死局里唯一一条活路——他选择了跳下大桥，把「救与不救」这个问题抛回给了席勒。
　　而席勒别无选择。
　　在这一刻，戈登是个疯子。但在大多数时间里，他是个英雄。
　　而席勒永远没有办法看着英雄去死。
　　席勒救了戈登，但也留下了一个永远的谜团。那就是如果他不露面，戈登会不会选择去救那两个人呢？
　　戈登永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这也是一种答案。
　　自己成了自己的计划当中画蛇添足的那个因素，没有让席勒感觉到挫败。他只是有些感慨。
　　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傲慢选择过好自己的日子或许是对的。这里没有人需要被拯救。
　　抽完了一根烟，席勒打开了车窗，重新启动了车子。他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把车子停在酒吧的侧面，自己从侧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下城区。一个这样穿着打扮的人走进这里的廉价酒吧，总会令人侧目。但酒吧中的氛围正值高潮，没有人在意坐在角落里的席勒。
　　他随便要了一杯酒，靠着墙坐下，听着酒吧里的动静。声音最大的并不是震耳欲聋的激情音乐，而是一个人的怒吼。
　　“波尔死了！这个狗娘养的终于死了！老子才不管那个希克是谁，他他妈的就是这座城市里最他妈的厉害的拳击手！下次他比赛我会全买他！”
　　酒吧里立刻响起欢呼。但是很快，又有人愁眉不展地说：“但是云雀大街又发生了爆炸案，死了十几个人。你说那帮罪犯会不会来我们这边啊？”
　　“你听说了吗？威利的女儿遭到了刺杀。”有一个人突然说，“好像是有人闯进了她家里，差点就把她打死了。还好她跑得快。”
　　“威利？就是那个角斗士威利？”立刻有人接上，“之前就是他带着人去波尔的工厂门口要回了薪水。是他吗？”
　　“就是他。那家伙是个硬汉。听说他挨了两下警棍都没跑，反倒是警察怕了他了。他女儿好像还没上高中吧？”
　　“好像是。我见过那小姑娘一面，是不是红头发，脸上有点小雀斑？”
　　人群中突然有个人站了起来，是个看上去得有200多斤的大胖子，戴着个鸭舌帽。他说：“我得去威利家里看看，不能让那个小姑娘落到那帮混蛋手里。”
　　“你疯了吗？那群杀手说不定还没走！”
　　“我又不是要和他们火并，就是去看看。万一要是能找到她，我就让我姨妈偷偷把她送到布鲁德海文去。这样起码不会丢了命。”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就在她家外围转转，她应该不会跑得太远。”
　　“那我也去吧，我给你们望风。”
　　酒吧里的喧闹很快就结束了，席勒也喝完了一杯酒。菲欧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她学得很快，也有可能是苍白骑士教了她一些。公布刺杀的消息对她有利无弊。
　　席勒开着车子来到了威利的家。他来得比较快，那群人还没有到。他看到门被打开了，地上一地的玻璃碎片，客厅中央有血液。
　　席勒带好鞋套，围着客厅转了两圈，啧了啧嘴，说：“还是太嫩了。”
　　说完，他重新返回车子，从后备箱里面拿出一瓶玻璃水，重新返回屋内。拧开瓶盖之后，瓶子里面的液体是深红色的。
　　处理完了一切，席勒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一群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威利的家门口。
　　那个伸着脑袋朝窗户里看了一眼的人，立刻就发出了尖叫。
　　“血！有血！”

第3304章 喋血新城（五十三）
　　戈登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只是揉了揉额头，什么都没说。他看向站在房间角落里的蝙蝠侠，说：“我告诉过你了，并不是我不想和你解释，而是我没有时间。如果你很闲的话，那就帮我个忙。”
　　戈登一边放下电话，一边看着他说：“有人报警，说之前抗议者威利的女儿遭到了谋杀，房子里全都是血。恶性案件频发，我们没有更多的人手了。你过去看看吧。”
　　蝙蝠侠本来不想动，但是夜翼走了进来。他显得疲惫极了，脸上还有伤口，但还是站在桌前说：“云雀大街那边已经解决了。一共死了17个人，救出来了36个。凶手抓到了，但他只承认自己和工厂经理有私人恩怨。”
　　戈登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夜翼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用探寻的表情看着戈登。
　　很快，戈登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夜翼说：“我会辞去局长的职位。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干，就像现在这样。”
　　“什么？！”夜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你要辞职？！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辞职呢？？哥谭需要你！局长！！”
　　蝙蝠侠也看着戈登。他也没有想到戈登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辞职。
　　“哥谭确实需要我，但未必需要詹姆斯·戈登这个警察局长。”戈登低下了头说，“我不能让一个15岁的孩子去承担这样的责任。”
　　蝙蝠侠和夜翼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有戈登自己知道，威利的女儿的身份确实能够引起人们的同情。但一个还没上高中的小女孩实在难以让人信任。
　　既然自己对哈维泽动手，但又让他活下来了，那来自于哈维泽家族的攻讦就永远不会停止。与其灰溜溜地倒台，不如自己离开。
　　他倒要看看，离开了他，这群上流人士又上哪里去找如此公正可靠的狗。
　　夜翼还想开口再劝，但蝙蝠女芭芭拉已经走了进来。她抬头无声地看着戈登，然后摘掉了自己的面罩。
　　夜翼惊呆了，他知道蝙蝠女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最不想让自己的父亲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芭芭拉却开口说：“我看了刚刚的新闻。那个叫哈维泽的家伙说你谋杀他。他说让你去给他道歉，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
　　夜翼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局势变得太快了，戈登竟然会对哈维泽动手，而且还差点杀了他？！
　　戈登看到芭芭拉的脸也是有一瞬间的惊讶的，但他似乎很快又想到了些什么。某些质问的话语被他憋在了心里。
　　“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想让你知道，那群罪犯用我来威胁你将会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你所顾及的后顾之忧根本就不存在。”芭芭拉语气冰冷地说，“如果他们真敢来，我会让他们后悔终生。”
　　戈登紧绷的表情舒展开了一些。芭芭拉很有可能是看了新闻之后去查了监控，听到了哈维泽说的话，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因为女儿的安全被威胁才动的手。
　　“是的，你很优秀，我以你为傲。”戈登发自内心地说。
　　芭芭拉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她以为的愤怒和斥责没有到来。但同时她也感觉到奇怪。她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詹姆斯·戈登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允许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只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他自己要去做更危险的事。
　　芭芭拉的心开始越来越往下沉。
　　上一次她听到戈登说，要让她学会保护好自己，是在蝙蝠侠也因为小丑的设计而失踪，他不得不独自去面对这个疯子的时候。
　　戈登转身往外走，芭芭拉一把抓住了他，说：“你要去干什么？”
　　“打个辞职报告，然后回家睡一觉。”
　　这样的说辞丝毫没有安抚芭芭拉。她还是紧紧地抓着戈登的手臂不放手，她说：“你没必要独自面对他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是的，所以我只是回家休息而已，别想太多了。”
　　芭芭拉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怦怦地跳着。她刚抬起脚就踉跄了一下，夜翼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芭芭拉转头去看蝙蝠侠，然后说，“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蝙蝠侠？”
　　蝙蝠侠本来是不想去威利的家里的，他还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看着芭芭拉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样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芭芭拉和夜翼被新的案件带走了。蝙蝠侠则开着车来到了威利的家门口。
　　哪怕是正午，天色依旧很昏暗。玻璃被砸碎的窗口拉上了窗帘，蝙蝠侠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他只好去拧了一下门把手，然后发现门没有锁。他推开门，看到席勒站在血泊中。
　　席勒转身回头，看到蝙蝠侠的时候点了点头。蝙蝠侠皱着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怎么又在这儿？”
　　“我来调查。”
　　“那我也是。”
　　“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蝙蝠侠说，“我想你并不能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何止不是与我无关。”席勒张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说，“你现在所疑惑的所有问题，都来自于我。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理由。我正打算给你解释这一切。怎么样，是不是比小丑通情达理多了？”
　　蝙蝠侠深深地皱起了眉。
　　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一个计划一直不为人知，那就说明还有失败的风险。但如果一个幕后黑手亲自公布了自己的计划，就几乎意味着，他必然胜利了。
　　席勒的一只手插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他开始在房间中央踱步，说：“我们先从哪里说起呢？还是先说说你与苍白骑士吧。”
　　“你们之间有些矛盾，当然。毕竟你们曾经是生死仇敌，能够瞬间和好才是奇怪。有矛盾是正常的。”
　　“但是你们也有共同目标，一个非常宏伟的目标，那就是把这座城市彻底变好。”
　　“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你们可以互相妥协。放下个人恩怨，为共同目标努力，是相当值得称赞的。”
　　“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路线错了，跑得越快，错的越离谱。”
　　“如果我是哥谭的普通人，我只会说努力的很好，下次别努力了。”
　　“你会想问，我到底觉得你们哪里错了。但你们倒不如问我，你们哪里是对的。”
　　“我不是傲慢，就不用那些非常尖锐的词汇来形容你们的一系列举措了。简单点来说，你们做的越好，你们就越坏。”
　　“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你们所有挽救这座城市的举动，都是在给真正的恶人擦屁股，帮他们遮掩罪行，压迫民众。”
　　“你一定觉得很冤枉，难道打击犯罪也是错吗？”
　　“当然不完全是。如果在哥谭犯罪不是一项投资的话，就没错。但可惜你非常清楚，哥谭的犯罪不是治安问题，而是压迫的手段。”
　　“打击犯罪是在提高治安水平，但是哥谭的犯罪不是犯罪。它不需要通过提高治安水平的手段来解决。而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解决，就是在剥夺民众得知真相的权利，想要用「治安」这个词汇掩盖真正邪恶的真相——剥削。”
　　“苍白骑士也是一样。提高福利是想要解决贫困问题，但是哥谭的贫困并不是贫困。它不是那种能够通过提高社会福利解决的贫困。而他一定要用这种手段去解决，那就让人简单的把贫困归结为社会福利不够高。”
　　“你知道社会福利是什么吗？不是富人对穷人的善心，而是努力提高分配公平的举措。但是需要通过某种举措来提高分配公平，就意味着原本不公平。举措甚至没有真正提高，而只不过是一种遮掩手段。遮掩的越多，就会让导致了不公平的人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就是你和苍白骑士这一类改良派的弊病。你们不是拯救者，而是裱糊匠。不是社会的糊裱匠，而是你们最痛恨的上流阶层的裱糊匠。”
　　“他们在穷人身上割一刀，你们就去包扎这一处伤口。看到穷人们哀嚎着痛苦，你们就给他们大量的止疼药。然后一切就都平静了，安详的像是天堂。但是躺在床上的那群骷髅又是什么呢？”
　　“你们包扎了伤口，制止了哀嚎，但也不过只是让人们能够稍微不那么痛苦的死去。但是人们本来不该死去。”
　　“你们的这些举措，反而让那些真正想要反抗的伤者失去了力气。因为他们的同伴们都陶醉在止疼药的麻醉中。他们也被那些好心好意缠上来的绷带绊住了手脚，最终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好奇于我的计划，但我另走的那条道路上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与你们有关的那部分，我也并没有指望你们去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停下来，不要再做帮凶。”
　　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但看起来不是想反驳。可就在他开口的时候，他的通讯器响了。
　　对面传来苍白骑士焦急的声音：“哈莉又昏迷过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医生说情况突然就恶化了……”
　　蝙蝠侠猛然看向席勒。席勒站在窗前说：“停下来，然后忙点别的去吧。”
　　“你对哈莉做了什么？”
　　席勒只是摇了摇头。
　　蝙蝠侠盯着他沉默了一会，最终他打开了臂甲上麻醉枪的保险。就在他打算射击的时候，他听到席勒低声说：“你想见见杰森·托德吗？”

第3305章 喋血新城（五十四）
　　“主治医师说他的情况很不好。他遭受了严重的虐待，头部还遭受了重击。主要是精神方面受到了刺激，以目前的心理学手段暂时无法解决。”
　　企鹅人站在病房的门口，对席勒说：“你一开始说要在布鲁德海文找个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这个……”
　　“这个人很重要。”席勒一边和企鹅人往外走一边说，“他曾经是蝙蝠侠的助手和养子，是除了他的老管家之外，他最亲近的人。”
　　企鹅人眯起了眼睛，他和席勒在窗台旁边站定，看着楼下的院子里嬉戏的孩子们。
　　这里是位于布鲁德海文的一家疗养院。因为布鲁德海文宜人的自然气候，有不少大型医疗机构都在这里设立了疗养院。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家疗养院比较小，属于本地的私人企业。但是环境相当不错，除了住院部大楼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有漂亮的灌木和草坪，不少来疗养的病人都在这里散步。
　　这里的环境也让席勒感觉到熟悉和舒适。他知道企鹅人是费了心思的。于是，他也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小丑绑架了蝙蝠侠的罗宾并折磨他，这个孩子被折磨疯了。他说出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这可能是他受到刺激的重要原因。”
　　企鹅人张了张嘴说：“我能理解那些虐待刺激了他的精神。但是这和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他背叛了他，于是就封闭了自我。”
　　企鹅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说：“我绝对没有不礼貌的意思，但是他和他的小助手是不是在玩一些什么……”
　　“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但是他们都格外投入。”
　　企鹅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礼貌了。
　　“说实话，我没想过蝙蝠侠会是这样的人。”企鹅人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悖伦的关系。但是他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到，如果他告诫这个孩子他不能背叛，那就不能只有这个孩子在做努力。他才是那个应该保证对方完全没有任何背叛机会的人。”
　　“是的，他是该这样，但他没有做到。所以他们两个现在是这样。”
　　企鹅人叹了口气，但不是出于怜悯什么的，而只是在感叹某些人的愚蠢。
　　“你打算把他交给我，你就这么放心我？”
　　“我放心的不是你的道德。而是你的贪婪。”席勒微笑着说，“你清楚这样一张牌会对蝙蝠侠起到怎样的作用，那你就一定会保护好它。只要你有这样的决心，哪怕是小丑再来，你都不会让他得逞的。”
　　“那当然，不过我指的是，你不担心我捏着这个小家伙让蝙蝠侠去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帮你刺杀你的竞争对手吗？”
　　“那倒还用不到他。”企鹅人撇了撇嘴说，“大都会可不是他能玩的转的地方。你就不担心我危害蝙蝠侠的安全？”
　　“你不会杀了他。但要是你能弄断他一条腿，或者干脆让他瘫痪一段时间的话，那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一点别的报酬。”
　　“你真是让我看不懂了。”企鹅人直言不讳的说，“你和那个苍白骑士一样，应该是想拯救那座破城市的吧？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就是因为我想拯救哥谭。我才需要先把他们两个踢出局。你也是底层爬上来的，难道会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企鹅人沉默了。但他还是说：“革命家都是刽子手。我不怀疑你能成功，只是你考虑过自己的下场吗？”
　　“我？你以为我会说我不怕死吗？其实我更不怕被那些被我拯救的人推上绞刑架。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我早有所准备。”
　　“好吧，疯子。随你。”企鹅人伸手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然后说，“不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在这家疗养院里给你留个位置。”
　　“出于对你曾经的敌人的报复？”
　　“只是觉得有意思。”企鹅人咧开嘴说，“你说到时候蝙蝠侠会来探望你吗？苍白骑士呢？”
　　“你想的太远了，我们还是先来探讨一下托德先生。你能查到他是怎么来布鲁德海文的吗？”
　　企鹅人摇了摇头说：“最远只能追溯到之前那家精神病院的入院记录，更久远的事就查不到了。不过我猜是有人救了他。”
　　“你觉得会是谁？”
　　“我说不好，说不定是小丑。”企鹅人抿着嘴唇说出了最坏的可能。他说，“小丑从来都有后招。哪怕他死了也不会消停的。”
　　“很有意思的推测。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席勒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的边缘说，“我反倒觉得会是个好人。”
　　“好人应该把他送回韦恩庄园。”
　　“如果他自己不去呢？”
　　企鹅人微微皱了皱眉说：“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可不像是能自己做决定的样子。”
　　“可能有点反直觉。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问题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减弱，反而会越来越强。他最初的情况可能比现在好一些。”
　　“那你觉得是谁？”
　　“苍白骑士是怎么把你送到布鲁德海文的？”
　　“你怀疑他？那不还是小丑吗？等等。你是说那个时候苍白骑士就存在了？”
　　企鹅人思索了起来，他说：“他抓住了我，然后把我麻醉了。具体的过程我不太清楚，反正一觉醒来就出现在山谷里了。”
　　“苍白骑士没有那么简单，他比蝙蝠侠更不简单。”席勒说，“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事情，或许不足他知道的十分之一，我也未必能保证他完全出局。”
　　企鹅人的五官有些狰狞，他说：“他等着吧，我迟早也在疗养院里给他留个位置。”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希望蝙蝠侠能够尽快见到他的小伙伴。你做好准备。”
　　企鹅人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和煦的晨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让鹰钩鼻的棱角更为明显。但很快影子从一侧移到另一侧，他面前的人也从席勒变成了蝙蝠侠。
　　只是面前的蝙蝠侠看起来有些吓人。
　　面罩没能遮住的地方一片惨白。眼睛深深的凹陷在眼眶里。企鹅人看见他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才是那个超级罪犯。
　　“他在哪儿？”蝙蝠侠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愿意见你。”企鹅人说，“不过为了防止你说我绑架他，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出现了任何后果都要你自己负责。”
　　蝙蝠侠拿着飞镖的手捏得非常紧。他考虑过了无数个企鹅人拒绝或是刁难他的情况，但没有考虑过这一种。
　　企鹅人带着蝙蝠侠来到了病房外，此时天色已晚。走廊的窗户都用窗帘遮住，而窗帘外的夕阳格外的灿烂。
　　企鹅人推开了门，蝙蝠侠却没有敢第一时间走过去。他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才迈出了那一步。
　　一个不大的病房，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一个黑发的青年坐在床上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他听到动静抬起眼，脸上有个很明显的疤痕。
　　“杰森……”蝙蝠侠叫出了他的名字。
　　突然之间，黑发青年的喉咙中溢出来一声惨叫。他开始浑身发抖、抽搐、朝着床后面扑过去，把台灯扔到了门口。疯了似的往后躲。
　　医护人员赶忙冲了进来把他摁住，但他的头已经在桌角磕出血迹来了。
　　企鹅人躲开蝙蝠侠的动作。看着他说：“你应该清楚，我完全没有参与到你们的恩怨当中。他这种情况也肯定不怪我。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让他这样，我早就干了，不必等到现在。”
　　蝙蝠侠的手捏成拳头。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企鹅人说的是对的。但那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暴躁再次出现在他的心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向企鹅人挥拳。
　　关掉了房间的门，企鹅人带着蝙蝠侠来到了走廊尽头，然后告诉他：“他患有非常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严重到目前为止整个布鲁德海文找不出任何一个心理医生能治疗他。”
　　“我会找到他是个机缘巧合。不管你信不信。哪怕是为了利用你，我也尽力了。但是毫无作用。”
　　“我不会阻拦你把人带走。但是还是那句话，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不能赖到我头上来。你后果自负。”
　　「我会给他找专业的心理医生」蝙蝠侠明显是不信任企鹅人，他说，“你得让我把他带走。”
　　“我可以把他麻醉，但是他醒了之后会闹出什么动静，我没有办法预料。”企鹅人一个劲的摇头，他说，“并且我救了他，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得帮我个忙。”
　　听到企鹅人提条件，蝙蝠侠反而松了口气。他说：“违法的事情我不会做。”
　　“你是不是傻？我现在是议员，我干嘛要违法？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这家伙总是给我找麻烦……”
　　蝙蝠侠走出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登上了装着杰森的救护车。被麻醉的杰森躺在救护车的车厢里，平静的像是睡着了。
　　蝙蝠侠思绪万千，因此他没有仔细检查，也没有注意到被杰森握在手里的他一直摆弄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纸折成的小玩具，所以很轻易就能捏在手心。上面写了「东南西北」四个汉字，但如果翻过来，就能看到底下写着一句英文。
　　“我知道你没疯。想办法让蝙蝠侠找我做你的主治医生——席勒·罗德里格斯。”
　　这个宇宙桶是老大，大哥是老二，目前没有老三

第3306章 喋血新城（五十五）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近似于愤怒的咆哮回荡在办公室里。蝙蝠侠站在房间的中央，几乎失去理智。
　　福克斯站在他的身后，而在福克斯的身旁，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一摞检查报告单。
　　“冷静点，布鲁斯。事情还没有恶化到完全不可解决的地步，但你需要些时间。”
　　她的声音很沉稳，就好像所有人都可以从她的话语当中获得力量。蝙蝠侠回头看她的时候，只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平静。
　　他好像突然泄了气，用手掌的根部捂住一只眼睛说：“抱歉，女士。我只是感到很难过。”
　　女人走上前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而蝙蝠侠竟然没有躲开。女人把手里的资料放在一旁，然后说：“托德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似乎是自己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如果他不愿意解开，那么所有的心理治疗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只对你反应如此强烈，或许是因为你曾经是他最熟悉的人。他想要和你沟通，但旧日的阴影一直在束缚着他，你不能这么早就放弃。”
　　“我没想过要放弃。”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他说句对不起。”
　　“会有机会的。”女人点了点头说，“我会去找找我的老朋友，来给托德先生进行一次会诊。在此期间你不要再去刺激他，好吗？”
　　“我会的，汤普金斯医生。”
　　被称作汤普金斯医生的女人走出办公室后，重新回到了病房里，而那个黑发青年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汤普金斯医生走到了杰森的面前蹲下来，从下往上看着他说：“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讲讲当年的事。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保证没有人能逼你，包括蝙蝠侠。”
　　说完，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杰森的膝盖，站了起来。一边拿出手机给她的老同学打电话，一边走出了医院，来到停车场坐上车子，一路开往下城区。
　　车子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个半废弃社区的社区中心门口。这里社区中心的牌子已经被摘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手写的木牌「汤普金斯平价诊所」。
　　汤普金斯医生走进诊所的时候，宽阔的社区中心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汤普金斯急匆匆地走进去，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高大白人男性迎了出来。他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猫头鹰。
　　“老天啊，皮耶特，你终于来了。”汤普金斯医生全然没有了在韦恩医院的办公室里那样运筹帷幄的淡定样子。她愁眉不展，看上去焦虑到爆炸。
　　“是的，我来了。”被称作皮耶特的男人，有着很浓重的北欧口音，他说，“你给我打电话的第一时间，我就从俄勒冈赶过来了。但我没想到情况这么糟。在你去韦恩医院的这半个小时里，我接诊了整整16个病人。”
　　“你救回来了几个？”
　　“只有九个。”皮耶特用力地摇了摇头说，“剩下的那几个刚抬进来就断气了，我也没有办法。”
　　汤普金斯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竟然还能救回来九个，你真不愧于「午夜神医」这个名号。”
　　汤普金斯医生刚刚走到走廊里，就听见某个病房当中传来了刺耳的哀嚎声。她一走进去，看到两个半大孩子正扑在母亲的身体上哭。
　　那黑人女性腹部全是血，担架急匆匆地被放下。汤普金斯医生和皮耶特赶紧冲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满头大汗地出来。皮耶特的手都在抖，他看着汤普金斯医生说：“这里完全失控了，简直是人间地狱。蝙蝠侠到底在干什么？”
　　汤普金斯医生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把快要顺着睫毛滴落到眼睛上的汗液擦掉，然后说：“别指望他了。他现在分身乏术，我们得自己想想办法。”
　　皮耶特的嘴唇都有些发青，他说：“三个小时之内六起爆炸案，三起持刀砍人事件，还有同时爆发的两起连环杀人案。上帝呀，有没有人能管管这里？”
　　汤普金斯医生的脸色沉下去，她说：“上流社会已经疯了。你现在去吃点东西，晚上的时候去上城区转一圈，给他们送点礼物。”
　　皮耶特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说：“早这么干不就得了，我过来可不光是当医生的。”
　　“你能拖住他们多久？”
　　“我没办法直接杀了他们，顶多在水里面下点药，让他们拉几天肚子。如果有独立水源的话就没用了。”
　　“那也行。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帮手，我会再去想想办法的。”
　　汤普金斯医生很快就投入到了更多的救助工作当中。就在她累得双手发抖的时候，她又接到了蝙蝠侠的电话。
　　“什么时候能够开始会诊，女士？”
　　汤普金斯医生看了一眼正躺在自己的身前，抱着断掉的腿哀嚎的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现在不行，蝙蝠侠。我有很多的事要做。”
　　“我会让福克斯给你送物资。我只希望能尽快。”蝙蝠侠的语调低沉下去。
　　汤普金斯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她只能说：“谢谢你，蝙蝠侠，你帮大忙了。”
　　但她心里知道没有用。再多的医疗用品和生存物资，都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局面。
　　上流社会疯了似的在下城区杀人，所有的社区医院都爆满。她的小诊所里面挤了往常20倍的人，每一个病人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如果只是救人的话，再多的医生都不够用。必须得让那帮疯子停下来。
　　可一想到杰森现在的情况，汤普金斯医生也不忍再逼迫蝙蝠侠。她只能在心里说，好吧，如果是这样，就别指望所有医生都能够继续遵守誓言了。也包括我自己。
　　就在汤普金斯医生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她的小诊所里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詹姆斯·戈登。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警长看上去瘦了很多，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但看起来并不疲惫，反而更加神采奕奕了。
　　“好久不见，医生。”
　　“好久不见，局长，客套的话就别说了。你也看到我现在有多忙了。”
　　“当然。再次表达对你救我一命的感谢，但也只有这个了，希望你别介意。”
　　“都是老黄历了。你来这做什么？蝙蝠侠让你来的吗？”
　　戈登摆了摆手说：“别提他了。也不能总指望着他。我正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汤普金斯医生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伤员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而我们这里算上实习生和护士，一共才只有五个人。人手远远不够，有太多人为此丧命了。”
　　戈登的脸上露出一丝哀伤，但没有持续太久，他说：“你我都应该明白，让那帮人停下来才是关键。但现在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我们不能够继续沉默下去。”
　　“我听说了你的事。”汤普金斯医生又包扎好了一个病人，在新伤员送来的间隙，她终于有空喝一口水了，她说，“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杀人，但更相信你如果真想杀他，那家伙不会还能活着躺在病床上控诉你。”
　　戈登咧开嘴笑了笑说：“正是如此。我辞职的新闻还有大约十分钟就要播报了。”
　　汤普金斯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诊所的大厅里也有一台电视，是为了给候诊的病人们打发时间的。现在大厅里挤满了轻伤员，他们都在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当听到新闻主持人说到现任的警察局局长詹姆斯·戈登因为疑似卷入谋杀案而引咎辞职的消息的时候，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在哥谭，人人都知道，詹姆斯·戈登是最后的良心。
　　在GTO出现以前，戈登是个绝望的勇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GTO出现以后，这大厦还真被他给扶回来了。他是哥谭人眼中不折不扣的英雄。
　　在度过了最初的迷茫之后，大厅当中像是炸开了一样，人们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开始破口大骂。骂新闻播报员、骂电视台、骂哈维泽、骂上流社会……
　　而在最初的一阵激动之后，人们又陷入了沉默。低低的、压抑着的哭泣声从角落中传来。
　　孩子们哭了，因为他们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却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用哭泣来表达恐惧。老人们也哭了，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哭泣来表达绝望。
　　哥谭最后的良心倒下了，而血腥的杀戮还在继续。绝望和恐慌的气氛不断蔓延，哥谭的普通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走上绝路。
　　一辆车子停在了韦恩庄园门口。蝙蝠侠打开了大门。席勒站在逐渐熄灭的车灯的微光里，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那抹薄云。
　　“找我什么事？”席勒问道。
　　“我听说你是个心理医生。”蝙蝠侠维持着开门的手不动，他说，“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那你就找对人了。”席勒笑了笑，抬脚走入大门，径直朝着韦恩庄园中走去并说，“我可能是无良，但绝对不是庸医。”

第3307章 喋血新城（五十六）
　　“我没想到你会把他接回这里来。我猜他的主治医生没有同意。”席勒站在韦恩庄园的卧室房门口说，“如果你也打算对我这样阴奉阳违，那我也可以拿着高昂的诊金说些漂亮话来糊弄你。”
　　“韦恩医院不够安全。”蝙蝠侠似乎是在解释，他说，“有人在盯着那里，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杰森。”
　　“好吧，随你怎么说。但愿熟悉的环境没有刺激到他。否则你必须得加钱。”
　　席勒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目前看上去还算平静。于是他说：“我对他进行治疗的时候，你不能在场。并且我会让你布置的摄像头完全无效。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蝙蝠侠皱起眉，似乎还在思考，可席勒已经推门进去了，并且砰的一声把蝙蝠侠关在了门外。
　　进入房间之后，一缕灰色的雾气弥漫开，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很快，所有墙壁上都附着上了淡淡的雾。
　　呆坐在床边的青年终于抬起头了。
　　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凶狠。光是与这样的眼神对视，就让人感觉到后背发凉。
　　席勒没对他的这种态度作出反应，只是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说：“我确定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被蝙蝠侠知道。我想你可以说说当年的事了。”
　　杰森好像又恢复了呆滞。但在原地坐了一会之后，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席勒把水杯递给他。他喝了整整一大杯水，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些带血丝的痰，然后长出一口气。
　　“我被小丑抓走的那天晚上，蝙蝠侠本来可以救我的。”杰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听起来像一个多年瘫痪在床、没有意识的植物人突然张嘴讲话。声带好像根本不受他控制，无用的气音穿插在每一个转折的音节里。
　　“你在怨恨他吗？”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杰森接着说，“关键是他没来救我的原因。”
　　“是什么？”
　　“他去制止了一场犯罪。”
　　“所以你还是怨恨他没有选择你。”
　　“我说了重点不是这个！咳咳咳！”杰森用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水溅出来。
　　他在原地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那是受操控的案件，目的是让蝙蝠侠在和贝恩打斗的过程中毁掉一家金属冶炼厂，来掩盖某批原料本不存在的事实。”
　　杰森似乎也并没有指望席勒能听懂，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在小丑动手之前，我追着这个案子的线索，查到了某个人身上。然后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切的真相——蝙蝠侠一直在被他们利用。”
　　席勒挑了挑眉。他顺着时间推算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杰森年龄应该还很小，最大不会超过12岁。他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真相？
　　“然后你就被小丑抓住了？”
　　“是的。”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说，“他折磨我，逼问我蝙蝠侠的真实身份。”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
　　“他不知道。但我告诉了他。”
　　席勒皱起眉。他在回想着原本的剧情，但是在原本《苍白骑士》的漫画里，杰森戏份不多，只穿插了几个他受到小丑折磨的画面。
　　不过在原剧情当中，他确实说出了蝙蝠侠的身份，甚至还说成为蝙蝠侠的助手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有不同的解读。如果杰森那么早就知道了蝙蝠侠其实是上流社会的帮凶，那他是不是在后悔自己曾助纣为虐？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前我一直觉得，只要帮助蝙蝠侠就能拯救哥谭。但在知道真相以后，我意识到我太幼稚了。蝙蝠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
　　“只要他还存在，那群人就可以利用他不断地掩盖自己的错误。”杰森冷漠地说，“连小丑都比他更无辜些。至少小丑那个疯狂的脑子，让他不会被任何人利用和收买。”
　　席勒能理解杰森当时的心情。因为杰森曾经生活在哥谭的最底层，又有一颗不肯认命的心。和威利一样，想给这座城市找个出路。
　　那个时候，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尽心尽力地帮助蝙蝠侠，一定能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也真的觉得自己做到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帮助蝙蝠侠根本不是在拯救这座城市。而是恰恰在帮助那些曾经不断压迫和迫害他的精英人士，去迫害更多如他一样的穷人。
　　就好像一夜之间从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变成了满手鲜血的刽子手。他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于是你就对小丑拆穿了蝙蝠侠的身份。”
　　“是的。我希望小丑能去杀了他。”杰森抬眼看向席勒说，“至少杀了蝙蝠侠这个身份，让他不要再干这样的蠢事了。”
　　“但是没能成功。”
　　杰森摇了摇头说：“因为小丑不是在和蝙蝠侠一个人斗，而是在和整个上流社会战斗。只要那些精英人士还想利用蝙蝠侠牟利，他们就会帮助蝙蝠侠对付小丑。”
　　“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杰森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他说：“我不能确定。但或许有可能是小丑女。”
　　“什么意思？”
　　“在小丑折磨我的时候，她偷偷帮过我。不然我早就真的疯了。不过到最后我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扔在了哪里。后来就没有意识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布鲁德海文的一家精神病院。”
　　席勒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说：“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相告。因为现在能帮你的人不多。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隐瞒。毕竟我们还不是很熟。”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装疯吧？”
　　席勒看着他不说话。
　　杰森抿着嘴说：“有人在盯着我。我怀疑是那群人，但是我不能确定。他们可能是想要用我作为威胁蝙蝠侠的最后手段。”
　　席勒还没等说话，杰森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意识到真相和被小丑抓住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和肉体都很痛苦，没有时间静下来细想。”
　　“但后来待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我仔细思考过蝙蝠侠所做的所有事，然后我发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干好事。”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就证明他至少是个愚蠢的好人。如果他能意识到并承认这一点，那他一定不会再乖乖听话。”
　　“但那群人可不会放弃一个培养了这么久的敛财机器。他们需要有辖制蝙蝠侠的手段，只能从蝙蝠侠亲近的人入手。”
　　听到这里，席勒下意识敲击扶手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杰森说：“你知道阿尔弗雷德死了吗？”
　　杰森如遭重击。
　　他噌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但似乎是因为坐得太久，腿部血液循环不畅。猛地站起来之后，发出了一声痛呼，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太突然，席勒没反应过来。他赶紧把杰森扶了起来。
　　但杰森却好像没看到他似的，他说：“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们动手了。他们想要让蝙蝠侠彻底成为他们的傀儡。”
　　席勒刚要说些什么，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杰森用的力量很大，席勒抽了一下，竟然没抽出来。
　　“你冷静一点，”席勒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杰森丝毫没有反应。席勒觉得他也不是完全没疯，反正精神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死后，蝙蝠侠是不是越来越暴躁了？他开始用更暴力的手段对待罪犯，殴打他们，甚至是伤害他们。是不是这样？！”
　　席勒眯起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
　　杰森这才恍然地松开手，说：“我……”
　　“你可以说说你知道的。”席勒安抚了一下他之后说，“我会自己去求证的。”
　　杰森重新坐了下来，但肢体变得很僵硬。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然后说：“他们不是无缘无故选择蝙蝠侠的。”
　　“什么？”
　　“韦恩家族可能患有一种遗传病。”杰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他们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会有暴力倾向，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严重。”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尔弗雷德整理韦恩夫妇的遗物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录音机。那里面有没放完的磁带，似乎是某个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
　　“里面说了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说托马斯·韦恩的情况恶化了。他做了些什么事。”杰森放在膝盖上的拳头逐渐捏紧，他说，“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蝙蝠侠的私人医生汤普金斯医生的声音。”
　　席勒感觉到脑中的线索正在逐渐串联起来。他看着杰森说：“你从来没和蝙蝠侠说过这些吗？”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这无关紧要。但后来我在精神病院里面仔细思考所有事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对。”
　　杰森咽了咽口水说：“哥谭的上流社会可不是在布鲁斯·韦恩出生以后才建立起来的，至少也是他父亲小时候就存在了的。他们投资犯罪也不是一天两天，而很有可能是几十年前就开始了。”
　　“你怀疑蝙蝠侠的父亲也是被他们选中的人？但他的父亲并没有成为超级英雄，还不幸被暗杀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父亲不愿意成为蝙蝠侠才被暗杀的？”杰森加快了语调，看着席勒说，“托马斯去看了心理医生，这意味着他自己意识到不对了。他可能想纠正这个错误，但被那群人发现。为了完成他们邪恶的计划，他们索性直接杀了韦恩夫妇，而转而培养他们的儿子。”
　　“不错的故事。但你没有证据。”席勒说，“唯一有可能了解到全貌的阿尔弗雷德已经死了。”
　　“但是汤普金斯医生还活着。”杰森说，“她虽然比阿尔弗雷德来得更晚，但如果托马斯是找她做心理治疗，那证明她是可以被信任的。”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会去调查的。在此之前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你的本领还剩下多少？”
　　杰森抬眼看他：“你要我去做什么？”
　　“当然是报仇。”席勒也看着他说，“找到苍白骑士，然后给他一枪。”

第3308章 喋血新城（五十七）
　　深夜的病房里，一个苍白消瘦的男人正靠在病床的床头。听着心电监护仪平稳的声音，他沉沉睡去，但又很快被惊醒。
　　他拿起了正在震动的手机，走出病房，接了电话。苍白骑士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我知道情况很不好。现在民众们急需安抚，我会在明天早上6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恢复信心，找出解决困局的方法。”
　　“谢谢你，维斯女士。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苍白骑士挂断了电话。透过病房门上射出来若隐若现的光，看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哈莉……”苍白骑士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多少次念出这个名字了。但可惜，她现在无法回应他。她一直在昏迷。
　　苍白骑士走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推开了窗。毫不意外的是，哥谭今夜又是个不眠夜。四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尖叫声不绝于耳。
　　花费了几个小时，苍白骑士才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动摇和悲伤，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朝着医院门口走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朝他走过来。
　　“早安，市长先生。我们来接你。”夜翼说。
　　苍白骑士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上了车子，前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他登上讲台的时候，除了记者之外，还有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民众们的眼神里有绝望也有期望。
　　从前哥谭只有一道光，那就是詹姆斯戈登。但现在，他已经倒下了。民众们能够指望的只有苍白骑士了。
　　他们迫切的希望这位曾经带领他们走出过黑暗的市长先生，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把他们从这地狱当中拯救出来。
　　苍白骑士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到，没有别的选择。
　　苍白骑士伸手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就在他垂眸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束光在自己的眼皮上晃了一下。
　　他并没有此类经历，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身经百战的夜翼却突然惊觉到。
　　“市长先生！趴下！！”
　　“砰！”
　　一枚子弹穿胸而过，鲜血迸溅之间，苍白骑士倒下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保安急急忙忙的冲上去，把市长先生挡在身后。很快又是一枪，但这次什么都没打中。却反而让夜翼察觉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中枪的苍白骑士很快被抬走了。夜翼则骑上了摩托车，愤怒的朝着狙击手的方向追过去。
　　狙击点在最近的一幢大楼的天台上。夜翼扔下摩托车，朝着楼上冲了过去。而在冲到顶楼之后，他在天台的边缘看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夜翼看到一个戴着红色头罩的男人正拎着一把狙击枪，面朝苍白骑士中枪的方向，观察着地面上的乱局。
　　听到天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夜翼愤怒地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短棍。
　　“你是谁？！”
　　对方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摸索着狙击枪的瞄准镜。他看着夜翼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
　　夜翼死死的盯着他。对方的嗓音实在太过粗糙沙哑，让他根本听不出是谁。
　　“我听说你加入了GTO。”戴着红色头罩的男人说，“你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是吗？”
　　夜翼的拳头猛然捏紧了。
　　“你察觉到了蝙蝠侠并不是你想象当中的那种大英雄。他所做的事并不是在拯救这座城市。恰恰相反，他成了上流社会的遮羞布，而你则是他的帮凶。”
　　“你到底是谁？！”夜翼似乎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惊恐起来。
　　他上前一步，做出攻击姿态，似乎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但对方却后退了一步。
　　“你可以继续下去。”夜翼听到他说，“但他们就快没有耐心了。”
　　说完，神秘人直接退到了天台的最边缘，张开手臂倒了下去。
　　夜翼猛然冲过去，看到他用勾索荡到了大楼的另一侧，然后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而他心中的那个名字，却只冲到了喉口，没说出来，也没咽下去。
　　“杰森·托德……”
　　夜翼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韦恩庄园。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想要问蝙蝠侠了，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也没指望蝙蝠侠会回答。
　　但蝙蝠侠对他的到来感到惊讶。
　　夜翼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他看着蝙蝠侠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第一任罗宾是怎么失踪的？他现在在哪儿？”
　　蝙蝠侠的反应也出乎了夜翼的预料。蝙蝠侠变得很警惕，他盯着夜翼的眼睛说：“你去做了什么？你见了谁？”
　　夜翼感到非常崩溃，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从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有些无力的撑在桌子上说：“你让我越来越没有办法相信你对那群人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在逃避？！告诉我为什么！蝙蝠侠！”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夜翼对他怒吼道，“我在问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是上流社会的走狗？！你是不是因为害怕这个秘密暴露才杀死了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阿尔弗雷德和杰森？！”
　　蝙蝠侠如遭重击。他愣在原地几秒钟没有回话。夜翼红着眼眶看着他说：“我愿意相信你不是。但你从来不解释，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说完之后，他拿下了自己的面罩。把武器也留在了桌子上，然后说：“抱歉。但在你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不会再帮助你了。蝙蝠侠。”
　　说完，他离开了韦恩庄园，没有半秒的停留。而蝙蝠侠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神。
　　失魂落魄的夜翼打开车门坐上车的时候，却发现副驾驶上坐了个人。
　　“席勒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肯定不是因为你和蝙蝠侠吵架来安慰你的。”席勒说，“不用和我解释你们两个吵了什么。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些事。”
　　“什么事？”
　　“你和蝙蝠侠相处的一些细节。在日常生活当中，你有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儿吗？什么都可以，最好是情绪方面的。”
　　这问题太突然了，夜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本身就刚和蝙蝠侠吵完架，满脑子都是一些以前的事，他就随口说了说。
　　席勒拿出病历本记得很认真。然后他又开口问：“这个问题很重要，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你觉得蝙蝠侠有暴力倾向吗？”
　　夜翼张了张嘴说：“在阿尔弗雷德死后，他确实有点……他可能是太伤心了。”
　　“那么之前呢，之前一点也没有吗？那情绪呢？他会很容易暴躁吗？”
　　这次夜翼仔细回想了很长的时间，然后说：“有时候他确实会有些暴躁的情绪，要我说那更像是亢奋。但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很低落，把自己关起来，不和任何人沟通。”
　　席勒运笔如飞，一直在记录。夜翼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全都被他记下来了。
　　“为什么问这个？”夜翼问道。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我告诉过你蝙蝠侠的心理状况很不乐观了。一开始我也以为可能是阿尔弗雷德的死刺激到了他，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怀疑这可能是遗传性的精神问题。而有些人正在利用某些事不断加强蝙蝠侠的精神问题，让他的精神状态更加恶化。”
　　夜翼虽然刚刚和蝙蝠侠吵了一架，但他还是说：“会是谁？谁会这么做？”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还在调查，非常感谢你的回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警局去吧。”
　　席勒下了车，回到了自己的车子上。盯着记录下来的东西半晌，还是收起了病历本，开车来到了下城区猫女的家里。
　　菲欧娜现在和猫女待在一起。她们正在下城区救人。主要是发动社区力量，一起防范爆炸和谋杀案，再把伤员转运到医院。
　　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女孩就几乎褪去了所有稚嫩。她的一头红发耀眼的像是火焰，站在街角不断指挥着人忙忙碌碌。
　　在得知市长也因暗杀重伤之后，普通人们似乎终于放弃了指望别人，而是打算开始自救了。
　　他们自救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一个社区相熟的人缔结成一个组织，把所有能用的上的防备物资和武器都集中交到战斗力比较强的成年人手里，然后由他们进行不间断的巡逻。只要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拿下。
　　所有老人小孩和孕妇集中在一起，放在社区最安全的中心，其他人负责后勤，给所有人提供生存保障。
　　菲欧娜是最早动起来的那几个人。她率先提出了这样的制度，并利用自己父亲的威信，成功的把人手给组织起来了。他们的社区也因此避免了许多恶性案件。
　　周围的社区看到这样做是有效的，于是也纷纷集结起来。用各种各样的废旧物品和沙袋堵住社区的大门、派人看守和巡逻、组织小队出去搜刮物资。俨然是一副末世景象。
　　但不论如何，这是相当有效的。那些被收买的人都是生面孔，还没等接进社区，就被赶了出去。有一些想抱着炸弹往里冲，也被远程击毙了。他们很快就把伤亡降到了最低。
　　封闭了社区，虽然降低了伤亡，但却也导致与外界沟通不畅，会逐渐缺乏各类物资。
　　偏偏搞事的效果不好让上层社会更为不满。他们开始宣布医院不再接收新的病人，各大超市也关门大吉，不再提供物资，工厂的仓库也都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人靠近。
　　一个社区的力量实在太弱，根本不可能和有钱人花大价钱雇来的保镖相抗衡。哪怕是用抢也抢不到多少物资。
　　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更大范围的进行联合。把几个街道、几个社区的好手凑到一起，再进行分工合作。
　　有人拿枪，有人准备炸弹，有人调虎离山，有人负责望风。别管是医院、工厂还是超市，去了就抢，抢了就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因为生存物资太过紧张，今天抢不到，明天可能就没吃的，他们也顾不得许多了，见面就是清空弹夹。哪怕是菲欧娜这样十几岁的孩子，短短几天内手上也沾了好几条人命。
　　甚至他们这样的都已经算是保守派了。一些反抗更为激烈的地区，直接开始了攻占行动，炸开各大仓储中心的大门，所有没有在第一时间缴械投降的人都会被他们直接杀死，不留任何情面。
　　一时之间，城市血流成河。
　　在又一天的早间新闻开始后，主持人宣布这将是最后一次报道，电视台关门大吉，哥谭宣告彻底进入无政府状态。
　　推书推书

第3309章 喋血新城（五十八）
　　席勒正站在市政大楼的顶层，俯瞰着这座城市。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钢铁丛林正在不断倾斜，朝着某处坍塌而去。一切都在被卷入未知的漩涡。而亲手制造了这一切乱局的席勒，只是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虽然过程有些复杂，但席勒来这里只做两件事：第一，让懦弱的改良派出局；第二，彻底激化上下层人之间的矛盾。
　　在席勒针对市政府的一系列举措当中，苍白骑士被逐渐排除出权力中心。
　　在最开始市政府关门之后，市政系统就一直处于半瘫痪的状态，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后来有了钱，但大家也都忙着捞钱去了，并没有多少资金和人手被真正地投入到市政工作当中。反而因为席勒为之前的坏账擦了屁股，让他们捞得更欢了，根本顾不上工作。
　　哥谭曾经的市政系统虽然运转不畅，但在内皮尔法案被推行下去之后，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提升了下层社区的福利，治安情况和卫生水准也有好转。
　　市政系统瘫痪之后，所有部门都不工作了。社区不再有人维护，道路系统听天由命，卫生状况无人关心，最终一切都变得一团糟。
　　这同时达成了架空苍白骑士和使穷富矛盾变得更为激烈的目的。
　　而针对GTO的一系列动作，让蝙蝠侠疲于奔命，同时也让这个使哥谭情况有所好转的组织开始变得左右摇摆，工作效率下降。
　　这也是同时达成了让蝙蝠侠出局，并使下层民众生活更为困难的目的。
　　而最后的死亡赌局丑闻，则做完了最后的收束，利用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对哈莉以及杰森的感情，把他们两个彻底踢出去。再把丑闻公布，利用戈登失败的抓捕计划刺激上流社会，让矛盾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计划进行到这里，主线已经基本完成。
　　在一步一步的坠落当中，哥谭的底层民众终于选择放弃指望别人，意识到了他们真正该做什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从席勒的手段来看，他比上流社会更加残忍，让原本因为内皮尔法案有些好转的哥谭底层人的生活再度坠入深渊。
　　哪怕是哥谭最坏的富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整个城市的底层的生活水平跌落这么多、把底层社会的秩序完全破坏掉。但席勒做到了。
　　可席勒并不是恶人。他不是要折磨普通人，所以以上全部这些也不过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如果一个人跪着，那就必须得先让他站起来，然后才能让他学会走路。但席勒不是要他慢悠悠地往前走，而是要让他跑起来。
　　可这个人跪得太久了。他的双腿没有力气，身体也很瘦弱。如果现在就这么跑起来，剧烈运动带来的消耗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他站起来的第一时间，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他的双腿提供支撑，然后再为他补充充足的营养，接着进行适度的锻炼，才能从一个瘦弱的病号变成一个健壮的运动员。
　　为了不让他再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因为双腿的虚弱重新跪下去，席勒首先要做的，就是给他们的膝盖骨打上钢板。
　　身后传来敲门声，席勒回头。露丝拿着一摞报告走了进来，并递给了席勒，然后说：“科波特送来的账单。他说如果还有别的需要，欢迎我们下次光临。”
　　席勒接过账单看了一眼。账单的条目是各类民用军火：一些在枪店常见的步枪和手枪，以及充足的子弹，还有一些威力不是很大的手榴弹，但没有重武器。
　　席勒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把账单扔下了，然后看着露丝说：“你去告诉他这些不够，让他查查当初把巴尔克卷进去的海上军火走私案的那批货去了哪里。”
　　露丝深深地皱着眉说：“你打那批货的主意？他们背后的东家可不好惹。巴尔克都差点被他送进牢里。虽说新泽西州的议员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巴尔克可是在这里经营了大半辈子。他都无力招架，科波特能行吗？”
　　“别太小看他了，女士。”席勒转身过去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然后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已经开始调查了。他知道哥谭现在的情况，也知道，如果他能弄到那批货，不管有多少我都能全部吃下。十年内都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买卖了。”
　　“那我先去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吧。”露丝说，“那个叫希克的拳击小子在下城区很有人脉，他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不要送，而要卖。”席勒说，“可以便宜点卖，但是绝对不能不收钱。要回笼多少资金你看着办。”
　　露丝离开之后，席勒开始用手机在网上查询新闻。虽然电视台已经关门大吉，但网络上还是有些消息的。
　　最近最引人注目的新闻除了哥谭城中爆发的骚乱之外，还有就是哈维泽指控詹姆斯·戈登蓄意谋杀的案件。
　　但案件的走向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预料。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詹姆斯·戈登不可能谋杀哈维泽，这是哈维泽无耻的陷害。
　　看到这样的新闻，席勒就知道，戈登玩的那招以退为进成功了。
　　戈登辞去警察局局长的职位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不想干了。他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倒，他就不是哥谭最后的良心了。
　　他这么做恰恰是要反将一军，绝地翻盘。
　　戈登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的工作积累了许多威望。黑白两道起码给他三分面子。上到上流社会，下到底层流浪汉，他都能联络得上，有事也都能解决得了，堪称哥谭万事通。
　　他辞职不干，危害到的可不只是普通人。还是那句话，再厉害的精英人士也不会面面俱到，事事亲力亲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任用职业经理人，或是培养亲信来帮他们办事。
　　可是这些经理人也不是亲自办事，大多都是一层一层往下找，外包外包再外包。
　　谁都知道在哥谭遇到任何治安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去找戈登。而反过来说，没了戈登，治安方面的问题也找不着第二个人能解决了。
　　戈登一下台，首先急的就是这帮经理人。上面催得紧，下面没人去，大大小小的问题全压在他们手上。戈登才走不到一天，他们就急得满嘴燎泡。
　　别看这帮人是上流社会的走狗，但他们也算是数量最庞大的中层。他们自己都预料不到自己这个阶层联合起来的力量有多大。
　　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把哈维泽骂得狗血淋头。你说戈登干得好好的，你非把人逼跑了。那自己手上这么多活，找谁去干？没了戈登协调警察，难不成还要自己挨家挨户地走访？
　　狂热的精神皈依者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想多拿钱少办事。你哈维泽害我们增添了几倍的工作量，你看我搞不搞你就完事了。
　　为了让戈登赶紧回来，他们使出各种手段让哈维泽闭嘴。这帮人别的本事没有，各种扣屎盆子的阴招层出不穷。哈维泽几岁的时候在学校里欺负同学的事都能被翻出来，被他们嚷嚷得连街边的几岁小孩都知道了。
　　由于陪审团制度的存在，开庭之前的舆论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舆论环境较差的那一方会背负非常大的压力。
　　别管黑料和这个案件有没有关系，既然都能证明你这么坏了，那就也可以侧面佐证，你栽赃陷害别人的可能性更大。陪审团不向着你，哪怕有极为有利的实质性证据，也有可能拿不到好的审判结果。
　　所以戈登这招其实就是：让老板认识到你够重要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请一天假。他发现自己玩不转了，自然就知道你有多不可或缺了。
　　其次，戈登引咎辞职，就意味着对方无法指控他渎职。虽然他动手的时候还是局长，但既然后来真辞了，那完全可以说那个时候就在走流程。这是很经典的一招了。
　　最后，这也能充分地引发底层人民对他的同情。毕竟之前戈登刚刚通过GTO改善了普通人的生活。他现在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也起码有半年的免喷权。
　　更何况，他动手的时候做得很干净。哈维泽拿不出什么特别有利的证据。反而是行驶在哥谭大桥上的一些车子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戈登从桥上跳下去救人的画面。舆论就更是一边倒了。
　　而且，戈登辞职之后，就不再受警察职责的约束了。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据席勒所知，戈登现在应该正在下城区组织民众建立自卫队。他的威望高、能力强，关键是经验丰富，效率拉满。
　　下城区最中心的那几个社区被他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精英人士派的人久攻不下，恨得牙根痒痒。
　　而这当然也顺了席勒的意。总得有个人先去稳住慌乱的平民，让他们别刚站起来就又跪下去。后续的一切支持和养分席勒都准备好了。唯独只有最开始的信心，需要他们自己建立，谁都帮不上忙。
　　原本席勒想利用菲欧娜的父亲的威望把她扶起来，在暗地里给予支持，让她成为新的领袖。但既然戈登愿意急流勇退、弃车保帅。那么这位强硬又老练的局长才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就看企鹅人那边的发挥了。

第3310章 喋血新城（五十九）
　　蝙蝠侠低头凝视着企鹅人送过来的资料。这是他答应企鹅人要帮他对付的竞争对手。
　　蝙蝠侠看了这几个人半天，并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看着好像都只是企鹅人的敌对党派的一些小喽啰。其中唯一比较重要的那个，近期也和企鹅人所在的党派有利益冲突。企鹅人要对付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但蝙蝠侠的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企鹅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但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蝙蝠侠也没有头绪。
　　担心企鹅人在杰森身上留了什么后手，蝙蝠侠也不好直接反悔。他只能把名单交给了福克斯，让他想办法用韦恩集团给这些人找点麻烦。
　　福克斯调查了一通，也没查出什么问题。看着就是一些政客之间的勾心斗角而已。于是他就照办了。
　　蝙蝠侠现在更担心杰森的问题。但他也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席勒身上，而是继续催促汤普金斯医生，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更可靠的治疗方案。
　　午夜神医皮耶特没有让汤普金斯失望。他去上城区给那帮有钱人找了点小麻烦，充分地加快了上城区下水道的流转速度，让他们暂时无法再集中精力想什么坏点子。终于让汤普金斯医生能腾出手来了。
　　汤普金斯医生来到了韦恩庄园。蝙蝠侠一早就在那里等她了。刚看到蝙蝠侠，汤普金斯医生就说：“我不认为杰森的精神状态可以面对人群。所以在进行会诊之前，我要对他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我只要求你不要干扰我。好吗？”
　　蝙蝠侠点了点头，但其实不是他想同意。而是自从席勒那次来过以后，房间里的监视和监听设备就都被拆了，并且再装上去也不好用。蝙蝠侠又不敢过于接近杰森，他现在也完全不了解杰森的情况了。
　　汤普金斯医生很快就上了楼，来到了杰森的房间里。可刚走进去就发现房间里是空的。
　　她下意识地脚步一顿。下一秒就被勒住了脖子。但那条手臂很快又松开了她。汤普金斯医生一回头，看到了杰森冰冷的目光。
　　完全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种呆滞的眼神。几乎是一个照面，汤普金斯医生就下了判断——杰森·托德根本就没疯，之前是他装的。
　　杰森虽然松开了手，但也没有道歉。他把红色的头罩扔到了一旁，重新坐回了床上。
　　他没有再穿病号服，因此汤普金斯医生能够通过他紧身衣下的肌肉线条，看出他绝不是那种长期卧床的病号。他应该一直在锻炼。
　　“杰森？”汤普金斯医生试着喊道。
　　杰森闷闷地回应了一声。汤普金斯医生松了口气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杰森没有回应她，只是摆弄着手枪的零件。汤普金斯医生走到了他对面坐下，然后说：“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在牙科诊所。你闹着不想看牙医……”
　　杰森的表情罕见地有了些波动，他把头撇过去，低声说：“别说这个了。”
　　汤普金斯医生终于露出了几天以来唯一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但很快又变得忧愁起来，她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杰森？”
　　“你指什么？”
　　“为什么要装成疯了的样子？为什么要骗蝙蝠侠？”
　　杰森长叹了一口气说：“在你问我这些问题之前，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医生。当年托马斯找你说了什么？”
　　汤普金斯医生一愣。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杰森说：“你怎么知道……”
　　“我找到了一盘录音带，”杰森半真半假地说，“托马斯找你说了一些事，似乎是有关于他精神状态的，但我听不太懂。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汤普金斯医生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放心吧。他监控不了这里，”杰森说。
　　“也没什么很特别的，”汤普金斯医生说，“托马斯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给他做了诊断。他患上了躁郁症。我建议他去有处方权的心理医生那里开点药吃。”
　　“就这些？”
　　汤普金斯医生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起来，她盯着杰森的眼睛说：“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想的还要多。你到底想干什么？杰森？”
　　“韦恩家族患有一种精神类的遗传病。对吧？”
　　汤普金斯医生猛然瞪大了双眼。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就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杰森只是一直盯着她。
　　汤普金斯医生缓了一会，手撑在旁边的椅背上，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得答应我不告诉蝙蝠侠……好吧，看起来你是最不可能告诉他的。”
　　“我……有过这种怀疑。”汤普金斯医生说，“你可能并不清楚韦恩家族的历史。但托马斯告诉过我一些。”
　　“韦恩家族来自英国。在大约300年前，一位叫做埃蒙德·韦恩的祖先远渡重洋，来到哥谭谷，成为如今的哥谭第一批的建设者。”
　　“这位先祖打败了当初统治哥谭谷的残忍的军阀，为这里的民众争得了自由。韦恩家族也由此成为了哥谭最显赫的家族。”
　　“但是不知为何，韦恩家族历代的家长都没有好下场，全部都死于刺杀。有人传言，这是因为那位军阀死前留下了诅咒，诅咒所有哥谭家族的继承者都不得好死。”
　　“我不信这种传言。托马斯的表现让我更相信，韦恩家族可能患有一种奇特的遗传病。”
　　“那为什么是被刺杀？”杰森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我和托马斯探讨过其中的关联。”汤普金斯医生说，“托马斯认为这是一个阴谋。他觉得可能是有人给他们下了毒，在他们精神恍惚的时候刺杀他们。这样就能传出诅咒的传言，来推翻韦恩家族。”
　　“这站不住脚，”杰森说，“都能下毒了，直接把所有继承人毒死不好吗？”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汤普金斯医生压低了声音说，“有人想让韦恩家族的人发疯，但并不想让他们死。只是我和托马斯都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杰森却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蝙蝠侠是被他们利用的。对吗？”半晌之后杰森问。
　　汤普金斯医生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个偏执的疯子更容易被人利用。”杰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自然就无力拆穿阴谋。一直沉醉在虚幻的英雄梦里，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工具。”
　　汤普金斯医生的指尖有些颤抖。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说：“但为什么是布鲁斯？”
　　“因为托马斯察觉到了。”杰森说，“你再仔细想想托马斯和你说的话。他真的没有暗示些什么吗？”
　　汤普金斯医生的思绪变得混乱了起来。她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许多碎片的语言和神态逐渐拼凑起来。她的拳头也越捏越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当时可能是在求救。”汤普金斯医生说，“他知道有人想要这么做。他来找我也是希望我能让他摆脱疯狂的困扰。这样他就能去对付那些人了。”
　　“但是他失败了，”杰森说，“他们发现他不好掌控，于是就杀了他。这样就能培养他的孩子。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他们得逞了。”
　　“我们得帮帮蝙蝠侠。”汤普金斯医生说，“如果某天他得知了真相，他会疯掉的。”
　　“你以为他不知道真相吗？”杰森却摇了摇头说，“如果他患的病是你所说的躁郁症，那他的智商是正常的。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他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吗？他只是不愿意认错而已。”
　　“他不是这样的人。”汤普金斯医生下意识地否定道。
　　“他只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杰森把身体前倾，看着汤普金斯医生的眼睛说，“阿尔弗雷德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汤普金斯医生僵住了。她盯着杰森说：“你有什么证据？”
　　“就是因为我没有证据，我才要去找。你也得帮我找。”杰森毫不客气地说，“如果真能找到蛛丝马迹，就证明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他们就是要逼疯蝙蝠侠。为此会一个一个除掉他亲近的人，包括你、我、那个新来的小子……”
　　汤普金斯医生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她站了起来说：“你查出了什么？你希望我怎么做？”
　　杰森抚摸着手里的面罩说：“在阿尔弗雷德病情还不严重的时候，他一直在韦恩医院里接受治疗。从诊疗记录上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我发现他曾在一周之内做了五次X光类的检查。”
　　“五次？！”汤普金斯医生有些震惊地说，“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次检查？阿尔弗雷德年龄大了，肿瘤不会发展得那么快。没有必要检查得这么频繁。”
　　杰森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是我的专业范围了，汤普金斯医生。我知道你在韦恩医院有同学和朋友。或许你可以去想办法查查。”
　　汤普金斯医生离开之后，杰森拿出了一部手机，这是之前席勒留给他的。他的手机里有一些照片，都是阿尔弗雷德的诊疗记录。
　　他盯着这些照片默默不语，脑子里全是有关老管家的回忆。过了一会之后，他似乎做出了决定，把所有的照片发到了一个号码上。
　　正在巡逻的夜翼拿出了手机，看到了那几张照片和那一长串的文字之后，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几分钟后，机车的轰鸣声在GTO总部门口响起。夜翼疯了一样地冲进了蝙蝠女的办公室，给她展示了自己收到的内容。
　　蝙蝠女同样感到不可置信，她立刻打开电脑，很快就进入了韦恩医院的内部系统。
　　在系统里翻找了半天，她缓缓开口说：“不对劲。阿尔弗雷德去世才没多久，怎么所有的监控画面里都找不到他？”
　　“有人删了监控？！”
　　“恐怕是的。”蝙蝠女回头看着夜翼说，“这样就能掩盖他以不正常的频率被带到检查室进行检查的事实。”
　　夜翼握着椅背的手瞬间就收紧了。然后他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查查经过他病房的医生和护士。如果他们真的被人收买了，那肯定会有不正常的活动痕迹。”
　　蝙蝠女再次看向屏幕。

第3311章 喋血新城（六十）
　　“什么？！福克斯怎么会……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过去。”
　　席勒挂断了电话，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来到楼下，坐上了车子。在开车之前，他先给杰森发了条消息：“福克斯出事了，蝙蝠侠会离开，我在韦恩医院后街等你。”
　　席勒开车来到了韦恩医院后面的那条街。杰森来得比他晚一些，但他认出了席勒的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席勒。
　　“我的推测是对的。他们杀了阿尔弗雷德之后就要杀福克斯。”
　　席勒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然后说：“没有那么简单。福克斯有可能是卷入了之前的军火走私案。”
　　“什么？”
　　“我是说，蝙蝠侠为了能把你从企鹅人手里弄回来而和他做了交易。企鹅人让蝙蝠侠帮忙去对付几个人。但这几个人当中有人牵扯到了之前的一起军火走私案。”
　　“蝙蝠侠把这个工作交给了福克斯。而就在这个时候，福克斯出事了。他不会觉得是有人为了对付他才动的手，而只会觉得是企鹅人陷害他。”
　　杰森的表情停滞了好几秒钟，才捋清了其中的关系。他看着席勒说：“你觉得这是个巧合吗？”
　　“更有可能是对方顺势而为。”席勒说，“福克斯是蝙蝠侠最厉害的助手，甚至能比阿尔弗雷德产生更大的影响，对方肯定早就想对他动手了。”
　　“只是福克斯的手段更厉害，一直没有让他们得逞。而这一次，他主动将自己卷入了一桩危险的事件中。对方也就借力打力，立刻出手，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用这件事拆穿他们了？”
　　席勒看了他一眼之后说：“你想用什么事拆穿他们？阿尔弗雷德的死？还是福克斯的受伤？”
　　“这明显是有关联的。我已经调查到了一些线索……”
　　“你能不能暂时忘记蝙蝠侠几天？”席勒直言不讳地说，“我没有空陪你们玩那些父子之间的小游戏。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所以你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帮我，而不是围着蝙蝠侠打转。他没有那么重要。”
　　杰森直愣愣地盯着他。
　　席勒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局面不是缺了蝙蝠侠就不转了。他知不知道真相根本没有所谓。他愿意发疯就发疯，我根本不在乎。”
　　说完，席勒从衣服里掏出了几个小胶囊，然后说：“你把这个吃下去，我送你回韦恩庄园。”
　　杰森警惕地看着胶囊。席勒转过头看着他说：“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如果你不吃，我保证你也做不到你想做的事。”
　　杰森最后还是没吃，席勒把胶囊收了起来，开车回了阿卡姆疯人院，并解开了某个房间的限制措施。他对着那个房间的广播喊：“布鲁斯，还没死的话就过来一趟。”
　　布鲁斯很快就出现在了办公室。他的精神状态倒是很好，打着哈欠溜溜哒哒地就来了，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席勒现在看见他就烦，于是只是说：“你带人去把韦恩医院给炸了。”
　　布鲁斯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为什么要把韦恩医院给炸了？”
　　“别问那么多。”席勒显得有些暴躁，他说，“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好吧，我去，反正我不去你也会找别人去。还不如我去。”布鲁斯伸了个懒腰说，“炸到什么程度？炸到天上去？”
　　“不用，把楼炸塌就行，尽量别伤着人。”
　　“怪不得你来找我，而不是小丑。”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看我的吧。”
　　没过多久，哥谭的天际线上就传来一声巨响。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哥谭市中心的地标建筑之一——韦恩医院的大楼轰然倒塌。所有人尖叫着往外跑。
　　正准备进入医院继续调查的杰森惊呆了。刚刚得到线索，也准备进来调查的蝙蝠女和夜翼也惊呆了。
　　杰森现在知道席勒说的「你也做不到你想做的事」是什么意思了。
　　医院都没了，他还去哪调查线索？
　　蝙蝠侠则在大楼开始倾塌的时候，就带着因车祸而昏迷的福克斯跑了出来。他也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家的医院为什么突然就炸了。
　　杰森却握紧了拳头。他避开了人流，拿起电话打给了那个号码，然后说：“是你干的吗？你这个疯子！你毁了一切！”
　　“我把胶囊放在了你的床头柜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平铺直叙，冷漠而无情。
　　杰森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回到韦恩庄园的速度只比蝙蝠侠快了一点。听着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杰森把两粒胶囊扔进了嘴里。
　　蝙蝠侠推开门之后，只看到杰森昏迷在床上。他立刻冲了过来，晃了晃杰森，发现对方没有反应。他立刻打给了汤普金斯医生。
　　汤普金斯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但检查了半天，也找不出昏迷的原因。
　　福克斯和杰森接连出事，让她不由得想起杰森之前的那番推测。
　　但蝙蝠侠却把这一切都怪到了企鹅人头上。
　　因为福克斯是在对付企鹅人让他对付的人的时候，遭遇陷害出了车祸。在抢救的时候医院还被炸了，他一回来杰森也出事了。这桩桩件件都跟企鹅人有关。
　　蝙蝠侠拿起电话愤怒地咆哮。但那边的企鹅人刚和席勒通完电话，他胸有成竹地说：“我不知道福克斯是怎么回事，但杰森昏迷确实是我干的。蝙蝠侠，我不得不考虑你会赖账这个可能，所以提前做了一点小准备。”
　　“你听好了，我要弄到当初军火走私案的那批货。我就是为此才让你去对付那些人的。我一天没拿到货，你的小宝贝就会一天昏迷在床上。你自己看着办！”
　　砰的一声，蝙蝠侠摔了手机。他用手捂住了脸，缓缓靠着窗边的墙坐了下去。
　　半晌之后，他拨通了夜翼的电话。
　　“迪克，我需要你用GTO帮我个忙。我知道詹姆斯辞职了，所以现在你说了算。答应我，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好吗？”
　　夜翼挂断了电话，看向蝙蝠女说：“蝙蝠侠让我带人去查码头西边的仓库。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蝙蝠女略一回忆，然后说：“那是帕萨军工的仓库吧？生产鹰式16武装战车的那一家？”
　　夜翼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蝙蝠侠要去抄帕萨军工的家？！他疯了吗？”
　　蝙蝠女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福克斯出了事，蝙蝠侠就让你去干这个，那说明这件事肯定和帕萨军工脱不开关系。先去看看吧。”
　　夜翼带人出发，很快就把西边那几个仓库给围了。底层的普通人不是工厂保安的对手。但工厂保安也不是训练有素且武装完备的GTO的对手。没怎么抵抗就被缴了械。
　　夜翼见过戈登干活，按理来说进行到这一步，对面就该派人来谈判了。但他在这里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他不得不去打电话问蝙蝠侠怎么办。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只让他再等等。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码头上来了两艘货船。一群人当着GTO的面进了工厂，开始往外搬货。
　　夜翼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货都给搬走了。
　　两艘船把货从北港运到了南港。而已经在南港等候多时的企鹅人，看着这批崭新的武器装备，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得手了。南港后街16号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席勒很快就来了，但他是带着人来的。戈登震惊地看着那一箱一箱的武器装备，都有些不会走路了。
　　“你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新军火？！”
　　戈登可是识货的。这些东西可不是民用军火，不光有武装战车的部件，还有大量反坦克武器和战壕设施，以及重型武器。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没用过，包装都没拆开，一看就是运往仓库的中途被截胡了。
　　“你们是打劫了国民警卫队吗？！”
　　“不是我们打劫的。”席勒说，“还记得之前海上军火走私案吗？就是那批货。”
　　戈登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说：“那批货就在哥谭？！谁干的？”
　　“帕萨军工。”
　　“他们不是出货方吗？！”
　　“黑吃黑。”席勒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给你个优惠价。怎么样？”
　　“我……我买这些东西干嘛？”
　　“你确定你不要？”
　　戈登还真确定不了。他有些眼热地看着那些战壕装备。要是有了这些东西，别说是上流社会雇佣的罪犯和杀手，就是专业军队，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他们的防御。下城区就更安全了。
　　“可是我没有钱……”
　　“再想想。”席勒说，“仔细想想。”
　　戈登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说：“你说GTO的那笔钱？但我已经辞职了。”
　　“你辞去的是哥谭警察局局长的职位。但GTO建立之初就是独立于警察系统的特殊单位。你现在仍是他们的最高长官。”
　　“但以什么名义买呢？”戈登问。
　　席勒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现在哥谭治安情况又恶化了，原因自然不必多说。那么身为反恐武装小队的你们，自然也就需要更多更专业的装备去解决这些治安问题。”
　　“买回这些装备之后，你们发现铺设这些装备需要大量人手，而你们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你们可以征招一些临时工，让他们帮你们铺设这些装备。”
　　“由于大多数恐怖袭击案件都发生在下城区。所以在下城区就地征召就地布置最好。”
　　“该区域恐怖袭击案件频发，作业环境太危险，每人每天发五万刀的危险作业环境补偿。一期工程先招两万人吧。”
　　戈登无话可说。
　　“等等。”戈登又想起来一件事，他说，“你们是怎么弄到货的？不会是把帕萨军工的家给抄了吧？”
　　“说了不是我们抄的。”席勒耸了耸肩说。
　　他话音刚落，戈登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之后，只听那边咆哮道：“詹姆斯·戈登，你他妈的吃错药了敢围老子的仓库？！”
　　戈登刚要说什么，席勒咳嗽了一声之后说：“人力支出分他一成。”
　　“就一成？”戈登捂住手机小声说。
　　“再想想。”席勒眼皮都不抬一下。
　　戈登仔细一想，两万人一人补偿五万美金，个、十、百、千、十千……一天是他妈的10亿！
　　“最多给你半成，加文。多半个子儿都没有。你这头该死的老鬣狗！”
　　贪婪要把最讨厌的动物换成蝙蝠了

第3312章 喋血新城（六十一）
　　戈登口中的「半成」也是足足5000万美金。而这个被他称作「老鬣狗」的加文可不姓帕萨，他也不过只是个代理人而已。这笔钱已经足够他逍遥快活后半生了。
　　上流社会就像是一支股票。市场信心充足的时候，这只股票会不断地往上涨。所有人都疯了似的买入，哪怕能沾上一点边，都要比其他人高贵不少。
　　可是，一旦市场信心开始下降，人们发现这只股票的走势不好，有要跌的预感，那买得有多疯狂，抛得就有多疯狂。甚至还没等真的开始跌，嗅觉灵敏的人就已经开始想办法卷铺盖跑路了。
　　死亡赌局的丑闻爆出，就是市场信心大跳水的预兆。虽然戈登后续的抓捕计划失败，但这帮人也被逼得上蹿下跳，不再像往日那样运筹帷幄，而是显出一种捉襟见肘的窘迫来。
　　除了一部分真的被驯服得很听话的狗以外，大多数的上流社会的走狗都是鬣狗和兀鹫，他们的鼻子是最灵的，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血腥味。
　　哪怕流血的是他们的主人，他们也抑制不住天性当中嗜血的渴望，纷纷煽动翅膀，露出獠牙，等待着这些高贵的猎物更虚弱一些，就一拥而上，将他们分食殆尽。
　　上流社会被逼上绝路，但却因为席勒之前做好的准备。而没能在乱局初现的时候把握住机会一击制敌。拖来拖去，反倒把自己拖在了泥沼之中，不得动弹。
　　如同加文一样的职业经理人已经开始动摇了。忠诚可不能当饭吃，能够一把捞够顺利退休的机会从来都不多。谁能把握得住，谁就能全身而退，后半生尽享荣华富贵。
　　加文同意了。
　　他会对仓库的事情保密，并尽可能地配合戈登，把这件事情给瞒下来，让他的主子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件事，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脱身。
　　戈登就这样顺利地拿到了军火，并且借助席勒之前说的方法，把防御工事顺利地布置在了下城区的中心。他所在的社区变成了整个下城区最安全的地方。
　　这带来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周围一些社区的好手也想要加入，他们带来了许多壮年劳动力，也把戈登实际控制的范围拓展到了他们长期居住的社区，让戈登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养活更多的人口。
　　这对于上流社会来说，无疑是个噩耗。一旦下城区全面失控，对他们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麻烦。
　　别看他们现在关闭超市和工厂，好像根本不在乎营业额，那是因为没有组织的穷人根本没有自己的资源渠道。
　　家里没有食物了就去超市买，没有钱了就去工厂打工。他们只能做到这些。所以一旦把资源的输出和输入口都关掉，就足够让他们难受了。
　　但是，一旦团结起来，成为一个组织，他们就可以自己建立资源的流通渠道，根本不再需要中间商赚差价。
　　比如，控制交通线之后，他们可以自己派车队去周围的农场收购食物，而不是等到超市去把食物收购完之后，他们再去超市买。控制工厂之后，他们可以自己生产。然后自己售卖，再自己给自己发工资。
　　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给自足就是迟早的事。
　　在无法用资源来限制底层人的情况下，有钱人关停自己的产业就成了作茧自缚。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资本家，但是不能没有劳动者。
　　戈登建立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庇护所，还能够提供更多的劳动岗位。那很多人就会选择不再去工厂上班，而是直接留在社区里工作。这样既离家近，还更安全。
　　那么没有人工作的工厂，就要被迫降低效率。而由于事发突然，工厂的订单来不及交付，工厂的主人是要赔违约金的。
　　为了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为了能让人来上班，他们必须在薪酬方面战胜戈登，也就是高薪聘请工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戈登的手里握着GTO的投资资金。这笔钱对于整个上流社会来说不算什么。但问题是，相比于什么都没有的底层人，上流社会才是永远不可能团结起来的那个。
　　提高薪酬意味着提高人力成本。短时间内急招大量工人，需要有充足的现金流。可如零售行业这样回流现金速度快的产业关停，让他们手中现金流本身就不足。简而言之就是没钱了。
　　竞争对手的工厂因为招不到人订单推迟而要赔违约金，我干嘛要花钱帮他呢？
　　所以每一个急需劳动力的工厂主都只能够被看作是一个个体。虽然所有工厂主加起来，一定能够竞争得过戈登。但因为他们的不团结，个体的工厂主没有办法现金压制戈登。
　　这就导致，他们中的个体没有办法拿出比戈登更好的条件来争取工人。工厂人手不足，无法定时交货，也就无法回笼资金，产生恶性循环。
　　在合法范围内竞争不过戈登也就算了。在戈登得到大量军火武器之后，在违法范围内，他们也无法占据优势了。
　　市场信心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办法持续地向上涨就意味着要跌。在戈登面前的屡屡碰壁，消耗掉了最后一点的市场信心。大量的中层经理人的左右摇摆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穷人对于上流社会而言，就像是地里的菜。哪怕全枯萎了，也顶多就是让他们少吃点。
　　可这些长期为他们办事的中层人员，起码也是牛马或是拖拉机。别看平时好像很温顺，可一旦发起狂来，是真的能要人的命的。
　　他们并不需要立刻跳反，只需要稍微地摇摆一下，在某些要害方面稍微松松手，就够这帮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喝一壶的了。
　　虽然戈登最初的抓捕计划失败了，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仍然能够掌控GTO，小队成员也一直在搜集证据，准备抓捕。
　　夜翼可不是吃干饭的，蝙蝠女更是无孔不入。中层经理人们开始懈怠之后，还真被他们抓住机会，逮到了几条大鱼。
　　也正是这几次行动的成功，让戈登终于明白席勒为什么有恃无恐，好像根本就没把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影当回事。
　　究其根本，有钱人里有没有真正的精英呢？
　　当然有。不论是初代的开拓者，还是后来的守成之君，他们能够维持如此庞大的产业运转，就证明他们是有能力的。
　　但是，有钱人是不是全都是精英呢？
　　这当然不可能。哪怕手握大量资源的所有有钱人都远超平均线的优秀，那他们的后代呢？他们的亲戚呢？他们的合作伙伴呢？他们的下属呢？
　　想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全都很优秀，甚至出蠢货的概率也不小。找遍整个朋友圈，也一定能找到几个重量级。
　　上流社会的根本是资源，而控制资源的根本是人脉。想要构建人脉，必然要广撒网，多捞鱼。能够把人拉近，就不会把人推远。
　　这样一来，锅里就难免有几颗老鼠屎。
　　要把一锅汤煮香很难，但要把一锅汤弄臭，可就太简单了。别说是老鼠屎，随便搭配几样味道相冲的食材，就能弄得臭气熏天。
　　在这一方面，无产者是占优势的，也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你的朋友圈里面有一个蠢货，拿捏住了他，迟早能危害到你。席勒也是这么做的。
　　不论是查拉邦小姐，还是菲尔斯，他们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脑子没有那么灵光，不需要花多少功夫就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当然，聪明人应该选择在自己身边的蠢货被利用的时候果断弃车保帅，不被他们拖累。
　　但事实上又没有这么简单。建立人脉也需要市场信心。我和你交朋友就是为了在对方危难时刻，能够互相拉一把。要是你的第一反应是舍弃，那我干嘛要跟你交朋友呢？
　　很多时候，有钱人看似讲义气的举动，其实就是千金买马骨，付出一些利益，来给自己的合作伙伴们建立信心。这样才能够拓展更多的人脉，掌控更多的资源。
　　另外，已经建立起来的人脉网，只会越来越大，而不会越来越小。因为这个时候阶级已经固化了，没有合适的淘汰机制，导致蠢货筛选不下去，越积累越多，破绽就越多。
　　这就是阶级固化越固化越脆弱的原因。找到一个关键点重拳出击，就能把一大堆人拉下马。本质上不是精英人士不够聪明，而是太多蠢货稀释了抽到聪明人的概率。
　　所以，对付上流阶层看似很难，但只要找对了方法，其实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劲。很多时候只要开个头，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
　　席勒向戈登展示了自己的做法，并利用帕萨军工让戈登明白正确的操作方法是什么。戈登也不笨，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场游戏到底该怎么玩。
　　掌握了正确的操作方法之后，戈登当然是先解决后患。他主动联系了加文，告诉他先不用急于脱身了。五千万虽多，但要是能拿五个亿，谁会不要呢？
　　帕萨军工的老板没有卷入死亡赌局的丑闻当中，但这不意味着他没有别的破绽。戈登成功说服了加文，很快就把海上军火走私案的旧账给翻了出来。
　　很快，帕萨被指控走私、人口贩卖和恐怖袭击。GTO直接重拳出击，把帕萨庄园给围了。
　　非常巧的是，帕萨军工的老板用于出行的直升机坏了。在他通过房子里的地道离开的时候，地道的前方突然坍塌，直接被追在后面的夜翼抓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前面几个罪虽然还没坐实，但拒捕和袭警可是实打实的。抓起来直接扔进安全牢房不得保释，谁来都不好使。
　　现在，轮到那些躲在安全屋里的精英人士们汗流浃背了。

第3313章 喋血新城（六十二）
　　“他们急了。”露丝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说：“他们迫切地想抓戈登的把柄，可惜没有进展。有人一直在戈登的家门口徘徊，但始终没能遇到他的女儿。这位戈登小姐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
　　“当然。”席勒勾了勾嘴角，他说：“如果他们就这点本事的话，那还是尽快挑选自己的坟墓吧。”
　　“他们当然也想从那个夜翼身上下手。但这家伙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们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他和蝙蝠侠有关系。可现在不是对蝙蝠侠动手的好时机。”
　　听到这句话，席勒转过身来，他看着露丝说：“有关上流社会对蝙蝠侠的态度，你知道什么？”
　　露丝摇了摇头，说：“就因为我负责管理自然灾害基金，他们才不让我知道太多，以防止我擅作主张。我只知道蝙蝠侠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比布鲁斯·韦恩还重要？”
　　“布鲁斯·韦恩根本不重要。”露丝说，“没了他也会有别人。韦恩集团的资本不会流出哥谭，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但蝙蝠侠不同。”
　　“不同在何处？”
　　“这样脑子不好的疯子可不好找。”露丝直言不讳地说道，“找一个坚信自己去街头打击犯罪就能拯救这个城市的人，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找遍全世界的精神病院也未必能有一个。”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他说：“你确定蝙蝠侠是他们找到的？”
　　露丝抚摸着桌面上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她说：“你知道哥谭的历史吗？”
　　“你指哪一部分？”
　　“在新世界大开发的年代，这里并不是一座城镇，而只是一个村落，名字叫做哥谭谷。被一名邪恶的军阀统治，军阀的名字叫做阿卡姆。”
　　“然后呢？”
　　“但实际上，这名被人人唾骂的邪恶军阀，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残暴。似乎正是从他来到哥谭谷之后，他才变得残忍又冷酷，不断地折磨着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
　　席勒皱起了眉，因为这个版本的传说和绝大多数宇宙不一样。
　　大部分宇宙里，哥谭的故事开始在四大家族建立起了哥谭城之后。猫头鹰法庭也是在哥谭城出现之后才出现的。
　　但这个宇宙的故事似乎追寻到了更久远的年代。那个时候的哥谭甚至还不是一座城市。
　　“所谓的哥谭诅咒的说法就是那个时候流传起来的。”露丝一边回忆一边说：“我没有什么家族，但在我父亲清醒的时候，他说过我的祖父是个水手，见多识广，以前经常会给他讲故事。”
　　“他讲过的最长的一个故事，就是韦恩家族是如何在邪恶军阀的手上夺过哥谭谷，并建立了一座城市的故事。有关阿卡姆将军的传说，在那个年代非常流行。”
　　“你的意思是阿卡姆将军遭到了诅咒？”
　　露丝点了点头，说：“是的。人们说哥谭谷地是一片诅咒之地，所有统治了这里的人，都会遭到诅咒的感染，最终变得残暴堕落，不得好死。”
　　“可我听说的版本是阿卡姆将军留下了这种诅咒。”席勒提出了质疑，他说，“到底是人感染了土地，还是土地感染了人？”
　　“这很重要吗？”
　　“当然。因为蝙蝠侠也疯了。”席勒从书桌后面绕了出来，说，“这证明诅咒的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露丝思考了良久之后，说：“不论诅咒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最终确实是韦恩家族的先祖打败了阿卡姆将军，统治了哥谭。如果真有诅咒，那一定也是被他继承了，最后会落到蝙蝠侠身上并不奇怪。”
　　“可太奇怪了。”席勒在心里想，因为《苍白骑士》的漫画里可不是这么设定的。关键在于，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压根不是埃蒙德·韦恩的后代，有诅咒也继承不到他身上去。
　　具体故事有些复杂，席勒也不敢确定他在漫画里看的就是真的。毕竟整个漫画故事分析到最后仍然疑点重重，有太多未解之谜了。
　　“没必要过多关注历史。”露丝说，“我们还是再说说那帮有钱人吧。他们的各种自救措施都不起效，或许很快，他们就会想些别的办法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认为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露丝说，“现在仍然有不少人押宝他们能绝地翻盘，不要报酬也愿意帮他们来赌一把。他们未必无路可退。”
　　席勒并不为此感到惊讶。人性如此，你不能用如此短的时间就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上流社会存在的不必要性。
　　此时的动乱，在很多人看来是上升的机会。反正有钱人总会卷土重来，要是在他们窘迫的时候帮他们一把，日后定能发达。
　　“关键还在蝙蝠侠。”露丝说，“要让哥谭回到原本的节奏，还是要让蝙蝠侠和超级罪犯相互斗争。超级罪犯好找，但超级英雄不好找。他们会用尽全力逼迫蝙蝠侠。”
　　“如果蝙蝠侠不低头呢？”
　　“他们会选择换一个。”露丝叹了口气说，“疯子虽然少，但也不是完全找不到。这么多年已经够他们准备一个替代品了。”
　　“他们有个如同蝙蝠侠一样的傀儡？”席勒虽然知道剧情，但他还是要问清楚。
　　自从来到漫画世界以来，他就奉行一个准则：剧情只能做参考。要是完全相信剧情并照此办事，他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我不能确定。”露丝说，“但似乎并不只是受他们操控的傀儡。虽然未必是像蝙蝠侠那要坚信自己的英雄，但也不会是个毫无主见的懦夫。”
　　“也对，偏执的人比没有主见的人更好用。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自然也是一样。”
　　“要我去查查吗？”露丝说，“还是说想办法说服蝙蝠侠。让他去虚与委蛇？”
　　“别指望蝙蝠侠了。”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现在可没空管这些。苍白骑士那边怎么样了？”
　　“性命无忧，但短时间内起不来床。”露丝又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的那个小情人怀孕了。”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说：“怀孕了？！”
　　他并不是惊讶于哈莉怀孕，因为在原著中哈莉就怀孕了。但问题是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他们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上苍白骑士还没结婚。虽然他们可能之前就搞到一起去了，但哈莉后来吸了毒气。这还能保住孩子？
　　要是在哈莉入院之后怀的。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在医院里就搞上了？
　　“怀孕多久了？”席勒问道。
　　“得有三个多月了。”露丝想了想之后说，“之前没发现，是因为没人想到有人吸了这么多毒气之后还不会流产。”
　　“那她前几天突然的昏迷……”
　　“好像就是因为这个。”露丝说，“她的身体状况非常奇特，医生也说不准。但孩子确实好好的。”
　　席勒摸了摸鬓角。这部漫画里的哈莉堪称战神，全场mvp。搞不好还真是天选之人。
　　“市长先生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告诉他。”
　　席勒想了想，觉得告诉苍白骑士也没什么。毕竟，苍白骑士体内的小丑已经死了，不太可能再回来和他争夺抚养权。那两个孩子就是安全的。
　　不过席勒还是说：“还是问问奎茵女士本人吧。但记得告诉他小丑已经死了，她的丈夫不会再发疯了。”
　　露丝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席勒重新坐回了桌前。有关哥谭的历史，他所得到的线索太少。是时候去寻找一些新线索了。
　　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当中，午夜神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他刚刚送走了最后一个病号。看着空空荡荡的诊所，心里满是成就感。
　　“那个叫戈登的家伙干得真不错。”他叹出一口气说，“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重病号了。再把那个肺部感染的家伙治好，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当然，我也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你会欢迎我的，对吗？”
　　“莱斯利……莱斯利？？”
　　坐在他对面的汤普金斯医生回神，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说：“抱歉，最近太累了，我总是有点走神。”
　　“不，别道歉，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毕竟你可不年轻了。”
　　汤普金斯医生站了起来，眉宇之间有一丝无法抹去的忧虑。她重新把眼镜戴上，然后说：“好的，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去休息。”
　　“恐怕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女士。”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汤普金斯医生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罗德里格斯先生。”
　　“叫我席勒就好。”席勒收起了雨伞，寒暄道，“今天的雨可真大啊。诊所的情况怎么样了？”
　　“皮耶特，你先去休息吧。”汤普金斯医生对自己的同伴说。
　　而皮耶特看了看他们两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了。”席勒把长风衣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摘下帽子，然后说，“有关于哥谭的历史，你了解多少？”
　　汤普金斯医生只是站在原地凝视着他。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阿尔弗雷德知道多少？”
　　汤普金斯医生的面色猛然变了。她又盯着席勒看了一会之后才开口说：“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
　　“出于对一个好人的尊重，女士。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这些问题，而不是让我用另一种方法去调查。”席勒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说，“我知道阿尔弗雷德还有个女儿。”
　　汤普金斯医生的手捏紧了。半晌之后，她垂下肩膀说：“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人给了阿尔弗雷德一本日记，韦恩家族先祖埃蒙德的日记。”
　　“谁给他的？”
　　“一个神父。”汤普金斯医生逐渐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她说，“那是一条不存在的街道。我们在那里的一家药铺里见到了一个神秘的神父。他给了阿尔弗雷德一本埃蒙德的日记和一条鞭子，说那是哥谭最重要的历史。”
　　“日记现在在哪里？”
　　汤普金斯医生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拿走了它，或许是在蝙蝠侠那里。”
　　“那个神父是谁？”
　　“我也不清楚。但他……”汤普金斯医生的语调有些犹豫。
　　“他怎么了？”
　　“他不是普通人。”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在我们离开药铺之后，那里顷刻之间变成了废墟。可能是魔法什么的。”
　　“你记得那条街道的位置吗？”
　　“当然。就在原本的市政大楼仓库的旁边，好像是叫波旁大街。”
　　席勒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第3314章 喋血新城（六十三）
　　市政大楼原址仓库旁边的那条街道？不就是席勒之前所说的变异飞天大蟒蛇出现的地方吗？那里是个瘾君子一条街，出现点魔法现象属实不奇怪。
　　尽管席勒知道神父是谁，他也并没有打算利用知道剧情的优势直接去找他。这似乎和席勒追求的高效率不符，但其实还是因为只找到人是没有用的。
　　席勒找每个人谈话的时候，都有一定能让他开口的把握，否则就根本不会去。
　　只有手里握着筹码，谈判才是有意义的。没有筹码的情况下随意露面就只会暴露自己的信息，可以称得上是资敌，席勒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这个神父在原剧情当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可以说，苍白骑士漫画宇宙中这点破事全是他挑起来的，他不掺和屁事没有。
　　比较麻烦的是，这位神父确实不是人类。他伪装成人类的名字叫做杰森·布拉德。但实际上他的真名是伊特莱根，是一名恶魔。
　　这位恶魔的角色定义偏中立。以前没少干坏事，但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以及他甚至也不是个乐子人。感觉就是活的太久了闲的没事找点事干。
　　想拿到可以和他谈判的筹码还是需要花点功夫的。因此席勒即使知道具体地址，他也还是得一步一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席勒驱车来到了波旁大街。这里到处都是药店。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嗑昏过去的流浪汉。一群又一群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用直愣愣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行人。
　　这位布拉德选择把药铺开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个商业天才了。
　　这条大街不长，两边加起来也一共就几条巷子。席勒每条巷子都转了转，除了遇上了一大堆推销毒品的小贩，什么也没发现。
　　最后席勒叫住了一个小贩，问他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墟。对方刚开口想要钱，但是看了看席勒的打扮，还是咽了咽口水说：“城市里哪有什么废墟？不过好几年前前面那栋楼被炸塌了，很久都没人修，最近才重新建起来。”
　　席勒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那里有一幢五六层高的楼。现在好像是个建材公司的办公楼。
　　他穿过小巷走过去。刚想去那栋楼附近转转，就被几个流浪汉给堵住了。
　　席勒不愿意跟他们浪费时间，但是又担心布拉德就在附近，不想使用灰雾。他直接转身走出了小巷。
　　没想到这群人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还好他们吸毒过量，腿脚不灵活，席勒绕了一圈就把他们甩掉了。
　　再次走回小巷里。席勒看到小巷的最深处瘫着一个人。他非常痛苦的在那里颤抖，一看就是毒瘾发作了。
　　席勒一打量就知道他没多久好活了。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人还想伸手拉他的裤角。席勒从怀里掏出了两粒胶囊。
　　对方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嘴里。很快面色就变得很安详，直接昏睡了过去。
　　在办公楼附近转了转，席勒没有找到任何与魔法有关的迹象。他回来的时候又遇上了那群流浪汉。
　　“嘿！你给他吃了什么？”领头的那个人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席勒说，“你买了药对吧？我们这里有规矩。你得给我们分点。”
　　席勒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胶囊。说：“我这药的劲儿可挺大的。你们确定要用？”
　　“少废话，拿来！”领头的那人直接把那把胶囊给抢过去了。每人分了两粒，用颤抖的手扔进了嘴里。还没等药效发作就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几秒钟后，「咚咚咚」几声。流浪汉接连的倒在了地上，安详的昏睡了过去。
　　席勒摇了摇头，抬脚跨过了他们。他准备开车去教堂转一圈。
　　而就在他走后，天色逐渐黑下来。小巷的尽头忽然变了个样子，变得像是喧闹的中世纪的街头，那栋大楼也变成了尖顶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不多时，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穿了一身黑西装、身材高挑。是黑发但是额前有一处红白相间的碎发。整个人温文尔雅，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走到小巷的入口，蹲下身检查几个流浪汉的情况。魔法的光辉出现在他的手心。但不论他怎么做，这几个人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皱着眉站在倒地的人群中间，感到有些迷惑不解。但还是把所有倒在地上的人都拖回了楼里，似乎是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韦恩庄园当中。蝙蝠侠也对着昏迷不醒的杰森愁眉不展。汤普金斯医生刚刚来过了，但却也对杰森的情况束手无策，怎么都查不出来杰森是因为什么昏迷的。
　　杰森昏迷不醒、福克斯因为车祸受伤、苍白骑士被人暗杀、戈登引咎辞职……
　　蝙蝠侠发现好像他亲近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的离开他。他犹如一根无依无靠的浮木，在大海上不断飘荡。既不能靠岸，也无法沉底。
　　这个时候，蝙蝠侠又想起了阿尔弗雷德。但单纯的怀念已经不够了，蝙蝠侠想起了阿尔弗雷德留给他的遗物。
　　蝙蝠侠把那个小箱子拿出来。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本古老的日记和一根看上去是用蝙蝠皮打造的皮鞭。
　　他先把皮鞭放下，打开了日记本。发现这正是自己的祖先埃蒙德·韦恩的日记。
　　里面记录着：一场席卷了伦敦的瘟疫团灭了韦恩家族，仅剩的韦恩家族的后裔埃蒙德·韦恩继承了韦恩家族勋爵的头衔，但却又无法继续在伦敦生活下去，只好跟着船队来到了新大陆。
　　在这里，他战胜了堕落腐败的军阀阿卡姆，为哥谭谷地带来了新的和平，也重新建立了韦恩家族。
　　看上去平平无奇。蝙蝠侠这样想着。不是因为这段故事不够波澜壮阔，主要是作为阿尔弗雷德的遗物，这实在是没什么可供怀念的。
　　阿尔弗雷德把这东西留给他一定是有意义的。蝙蝠侠不断翻阅着日记。
　　他在日记里找到了一个重要人物，叫做巴卡尔。
　　巴卡尔似乎是个教会的牧师。正是他向埃蒙德提出可以去新世界碰碰运气。两人一起乘船来到了哥谭谷，战胜了邪恶的阿卡姆将军。
　　可日记的后半段对于巴卡尔的去向语焉不详。蝙蝠侠从埃蒙德·韦恩的语气当中推断，他应该是和巴卡尔决裂了。
　　这样的故事在那个年代屡见不鲜。新世界虽然是块大蛋糕，但好地方就那么几个。
　　当时的哥谭谷地虽然是海盗和走私犯的天堂，但毕竟也是个港口，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埃蒙德·韦恩想要独占这里再正常不过。
　　看完了日记，蝙蝠侠满肚子的疑问也没有得到解答，反而产生了更多新的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阿尔弗雷德是从哪里得到这日记的，又为什么要把这日记给他？
　　就在蝙蝠侠思考的时候。他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夜翼走了进来之后说：“蝙蝠侠，你得看看这个。”
　　他把一份资料递给了蝙蝠侠。蝙蝠侠拿起来刚看了一眼就睁大了眼睛。
　　“这是我和蝙蝠女调查到的阿尔弗雷德生前的诊疗记录。他做仪器检查的频率明显不正常。在调取了监控之后我们发现，为他做身体检查的检验科医生和护士有明显的擅离职守的迹象。”
　　“我们本来想去医院调查，可是医院被毁了。但后来我们在韦恩集团的采购记录当中发现，韦恩医院的所有检验科的设备都来自一个叫做奥德因的医疗设备生产公司。”
　　“并且我们发现，检验科雇佣的16名医护人员当中有9名都接受过这个公司的资助。而这九人擅离职守的记录是最多的。”
　　蝙蝠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死死的捏着手里的资料。夜翼在他开口之前就说：“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我一开始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证据就摆在这里——阿尔弗雷德的死绝对有问题。”
　　蝙蝠侠的手臂开始颤抖，他努力平静了下来。然后问：“你还查到什么了？”
　　“我和蝙蝠女重点查了这个名为奥德因的医疗设备生产公司。这是一家英国公司，公司总部设立在伦敦。这家公司生产的X光类检测仪器是市面上最好的，受到各家医院青睐。”
　　“采购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流程都是合理的。但我们并不知道设备本身有没有问题。医院被毁，我们的调查被迫中断了。”
　　夜翼往前站了一步之后说：“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杀死了阿尔弗雷德，那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惊人的阴谋。蝙蝠侠，你必须得振作起来，哪怕是为了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他默默的看着夜翼收集到的资料，忽然又想起了那本日记。
　　他的目光不断在二者之间流转，猜测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资料首页下方的那个图案上。
　　那是奥德因医疗设备生产公司的标志，一个圆形的徽章。徽章的内部有四个指向圆心的箭头，正中间写着公司的名字「ORDAIN」。
　　原著主线戛然而止的很突然，所以进行了一些扩写

第3315章 喋血新城（六十四）
　　席勒坐在市政大楼的办公室里，凝视着一份资料。出现在资料上的正是奥德因医疗设备生产公司的标志。
　　不过，不同于蝙蝠侠的陌生，席勒对这个标志倒是很熟悉。因为这是原著当中秩序教团的标志。
　　话又说回哥谭历史。在原著漫画当中，韦恩家族的祖先埃蒙德·韦恩来到新大陆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
　　他虽然是韦恩家族的后裔，但是因为离家时间太久，原本的亲人也都死在了瘟疫当中，根本没有人能证明他的身份。
　　而那个年代的英国，冒充贵族是大罪。埃蒙德·韦恩被当成了冒充韦恩勋爵的骗子抓进了大牢，还即将被流放。
　　这个时候，一名叫做巴卡尔的牧师救了他。这名牧师自称来自于秩序教团，挥剑之间便杀死了看守埃蒙德的守卫，把他救了出来，并建议他一起前往新大陆重建自己的家族。
　　巴卡尔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帮助埃蒙德。他想要在新大陆传播秩序教团的福音。但是当时的哥谭谷充斥着海盗和走私犯，一个神职人员在这里讨不了好。
　　巴卡尔想要重整哥谭秩序，但是那个年代里，只有贵族才能够当领主。没有血统和身份，哪怕杀死阿卡姆将军，他也不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统治者。所以他才拉上了有贵族身份的埃蒙德·韦恩，目的就是借助埃蒙德的勋爵身份，成为哥谭的领主。
　　对于巴卡尔出身的秩序教团，漫画里面提到不多。这是一个尊崇「火焰灭世」的教团。
　　在一系列的上帝信仰当中，关于灭世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洪水灭世，一种是火焰灭世。
　　有关前者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那是因为此类教派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让上帝洪水灭世、创造诺亚方舟的故事广为流传。
　　但在同一时期，遵从上帝将会降下大火、烧毁一切的教派也大行其道，两方争斗不休。
　　而当时清教徒统治的英国，把一切类似教派都打成了邪教，其中也包括秩序教团。
　　席勒猜测，或许是因为在英国本土秩序教团被打压得太厉害，他们才不得不派出巴卡尔这样的牧师去开拓新大陆、传播他们的信仰。
　　不过从表面上看，他们的这种开拓行为没有成功。反而是爱尔兰人信奉的天主教成了哥谭的主要教派。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打败了清教徒。
　　席勒在阅读原著漫画的时候，以为秩序教团会是最大的反派。可惜漫画编辑并未对这一组织进行深入刻画，前面虽然埋了很多伏笔，但后面草草结束，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正因如此，让席勒提高了警惕。当年的秩序教团真的没赢吗？或者说他们只是换了个方式统治这里？
　　席勒从桌前站了起来，走到了另一张书案前。那里摆放着一张哥谭地形图。哥谭是一个三面环海的半岛，在地形图当中最为瞩目的就是通往大海的哥谭河。
　　席勒凝视地图半晌，最终把一枚红色的图钉钉在了哥谭河上游的哥谭水库上。
　　席勒的双手撑在桌前，仔细观察着地形图上水脉的走向。其实也不需要特别专业的知识，便能够看出哥谭河的河道被人为修改过。
　　哥谭河的上游是一片谷地，溪水从山间流出，逐渐汇集各方水脉，形成河流。
　　但是谷地的角度与现在哥谭河的角度有些不一样。如果没有人为干涉，上游的河流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席勒又用笔在河流改造的地方画上了一个标志，而地图上显示那里是哥谭的旧水坝。
　　在哥谭的历史当中，哥谭领主埃蒙德·韦恩为哥谭所作出的几大杰出贡献里，最著名的就是率领工人建造哥谭水坝、治理水患、恢复哥谭河通航的工程。
　　但阅读过漫画的席勒知道，河流改造工程并不只是为了疏通航线，更多的是为了掩盖哥谭村的旧址。
　　如今哥谭水库的水底，应该有着最早的哥谭村落的遗址。埃蒙德特意将河流改道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让水库淹没遗址，掩盖早期的历史真相。
　　这其实是席勒看漫画的时候最为不解的地方。他看不出埃蒙德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哥谭还是个村子的时候，是阿卡姆将军在统治着这里。他们打败了阿卡姆将军，肃清了海盗和走私犯，成功将这里建成了城市。
　　要说是想要抹去阿卡姆将军统治的痕迹，干脆直接把村庄推平，重新建立起城市建筑就可以，那绝对留不下任何痕迹。
　　可偏偏，埃蒙德保留了村庄的遗址，只是用水把遗址给盖住了，反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这不由得让席勒联想起了宗教因素。
　　原著当中巴卡尔信奉的秩序教团崇尚火焰，但却并没有提到埃蒙德·韦恩信仰什么。
　　他出身英国的韦恩家族，而那个年代的英国被清教徒所统治。有没有一种可能，埃蒙德·韦恩其实是个清教徒？
　　他和巴卡尔之间的斗争，并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分歧，也有可能本质上仍然是宗教斗争。
　　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埃蒙德改造河流掩盖遗址的行为就有了另一种解释。他是在重现上帝洪水灭世的过程，这是一种宗教宣告。
　　在他落魄的时候，他不得不借助巴卡尔的力量来在新大陆建立自己的城市。但当他得到哥谭之后，他却暴露了自己本来的面目。他并不信仰火焰，而是尊崇洪水。
　　他并不想让秩序教团的信仰在这里传播，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清教徒在这里开枝散叶，在新大陆取得一席之地。所以才仿照洪水灭世的过程，将河流改道，建立哥谭水库。
　　这有可能是巴卡尔与埃蒙德决裂的开端。因为在这一刻，他们的核心利益产生了分歧。
　　可是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席勒又觉得这推测虽然说得通，但略微有些牵强。
　　因为建立水坝可不是个小工程。那个时候埃蒙德应该刚刚统治哥谭，根基都不稳，却急于上马这么大的工程，似乎有些太过急躁。
　　席勒更倾向于他不是想要这么做，而是不得不这么做。但到底是什么在逼迫着他，一定要水淹哥谭村呢？
　　席勒可没功夫在这里空想。既然有了问题，他立刻就要知道答案。于是他很快就驾车来到了哥谭水库。
　　很巧的是，蝙蝠侠也来了。
　　在他仔细地阅读了自己祖先的日记之后，他发现埃蒙德口中描述的阿卡姆将军统治的那个村庄，和现在哥谭的市中心不在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新哥谭不是在哥谭村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而是放弃了哥谭村的基础，另外找了块地方，建立了一座城市。
　　这显然是不太符合逻辑的。蝙蝠侠也在疑惑到底是什么让埃蒙德放弃哥谭村去另立新城。
　　根据日记当中的蛛丝马迹，蝙蝠侠推测出了原本的哥谭村的位置，发现哥谭村竟然是现在的哥谭水库之后，他也联想到了埃蒙德建立水坝给河流改道的举动。
　　他认为哥谭村当中可能埋藏着秘密。
　　席勒站在水库的另一头，注视着蝙蝠侠走向水库边缘的身影。他站在一棵树后面，没让蝙蝠侠发现他。等到蝙蝠侠入水之后，他才缓缓地来到了水边。
　　蝙蝠侠先一步下水，而席勒没有急着跟在他后面，而是观察起了水库周围的地形。
　　水库的东侧有一片林地，显然是这里丰富的水脉滋养了树木，形成了一片森林。但从这里再向东，就是之前被查拉邦工厂污染的那片自然林地了。
　　利用灰雾对地下水脉和植物根系进行查看之后，席勒发现水库旁边的这片森林和自然林地同属同一林地系统，都是在哥谭水库地下水脉的基础之上生长出来的森林。
　　这一发现可比什么哥谭地下水库的哥谭村遗址重要多了。村落里未必会有什么线索，但如果查拉邦化工厂的污染不是个意外，而是直指哥谭水库，就证明河流改道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虽然有所收获，但席勒还是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当个侦探。他实在是懒得去查好几十年前甚至是几百年前的事，然后再和现代这些蛛丝马迹联合在一起进行推理分析。这明显是蝙蝠侠应该干的活。
　　反正现在哥谭城市当中的革命他们帮不上忙，那就发挥点余热，帮忙调查一下历史事件吧。
　　不过等他调查完了之后，自己直接问他也未必会说，所以还是得去做个保险。
　　趁着蝙蝠侠在水库里游泳，席勒来到了韦恩庄园杰森的房间里。杰森目前还在昏迷不醒。
　　席勒手里有两种胶囊：一种是奈亚给他的红酒，就是跑团副本的奖励。可以让人永远陷入幻觉当中、不会醒来的神秘红酒。
　　一些席勒不需要他醒来的人，服用的都是这种胶囊，比如查拉邦小姐和波旁大街的那些瘾君子。此胶囊中的成分已经被证明无法被这个宇宙的任何科技分析出来。
　　另一些席勒只是希望他暂时昏迷的人，服用的是另一种胶囊，里面装着的是一部分的灰雾。灰雾只是会暂时让他们的大脑沉睡，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顺便还能帮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杰森和苍白骑士服用的都是这种胶囊。
　　席勒来到韦恩庄园就是为了唤醒杰森的。
　　杰森一醒过来，还没等问席勒怎么回事，就被席勒给他的海量的线索砸晕了。
　　几百年前的秩序教团、韦恩家族的丰功伟绩、突然冒出来的奥德因公司、神秘莫测的哥谭水库和自然林地……
　　看着杰森专注的神情，席勒就知道这对侦探父子接下来应该会很忙了。

第3316章 喋血新城（六十五）
　　席勒开车离开水库的时候，就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他以为是蝙蝠侠发现他了，但是从车子的后视镜却看不到跟车的迹象。
　　席勒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平静地开车进入市中心。在市中心转了一圈之后，他来到了市政府大楼原址的那幢建筑旁边的咖啡厅里。
　　这栋大楼虽然装潢都被拆了，但是毕竟位置不错。这才没过多久，就有新的装修队入场。看着忙碌的装修工人手里抬着的东西，看着像是某个公司买下来做办公大楼了。
　　席勒本来只是在等鱼上钩，看窗外的风景也不过只是打发时间。但是很快他发现，卡车上抬下来的那个招牌上有一个熟悉的标志。
　　外面两个圈，中间四个指向内部的箭头，中间写着一个拉丁文「秩序」的单词。这不是奥德因医疗设备生产公司吗？
　　席勒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专注地看着窗外装修工人们来来往往。他想，这奥德因公司还有点实力。现在下城区乱成了那样，装修工人可不好找，搬运工、卡车司机和清洁工就更难了。但这里的人数可不少，明显是在满人力运转。
　　奥德因拿下原本的市政大楼，不可能是个巧合。席勒正在思考着呢，就看到一个身影走进了咖啡馆，站在吧台前面点单。
　　席勒随便一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接着盯着对面的施工现场。因为他发现，现在正在搬运东西的工人，看着不太像哥谭本地人。
　　要说他们的行为举止，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就是在搬东西而已，怎么搬也搬不出花来。但令席勒感觉到有些疑惑的是，这里面有不少白人很红。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很红，非常典型的红脖子，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红色。有的时候一抬手，袖子下面也有深浅不一的晒痕。
　　哥谭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红脖子的，因为这里的阳光连晒吸血鬼都是微恙，紫外线强度达不到那么高。在外面工作一整天，顶多也就出点汗，根本不可能晒伤。
　　但从外面一部分工人的皮肤状态来看，他们应该是刚从一个紫外线很强烈的城市过来。
　　席勒首先想到的是大都会，但是很快他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大都会的收入水平和哥谭差不多，城市规模够大，也不存在什么没活干的情况。人家本地的搬运工人在本地干活就行，没必要千里迢迢跑来哥谭打工。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布鲁德海文了。这座海滨小城远不如哥谭发达，薪水可能只有哥谭的一半。但是又离哥谭足够近，家家户户在哥谭都有亲戚。哥谭最多的打工人都是来自于布鲁德海文。
　　这个奥德因公司竟然跑去布鲁德海文招人，也算是另辟蹊径了。不过这也可能跟他们并不在抓捕名单上有关系。那些被追得仓皇逃窜的老板们，也腾不出手来找外地人。
　　其实比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上流社会，席勒还真就更喜欢对付这种隐藏得很深的幕后黑手，比如当初的九头蛇。
　　席勒的脑中一个又一个计划冒了出来，并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正在朝他这边走过来。直到人都坐到他对面了，他才抬头看过去。
　　一个额前有着红白相间的一撮头发的黑发男人，正端着咖啡杯坐在他的对面。
　　叫什么来着？席勒回想了一下，杰森·布拉德？管他呢。
　　席勒站了起来，微笑着说：“我刚好喝完了，祝你有个愉快的下午，先生。”
　　说完，他放下杯子就要走。
　　“等等。”那个男人赶忙开口叫住了他。他说：“我是圣马力诺教堂的神父，杰森·布拉德。我能和你谈谈吗？”
　　这个时候，席勒正看到一辆宾利绕过了对面的大楼，停在了后门。某个人从大楼的后门进了电梯。他顾不上布拉德跟他说什么，快速地走了出去。
　　布拉德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
　　席勒从大楼的侧面绕过去，但刚好一辆搬运家具的卡车从他的侧面驶过，遮住了他的视野。等他走到后门处的时候，那辆宾利车已经开走了，大门也已经关闭了。
　　一般情况下这是拦不住席勒的，他可以直接变成灰雾渗透进去。但是偏偏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布拉德。席勒可不想在这个恶魔面前展现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
　　于是他只好停在了后门处，转身看向布拉德说：“神父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呃，我只是……”
　　布拉德话还没说完，席勒就看到侧门处走出来了两个人。他赶紧贴墙站好，站在后门的门廊下，探出头去看侧门外的情况。
　　下来的那两个人穿着奥德因公司的制服，看着有点像科学家。他们跟搬运工人起了一点冲突，似乎是搬运的过程中，有人弄坏了东西。
　　偷听了一会，席勒确定了两件事：第一，这个奥德因公司生产的医疗设备肯定有问题；第二，他们似乎自信这种问题不会被发现。
　　因为这两个科学家直接让装修工人把弄坏的设备拉到废品站去，并不避人。但也并不肯明说设备究竟哪里坏了。为此甚至连保险赔偿金都不要。
　　席勒想了想，打电话给猫女说：“帮我盯一辆尾号是033的小型厢式货车，车身是蓝色的。帮我看看这车子最后去了哪里，卸下来了什么货。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那东西买下来，钱稍后再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他又立刻打电话给露丝说：“你之前找来的那几个药物研究学家，现在还在实验室吗？让他们想办法去奥德因公司应聘。”
　　“什么？没有岗位？别急，很快就会有了。”
　　席勒放下手机，刚准备往外走，就被布拉德给拉住了。席勒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现在要跟我交代一些重要的历史信息，但是历史本来就不重要。我们要着眼于当下。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能请你先放开我吗？”
　　布拉德明显被噎住了。他再次尝试开口，席勒又打断了他，说：“三秒钟之内你没能给我我感兴趣的信息，我们就此别过。”
　　布拉德无奈地说：“我知道这个叫奥德因的公司的底细。我家就在旁边，我们进去详谈。”
　　席勒满意地点了点头。
　　布拉德带着他来到了波旁大街的尽头。他打了个响指，尽头出现了一条街道。他并没有在乎席勒的反应，只想快点把他给带进去，以防止他反悔。
　　席勒跟着布拉德进入到了那条街道，走进了对面的那间药铺。外貌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非常典型的苏格兰风情的装饰，深色的橡木地板配上红色的地毯，温暖的壁炉前面摆着两张柔软的单人沙发，木质的茶几上放着威士忌，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两本书。
　　布拉德率先走过去，坐在了其中一张沙发上。席勒打量着这里的装修，然后说：“这太适合傲慢了。要不然我把他叫出来和你谈谈？”
　　布拉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明显是听不懂席勒在说什么。席勒叹了口气坐下，然后说：“这种装修氛围就像是在告诉我，你是一个打算先说十小时废话铺垫，把真相掺杂在几十万字完全不重要的历史资料当中，分成24期告诉我，再要求我写20篇论文发表我的感受的人。”
　　布拉德被刚刚咽下去的酒呛得直咳嗽。他勉强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说：“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是个新教徒，不是生活在维多利亚时期的天主教神父。”
　　“意思是你曾经确实这么做过。”
　　布拉德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神情，席勒却摆了摆手说：“要是你真想这么干的话，我也能给你找个陪聊，保证比你能聊。但我相信你也不想浪费时间，对吗？”
　　布拉德深深地看了席勒一眼，说：“当然，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还是不要继续废话了。”
　　“你说你知道奥德因公司的底细，能说说吗？”席勒其实现在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布拉德，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恶魔怕什么。但反正是对方主动来找他的，能弄点信息更好，弄不到就算了。他现在还是对奥德因比较感兴趣。
　　“这个公司的名字来自于拉丁语的「秩序」一词，公司总部在伦敦。这都是很容易查出来的信息。但有关这家公司的前身，大众却所知不多。它实际上创立于16世纪末期，原本是一家生产农用器械的工厂。”
　　“在17世纪初期，这家工厂的创始人加入了一个名叫秩序教团的教会，并把自己家族的企业都改名为「奥德因」。随着时代的发展，这家公司越做越强。直到成为医疗设备生产行业的龙头。”
　　“不过光凭曾经建立了工厂的家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秩序教团在其中出力颇多，直到现在二者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席勒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思考着布拉德说的话。他当然知道奥德因和秩序教团脱不开关系。看似布拉德没有透露出什么新的信息，但实际上席勒却听懂了他的暗指。
　　布拉德是在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奥德因，这公司完全就是秩序教团的傀儡。秩序教团要他们怎么做，他们就会怎么做。
　　这还是挺有意思的。秩序教团明显要比九头蛇内敛很多，并不使用自己的名号做事，似乎并不热衷于把恐怖组织的名头打响出去，而是暗戳戳地搞事。
　　这可能也受到发源地的影响。九头蛇的发源地德国是二战的战败国，但英国却是战胜国。出现在这里的恐怖组织完全有余力把自己洗白上市，秩序教团似乎做得很好。
　　席勒的心里有了大概的计划。他终于稍微认真点看向布拉德，说：“我想知道的问题，大概弄明白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布拉德明显犹豫了一下，他说：“你到底是谁？你弄出来的那个胶囊是什么？”

第3317章 喋血新城（六十六）
　　席勒的指尖微微一顿。他看着布拉德说：“看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但却没查到什么问题。我个人觉得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如果你把我看得非常重要，就证明我在做的事正在对你的计划产生影响，甚至是重大影响。”
　　“我来到这里之后做的事不多，也无非就是让市政府关门，让查拉邦家族覆灭，让死亡赌局的传闻传遍世界，让哥谭大半有钱人成了通缉犯，让警察局局长辞职，让下城区一片混乱。”
　　“虽然只是一些微小的工作，但确实产生了不错的效果。如果这种混乱的局面打扰到你了，那我感觉到很抱歉。但既然你在中途没有出手阻止，那落得这个结果也是你活该。”
　　“如果你打算现在劝我放弃些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计划进行到现在，油门已经不是踩在我脚下了。你想要让车停下来，就得仔细想想，现在谁才是在往发动机里面加油的人。”
　　这番话实在太过直白，布拉德也有些无话可说。席勒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直接说：“你认为我是挑起混乱的罪魁祸首，要是没有我的话，城市依旧能保持和平，是吗？”
　　“我并不想用尖锐的语言指责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所谓的维护和平，维护的只是上流阶层的和平。而我挑起的混乱，是这个城市当中大部分的普通人的选择。”
　　“如果你现在要坚持站在有钱人那边，那自然也会有人来对付你。而如果你意识到虚伪的和平不过是压迫的遮羞布，那或许你也可以利用你的神奇小魔法，去为普通人做些什么。他们会感激你的。”
　　布拉德放下了酒杯，说：“我并不参与人类社会的事。”
　　“那看来你是不打算阻止我了，这样正好。”席勒点了点头说，“我正担心你会利用你的魔法拉偏架呢。你愿意袖手旁观最好。”
　　布拉德满肚子的话又被他噎回去了。
　　“有关于胶囊，我只能告诉你，我确实和一些存在打过交道，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东西。我并不会乱用这些东西，但你也没有立场要求我手下留情。”
　　“这很危险。”布拉德还是很耐心地说，“我不知道和你做交易的对象是谁，但是他们一定是心怀鬼胎。这种看似简便又无法破解的手段，确实可以让你更快地达成目标。但你要为之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可能不止于死亡。”
　　“那你能救我吗？”
　　“这要看你契约的对象是谁。”布拉德很认真地说，“如果我认得的话，或许可以帮你说情。”
　　“你觉得是谁？”
　　“这种力量让我感觉到陌生，我无法确定，所以我才把你请来这里。能让我看看胶囊吗？”
　　席勒也没有推辞，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粒红酒胶囊，递给了布拉德。
　　布拉德盯着胶囊看了很久，面色越来越沉重。半晌之后，他把胶囊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说：“很抱歉，这种力量让我感觉到很陌生。我似乎并不认识力量的主人，可能也没办法帮到你。”
　　“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当然不是。我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再用这种力量了。尤其是不要把它们用在普通人身上。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布拉德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说：“我见过很多自称是为了救人才和魔鬼做交易的人，但这其实是个伪命题。魔鬼并不会帮你救人，这一切都只是骗局而已。”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救人了？”席勒颇有些不解地说，“难道吃了胶囊的人百病全消了？”
　　布拉德张了张嘴，但还是说：“拿来杀人就更不对了。魔鬼的力量会放大你心中的恶念，总有一天会无法收拾。”
　　“这么说来，吃了胶囊的人都死了？”席勒又问，“那他们的尸体呢？能让我看看吗？”
　　布拉德再次无言以对，因为吃了胶囊的人确实没死，只是昏迷而已。
　　席勒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说：“你说教的词汇有些老套，但我也就当你是为我好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布拉德端着酒杯，无奈地看着他。
　　席勒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扣好西装的扣子，然后说：“在你对我说这些话之前，你应该先想明白你的立场。如果你是人类，就想想你到底要站在谁那一边。如果你不是，就想想你要以什么理由干涉人类自己的选择。”
　　布拉德微微一怔。席勒摇了摇头说：“真搞不懂你们，擅长于长篇大论，但却没有核心思想；觉得自己深思熟虑，但却总是手比脑子快；看似高深莫测，实际上连最基础的问题都搞不明白。”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装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该给设计师道歉的。我建议你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思想水平，以便能配得上看起来如此学识渊博的房子。要是你实在没时间，可以把房子送我。”
　　席勒离开之后，布拉德站在原地沉思了很久。然后他放下了酒杯，熄灭了壁炉里的火焰。朝着房门迈步走出去的时候，却并不是出现在波旁大街的小巷里，而是来到了一座教堂的门前。
　　他走进了教堂。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正穿着清洁工的服装，拿着扫把扫地。他转过来的时候，眼神看上去暮气沉沉，像个将死之人。
　　布拉德走过去，坐在教堂第一排的椅子上。高大的男人把扫把放在一旁，也走过来坐下。
　　“保罗，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吗？”
　　被称作保罗的高大男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布拉德说：“你怎么了？神父先生？”
　　“我只是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布拉德说，“他说我不应该插手人类社会的事。你认为是这样吗？”
　　“你只是想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和平而已。”保罗摇了摇头说。
　　“但如果混乱是人们自己的选择呢？”
　　“那你应该教育他们。”保罗想了想之后说，“神父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应该教他们什么？”布拉德靠在椅背上，盯着教堂正中央巨大的十字架说，“让他们安静、忍耐、遵从上帝的旨意……直到死去？”
　　“当然应该这样。”保罗说，“如果人人都能听从上帝，那就不会有战争和死亡。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那要是有人不听呢？”布拉德转头看向保罗说，“你有看新闻吗？听说死亡赌局的事了吗？那是令魔鬼都会震惊的邪恶。”
　　保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医院，没听说什么邪恶的事。但我想如果有人这么做了，那你就去教育他们，让他们安静点。”
　　布拉德长叹出一口气。他看着保罗说：“你身体怎么样了？化疗的效果还是不好吗？”
　　保罗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说：“癌症本来就是不治之症，一切都不过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但能多活几天也挺好的。”
　　布拉德忽然想到了今天席勒盯着奥德因公司的举动。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在医院做检查用的是哪个牌子的医疗设备？”
　　保罗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没怎么上过学，不懂这些。”
　　“这不需要上学，保罗。下次你去检查的时候，看一眼那机器上的标签。如果记不住文字，那就记住图案，回来画给我看。”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尽力的。”
　　布拉德离开教堂时显得若有所思。保罗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沉默。
　　很快，教堂里就迎来了新的客人。一个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和保罗见面了，刚走进来就直接说道：“听说你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了。你考虑好了吗？”
　　保罗垂着眼睛，似乎正在思考。男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说：“只有我们有能力给你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让你续命。而你只需要和那些罪犯演演戏就行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就只能等死了。”
　　保罗捏紧了扫帚，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不会去犯罪。”
　　“放心，不但不是让你去犯罪，反而要让你当警察呢。好了，大个子，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接你去量尺寸。等到制服定制好了，你就会取代那个该死的蝙蝠侠，成为哥谭的新英雄。”
　　“我不想当英雄，我只想活下去。”
　　男人离开之后，保罗一直站在十字架之下。直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十字架的后面。
　　一个女人从十字架上翻了下来。保罗死死地盯着她。当兜帽拿下来，露出了那张被化学品腐蚀得近乎丑陋的面容时，保罗却仿佛松了一口气。
　　“他们真的来找我了。他们说会给我续命，还会给我提供制服和武器，让我去对付蝙蝠侠。”
　　“我说了我没有骗你。”女人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教堂里，她说，“你是瓦雷家族最后的后裔。蝙蝠侠窃取了你们家族的一切。现在就是你报仇的最好机会。”
　　“是的……”保罗呢喃道，“我会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他转身回头，那张坚毅的面容在高耸的十字架的阴影分割之下，显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色泽，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抱歉，上帝。我是想当个天使来着……但我快死了。”轻声的低语消失在了哥谭的又一个夜里。
　　离开了教堂的布拉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根本就没拨任何号码，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你好，是我，白天请你去做客的那位神父。我认为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或许我们可以再谈谈吗？”
　　那边正查阅资料查得头大的席勒十分暴躁地朝着电话那头咆哮道：“谈谈谈！有什么可谈的？我白天说了那么多话都白说了吗？！”
　　“不，我正是思考了你说的话……”
　　「啪」的一声，席勒挂断了电话，忍不住抱怨道：“烦死了！这边的人为什么都听不懂人话？！”
　　很快，电话铃声又响了。席勒接起来之后那边还是布拉德的声音。席勒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只是对着电话那头咆哮道。
　　“我再重复最后一遍——房子送我！”
　　DC人从来不会划重点

第3318章 喋血新城（六十七）
　　席勒有点郁闷。
　　伊特莱根这个该死的恶魔不老老实实在地狱里呆着，非要跑来人间多管闲事。
　　干不明白自己的工作也就算了，还跑来干扰自己，妄图一分钱都不付，让自己给他做心理治疗。
　　自己在这里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久，竟然住的还是市政大楼的办公室。而这个一事无成的烂恶魔，竟然有一栋那么好的房子！
　　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对面竟然完全听不懂。这就是恶魔不经过考试就能上岗的坏处！这情商水平去和蝙蝠侠坐一桌吧！
　　一想到蝙蝠侠，席勒就更郁闷了。
　　昨天他把杰森叫醒之后，让杰森盯着蝙蝠侠。席勒的本意是想让杰森探听一下蝙蝠侠在水库底下查到了什么，以及有没有发现水库旁边的森林和之前被污染的自然林地有关系。
　　结果杰森告诉他，蝙蝠侠可能发现了他装疯的事，两人大吵一架。杰森现在从韦恩庄园离家出走了。
　　席勒就奇了怪了，这个世界是不是离了蝙蝠侠就会毁灭？为什么所有人行动的核心逻辑就是蝙蝠侠？
　　紧接着，席勒就得到了一个更加沉重的噩耗。在苍白骑士醒过来以后，蝙蝠侠又去找他去了。
　　其实席勒也认为苍白骑士可能还藏着其他秘密。不管是当年把杰森送去布鲁德海文，还是把企鹅人关在布鲁德海文，都证明他在那座海边小城可能有一些其他布置。这些布置可能是在他还是小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如果蝙蝠侠向苍白骑士提起自己这段时间调查的成果，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线索。
　　毕竟在剧情里，布拉德是从小丑的手中得到了那本日记。这证明小丑早早就在关注哥谭的历史了。如果苍白骑士早有准备，那他可能知道某些重要信息。
　　结果这俩人碰面之后又是大吵一架。
　　据露丝回报，吵架的内容毫不意外的又是一大堆哲学思考。他们两个充分地探讨了有关于家庭、孩子、教育、责任等等方面的问题，在病房里整整两个小时没说一句正事。
　　席勒已经发现了，这个宇宙所有人的面板属性都很高。一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一会是超越了最伟大的侦探的苍白骑士。一会是最强罗宾，一会是比最强罗宾还强的罗宾。
　　但是面板属性不代表真正实力。或者说，如果给他们无限时间，让他们充分地进行思考和辩论，抒发自己的哲学才能，与对方进行思想上的交流碰撞，然后再去干正事，那结果应该还不错。
　　但问题就是，席勒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往自己的才能里面灌的那些水，会严重拉低席勒的效率。
　　以及最重要的是，他们思考和讨论的那些哲学问题在席勒看起来没有意义。他们对于对方的情感又太过扭曲，爱又不爱，恨又不恨，不但别扭，还不长嘴。对于席勒来说，只是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巧克力的区别。
　　早知道是这样，席勒宁可去和奈亚喝酒。
　　但是来都来了，席勒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查资料，主要调查的还是当年哥谭谷地发生的事。
　　查资料本身就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查得席勒颇为不耐烦。这个布拉德还不停地打电话过来，浪费他的时间。
　　这下可不是一个房子能解决的事儿了。管你是什么恶魔，房子给我，猫给我，钱给我，你再炒俩菜再走。
　　席勒眼睛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计划。
　　不过他首先得把手上的工作做完。正巧这个时候，猫女来找他了。
　　猫女走进来的时候，打量着这间宽阔又奢华的办公室，啧了啧嘴说：“你在那里抱怨钱不够，我还以为你真缺钱。没想到都是装的，你也是个阔佬。”
　　席勒摆了摆手说：“那辆车子最终去了哪里？卸了什么货？”
　　“去了南边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品厂。”猫女坐在了桌子的对面，看着满是勾画痕迹的哥谭地图，有些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研究城市规划吗？”
　　“在研究一些历史问题，该死的历史。”席勒把手边的书放下，然后说，“司机从车子上卸了什么货？”
　　“这正是我要说的。”猫女说，“两台看上去很新很完好的设备，一看就是很贵的那种。我担心他们有什么高科技的检测手段，没敢靠太近。但那玩意儿绝对很值钱！”
　　“废品厂怎么处理的？”
　　“他们直接就把那东西扔进粉碎机里了。”猫女捂着胸口说，“我敢说那东西转手一卖，至少能卖个上百万。就这么给粉碎了！”
　　“看来废品厂也是和他们串通好的。”席勒思考着说，“去完废品厂之后，那辆车子又去了哪里？”
　　“哦，这点比较奇怪。他们本来应该原路返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往东边绕了一下。”
　　“东边有什么？”
　　猫女想了想之后说：“没什么很特别的，但要是再往东一些，就是之前那个发生了大爆炸的查拉邦化工厂。他们会不会是想去那儿看看？”
　　席勒脑海中的线索立刻串联了起来，他说：“你对哥谭水库有了解吗？”
　　“哥谭水库？”猫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之后说，“我还真有点印象。大概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当时刚上任的哥谭市长宣布废弃旧水坝，转而建设新水坝。”
　　“当时这个提议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人们觉得原来的那个水坝用得好好的，没必要浪费税金去建一个新的。而且人们觉得旧水坝有很大的纪念价值，不应该被拆除。”
　　“后来两方扯皮了很久，一直有人在游行。市长可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支持率，最终决定虽然不再使用旧水坝，但是也不拆除，放在那里当一个旅游景点。”
　　“当时接近哥谭的建成纪念日，有不少民众自发前往水坝举行纪念活动。但是没过多久，就爆出了哥谭水库被污染的消息。我记得当时我都不敢喝自来水，宁可多花钱也要买瓶装水喝。”
　　猫女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当年的事，不过都是以一个普通哥谭居民的视角，并没有什么内幕消息。但席勒却从中听出了很多线索。
　　猫女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地图，她立刻就认出了席勒勾画的重点。她说：“这不是哥谭水库吗？等等，你该不会打水库的主意吧？”
　　“可不是我在打水库的主意。”席勒站起来从背后的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然后说，“你知道原本的哥谭村就在水库的深处吗？”
　　“哥谭村？你是说最早的时候建立的那个小村子？”猫女摸了摸下巴说，“那不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吗？你调查这个干什么？”
　　席勒用手点了点地图说：“如果哥谭村在这里，那哥谭的市中心为什么在这里？”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搞明白，为什么当初建立哥谭的人不在哥谭村的基础上建城，而是换了个地方，是吧？”
　　席勒点了点头。
　　猫女突然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韦恩集团是靠什么发家的吗？”
　　席勒也很给面子地凑过去问：“什么？”
　　猫女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走私！他们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在美国东海岸最大的合作伙伴。不论是黑奴、香料、纺织品还是鸦片，都是在韦恩家族的默许之下通过哥谭港流入美国的。”
　　“这和我要研究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猫女指了指席勒手上的书说：“书上说，埃蒙德·韦恩打败了阿卡姆将军，从邪恶的军阀手中拯救了哥谭，对吧？”
　　“但如果韦恩家族的先祖干的是这些事儿，把没有组织的海盗和走私犯赶走，再找来全世界最大的走私公司，那这充其量就只能算是黑吃黑。”
　　“这个角度倒是挺新奇的。”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甚至，东印度公司的殖民策略可不太友好。他们的生意做得可比那些海盗大多了。”
　　“就是这样。”猫女说，“如果不是和东印度公司合作，一个英国来的落魄贵族，凭什么守住地理位置这么重要的港口？我听说埃蒙德·韦恩只是个普通勋爵而已。难道英国贵族是没人了吗？”
　　席勒却想得比猫女更深入。
　　在那个年代，东印度公司可是庞然巨物。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公司几乎统治了世界。巅峰时期有26万人的军队，航线遍布全球，英国皇帝来了都得敬酒。
　　也正是这个公司利用鸦片打开了中国市场，并从此类贸易当中获得了惊人的巨额利润，也引发了鸦片战争。
　　新世界大开发的过程中，当然也少不了东印度公司的身影。他们在美国的东西海岸建立殖民点，不断搜刮新世界财富，引发波士顿倾茶事件，导致英国殖民者对美国的压迫越发严重，最终引发了北美独立战争。
　　在漫画当中明确提到，埃蒙德·韦恩就是靠和东印度公司合作，才驱逐了哥谭的海盗和走私犯。
　　席勒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把埃蒙德·韦恩当个美国人。但实际上，埃蒙德·韦恩应该是个英国人，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英国殖民者。
　　阿卡姆将军也是英国人。他们两个之间的战争其实属于殖民者之间为了利益产生的争斗，而不是谁从谁的手上拯救哥谭。
　　如果非要说的话，韦恩可能还是更为邪恶的那一方。
　　东印度公司可是干过为了种鸦片饿死了上千万人的事，属于魔鬼来了都得给他磕个响头。韦恩敢和这样的组织合作，你指望他会去当哥谭的救世主？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那埃蒙德·韦恩不要原本的哥谭村，而是在其他地方建立新城，还用洪水把村子给淹没，真的是出于他个人的意愿吗？
　　还是说，那个曾经统治了世界一个世纪之久的东印度公司，也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呢？

第3319章 喋血新城（六十八）
　　在地图的右下角，席勒画了一个秩序教团的标志，并写下了秩序教团的名字。而现在，他又在地图的左下角写下了「东印度公司」的名字。
　　这两个组织同出英国，但影响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和东印度公司相比，秩序教团就是个小透明，根本没什么人听说过。
　　但席勒却知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这还得从原著漫画的剧情说起。省略了剧情当中一大段的调查情节。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秩序教团的牧师巴卡尔战胜了堕落的埃蒙德·韦恩，并杀死了他，让哥谭恢复了平静。
　　「堕落的埃蒙德·韦恩」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根据原著漫画当中的一些暗示，可以看出，哥谭好像是真有点什么诅咒，只要接手了这个城市，就会变得堕落和残忍。
　　但是假设，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法因素的影响，也并不是真的存在什么诅咒，那所谓的埃蒙德的堕落又是什么呢？
　　席勒猜测，这指的可能是埃蒙德与东印度公司的合作。
　　这个公司的行事作风，那都已经不是邪教了。全世界最著名的邪教和它比起来都是小儿科。NAZI最高的屠杀记录比不上它一根毛，九头蛇来了都得叫一句祖师爷。
　　和这样的一个公司合作不叫堕落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叫堕落了。
　　如果是巴卡尔发现了埃蒙德和东印度公司合作，觉得他堕落并杀了他，那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无解的问题，那就是巴卡尔是怎么赢的？
　　那个年代的东印度公司不说是全盛时期，也至少已经统治了半个世界了。出身秩序教团的巴卡尔，和与东印度公司合作的埃蒙德进行战斗，赢的竟然是巴卡尔，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并且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东印度公司不找哥谭原本的统治者阿卡姆将军，而是非要找埃蒙德·韦恩合作，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大公司才不在乎代理人到底是谁，只要能干活就行了。阿卡姆将军虽说是有点穷奢极欲，但这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缺点而是优点。
　　殖民者的核心就是压榨和剥削原住民，越是穷奢极欲，不就越说明他懂得剥削吗？那干嘛放着现成的不用，还要扶持另一个？
　　席勒觉得这两个问题其实应该是同一个。埃蒙德·韦恩能赢阿卡姆将军，和巴卡尔能赢埃蒙德·韦恩，应该都有着同样的原因。
　　而问题的起始之处，还在原本的哥谭村。那里到底埋着什么？
　　席勒虽然在思考，但是手里的活也没停下。他现在首先需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这个疑似是秩序教团的傀儡的奥德因公司。
　　这公司最近搬到了市政大楼的原址。但是他们原本在哥谭也有公司，就是位置比较偏。席勒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来到他们公司原本的办公楼。
　　然后他就发现，这公司不远处有一个教堂。席勒开车过去之后发现，这正是圣马力诺教堂，也就是那个布拉德所在的教堂。
　　这可真是巧了。公司的原址靠近布拉德工作的地方，公司现在的地址靠近布拉德的家。要说这公司和布拉德没关系，谁也不信。
　　公司的旧办公楼已经被搬空了。席勒在里面转了转，没找到什么东西。眼看着天色已晚，好在这附近的社区比较多，席勒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坐下。
　　从菜单价格和实物品质就能看出，这边也属于贫民区。来来往往的人生活质量都不怎么高。如果说奥德因公司是出于地价的考虑，把公司总部放在这儿，也不是不能理解。
　　席勒吃完饭之后就坐在餐馆里听动静。就在他打量餐馆的时候，他发现菜单旁边的告示栏里面贴着一张纸，像是个宣传海报。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竟然是奥德因公司发布的招募人体实验志愿者的海报。
　　在美国，穷人去当人体实验的志愿者再正常不过了。很多流浪汉都靠试药赚钱，医药公司也会专门来这样的地区宣传招募。
　　不过奥德因公司并不生产药品，他们生产的是医疗仪器。那东西需要志愿者倒是也说得通，可是他们要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医疗仪器并没有那么快更新迭代，研发一台新仪器所需要的时间周期可能是十年。研发出来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研发同类机器。那么一台机器所需要的志愿者，怎么也用不上2000人吧？
　　但这海报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要招募2000个志愿者，给的工资还不低，比一般的试药工作高出了不少。
　　那这就完全推翻了这个公司是因为这里地价便宜，才把公司总部设立在这里的可能。奥德因公司应该不缺钱。
　　席勒看了一下海报上的日期，招募工作前两天就结束了。但是席勒又发现，这张海报底下好像还有一张海报。
　　席勒用手抠了一下海报的边缘，他看到这张海报的底下，还有好几张海报。可能是餐馆老板偷懒，在张贴海报的时候，直接覆盖了上一张海报。
　　从覆盖的厚度来看，这里应该贴过几十张海报了。一期的招募三个月，那他们在这里少说也招了几年的人了。
　　吃完饭之后，席勒又去了旧的办公大楼。他用灰雾仔细地探查了一遍，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邪恶实验室。这证明对方应该不是在打着招人的幌子，来搞什么邪恶人体实验。
　　那这就证明他们研发出来的机器绝对有问题。
　　因为一个正常的医疗器械是用不了这么多志愿者的，更不可能连续几年长期招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不能够获得利益，他们不会干这种事。
　　席勒想了想，又去了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这个时候医院已经关门了，不过门禁拦不住席勒。他很快就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开始翻箱倒柜。
　　这里保存着近期所有的诊疗记录。令席勒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么个小小的社区医院，诊疗记录竟然非常多，一天的诊疗量几乎是普通医院一周的量。
　　席勒翻开这些诊疗记录，逐条逐目地查看，然后就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疑似是癌症的症状出现的概率竟然高达40%。
　　这里又不是什么专科诊疗医院，更没有很完善的肿瘤检测设备，应该不存在癌症患者专门跑到这里来检查的可能。
　　那这概率怎么会这么高？
　　席勒不由得想起那数量多到离谱的试验人员。充足的名额，高额的薪水，看起来完全无害的试验流程，恐怕这几年来附近的社区的每个人都去过了吧？
　　奥德因公司在批量制造癌症患者？
　　可如果一个社区里出现癌症患者的概率这么高，那肯定有人能察觉到不对。他们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
　　但很快席勒反应过来了。他手上的这本诊疗记录只记录了医生检查的详情。但是却并没有记录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因为自己有专业知识，才能看出许多症状疑似癌症。
　　普通人没有专业知识，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医生不告诉他们呢？
　　可能有人会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却查不出来什么毛病，那肯定要换医院查，直到查出来为止。
　　但是美国不是这样的。这种比较混乱的社区里面生活的穷人没有很好的保险，他们维持普通的生活已经很费劲了，让他们花那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去反复检查疾病是不可能的，那会让他们饿死。
　　而且，社区医院会给他们开大量的止痛药。身体不舒服了就嗑几片，大部分癌症本来就是不治之症，保守治疗的话，到最后也就是靠止疼药来维持。他们就更察觉不出来问题所在了。
　　这是一个完美循环。社区医院隐瞒真相并开止疼药，苛刻的保险条款限制患者追查真相，让他们浑身难受，却查不出来。
　　想要更好的检查身体问题，就得买囊括医疗设备检查项目的保险。想买的人多了，医疗设备生产公司就可以向保险提价，又是站着把钱挣了。
　　看着手里的诊疗记录，席勒真的想说你们做个人吧。但想想，反正对方都不当人了，不正是重拳出击的好时候吗？
　　席勒算算日期，奥德因公司应该又要招募志愿者了。不过既然他们公司搬家了，招募的地区应该也会发生变化，应该是在市政大楼的原址附近招募。
　　席勒开车返回了波旁大街，找到了之前那个卖药的小贩，给了他一大堆胶囊和一笔钱，然后告诉他：“你去把这堆胶囊送给那些毒虫，就说是有人免费请他们试试新的毒品。”
　　看到小贩怀疑的目光，席勒摇了摇头说：“放心吧，要是毒药的话，我会这么轻易就出现在你面前吗？你要是实在担心，就找几个快死的人试试，药效保证出乎你的预料。”
　　留下席勒的电话之后，小贩很快就离开了。没过多时，席勒就接到了电话。那头的小贩语调都透露着惊喜：“太惊人了，先生，你从哪儿弄的好货？那帮人可是吸白粉都吸了好几年了，一般的货色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兴奋起来。你这药的效果也太好了。你还有吗？我能进点货吗？”
　　席勒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只不过这是新药，药效还不太稳定。你可以便宜点卖，先推广出去……”
　　挂断了电话之后，席勒看着手里的胶囊，露出了一个冷笑。效果能不好吗？灰雾可以直接刺激他们的大脑，什么化学药品的作用都不可能比得上直接的物理刺激。
　　第二天，奥德因公司的家都还没来得及搬完，招募试验人员的海报就贴了出来。办公楼的门口大排长龙，浑浑噩噩的瘾君子们为了能赚到更多的钱去买药，连自己的灵魂都可以出卖，更何况是身体呢？

第3320章 喋血新城（六十九）
　　就如席勒预料的一般，奥德因公司并没有在做什么其他的人体试验。他们还真就是招人去测试机器的，只不过机器很有可能有问题，还是那种他们根本不怕别人查出来的问题。
　　不少的试验人员试验过后都没觉察出什么问题，也无非就是往那一坐或是一躺，拿个机器照两下。既不累也不难受，还能拿到不少钱。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吗？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绝大多数民众都知道新搬来的这个公司要招募医疗设备的测试人员，不会有试药的后遗症，还能拿到不少钱，干嘛不去试试呢？
　　别看原先的市政府办公大楼设立在这里。但这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好的社区，处于上下城区的交界地区。除了西边有个中产社区之外，其他的社区情况也不是很好。
　　由于波旁大街的存在，这里不少的人都是瘾君子。哪怕是那帮中产，也有很多人有嗑药的习惯。
　　美国的毒品卖得可不便宜，甚至综合算下来，可以说是所有国家当中最贵的了。而且税费还含在毒品的价格当中，新泽西州的税格外的高，很多人都是省吃俭用才能买一点。
　　为了满足自己吸毒的欲望，他们什么活都敢干。现在有个这么轻松的还能赚钱的工作，他们当然是趋之若鹜。
　　并且他们发现，最近社区里流行一种特别有效的药。就连那种吸了十好几年，把自己脑子都吸坏了的资深毒虫，都还是能够嗑嗨。
　　而且据说是种新药，还在试验期，卖得还不贵，而且量也很充足，完全不像有些化学毒品。因为被严厉打击出货出得抠抠搜搜的。
　　有了新的经济来源，又恰好有好货，这帮人当然是大批量囤货。反正这玩意儿又不会坏，趁着便宜多囤点没坏处，说不定后来涨价了，自己还可以倒卖出去赚一笔。
　　为了挣囤货的钱，他们参与实验就参与得更积极了。公司门口每天都在排队。
　　而也就如席勒所料，奥德因公司根本不是在测试机器，而是在利用有问题的机器，批量制造癌症患者，来加强市场对于机器的需求。
　　也就是说，他们那所谓的人员数量要求完全是个摆设，真正的要求是越多越好，来者不拒。
　　果然，最初的2000人名额满了之后，还有人想来，奥德因公司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把这些人也招进去测试。到最后干脆都不演了，来多少要多少。
　　不过席勒发现，他们最多允许一个人参与五次，五次之后还来的话就不要了。席勒怀疑，那机器应该是照五次就必然会得癌症。
　　伴随着席勒提供的胶囊在社区流传开，他也利用灰雾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样本数据，证实了自己的这个猜测。所有参与了五次试验的人，体内都产生了肿瘤。
　　并且同时，席勒发现附近最近的三所社区医院，主治医生的人员都有了变动。让露丝去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些人都接受过奥德因公司的资助。
　　席勒不由得冷笑，看来接下来就是由这些医生瞒着一部分人的疾病症状，拖到晚期之后，再让他们去大医院治疗。
　　席勒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直接用灰雾抹除了这些人体内的肿瘤。灰雾可以直接进行细胞级别的操作，保证一个癌细胞都不会留下来。
　　于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就出现了。
　　奥德因公司在那里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谁去检查。一开始他们觉得可能是这帮嗑药的把自己脑子嗑坏了，根本感觉不到身体难受，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可是等来等去，也没有谁上门看病，好像他们就真的只是做了个普通的仪器检查，压根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公司发现了不对，于是就把之前已经做过五次检查的人重新给叫了回来，说要给他们做回访，借此机会真正的给他们做一次身体检查。
　　检查来检查去，什么问题也没有。别说肿瘤了，癌细胞也没找见。除了嗑药带来的精神方面的问题，还真是挺健康的。
　　这下奥德因公司迷茫了。他们以为是自己公司的机器出了问题，进行了各种检修，折腾了好几遍，但还是没找出问题出在哪儿。
　　为了确认机器到底是哪里坏了，他们不得不招募更多的志愿者，来用排除法检查。
　　以前他们只是白天做试验，现在直接24小时不停歇了。这也意味着人力成本支出翻了一倍。
　　这些钱流入到了普通人手里，而不少人又拿着这笔钱去买了毒品，还是席勒提供的胶囊。所以就相当于这笔钱又到了席勒手里。
　　而席勒又把这笔钱交给了戈登，让他继续提高下城区工人的待遇，并且扩大招人的规模，不断地改善社区的环境。
　　虽然去戈登那里是要干活的，但是毕竟是长期工作，比这种一锤子买卖的试验还是要好不少的。福利待遇一提升，就有更多人愿意去了。
　　不少人跑到戈登的工地去干活，一来一去花不少时间，就不会再去奥德因公司做试验了。
　　偏偏公司查不出机器出了什么问题，就觉得可能是志愿者的毛病，不断地扩大招人的规模。
　　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他们也不得不提高价钱，甚至取消了最多五次的限制，只要来就给钱。
　　这种大把撒钞票的行为，当然是受到了当地居民的广泛欢迎。反正那帮去实验的人也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那我干嘛不去试试呢？
　　来的人越来越多，公司是一边高兴一边头疼。高兴的是如果机器恢复，那他们的阴谋就可以更好地进行了；可头疼的是这机器就是恢复不了，那这钱就相当于白花了。
　　席勒通过胶囊回收了他们撒出去的很大一笔钱，全都给了戈登投入到了社区建设当中。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席勒就卖了个破绽，让他们注意到，过来试验的许多人在近期都服用过一种新型毒品，那被他们称之为「红药丸」的新药。
　　这个昵称是因为席勒用的胶囊是红色的。但是把胶囊打开之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人们就认为可能胶囊本身就是药，所以反而把这东西称为药丸。
　　奥德因公司注意到红药丸之后，他们就开始进行调查，然后就发现，所有服用过红药丸的人都没有得癌症，而没服用过的却有症状。
　　他们倒是也没觉得这红药丸会是治疗癌症的药物，只是觉得可能其中的某些成分影响了机器的效果，只要让人别吃这东西就行。
　　但瘾君子会听他们的吗？
　　他们挣钱就是为了买药吃，现在这新药效果这么好，你说不让吃就不吃？不是为了买药的话，我干嘛要挣你这钱？
　　发现无法说服，奥德因公司只好开始研究这红药丸到底是怎么对机器效果产生影响的。
　　但研究也不是那么好研究的。这药丸打开之后里面什么也没有，但对红色胶囊进行检查之后，发现就是普通的胶囊成分，也没查出什么特别的。
　　奥德因公司在这个领域也算是干了不少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药。
　　一开始他们以为可能药丸里面的是气体，只要打开就会挥发，可是进行了封闭实验之后，也没查出什么。
　　他们以为这是个骗局，所谓的红药丸，其实根本就是普通胶囊。可是那些瘾君子却言之凿凿地说这就是好药。而对他们的脑波进行检查之后，发现这药确实有用。
　　这就很令人迷惑了。发现药物没问题之后，奥德因公司就开始反思自己。
　　毕竟他们是做仪器，而不是真的做药物研发的，可能确实也不够专业，那就只能招几个专业的人过来了。
　　这样一来，奥德因公司还真就凭空增添了几个药物研发的岗位，为的就是研究出这神秘的红药丸到底有什么成分。
　　露丝很快就把自己的人给安排进去了。药物研究专家一进入公司就接手了红药丸的研究工作，同时也在观察着公司内部的情况。
　　一开始倒是没什么，他们按部就班地搞研究，装模作样地在那里研究空胶囊。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公司是有点不对劲的，其中最显著的就是，技术人员的水平不太对。
　　虽然这是个跨国公司，研发总部应该还在英国。但是分公司不就是为了满足当地的销售和维护需求吗？
　　抛开销售不谈，这维护水平也不行啊。这里的许多维修人员好像根本就不会维修，任何机器出了问题，他们都只会发回总部。
　　这些仪器可不小，而且精密仪器跨国运输的流程很麻烦，成本也很高，发回英国可以说是最没有性价比的选择。
　　再说了，你都选择发回英国了，干嘛还要养着这些维修人员呢？难道是有钱烧的慌吗？
　　露丝很快把这些异常情况整理出来，交给了席勒。席勒一看就知道，这恐怕是因为这种机器一般人修不了，就是雇再好的维修工，也修不了机器。所以干脆就雇点一般的伪装一下得了。
　　据露丝的人观察，这机器的质量还是不错的，一般都是外表磕碰，很少有需要返厂到总部的情况，这也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返厂成本的主要原因。
　　但是以前的质量不错，不代表被席勒盯上之后还能不错。
　　就在席勒找寻机会的时候，他突然听说，一个自称为「死亡天使」的超级英雄出现在下城区，并开始如同蝙蝠侠一样打击犯罪。
　　小说很离谱，但是现实其实更离谱

第3321章 喋血新城（七十）
　　席勒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风尘仆仆的戈登走了进来。席勒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看来你更需要一瓶冰啤酒。在这等我一会儿。”
　　席勒走到休息室的冰柜里，拿出了一瓶冰啤酒，递给戈登。戈登也没跟他客气，起开瓶盖之后，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瓶。
　　然后一抹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把瓶子放在旁边，然后说：“看来你已经听说那个大个子的消息了。我准备去和他谈谈。你觉得呢？”
　　“你今天是专门来问我意见的吗？那我还挺荣幸的。不过我知道，即使我说了什么，你也不会听。”
　　戈登咧开嘴笑了笑说：“好吧，也不专门是为了这个。社区里的几家医院，我都派人盯着了。就和你预料的一样，他们用的都是奥德因公司的设备。但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还要继续看着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你还是专心管理下城区吧。我们再来谈谈死亡天使的事，你对他了解多少？”
　　“看起来他是个狂热的宗教分子。”戈登又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说，“几个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穿得像个中世纪教团的战斗牧师。制服看起来很精良，制作成本应该很高。人们猜测他应该像蝙蝠侠一样，背后有个一直资助他的大富豪。”
　　“他打击犯罪的成果怎么样？”
　　说起这个，戈登就有点愁眉苦脸了，他说：“事实上非常不好。我承认他确实给了那些超级罪犯一些威慑，让我们的社区稍微安全了点。”
　　“可是他根本就不懂得克制。前段时间我的街区里有个混小子，为了买药翻进一家商店里面偷东西。他是个生手，选的店铺位置不好，动作还慢。被店主发现了，就报了警。”
　　“我安排的人手正要带人过去，却先让那个死亡天使给遇上了。他把他打了个半死，差点就瘫痪了。他父母在我这里哭得昏天黑地，我还得给他出钱治疗。”
　　“他偷了什么？”席勒问道。
　　“根本什么都没偷到。”戈登摆了摆手说，“本来是想去翻点零钱，结果发现抽屉锁了。想顺手拿两包烟，又没有自己喜欢抽的牌子。”
　　“店主抓住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把双手露出来。店主还以为他有枪，这才报了警。”
　　“所以是偷窃未遂？”
　　“是的，没偷走东西，也没造成任何破坏。结果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他爸爸也算是个勤勤恳恳工作的好人，我现在都没办法跟他交代了。”
　　“看来确实有些问题。”席勒走过去坐下，然后说，“他比蝙蝠侠更暴力吗？”
　　“是的。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蝙蝠侠的怜悯心理。”戈登双手撑在桌子上说，“虽然最近蝙蝠侠确实有点暴躁，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具有神性的人。惩戒永远都是他的最后手段。如果可以，他更愿意选择宽容。”
　　席勒点了点头，认同了戈登的这种判断。虽然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因此显得格外的不可理喻且暴躁，但他顶多也算是堂吉诃德，而不是尼禄。
　　就算是有精神问题，他的暴躁也大多是针对小丑这种极为危险的反社会分子，而且顶多也就是把他们痛揍一顿，并没有杀人，并不能算过分。
　　蝙蝠侠的人格当中一直都有神性的一面。就算精神问题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但这一面也会偶尔显露他的光辉。
　　在原著漫画当中，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在承受至亲之人离世的悲伤、被小丑诬陷入狱、遭受各方压力之后，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是：都是他自己不好，没能让哥谭变得更好。
　　席勒对此的评价是：“这你不得抑郁症就怪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如同圣人一般的怜悯心理，很好地平衡了他的偏执和暴力属性，让他成为了一个英雄，而不是暴君。
　　但这死亡天使保罗就是个纯粹的暴君了。比起伸张正义拯救人民，他更像是在发泄。并不是披了一层超级英雄的皮，就能掩盖得住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快要沤死在暴戾幻想当中的腐臭气味。
　　“你打算怎么办？”席勒率先询问戈登的意见。因为死亡天使毕竟是出现在下城区，而戈登既然选择自己承担这样的责任，他就必须得有办法。
　　“我说了，我想和他谈谈。”戈登摇了摇头说，“我需要弄明白一些问题。”
　　“如果他不愿意和你谈呢？”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戈登说，“还是那句话，我需要这个社会有秩序，能够维持稳定。因为这样才对大多数人有利。”
　　“如果有人一定要选择破坏秩序，且拒不沟通，那么哪怕他称自己为英雄，我也必须得对他加以限制。”
　　“看来你和蝙蝠侠能合作那么久，基础一定是沟通了？”席勒笑着说。
　　“说来你可能不信，任何人都不信。但我和蝙蝠侠的沟通很顺畅。”戈登说，“虽然你不能指望他自己主动说任何话，但只要你询问的方式正确，没什么是你不能了解的。”
　　“还是你拿他有办法。”席勒叹了口气，他可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因为他总感觉自己和蝙蝠侠无法沟通，和哪一个蝙蝠侠都是。
　　“听起来你对他有些想法。”戈登敲了敲桌子说，“我不知道你是哪儿搞来的那么多钱，但这确实帮了大忙。我愿意暂时把他让给你一段时间。”
　　“谁？蝙蝠侠还是死亡天使？”席勒下意识地问。
　　“当然是死亡天使。”戈登无奈地说。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席勒搓了搓手说，“我确实有点事想让他帮我办。可能会稍微弄出点动静。如果你愿意帮我善后，那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我只有一个要求。”戈登说，“不要伤害到普通人。其他随便你。”
　　戈登没有浪费更多时间，直接就离开了。席勒在办公室里收拾好了自己查出来的所有资料，来到了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
　　汤普金斯医生对他的到来表示惊讶，更惊讶的则是杰森。席勒没有废话，他把所有资料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说起了自己的推断。
　　有关于东印度公司和秩序教团之间博弈的推断，显然震惊了汤普金斯医生和杰森。他们确实很少带入历史背景来看这件事。
　　但一旦解锁了这种视角，他们就会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恐怕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几个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会，但能够得到的结论不多。因为很多关键的历史问题得不到解答。即使席勒知道剧情，其背后隐藏的秘密也太多了。
　　“我们勉强也算是一个团队了。”席勒说，“我把我所有的发现都告诉了你们。我希望你们有发现之后也能告诉我。”
　　杰森想了想之后说：“我离开之前翻看了蝙蝠侠的电脑。他似乎潜入了哥谭水库之下，拍摄了很多照片。但照片内容大多只是一些村庄废墟。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
　　“据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他不会留下记录，而是会记在脑子里。”汤普金斯医生开口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自己下去看看。”
　　“我敢说他在那里留了一万个摄像头。”席勒说，“我有屏蔽摄像头的方法，但我并不想下水。”
　　“为什么？”杰森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贪婪和傲慢不一样。他并不是一个侦探，不是出现一个线索，他就去追查一个线索。那样会让他感觉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更喜欢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给别人制造一个无解的局面。只要这样的局面够多，迟早有一天能从别人的破绽当中查出更多线索。
　　“我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件事。”席勒看着汤普金斯医生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在下城区声名鹊起的死亡天使，可能会来找你的麻烦。”
　　汤普金斯医生一愣，她说：“那个所谓的新蝙蝠侠？他为什么要对付我？我得罪他了吗？”
　　“你还没有发现吗？女士。有人在剪除蝙蝠侠的羽翼，杰森、阿尔弗雷德、福克斯……”
　　“你说我也是？”杰森说，“我可不是和他们一起出事的。”
　　“那就证明阴谋开始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席勒的语调非常笃定，他说，“也可能是因为你对蝙蝠侠来说是最重要的。”
　　“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其他人都是成年人，他们知道自己选择站在蝙蝠侠这一边，就必须要承担这样的风险。他们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那个时候你只是个小孩。你没有这样的能力。因此你出任何事需要负责的都是蝙蝠侠。这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严重的打击，为他今天的精神状态埋下伏笔。”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那会让蝙蝠侠彻底绝望。但真正的折磨从来不是很快就绝望，而是一直保留有一丝希望，在绝望与希望之中不断沉浮，直到彻底耗光心血。”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杰森皱着眉问。
　　“这和你无关。”席勒果断地拒绝再谈这个问题，他说，“你最好也别觉得自己已经逃过一劫。一旦被人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来吧。”杰森冷笑了一声说。
　　“我们现在要研究的是你的问题，汤普金斯医生。”席勒又看向汤普金斯医生说，“死亡天使并不配被称为新蝙蝠侠。他只是一个残忍的罪犯。你不可能说得动他。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带你离开，让他找不到你。这样他或许会暂时放弃，能够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要么你留在这里，我们给他设下一个陷阱。这样能够一劳永逸。”
　　“你想杀了他吗？”汤普金斯医生看着席勒问。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满怀愤怒，就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会灼伤与他接触的任何人。并不只是我们，也包括它的主人。”
　　“可你说我们无法说服他。”
　　“只是说服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让他得知一个能够让他烧得更旺的真相。人们可以掌控壁炉里的一团火焰，但当火势大到会烧毁整个房子，那就谁也不能控制了。”
　　“听起来非常危险。”汤普金斯医生说，“你最好知道你在干什么，席勒医生。有人说过你比蝙蝠侠更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吗？”
　　“多谢夸奖，我的荣幸。”

第3322章 喋血新城（七十一）
　　夜深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房顶上跳下来，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沿着墙壁来到窗边，朝着散发出微光的窗户看了一眼，却看到两个身影正站在窗前。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从房间里传来。
　　“太过蹊跷了，我也不敢相信。但难道你的专业水准还不够你看出这就是人为的阴谋吗？皮耶特，别再抱有那么天真的幻想了。”
　　“我并不是故意要把他们往好处想，但这实在是太惊人了。”浓重的北欧腔调让语调显得更冷，他说，“你调查出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肯定无法和他们抗衡。他们或许也会派杀手来杀我，但我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皮耶特，你得帮我。”
　　“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儿。”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在想那些癌症患者该怎么办。他们无法负担高昂的医疗费用，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站在窗户旁的高大身影本来已经打算破窗而出了，可在听到「癌症」这个单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对话声继续从窗户里传来。
　　“人造的癌症……如果不是看到了他们的诊疗结果，我真不敢相信。”女人的声音当中透露着无力，“原本救人的器械现在竟然成了杀人的武器。那些愿意为医学献身的志愿者，竟然成了他们推广新型毒品的工具！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在遵守誓言吗？！”
　　窗外高大的身影完全僵住了。
　　“你对红药丸的检查有结果了吗？”男人问，“我找了几个朋友进行分析，但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是当然。那么多医院都在用奥德因公司的仪器，不也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吗？这恰恰证明这二者都是出自他们的手。”
　　“他们在赚黑心钱这方面的智慧无人能敌！”男人咬牙切齿地骂道，“利用医学仪器的辐射来批量制造癌症患者，再大力推广能够免疫辐射的毒品。要么这辈子别做任何仪器检查，要么就必须得染上毒瘾。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能想出这样的计划？！”
　　“可他们就快成功了。”女人的声音中透露出哀愁，“我们两个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即使提醒能一两个人，也救不了绝大多数人。”
　　“我们应该告诉蝙蝠侠！”男人又说，“只有他有办法对付这种大公司，而且他也有钱能救那些人。”
　　“你还不明白吗？”女人声音中的忧虑丝毫没有减少，“一直资助蝙蝠侠的韦恩集团总裁昏迷不醒，和蝙蝠侠达成了默契的市长先生被人暗杀。为了执行他们邪恶的计划，他们早就对蝙蝠侠动手了。现在蝙蝠侠自顾不暇。”
　　“可不还有个新蝙蝠侠吗？”
　　“那家伙只是个街头英雄。”女人的语调中透露着悲观，“而且他好像还是个狂热的宗教分子。他们只会在虚无中高喊着上帝，不会在意那些真实的普通人的死活的。”
　　砰的一声，玻璃被打碎了。屋内的两人明显一惊。汤普金斯医生本能地朝着房间的角落躲去，而午夜神医则已经掏出了针管。
　　“你是谁？！”汤普金斯医生提高声调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快点离开！”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新蝙蝠侠，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号。我是死亡天使。”低沉的声音从高大的男人口中传出，“我想知道癌症是怎么回事。”
　　“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你真卑鄙！”皮耶特毫不顾忌地骂道。
　　“别这样。”汤普金斯医生赶紧对着皮耶特说，然后她看向那个大个子，似乎是在尽力安抚他，“如你所见，这里是诊所，我是个医生。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接诊了不少病人，然后就发现……”
　　“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汤普金斯医生摇了摇头，“你是想要钱吗？来这里看病的很多人都付不起诊金。我的现金不多，都在那边的抽屉里了。你要的话就都拿走吧，但请别伤人。”
　　“和这种私闯民宅的混蛋客气什么？！”皮耶特喊道，“搞不好他就是奥德因公司雇来杀我们的。我可不会束手就擒！”
　　“回答我。癌症是怎么回事？”高大的男人伸出了手中的长剑，语调变得更为冰冷。
　　“好好好，我说。你先把剑收起来。”汤普金斯医生很无奈地说，“我们这里是平价诊所，简单的问诊收费很低。所以很多没钱的人都愿意来这里看病。”
　　“最近我接诊的几个病人都说自己不舒服，而且症状有些相似。我对他们进行了检查，发现他们可能患有癌症。”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毕竟癌症可不是常见病。而且他们的肿瘤类型非常相似，连发展进度也几乎一样，跟克隆出来似的。我就着重留意了一下。”
　　“结果我发现，有非常多的病人都患上了癌症这种，而且他们大多来自同一个地区。经过询问后才知道，他们全都多次参与过奥德因医疗设备公司的仪器实验，无一例外。”
　　“我询问了每一个病人，然后发现他们当中没得癌症的那些人，都是提前服用了一种名为红药丸的新型毒品。这种毒品似乎可以免疫奥德因公司仪器带来的辐射，避免患上癌症。”
　　“但同样，这种新型毒品的效果非常好，远超其他化学毒品，价格也不贵，正在毒瘾人群中疯狂传播。”
　　“消息传开后，不少为钱所困的人会为了应急选择先吃这种毒品，然后再去做试验获取报酬，来解燃眉之急。”
　　“可这会让他们染上毒瘾，拿着钱去购买更多毒品，再去做更多试验，直到彻底失去理智。”
　　“我对患者的调查已足以佐证奥德因公司确实在干这种事。但可惜我的技术手段既破解不了仪器的秘密，也查不出红药丸的成分。所以实际上还是没有证据，没人会听我们的。”
　　看着缓缓垂落下去的长剑，汤普金斯医生又一次在心中感叹席勒所料不错。
　　“你有他们的检查结果吗？”死亡天使问。
　　“我有，但我不能给你。我要对病人的资料保密……好吧，你冷静点。”汤普金斯医生深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右边柜子第二层抽屉里，部分人的影像结果在下一层。”
　　死亡天使拿走了东西。在他走后，汤普金斯医生缓缓地坐了下来，皮耶特则靠着墙，神色冰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愤怒。
　　“他真的会去求证吗？他要怎么求证呢？”
　　“他会有办法的。”汤普金斯医生摇了摇头，“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并不只是个愤怒的暴徒。他可能……快死了。”
　　“他为什么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汤普金斯医生明显是看出了些什么。但他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坐在窗边久久不语。
　　保罗带着资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内心隐忍不发的情绪像一颗定时炸弹。他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从他记事以来，就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经常出现记忆丢失的情况，这导致他根本无法做好任何工作。只有圣马力诺教堂的神父愿意收留他，让他在那里打零工。
　　零工的收入不多，但他也没有什么其他花费。他攒下一笔钱，想要在教堂周围租套房子。那里虽然不是什么好社区，但也需要交押金。
　　他手里的钱不够，但只差一点。他不想错过自己看中的那套房子。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奥德因公司招募试验志愿者的海报，上面丰厚的报酬让他动了心。
　　他前前后后去了五次，挣了不少钱。可后来再去时，他们拒绝了他。
　　虽然没能挣到更多钱，但现有的钱也够租房了。然而就在住进新房的两个月后，他被确诊患上了癌症。
　　因为没有稳定工作买不了保险，高额的检查费用花光了所有积蓄。他被房东赶了出来，不得不拖着病体回到教堂继续工作。
　　可就在前段时间，他的精神分裂症再次复发，疯了一样地发狂攻击别人，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又背上巨额债务他已经彻底没钱治疗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恐怖的疯子找上了他。她自称为小丑，并告知了他真正的身世：
　　真正应该统治这座城市的不是韦恩家族，而是名为巴卡尔的牧师所在的瓦雷家族。卑鄙的韦恩杀死了巴卡尔，独占了这座城市。他的后代享受着荣华富贵，而真正的瓦雷家族后裔却沦为一无所有的穷人。
　　小丑让他相信，他本应享受着布鲁斯·韦恩现在拥有的一切——住在豪华庄园、吃着精美食物，最重要的是能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连癌症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点了燃保罗心中的怒火，他发誓要夺回自己的一切。小丑给出了方法：上流社会对蝙蝠侠不再满意，他们正迫切寻找替代品。只要能为他们做事，他们就会帮他续命。
　　保罗别无选择，于是「死亡天使」诞生了。
　　在下城区游荡了一段时间后，死亡天使接到了首个任务：杀死韦恩家族的私人医生汤普金斯。
　　保罗迅速展开了行动，但他没想到，今夜的行动竟让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秘密——他的癌症根本不是意外，一切都是阴谋。
　　拿到资料的保罗选择去找之前联系的经理人。对方承诺会为他续命，提供最好的医生。他需要医生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决定炸弹该在哪里爆炸的答案。

第3323章 喋血新城（七十二）
　　赤裸着上身的高大男人坐在医生面前。医生正在注视着他的影像检查结果，说了一大堆的专业名词，然后给了他一张检查报告单。
　　保罗走出诊室的时候，门外的经理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说：“你又不懂医学，听他说那么多干什么？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就会为你治疗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杀那个汤普金斯？”
　　“明天。”保罗咽了咽口水说，“但我最近感觉身体不舒服。你们得先给我治疗，否则我没办法保证不出岔子。”
　　经理人露出了个更为不耐烦的表情。但他还是说：“好吧，你先回病房等着，我去问问。”
　　保罗什么也没说，拿着检查结果回了病房。但在回到病房之后，他打开自己的检查结果，仔细的看着。
　　他确实看不太懂上面的专业数据，但是却可以用这些数据和从汤普金斯那里拿到的其他人的数据进行对比。然后他发现，他和那些人的检查结果惊人的相似
　　同一种类型的癌症、同一种发展倾向、同一种恶化速度，甚至就连影像结果的形状都大差不差。自然生成的肿瘤是不可能这么相似的。
　　保罗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心中的弦越绷越紧。
　　而最终，在经理人递给了他几个红色药丸之后，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好了，这是特效药。吃完了你的癌症就不会再恶化了。快点吃了，然后去干活！”
　　经理人把药丸丢给了保罗。
　　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一把长剑透体而过。血液喷溅之间，高大的身影如同阴影般逐渐降临。
　　看着面前缓缓倒下去的尸体，保罗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平白的感觉到好笑。他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把那几粒药丸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在药效逐渐发挥作用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罚罪的天使。眼前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所有的罪孽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发病了。他只知道，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充满力量。
　　在今天，上帝认可了他的义举，给了他真正的自由，准许他用火焰去惩罚这些罪人。最终，他会因这些人的死亡而升入天堂，成为真正的天使。
　　深夜的上城区被惨叫声惊醒。
　　一辆又一辆的警车拉着尖锐的警笛朝着上城区的一家医院驶去。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寒夜的冷风越飘越远，让那些躲在温暖洞穴中的野兽也感觉到无端的寒冷。
　　警察局的副局长哈维布洛克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医院大厅中那一地的鲜血，心头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在医院大楼的顶端浓重的乌云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提着沾满血的长剑，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所有人。像个降临的天使。
　　警察们举起枪对准那个身影，但哈维伸出手阻拦了他们。他知道有人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另一侧的大楼跳到了医院的大楼楼顶。黑色的蝙蝠披风在人们眼前一闪而过。
　　穿着红色长袍的死亡天使转身。看到那个冷肃的身影之后，又在心里感觉到荒谬的可笑。
　　“蝙蝠侠……”他叫出了他的名字，看到了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但是，不。他想。蝙蝠侠或许是有罪的，但现在还不是审判他的时候。
　　“停下。”蝙蝠侠这么说着。但死亡天使丝毫没有停顿，他直直的朝着蝙蝠侠走过去。
　　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死亡天使停下了。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凝视着蝙蝠侠身上燃烧的熊熊火焰，然后说：“我本来该向你复仇的，蝙蝠侠。可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城市本该属于谁了。”
　　“韦恩也好，瓦雷也罢。他们都是罪人。你也一样。总有一天我会用火焰净化你们——净化所有这一切罪孽！”
　　就在蝙蝠侠的飞镖即将脱手而出的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了一声惨叫。他猛地冲到大楼的边缘向下看去，熊熊的火光把一对母子困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蝙蝠侠顾不得许多，赶忙跳下去救人。死亡天使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浓烟加剧了乌云的聚集，让城市质量变得更加糟糕。空气里好像一直弥漫着火焰灼烧肉体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但审判并未停下。那个高大的身影游走在上城区，审判每一个他看到的罪人。长剑上沾满罪孽的鲜血。惨叫声让这里宛如地狱。
　　富人们组织起的安保力量没有用，保罗已经彻底疯了。一个精神亢奋到极点的精神病人能够完全的解除肌肉限制。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让他摒弃掉所有规则和道德，心中只剩下了杀戮的欲望。
　　一场血腥的风暴正在上城区蔓延。
　　原本安静悠闲的公园当中不再有野餐的身影，街道上也没了慢慢悠悠散步的人。警车和救护车频繁的往来，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身影，握着枪的保安目光警惕，窗户里徘徊的人惴惴不安。
　　哥谭警局的办公室里。哈维又挂断了一个电话。他已经数不清今天说了多少好话，但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安慰到躲在蛇的地盘里的兔子。
　　夜翼走了进来，面色显得非常疲惫。他叹了口气说：“费加还是死了。全身重度烧伤，没能挺过三个小时。”
　　“那个疯子有消息了吗？”
　　“不。我们抓不到他。以前他们从不让GTO去上城区，看见我们好像看见了狗屎。现在我们不熟悉那里的地形、搜查起来束手束脚，难道还能怪我们不够敬业吗？”
　　哈维略显无奈，他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们活该。要不是他们有事没事就投诉警察，总是害的人又吃处分又丢工作，底下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战战兢兢的。”
　　“但我们也不能放任这个疯子继续这么屠杀下去。费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小女儿也才三岁，就那么被烧焦在了她的房间里……”
　　夜翼的拳头缓缓握紧了，似乎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说：“就算他要报仇，杀死这么多人也应该够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
　　“说的倒是轻松。”哈维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过身来说：“那家伙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简直力大无穷。挨了两枪之后竟然还能跟没事的人似的跑掉。说不定是那个贝恩的兄弟。”
　　听到贝恩的名字，夜翼说：“那么能不能让贝恩去对付他？”
　　“你疯了吗？”哈维有些震惊的看着他说，“死亡天使是个疯子，难道贝恩就不是了吗？你把他放出来，我们可就要面对两个疯子了。”
　　“至少贝恩能够沟通，我们可以雇佣他。”夜翼说，“贝恩能对付他最好，要是对付不了，也可以由蝙蝠侠去解决烂摊子。”
　　“你真是蝙蝠侠的好助手。”哈维忍不住说道，“要是他知道你给他找了这么个活干，你的奖金会不会被扣光？”
　　“我没有奖金，我甚至没有工资。”夜翼说，“但我并不是在害蝙蝠侠，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
　　“那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去对付死亡天使呢？”
　　其实夜翼也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没去对付死亡天使。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蝙蝠侠应该追踪死亡天使，并已经和他打起来了。但现在他完全没有动静，好像在调查些什么别的事。
　　哈维摆了摆手说：“你的这个计划太疯狂了。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还是再搜寻一段时间吧。”
　　夜翼只好离开了。他刚下楼，蝙蝠女就迎了上来说：“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
　　“你知道死亡天使是谁吗？”
　　“谁？”
　　“他叫做保罗。以前住在圣马力诺教堂附近。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神秘人的后裔。”
　　“神秘人？”
　　“没错。”蝙蝠女一边和夜翼并肩往外走一边说，“如果要调查哥谭的历史，就不能只调查哥谭的历史。我去查了英国伦敦的历史，并从中找到了很多重要线索。”
　　“在一名英国伦敦东区的治安官的日记当中，记载了一起劫狱事件——一位穿着红色制服、身材微胖、有着白色胡子的神官打劫了一支押送队伍。而这支押送队伍里有一人的罪名是冒充贵族，他的名字叫做埃蒙德·韦恩。”
　　“这位神官自称为巴卡尔。他来自于一个英国同样古老的家族瓦雷家族。后来成为了秩序教团的牧师。是他想办法救下了韦恩家族的先祖，并与他一同来到新大陆。”
　　“我猜测他们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比如一人一半之类的。但是最终，巴卡尔的记载被抹去，历史上只剩下了埃蒙德·韦恩的身影。”
　　“而这个名字叫做保罗的人就是巴卡尔的后裔、瓦雷家族最后一位血裔。”蝙蝠女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夜翼说，“他这次回来，恐怕是为了向韦恩家族的后裔复仇。”
　　“你说的我都能理解。”夜翼点了点头说，“他要向韦恩家族复仇，那为什么倒霉的是其他人？”
　　“呃……”蝙蝠女噎了一下之后说，“我在医疗系统当中找到了他的就诊记录。他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我的意思是，精神疾病患者。所以他可能只是在发疯。”
　　“这就是你的结论？”
　　“我不是在推测保罗杀人的原因，我是在推测蝙蝠侠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的原因。”
　　“所以是什么？”
　　“如果埃蒙德·韦恩是个背信弃义的小偷，那蝙蝠侠这么多年来维护哥谭的举动岂不是个笑话？”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3324章 喋血新城（七十三）
　　哥谭的上流社会正在逐步倾塌。
　　死亡赌局的丑闻，让其他地区的有钱人对他们避之不及。社会舆论把他们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戈登的抓捕又将他们逼进了阴暗的角落。
　　如果说原本他们还能躲在安全屋当中，小心翼翼地窥伺着外面，期待着躲过这一次风波，那么完全疯了的死亡天使，敲响了他们最后的丧钟。
　　他们制定的社会规则强硬又脆弱。对于普通人来说，法律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但对于保罗这样彻头彻尾的疯子来说，法律什么都不是。
　　而已经习惯了用法律来保护自己的精英人士，早就已经退化掉了野蛮的尖牙和爪子，认为自己只要好好地使用工具，就无惧疯狂的野兽。
　　可现在，他们将自己重新置于丛林之中，赤手空拳地对付一头发狂的疯兽。他们终于要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了。
　　席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但他知道，现在仍然只是个开始。
　　对于一个死刑犯来说，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降临的那段时间。
　　他们会感到愤怒，发了疯似的质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没有人能给他们答案。
　　他们会感到懊悔，反思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但从内心深处仍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冤枉和委屈。
　　他们会感到绝望。生命的最后时光本来应该是宝贵的。但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空耗着走向死亡。
　　以上这些情绪会轮流出现，交织在一起，直到把人彻底逼疯。到那个时候，死亡对他们来说甚至算是一种解脱。
　　但是不，席勒并不会让他们解脱。因为他们还有价值，所以他们恐怕还要度过很长一段这样的时间，才能迎来最后的审判。
　　除了被逼到绝境的精英人士之外，现在最急的应该就是杰森·布拉德了。
　　原著漫画当中，死亡天使保罗其实就是布拉德养大的。这似乎源自于他与瓦雷家族先祖的约定，但席勒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如果布拉德想要保住保罗的命，那他完全可以把保罗送出哥谭，让他在小镇上度过平静安稳的一生。如果他想要帮助保罗夺回瓦雷家族的荣耀，那他应该训练保罗，让他拥有能够和蝙蝠侠抗衡的力量。
　　对布拉德来说，这两条路都不难。但他偏偏哪一条也没有选。他一边照顾着保罗，一边却又让他得了癌症；一边说要守护哥谭和平，一边却又让他成为了制造混乱的死亡天使。
　　席勒没空去调查他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他只需要让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布拉德的预料就行。显然，他做到了。
　　保罗确实成为了死亡天使，但他并没有成为上流社会手里的刀，而是一把火烧掉了金字塔最上层的台阶。
　　布拉德再度找到席勒的时候满脸无奈。但他还没能开口，席勒就率先说：“你要是说让我阻止死亡天使，那恕我无能为力。我也打不过他。”
　　“但我们必须得阻止他。”
　　“那为什么不早点？”席勒看着布拉德问，“在他还在下城区游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站了起来，走到布拉德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说：“死亡天使在下城区用暴力手段破坏秩序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但现在他威胁到了哥谭的有钱人，你就来找我。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吗？”
　　“我只是不希望哥谭再陷入混乱。”
　　“你口中的哥谭只有上城区吗？”
　　“他并没有在下城区造成什么大规模的混乱。”
　　“上城区的混乱规模也不大。”
　　“对，但是那影响更大。”布拉德尽可能的辩解道。
　　“看来你还是没搞懂我说的。”席勒叹了口气，转身回去重新坐下并说，“看来我必须得直白点了。你现在有两种选择：雇佣我帮你摆平这一切，或者离开这里自己想办法。”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什么？干涉你的计划吗？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恰好碰上了。”
　　“你究竟要把这里变成什么样？”
　　“可能是你最不期望的样子。”
　　席勒在这里和他打太极，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他必须得把布拉德拖在这里一段时间。他不回教堂，死亡天使就找不到他。
　　圣马力诺教堂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徘徊了良久，可却还是没能见到往日总是等在这里的神父。
　　他只好再次去了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
　　汤普金斯医生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看着这个大个子说：“你的身体已经变得很虚弱了。最近最好不要再……”
　　“你信上帝吗？”死亡天使问道。
　　汤普金斯医生摇了摇头说：“我相信宇宙自有其规则所在，但却不是哪个具体的神。我想你应该坐下来，让我给你诊断……”
　　“没什么可诊断的了，医生。我活不了太久了。”死亡天使的声音很低沉，他说，“在我死之前，我要完成上帝交给我的任务。我要去审判那些有罪的人。”
　　“不。”汤普金斯医生摇了摇头说，“你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治疗的希望。我最近正在研究通过催眠疗法缓解红药丸造成的精神刺激。要是我能做到，说不定你可以活下来。”
　　死亡天使不说话。汤普金斯医生以为他误会了，她说：“你那天问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是奥德因公司的受害者。是他们用金钱诱导了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也不要因此放弃治疗。”
　　“这就是我的宿命，医生。是上帝让我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我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为了点燃我现在所拥有的复仇的火焰。我并不感到悲伤，只感觉荣幸。”
　　汤普金斯医生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劝说。她只好说：“抱歉，我真的不太懂宗教这方面的东西。我只是个医生而已。我会尽力帮助我的患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医生，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助的。我来这里是想帮助你。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无罪之人。我奉上帝的命来帮你。”
　　汤普金斯医生愣了一下。她简直要怀疑席勒会未卜先知了。他怎么知道这个大个子今天会来找她，并且想帮她？
　　但随后她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犹豫的神色，然后说：“我还真有一个忙需要你帮。但我觉得我还是得先给你治疗……”
　　“不必了，医生。说说看吧。”
　　汤普金斯医生走到了死亡天使的面前，抬头看着他很诚恳地说：“不要再让奥德因公司危害更多人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她又转过身去，两只手握在一起，然后说：“现在几乎所有的医院都在用奥德因公司的设备。他们以此制造了大批量的癌症患者。那些无辜的人不应该受害。”
　　“你希望我去杀了奥德因公司的人？”
　　“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要让他们再这么做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我希望你能去破坏医院里的医疗设备。这样即使重新购入和布置也是需要时间的。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研究出治疗方法。”
　　死亡天使似乎并没预料到，汤普金斯医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并说：“有人想要杀你。你最好还是先保护好自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皮耶特走进来说，“今天上午刚放倒两个呢。”
　　死亡天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诊所。
　　他离开之后，皮耶特看着汤普金斯医生说：“你真能解决他们造出来的癌症？”
　　“你太高看我了。”汤普金斯医生说，“席勒说他有办法。我只是照办而已。”
　　没过多久，哥谭的医院就遭了殃。这个发了疯的死亡天使，又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邪，单枪匹马地往医院里冲，见到仪器设备就砸。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把哥谭所有医院的检验科祸害了个遍。
　　有钱人花大价钱雇佣来的保安尚且拦不住他，就更别提医院那点安保力量了。而且他只打砸机器不伤人，砸完就走，跑得飞快。警察也追不上他。
　　机器被砸坏了不能用了，那自然就要买新的。医院方面也并不知道这死亡天使发什么疯。他们的选择不多，要买也是买奥德因公司的设备。
　　奥德因公司这下爽了，一下接到了大笔订单。这次开张足够吃三年的了。
　　这种医疗设备是不会提前生产，然后大量囤货的。基本都是下了订单之后再生产。整个东海岸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台存货，根本跟不上哥谭的需要。
　　公司没有美国工厂，所有仪器都是在英国生产的。可英国那工作效率不用多说，明年能拿到货都算老天开眼了。
　　医院没有设备做不了检查，就没有办法赚钱。但又不能在那里干等着。他们只好选择一些别的没那么有名的品牌的设备，先凑合着用。
　　奥德因公司一看当然急了。要是自己公司的垄断状况就这么被打破了，那以后还想回到这个地位就难了。
　　于是他们就提出，一些损坏得没那么厉害的机器，可以交给他们来维修。这样勉强也能凑合着用，不需要买新的。
　　医院本来也是有些犹豫的。虽然新增的这么多采购项目，能够让他们中饱私囊。但如果医院因为没有设备而长期不营业，那他们的待遇也会下降。
　　就在他们倾向于同意奥德因公司提出的维修方案的时候，市政府突然宣布，为了缓解医疗压力，市政府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医疗设备采购帮扶基金会，拿出一笔钱帮助医院采购医疗设备，恢复正常营业。
　　这下，原本倒向奥德因公司的医院，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回来。要是能借用采购的名义吃空这笔市政资金，那可就是大赚特赚。谁还管医院能不能营业？

第3325章 喋血新城（七十四）
　　面对这种情况，奥德因公司就更急了。
　　因为假设如果医院和他们达成合作，买了他们的设备，那他们也可以想办法去吃这笔资金。可要是把他们完全踢出局，那有多少钱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可他们吃亏就吃亏在工厂效率不行，而哥谭设备的缺口又太大。哪怕医院的代表愿意和他们合作，恐怕也没办法说服市政府那边的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奥德因公司能够顺利交付订单。
　　那么为了取信于市政府基金会的人，医院会尽可能地避开这家公司。反而去找一些看起来更像是能按时交付的小公司。反正该他们吃的那一份不会少。
　　医院里确实有不少奥德因公司的人，管理层里面也有。但是他们会成为奥德因公司的人，是因为他们得到过资助或是被收买了，说白了还是钱的问题。
　　那现在更多的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很难免动摇。并不需要主动做些什么，只需要在开会提意见的时候保持沉默，就算是两边都不得罪了。该他们拿的那一份也不会少。
　　可要是现在帮奥德因公司说话之后合作没有达成，被奥德因公司的竞争对手给盯上，说不定就会被从餐桌上踢下去，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就这样，在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奥德因在各大公司多年的苦心经营几乎停摆。眼看着这顿饭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市政府的代表选择退了一步。他向奥德因公司表明，虽然你们是来不及生产新货了，但只要你们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受损的设备，也不是不能从市政资金当中拿出一笔钱来作为维修费用。
　　奥德因公司本来都已经打算放弃了。但一看事情还有转机，自然是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一开始，他们把一些受损不太严重的机器，以正常的维修流程发回英国。英国公司总部听说这个消息，也是派人加班加点，效率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
　　但是可惜，问题出在路上了。
　　州议会突然发起了一项针对医疗器械和设备的反倾销调查。所有出入境的器械与设备都被扣在了大都会海关。针对奥德因公司的调查为期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所有出入境的设备，都需要经过海关的仔细检查。
　　这下奥德因公司彻底麻了。新设备的生产跟不上，把旧设备送回去维修，又会被海关扣下。这不是宣告他们只能退出哥谭市场了吗？
　　可今日失一城，明日失一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哥谭可是美国最发达的几个城市之一，丢失这里的市场，也会同时损害品牌信誉，降低股民信心。他们并不想承受这样的损失。
　　思来想去，也就剩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偷偷地把技术人员派过来，让他们在本地维修。至少能够减缓其他品牌侵占市场的速度。
　　奥德因公司哥谭分部负责人为了解决这个可怕的意外，已经是不择手段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他向总部再三保证，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其他人接触到技术人员，保证不会把技术泄露出去。
　　总部似乎也别无他法，只好勉强派了三个技术人员过来，并再三叮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哥谭负责人也是连连称是，胸脯拍得山响。
　　然后，这三个倒霉蛋在来哥谭的第一天就被绑架了。
　　可能是风太急，也可能是雨太冷。刚进城的路上，轮胎压过一滩水，瞬间就被冻住了。
　　车子失去平衡，直接侧翻出去。等到救援人员来的时候，水也干了，车也没了，人也消失了。
　　汤普金斯医生则在自己的诊所里，一脸复杂地给床上那三个头破血流的病号包扎。
　　“这样真的好吗？”她回头看向坐在窗边的席勒，然后说，“你是怎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吗？”
　　“放心吧。”席勒说，“接下来你和皮耶特的任务，就是弄清楚奥德因公司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技术制造出癌症的。”
　　“你是想让我们逼问他们？伙计，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门边的皮耶特说。
　　“逼问这个词太不友好了。我想你们也可以和他们谈谈，让他们自愿地交出技术。”席勒微笑着说，“要是他们不配合，你们就让死亡天使帮帮忙。”
　　“那个大个子会直接杀了他们。”
　　“他不会。”席勒摇了摇头说，“只要你告诉他这群人就是制造出特殊机器的技术人员，他是不会这么快杀掉他们的。他会想办法帮你们弄清楚他们的秘密。”
　　“你好像很了解他？”
　　“当然。”席勒点了点头说，“你们就没发现吗？他已经不想活了。或者说，那个叫做保罗的教堂义工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活在世界上的是一道复仇火焰。为了复仇去杀戮并不难，但更可贵的是，他可以为了复仇去忍耐。”
　　“他有点神神叨叨的。”皮耶特说，“我觉得就是在教堂待太长时间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谁说不是呢？”席勒站了起来说，“所以你们要让他忙起来，别让他总惦记着十字架上那点事儿。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说完，席勒就离开了。就在他返回市政大楼的路上，杰森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在水库附近详谈。
　　席勒开车前往水库，很快就在附近的一家餐馆找到了杰森的身影。他正在对着一整张披萨大快朵颐。席勒坐下来，点了一杯起泡酒。
　　看到席勒来了，杰森擦了擦嘴说：“你猜测的没错，蝙蝠侠又下了一次水。并且从他潜水的时间来看，这次他去了更深的地方。”
　　“更深的地方？”
　　“是的。哥谭本来就不是平原，而是丘陵地形。原本的哥谭村建立在一座山谷里。村子自上而下，从一座山的东南侧绕到了西北侧。蝙蝠侠这次探索的应该是北边那一片。”
　　“那里有什么？”
　　“阿卡姆堡垒。就是原先阿卡姆将军住的地方。”杰森拿出了一幅更小的地图放在桌面上说，“阿卡姆将军在山的北侧建立了自己的堡垒，主要是用于屯兵和练兵，并且也有传闻说，它的堡垒下方有一座大型监狱，专门关押那些反抗他的人。蝙蝠侠有可能是在寻找那座监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勒在问杰森，其实也是在问自己。他已经得知了蝙蝠女调查到的东西。这证明，真相与漫画当中的背景故事大差不差。漫画展现出来的哥谭历史是可信的。
　　虽然可信，但未必完整。比如阿卡姆将军的背景就没有交代。席勒总觉得这人不简单。
　　“我觉得得结合蝙蝠侠的发现来看。”杰森说，“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和东印度公司合作过。这个公司臭名昭著。由此可以推测，韦恩家族的祖先也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这个立场上，他就会更怀疑，为什么当初韦恩家的先祖要杀死阿卡姆将军。”
　　“不是为了夺取哥谭吗？”
　　“要是为了夺取哥谭，那他应该在阿卡姆村的基础上建立哥谭啊。可他夺取了半天，不还是另找了个地方建城吗？”
　　席勒也反应了过来。埃蒙德·韦恩的行动其实是有些矛盾的。他要是眼馋人家哥谭村的建设，那杀了阿卡姆将军之后，就应该直接继承阿卡姆堡垒，继续经营哥谭村。
　　可他根本没有这么做。把阿卡姆将军给杀了之后，直接放弃了人家经营了半天的驻地，转而跑去另一边开荒去了。那阿卡姆将军死得多冤啊？
　　既然埃蒙德有另起炉灶的能力，那他去招惹阿卡姆将军干什么？虽说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但也没必要刚到就去招惹人家大领主吧？真不怕落地成盒？
　　席勒更倾向于，埃蒙德·韦恩是想要哥谭村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他不但不能在这里建城，还得想办法把这里给淹了。
　　“看来蝙蝠侠就是想搞清楚，他的祖先为什么要放弃哥谭村。”席勒喃喃自语道，“哥谭村肯定有些什么秘密。会是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秩序教团动的手脚？”杰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和韦恩一起来的那个牧师，想在这里传教。那他肯定会跟韦恩提点条件，比如建个教堂、发展教会什么的。”
　　“可能一开始韦恩是想好好建设阿卡姆将军留下来的哥谭村的。但牧师却遵循秩序教团的谕令搞了什么事。埃蒙德·韦恩无力招架，只能退走出去，再借助东印度公司的力量，在其他地方建城。”
　　席勒在心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该说不说，这帮人不伤春悲秋的时候，专业水平还是很过硬的。这推理相当有道理。
　　别看漫画里牧师巴卡尔好像是个好人。但实际上他一出场可就干净利落地杀了好几个英国兵。他是英国本地人，又不是入侵者，这么眼睛都不眨地屠杀本国军人，绝对不是什么良民。
　　更何况他背后的秩序教团问题更大。漫画情节当中，保罗精神疾病发作，医院都没什么办法，可是一来到教堂里，沐浴在火焰当中，立刻就好了。这简直不正常到了极点。
　　席勒倾向于，巴卡尔和保罗所在的瓦雷家族，多少得和魔法沾点边。
　　保罗吃下了红药丸，灰雾进入了他的身体。给他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然也不至于能在癌症的折磨下挺这么长时间。但除了癌症之外，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他看见那火焰可不是灰雾给他弄出来的，纯粹是他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但话又说回来，精神疾病弄出来的幻觉又不是游戏上号，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英雄。怎么偏偏就又是火焰呢？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席勒怀疑，秩序教团应该是对瓦雷家族做了些什么，导致他们有异于常人的身体和精神。
　　这一推论最有力的支撑就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不是韦恩家族的后裔。漫画在最后揭示了他的身世，他是巴卡尔的后代。
　　也就是说，蝙蝠侠也是瓦雷家族的后裔。
　　那他和保罗都患上了精神病，就不太可能是个巧合了。这瓦雷家族的血脉指定是有点问题。
　　席勒隐去了关于蝙蝠侠身世的真相，然后向杰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杰森听完之后久久不语，忽然之间他灵光一现。他说：“还记得阿卡姆将军的诅咒的传言吗？”

第3326章 喋血新城（七十五）
　　席勒根本不想费力去想。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杰森却兴致勃勃地说：“虽然这听起来像是那种很经典的谣言，但也未必没有其道理。”
　　“我更相信，是哥谭诅咒了阿卡姆将军。埃蒙德·韦恩杀了他，继承了这个诅咒。”
　　“然后呢？”
　　“可能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诅咒的事，于是选择杀死阿卡姆将军并继承哥谭村。可是某天他发现了诅咒，为了摆脱诅咒，他选择离开这里，去建立一座新的城市。”
　　“可这和你之前的推论冲突了。”
　　“并不冲突。”杰森说，“准确点说，恰恰佐证了我之前的观点。秩序教团完全就是在利用埃蒙德·韦恩。利用他拿下哥谭村，利用他来承担诅咒。”
　　杰森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说：“虽然我不太了解英国的贵族制度，但这个秩序教团能公然劫车，还成功把埃蒙德·韦恩带到新大陆，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放着英国那么多的贵族不用，非要用一个被认为是冒名顶替的骗子，这又是为什么呢？”
　　“确实，在那个年代，只有贵族能当领主。那找一个身份更确凿、名声更好的贵族怎么就不行呢？”
　　“当然是因为，更有势力的贵族是有家族的。而埃蒙德·韦恩所在的韦恩家族的其他人全都死在了瘟疫当中，就剩他一个了。”
　　“秩序教团打的就是用完就扔的主意。要是用那些家族还在的贵族，过后把人弄死了，难免需要给人家的家族一个交代。可如果用韦恩的话就不用。这是他们选中韦恩的最重要的原因。”
　　“我甚至怀疑，韦恩家族的其他成员可能也不是死在了瘟疫当中，而是被秩序教团给害死了。就像秩序教团接连谋害阿尔弗雷德、福克斯和汤普金斯医生一样，为的就是让韦恩变成孤家寡人，好由他们摆弄。”
　　“在韦恩成功拿下哥谭村，并且成功继承了统治者的诅咒之后，秩序教团认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哥谭村里搞事。”
　　“可没想到埃蒙德·韦恩没有那么简单。他察觉到了秩序教团的阴谋，转身选择和东印度公司合作，直接在哥谭村旁另立新城，然后修筑水坝，水淹哥谭村，让秩序教团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席勒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他觉得杰森可能已经猜到了一大半，但是还有一些谜团没有解开。
　　他想了想之后说：“关键在于，秩序教团到底想干什么。是什么让他们千里迢迢跑到哥谭来，为此不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杰森摇了摇头说：“我猜可能是一些宗教方面的事。这方面我不太懂，但是绝对和他们的教义有关。”
　　“你是说火焰？”席勒微微皱眉。宗教这一块他倒是有些研究，毕竟是职业教皇，各方面宗教典故也是信手拈来。
　　“崇拜火焰的文化，最早可以追溯到原始时期。但要说成立较为具体的宗教，那不得不提到亚利安原始宗教当中的密特拉崇拜。说白了就是自然元素崇拜，崇尚金木水火土等自然元素。”
　　“而一提到火焰，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最著名的宗教，那就是源自于波斯的拜火教，也叫做祆教。是最早的传入中国的几种外国宗教之一，最早可以追溯到北魏时期。”
　　听着好像离得挺远的，但上次应龙的事情就让席勒明白，漫画世界是真的有神的。而宗教都是围绕这些神明的现身而展开的。
　　“可能一个神在东方露一面，在西方露一面，就形成了不同但是非常相似的宗教信仰。这并不是巧合，恰恰是神明存在的佐证。”
　　“位于英国的秩序教团和位于波斯的拜火教，都崇尚火焰。虽然可能是因为都脱胎于原始宗教，但也有可能是某天目睹了同一个有关于火焰的神迹，从而产生了相同的信仰。”
　　“从宗教分化来讲，秩序教团仍属于基督教。只不过尊崇火焰灭世，这是他们与其他基督教流派最大的不同。”
　　出于每个宗教都想证明他们才是对的的猜想，席勒怀疑，这个秩序教团可能真想用火焰灭世，来证明他们的教义是最正确的。
　　那么当初他们在阿卡姆村搞的事，就有可能和火焰灭世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得看蝙蝠侠能从水下带上来什么。
　　蝙蝠侠确实没有让两人失望。这次他带回来的照片，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断壁残垣了。
　　这一次他深入了阿卡姆堡垒，并且很有可能到达了地下监狱，拍到了一些令人惊奇的异状。
　　席勒是进入蝙蝠洞偷看的，没和蝙蝠侠进行交流，也不知道他的推理思路。但还好还有个杰森。席勒用灰雾把照片打印出来之后，杰森很快就找到了线索。
　　在已经被河水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阿卡姆堡垒的底部，黑暗监狱最深处的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了一些奇特的符号。从形状来看，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一个法阵。
　　另外，墙壁上有一行字——“当星星挂在树梢，火焰吸血鬼在森林中烧毁一切黑暗。”
　　地面上留下的符文没有任何人能看懂。杰森和席勒也都没见过，看起来是一些自创的符号，但这句话却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首先，这其中提到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森林。哥谭水库旁边就有一片森林。
　　另外，对于席勒来说，吸血鬼这个词当然也不陌生。布鲁斯不就变成吸血鬼了吗？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星星」。席勒现在得了一种只要看到和星星有关的词汇就想直接把奈亚抓出来打一顿的病。
　　虽然这句话里面没有提到什么群星降临、群星归位之类的词。但席勒觉得，这玩意恐怕又和克苏鲁神话体系脱不了干系。
　　贪婪其实对于克苏鲁神话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并不喜欢随机性很强的东西。让别人花钱抽卡时除外。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样的线索，他自然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于是他就去高塔里面翻出了那本《死灵之书》，准备研究研究这又是哪位盲目痴愚的大佬拉屎不擦屁股在这个宇宙惹出一堆事来。
　　结果您猜怎么着？还真查到一个熟人，而且还不是DC的，而是漫威的。
　　众所周知，《黑暗住民》是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的著名作品。尽管其作者所提出的某些概念不受爱好者认可。但这部作品还是广为流传，并且相当经典的。
　　其内容不必多说，但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情节，那就是，快被黑暗住民给逼疯的人类，想了个办法，召唤了旧日支配者克图格亚——表现为一个巨大的大火球。在作者笔下是火元素的代表。
　　然后这个大火球噼里啪啦地炸毁了一个森林，成功地驱逐了黑暗住民——在小说里面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
　　当然了，奈亚拉托提普是熟人，而且有点太熟了。但关键并不是他，而是这个所谓的「黑暗住民（Dweller-in-Darkness）」是漫威漫画当中的一个角色，七大恐惧领主之一，梦魇的表亲。
　　这个角色后来被漫威官方肯定为「克苏鲁的一名可靠的继承者」。这个描述大概就是说，这玩意儿有可能是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某个角色的化身。再联系原著小说，很大概率是奈亚的化身。
　　但这其实都不是重点，关键是席勒在翻阅这个角色的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个角色最著名的一个情节是毁掉了M'kraan水晶，并最终导致了第六宇宙的终结。
　　而已知，阿纳托利利用M'Kraan水晶穿梭各个宇宙维度收集恒星之力，并极有可能遭受水晶诅咒，集万千不幸于一身之后，销号跑路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席勒。
　　席勒可不相信这会是个巧合。他稍微地捋了一下时间顺序。由于阿纳托利收集的恒星之力保存到了现在，那他肯定是在第七宇宙收集的。
　　也就是说，顺序应该是奈亚的化身毁掉水晶终结第六宇宙，阿纳托利在第七宇宙利用水晶收集恒星之力。
　　现在的问题是，奈亚到底是先与阿纳托利达成了交易，还是先终结了第六宇宙？
　　席勒总感觉是前者。很有可能是奈亚在与阿纳托利达成交易之后，才通过毁掉水晶终结了第六宇宙，开启了第七宇宙。
　　但重启宇宙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上边的那几个大佬点头同意是不可能的。奈亚一个外来者估计也就是背锅的。
　　席勒严重怀疑，就是因为阿纳托利说服了奈亚，帮助漫威开启了第七宇宙，他后来利用水晶各处薅力量，攒了几个星球的恒星药水，才没有被那些抽象实体大佬重拳出击。
　　不然这种到处薅羊毛挖墙脚的行为，是不可能逃过一劫的。更别提他还打造了把大枪，说不准哪天就扎这些抽象实体屁股上了。这群存在没理由放任他这么胡闹。
　　但要是有个宇宙重启的功劳在身上，那事情就不一样了。怪不得当初是OAA第一个告诉了席勒医生还没死的消息。你俩早就串通好了是吧？
　　还有奈亚，你借他力量也就算了，还帮他背锅。房子给他，钱给他，猫给他。完了你再给他炒俩菜再走是吧？
　　这倒是说远了。关键在于席勒查到了黑暗住民的资料，自然就明白了阿卡姆堡垒地下墙壁上的那句话的意思。
　　这完全是指《黑暗住民》这本书里面召唤克图格亚的过程：在北落师门星到达树梢位置的时候念诵咒语，被称为火焰吸血鬼的炎之精降临并烧毁了黑暗住民所在的恩盖伊森林。
　　所以当年秩序教团在阿卡姆村召唤了克图格亚？
　　奈亚，他真的我哭死

第3327章 喋血新城（七十六）
　　席勒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个问题，就被布拉德堵在了办公室门口。这位恶魔先生终究还是急了。
　　席勒现在倒是很有兴趣见见他了，因为他那略显焦急的神色。就好像在脸上写了几个大字：“我是肥羊，快来宰我。”
　　另外，席勒也确实需要弄清楚，他在这一系列的历史事件当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要说与他完全无关不可能，可他如今左右摇摆的诡异态度，又并不像是那种在谋划着什么大阴谋的幕后黑手，总是显出几分无力来。
　　席勒邀请他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巨大的落地窗外，哥谭似乎还是那幅景象，但又有什么东西不同了。下城区和上城区的混乱正在逐渐蔓延开，有什么东西在之下土地积蓄，只待最后的爆发。
　　“我们得必须谈谈。”布拉德说，“我知道你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所以我就直说了。你并不应该参与到瓦雷家族与韦恩家族的争斗当中来，这除了让局面变得更糟糕之外没有意义。”
　　“我不是来听你说结论的。”席勒看着他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我会决定我要怎么做。”
　　布拉德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好说：“我一直留在这里，并引导着瓦雷家族的后裔成长，是为了阻止一个糟糕的预言。”
　　“说说看。”
　　“当年的事你们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秩序教团的牧师巴卡尔救下了差点入狱的埃蒙德·韦恩，两人一起来到大陆新之后打败了阿卡姆将军。埃蒙德·韦恩遵循承诺，与巴卡尔共治哥谭村。”
　　“但后来的事你们可能并不了解。简而言之，埃蒙德放任巴卡尔在哥谭村里传播秩序教团的信仰。但后来他发现，这群邪教徒并不只想要信仰，他们不远万里地来到新大陆，完成是为了古老的一个预言。”
　　“在大概40亿年前，也就是地球刚刚诞生的时候，一名古老的神祇来到了新生的地球上。这里的高温与火焰让他感觉到舒适，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新家园。”
　　“但随着地球逐渐演化，这里开始冷却下来，并逐渐出现生命，直到出现人类。地球的结构已经不再适合神灵生存。于是他便离开了，但却留下了一群信徒。”
　　“这群信徒崇拜的神明存在的形式是无比炽热的巨大的火球，就像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但他们认为他们的神明比太阳更为伟大，总有一天要回到地球，将他们变成火焰中永恒的存在。”
　　“在人类脱离原始社会之后，这群信徒去往世界各地传播火的信仰，形成了许多与火焰有关的宗教，秩序教团就是其中之一。”
　　“瓦雷家族是秩序教团的创建者，也同样是知道秘密最多的存在。传闻他们在上古时期曾直面过神明，并与神明达成了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他们获得了火焰的血脉，同样，要在合适的时机迎回他们的主。”
　　“用什么样的办法？”
　　“重新把地球变得炽热起来。”
　　席勒挑了挑眉，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他看着布拉德说：“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神在地球还是个大火球的时候来过一趟，觉得这里的居住环境不错，走的时候依依不舍。于是就给后来出现的原住民留了个联系方式，准备有空常来？”
　　“通俗点来讲是这样的。”布拉德点了点头。
　　“我有几个问题。”席勒说，“首先，它既然比人类早这么多来到地球，那它为什么不尝试改变这里的环境呢？”
　　“因为地球是特殊的。”布拉德回答道，“具体的原因我也无法和你解释，但地球在宇宙之中扮演着重要的位置，并不是谁都能动的。用你的话来讲，他只是个租客而已，没有权限装修房子。”
　　“那他的信徒怎么又可以了？”
　　“因为他的信徒是人类。人类也是特殊的，他们可以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改造地球。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房东。”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如果那个神明回来了会怎么样？地球会被毁灭吗？”
　　“不会，但是会变成适宜他居住的样子，也就是40亿年前那个炽热的高温球体。”
　　“也就是说，地球不会毁灭，但人类会灭亡。”
　　“没错。并且我据所知，他的信徒们一直在为此而努力。他们坚信这就是人类的结局。”
　　“很有创意。”席勒说，“但人类到现在还没毁灭，就说明他们的计划没有成功。”
　　“不完全是，他们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布拉德接着解释道，“他们需要等待群星运转到指定位置，才能够召唤他们的主，投入永恒火焰的怀抱。”
　　“这与瓦雷家族有什么关系？”
　　“瓦雷家族身负火焰血脉，当群星归位，而他们念诵咒语，旧日的火焰就会降临。”
　　“群星什么时候会归位？”
　　“我不知道，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标准。”布拉德说，“和我们完全不同。”
　　“那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也不瞒着你了。”布拉德说，“我确实是个魔鬼，但我也是讲信誉的，签下的契约就要完成。”
　　“你和谁签了契约？”
　　“埃蒙德·韦恩。”布拉德轻叹了一口气之后说，“他向魔鬼献出了自己的灵魂，确保这片土地永远在韦恩家族的统治之下。”
　　这条线索可太重要了。席勒立刻想起了埃蒙德·韦恩和东印度公司的交易。所以他真正的交易对象不是东印度公司，而是恶魔伊特莱根？
　　“你和东印度公司是什么关系？”
　　布拉德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交易。我和埃蒙德的交易是后来的事了，那时哥谭城已经建成了，他正在带领工人们修筑水坝。”
　　席勒脑中的线索逐渐串联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的蝙蝠侠根本不是埃蒙德·韦恩的后裔。在漫画剧情当中，蝙蝠侠和死亡天使都是瓦雷家族的后裔。
　　那么，布拉德这个恶魔已经算是违反交易了。因为虽然名义上仍然是韦恩家族统治者哥谭，但实际上血脉已经被替换了。
　　所以布拉德不知道这件事？
　　席勒立刻明白了过来，巴卡尔抹去自己的存在，让自己的后裔继承韦恩家族并大肆鼓吹韦恩家族，就是为了瞒过魔鬼的眼睛。
　　当时看漫画的时候，席勒就有些奇怪，埃蒙德打败了堕落腐化的阿卡姆将军，巴卡尔打败了堕落腐化的埃蒙德。然后让自己的后裔继承了韦恩家族，用韦恩家族的名义活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韦恩家族真正的后裔呢？
　　埃蒙德岁数可不小，就算前半辈子颠沛流离，确实没有什么成家的机会，从但是他拿下哥谭谷地到他死亡总也有不少时间，完全够他结婚生子了吧？
　　巴卡尔要是为了真的韦恩家族好，那就直接当个托孤大臣，把幼小的韦恩家族的血脉抚养长大，不就行了吗？
　　怎么弄来弄去，最后姓韦恩的人还是巴卡尔的后裔？
　　这证明，巴卡尔让自己的后裔以韦恩家族的名义活下去绝不是什么感叹于埃蒙德·韦恩的义举，为了纪念他才继承了这个姓氏，而是另有所图。
　　在布拉德说出自己与埃蒙德的交易之后，席勒就明白，巴卡尔这么做是为了欺骗魔鬼。
　　只要统治这座城市的家族还姓韦恩，那布拉德就不算是违反交易内容，他也就不会细究。
　　巴卡尔应该是故意留下了两支血脉，一支顶替韦恩家族的后裔，另一只则以瓦雷家族的名义存留下来，这也是为了迷惑布拉德。
　　毕竟那个年代不留下血脉的人是少数，只要有这么一支血脉，布拉德就不会想到现在的韦恩家族其实也是瓦雷家族的后裔。
　　布拉德一路把保罗养大，其实也是为了监视他，防止他哪天知道了真相，要去推翻韦恩家族的统治，导致他违反契约内容。
　　不得不说，巴卡尔和秩序教团这一手狸猫换太子玩的实在精彩，就连魔鬼也被他们骗过去了。
　　然后席勒就又反应过来，他们玩这么一手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实现预言。
　　魔鬼能够在和人类的交易当中获得好处，他们是绝对不希望人类毁灭的，所以布拉德也一定会阻止预言。
　　那么预言中的关键人物——拥有火焰血脉的瓦雷家族后裔，必然被他精准盯防。布拉德也确实就这么做了，一直徘徊在保罗的身边，确定他没有去实现什么预言的计划。
　　但秩序教团明显棋高一着，瓦雷家族的后裔不止一个，真正的杀招被他们隐藏在了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韦恩家族当中。
　　在布拉德盯紧紧防保罗的时候，秩序教团就可以利用蝙蝠侠来实现预言。
　　这可以解释，秩序教团的傀儡奥德因公司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布拉德出现的地方，他们也在盯着布拉德，确保这只恶魔是真的上当了，不会中途突然跳出来干扰他们的计划。
　　同时，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上流社会一定要针对蝙蝠侠，不断的杀死他亲近的人，让他成为孤家寡人。因为他们需要他变成一个疯子，这样才能操纵他去实现预言。
　　联想起阿尔弗雷德真正的死因，席勒明白，一直盯着布拉德的秩序教团，发现当初布拉德联系了阿尔弗雷德，并给了他一本日记，他们担心阿尔弗雷德由此得知蝙蝠侠的身世，才利用奥德因公司的仪器杀了他。
　　至于杰森，恐怕也是因为他发现了蝙蝠侠被上流社会操纵的真相，而蝙蝠侠当时又很信任他，为了不让他影响蝙蝠侠，他们才想借小丑的手除掉他。
　　而令席勒疑惑的也正是杰森的幸存。从秩序教团一系列的手段就能看出，他们精明且谨慎，跨越几百年的布局也几乎没有失误，但却唯独漏了杰森。
　　小丑到底为什么没杀杰森，又是谁把他送去了布鲁德海文？这只是个巧合，还是有人一直在暗中抵抗秩序教团？

第3328章 喋血新城（七十七）
　　“你不应该如此逼迫保罗。他现在已经彻底疯了，而且离上流社会太近。”布拉德说，“之所以他在下城区的时候，我不管他，是因为那里没有人会利用他灭亡人类。但上城区可就不一样了。”
　　“那个该死的邪教从来没有死心，他们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实现预言。之前因为我的存在，他们一直很难接触到保罗，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但现在，你让保罗在他们中间徘徊，难免会让他踩入陷阱。万一他真的被控制了，可就麻烦了。”
　　席勒完全没有在听布拉德讲话，因为在他看来，被欺骗了这么久的布拉德，并不是秩序教团的对手，手下败将的任何建议都不值得一听。
　　当然了，席勒也并不认为秩序教团就没有在打保罗的主意。他们本身就是两手准备，保罗被盯得太紧就让蝙蝠侠上，蝙蝠侠不行就让保罗上，反正哪个行他们都不吃亏。
　　但席勒觉得，他们现在应该还是更倾向于蝙蝠侠。因为布拉德一直盯着保罗，他们是对要保罗动手，就得正面对上恶魔，这完全没必要。
　　席勒一直遵循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敌人越不想做一件事，他越得逼着他们去做。
　　正好，布拉德在他那座好房子里也悠闲了太久了，是时候出来干点正事了。
　　席勒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把布拉德给送走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蝙蝠侠在秩序教团那边也出局，确定蝙蝠侠已让他们不堪大任，这样他们才会把目光重新放回保罗身上，然后和布拉德对上。
　　席勒拿起手机打给了布鲁斯。
　　“喂，布鲁斯，带人去把韦恩庄园给炸了。”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又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是，融合小丑的不应该是傲慢吗？而且自己都已经不当蝙蝠侠了，恐怖分子爆炸狂怎么还在追我？！
　　“我不去。”布鲁斯说，“炸个医院也就算了，我为什么要把另一个宇宙的我自己的家给炸了？蝙蝠侠要是知道了我不是完蛋了？”
　　接下来不论席勒怎么说，布鲁斯坚决不去。布鲁斯主要担心的是万一被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知道了，而后来他又去斗界了，那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当然了，他并不在意他在蝙蝠侠当中的名声，他在蝙蝠侠这个群体里已经没什么名声了。他关心的是自己在其他超级英雄那里的形象。比如超人，他还得指着这帮氪星救难犬对他同情心泛滥，帮他干活呢。
　　布鲁斯不愿意干没有关系，席勒直接找上了小丑玛利亚。而因为之前的几次交易，玛利亚从席勒这里获得了一笔不少的资金，她的基地已经打造完成了。
　　在新基地里迎接席勒，并听说了他的来意之后，玛利亚都有点欲言又止。
　　不是哥们，你是小丑我是小丑啊？
　　我还在这儿高筑墙缓称王呢，你就打算直接把蝙蝠侠的老家给炸了？
　　要不然你这样，以后扑克牌里大小王别叫Joker了，叫Shiller吧。
　　炸韦恩庄园这个活可不是一般的大。哪怕现在韦恩庄园里面就剩蝙蝠侠一个活人了，那也不是说炸就能炸的。
　　安保系统怎么办呢？炸弹怎么安放呢？怎么传递起爆信号呢？万一没把蝙蝠侠炸死，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追杀呢？
　　席勒摆了摆手表示这都小事。
　　安保系统早就被布鲁斯破解了，现在说关就能关。炸弹只要你能弄出来，我就能想办法放进去。采取传统的引线引燃就不需要传递信号了。把蝙蝠侠炸个半死也不需要担心追杀的事了。
　　这计划的严谨程度小丑看了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不是席勒心大，而是漫画剧情里，韦恩庄园还真就被炸了，而且还是被死亡天使给炸的。
　　死亡天使那家伙一没学历，二没技术，都能一次性成功，没道理席勒加小丑的组合成功不了。
　　反正不论如何，小丑给了席勒一个大炸弹，足够把韦恩庄园炸上天了。而席勒也很给面子的在炸弹上画了个小丑的标志性的笑脸，明明白白地告诉蝙蝠侠这是谁给他准备的惊喜。
　　虽然他实在不喜欢蝙蝠侠和小丑这种病态的纠葛关系。但还是很喜欢他们这种，只要对方一出事，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背锅的态度的。
　　这大炸弹可真是不小，得用大型的厢式货车才能运走。小丑其实也很好奇席勒打算怎么把这么大一个东西弄进韦恩庄园。
　　就算没有了安保系统，但蝙蝠侠他也不瞎，自己家里面平白无故多出来这么大个东西，他会看不见？
　　结果小丑眼睁睁地看着席勒找了个搬家公司，把这玩意儿装上了，货车直接开到了韦恩庄园的门口。
　　然后蝙蝠侠就这么直接走出来迎接他。在一番交流之后，直接了打开韦恩庄园的正门，让装着大炸弹的车子直接开了进去，还直接停在了建筑物的旁边。
　　席勒直接拿着一个打火器，就这么直接走进了车子的车厢里，直接把引线给点燃了。蝙蝠侠甚至都没往车厢里面看一眼，就直接回到了韦恩庄园的大厅里。
　　炸弹就这么直接爆炸了。
　　旁观的小丑CPU都干烧了，开始思考是不是最近自己给蝙蝠侠的压力太大，导致他不想活了，这是什么操作？！
　　这对席勒来说太简单了，他找的就是上次他给市政府强制搬家的那家搬家公司。
　　然后他告诉蝙蝠侠，市政资金不足，市政府又要关门一个月，而他们的市长先生又想跟市民同甘共苦了。
　　蝙蝠侠没有任何意外的、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的就把他给放进去了。
　　炸弹爆炸的瞬间，席勒用灰雾把蝙蝠侠和司机都给拽了出来。不过因为爆炸的太猛烈，谁也看不清爆炸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看到有幸存者逃出来。
　　而韦恩庄园爆炸，大富豪布鲁斯·韦恩极有可能死在这场爆炸当中的新闻，很快登上了各路媒体的头条。
　　但也没有任何人表示惊讶，甚至没有人去仔细调查。
　　原因无他，这段时间这样的事太多了，全都是死亡天使干的。今天炸一座豪宅，明天烧一座公司，不少人还就等着看这个疯子打算什么时候把矛头对准最有钱的布鲁斯·韦恩。
　　韦恩庄园爆炸的消息一出，大家纷纷表示不出所料。果然韦恩也没能逃脱死亡天使的毒手。
　　别说是看上去八子竿打不着的席勒，就是小丑也在这起案子里隐身了，根本没人去关注炸弹的来源，问就是死亡天使干的就完了。
　　如果说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受害者的话，那大概就是急冻人维克多了。
　　他看着席勒把一具蝙蝠侠冰雕从车上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恭喜你，急冻人先生，你做到了全哥谭超级罪犯都没有做到的事，你成功的绑架了蝙蝠侠。”
　　急冻人直愣愣地盯着他。
　　“放心吧，日后你要是入院，我给你留一个最好的病房……至于为什么会入院你就别管了。”
　　急冻人能不知道为什么吗？这冰雕里的蝙蝠侠可是清醒的，而自己又没穿任何装备，也没挡住脸，就这么出现在了蝙蝠侠面前，被秋后算账只是早晚的事。
　　不管急冻人如何在心里骂娘，席勒还是把蝙蝠侠的冰雕扔给了他，主要是他也确实没地方放，总不能带到市政大楼的办公室里吧？那万一被不幸「磨损」了可就好笑了。
　　布鲁斯·韦恩一死，就如同彻底引爆了炸弹，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巨大波澜，联邦政府终于对这里投以注意了。
　　之前死亡赌局的丑闻，就已经让国会老爷们很不高兴了，这次又有恐怖分子公然袭击韦恩庄园，再不管属实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联邦调查局紧急出动，开始在哥谭当中搜捕死亡天使，国民警卫队也动了起来，严查进出哥谭的车辆和船只，确保在最短时间内把恐怖分子逮捕归案。
　　莫名其妙「被死亡」的蝙蝠侠麻了，在医院里刚刚醒来的苍白骑士麻了。但是现在最麻的还是要属奥德因公司。
　　狸猫换太子的狸猫死了，暗渡陈仓的船正在被追杀，请问现在应该怎么办？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布拉德找上席勒告知他真相的同时，死亡天使保罗帮助汤普金斯医生，从那三个技术人员口中得知了奥德因公司设备技术的真相。
　　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科学技术，而是一种特殊物质，他们利用一种来自于高温物质的特殊热量辐射，来批量制造癌症患者。
　　而现在，这种特殊的高温物质落到了席勒手里。
　　这东西看上去实在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放在金属罐子里的小石块。不过考虑到大多数放射性材料也其貌不扬，席勒并没有小看它，而是把它交给了灰雾分析。
　　本来以为要等一段时间的，结果灰雾很快就给出了分析结果——这玩意竟然是和把小丑变回苍白骑士的药物成分之一，而且是关键成分。

第3329章 喋血新城（七十八）
　　要不是灰雾足够专业，席勒都要怀疑这分析结果错了。这怎么可能是苍白骑士的药的成分呢？
　　这种物质所散发出来的辐射，甚至可以直接制造癌症患者。苍白骑士怎么可能吃了这么久还好好的？
　　然后席勒立刻就意识到，哈莉·奎因肯定知道些什么，因为这药物是她研发出来的。
　　他去了哈莉所在的医院一趟。
　　怀孕的哈莉已经稍微有些显怀了，正躺在病床上喝着牛奶。席勒来拜访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
　　“你是不是想问我有关于小丑和内皮尔的事？”
　　席勒收回了自己的问题点了点头，他也确实想知道苍白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莉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递给了席勒一张扑克牌，然后说：“我答应过他，永远不会放弃他。我做到了。”
　　“非常感人的爱情故事，女士，我钦佩你的执着和勇气。但我更知道想这是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不仔细看看吗？”
　　席勒才看向那张扑克牌，扑克牌破破烂烂的，关键是上面的字迹也很潦草。看着不太像是苍白骑士写的。
　　在市政大楼办公的时候，席勒看到过苍白骑士批复公文。他的字迹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练习过的书法体。
　　这张扑克牌上的字迹虽然带着苍白骑士的书写痕迹，但是明显没那么好看，字母都走形了，还得努力辨认一下才能看出写的是什么。
　　席勒立刻意识到哈莉是在指什么。
　　如果这扑克牌是内皮尔还没得精神病的时候写的。那么他肯定会很认真地去写，也写不可能在一张这么随便的扑克牌上，至少也要写成一封情书。毕竟这可是写给自己爱的人的承诺。
　　但是这扑克牌这么潦草，根本不像他的风格，那就只能说明，这东西可能是在他发病之后写的。
　　可是内皮尔发病之后就变成了小丑，小丑又不可能去跟小丑女说什么不要放弃他，那这扑克牌的出现就很奇怪了。
　　对此，席勒认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苍白骑士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没办法在身体控制权方面争抢得过小丑，所以没办法经常露面。
　　是他一直在向哈莉求救，哈莉才想方设法地弄出了压制小丑的药物。
　　“你知道杰森吗？”席勒问道，“他说在他被小丑绑架的过程当中，你帮过他。”
　　“是的，我偷偷换掉了一些刑具，还给了他一些镇痛药物，帮助他扛下来。”
　　“然后你送走了他？”
　　哈莉点了点头说：“是的。虽然小丑本来也没打算杀他，但也只是把他随便扔在了一条小巷里。那样的话他是活不下来的。我想办法把他送到了布鲁德海文。”
　　“所以你从头到都尾没疯？”
　　哈莉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在内皮尔发疯之后，我曾确实被小丑的疯狂感染。但是内皮尔唤醒了我。为了救他，我一直装成疯疯癫癫的样子，取得小丑的信任。”
　　“也是你帮助苍白骑士关押了企鹅人吧？”
　　哈莉也没有否认，她说：“是的。我在布鲁德海文有个靠得住的朋友。”
　　席勒没有继续去问，因为他看出来哈莉不想说。他只是默默记住了这条信息，准备等待之后再查。
　　“其实我是想来问你的是有关药物的事。”
　　“药物？”哈莉微微皱了皱眉。
　　“是的，你是怎么研发出那种药物的？你知道里面具体的成分吗？”
　　哈莉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她说：“其实我根本不懂药理学。但是我有充足的机会去试验。”
　　接着她向席勒讲述了她是怎么研发出那种药物的，说白了就是穷举法。
　　哈莉跑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药物储藏室里面，把所有的精神药物都拿给小丑吃，小丑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治好。为了一次又一次看哈莉失望的表情，他就都吃了。
　　而就这样，哈莉找出了几种看起来好像比较有效的药物，利用蝙蝠侠让小丑一次性吃了一大堆，没想到还真起效了。
　　不过席勒询问具体的药物名称的时候，哈莉也说不出来了。能够看出她确实不太懂药理学，完全记不住那些复杂的药物的名字。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席勒又去了阿卡姆疯人院，好在药物储藏室的摄像头没坏。他从众多的监控画面当中翻出了当时哈莉洗劫过来药品的时候的影像。
　　那时候哈莉还穿着夸张的小丑女的服装，不过表现的确实不像个疯子，动作很麻利，也很注意没有碰到其他东西。
　　不过就是在这段影像当中，席勒发现了蹊跷。小丑女随手从靠墙的架子底下，拿了两个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罐子。看上去不像完全现代药品，但她当时也没仔细看，放到盒子里一起拿走了。
　　席勒亲自去了一趟药物储藏室，然后发现，这玩意还剩了一罐，就放在药物储藏室最边缘架子的最底下。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有点像泥土。
　　怪不得当时灰雾扫描储藏室的时候没发现这东西，这看着就是土，完全不像药物。
　　但是把泥土倒出来席勒才发现，这种泥土的颜色比哥谭常见的泥土颜色要深一些，确实有点像是他们在仪器里面发现的那种特殊物质研磨成粉之后的状态。
　　就在席勒思考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地图。
　　他回到楼上办公室，拿起了陷阱册子的样品，打开了最后一页的地图仔细端详起来。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在漫画当中，小丑就是在阿卡姆疯人地下的牢房当中，发现了阿卡姆将军的遗骸和当年的真相。
　　也就是说，阿卡姆将军就埋在了这里。但根据真相来看，还有另一个人埋在了这里。那就是被巴卡尔杀死的埃蒙德·韦恩。
　　底部监狱当中有两具尸骨，一具是阿卡姆将军，一具是埃蒙德·韦恩。埃蒙德·韦恩的尸骨埋得更深，阿卡姆将军的尸体则在地面。
　　想想都知道不对，是埃蒙德杀了阿卡姆将军，也就是说阿卡姆将军先死，埃蒙德后死，那埃蒙德怎么可能比阿卡埋姆将军得更深呢？
　　难不成当年巴卡尔杀了埃蒙德之后，先把在表面的阿卡姆将军挖出来，把蒙德埃埋再到更深的地方，然后再把阿卡姆将军放回去？
　　美国又不流行叠葬，巴卡尔干嘛要干这种事？总不能是指望这对宿敌在地狱继续纠缠不清吧？
　　席勒当年看的时候也有此疑惑，不过理解成了编剧为了留悬念牺牲了一点逻辑。现在仔细想想，其中问题太大了。
　　席勒拿上地图和手电筒，亲自去了一趟地下监牢。然后就发现这里面牢房还挺多的，根据漫画分镜看不出来具体是哪间牢房。
　　他在里面找了半天，才终于在最角落的牢房里面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成功的找到了漫画里出现的那根阿卡姆将军的腿骨。
　　他不需要专业设备，也能看出这就是阿卡姆将军的骨头。然后他利用灰雾检查地底，果然找到了一具更为完整的尸骨。从体型上来看就是埃蒙德·韦恩。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的灵魂应该是落到了伊特莱根手里。但是他自己签下的契约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他的肉身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在那个年代，这地方并不是个监狱，距离哥谭村和后来哥谭城的市中心都挺远，肯定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巴卡尔也不可能是在这里和埃蒙德决斗的。
　　那埃蒙德的尸骨是被谁带到这里，然后被埋葬了下去呢？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阿卡姆将军。
　　阿卡姆将军带着埃蒙德的尸体来到这里，把他埋下去之后，自己也死在了这里。
　　席勒站在牢房中央，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不断的挖掘着墓坑。一具尸体躺在他的脚边，正是埃蒙德·韦恩。
　　半晌之后，他把尸体扔进了墓坑里，并把土填上了。随后坐在牢房里，静静的靠着墙，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一捧枯骨。
　　后来建造阿卡姆疯人院的人发现了无名尸骨。但因为看起来年代久远，并没有理会，只是浅浅的挖了个坑扔了进去，又在上面地板上垒上了砖。
　　在席勒的回忆当中，这个荒谬的猜测却变得越来越有道理。
　　因为当年是埃蒙德·韦恩杀死了阿卡姆将军，巴卡尔没有参与其中，那阿卡姆将军到底死没死，就只有埃蒙德一个人知道。
　　而且，从埃蒙德后来一系列的举动来看，他识破了秩序教团的阴谋，那他是自己识破的吗？还是说有人告诉了他？
　　席勒怀疑，阿卡姆将军所谓的堕落腐败，都不过只是伪装。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秩序教团对哥谭村的图谋，而在埃蒙德韦恩来找他决斗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了他。
　　这才让埃蒙德韦恩彻底终止了与秩序教团的合作，找来了东印度公司与其抗衡。然后又与恶魔伊特莱根进行交易，建设大坝水淹哥谭村，一切都是为了阻止预言的实现。
　　只是为什么，埃蒙德要选择让阿卡姆将军把自己的尸体带来这里呢？阿卡姆疯人院有什么特殊的？
　　“我好像知道，”灰雾说，“你跟我来。”
　　灰色的雾气逐渐向地板下沉，越过埃蒙德的墓坑继续向下。
　　很快，一个庞大黑暗空洞出现在了席勒眼前。他在坑洞之中看到了无数如同仪器当中特殊物质一般的黑色结晶，密密麻麻的攀附在土壤上，由中心向外扩散。
　　这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苍白这刊坑太多了，我猛猛填

第3330章 喋血新城（七十九）
　　阴冷的月光穿透云层，照射在阿卡姆疯人院一层的大厅中，但却在顺着楼梯流淌下来时戛然而止，未能给地下监牢带来任何光亮。
　　席勒蹲下身，指尖抚过坑壁凸起的黑色结晶，灰雾萦绕在他的指尖，仿佛他的另一触觉器官。
　　“辐射值超出常规陨石四百倍。”灰雾在他耳畔低语，“这些晶体在持续释放不明射线，常人暴露在这种辐射环境当中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席勒的指尖传来针扎般的灼痛，这是灰雾如实传回给他的属于普通人的感受。
　　他收回手，坑底突然腾起细密的灰烟，扭曲出一系列符文。和蝙蝠侠照片当中的魔法阵当中的符文很像。
　　“这不是自然坠落的陨石。”席勒拿起一小块结晶捻成粉末，看着它们在微光中泛出一种深沉的红，“或许是秩序教团召唤了这颗陨石，这是他们的阴谋的一部分。”
　　急促的警笛声还在撕裂哥谭夜空。对死亡天使保罗的追捕仍在继续，并且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密。在他被逮捕之前，席勒必须弄清楚真相。
　　席勒走出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三辆印着GTO标志的警车与他擦肩而过，警察局的副局长哈维·布洛克恐怕已经无法顶住来自州议会的压力了。GTO的参与意味着死亡天使的时间不多了。
　　席勒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仪表盘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哥谭历史博物馆闭馆还剩四十三分钟。
　　哥谭历史博物馆的地下档案库泛着霉味，好像是沉淀在这里的历史仍在不断发酵。
　　席勒从面前昏迷的保安口袋当中拿走了通行证。大概20分钟后，他站在微弱的灯光里，目光在泛黄的《哥谭谷地》合订本上流动。
　　1718年4月的头条突然让他停住目光：“天降火球！神秘陨星坠落哥谭谷地！将军暂未宣布避难，请各位居民时刻关注事态变化！”
　　报道配图里，戴着三角帽的测绘员正用铅笔画着陨石坑草图。席勒放大图纸细节，发现陨石坠落的标注点与阿卡姆疯人院地形完全重合。
　　当他调出建筑档案时，立刻发现了些什么——阿卡姆堡垒的竣工日期，正是陨石坠落后的第91天。
　　忽然，有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传来。
　　“我以为闭馆时间写得很清楚。”举着手电的档案管理员是个银发老太太，她胸牌上写着「玛姬·柯林斯——任职42年」。
　　席勒只是转头静静看着她，却见老人径直走向一个书架，从那里拿出了一盘看起来很复古的录像带。放进了那个更复古的机器里。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她枯瘦的手指按下按钮，墙上出现了一段泛黄的影像——阿卡姆将军在堡垒竣工仪式上突然抽搐，双眼翻白地嘶吼着——“祂在召唤！”
　　“二十五年来，你是第三个查这些资料的人。”玛姬点燃薄荷烟，烟雾缭绕中露出脖颈处的陈旧伤疤。
　　“第三个？”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已经猜出苍白骑士可能调查过这些。那剩下的那一个是谁？还有谁会关心这些陈年旧事？
　　哥谭又开始下雨了，这秋夜的冷雨显然为追捕增添许多麻烦，这或许是上帝给死亡天使的最后一次庇佑了。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路灯的光线一次又一次掠过席勒握着方向盘的手。
　　车子的收音机里播放着灰雾复原的一段声纹资料，那是用光谱分析从陨石坑土壤里提取的次声波。当频率骤然提高到22.3赫兹时，席勒拿到的那种特殊物质忽然在瓶子里震颤起来。
　　“低频声波诱发谵妄的实验数据匹配度太高了。”
　　“说人话。”
　　“用特殊频率刺激陨石结晶能诱发精神病。”
　　席勒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功能还挺多。又能制造癌症，又能诱发精神疾病。”
　　席勒猛地踩下刹车。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规律摆动，发出枯燥的响声。
　　博物馆管理员玛姬的警告在脑内回响：“这颗陨石不是遗物，而是种子。它在用辐射改写人类的一切……”
　　“蝙蝠侠和保罗的精神疾病不是意外。”席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秩序教团利用陨石当中的晶体人为的制造了两个精神疾病患者。”
　　“不，应该是三个。”席勒忽然说，“阿卡姆将军是第一个。陨石降落后不久，有关他腐败的新闻甚嚣尘上。”
　　灰雾没有回答。他感受着席勒的脑电波释放的十分克制的愤怒信号，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会变得很忙。
　　再度回到陨石坑前。席勒盯着黑暗的空洞久久不语。他说：“你能判断出陨石是从哪里砸下来的吗？”
　　“我能猜出来。”灰雾回答道，“北落师门星，克图格亚的老家。”
　　“真聪明，不过……”
　　“什么？”
　　“我开始有点理解阿纳托利了。”
　　晨光刺破云层时，席勒站在市政厅顶楼俯瞰哥谭。雨水让车身变得像镜子一样明亮，警车仍然如同鱼群一般穿梭在哥谭狭窄的街道上。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灰雾说，“阿卡姆疯人院的建筑并不足以阻挡辐射。而陨石坑的土壤持续散发出的低频声波，让晶体产生的辐射一直在刺激周围一切生物的精神，包括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
　　“也就是说他们原本可能没疯，或者说疯的没那么厉害。但在被扔进去之后，晶体辐射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了？”
　　“没错。你认为他们变得更疯狂对谁有好处？”
　　“当然是精英人士。还是那句话，在哥谭，犯罪是一项投资，罪犯当然是越疯狂越好。”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蝙蝠侠知道。他的抑郁症本来就在逐渐恶化，要是知道自己亲手把罪犯送入疯狂的地狱导致更多人受害，他就更难好转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首先得做好医生的本职工作。找到持续影响蝙蝠侠精神状态的晶体并毁掉它，确保他的精神状态不会恶化。然后再谈其他。”
　　“那东西一定离他很近。你觉得会是什么？”
　　“如果说他们想要阿尔弗雷德死是因为布拉德给他的那本日记。想要福克斯和汤普金斯医生死是因为他能给布鲁斯韦恩提供更多的助力，那么杰森呢？”
　　“我猜那家伙一定曾无比接近真相。”灰雾很快就得意起来，他说，“虽然你不喜欢当侦探，但我偷偷看了蝙蝠侠的脑子，我会是个好侦探的。”
　　“哪个蝙蝠侠的脑子？”
　　“主宇宙蝙蝠侠……还有阿卡姆蝙蝠侠，我保证只学了他们的侦探智慧。”
　　“你最好是。”
　　市政府大楼的玻璃幕墙将哥谭正午并不明媚的阳光折射成清浅的金斑，席勒指尖在咖啡杯沿轻叩，杯中的拿铁泛起涟漪。
　　杰森推开店门时，风铃的震颤频率也显得有些沉闷。席勒眯起眼，看着青年战术靴上沾着的泥浆，在瓷砖留下哥谭地下沉积岩特有的灰蓝色痕迹——这是刚从钻石区下水道爬出来的证据，灰雾告诉他的。
　　“死亡天使换了藏身点。”杰森扯开椅子坐下，战术手套甩在餐桌震得餐具叮当响，“夜翼破解了他留在犯罪巷的火焰陷阱，现在GTO的无人机正在排查港区仓库。”
　　席勒推过去一杯早已点好的热可可，杯子的奶泡上氤氲着一团灰色的雾气。当杰森握住杯柄的瞬间，哥谭地下管网三维图在可可的热气中浮现，杰森本能的看向其中某处，席勒知道那应该就是死亡天使的上一个藏匿点。
　　毫不意外，保罗本来就是下城区的老鼠。下水道是他最好的藏身处。
　　“联邦调查局那帮蠢货还在查金融账目。”杰森嗤笑着戳破漂浮的投影，“但夜翼找到了这个——”他甩出一枚变形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那是秩序教团的标志。
　　仍然不出所料。保罗知道了他真正的仇人是谁。他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罪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他绝不能停下。
　　“似乎是种特殊金属。”
　　“没错，蝙蝠车的一部分，确切说是从夜翼的座驾上撬下来的，这家伙借材料的手法太暴力了。”杰森一口气灌下半杯可可，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新添的灼伤，“那疯子用这种材料改造了他那把长剑，他开始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
　　席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说你被绑架之前的日子——最后一次进蝙蝠洞那天下雨吗？”
　　杰森握杯的手骤然收紧，陶瓷表面绽开蛛网裂痕，回忆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好选择。
　　“是暴雪夜。”少年瞳孔微微扩散，“蝙蝠侠再一次借用了维生能源，暖气坏了，我裹着阿尔弗雷德的羊毛毯发抖。布鲁斯在蝙蝠电脑前分析黑面具的货运清单，而我……”他忽然抓起糖罐往可可里倒了三包糖，“而我偷了工作台的钯金边角料。”
　　席勒注意到杰森无意识摩挲右手虎口，那是长期使用精密焊枪留下的疤痕。
　　“你用边角料做了枚蝙蝠镖。”席勒用的是陈述句。他看见少年猛然抬头时，有几滴可可溅在桌面上。
　　杰森扯开高领毛衣，拽出条泛黑的银链。链坠是枚微型蝙蝠镖，锋刃处刻着「J.T.」缩写：“我花了两周才调整好空气动力学结构，结果测试时削掉了蝙蝠车后视镜，这是剩下的边角料。”
　　席勒借助灰雾的视觉看向那里，在纳米级成像中，镖体内部布满黑色丝状物——是晶体。
　　“布鲁斯把它收走了。”杰森的声音忽然发涩，“他说作为罗宾不需要这种危险玩具。”少年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两周后我撞见他在蝙蝠腰带里塞了这玩意。”
　　席勒的咖啡杯发出细微脆响。他忽然想通了一切。
　　“愧疚是把好刀。”席勒擦去溅到手背的咖啡渍，“他每使用一次你的礼物，就在让大脑接受更多晶体辐射。直到最近，他快要完全的变成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了。”
　　杰森刚想站起来，却撞进灰雾编织的阻尼力场。青年野兽般的喘息声中，席勒平静的看向窗外。阴谋脉络在他眼前展现出来。
　　利用一个孩子单纯的爱，把致命的毒药送到父亲的身边，然后再把这个孩子夺走。让父亲只能对着最后的纪念品满怀愧疚——这确保蝙蝠侠一定会时时刻刻带着那枚飞镖。
　　“你从哪儿弄的材料？”席勒看向杰森问道。
　　“大部分是蝙蝠洞的。但我自己加了些碳粉。我自己买的……在回去的路上，我遇上了正在抢银行的小丑，他正用枪顶着一个女职员的头。”

第3331章 喋血新城（八十）
　　黄昏时的哥谭大桥吞吐着铁灰色的雾气，因上下城区的混乱状况，车流量不多。席勒的车子飞快地穿过大桥，转弯向着韦恩大厦驶去。
　　碾过门口的减速带时，韦恩大厦密集的窗户正逐渐亮起灯。雨刷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席勒缓缓驶入前院的大门。
　　他知道，急冻人不可能困住蝙蝠侠太长时间，蝙蝠侠现在应该就站在大厦的最顶层。这不是一只蝙蝠的习性，但他现在无处可去。
　　席勒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我保证是非常重要的事……是的，在我炸了你家之后。”
　　“两分钟。”
　　韦恩大厦的办公室里，蝙蝠侠又埋头在一大堆的资料里。他的调查进度比席勒要慢，但其实差不了太多。
　　“杰森……”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原来你那失踪的养子对你不重要啊，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席勒笑了笑说。
　　“一分半。”
　　“你也挺会省钱的。”席勒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甚至他在尽量避免激怒一头困兽，尽可能地安抚他。
　　“杰森送了你个小礼物。”席勒用的是陈述句，“他说那东西稍微有点毛病，需要返厂维修了，我可以帮你把他送回去。”
　　蝙蝠侠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
　　“听着，我完全不想参与你们那些无聊的父子小游戏。但是你最好把那东西给我看看……”席勒已经用最大的耐心在劝了。
　　“不。”蝙蝠侠依旧拒绝了。
　　“你还记得你上次拒绝我引发了什么后果吗？”
　　“我更清楚地记得我上次没拒绝你引发了什么后果。”蝙蝠侠看向席勒说，“别以为你在炸弹上画一个小丑的笑脸，我就不知道是谁干的了。”
　　“你当然知道，死亡天使嘛。”
　　蝙蝠侠不再说话了。
　　席勒也不打算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如果蝙蝠侠足够理解席勒，他就会明白，当一台发动机开始逐渐趋于安静，就证明它快坏了。
　　席勒的车子碾过下城区路面积水时，车载收音机突然传出小丑玛利亚的笑声。
　　路边的消防栓突然爆炸了，绿色气体组成的小丑的笑脸图案腾空而起。席勒半秒都没惊讶，一打方向盘，一个流畅的侧方停车，溅了从二楼跳下来的玛利亚一身水。
　　“我正好有事找你。”席勒从车子里走了出来，看着玛利亚说，“你最好像你说的那么有用，小丑。”
　　不知为什么，玛利亚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甚至让她的笑声都凝固了一瞬间。
　　“我需要一场足够盛大的家庭治疗。”
　　“治疗谁？蝙蝠侠？”
　　“治疗我自己。”席勒走到了车子的另一侧，打开后备箱说，“治疗我这颗被迫当侦探拿不到加班费还被你们这帮疯子孤立霸凌的受伤的心灵。”
　　“而你。”席勒忽然转头看向小丑玛利亚，说，“你得听医生的话，否则我就叫下一个患者进来了。”
　　阴云在哥谭市上空翻涌，雨水冲刷过的沥青地面泛着油亮光泽。火焰长剑骤然迸发出暗金色光芒，将死者脖颈处喷溅状血迹照得如同流淌的熔岩。
　　高大的身影站在三具尸体之前，手里的火焰长剑闪烁着与以往不同的金属色泽，好像他积蓄在心中变得更深沉的愤怒。
　　死亡天使斗篷下的肌肉因过度紧绷微微抽搐，面罩缝隙间呼吸粗重。当他按住左臂伤口时，血液从黑色手套指缝渗出。
　　斗篷女人出现在小巷尽头时，风卷起她的衣摆，鳄鱼皮靴的金属鞋跟泛着高端定制的美丽光泽。
　　她开口时，声线刻意压低的沙哑中带着神经质的颤抖：“别紧张……”
　　话音未落，火焰长剑已发出嗡鸣。死亡天使突然抬手，剑刃分裂的轻响像毒蛇吐出了信子，喷射的火舌瞬间引燃了对方貂皮内衬的斗篷。
　　女人仓皇后退几步，火焰却越烧越旺。她不得不滚到雨水泥坑里打滚。
　　“看看你多狼狈。”死亡天使喉间滚动的嗤笑裹挟雨水滴落的杂音，火焰长剑迸溅的火星照亮了奥德因公司制服袖口的金线。
　　“我是来帮你的。”女人的声音有些喑哑，“他们知道你会走杜鹃花大街的下水道口，在那里布置了陷阱，你最好换条路。”
　　死亡天使静静地凝视着她。女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你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我会帮你的。”
　　“什么是我真正的使命？为你们奉献一切后悲惨地死去？”
　　“不，你要迎接主的降临。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这是神明赐给你的荣耀。”
　　死亡天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女人咒骂了一声，拿出手机之后说：“保密部门的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保罗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没了蝙蝠侠，我们就只能选他了！这家伙真是彻底疯了……是的，我们是希望他疯狂，但不是这样的疯狂，他应该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而不是仍然如此强大！”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神父！那个狡诈的魔鬼，他赐给了保罗不属于他的强大力量，他可真够慷慨的。”女人的语调当中暗含着一丝嫉妒。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女人逐渐冷静了下来，她说：“好吧，我会再试试的。”
　　圣马力诺教堂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绚烂的光斑，布拉德擦拭十字架的动作倏然停顿。当大门吱呀开启，他嗅到的不只是血腥味。
　　布拉德站在十字架下方，无奈地看着走进来的死亡天使。
　　“新武器很好用。”死亡天使主动开口说，“喷吐出来的火焰让我有了远程作战的能力。谢谢。”
　　“要谢就谢蝙蝠侠吧，他的战车上的材料是最好的。”布拉德摇了摇头说，“但我还是要劝阻你，不要继续下去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你认为蝙蝠侠死了吗？”
　　“当然没有。他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下去。然后布拉德拿出医药包给死亡天使包扎手臂，保罗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似乎让魔鬼也感觉到不适。
　　“有个女人来找我了。”死亡天使忽然开口说，“她说我有特殊的使命。你觉得呢？”
　　布拉德心头猛地一跳，他再去看死亡天使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中暗含着嘲讽。
　　“好吧，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免得你被那群人欺骗。”布拉德尽可能表现得不那么心虚。他告诉了死亡天使有关埃蒙德的契约的事，和秩序教团的阴谋。
　　“所以他们想用我来召唤邪神？”
　　“没错。这就是我不赞同你和他们过多接触的原因。要是软的没用，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强硬手段，你未必应付得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死亡天使嗤笑了一声之后说，“别这么假惺惺的。你的放任也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罪魁祸首之一。”
　　“我承认，我不想让你太有钱，否则你就会跑到上城区去。这会让他们更容易逮到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安稳地生活，毕竟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满嘴谎言的魔鬼。”死亡天使评价道。
　　布拉德也不纠结这些。他给绷带打了个结，然后说：“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我也有我要完成的任务。现在事态越来越紧急了，你绝对不能被那群人抓到。如果遇上什么你无法解决的困境，就把你的血抹在剑上，我会帮你一把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说了我是……”
　　“说真话。”
　　“你体内的血脉是某种信标，如果你死了，你的主可能会感觉到。我不太想得罪他。”
　　死亡天使站了起来说：“那就尽可能的帮我活着吧。”
　　死亡天使离开之后，布拉德在这里待了很久。但很快他就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了。因为还不到半小时，保罗就召唤了他。
　　布拉德降临的时候，场面算不上非常危急，只是保罗被堵在了杜鹃花大街的小巷里。对面全是警车，穿着防暴装备的警员。这明显是早有预谋的围捕。
　　布拉德没有现身，但想办法用魔法放倒了几个关键人物，帮助死亡天使脱身而出。
　　可他仅仅回到教堂不到20分钟，就又闻到了死亡天使的血腥气味。他不得不再次追踪着这股血腥味来到下城区。这次死亡天使碰上的是夜翼。
　　这家伙可没那么好对付了，像一条跟在受伤猎物后面穷追不舍的鬣狗。布拉德想办法用魔法弄坏了他的机车，还成功砸到了后面的几个小队成员。死亡天使趁乱突围。
　　然后又是奥德因公司的围捕，这帮家伙虽然没有重型装备武器，但他们扔出来的一种小型炸弹似乎能够很快让人陷入虚弱。死亡天使差点就被他们带走了。
　　布拉德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他不敢再离开死亡天使半步，时时刻刻紧盯着他，生怕哪一处的QTE没打出来，这么久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布拉德实在不是个很勤劳的恶魔，多年的悠闲生活已经让他无法忍受如此奔忙的生活。他现在只是想回家喝杯茶而已。可死亡天使还是在不知死活的进攻上城区，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布拉德快被他累死了。
　　为了降低自己的工作量，他放弃了之前精细操作的风格，变得有些不管不顾。有几次甚至直接显露出了真身，就为了把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吓走。
　　本来已经因为警察追捕非常混乱的上城区，这下可是彻底乱了套了。到处都在传死亡天使是恶魔化身。仍然幸存着的富人们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来避免恶魔登门。
　　杜鹃花大街不远处的别墅区的一幢房子里，焦虑的气氛几乎化为实质。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拿着手机站在窗边，语调却并不如他的气质那样骄傲。
　　“是的，太感谢了，席勒先生。死亡天使出现在我的房子附近了，我们迫切的需要一场驱魔。要是今天能来就太好了。”
　　半小时后，穿着风衣、戴着手套，拎着工具箱的席勒出现在了别墅门外。
　　“午安，先生。放松点，我是专业的。你很快就能摆脱恶魔的困扰了。”

第3332章 喋血新城（八十一）
　　屋外是黑暗深邃的城市，警笛的光芒流转在冰冷的建筑之间。一墙之隔的客厅之内却明亮又温暖，壁炉的火光驱散了席勒身上来自于雨夜的潮湿。
　　当他走进来时，男人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从身材来看似乎是个女人，但却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脸。火光沿着布料流下，略微露出的一点手部皮肤有着可怕的伤疤。
　　这吓到了房子的主人，但席勒却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说：“她是我的助手，干这行难免有点意外。”
　　男人皱着眉，但还是退开了一步，让身后的那个人影进来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是的，先生。我听说你保护了约克一家三口，还救了副市长的妹妹。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
　　“当然，当然。”席勒不断地点着头，把工具箱放在手边，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我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你不必这么紧张。今天死亡天使不会入侵你的房子，即使他来了，我也会让他离开的。”
　　这样反复的安抚，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男人绷紧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但并没有坐下，只是踱步到了厨房岛台的一侧。
　　“真是噩梦般的时光，我都快要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好在我的房子足够安全，能够抵挡得住炸弹。但如果有恶魔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转过身来看着席勒说：“你觉得恶魔的事是真的吗？”
　　“原来你并不相信恶魔的存在，那又为什么要请我过来呢？”
　　“我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先生。但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
　　“那你就等到亲眼见到的那一天吧。”席勒又站了起来，拎起了自己的工具箱，然后说：“我还有很多预约，先告辞了。”
　　“等等。”男人赶忙叫住他，然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请您来当然是做驱魔仪式的，只是我想知道这个仪式能不能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相信，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呢？”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的话，那你就用吧。我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男人快走了几步，挡在了席勒的面前，然后说：“好吧，席勒先生，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质疑您的。其实我想问的是，我们只能驱逐恶魔吗？”
　　“不然呢？”
　　“我是说，我们就不能……就不能彻底杀死他吗？”
　　“你是说死亡天使吗？当然，如果用导弹炸毁半个哥谭，一定是能杀死他的。”
　　“没有动静更小一点的办法吗？比如找个狙击手？他会害怕子弹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理解你没有亲眼见过，就不敢相信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但事实就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雇得起狙击手，而死亡天使到现在还好好的。”
　　男人似乎终于没有什么指望了。他走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说：“驱魔的效果能维持多久？”
　　“最多七天。”席勒说，“并且只有一次效果。第二次的话可能就无法威慑他了。”
　　听到时间这么短，男人更为恐惧。他抓紧了沙发的扶手说：“我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先生。死亡天使背后的那个恶魔位格很高，否则也不会如此嚣张。能够拖住他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难道我们注定灭亡吗？”
　　“不。魔鬼通常很挑剔，不会随意找一个人附身，只要你们能想办法杀死附身者，他可能就会选择回到地狱。”
　　“你是说杀掉那个死亡天使就能驱除恶魔？！可我们对付不了恶魔就杀不了他！”
　　“那就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了，神通广大的富豪先生。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价格了。”
　　席勒重新坐了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份合同，他说：“时间紧迫，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在波旁大街那里有一栋办公楼，对吗？”
　　“没错。那里原先被炸成了废墟，后来建起来之后有人觉得不安全，我就低价拿下了，作为我分公司的总部。你看上这栋楼了？”
　　“是的。波旁大街到处都是嗑药的疯子，我在那里闹出点动静来，也不会引发什么混乱，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一次驱魔仪式换一栋楼听起来有点要价太高，但这反而让男人松了口气。但出于商人的本性，他还是开始和席勒讨价还价。席勒也很给面子，承诺在拿到大楼的所有权之后，把大楼以低价租赁给他办公使用，省去搬家的麻烦。
　　两方签了合同，交易完成之后，席勒开始着手准备驱魔仪式。
　　他要求男人腾空房子，除了房屋的主人和驱魔师之外，不能有任何人在场。
　　男人匆匆忙忙地把他的家人送到了另一幢房子里，并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出门，自己再返回这栋房屋，参与驱魔仪式。
　　当他回来的时候，席勒已经准备好了道具。客厅里被无数蜡烛的火光照得灯火通明，中间的仪式桌上摆着各种各样奇特的道具，有瓷器碎片，有羽毛，还有各种雕像。
　　这种类型神秘的场景反而让男人有了些安全感。他走到了仪式桌前，席勒拿出了一把小刀说：“划开指尖，把血滴在这里。然后我会点燃香料，你会感觉到有些头晕和呼吸困难，这是正常的。当你醒来之后，仪式就完成了。”
　　男人拿起了小刀，划开自己手指的时候，有些龇牙咧嘴的。但是想到能够摆脱这种焦虑的生活。哪怕只有几天，他也还是顺着指腹划了下去。
　　鲜血流淌出来，仪式桌上突然腾起一阵烟雾。男人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席勒就用手里点燃的草卷引燃了熏香。
　　香料的味道非常浓郁，甜苦交织，带有若有若无的清香。男人很快陶醉在这种香气当中。
　　“砰！”
　　腿一软，男人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席勒走过去把他的身体托起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小丑玛利亚，走到旁边打开了车库的门。
　　男人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在梦里，他变成了被蛇追逐着的老鼠，在下水道里不断穿行，吃下那些令人作呕的腐肉，然后自己也变得腐烂。
　　意识逐渐回归，眼前开始出现一抹光亮。他用力的眨了眨眼，一瞬间感觉到人群拥挤的热气正在他周围升腾，各种各样的低语吵得他头疼欲裂。
　　“哈哈，大卫，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也会来。”
　　被叫做大卫的男人用力地睁开眼，来自指尖的一点疼痛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驱魔仪式吗？”他坐起来之后捂着头，有些茫然地说。
　　“你果然也被骗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卫一转头，竟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副市长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他才有空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环视一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现在和他挤在一起的都是熟人。他们曾经一起出现在高尔夫球场或是马场，也曾在谈判桌上彻夜厮杀。
　　这些人都是与他同属富人阶级的精英们。
　　而他们现在可不在大卫的庄园里。大卫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才发现，他们都被关在一间牢房里，而地面和墙壁的风格非常像是阿卡姆疯人院。
　　“你压的谁？”满头白发的副市长开口问。
　　“什么？”
　　“死亡赌局里你压的谁？应该是贝恩吧？”
　　大卫花了很长时间回过神来。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看着这些人说：“你们也压了贝恩？”
　　“恐怕是的。压他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们现在挤在一起，你看对面那间牢房就要宽敞多了。”
　　大卫抬头去看，发现果然如副市长所说，对面那间牢房里面只有两个人，而牢房门口的牌子上画着一株小小的植物。大卫立刻就猜到这是押注毒藤女的人的房间。
　　但他还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刚刚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副市长就冷哼了一声说：“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席勒就是个骗子，而且是最危险和疯狂的罪犯。这一切都是他制造的陷阱！”
　　副市长伸手从旁边拿来了个东西。大卫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之前寄给他们的那本陷阱册子。
　　然后他就明白了副市长的意思。死亡赌局丑闻被曝光，最终导致他们坠入深渊。而这个赌局的发起者就是席勒，只有他有把这册子曝光出去的理由和能力，这一切都是他的陷阱。
　　但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而看起来他并不只想让他们身败名裂，而是想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份价值，利用他们的生命来一场真正刺激又血腥的死亡赌局。
　　上城区的混乱还在继续，可夜翼带领的GTO小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又有人报警，他们的家人失踪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小队成员走过来说。
　　“蝙蝠女怎么说？”
　　“监控摄像头被破坏的太多，导致监控画面不完整，她也不知道人是在哪条街道失踪的。会是死亡天使干的吗？”
　　“不可能。死亡天使热衷于火焰和爆炸，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一片火光，绝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让人失踪。”
　　“夜翼，你得看看这个。”蝙蝠女走了过来，她递给了夜翼一部手机，上面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频。
　　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在低头摆弄后备箱里的东西。监控死角的边缘能够看到一只鞋子，装在后备箱里的分明就是个大活人。
　　夜翼紧紧地盯着女人露出的手背上被化学品腐蚀的伤疤。
　　“小丑玛利亚……”他低声说，“我就知道她不会安静这么长时间的。可她为什么要绑架这些富人？”
　　“我猜她准备了一场惊喜游戏。”蝙蝠女叹了口气说，“她知道蝙蝠侠没死，她想用这种方法把蝙蝠侠给引出来。”
　　昨天错字特别多是因为作者在外面，去网吧码字。但是又不怎么会用键盘打字，光标总是选不准导致插字插错位置，今天已经到家了。

第3333章 喋血新城（八十二）
　　哥谭的夜永远浸在沥青般的浓黑里。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层层攀升的黑色高楼，大厦之间游荡的无人机灯光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般明灭。
　　霓虹招牌红蓝闪烁的光在雨幕中痉挛，如血管般在建筑外墙上蔓延，照亮了涂鸦中咧开大笑嘴的小丑喷漆，又与巷口瞬转即逝的车灯灯光融为一体。
　　被刺耳的警笛声撕扯的夜幕里，大楼幕墙上的屏幕从下城区一路亮到上城区。
　　所有屏幕上出现了同一张脸——一张被化学品腐蚀得面目全非的、令人只是看一眼就心脏狂跳的恐怖面容。
　　恐怖的怪人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大笑。就像在告诉全哥谭的人，黑暗之城遗失许久的梦魇又回来了。
　　“晚上好，哥谭。你们的老朋友再次出现在这里，是希望与你们分享一个好消息——还记得那场美妙的死亡赌局吗？”
　　“这是个相当有创意的想法。”屏幕里的人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而我，小丑，决定帮助天才艺术家们实现他的疯狂创想——就在今晚！”
　　“欢呼吧，今夜就是高墙倾塌之刻；喝彩吧，今夜就是火焰燃烧之时；咆哮吧，今夜就是瀑布决堤的时候；痛哭流涕吧，今夜——我将让所有人获得真正的自由！”
　　小丑尖锐的笑声回荡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刚刚亮起的灯光为此而熄灭，却有更多惊惶不安的光点亮起来。其中最大最亮的、如同月亮般的那一个，正是在下城区点亮的蝙蝠灯。
　　蝙蝠侠如约而至。但他见到的却并不是詹姆斯·戈登，而是一个红发的小姑娘。菲欧娜有些费力地挪动蝙蝠灯的角度，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逐渐靠近的阴影。
　　直到蝙蝠侠轻轻咳嗽了一声，菲欧娜才转过身来。她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但努力地镇定了下来，靠在蝙蝠灯上，双手背在背后说：“晚上好，蝙蝠侠。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詹姆斯告诉我的。他说如果炸掉你家就能把你杀死，那蝙蝠侠早就死了。然后他给了我这个大灯泡，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叫来。”
　　“他找我有事？”
　　“是我找你有事。”菲欧娜说，“你看了刚刚小丑的演讲了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她，菲欧娜自顾自地说：“他把那些有钱人给绑架了。他说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你不应该听信那个疯子的任何话。”蝙蝠侠说。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你会阻拦他吗？”菲欧娜紧紧地盯着蝙蝠侠的眼睛，那目光炽热到让蝙蝠侠感觉到自己的眼球正在被灼伤。
　　“我会阻拦小丑的阴谋的。”蝙蝠侠说，“你不必为此而担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菲欧娜质问的语气让蝙蝠侠一愣。
　　“什么？”他问。
　　“如果小丑可以让那群有钱人为他们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就因为他得罪过你？”
　　菲欧娜又上前了一步说：“你会说如果人们有罪，那应该交由法律审判。可法律从来没审判过这帮人。那么如果有人能够代替法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你却去阻止这个人，真的是在维护正义吗？”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呢？”
　　菲欧娜并不在乎蝙蝠侠的沉默。她依然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如果你并不打算站在我们这边，那就装作你已经死了。这是看在你曾经确实保护了我们当中的一些人的份上，我才作此提醒。”
　　“蝙蝠侠，被人诬陷的滋味不好受。可若某天，让你迎来审判的罪行，不再是空穴来风，而是你真的做出了让所有人都失望的事，站在法庭上的那一刻，你要怎么面对自己？”
　　菲欧娜后退了两步说：“不论是谁炸掉了韦恩庄园，他都给了你一个独善其身的机会。如果你还能听进去我的劝说，那么就当你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天亮之前，不要出现。”
　　说完，菲欧娜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房间的另一个门走去。
　　蝙蝠侠终于清醒过来。从菲欧娜的话当中，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席勒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去炸韦恩庄园的。
　　即使到了这个份上，这位医生依旧给了他一个逃避的机会。
　　布鲁斯·韦恩死了。蝙蝠侠就此消失，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奇怪。他有充足的理由可以不露面，不面对今夜的任何事，只是找个温暖的巢穴躲起来，静静地等待天亮。
　　他应该这么做吗？蝙蝠侠在心中问自己。他应该放任小丑去做处刑者，把那些法律无法审判的人送入地狱，期待一切问题都就此解决吗？
　　这个问题刚刚在蝙蝠侠心中出现的那一刻，通讯器的提醒声如鬼魅一般，让蝙蝠侠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你在哪儿，蝙蝠侠？你看到小丑的演讲了吗？”苍白骑士有些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监控里应该能查到小丑把那群人绑架到哪里去了吧？我们得快点去救人！”
　　听着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苍白骑士换下病号服的动作停顿了。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电话说：“蝙蝠侠，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立刻行动起来？”
　　“给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蝙蝠侠说。
　　“什么？”
　　“他们把犯罪看作一种投资。”蝙蝠侠的声音愈发低沉，听起来已经沉入几千米深的海底，“投资总是有风险的，不是吗？”
　　苍白骑士握住手机的手开始泛白，他朝着那头咆哮道：“你在想什么！蝙蝠侠？！你难道还没有认识到错误吗？”
　　“是的，我是错的。”蝙蝠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心脏也终于跟着平静下来，“真正会令他们恐惧的不是人们拿出法律的武器，而是人们放下法律，拿出武器。”
　　“不是你的错误，而是我们的错误。”苍白骑士语速飞快地说，“之前我们的错误是指望提高社会福利就能拯救哥谭。而现在你的错误是指望杀了所有有钱人就能拯救哥谭。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苍白骑士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蝙蝠侠的头上。他听到苍白骑士继续说：“小丑在误导我们走上另一条错误的路。那就是让我们觉得可以靠一晚上的杀戮解决所有问题。但事实上根本就他妈不行！”
　　“动用你全世界最天才的大脑好好想想。我们有多大的可能性在一晚上之内接手所有群龙无首的产业，确保不会被任何人窃取任何东西，最后又用来危害普通人？”
　　蝙蝠侠骤然清醒过来。根据他的调查，哥谭除了精英阶层之外，还有隐藏在暗处的秩序教团。
　　现在把所有有钱人都杀掉，所引发的经济层面的混乱，恐怕不会让普通人的生活有所改善，而是让秩序教团一口吃成个胖子。
　　他就知道小丑没这么好心！
　　蝙蝠侠努力把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下去。最近他已经做这样的动作太多次，导致效果越来越差了。但花费了一点时间，他还是做到了。
　　短暂恢复了理智的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韦恩庄园被炸毁，让我的蝙蝠洞受到了一些影响。最近我在韦恩大厦的实验室活动。”
　　“我现在马上过去。”苍白骑士穿上了外套说，“我从上次的失败中吸取的教训，就是永远不要想着一晚上解决问题。哪一晚都不行！”
　　城市霓虹在雨帘中晕染成融化的糖渍，随着雨水一起流向路面，被飞驰的车轮碾碎，又飞溅出绚烂的虹光。
　　哥谭大桥的金属桥架映出几道扭曲的残影。
　　警用频段杂音刺破车载电台：“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正突破第三封锁线——”
　　挑战者引擎突然迸发幽幽的蓝色火焰，尾气管喷出混着汽油味的雨雾。轮胎在湿滑路面犁出数米长的黑色伤疤，漂移过弯时擦出的火星点燃了路旁安装到一半的广告牌材料，道路上火光冲天。
　　警车雨刷器在最高档位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仍蒙着血色光晕——后方油罐车被流弹击中，蘑菇云腾起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漫天燃烧的美元钞票。
　　驾驶座上的人影一脚刹车踩出。后视镜中两辆警车急打方向盘。路障被撞飞的刹那，挑战者底盘擦着桥面迸射出一串红色火星。
　　苍白骑士刚转弯进入这条道口，两辆因急刹而失控的警车打着转地朝他这边撞过来。紧接着，挑战者庞大的车身撞飞了他一侧的后视镜。
　　「砰」的一声，苍白骑士的半边身子撞在方向盘上，肋骨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布鲁斯探出头来，吹出一个尖锐的口哨。苍白骑士猛然咬牙。就在他想踩油门的那一瞬间，夜风中飘来的血腥味让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推开车门向后看去。
　　警车上的两名警员全都因为剧烈的撞击昏迷了过去，其中一个头破血流。苍白骑士赶忙下车，扯开车门把警员拽了出来。
　　撞击并不严重，人还有意识。苍白骑士赶忙拨打了救护车电话。可刚刚发生在哥谭大桥上的油罐车爆炸和遍地散落着的没烧完的美钞引发了史无前例的大堵车。救护车根本不可能开得过来。
　　枯瘦的手指摸上后腰的枪。苍白骑士深吸一口气，才按耐住了心中的愤怒。他猛一转头，刚好看到了倒映在后视镜上的布鲁斯的笑脸。
　　后方追逐的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苍白骑士把受伤的警察交给他的同伴，自己再度上了车。
　　一脚油门轰出，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钢铁雨线之中多出了两条明亮的流星轨迹。

第3334章 喋血新城（八十三）
　　蝙蝠侠站在韦恩大厦的屋顶，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蝙蝠追踪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逐渐靠近目标位置。名为大卫·安塔福斯的富豪最后一次出现就在这里。
　　目标地图上「无信号」的标志比落在屏幕上的雨滴还多，他花费心血在上城区铺设的监控网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死亡天使破坏殆尽。
　　他轻轻按下耳边的通讯器，低声说道：“夜翼，启动蝙蝠车上的热成像扫描，我需要确认建筑物内的生命迹象。”
　　“正在处理。”夜翼沉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几秒后，蝙蝠侠的护目镜上浮现出一片蓝色的热成像图，别墅之中有三个人影，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
　　“目标确认，”蝙蝠侠低声说道，“准备行动。”
　　用钩索攀上房顶的夜翼纵身一跃，灵巧得如同一只水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可就在他靠近后门的时候，他听到前院传来了动静，女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泣声和某些晦暗不清的话语交杂在一起。
　　夜翼瞬间抽出了武器，再度翻身上房，弓起身体越过屋脊朝前门看去，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
　　死亡天使手中的火焰长剑在黑暗中燃烧，炽热的火光映照出他兜帽之下冷峻的面容。
　　“死亡天使，放开他们！”夜翼沉声说道。他从房檐上滑下来，落地一个利落的翻滚，朝着死亡天使冲过去。
　　死亡天使只是冷笑一声，火焰长剑猛然挥动，炽热的剑气划破空气，“谁放过我了呢？”
　　话音未落，他猛然跃起，火焰长剑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劈而下。夜翼迅速侧身，短棍交叉挡在胸前，勉强架住了这一击。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夜翼感到吸入的热气正在灼烧自己的心肺。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力后翻，拉开了距离。
　　“无论如何，你不该对无辜的人下手！”夜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双棍在手中旋转，猛然冲向死亡天使。他的动作迅捷如风，短棍在空中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直击死亡天使的侧腹。
　　死亡天使冷哼一声，火焰长剑横扫，炽热的剑气逼得夜翼不得不后退。然而，夜翼并未停下，他的脚步轻盈如猫，迅速绕到死亡天使身后，短棍猛然刺向他的后心。
　　死亡天使反应极快，火焰长剑反手一挥，炽热的火焰逼退了夜翼的攻势。两人的武器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火焰与金属的交锋在夜色中点燃一场又一场小型爆炸。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死亡天使的声音中带着嘲讽，“这座城市需要净化，而我就是那把火！”
　　“不，你只是在毁灭！”夜翼咬牙回应，双棍猛然合击，直取死亡天使的头部。死亡天使举剑格挡，但夜翼的攻势连绵不绝，短棍如雨点般落下，逼得死亡天使连连后退。
　　突然，夜翼抓住一个破绽，短棍猛然击中死亡天使的手腕，火焰长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死亡天使怒吼一声，挥拳直击夜翼的面门。但夜翼早已预料到这一招，侧身躲过，短棍顺势击中死亡天使的腹部。
　　死亡天使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的怒火更盛。夜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棍如闪电般连续攻击，最终一记重击将死亡天使击倒在地。
　　夜翼捂住刚刚被火焰灼伤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说：“不论你是否相信，我是想要帮你的。别再错下去了，保罗。”
　　死亡天使躺在地上，火焰长剑的余烬在他身旁闪烁。他抬头看向夜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夜翼按了一下耳机说：“我遇上了死亡天使，但已经解决了。要我把他带回去吗？”
　　“死亡天使？他怎么会出现在……异常能量反应！夜翼！躲开！！”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在夜翼原本站的位置。夜翼对着那个从黑暗之中逐渐浮现出来的人影怒目而视。
　　“又是你！你这个该死的恶魔！！”
　　布拉德有些无辜地摊开手说：“我还想说又是你呢，你这个无处不在的蝙蝠侠走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们不放？！”
　　“那是因为你们总在伤害无辜的人！”
　　躺在地上的死亡天使又冷笑了一声。他说：“无辜？你知道你保护的女人和小孩是被哪里来的钱养大的吗？如果他按时付了我工资，你所厌恶的一切罪行就都不会发生。”
　　夜翼叹了口气说：“我认为你说得对，他们对你不好，你应该想办法保护自己。但你杀了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应该对付的另有其人。”
　　“你是说我吗？还是蝙蝠侠？”
　　“你应该知道不是。”夜翼的语调没有丝毫动摇，他说，“现在想越过你杀了所有有钱人的是小丑。如果你不阻止他，你就永远无法完成你的复仇了。”
　　“我不在乎是谁杀了他们，我只想让他们死。”
　　“可你如果继续这样冒着雨到处乱窜着杀人，那你绝对活不到他们葬礼那天。说不定他们当中的幸存者还可以去你的坟墓前假惺惺地说两句道歉的话，在媒体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善心。”
　　死亡天使忽然干呕起来。
　　布拉德看着夜翼说：“你比蝙蝠侠还会说话。我保证我会尽可能看住他，别再来找他麻烦了。”
　　说完，一阵浓烟腾起，布拉德、死亡天使和他的那把长剑一起消失不见。
　　“我认为这不对劲，”夜翼说，“这次我可没追着他，但他却偏偏跑来了这里。”
　　“有人在拖延我们调查的时间。”蝙蝠侠说，“我听说苍白骑士那边也遇上了点麻烦，暂时无法脱身，你恐怕得过去帮帮他。”
　　“他怎么了？”夜翼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屋子。
　　“遇上了个飙车小子。”蝙蝠侠没有细说。
　　夜翼安抚了女人和小孩，问了他们丈夫的去向。但这位夫人只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请了个驱魔师。在进行驱魔仪式之后，他就彻底失踪了。
　　这和蝙蝠侠在其他的调查当中获得的结果基本一致，并且也丝毫不出所料地从这个女人口中得知了席勒的名字。
　　夜翼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一边坐上蝙蝠车一边说：“席勒医生怎么会成为小丑的走狗？”
　　“你太乐观了，”蝙蝠侠说，“你应该问小丑为什么会成为席勒的走狗。”
　　“你在说什么胡话？小丑那颗疯狂的大脑，根本不支持他受任何人的差遣。他只会凭自己的想法发疯。”
　　“那是以前。”蝙蝠侠的语调逐渐低沉下去，他说，“现在小丑别无选择了。”
　　哥谭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窒息感，雨水如注，拍打在街道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夜翼驾驶着蝙蝠车，引擎轰鸣震碎雨幕，车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投射出两道刺眼的光束。
　　紧身衣在之前的雨中战斗之中已经湿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面罩之下锐利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前方——苍白骑士的银白色跑车正在不远处疾驰，尾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猩红的光晕。
　　“内皮尔先生，是我！我来帮你了。”夜翼对着对讲机喊道，油门猛然踩到底，蝙蝠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雨水打湿挡风玻璃模糊了视线，但笨重的蝙蝠车却被他驾驶得如同一只飞鸟，在布满障碍的道路之上穿梭自如。
　　苍白骑士的跑车在前方一个急转弯，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失控地漂移过弯。夜翼紧随其后，蝙蝠车在弯道中倾斜，一侧轮胎几乎离地。
　　“蝙蝠侠，帮我锁定他的路线！”夜翼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正在追踪。”蝙蝠侠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前方三百米处有一座高架桥，他可能会试图从那里甩开你。”
　　夜翼眯起眼睛，他相信蝙蝠侠的判断。果然，苍白骑士的跑车猛然加速，朝着高架桥的方向冲去。夜翼没有犹豫，蝙蝠车紧随其后。
　　“帮我截停前面那辆挑战者。”苍白骑士暗含愤怒的语调从对讲机中传来，他说，“这家伙是个高手，你小心点。”
　　“我知道。”夜翼挑了挑嘴角说，“我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飙车小子。”
　　夜翼目光紧锁着最前方那辆挑战者，对方动作非常灵活，左摇右摆地躲开苍白骑士的逼迫，同时速度越来越快。
　　“目标正在向码头方向移动，我需要封锁路线。”夜翼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冷静而迅速。
　　“交通信号管控装置启动了。”蝙蝠侠似乎还在忙着些别的什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夜翼点了点头，油门猛然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苍白骑士正尝试第二十次截停，另一道车影从侧面的街道冲出，如黑洞一般深沉的蝙蝠车如同一道幽灵般切入主道，与他并驾齐驱。
　　“二打一，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在对讲频道中传来。
　　“如果你被我逮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胜之不武。”苍白骑士的语调愈发冰冷。
　　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猎豹般紧追不舍。布鲁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丝毫不显出任何紧张。
　　他猛然一个急转弯，夜翼和苍白骑士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一黑一白两辆车在弯道中划出如同交颈的黑白天鹅一般优美的弧度，紧紧咬住目标。
　　“前方已被封锁，他无处可逃了。”夜翼低声说道，一手已经抓住了背后的短棍。
　　苍白骑士没有回应，只是猛然加速，直逼挑战者的侧翼。布鲁斯就好像突然慌了神，车身左右摇摆，试图摆脱追击。
　　夜翼看准时机，蝙蝠车一个漂移，从侧面切入，车窗落下，短棍猛然扔出。车轮碾过短棍，一瞬间打滑。挑战者的车身猛然一歪，失控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砰！
　　滋啦——
　　蝙蝠车的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直接撞在挑战者副驾驶一侧的门上，并把驾驶座那边的门顶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苍白骑士的跑车也稳稳地停在了另一侧，车门打开，苍白骑士走了出来，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挑战者的车门。
　　“游戏结束。”苍白骑士冷冷地说道。
　　伴随着后座的门缓缓打开，举起双手走出来的那个人影让夜翼愣在了原地。
　　他的手缓缓抚上耳机，震惊地吼道：“蝙蝠侠……你可没告诉过我这个飙车小子是你！！”

第3335章 喋血新城（八十四）
　　蝙蝠侠并没空理会夜翼的质疑。
　　他正站在一座高楼的屋顶，雨水拍打在他的披风上，交响曲正值高潮。而被他锁定在视野正中心的一道灵活的黑色身影正轻盈地穿梭在楼宇之间，黑色的紧身衣在雨水中闪烁着微光。
　　“猫女，停下！”蝙蝠侠低沉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猫女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停下？那可不像我的风格，蝙蝠。”
　　话音未落，她猛然一跃，手中的皮鞭甩出，缠住了对面楼顶的栏杆，身体如猫一般轻盈地荡了过去。蝙蝠侠没有犹豫，手中的勾索猛然射出，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在哥谭的夜空中交错，雨水越来越冷，却无法浇灭这场如火一般热烈的追逐。
　　猫女的皮鞭在空中勾勒出的弧线带着些暧昧，但更多的是致命的危险。鞭子柔软时像丝绸，坚硬时又像钢铁。猫女的速度快起来时，如同最为矫健的猎豹；而慢下来时，又带着点家猫一样的撒娇意味。
　　“你潜入蝙蝠洞的目标是什么？”蝙蝠侠一边追逐，一边沉声问道。
　　“哦，只是一件小玩意儿，”猫女轻笑一声，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魅惑，“不过我想你不会感兴趣的。”
　　“如果你说的是蝙蝠洞里的那些收藏品，那你最好现在就放弃。”蝙蝠侠的声音冷峻，手中的蝙蝠镖已经蓄势待发。
　　猫女的笑声更加愉悦，“你还是那么无趣，蝙蝠。不过，今晚我可没打算空手而归。”
　　她猛然一个翻身，皮鞭甩向蝙蝠侠的面门。蝙蝠侠迅速侧身躲过，手中的蝙蝠镖顺势掷出，直取猫女的肩膀。猫女灵巧地一扭身，蝙蝠镖擦着她的衣角飞过，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差点就中了，”猫女调侃道，“你的准头似乎退步了。”
　　蝙蝠侠没有回应，勾索再次射出，身体如黑影般逼近猫女。猫女见状，皮鞭猛然甩出，缠住了旁边一栋楼的阳台护栏，借力一跃，跳向了更远的楼顶。
　　“你逃不掉的，猫女。”蝙蝠侠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低沉。
　　“那可不一定，”猫女回头笑道，“毕竟，我可是猫，而你只是只蝙蝠。”
　　终于，猫女在一座高楼的边缘停下，身后是数十米的高空。她转过身，面对着紧追而来的蝙蝠侠，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狡黠的笑意。
　　“看来你终于追上我了，”猫女轻声道，“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蝙蝠侠站在她对面，雨水顺着他的面罩滴落，声音低沉而冷静：“把东西交出来，赛琳娜。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
　　猫女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蝙蝠侠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瞳孔骤缩。
　　“你说的是这个吗？可惜，它现在是我的了。”
　　“那是韦恩家族祖先的日记，你不能带走它。”
　　“为什么不能？”猫女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挑衅，“难道它对你来说比我还重要？”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这不是游戏，赛琳娜。这东西很重要，而且并不值钱，把它还给我。”
　　猫女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我也在很严肃地和你说话，但你从来就没瞧得起过我这样的小偷。你的傲慢是你愚蠢的标志。”
　　“很不幸的是，我今天带来的确实是重要消息——这东西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低频声波，用来与你身上的某些东西配合，逐步影响你的精神状态。”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这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长辈留给我的遗物，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拿走它。”
　　“就是因为这对你非常重要，你才会踩入陷阱。”猫女的语气当中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说，“你最亲近的孩子和长辈，成了插入你心脏当中最深的两把刀。当你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你会怎么想？他们呢？”
　　“别再逃避了，蝙蝠侠，你知道这事儿不对劲儿。”猫女向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的书说，“想想你的精神状态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断恶化的，为什么你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扭转这种局面？”
　　“回答我，蝙蝠侠，你真正可以被利用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够了。”
　　“确实是够了，如果这样你还不能醒悟，那我没有丝毫和你这种蠢货废话的兴趣。再见。”
　　猫女猛然将书抛向空中，蝙蝠侠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就在这一刹那，猫女的皮鞭猛然甩出，缠住了不远处的树梢，身体如猫一般轻盈地荡了过去。
　　蝙蝠侠迅速反应过来，勾索射出，紧随其后。然而，猫女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再见了，愚蠢的蝙蝠。”她的声音在雨中飘散，随即转身跃入了黑暗之中。
　　蝙蝠侠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他的披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勾索，随即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蝙蝠女，帮我追踪猫女的位置。她带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明白，蝙蝠侠。”蝙蝠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不过你确定要追到底吗？毕竟，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猫女消失的方向，“她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我并非不相信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求证。在此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小丑似乎是打算拖延到底。”蝙蝠女的声音当中没有多少焦急，显然她并不是很同情那群有钱人。只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她还是说，“考虑到小丑的戏剧化性格，我刚刚对哥谭的公共建筑进行了筛选，符合他要求的建筑不多，有几个高度怀疑的目标。”
　　“其中可能性最大的是哪个？”
　　“阿卡姆疯人院。”
　　蝙蝠车并未驶向阿卡姆疯人院，而是拐了个弯来到了下城区。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诊所窗前的时候，汤普金斯医生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蝙蝠侠？”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医生，有关我的病情。”
　　这个话题给汤普金斯医生的震惊，显然比蝙蝠侠的到来还要大。医生犹豫了半天，还是相对委婉地说：“我不是要对你指手画脚，蝙蝠侠，如果你能够稍微休息一下，那我会尽量不用疾病这个词来形容你最近的状态。”
　　“不，医生。我正是想要听听。如果以疾病来形容我的状态，那么我是哪种？”
　　汤普金斯医生略微纠结了一下，还是说：“考虑到你父亲的状况，我更愿意倾向于你们有遗传的躁郁症。其症状大概是……”
　　“有可能不是遗传吗？”
　　“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外力影响？”
　　“你是说下毒什么的吗？恕我直言，这恐怕不太可能。”
　　“那么魔法呢？”
　　“魔法？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信这些东西的人……”汤普金斯医生刚说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初自己陪阿尔弗雷德去那间药铺的遭遇。
　　“或许有可能。”汤普金斯医生想了想之后很认真地说，“虽然每个人都有生病的权利，但是根据每个人的人格不同，产生某种精神疾病的概率也不一样。而你和你父亲恰好都不是那种很容易得抑郁症的人。”
　　“能详细说说吗？”
　　汤普金斯医生却摇了摇头说：“你可以看作是一个医生的直觉，我总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但你要我拿出什么证据，当然也没有，因为你从来不看心理医生。”
　　这话却给了蝙蝠侠一些启发。他走出诊所之后，打通了苍白骑士的电话。
　　“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是想给这个该死的飙车小子求情的话，那你就来替他挨这一顿打！”苍白骑士的语气非常不善。蝙蝠侠都听得一愣。
　　“其他蝙蝠侠也这样吗？”蝙蝠侠听出了自己语调当中的犹豫。要是这样的话，那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会得抑郁症的人，更像是那种会让父母得抑郁症的人。
　　“你们两个都是非典型案例。”苍白骑士明显在做些什么，显得有些气喘吁吁地说，“其他的蝙蝠侠都是自大狂，是那种会怀疑宇宙运转规律出了问题都不会怀疑自己的人。”
　　蝙蝠侠又是一愣。
　　“是的，他们嘴上不说，但是他们就是这种人。”苍白骑士的语调非常笃定，他说，“感谢是我们两个生在了同一个世界，否则我就得去应对那帮精神病了。”
　　说完，苍白骑士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蝙蝠侠一个人坐在车里久久不语。
　　蝙蝠侠大概能想象出其他的蝙蝠侠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他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又有一些不受控制地翻腾上来，让他的思维开始逐渐涣散。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带，每当摸到那枚特殊的蝙蝠标上面的花纹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很安心。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宁可用手抓紧方向盘，也没再去摸自己的飞镖。一些怀疑的影子还是在他心脏表面攀援上来。
　　另一边，被苍白骑士狠狠揍了两拳的布鲁斯，摇晃着退到了高架桥的边缘。他抹了一把嘴唇边上的血，然后说：“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里打架，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你的正事就是在哥谭里飙车，把交通弄得一团混乱，还撞伤了两个警察？！”
　　“你怎么不问问警察为什么会追我？”
　　苍白骑士死死地盯着他，布鲁斯却咧开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晃了晃之后说：“奥德因医疗设备生产公司的税务资料——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苍白骑士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头顶一阵轰鸣，螺旋桨的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抬头，在漫天的乌云之下看到一辆黑色直升机缓缓降落。黑色的机身上印着白色的天平图案，图案的下方写着一行英文字母——“Internal Revenue Service（美国国税局）”。
　　阿卡姆疯人院的办公室里，小丑玛利亚站在桌子对面，有些僵硬地看着放下电话的席勒说：“所以你对付他们的方法就是查税？”
　　席勒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像个屠夫一样把人都杀了，然后被指控谋杀罪去坐牢？”
　　“那是你们这里这帮疯子的玩法，我是守法公民，可是要争当税务稽查的英雄呢。”
　　席勒转过身去，缓缓微笑着说：“人生无法避免的只有死亡和税收，这怎么不算是最刺激的死亡赌局呢？”
　　“准备开盘吧，让全哥谭的人都看看精英人士们是否像他们表现出来的这么无法无天、无所畏惧。”
　　IRS巨离谱，有自己的军队而且很强。但凡某个金毛被指控的是偷税早就走远了

第3336章 喋血新城（八十五）
　　“美国国内收入署专员巴维尔·史密斯。”穿着黑色西装的棕发女人对着布鲁斯一亮证件，两个人高马大、手持霰弹枪的下属走过来，站在了布鲁斯身后。
　　“我们接到了你发过来的资料，现在我们将对你执行证人保全流程，你将受到IRS全方位的监督和保护，直到我们结束调查。感谢配合。”
　　布鲁斯被带上了直升机，巴维尔却还没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苍白骑士，然后说：“市长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
　　说完，他也上了直升机，只留下苍白骑士和夜翼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声微弱的电流声划破寂静，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两人转头看向城市之中。
　　第一块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像一把利刃，劈开了黑暗。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无数块屏幕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沿着大楼的外墙迅速蔓延。霓虹广告、全息投影，数据流像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城市淹没在虚拟火光的海洋中。
　　“很高兴与大家重新见面，我是哥谭晚间要闻的主持人潘妮。”
　　“我是波洛克。”
　　两个哥谭普通人都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屏幕里，哥谭新闻的主持人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的任务并不是播送新闻，而是要为一场直播做讲解。大家可以将这理解为一场综艺节目，稍后我们会切换到外场专业的综艺主持人，对节目内容进行点评。”
　　“是的，今天的节目有点特殊，综艺节目的主办方把今夜的主题称之为「死亡之夜」。”
　　“请别误会，不会有人真的死去。所以放心大胆地让你的孩子坐在屏幕前，这说不定还会教会他很多专业知识呢。”
　　“是的，潘妮。我的儿子现在就在直播现场，我可要让他好好学习一下。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
　　“好了，我猜观众们已经在让我们别卖关子了。”女主持人笑了笑说，“今夜的节目主要是以直播形式放送，而直播的主题是「查税」。”
　　“没错，你没有听错，现在不是4月份。但哥谭依旧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税务清洗。接下来让我们连线美国国内收入署负责此次行动的特别专员史密斯女士，为我们详细讲解……”
　　画面闪烁了一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她按着耳机然后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这帮哥谭的混蛋太出格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咳咳，好吧。哥谭的居民们，请别太恐慌了。只要你按时缴税，这场行动就绝不会危害到你们。相反，我们会让那群有钱人吐出他们该吐的税金，来好好改造一下这座该死的城市！”
　　驻足在屏幕前的普通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他们都听说过IRS的大名，但还真没有几个人真挨过铁拳。但几乎所有人都被精英阶层压迫过，现在听到他们这么放狠话，都有点将信将疑。
　　忽然，画面又一闪。这次画面就要丰富得多了，而出现在屏幕里的依旧是众人们熟悉的面孔——「下城爵士舞」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帕特里克。
　　“嗨，大家晚上好。我是帕特里克，猜猜我这是在哪儿？相信有些人看我后面的背景已经猜出来了。是的，菲尔斯赌场，它的关门救了不少家庭是吧？”
　　帕特里克夸张的动作表情配合略有些地狱的笑话，立刻就让人笑了出来。而屏幕当中肥胖的中年男性挥了挥手说：“我可不是来进行反赌教育的，恰恰相反。今天我要跟大家一起玩一场有意思的赌局。”
　　“你们应该已经听说查税的事了吧。这可不是个小事儿。但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们，干嘛不一起乐一乐呢？”
　　“好了，看到出现在屏幕下方的电话号码没有？”帕特里克伸出手指向下指了指说，“现在马上拿出你们的电话黄页，把这个号码记下来。要是之后发大财了的话，这会永远是你们的幸运数字的！”
　　“都记好了没有？你呢？还有你呢？你该不会觉得你的大脑能记住这么长一段数字吧，马上拿起笔来……”
　　“好的！想必大家都已经记好了。那么接下来请认真听，我说的事情很重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我可不希望我有任何一个粉丝错过。”
　　“我们都知道哥谭有很多有钱人，对吧。你们总能说出几个的，开超市的贾斯汀、搞房地产的皮特，还有谁来着？开工厂的查拉邦？哈哈，他可没了。”
　　“这帮家伙每天挣多少钱？有谁知道吗？你一定会想哈，管他的呢，反正他也不会分给我一分。”
　　“是的，他当然不会，就算是你跪在他们脚下求他们，他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就是个肮脏的穷鬼。和他们甚至有生殖隔离。”
　　“但是、但是，你们猜猜他们怎么面对国税局的那帮老爷们？哈哈。有人想看他们跪在地上舔他们的皮鞋吗？我就想！”
　　“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国税局终于忍不了咱们哥谭这帮无法无天的偷税狂了，他们决定来一次大清洗，并且全程直播。”
　　“他们本人会拼死抵抗对吧？即使他们挣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会乖乖交税的。不过可惜，如果你们看了新闻的话就应该知道。他们不幸被人绑架了。”
　　“这下他们可没法用老办法逃脱制裁了。而我的节目，我是说我本人，有幸联系到了绑架犯。他表示对查税行动非常感兴趣，愿意让我的摄影师拍摄他们心如死灰的表情。”
　　帕特里克话音一落，他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小窗口。而小窗口逐渐放大，帕特里克本人却成了画中画。
　　新的画面上，一间黑暗的牢房大厅当中。一个巨大的长桌，旁边摆放着数张椅子。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他们的手被铐在椅子的扶手上。
　　灯光骤然点亮。观众们这才看清他们的面容——哥谭的精英人士们。
　　这确实都是一些熟面孔。他们的产业在哥谭几乎垄断。不过除了他们之外，牢房里还有一些人。这些在牢房里的人就没那么熟悉了，大多是这帮核心人物的依附者。
　　长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哥谭地图。镜头逐渐往上移的时候能够看到这张地图，只是简单地显示了地形。但更多地画出了各个家族产业的所在。
　　地图的高清图片出现在了屏幕的一侧。观众们这才看清。上面用各种不同的颜色标示了各种不同的产业。还画了像大富翁一样的格子和路线。
　　当啷一声。两枚骰子掉在了地图的正中央。
　　“想必大家一定都很疑惑吧。”牢房里的画面定格，帕特里克再度回到画面的正中央。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印制着地图的巨大幕布，他像个天气预报的主持人一样，拿着一根细细的长杆，指着地图说。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玩的游戏。我把它称之为「税务大富翁」。玩法和普通的大富翁游戏差别不大。总之就是扔骰子走步数。停在哪里就查哪里。”
　　“当然了，如果只坐在电视机前看，那这种玩法会有些无聊。但我们的主办方显然有更好的主意，他决定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大家已经看到了。地图的路线上有许多的岔路口。”帕特里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拿出一个磁吸的小人，啪的一下粘在了图上，模仿着小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如果骰子的点数，让我们的专员刚好停在分岔路口，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拿出你们的手机。来为方向进行投票。”
　　“你们发送过来的每一条短信代表一票。哦，顺带说一句不必担心话费问题，短信是免费的。”
　　“我们会在现场进行唱票。专员会向着票数最多的方向走。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控制着专员先查哪里。”
　　“一定会有人问，税务稽查是个很严肃的工作，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呢？难道不应该先查那些偷税漏税的大户吗？”
　　“这你可就问到点上了。据知情人透露，哥谭就没有不偷税漏税的有钱人。也就是说早查晚查都得查。查谁都是一样的。”
　　“以往进行税务稽查的时候需要挑选目标重点打击。是因为怕那些偷税漏税的大户会跑。但是在咱们哥谭这都不是问题。感谢绑架犯小丑女士。他们谁也跑不了。”
　　帕特里克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说：“我知道你一定在说。这家伙又在胡扯。用手机投投票，怎么能扯上发财呢？”
　　“伙计们，看看我在哪儿！菲尔斯赌场重新开业了！这就是今天的重头戏——让我们来赌一把他们的刑期！”
　　“我知道你们不了解法律。那么就先来让我们看看几个有前车之鉴的倒霉蛋是怎么判的！”
　　帕特里克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头像。全都戴着手铐，穿着囚服，全都是因为税务问题坐牢的名人。
　　牢房内餐桌最前方的大屏幕同步播放。
　　一阵颇有节奏感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韦斯利·斯奈普斯——知名英雄的税务末日！代码漏洞：连续三年0纳税申报X伪造退税文件。结局：3年联邦监狱镀金之旅，附加700万美元罚金——比吸血鬼阳光浴更灼热的是IRS的审计镭射！”
　　“劳拉·范·杜森——硅谷女神的暗网钱包！加密陷阱：用离岸公司转移2000万美元收入X虚拟资产抵税骚操作。结局：在圣昆廷监狱VIP区撰写《区块链与铁窗泪》，刑期比她的算法周期还长2.4倍！”
　　“莫里斯·麦克马洪——地产之王的纸质迷宫！建筑诡计：47栋摩天楼「亏损」报表X给情妇的「商业咨询费」抵扣。结局：当推土机碾碎他的大理石办公桌时，联邦探员正用AR眼镜扫描他瑞士银行的量子密匙。”
　　“伊冯娜·斯塔林——时尚教母的布料骗局！创意逃税：申报500万美元「服装销毁损失」 X把私人飞机写成「布料运输专机」。结局：最新季时装秀在女子监狱洗衣房举办，囚服编号就是她的新品牌LOGO。”
　　“请记住：哥谭是罪恶之城，法外之地——但不是免税区！”

第3337章 喋血新城（八十六）
　　IRS特别调查组的黑色SUV车队缓缓驶入GTO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灯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划出几道刺眼的光束，映照出墙上斑驳的污渍和锈迹。
　　巴维尔·史密斯率先推开车门，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扬起。她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脚步声整齐划一，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电梯门打开，巴维尔带着人径直走向GTO总部的核心办公区。门口的保安试图阻拦，但巴维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亮出IRS的证件：“特别调查组，征用你们的办公区。配合一下，别给自己找麻烦。”
　　保安张了张嘴，最终退到一旁，任由这群不速之客闯入。
　　办公区内的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这群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巴维尔无视了那些或惊讶或愤怒的目光，径直走向最大的会议室。她推开门的瞬间，夜翼正站在会议室的中央，双臂抱胸，面具下的眼睛透出一丝冷意。
　　“巴维尔·史密斯，”夜翼的声音低沉而平静，“IRS的特派专员。真是稀客。”
　　巴维尔微微一笑，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直视夜翼：“夜翼，或者说，理查德·格雷森。我们终于见面了。”
　　夜翼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看来IRS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要广。不过，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来，是想干什么？”
　　“征用你们的办公区，”巴维尔直截了当地说道，“GTO的财务问题已经被IRS列为最高优先级。我们需要一个临时指挥部，而这里正好合适。”
　　夜翼冷笑一声，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走到巴维尔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她对视：“你们IRS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GTO的财务问题？你们有证据吗？”
　　巴维尔从风衣内袋中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这是联邦法院的搜查令和征用令。至于证据，”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很快就会找到。”
　　夜翼扫了一眼文件，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但他的声音却冷了几分：“你们这是在滥用职权。GTO的每一笔资金流动都是透明的，我们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是吗？”巴维尔挑了挑眉，“那为什么你们的账目上有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流向不明？为什么你们的「慈善基金」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公司？夜翼，别以为披着斗篷就能掩盖真相。”
　　夜翼的拳头微微握紧，但他很快松开了手，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有疑问，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你们没有权力随意征用我们的办公区。这里是GTO的核心，不是你们的游乐场。”
　　巴维尔轻笑一声，直起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核心？在我看来，这里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夜翼，你们自以为是在维护正义，但实际上，你们和那些罪犯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你们的手段更隐蔽，更狡猾。”
　　夜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最好小心你的言辞，巴维尔。IRS的权力再大，也不能随意污蔑他人。”
　　巴维尔毫不退让，直视着夜翼的眼睛：“污蔑？不，这是事实。你们GTO的所作所为早就引起了IRS的注意。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冲突。就在这时，巴维尔身后的特工们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盯着夜翼。
　　夜翼扫了一眼那些特工，冷笑一声：“怎么，你们还想动手？”
　　巴维尔抬手示意特工们退下，语气依旧平静：“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夜翼。我们是来查账的。如果你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夜翼沉默了片刻，最终退后一步，双手摊开，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好吧，巴维尔。你们可以留在这里。但我警告你，如果你们敢越界，后果自负。”
　　巴维尔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会议室的主位，坐下后翻开手中的文件：“放心，夜翼。我们IRS一向遵纪守法。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交代的，现在是个好机会。”
　　夜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巴维尔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巴维尔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她低声对身旁的特工说道：“盯紧他，GTO账户上的那笔巨款消失得太蹊跷了，来之前我没调查出什么问题，他背后应该有高人指点。”
　　特工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会议室。巴维尔则继续翻阅文件，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与此同时，夜翼站在走廊的尽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城市。他的拳头微微握起，面具下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
　　GTO总部，IRS临时特别调查小组办公室。
　　巴维尔·史密斯把黑咖啡摔在金属桌面上。这位拥有拉丁裔血统的资深专员盯着墙上的电子钟——09:37PM，霓虹蓝的监控屏幕在她坚硬的侧脸投下阴影，光芒流转在眼镜的镜片上。
　　三辆无标识雪佛兰刺破东岛寂静夜空。特别探员弗卡斯扯紧防弹背心纤维接缝，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橡木门廊价值8200美金的限量大理石门牌：「Jꔷ卡特IV」。
　　巴维尔对着耳麦低吼：“取证组封锁西侧书房，那台Titan X主机里有他三个离岸空壳公司的交易记录备份！”
　　她突然停顿，转过头来的弗卡斯鼻尖距离裱框的游艇俱乐部合影仅五厘米。
　　“等等，这张2005年圣巴茨岛游艇慈善晚宴照片，左数第三个人是不是去年佛罗里达数字资产问题听证会的证人？”
　　巴维尔对着面前的电脑点了几下。一张照片出现在她眼前。食指精准点中西装男人腕部的昂贵手表，表盘反光处隐约可见听证会的嘉宾手环。
　　牢房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们这是钓鱼执法！我的会计师说那些数字资产……”
　　牢房的上方突然响起另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卡特先生，您2001年申报的280万美金商业咨询费里，有147万支付给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
　　一份塑封文件从半空中被扔下来，白纸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这是瑞士信贷提供的托管账户交易流水——需要我念出您设置密码提示问题的答案吗？「母亲婚前姓+初恋情人的车牌号」可不是合格的信息安全策略。”
　　巴维尔猛然转头看向电视屏幕。牢房上空的那个人影若隐若现，但大部分隐没在黑暗里。
　　“去查查他是谁。”巴维尔说，“另外，照他说的，去查卡特的瑞士银行账户。”
　　“是。”
　　证物室。
　　紫外线灯光在《了不起的盖茨比》书页间流转。忽然，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一顿，一串数字在字母之间浮现出来。
　　“硬盘的加密密钥。”长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的男人抬头说。
　　旁边的女队员立刻拿起对讲机说：“好好在他书房里翻翻，硬盘应该就藏在那里。”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却突然拿起了一旁的书签——一张泛黄的1998年波士顿红袜队门票。
　　“与总部技术支持系统标注的可疑体育博彩账户开户时间完全吻合。”女人绕过桌子说，“经典的手段，但十分好用。”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门票，对着刚走进来的巴维尔晃了晃说：“头儿，抓到了。”
　　玻璃后方的技术员突然抬头喊道：“头儿，链上追踪显示这个钱包地址上周刚向马耳他某在线赌场转入价值超过600万美金的数字资产，而卡特集团同期正在申请慈善免税资格……”
　　“这家伙还真是多面开花。”戴着眼镜的女人推了推眼镜说道，“贪婪是他的绞刑架。”
　　突然，巴维尔的卫星电话震动，特殊加密频段的来电显示让她的下颚线骤然紧绷。
　　经过电子处理的陌生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史密斯专员，还记得您父亲1989年从墨西哥城移民时申报的资产吗？您的家庭某些涉及到移民方面的税务瑕疵……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巴维尔拿着咖啡杯的手一顿。咖啡液泼洒出来，在胸前IRS徽章上晕开污渍。远处哥谭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玻璃幕墙倒影中，她的虹膜呈现出某种介于探员与猎物之间的特殊灰调。
　　“怎么了？头儿。”
　　“没什么，继续查。”
　　巴维尔转过身。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探员走了进来，敲了敲门说：“头儿，查不到。”
　　“什么？”
　　“那个出现在牢房楼上的神秘人叫做席勒·罗德里格斯。但除了这个名字之外，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第3338章 喋血新城（八十七）
　　企鹅人坐在私人办公室里，手中握着一杯刚倒好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屏幕显示着席勒的名字。犹豫片刻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席勒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一贯的从容：“出什么事了吗？让你在这个时间亲自打给我？”
　　企鹅人抿了一口酒，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看来我给你的那些有关卡特的资料已经派上了用场，这家伙太过多嘴多舌，而且不够谨慎，不是党派的好选择，还是尽早出局比较好。”
　　“不过……我的人说你正在利用市长的名义调查巴维尔，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席勒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平静：“奥斯瓦尔德，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选择了？巴维尔不过是个小角色，不值得你如此担心。”
　　“小角色？”企鹅人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巴维尔·史密斯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她是IRS的王牌。栽在她手里的有钱人的资产能填满太平洋。既然你决定用她，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席勒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我好像记得我说过，我从不指望谁的善良，而只想让对方别无选择。”
　　企鹅人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至少别主动招惹她。IRS的权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甚至可以在21世纪合法的刑讯逼供，把他们惹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席勒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奥斯瓦尔德，你太紧张了。巴维尔的弱点和她的能力一样多。”
　　企鹅人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对她下手？”
　　席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下手？不，我不会对一位兢兢业业的女士如此粗鲁，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企鹅人冷哼一声：“席勒，你别太自信了。巴维尔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吓倒的人。她的背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席勒的语气依旧轻松：“复杂？或许吧。但至少二十年前，他的父亲带着全家踏上美国国土的时候，她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企鹅人的手指突然停在了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查到了什么？”
　　席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1989年，巴维尔的父亲从墨西哥城移民到美国时，申报的资产有些……不准确。如果这些信息被公开，你觉得巴维尔的职业生涯会怎么样？”
　　企鹅人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席勒，我无意干涉你的决定，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如果巴维尔发现你在调查她的家人，她不会放过你。”
　　席勒轻笑了一声：“那就让她来吧。毕竟旁观哪有亲自参与游戏有趣呢？”
　　企鹅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国税局可不会陪你玩什么游戏，非要有的话，大概就是「猜猜今天谁会上断头台」。”
　　席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如果他们不愿意陪我玩游戏。那现在电视又在直播些什么呢？你了解他们，但又不够了解他们。”
　　“美国国内收入署甚至给自己制定了一套专属的调查和审讯的方式，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会介意采用任何手段来威慑那些想和他们对着干的人，直播也好，游戏也罢。总不会坏过钓鱼执法和刑讯逼供，为什么不呢？”
　　“哥谭一直是一片税务死地，不是因为国税局没有能力对付这里。在他们眼中精英人士也和田里的菜没有区别——现在，收获的季节到了。”
　　企鹅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事情失控，别怪我没提醒你。”
　　席勒的声音依旧平静：“放心，奥斯瓦尔德。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你想干什么？”
　　“放了卡特，来场真正刺激的大逃杀吧。”
　　企鹅人不由自主的看向电视屏幕。
　　电视演播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双面人哈维·丹特坐在嘉宾席上，半边脸被烧伤的疤痕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另一侧脸则依旧保持着昔日的英俊与冷静，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检察官。主持人潘妮·怀特坐在他对面，微笑着将话筒递向他。
　　“丹特先生，欢迎来到我们的节目。”潘妮的音调理智而专业，“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卡特集团的税务问题。作为前哥谭地区检察官，您对这类案件一定非常熟悉。您能为我们分析一下卡特可能面临的后果吗？”
　　哈维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谢谢，潘妮。卡特集团的税务问题确实非常复杂。但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他的逃税手段并不算新颖，甚至可以说是老套。”
　　潘妮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老套？您能具体解释一下吗？”
　　哈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后指着其中的几行数据：“卡特的主要逃税手段是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转移资金。他将数亿美元的收入转移到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然后利用这些公司的名义进行虚假的「商业咨询费」和「慈善捐赠」抵扣。这种手段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被无数富豪使用过，但IRS早已对此了如指掌。”
　　潘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您认为IRS会如何针对这些手段进行调查呢？”
　　哈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IRS的调查手段非常系统化。首先，他们会追踪卡特的资金流向，尤其是那些频繁转账的离岸账户。其次，他们会要求这些离岸公司提供详细的财务记录。如果这些公司拒绝配合，IRS可以通过国际税务合作机制，向当地政府施压，甚至直接冻结这些账户。”
　　潘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卡特的手段似乎并不高明。那么，您认为他最终会面临什么样的法律后果？”
　　哈维合上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严肃：“根据联邦税法，故意逃税的刑期通常在3到5年之间。但如果逃税金额超过1000万美元，刑期会大幅增加。卡特涉及的金额高达数亿美元，再加上他使用了虚假文件和离岸空壳公司，这些都会被视为加重情节。”
　　潘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么，您认为卡特可能会被判多少年？”
　　哈维的目光直视镜头，语气坚定：“至少十年。而且，这还不包括罚款和没收资产的处罚。IRS可能会要求他补缴数倍的税款，并没收他在海外的资产。”
　　潘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十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您觉得卡特有没有可能通过认罪协议来减轻刑罚？”
　　哈维摇了摇头：“认罪协议的可能性很低。卡特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逃税，他还涉及伪造文件和妨碍司法公正。IRS不会轻易放过他，尤其是在这种高调的案件中。”
　　潘妮点了点头，随后转向观众：“各位观众，听到这里，您可能会觉得卡特的处境非常糟糕。但哈维，我想问一个更深入的问题——您认为卡特的案件会对其他富豪产生什么影响？”
　　哈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卡特的案件无疑会成为一个警示。IRS近年来一直在加大对高净值个人的税务审查力度。尤其是那些利用离岸公司逃税的人。卡特的落网会让其他富豪意识到，逃税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潘妮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那么，您认为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富豪主动补缴税款来减轻自己可能得到的刑罚吗？”
　　哈维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们足够聪明，就会这么做。但遗憾的是，贪婪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潘妮点了点头，随后转向镜头：“各位观众，今天的讨论非常精彩。感谢哈维·丹特为我们带来的专业分析。相信各位已经对富豪们的刑期有了自己的判断，接下来让我们中场休息一下。”
　　哈维站起身，与潘妮握了握手，随后转身离开了演播室。他转身的背影很高大。但如果看到他走下台的表情。会发现正常的那半边脸上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卡特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哈维的分析像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脏。
　　“十年……”卡特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他不能坐牢！绝对不能！
　　临时办公室当中，IRS的特工们正在忙碌地整理文件。巴维尔·史密斯站在一旁，目光冷峻。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十年？你要是不把牢底坐穿，我这20年就算白干了！”
　　她转过身去，继续埋头在资料之中，等待下一个受审判者的出现。
　　一连串极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强壮的黑人探员冲了进来，闹出的动静让巴维尔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卡特跑了！”
　　“什么？！”
　　“卡特越狱了，我是说，他从绑架犯的手里逃出来了！”
　　震惊的可不止巴维尔和他的特别小队，无数刚听完分析往赌局里押注的人都愣住了。
　　“什么！卡特跑了？！万一抓不住他的话他岂不是一天牢都不用坐？！那我的钱怎么办？！”
　　“该死的！那个小丑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他跑了？？”
　　“我知道卡特的公司在哪儿，他要销毁证据，肯定会先去公司，快快快！跟我来！！”
　　其实，傲慢偏运动，贪婪偏商务

第3339章 喋血新城（八十八）
　　傍晚时分，哥谭上城区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一整天的细雨刚刚停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街道上积水未退，倒映着霓虹灯的斑斓光芒。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浸泡在一片迷离的幻影中。
　　卡特驾驶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卡特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仿佛在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最后的暮色像一滩即将凝固的血液，漫过哥谭天际线。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卡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慌和焦虑。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的黑暗深处，灯光逐渐变得稀疏，四周的阴影如同张开的巨口，将他吞没。
　　卡特的心跳越来越快，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些囚犯的尖叫声，以及席勒那冰冷而戏谑的声音。
　　下午的阿卡姆疯人院仍没有任何阳光，高耸的石墙将阳光隔绝在外，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投射出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牢房里挤满了被绑架的富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有些人低声啜泣，有些人则疯狂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
　　这些曾经关押着他们投资品的囚牢是如此的坚固。那些坚硬的墙壁和栏杆当中，或许也有他们自己出的一份力，只是没有人敢提到如此绝望的事实。
　　天井上方的栏杆旁，席勒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囚犯，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嘲讽：“各位，欢迎来到阿卡姆的特别节目。我知道你们都很想离开这里，但我更愿意把机会留给那些懂得付出代价的人。”
　　牢房里的囚犯们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席勒继续说道：“规则很简单——只要你们愿意参加一场死亡游戏，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当然，游戏的代价是你们的资产。”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卡特坐在角落里，双手被反绑在背后，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他知道，席勒的游戏绝不是玩笑，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叫做布隆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沙哑但阴狠：“我！我愿意参加！”
　　卡特猛地抬起头，看向布隆。布隆的脸色同样苍白，但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决绝。卡特咬了咬牙，终于也站了起来：“我也参加。”
　　席勒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很好，两位勇士。让我们开始吧。”
　　卡特和布隆被带到了右侧的一间特殊牢房，这里没有大量的栏杆，只有房间侧面的墙壁有一扇小窗，外面就是坐在桌前注视着他们的富人。
　　房间里昏暗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和几颗子弹。席勒站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目光在卡特和布隆之间游移。
　　“规则很简单，”席勒说道，“一人一把六发左轮。每拿出价值十亿美金的资产，就可以往对方的枪里多添一颗子弹。谁先倒下，谁就输了。”
　　卡特的手心已经湿透，他的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是个银行家，是哥谭钻石街鼎鼎有名的大鳄——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金融资产，但在实业方面远不如德州来的布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家族的财富、企业的未来、自己的生命……这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晃动，仿佛随时会崩塌。
　　“开始吧。”席勒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入卡特的耳膜。
　　“第一轮，基础赌注。”席勒的拇指顶开转轮，两颗.44马格南子弹滚进天鹅绒托盘，“现在请开始你们的慈善募捐。”
　　布隆的鳄鱼皮靴重重碾过地面的碎玻璃：“老子加两颗！”支票簿甩出时刮倒了烛台，融化的蜡油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卡特看着五颗黄铜弹头被推到自己面前，钢笔尖在支票数额栏抖出锯齿状墨迹：“一颗……先一颗。”
　　弹巢闭合的金属咬合声像毒蛇吐信。
　　第一枪——
　　布隆抢先将左轮抵住自己太阳穴，烛光在他眼白上映出跳动的红点。这个曾用猎枪轰开罢工者大门的德州野狼，此刻食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起死白。
　　“替我问候你那辆该死的湾流飞机！”他扯动嘴角，扳机扣下的瞬间——
　　空膛的闷响惊飞了天花板上的蝙蝠群。
　　冷汗顺着卡特的下颌砸在股权转让书上，晕开了「卡特集团」的金色徽标。布隆甩了把黏在额前的灰发，枪管在桌面划出刺耳鸣叫：“该你了，钻石街宝贝儿。”
　　卡特握枪的右手浮现出静脉输液留下的淤青。当冰凉的枪口贴上颧骨时，他听见童年卧室里的八音盒声——父亲在教他计算复利。
　　复利、复利……多么诱人，多么危险。
　　扳机弹簧压缩的阻力突然消失。
　　寂静无声。
　　卡特如同一只漏气的气球瘫软了下来。
　　死寂中只有席勒擦拭钢笔的沙沙声。
　　“第二轮，情感溢价时间。”席勒突然用枪管挑起卡特的领带，“十亿不仅能买子弹，还能买你小女儿钢琴课的陪伴权。”
　　卡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布隆看着对手签支票的手掌上黏腻的汗液在纸上拖出蚯蚓状的褶皱，卡特忽然抓起整本支票簿撕成两半：“我押钻石大街所有银行！”
　　飞散的纸屑中，三颗子弹滑入弹巢。
　　转轮旋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得像贪婪赌徒的绞刑绳圈。布隆这次把枪管塞进嘴里，喉结在黝黑的脖颈上下滚动，肺像是鼓动的风箱。
　　卡特注意到他左手正无意识摩挲着十字架挂坠——这现在是他们身上最值钱的玩意儿，他说的可不是信仰。
　　爆裂声炸响的刹那，布隆的假牙带着血沫喷在铁桌上。不是火药，是臼齿咬碎的声音。空膛。
　　卡特在裤缝上擦掉掌心的汗，枪口对准自己耳道时闻到硝烟混合着失禁尿骚的气味。扳机扣到第二道保险时，他开始呼喊上帝。
　　金属撞针撞击底火的震动从颅骨传遍全身。
　　结束了、该死的结束了！！卡特在内心中咆哮道，但很快他又颤抖起来。不……还没有。
　　但是快了。那头该死的恶狼枪里面有足足四颗子弹。下一枪他就会死！
　　“新规则，出同样的价钱可以消掉自己枪里的一颗子弹。有人要出价吗？”
　　布隆咆哮着将全部支票拍在桌子上，金黄色的子弹在震颤中跳跃。
　　一颗。他能拿出来的资产只够退出一颗。而枪里还有三颗。四分之一的概率他能活。
　　转轮转起来时，德州人终于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卡特在他扣动扳机前数了自己的心跳——七下，比他第一次做空哥谭所有原油期货时还少两下。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中，布隆的后脑勺在水泥墙上泼洒出抽象画。
　　卡特保持着举枪姿势，直到看到席勒把染血的支票塞进西装口袋：“恭喜，您现在比进阿卡姆时穷了58%。”
　　卡特呆滞的瞳孔逐渐恢复神采，他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甩了甩沾着汗液的头发，仿佛这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没有退路了。即使失去了许多，剩下的财富也足够他安稳度过一生。但如果被抓去坐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推开车门，脚步踉跄地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去，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速度如同他的心跳。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但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在这场游戏中生存下来。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灯光昏暗而冰冷，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在这光鲜的背后，鲜血正逐渐从巨人最引以为傲的头顶流下来。
　　卡特扯了扯领带，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看公司的财务记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眼中透出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必须赢，否则一切都将结束。
　　卡特集团主服务器机房，23:47 PM。
　　显示器在水泥墙上投出幽绿波纹，卡特扯开浸透汗水的衬衫。
　　他抽出刻录着2003-2006财年离岸交易记录的DVD-R光盘塞进工业级碎纸机，碎片如雪花般落进焚化炉。
　　“把百慕大子公司的电汇记录转存到RAID阵列！”他对加密卫星电话吼道，左手正用打火机点燃空壳公司的股东名单。
　　财务总监戴维的手机突然在铁柜上震动：“IRS查到我们在维尔京群岛的转移定价协议……他们太快了！来不及销毁了！”
　　“激活备用方案，”卡特咬着牙说，“把分公司的专利授权费差额，挂到波多黎各制造业的免税项目里！快！”
　　GTO总部IRS临时办公室，00:29 AM。
　　探员玛莎·科尔曼的帆布鞋碾过满地黄铜色数据线，工作站突然发出刺耳蜂鸣。
　　“这家伙太狡猾了，我们刚刚逮住的数据流已经消失了，要我看，干脆去把他服务器炸了算了！”
　　“好主意。我让莱克去动点手脚。”
　　就在卡特指挥戴维把自己手上最后的现金3.2亿美元拆分成数百笔服务费汇入欧洲信托基金时，整层楼的日光灯管突然熄灭。黑暗中只剩卡特集团顶楼的应急照明灯在雨幕中明灭。
　　“该下地狱的鬣狗！”卡特抓起杯子扔了出去。
　　“断电了，老大。备用电源不起效，应该是有人动了手脚。”
　　“不行，我得去一趟金库。必须手动格式化系统操作日志，否则我就死定了！”

第3340章 喋血新城（八十九）
　　夜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卡特集团大厦在雷暴中如同倾斜的黑色方尖碑，玻璃幕墙爬满蚯蚓状的雨痕。
　　安全门指纹扫描仪的红光在卡特眼中跳动三次才识别成功。他甚至在心里忍不住开始感谢IRS没对安全电源下手。
　　身后走廊里忽然传来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闷响。卡特闪进茶水间的阴影时，看见莱克探员的夜视镜片反光扫过墙面，这个经验老道的探员正用战术手电检查着碎纸机残渣。
　　“B组封锁消防通道，A组跟我推进。”莱克的无线电静噪声在走廊产生短暂回音，充满无机质的冷漠，带有一种独属于执法者冷酷无情的暴力美学。
　　卡特小心翼翼的朝他门口移动，突然炸响的惊雷照亮整层楼，他看见自己西装袖口沾着的布隆的血迹，在闪电中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十分钟后，卡特蜷缩在货运电梯井的检修平台，下方传来手套和摩擦钢缆的吱嘎声。莱克的声音在竖井里产生金属质感的共振：“卡特先生，你成立的空壳公司可没有防弹功能。”
　　探员突然向上方抛掷的震撼弹让卡特本能后仰，后脑撞在墙壁上迸出血花。但他忍着剧痛，沿着检修平台的缝隙跳了出去。
　　雨水拍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敲打着这座钢铁巨兽的心脏。
　　卡特喘着粗气，贴着墙壁快步前行。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小型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他的眼神中透出极度的紧张和焦虑，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必须赶到金库……必须销毁日志……”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对话声。卡特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迅速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墙壁上。黑暗中，几束强光扫过走廊，IRS探员莱克和他的特工小队正朝他的方向逼近。
　　“分头搜，他跑不远！”莱克的声音冷峻而果断，手中的战术手电在墙壁上扫过，光束如同利刃般切开黑暗。
　　卡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小心翼翼地后退，试图寻找另一条通往金库的路径。然而，他的脚后跟不慎踢到了一只金属垃圾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那边！”莱克的声音骤然提高，光束瞬间锁定卡特的方向。
　　“该死！”卡特低声咒骂，转身拔腿就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身后传来特工们急促的追赶声和喊叫声。
　　“站住！卡特！你逃不掉的！”莱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紧追不舍。
　　卡特拼命奔跑，心脏剧烈跳动，肺部仿佛要炸裂。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借记忆在黑暗中穿梭。他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跳，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
　　“他往楼梯间跑了！堵住出口！”莱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伴随着特工们沉重的脚步声。
　　卡特冲出楼梯间，进入地下停车场。这里的黑暗更加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他的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迅速躲到一辆废弃的轿车后面，屏住呼吸，试图隐藏自己。
　　特工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手电筒的光束在停车场内扫过。卡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的手紧紧握住手电筒，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妨碍公务，再加五年！””莱克冷峻而果断的威胁道，“这里所有出口都被封锁了，你被抓只是时间问题，别再负隅顽抗了！”
　　卡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猛地从车后冲出，朝着金库的方向狂奔。特工们立刻发现了他，喊叫声和脚步声再次响起。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卡特拼尽全力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就在他即将到达金库门口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抓到你了！”莱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胜利的得意。
　　卡特猛地转身，一拳砸向莱克的脸。莱克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卡特趁机挣脱，冲向金库大门。他迅速输入密码，大门缓缓打开。
　　“快！拦住他！”莱克捂着流血的脸，怒吼道。
　　特工们冲了上来，但卡特已经冲进了金库。他迅速关上门，将特工们挡在外面。金库内一片漆黑，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在微弱地闪烁。
　　卡特喘着粗气，迅速找到主服务器，开始手动格式化系统日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眼中透出一丝决绝。
　　“快点……快点……”他低声喃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金库的大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特工们正在试图破门而入。
　　“卡特！你逃不掉的！开门！”莱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愤怒和焦急。
　　卡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终于，屏幕上显示「格式化完成」。他松了一口气，迅速拔掉服务器电源，转身朝金库的另一扇门跑去。
　　他推开后门，冲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地面的铁门。卡特拼尽全力奔跑，终于推开了铁门。
　　雨夜的风扑面而来，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清凉。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最后一步时，几道强光突然照在他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到一群手持棍棒的普通人正站在他面前。
　　“卡特！你这个该死的税金小偷！你休想跑掉！”为首的赌徒怒吼道。
　　卡特完全懵了。他伸出两只手挥舞着说：“你们是谁？！别挡着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赌徒们一拥而上，将卡特按倒在地。
　　卡特挣扎着，但很快被制服。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水，眼中透出绝望和恐惧。
　　莱克带着特工们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卡特：“游戏结束了，卡特。”
　　卡特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输。
　　最后那群人是哪里冲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完全可以甩开探员前往郊外的安全屋，IRS也找不到那里！
　　满怀愤怒和不甘，卡特疯狂咆哮和挣扎着。克莱看着他沾满鲜血的后脑勺，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疑惑。
　　“人抓住了，头儿。不过系统日志可能被他销毁了一部分，还有……”
　　“不，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好吧……这家伙不太像个银行家，他年轻的时候没当过特工什么的吗？”
　　“他领着我们的人在楼里逛了一大圈。还差点把我们关在金库门外了。这可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阔佬能有的身体素质……”
　　“非要我说的话，我感觉他有点疯，就像那种发了狂的精神病人，我怀疑他可能是想用精神疾病逃脱追责……好的，我会注意的，我现在就带人回去了。”
　　菲尔斯赌场的大厅里，灯光璀璨，气氛热烈。主持人帕特里克站在大厅中央，手中握着一支金色话筒，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夸张笑容。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卡特大厦内部的实时画面——卡特在黑暗中亡命奔逃，IRS探员莱克和他的特工小队紧追不舍。
　　“女士们先生们！”帕特里克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赌场，带着一丝戏谑和兴奋，“欢迎回到我们的特别节目——「税务大富翁」！今晚的直播真是精彩纷呈，我们的主角卡特先生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大戏！”
　　镜头切换到卡特狼狈的身影，他正拼命奔跑在漆黑的走廊中，汗水浸透了他的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帕特里克指着屏幕，夸张地耸了耸肩：“看看这位曾经的金融大亨，现在却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不得不说，他的表现真是让人……嗯，怎么说呢？既心疼又想笑！”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赌徒们举着酒杯，兴奋地议论着。帕特里克走到观众席旁，将话筒递给一位满脸通红的赌徒：“嘿，老兄，你觉得卡特的表现怎么样？”
　　赌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精彩！太精彩了！我赌了五十块他撑不过十分钟，结果这家伙居然跑了这么久！虽然最后还是被抓了，但这逃亡过程绝对值回票价！”
　　帕特里克哈哈大笑，拍了拍赌徒的肩膀：“看来我们的卡特先生还是有点本事的，对吧？”他转身面对镜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我猜他现在一定后悔没多交点税，否则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镜头再次切换，这次是卡特被赌徒们按倒在地的画面。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泥水和汗水，显得格外狼狈。帕特里克故作同情地摇了摇头：“哦，可怜的卡特，看来今晚的「死亡游戏」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不过别担心，观众朋友们，我们的节目才刚刚进入高潮！”
　　他走到舞台另一侧，指向一块实时更新的数据屏幕：“看看这些短信！我们的观众朋友们真是太热情了！短短十分钟，我们已经收到了超过十万条短信！大家都在为卡特的表现打分，还有人提议给他颁个「最佳逃亡奖」！”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哄笑。帕特里克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这条短信——「卡特的表现让我想起了我前夫，他也是这么能跑，只不过他是为了躲债！」哈哈，看来我们的卡特先生还真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哦，天呐！我刚刚接到一个好消息——”帕特里克振臂一挥喊道，“下城爵士舞节目已经突破了历史收视率！正在冲击哥谭电视台最高收视率纪录！让我们为此欢呼吧！”

第3341章 喋血新城（九十）
　　席勒正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办公室里观看帕特里克的节目，忽然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的时候，对面传来巴维尔愤怒的咆哮：“罗德里格斯！！你他妈的敢查我？！”
　　“冷静点，女士。”席勒一边挑选着咖啡豆一边说，“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愤怒，这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不能尽快冷静下来，你就会错过一个让你更进一步的大好机会。”
　　巴维尔在那边咒骂了好几句才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不管当年是怎么回事，你都休想用这个把柄妨碍我……”
　　“我没有这么做的打算，因为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席勒说，“我查你是因为你查我。既然你什么也没查出来，那即使我查出来了什么，我也不会用的。因为毕竟你危害不到我。”
　　这段话听起来有些绕，但巴维尔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对面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她还是尽可能地提高了警惕。
　　“好了，女士，说正事吧。”席勒继续说道，“一个让你晋升到另一个层次的大好机会摆在你眼前，就别去花时间猜想我是外星人或是别的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巴维尔问道。
　　“你知道帕特里克的节目的收视率达到多少了吗？他就快要破纪录……已经破纪录了。现在整个东海岸有上千万人在观看他的节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维尔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摩挲着自己的指尖说：“有人说你自称是个心理医生，而我的下属告诉我卡特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这场刺激的追逐战是你安排的？”
　　“算是吧。”席勒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哥谭人就偏爱点儿动作戏。不过呈现的效果还是不错的。你觉得呢？”
　　即使心中充满忌惮，巴维尔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收视率就是最好的答案。这确实是一场相当精彩的追逐战。
　　“这也不是重点，女士。”席勒继续说道，“重点是你觉得这有没有展现IRS的威慑力和专业素养？”
　　“你想做什么？”巴维尔问道。
　　“现在去和你的上司谈谈，想办法让东海岸的几座城市最火热的电台转播这个节目。他会同意的。”
　　巴维尔咽了咽口水。她知道席勒说的是对的，他的上司肯定会同意，因为这是展现肌肉的最好机会。只是她搞不懂席勒的目的，不敢轻易答应下来。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席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恕我直言，也确实是因为你们太没用。否则我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说什么？”巴维尔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
　　“我是说，你们国税局的工作做得实在不怎么样，可以说非常差劲。”席勒毫不客气地说道。
　　还没等巴维尔说什么，席勒就一股脑地说道：“你一定会问我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但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那群赌徒，你们还真就让卡特跑了。这就是我与你们的区别——我理解普通人，与他们站在一起，并擅长利用他们。这本来是你们应该做的。”
　　“严查税务是好事，但把力气都用在盘剥穷人的仨瓜俩枣上，你这辈子也别想做出什么业绩了。”
　　“查一个有钱人抵得上几十万穷人，当然应该以肥羊作为目标。你当然会想两个都要，但事实就是，不如利用一个去对付另一个。或者说你对付富人，本身就是在帮助穷人。只要你明明白白地向他们展示这一点，会有无数人愿意帮你的。”
　　巴维尔挂断了电话之后，还在思考席勒所说的那番话。她当然理解席勒的意思，但是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对他们畏之如虎。别说主动帮助他们了，看见他们恨不得绕着走。
　　以前他们一直把这视为成功建立了权威。但事实却是，近几年他们的工作越来越难做，巴维尔也很久没有得到过晋升了。
　　“头儿，举报热线被打爆了。”一颗脑袋从门那边探过来说，“全是有关卡特集团偷税漏税的举报。我筛选了一下，发现还真有不少有用的信息。”
　　巴维尔皱起了眉说：“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不少都是匿名，要我去查查吗？”
　　“不了，先确认一下信息的真实性。如果用得上的话就派人去查。在开庭之前，证据越多越好。”
　　天亮的时候，巴维尔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资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一晚上又查出这么多？”
　　“不是我们查的，大多数都是送上门来的。”下属说，“有人打电话举报，有人往邮箱里塞资料，有人干脆往警察局送东西。我们大概整理了一下，就有这么多。”
　　巴维尔简单地翻了翻那些资料，发现还真不是道听途说。大部分都是一些很确凿的罪行，虽然不归国税局管，但如果能够同时指控，那绝对会让卡特罪加几等，彻底失去翻身的余地。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一次告不死。只要能让对方把牢底坐穿，他们什么都敢干。
　　巴维尔叹了口气说：“去叫钱德勒过来，轮到他干活了。”
　　“对了，那个夜翼去哪儿了？”
　　“他和蝙蝠侠见了一面。”
　　“蝙蝠侠？”巴维尔缓缓皱起了眉。
　　“是的，就是小丑的宿敌。”
　　“这次是小丑绑架了那些有钱人，对吧？”
　　“没错，所以他们两个可能是在商量对付小丑。”
　　巴维尔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拦住他们！快！”
　　哥谭清晨喧闹依旧，IRS特别行动组的黑色SUV车队在街道上疾驰，车灯划破雨幕，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引得周围的行人探头探脑。
　　“目标正在向码头移动，保持距离，别让他跑了！”特别行动组组长莱克对着对讲机吼道，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蝙蝠车，车尾的喷射引擎在雨夜中划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机车一个流畅的甩尾，来到了蝙蝠车的侧面，夜翼握紧把手压低身体，朝着对讲机咆哮道：“蝙蝠侠！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在追你。”
　　“怎么可能，我又没偷税漏税！”
　　“我也没有。”
　　“好吧，可能是GTO的事，那家伙还在追查GTO资金。”
　　“那么你把他们带走，我还要去小丑的基地。”
　　“那万一我被他们追上了怎么办？！”
　　“我不会花钱保释你的。”
　　夜翼翻了个白眼，油门一轰到底。税务稽查面前，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跑得慢的是前排！
　　“蝙蝠侠！立刻停下！蝙蝠侠！！我是IRS特别小队探员莱克！马上靠边停车！！”
　　“嘿，他们好像是在追你。”夜翼又拐了个弯，来到蝙蝠侠的另一侧说，“你不会真的偷税漏税了吧？”
　　“我没有。”蝙蝠侠再度否认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蝙蝠侠低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他猛地转动方向盘，蝙蝠车一个急转弯，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后方，IRS的车队紧随其后。莱克的对讲机中传来探员的声音：“组长，他进了巷道！我们要跟进去吗？”
　　“跟！别让他跑了！”莱克赶紧说。他直接掏出手枪对着蝙蝠车的尾翼就是一枪。
　　“看来是我要保释你了。”夜翼通过对讲机对蝙蝠侠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分心。”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更深了。
　　他这次行动只是想去小丑的基地探探虚实，可IRS的人凭空出现，对他们紧追不舍。蝙蝠侠此时正在脑内回想着自己接手韦恩集团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操作，确保没有能让他们抓住把柄的地方。
　　回想了半天，蝙蝠侠终于确定，自己应该没有任何税务问题。他终于放缓了车速。
　　蝙蝠侠停下了。莱克在对讲机中对巴维尔说：“看来他对自己的税务状况很自信。”
　　“当然，谁不知道韦恩集团有全世界最好的税务团队？”巴维尔冷哼了一声，说，“告诉他我们不是要查他的税。”
　　“那以什么理由截停？”
　　“GTO。”巴维尔回答道，“他参与过GTO投资的竞价，我们找他是为了收集证据。”
　　莱克立刻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地说：“这家伙是个蒙面英雄，要是他死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这可不是他不承认就有用的。”巴维尔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得罪布鲁斯·韦恩确实不是个好主意。但如果我们想拿GTO做点文章，总要和他对上。没必要太畏手畏脚了。”
　　莱克点了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尽可能地含糊其辞的。”
　　说完他也靠边停了车，拿起对讲机下了车。身后的探员拿出枪对准蝙蝠侠和夜翼。
　　“别紧张。”莱克摆了摆手说，“我们想问你几个有关GTO的问题。有空跟我们走一趟吗？”
　　“没空。”蝙蝠侠说。
　　“抱歉，这不是一个问句。”莱克拿出了证件说，“IRS并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请吧，大英雄。”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莱克没有贸然上前，两人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莱克也感觉到有些棘手。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的他并不想要在对方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正面硬刚，那可能会对他和他的上司很不利。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继续威胁一下的时候，对讲机突然响了。听着那头的动静，莱克缓缓睁大了眼睛。
　　挂断电话之后，他上前一步，根本没有在乎蝙蝠侠按在飞镖上的手。
　　不过，这次他亮的可不是证件了，而是手铐。
　　“抱歉，先生。你官方名义上的资助者布鲁斯·韦恩涉嫌以非法手段入侵美联储后台系统。我们怀疑他是要为韦恩集团修改资金数据用来逃税，你被捕了。”
　　布鲁斯：没有一个宇宙的美联储能逃过我的毒手。

第3342章 喋血新城（九十一）
　　三天前，华盛顿IRS总部顶层的密闭办公室，百叶窗滤过冷色调的日光，电子钟数字跳至15:47。
　　资深专员巴维尔·史密斯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面前堆满了未处理的文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巴维尔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巴维尔·史密斯，我是布鲁斯·韦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自信的声音。
　　巴维尔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韦恩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您追查哥谭蓬拉格集团跨境避税案三年未果？”布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这里有份来自哥谭的圣诞礼物，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巴维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礼物？”
　　“我已经通过加密通道给您发送了一些文件，您可以先看看。”布鲁斯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巴维尔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传输的提示。她迅速输入密码，文件打开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韦恩集团董事会的私人账本，详细记录了数十位哥谭精英的偷税漏税行为。
　　“这些文件……足够让韦恩集团半数精英入狱。”巴维尔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没错，”布鲁斯的声音依旧轻松，“没用的蛀虫应该为他们贪婪且无耻的行径付出代价。我建议您组建一个特别稽查组，我会让哥谭市政厅给你们开绿色通道。”
　　“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这会对你的集团造成多大的打击吗？”
　　“当然。事实上为了弄到这些，我可费了不小的劲儿，我的好总裁福克斯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韦恩集团总裁刺杀案是你干的？！”
　　“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完全理解福克斯默认他们行径的举动。但不意味着我要继续容忍下去，好好想想吧，女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巴维尔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反复敲击，钢笔的金属笔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的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调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会尽快组建特别稽查组。”巴维尔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
　　“很好，”布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期待与您的合作。”
　　哥谭IRS临时基地的安全屋，防弹玻璃外有持枪警卫巡逻。巴维尔走进房间，看到布鲁斯·韦恩正坐在椅子上，衬衫半湿，头发凌乱。
　　虽然不清楚他和苍白骑士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两人之间的那场疯狂的飙车追逐战昭示着他们的关系并非那么简单。
　　“韦恩先生，感谢您配合我们的证人保护计划。”巴维尔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礼貌。
　　布鲁斯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是蝙蝠侠，为什么还要你们保护？但很抱歉，女士，你搞错了，我就是布鲁斯，不是什么蝙蝠侠。”
　　巴维尔不屑的撇了撇嘴说：“你是不是还要说是你资助了蝙蝠侠？你以为我是三流警探？”
　　啪的一声，她把一份身份资料甩在了布鲁斯面前。说，“IRS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蝙蝠侠。这不是什么秘密。”
　　布鲁斯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桌上的电脑。屏幕上立刻播放出一段监控录像——蝙蝠侠在哥谭码头与一群罪犯交战的画面，而同一时间，布鲁斯·韦恩正在韦恩大厦顶层的慈善晚宴上发表演讲。
　　“简单的手段，这种不在场证明我一分钟能做三段。”巴维尔还是丝毫不信。
　　“我是让你去做个面部对比。”布鲁斯冷哼了一声之后说，“那样你就会明白，我们两个虽然很像，但并不是一个人。”
　　巴维尔缓缓皱起眉，但还是拿起U盘扔给了身后的下属。看着布鲁斯有恃无恐的态度，她已经有些转变了想法。
　　毕竟，韦恩集团能够找到足以完美应对国税局的税务团队，那他就有办法隐藏布鲁斯与蝙蝠侠之间真正的联系。是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都是他说了算。
　　结果果然如布鲁斯所说，布鲁斯与蝙蝠侠的面部分析结果非常相似。但骨骼细节的不同说明他们并非同一人，而是有年龄上的差距。
　　“我会听到一个亲兄弟联手欺骗全世界的故事吗？”巴维尔说。
　　“那倒不会，因为现在没时间讲故事，我们要谈谈韦恩集团的问题。”
　　安全屋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韦恩集团的架构图，布鲁斯的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韦恩集团税务团队去年帮十二家空壳公司做过反向并购，所有的操作都完全合法，甚至给流浪汉庇护所开了免税发票。”
　　巴维尔冷笑一声：“操作无懈可击，要我给你鼓鼓掌吗？”
　　布鲁斯笑了笑，点开一封加密邮件：“但如果董事会还私自转移了非洲医疗项目的公益基金呢？还有哥谭自然灾害基金、东海岸儿童保障基金、加拿大林业自然维护基金……”
　　巴维尔的目光落在邮件内容上，眉头微微皱起：“你以为我们没尝试过追查吗？我不知道你给他们开了多少钱，但他们确实做的几乎完美。”
　　“正因如此，才要让他们去蹲大牢。”布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时代正在前进，而我需要一个干净的韦恩集团，来控制正在从顶部坍塌的哥谭。”
　　“你准备腾出位置吃下卡特集团？”巴维尔眯起了眼睛说，“绑架、赌局、查税，都是你彻底掌控哥谭一家独大的阴谋？”
　　“如果你一定要把我想的这么坏，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布鲁斯耸了耸肩说，“但事实确实就是，让这群蠢猪联合起来治理哥谭，不如我一个人来。”
　　巴维尔看着布鲁斯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看到了多少野望。但她知道布鲁斯说的是对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管到底能查出什么，只要她敢对韦恩集团开刀，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蠢货敢和IRS叫板，她将会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成就最高的国税局专员。
　　“你打算怎么做？”巴维尔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必须先提供给我一个破绽，否则我不会轻易动手。”
　　“小问题。”布鲁斯笑了笑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
　　临时办公室中，巴维尔看着布鲁斯提供的架构图，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巴维尔还是没有想出该从哪个角度对韦恩集团下手。
　　简直无懈可击，她想。如果贸然行动却没有一击致命，那么他们将遭遇的报复是极为可怕的。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接通电话，听到下属焦急的声音：“头儿，美联储系统遭遇入侵，有人黑进了后台！”
　　巴维尔的心猛地一沉：“是谁干的？”
　　“还不清楚，但系统显示入侵者使用了韦恩集团的加密协议。”
　　巴维尔挂断电话，迅速拨通了布鲁斯的号码：“你黑进了美联储系统？！”
　　电话那头传来布鲁斯平静的声音：“是的，这个破绽怎么样？”
　　“怎么样？我让你卖个破绽，不是让你把天捅个窟窿！”巴维尔的手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发白，“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罪名坐实你会在牢里待到下一次宇宙大爆炸？！”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不是吗？”布鲁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为了坐实我的罪名，不光是你，联邦调查局也会拼尽全力的。他们可是最好的帮手，你们两个的执法权加起来，够把整个哥谭抓个遍了。”
　　巴维尔深吸一口气，最终冷静下来：“好吧，你最好早有准备。在把你抓住之前，我们会去敲响韦恩集团每一个高层的门。”
　　“上帝保佑他们，阿门。”
　　哥谭下城区的一家酒吧里，老酒保正擦拭着印有「冰山俱乐部」logo的威士忌杯。电视上循环播放着卡特议员被押入警车的画面，酒吧里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卡特那混蛋去年克扣我们工伤赔偿金！这个混蛋可真是活该！”一个建筑工人砸了一下酒杯，愤怒地说道。
　　“我亲眼看见他夫人用救护车运奢侈品。而他的工厂在两天之前的安全事故杀死了一名单亲妈妈，这就是他的报应！”一名女护士冷笑道，语气中带着不屑。
　　众人对卡特入狱幸灾乐祸，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戈登警长走了进来。说：“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呢。”
　　“局长，你来的正好，我听说那个卡特是被老希德他们给抓了，是真的吗？”
　　“没错，他差点就跑了，不过最后还是被抓住了，你们是没看见，当时他倒在雨水里的时候有多狼狈……”
　　戈登一边比划一边说。酒吧里的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刚刚那个女护士啧了啧嘴说：“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大的本事呢，还不是被追的跟个丧家之犬似的，也没比威尔士大街的那帮小偷强到哪儿去。”
　　“别提了，他可比不上那帮三只手灵活。要是当时去的是猫女，那特工再长两条腿都追不上她。”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众人一直热烈的讨论着卡特的事，戈登多喝了几杯，趴在吧台上嘴里嘟囔着：“你们还不知道吧，X15区化工厂把致癌废料填进贫民窟地基里，导致特别多人都得了癌症……”
　　“我好像听说了，是不是圣马力诺教堂旁边那块？我有个朋友的妈妈就检查出来了……”
　　“是啊是啊，我也听我一个当护士的朋友说了……”
　　酒吧里的客人们纷纷低声议论起化工厂的恶行。戈登趁机引导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医药巨头蓬拉格。
　　“那化工厂的东家是医药复合体的巨头蓬拉格，他可是哥谭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听说现金流比韦恩集团还多……”
　　“蓬拉格？那个医药大亨？他不是也被绑架了吗？”有人问道。
　　“没错，这也是他的报应，你们说他最后会不会也像卡特似的……”
　　“肯定会。对了，我得去趟菲尔斯赌场，狠狠买上他一笔，他绝对得判20年！”
　　“少了，要我说，估计得35年以上……”
　　“我觉得我们去联络住在圣马力诺教堂附近的朋友，找找癌症患者，让他们一起站出来指认蓬拉格，这绝对能让他牢底坐穿！”
　　“对，让他和卡特一样滚去吃牢饭！”
　　印刷厂里，机器轰鸣，哥谭日报已经加印三次了，卡特集团的老底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已经被封锁起来的卡特集团大厦外墙旁边聚集着三三两两的街头小子，他们用喷漆在墙上勾勒出巨大的卡特头像。面容滑稽，相貌丑陋，旁边还附送一副手铐，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这只该死的吸血鬼的下场。
　　露丝站在不远处的大厦的顶层，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精英人士利用压迫和阶级隔离给底层人带上的思想的镣铐，已经伴随着丑态百出的卡特的入狱而产生了一丝裂痕。
　　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野兽就会被从囚笼中释放出来。而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士构建出的自以为坚固的高墙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只是一触即溃的沙堡而已。

第3343章 喋血新城（九十二）
　　“号外，号外！医药巨头蓬拉格在利拉大街被捕！联邦调查局探员表示将指控其妨碍公务罪！”
　　“今日，蓬拉格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联邦调查局仍在对其违规处理致癌材料的案件进行详细调查。知情人士透露，他将最少面临27项严重指控……”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的重大新闻有：蓬拉格已经被捕，联邦调查局警察在其住处搜出其逃税的确切证据。国税局官员表示必定指控到底，绝不让其有逃脱可能……”
　　“接下来，让我们再一次连线丹特律师，听听他对蓬拉格罪名的看法……”
　　一条又一条的新闻报道如雪花一般飘满整个东海岸。圣诞节还没到来，这片富饶之地就已经先热闹了起来。
　　在将哥谭查税的节目扩散到整个东海岸之后，这成了美国舆论场最火爆的热点。每个人都在讨论富豪们的丑闻。
　　为了加强自己的威势，进一步宣传纳税义务，IRS下手非常狠，该查的不该查的全查了。
　　原本他们的人手是不够查得这么详细的。但奈何席勒帮他们把群众工作都做好了。一开始只是想赢点钱的赌徒参与其中，后来就是那些受过欺负和压迫的人自发加入进来。到最后，哪怕是那些每天不干正事的青少年们，也会想方设法地去搜集证据，拿来做自己吹嘘的资本。
　　俗话说的好，你不能什么都查，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呢？哥谭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任何一个富豪都不可能只有偷税漏税这点丑闻，他们的恶劣超乎任何人的想象。而这个调查的口子一开，就再也刹不住了。
　　各式各样的罪证和线索被提交到了联邦调查局和国税局手里。眼看着恶行越来越离谱，证据却越来越充足，联邦调查局和国税局都有点肝颤了。
　　当他们意识到不能继续往下查的时候，已经晚了。卡特和蓬拉格的倒台让哥谭无数被压迫的普通人看到了希望。于是他们越来越积极，拿出了全部的业余时间收集资料，憋足了一股劲儿，要为穷困潦倒的自己报仇。
　　钱德勒发誓，自己接到停止调查的命令的时候，立刻就停下了一切搜查行为，但已经晚了。
　　联邦调查局不查了，那我们就自己查。哥谭电视台不报道了，那我们就去找大都会电视台。官方电视台不接受投稿了，那我们就去找个人媒体人。实在不行就去找克拉克·肯特，谁也不能拦住我们曝光这帮人的丑恶行径。
　　越来越多的丑闻被翻出来，恶行的离谱程度越来越令人咋舌。
　　针对韦恩集团的稽查行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维尔不是不想停下来，而是这艘贼船都已经扬帆起航，开到大洋中央了。如果不能一路猛冲靠岸，别人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她一定会第一个被扔下船去喂鱼。
　　就如她对布鲁斯承诺的那样，她带着特别小组的人伙同联邦调查局的探员，敲开了每一个韦恩集团高层的门。
　　在圣诞节到来的前一个月，警车封锁了韦恩集团。西装革履的高层们被从股东大会现场带走。看着空了一大半的会议厅，布鲁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蝙蝠侠在牢里看完了这场抓捕的直播，看着主持人罗列出的罪证，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多蹲两天也挺好的。要是布鲁斯能来陪他就更好了。
　　针对韦恩集团的稽查才是真正的震惊世界。这个世界上敢动大资本家的人不多，巴维尔·史密斯这个名字注定名留青史。
　　可伴随着调查的深入和扩展，美国上层逐渐意识到了不对。他们是想查税，给那些该死的蛀虫一些警告，但可并不想把丑闻弄得人尽皆知。那会让他们在国际舆论场上很不利。
　　他们命令FBI和IRS停止调查，但依旧没能阻止丑闻的扩散。案件甚至已经不止停留于哥谭，而是开始广泛地牵扯出其他地区的富豪，以及牵扯到他们自己。
　　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们当然急了。赶紧想办法遏止舆论，想把事情压下去。
　　但可惜，这次曝光的主力军叫做克拉克·肯特，又名超人。人类是没有办法收买太阳的，刺杀就更是没门。于是事态恶化的越来越厉害。
　　在软硬兼施，但克拉克软硬不吃之后，国会老爷们弯着的腰算是彻底断了。他们不得不找上了苍白骑士，要求他从根源解决问题。
　　什么叫从根源解决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让哥谭不要再查了，查出了这么多还不够吗？难道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苍白骑士表面答应，但实际上就一个字——拖。
　　韦恩集团的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之后，蝙蝠侠终于被放出来了。这宣告着他悠闲的坐牢时光结束了。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几乎一夜之间被彻底摧毁的上流社会，和他们留下的遗产。
　　活着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走出来的富人不多，上流社会的人员结构和生态全面坍塌。无主的资产像是漂浮在海洋上的资源，只待有缘人把它们打捞起来。
　　虽然其中最精华的那些已经被席勒盘剥殆尽，但还是留下了不少。蝙蝠侠刚一出狱就开始加班加点地收拢遗产、整合资源，确保这些东西不会落入坏人手里。
　　这个坏人特指企鹅人。
　　本来苍白骑士觉得让蝙蝠侠一个人掌控这么多的资源也有些危险。但当他发现科波特也在趁机狂捞的时候，他立刻就跑去韦恩大厦，给蝙蝠侠开了所有市政府能开的绿灯，并表示，这饭你就吃吧，撑死你也比撑死企鹅人强。
　　蝙蝠侠确实被撑得不轻。
　　上流社会一夜之间扫荡殆尽，韦恩集团半数股东落网。而蝙蝠侠则是几乎唯一的幸存者，他现在对于韦恩集团，乃至对于整个上流社会的掌控力大得难以想象。
　　而那些剩余的富人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简直是哭着喊着让蝙蝠侠救他们。既然财富和权力不能都要，那当然还是想办法保住荣华富贵最重要。
　　这帮人可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如果另一个选择是席勒·罗德里格斯的话，那我们觉得由蝙蝠侠来统领哥谭也是极好的，和席勒相比他简直太正常了。
　　蝙蝠侠对于突然砸到他头上的王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事实上他现在还是有点没弄明白，席勒做这一切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直到国会议员突然来电话，说同意他的条件的时候。
　　蝙蝠侠并不知道自己的条件是什么，但他很清楚是谁替他提出了条件。他拨通了布鲁斯的电话。
　　“你和国会谈了什么？”
　　“这很重要吗？”
　　“当然，你最好不要……”
　　“我说我要往美国国旗上多加一颗星星。”
　　“什么？？”
　　蝙蝠侠挂掉电话的时候感觉有些茫然。
　　布鲁斯和国会谈判的内容很简单：他要求哥谭独立成州，把包括哥谭郊外及包括布鲁德海文在内的三座附属城市，划入哥谭州的范围。现在的哥谭市政府转变为哥谭州州议会。
　　美国是联邦制，每一个州都相当于一个小型国家，法律制度条例什么的都不一样，州和州之间的差别，有时候比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差别都大。
　　可以说如果哥谭独立成州，那就相当于这座城市直接独立了。因为州议会不但有立法权，还能自己收税，自己建立军队。甚至是制定边境管理条例、海洋管理条例。基本上是自己想干嘛就干嘛了。
　　这个时候蝙蝠侠才意识到，这两位异界来客的野心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不但反对改良，可能也是从根本上反对现在的社会性质。
　　因为如果只要搞经济革命的话，完全没必要争取这么大的自主权。要独立成州就意味着，他们想动的是社会性质的根本。
　　蝙蝠侠意识到，他们想加的这颗星星好像不是白色的。
　　但蝙蝠侠同样也不认为国会轻易答应，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就算表面同意，也肯定是能拖就拖，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个消息刚传来的第二天，新泽西州州议会就展开了公投，宣布过半数票就把现在声名狼藉的哥谭从新泽西州踢出去，来显示他们绝不同流合污的决心。
　　蝙蝠侠看都不用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提案是他妈谁提出来的。
　　并且他也根本不用思考公投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韦恩大厦连续工作了三天的他非常清楚，在上流社会几乎全灭的情况下，他到手的资产不足原本的40%，而剩下的60%是被哪个中间商赚去了。
　　一座几乎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城市超过六成的财富，用来左右一个州的公投结果属实是有点大材小用。
　　蝙蝠侠都怕明天早上他一睁眼，席勒通知他去当总统。
　　终于，在圣诞钟声敲响的前三天，国会和州议会以惊人的效率和廉洁完成了公投的所有流程，正式宣布哥谭州独立。红蓝相间的星条旗上即将增添一颗星星。
　　哥谭的税务稽查案也就此告一段落。巴维尔离开的那天，哥谭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而她刚刚下车，就看到了挤满机场的、摩肩接踵的人群。
　　他们称她为「最伟大的税务官」。
　　席勒在候机厅等她，依旧眼神平静，面带微笑。这一次巴维尔给了他一个拥抱。看着大厅外挤挤挨挨的人群，她说：“或许你是对的，只有把枪口对准强者，才能让我获得我想要的一切。”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女士。”席勒与她肩并肩一起往登机通道走。他说：“不论你的出发点是怎样的，你的确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希望。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回报你的，我只能告诉你，你不必再为你父亲税务问题上的小瑕疵而担忧了。”
　　“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担忧过。如果他们想拿这件事来对付我，那就证明他们黔驴技穷了。”
　　“非常自信，女士。提前祝您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罗德里格斯先生。”

第3344章 喋血新城（完）
　　上城区的动乱结束了，但又远远没有结束。
　　哥谭州成立的第一天，州议会就在苍白骑士的带领下修改了本州税法。韦恩集团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不管是不是自愿的，都只能跟上。
　　《新税法》怎么说呢？拿着这玩意儿去总统山上朗读，只有一个雕像不会朝你吐口水。这座雕像的名字叫做罗斯福，原因是他侄子当年也是这么干的。
　　在州长的就职典礼上，苍白骑士杰克·内皮尔说出了这位总统的经典名言。
　　这番话引起轩然大波，受到无数主流媒体的批评。他们称苍白骑士是在开时代倒车，想把世界拉回冷战年代。
　　但很快，这一热点就被更劲爆的新闻覆盖——知名记者克拉克·肯特爆出了有关奥德因公司人为制造癌症的消息。
　　这下可不只是美国舆论炸了，而是全世界舆论都炸了。因为奥德因几乎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备生产公司，世界各地的医院或多或少的都采购了他们的设备。
　　而现在爆出他们用设备来制造癌症患者，这会引起几乎所有用过这设备检查的病患的恐慌。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个大麻烦。
　　这下美国政府没空找苍白骑士的麻烦了。因为全世界政府都在找他们的麻烦。
　　可能有人会问，奥德因是个英国公司，为什么人们都找美国的麻烦？而事实就是，绝大多数的国家的政府并不关心机器会不会导致癌症。他们只关心这事为什么会爆出来。
　　你先别管你机器是哪国生产的，消息是你美国爆出来的，那就是你的问题。你不爆出来不就啥事没有了吗？
　　国会进入了新一轮的焦头烂额。
　　与之相比，哥谭的状态倒是恢复得很好。上流社会不幸遭遇台风，下城区危机相应解除。人们的生活基本恢复秩序。
　　苍白骑士的新税法极度利好普通人，但产生效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之前建立的慈善基金和福利制度派上了用场，来一解燃眉之急。
　　戈登并没有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因为他现在有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市长竞选的有力候选人。
　　虽然哥谭州主要是以哥谭市为主，但州长和市长还是不能兼任的。苍白骑士选择成为州长，市长的最佳人选自然就是戈登了。
　　在哥谭忙于重整秩序和交接工作的时候，席勒去了一趟布鲁德海文，寻找哈莉口中那个靠谱的朋友。他仍然需要弄清楚一些事。
　　令席勒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找到的是一个陌生人。并不是超级罪犯或是超级英雄，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医生。
　　进行了一番交谈之后，席勒才知道，这位医生是哥谭历史博物馆管理员玛姬的儿子。而从这位医生的口中，席勒得知了玛姬的真实身份——她曾经是秩序教团的成员。
　　席勒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哥谭。当他再次来到历史博物馆的时候，玛姬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干瘦苍老的女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安详得不像个有故事的人。席勒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听玛姬讲述她的故事——讲述她所知道的三百年前的故事。
　　秩序教团召唤了一颗陨石。
　　这确实是为了满足他们某些邪恶的计划。但那并不只是他们的计划，也同样是东印度公司的计划。
　　秩序教团想要证明他们的信仰，不只在英国或是美国传播主的福音，也想让全世界的人崇拜他们的火焰之神。而想做到这一点，他们需要强而有力的支持，东印度公司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东印度公司同样有自己的野心，他们想要征服世界，但也想要永远的统治世界。要做到这一点，也少不了魔法手段的辅助。秩序教团同样也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两方一拍即合，东印度公司想出了一个邪恶的计划——利用魔法永远的剥削数量庞大的普通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普通人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更是理解穷人和富人在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要想做到让穷人永生永世无法翻身，就必须先让他们变成另一种生物。
　　不光要削弱他们的体魄，让他们常年疾病缠身，也要让他们的精神虚弱，最好维持在可以劳动但是无法思考的地步。这样他们就永远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秩序教团答应帮他们做到这一切。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祭祀和占卜仪式，他们找到了祈求神赐的最佳地点——被誉为诅咒之地的哥谭谷，并成功在这里召唤了陨石。
　　但陨石之内的有效成分需要有人去提取，也需要进行二次提炼制造和扩散。
　　巴卡尔被选中成为执行计划的关键人物，但当时只有贵族能当领主。他们选择了当时已经没有家族依靠的落魄贵族埃蒙德·韦恩，两人顺利的来到了新大陆。
　　那个时候的阿卡姆将军已经受到陨石影响，变得疯疯癫癫。两人没费什么劲儿就打败了他，但在埃蒙德与阿卡姆将军最终决战的时候，埃蒙德敏锐地察觉到了阿卡姆将军的不对劲，没有选择杀死他，而是将他关在了阿卡姆堡垒的地下。
　　阿卡姆将军逐渐恢复理智后，向埃蒙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埃蒙德也发现了巴卡尔不寻常的动向——他在哥谭村制造着些什么。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埃蒙德发现巴卡尔反复往来于哥谭村和阿卡姆疯人院的现址，并且再把一些东西运送到哥谭村里面加工，又通过海盗和走私犯传播出去。
　　巴卡尔加工的东西正是陨石晶体。
　　埃蒙德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这种晶体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很不幸的是，他更多的研究成果来自于他自身。他发现自己患上了癌症，并且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了，埃蒙德没有别的选择。他选择与东印度公司合作，在哥谭村以外的地方建立新城，以避免晶体的污染在新城中扩散开。但却不知道东印度公司才是幕后黑手。
　　这最终导致了他与巴卡尔的决斗失败。因为东印度公司从始至终就没有支持过他。东印度公司、秩序教团和巴卡尔三方才是一伙的。
　　而东印度公司假装帮助埃蒙德，是为了借助他领主的身份，在哥谭兴修水利工程。巴卡尔在哥谭村地下埋藏了大量晶体，只要在哥谭村上方建立水库，晶体污染就会源源不断的通过哥谭的水系扩散出去。
　　借用埃蒙德的名声，可以保证哥谭人对水库不会有所怀疑。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之前的市长想要拆除水库都没成功。哪怕旧水坝已经停用，哥谭水库依旧存在。
　　晶体污染不但导致哥谭癌症高发，也影响到了哥谭人的精神状态，导致这里出现了很多疯子。而因为阿卡姆疯人院就建立在陨石坑的正上方，疯子们每次入院都能在这里得到强化，就导致他们的精神状况越来越糟糕，哥谭的治安也越来越差，最终恶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听完玛姬的讲述，席勒有些感慨。某种意义上来说，东印度公司的举动比猫头鹰法庭还恶劣。真要让他们成功了，世界恐怕就是另一番样子了。
　　但席勒又忍不住问：“为什么他们没成功呢？”
　　玛姬冷笑了一声说：“你会允许一个掌握这样的力量的教团和你共治世界吗？”
　　席勒立马就明白了。原来是经典老番内斗啊。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两个一肚子坏水的组织，在计划没头绪的时候或许还能勉强合作。但一旦有了点眉目，双方肯定都无比忌惮对方。
　　东印度公司忌惮秩序教团神秘莫测的手段，秩序教团忌惮东印度公司世界范围内强大的影响力。计划执行到最后不会是互相成就，而肯定会是互相给对方使绊子，防止对方抢夺自己的成果。
　　“那是一场很漫长的斗争。”玛姬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静，“最后，东印度公司倒在了历史的长河中，秩序教团也悄无声息的隐匿。但如果非要说他们谁赢了，我想应该是教团。他们活到了今天。”
　　“是的，他们的急流勇退让他们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他们的计划，策划着一场震惊世界的预言灾难。”
　　“「火焰的吸血鬼在森林中舞蹈」？”
　　“看来你已经调查出了很多。”玛姬笑了笑，坐了起来，伸手去拿她的薄荷烟。
　　“看来你并不担心。”席勒看着她悠闲的姿态说，“你会告诉我这些就说明你已经不想再为教团工作了。但你好像并不担心预言的实现。”
　　“因为预言不会实现。”玛姬的声音当中透露着笃定，“埃蒙德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为什么？”
　　“因为他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
　　哥谭水库附近的森林外围，布拉德看着那摊血迹和熟悉的烧焦的灰烬，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脸上急于寻找死亡天使的焦急情绪转瞬之间消失，就仿佛从未出现过。当他回头时，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挂在了树梢上。
　　森林附近的野营营地里正举办着热闹的派对，又是一次哥谭警局的聚会，又是兴高采烈的布鲁斯、投入其中的戈登和被强行拉过来的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只不过这次还多了菲欧娜、猫女、夜翼和杰森。
　　布鲁斯布置烤架的时候一抬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森林里腾起了火光。
　　戈登也看见了，他以为森林着火了，赶紧组织人手去救火。布鲁斯也赶忙跟了过去。
　　他们一路冲进了森林中央，却发现一堆穿着斗篷的人影，正围绕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高大身影跳舞。
　　“保罗？！”戈登喊道。
　　蝙蝠侠抬头，在看到天上那颗明亮的星星的时候，他面色一变，低声喃喃自语道：“预言……”
　　他刚想冲出去，猫女就拦住了他。布鲁斯也站在原地静观其变——一观就观了大半夜。
　　这群邪教徒在那里念了大半夜，直到天都亮了、星星也消失了，也没看见什么东西被召唤出来。
　　猫女实在无法忍受了，戈登也熬得受不了了。他一挥手，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过去，把一脸疑惑和迷茫的邪教徒全抓了起来。
　　席勒则在波旁大街的小巷里找到了布拉德。
　　“保罗不是瓦雷家族的后裔，对吗？”
　　布拉德笑了笑说：“你果然发现了。没错，是我故作焦急，好让秩序教团以为我很担心教团带走保罗实现预言，来坐实他瓦雷家族后裔的身份。但实际上，他应该姓韦恩。”
　　“瓦雷家族当年确实出生了两个孩子，一个被送到了韦恩家族，他的后裔是如今的布鲁斯·韦恩，或者应该叫布鲁斯·瓦雷。”
　　“而那个被偷换出来的韦恩家族真正的后代，本来应该被杀死。但我遵循着与埃蒙德的契约救下了他。他的后裔就是保罗·瓦雷，或者说保罗·韦恩。”
　　“而我也没有杀死另一个用来混淆视听的瓦雷家族的后裔，只是把他送去了一户平民人家，好像姓什么……柯林斯？”
　　“狡猾的魔鬼。”席勒评价道，“看别人白忙活一场，这么有意思吗？”
　　“你说对了，这正是魔鬼的乐趣所在。”布拉德终于笑了出来，“埃蒙德要我去当个挫败阴谋的英雄。但我可不想表现得太正义了，总要添加点艺术成分，不是吗？”
　　“当他们满怀希望地找到了流落民间的瓦雷家族的后裔，花了大力气绑架并控制他让他去念诵咒语。但最终却因为插的卡不对，而根本打不通，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时，他们的心情该有多精彩？”
　　席勒不禁为他鼓起掌来，而伴随着他的掌声，身后的工程队入场。布拉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们是谁？等等！他们要对我的房子干什么？！”
　　席勒亮出从大卫那里弄到的土地转让合同说：“抱歉，现在是我的房子了。”
　　“不！那栋楼是我家连接现实世界的出入口，你不能把它给拆了！住手！！”
　　席勒则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不好意思，看人白忙活一场，就是这么有意思。”
　　“现在，出个价吧，从我手上买回你自己的房子，或者——把房子给我？”
　　多写了两千字，所以晚了点，这个事件还有结局和复盘，但得等明天了。

第3345章 旧城新夜（上）
　　哥谭这座城市总是有着惊人的生命力。明明几个月前这里混乱得像打了一场大战，可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又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街道上挂满了圣诞节的装饰，金灿灿的小铃铛反射着雪地的光，圣诞树上五彩斑斓的装饰交相辉映，木头做的麋鹿雕像鼻子上戴着个红鼻头，拐杖糖整齐地挂在橱窗里，穿街过巷的孩子们嘴里唱着圣诞歌谣。
　　几乎掌控了整个哥谭上层社会的蝙蝠侠并不需要那么多钱。他把一部分资金投入市政系统，另一部分则比较干脆地作为圣诞节福利发给了普通人。这注定会是一个温馨快乐的圣诞节。
　　哥谭州的运转体系其实并不非常出格。因为在贪婪所在的漫威纽约州也是差不多的运行模式。独立的立法权和税务政策能够确保政务体系永远为经济发展让路，让城市一直成为东海岸经济发展的标杆，以此来辐射周围不发达的地方。
　　在处理政务方面，苍白骑士得心应手，唯一让他比较不高兴的就是，他现在被迫要和企鹅人联手。因为独立成州的哥谭需要一个说话有分量的国会议员，企鹅人是不二选择。
　　蝙蝠侠的状态倒是还不错。他有点相信猫女所说的了。
　　被国税局逮捕之后，蝙蝠侠的武器都被收走了，也包括他那枚心心念念的蝙蝠镖。而在此之后，他的精神状态获得了一定好转，再加上接手上层社会的资源，忙乱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空虚抑郁的感觉了。
　　席勒此时正在保罗的病床前。这个大个子躺在床上看自己的检查报告，令他震惊的是，他的肿瘤已经完全消失了。
　　“简直是医学奇迹，”保罗感叹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会魔法？”
　　“会魔法的另有其人。”席勒摇头笑了笑说，“得知自己才是真正的韦恩家族的后裔，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保罗回答道，“我不知道，如果我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可以处理那么多事的人，但至少我现在不行。所以还是留给布鲁斯·韦恩去做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布鲁斯·韦恩干回了他的老本行，那我自然也要去做我该做的事。蝙蝠侠最近应该没空出来活动了，但是死亡天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看来你是想当个超级英雄了？”
　　“不。我要打击的可不是街头犯罪。巴维尔临走前给了我一份名单。”
　　“你现在为国税局工作？”
　　保罗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我只是在完成我没完成的复仇行动。奥德因公司的高层可有好几个还没抓住呢。”
　　“好吧，但你最好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来，否则戈登可不会放过你的。”
　　席勒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说：“那么布拉德呢，你对他怎么看？”
　　“还是那句话，他是个狡诈的魔鬼，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照顾我也只是为了他无聊的恶趣味。”保罗摇了摇头说，“不过看在他确实救过我的份上，要是某天他无家可归了，我倒是可以收留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
　　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里，午夜神医皮耶特拿着诊疗报告感叹道：“简直是奇迹，他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治好这么多人的癌症的？”
　　“我猜和那个红药丸有关，”汤普金斯医生拿着另一份资料说，“我的研究当中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排除了魔法。但如果是魔法的话，能做到也不奇怪。”
　　皮耶特笑了起来说：“用毒品做诱饵骗人吃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可没少赚钱，”汤普金斯医生说，“这玩意儿虽然最开始卖得便宜，但后来涨价了，而且出货量很足，把大部分的传统毒品挤压得都没市场了，弄破产了好几个经销商。也算是件好事。”
　　韦恩大厦里，蝙蝠侠也拿着有关红药丸的研究报告。这种能够逆转奥德因公司仪器所造成的癌症的新药，竟然就是之前风靡哥谭的新型毒品。
　　有赖于之前新泽西州宽松的药物政策，红药丸的销量很好，也就导致大部分因仪器辐射而患上癌症的病患一夜之间康复了。
　　但如果是席勒做的话也不奇怪。他擅长把每件好事都做得奇奇怪怪。
　　蝙蝠侠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他那大病初愈的好助手卢修斯·福克斯向他提交了辞职报告，而现在他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你真的应该再考虑一下，卢修斯。”蝙蝠侠在电话里很努力地劝说道，“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集团能够给你提供韦恩集团这样的待遇和平台……”
　　拿着电话的福克斯看向对面另一个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只是需要休假一段时间，布鲁斯。或许很快我就又能帮得上忙了。”
　　挂断电话之后，福克斯在合同上签了字。布鲁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走上前，和福克斯握了握手，然后说：“欢迎入职，先生。你会喜欢我的韦恩集团的氛围的，我的员工可比你手下的能干多了。”
　　“他们就是太能干了，”福克斯抱怨道，“虽然我知道在布鲁斯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不太好。但我对韦恩集团内部的情况也有监察不利的责任。在清算还未完全结束的时候，我最好还是避嫌。”
　　“相信我，给哪个韦恩干活不是干呢？”
　　福克斯不置可否。他又开口说：“其实，让我更好奇的是，既然你来自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宇宙，那那个宇宙的卢修斯·福克斯去了哪里？”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你的根本目的。”席勒推开了阿卡姆疯人院办公室的门。
　　“这可不够。”布鲁斯说，“你得帮我去说服苍白骑士，让他把州长的位置让给企鹅人，好让他能顺利进入国会，再去我的宇宙接替罗伊的位置当市长。”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布鲁斯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你简直是多元宇宙最大的人贩子。”
　　“多谢夸奖。”
　　布鲁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点了点头。这确实就是他对苍白骑士宇宙如此积极的主要原因。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因为布鲁斯长期不回韦恩集团，导致集团群龙无首，被卢瑟集团重拳出击，业务范围被打压得很厉害，有本事的员工也几乎都被挖走了。
　　而那个宇宙的卢修斯·福克斯就是其中一员，他直接去大都会发展了。布鲁斯·韦恩？谁啊？真不熟。人家现在可是卢瑟集团的总裁。
　　虽然现在的韦恩集团已经快变成西伯利亚森林猫养殖基地了。但总还是需要一个能干又忠心的执行者的。自己宇宙的福克斯已经指望不上了，布鲁斯只能去其他宇宙挖一个来。
　　但俗话又说得好，来都来了。正好罗伊也去州议会了，戈登这个局长也太过不可或缺，不能升任，哥谭市的市长的位置许久没有着落。布鲁斯也只能把目光投向其他宇宙。
　　奈何绝大多数哥谭的市长要么是企鹅人，要么就是和企鹅人同流合污。布鲁斯挑来挑去，也就苍白骑士靠点谱，也只能选他了。
　　什么？你问本宇宙的企鹅人干嘛去了？
　　只能说在围攻韦恩集团的团战当中，伤害最高的是卢瑟集团，其次就是冰山集团。人家现在地产和连锁娱乐行业经营得风生水起，对市长位置没半点兴趣。
　　所以布鲁斯这次来其实是来猎头的。只不过如果这个宇宙的哥谭情况太差，那谁也讨不了好。苍白骑士更是走不开，所以只能先把病治好，再把重要细胞给挖走了。
　　布鲁斯丝毫没有担心苍白骑士愿不愿意走。毕竟来这里帮他的是贪婪，主打的就是一个从不指望其他人的善良，而是让他们别无选择。
　　苍白骑士确实别无选择，因为席勒说服了哈莉，而哈莉已经快生了。
　　之前的孕检结果已经显示哈莉怀的是双胞胎。虽然看上去吸入毒气对于孩子没有太大影响，但这事谁也说不准。苍白骑士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确保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安全。
　　苍白骑士宇宙的时代不够先进，还不到2010年，显然是没有这样的技术手段的。而贪婪所在的漫威目前已进入宇宙开发阶段，医疗水平比这边强太多了。
　　而且有了佩珀和绯红女巫的经验，那边有的是手段应对各种各样的妊娠意外，在那里生产会是更好的选择。
　　好吧，这只是官方解释版本。真实的情况是哈莉就是想挺着个大肚子去那边疯玩，而苍白骑士不放心她，只能跟过去。
　　在成功说服了苍白骑士之后，席勒就在市政大楼的办公室里盘点自己此行的收获。
　　这次他还真没收什么报酬，因为他帮布鲁斯的目的其实就是为傲慢和布鲁斯之后的大活做准备。加强了他们那个宇宙的哥谭，就算是最好的收获了。
　　当然他也收取了一点小小的利息，比如布拉德的房子。这个抠门的魔鬼终于还是同意把波旁大街那所药铺和房子都送给他，以防止贪婪追去别的宇宙恶心他。
　　DC的天堂和地狱是跨宇宙的，魔鬼可以通行于不同的单体宇宙，他们的房子也是一样。这意味着贪婪在DC每一个宇宙都有了一个固定住所。虽然不是每个宇宙都有波旁大街，但是只要以特殊的魔法钥匙打开一扇门，就都能进入布拉德的那座房子。
　　其次就是席勒把阿卡姆疯人院地下的陨石坑里的所有晶体都给收走了。这玩意儿不只会对人类产生效果，对体质较为虚弱的碳基生物都有一定的影响，用好了可是大杀器。
　　另外他从蝙蝠侠那里弄了点血，配合从阿卡姆堡垒地下撰抄的咒文，有了能够联系上克图格亚的电话号码。虽然席勒还没有尝试打电话，但就冲克图格亚和奈亚良好的关系，这玩意儿迟早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第3346章 旧城新夜（中）
　　席勒正打量着自己在DC的新房子。
　　不得不承认，这种英式复古风格的装修虽然略显繁琐，看着像是随时能拍几集福尔摩斯的样子。但若是作为心理医生的诊室，那是相当够格的。
　　首先，与现代工业家具不同的是，原木的直角线条会更柔和，在横平竖直当中多添一些变化，这能够很好地减弱人们的紧张感。
　　其次，软装当中大量使用红色和棕色，暖色氛围更容易让人放松。
　　以及，花纹比较琐碎的地毯和摆在装饰柜当中各式各样的精美雕塑，能够吸引谈话者的视线，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降低他们的心理防备。
　　最后，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装修，会让人们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病人的配合度会更高。
　　更不要说，房子的外面还是一家中世纪风格的药铺。说是药铺，其实就是香料店，各式各样神秘莫测的香料摆放在整片整片的架子和橱柜里，给人一种整齐有序的观感。店铺的装修风格更是偏向于复古，席勒都怕哪天走进来一个额头上带疤的小孩。
　　和傲慢不同，贪婪可没空搞什么乔迁宴。他在这里迎来了今天第一位患者——蝙蝠侠。
　　距离苍白骑士宇宙的事结束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圣诞节假期还没结束，市政部门工作效率不高，许多需要他们配合的事暂时搁置下来。理清了大部分头绪的蝙蝠侠也终于有空过来了。
　　陪他一起过来的是猫女，一进来就被香料铺里面闪闪发光的水晶一样的香料结晶吸引住了目光，自顾自地在那里挑选了起来。
　　虽然房子的风格变成了傲慢会喜欢的那种，但贪婪还是个讲究效率的人。他可没空磨磨唧唧地先话疗两小时，他直接拿出了量表让蝙蝠侠填。
　　要说贪婪觉得这边的人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确实坐得住。蝙蝠侠填表填了半个小时，愣是一句话没有。
　　席勒能够看出他在某些问题上有纠结，但是就是不张嘴问。席勒闲得无聊，就开始到处打量。
　　很快，他注意到了蝙蝠侠腰上挂着的蝙蝠镖，其中有一枚和其他都不一样。
　　蝙蝠侠察觉到了席勒的视线，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那枚飞镖。席勒抬了抬下巴说：“某人送你的圣诞礼物？”
　　“如果用的不是蝙蝠轮胎的轮毂的话就更好了。”蝙蝠侠欲盖弥彰地说道。
　　席勒撇了撇嘴，炫耀礼物就炫耀礼物，非得绕弯子说话，不就是个飞镖吗？他在地狱厨房的诊所的二楼可是有历代的蛛丝发射器和钢铁战衣的手甲，就连美国队长的盾牌都有六个版本的，甚至还有一条巴基的胳膊，比火箭浣熊那里的那两条还要新不少呢。
　　过了一会儿，蝙蝠侠填完了表。席勒开始看。这下轮到蝙蝠侠到处打量了。
　　灰雾一会儿吐出一个摄像头，一会儿吐出一个摄像头，席勒甚至懒得提醒蝙蝠侠别白费力气，这可是印着蝙蝠标志的好东西，拿到布鲁斯的那个宇宙，可是能当周边卖钱的。
　　看完了量表，席勒可没功夫关心别的了。蝙蝠侠的病情比他想象的还严重，抑郁症已经发展到晚期阶段了，他现在竟然还能流畅自如地走路，也真不愧是拥有最强意志力的人了。
　　和许多人想象的不同，严重的抑郁症会带来相当可怕的躯体化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剧烈头痛、耳鸣、眩晕、呼吸暂停，还会有间歇性的肌肉僵直和无力。住院治疗的抑郁症患者有不少都是卧床需要人24小时陪护照顾的，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自理。
　　席勒见过的大部分此类抑郁症患者，多数都是在家中活动的时候不幸晕倒而被救护车拉到医院里来的。这都算是比较幸运的，还有一些摔倒的时候直接磕到后脑勺导致死亡，或是在洗澡的过程中突发呼吸暂停，直接淹死在了浴缸里。
　　所以，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自杀倾向，有的时候可以和癌症患者的自杀倾向归为一类。不光是因为心理抑郁，也是在肉体饱受折磨的情况下，想要尽快结束自己的痛苦，从而产生结束生命的想法。
　　在针对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治疗当中，减轻躯体化症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甚至可以说是首要目标。因为这能最快地减弱他们的自杀倾向。
　　蝙蝠侠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以至于席勒觉得他现在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已经是个奇迹了。他觉得瓦雷家族的火焰血脉可能也提供了一些帮助。如果没有魔法因素的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接下来的谈话过程也很不顺利。蝙蝠侠本能地不配合，把这当成一场审讯。席勒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了撬开他的嘴上，以至于磨蹭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主要问题就是不能自洽。根据席勒对于高塔当中的记忆里的蝙蝠侠的分析，大部分强大的蝙蝠侠并不是健康，而是足够自洽。
　　就比如主宇宙蝙蝠侠，他是个非常标准的精神病人。但是他的几项症状契合得非常好，就是齿轮零件坏了。但是又都能咬合上，甚至还因为减轻了质量而提升了转速，让他变得更强。
　　阿卡姆蝙蝠侠也是这样，他的精神状态也非常喜人，他是连齿轮都没有。但轴承的转速实在太高，直接原地钻出一个黑洞，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执行力。
　　夜枭虽然表现没有前两个强，但水平也高于平均线之上。但反着转也是转，你别管反不反，就说转得快不快吧。
　　而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零件正着转，一个零件反着转。一个零件坏了，另一个零件还不知道，越转越猛浪费能源。
　　在漫画中，他也曾数次表现出自己的动摇，甚至到了第二部的决战阶段，看着也不是很坚定，自我拉扯的感觉比较浓厚。
　　虽然这可能是为了之后爱情线铺垫，但事实上，爱情线的另一个主角哈莉比他坚定多了。
　　内耗几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不内耗的人才是有病。比如主宇宙蝙蝠侠就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又怎么不能说他是个自大狂呢？
　　而如果内耗有尽头，那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比如那个全宇宙最菜的蝙蝠侠，他体内的能源有限，耗干净了也就放弃了，接受事实，承认失败，尽可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夜晚来临时倒头就睡。
　　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仍然有着普通蝙蝠侠几乎无尽的能源，但却在疯狂地拉扯内耗。这意味着痛苦的过程会很漫长，如果不加以制止，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酷刑。
　　这种情况还是有些眼熟的——一开始的布鲁斯就是这样，他总是会怀疑自己，自我拉扯，反复求证，动摇不已，狼狈不堪。
　　但贪婪和傲慢不一样。他是个追求效率的人，他选择跳过中间一系列的互相伤害、反复折磨、哲学思考、成长升华，直接进入最后步骤——正义的农场。
　　“我在西海岸有一座不错的农场。”席勒直接说，“还有一群去度假的孩子们，正打算拿5万美元修好他们的小基地。你有兴趣去做技术指导吗？”
　　蝙蝠侠被他话题转换的速度弄得有点懵。他当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谈话没有进展，他在脑子里预设了席勒各种各样的应对方式，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抱歉，我没空。”
　　“我也得跟你说声抱歉，因为这不是个问句。”席勒站了起来，把那一堆量表放进了书架里并说，“和我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你还没有发现吗？当我向你提出了一个选择，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作为DC宇宙当中第一个挨贪婪毒打的蝙蝠侠，这位显然还不太服气——直到克拉克·肯特出现在房子门口。
　　克拉克穿着一身记者装束，还拎着摄像机，显然是刚从哪个发布会现场赶过来。
　　席勒越过了蝙蝠侠，直接向克拉克展示了蝙蝠侠的量表，并详细地为他解释了每一项代表着什么，以及蝙蝠侠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多糟糕。
　　蝙蝠侠不是没想过打断他然后辩解。至于没成功的原因，可能就得问问氪星人是怎么进化出一双镭射眼的了。
　　蝙蝠侠已经发现超人在生气的时候，眼睛会格外的红，不是情感上，而是物理上的红。「把人盯出一个洞来」在此时不太像个夸张的形容词。
　　而在席勒开始把哥谭的近况添油加醋——添的是柴油，加的是醋酸——地向克拉克描述了一遍之后，蝙蝠侠就发现了比物理上的红更难招架的东西。
　　蝙蝠侠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蓝眼睛」之后，开始考虑收拾行李的问题了。
　　“你要过去玩几天吗？”席勒问道。
　　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接到了斗界的邀请函，听说那里有很多不同的我，我准备过去看看，同时我也想和他们交流一下新闻报道的经验。他们应该也都是很好的记者，对吧？”
　　席勒一边送他出门一边说：“大部分是的，但也有一些没那么认真。但我想你还是会和其中不少人有共同话题。”
　　“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得先完成我手上的三篇报道。”克拉克停住了脚步，看着席勒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接受采访吗？”
　　席勒好像对采访这个词过敏似的。他赶忙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你很好奇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故事，认为如果将其编成新闻报道能够激励很多人，直到被载入史册。”
　　“但我确实并不想以被采访者的身份向你口述所有计划。因为站在计划执行者的角度，某些描述难免有失偏颇。虽然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但若是让一位如此尽职尽责的记者来承担被误解的后果，难免让我良心不安。”
　　“况且我的来源也无法解释。这可能会让你背负上不实报道的骂名。若因此而削弱你的影响力，导致某些只能由你发声的恶性事件就此逃过一劫，我难辞其咎。”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位幕后参与者的联系方式。我相信她的经历更容易打动观众。来，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她的故事，她的名字叫做露丝，是个来自哥谭贫民窟的黑人姑娘……”

第3347章 旧城新夜（下）
　　戈登正站在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哈维·布洛克。心宽体胖的哥谭警局新局长压低了自己的帽檐，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要叫我的老伙计一声市长。”
　　戈登拍了拍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往外走，并说：“我也没想到我的支持率会这么高。或许是我在下城区的工作做得确实还不错，没什么比市民认可我更让人高兴的了。”
　　“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布洛克说，“但市长的工作和局长可不一样，你要和很多人虚与委蛇。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你不需要站在任何人那边，哈维。站在正义那边就好。”
　　戈登回了家。芭芭拉正在做扫除。父女两人一起收拾完了屋子，吃完晚饭后，他们像往常一样，沿着街道散步。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走得稍微远了一些，沿着社区公园的边缘一路来到了哥谭大桥的桥口。
　　哥谭大桥上有一条人行步道，不少人会在这里晨跑、夜跑，或是遛狗散步。
　　站在傍晚时分的大桥上，能够看到哥谭的夕阳缓缓沉入水面。芭芭拉两手搭在护栏上眺望远方，看到远处的工程器械来回摆动，像是要把快要沉入地平线上的太阳给捞起来似的。
　　“你刚一上任就要面临一个大麻烦。”芭芭拉叹了口气说，“哥谭水库的拆除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还在水底下发现了哥谭村的遗址。市民们都不同意动那里，你可不要太强硬了。”
　　戈登笑了笑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坚决地阻止我呢。”
　　芭芭拉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抿了抿嘴，开口说：“在你被指控谋杀的那天，我调出了蝙蝠侠布置在哥谭大桥附近的监控。我……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确实把那辆车子逼入死角，让他们掉下了桥，但你后来又跳下去了。”芭芭拉的手紧紧握着栏杆，“你知道这座大桥有多高吗？要不是恰好有什么东西掉下去，破坏了水体表面的张力，你一定会死的。”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芭芭拉把头转了回去说，“如果你想杀人，那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如果你不想，那从最开始就不要那么做。”
　　“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你也经常这么教育我。但我也知道有的时候，道德和法律上的对错并不是对一件事追根溯源的唯一思路。我只是觉得这很危险。”
　　戈登抬头，看向哥谭绚烂的晚霞，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大桥的栏杆。他说：“我知道蝙蝠女是个多么危险的工作。如果我只是一个父亲，我一定会想要阻拦你。”
　　“在我看到车子缓缓沉下去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对这种危险的理解尚属肤浅。因为你面对的最危险的东西不是枪林弹雨，而是时时刻刻对于自己良心的拷问。”
　　“当你有杀人的能力的时候，你就必须在每个情绪失控的时刻，努力控制住自己，做出不让自己后悔、不让其他人感到失望的选择。这需要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和责任感。”
　　“当我踩在大桥边缘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要做到这些有多么困难。但你都做到了。假设我并不是你的亲人，我一定会非常赞许你的品格。”
　　“那么，为什么比旁人更为亲近的亲缘关系，却让我看不到这些。反而只是狭隘地将这一切理解为你冒失地把自己置身险境，而不是从理智上分析你有能力应付这一切，从情感上充满骄傲地相信，你做得到呢？”
　　芭芭拉明白了些什么。对啊，如果他们不是父女，那么他们一定会非常钦佩对方的所作所为——青年超级英雄坚定地打击犯罪、哥谭警察局长毫不动摇地坚持本心。要做到这些所需要的品格，足以令任何一个听闻过他们事迹的人感到敬佩。
　　那么，他们作为亲人，却反而会把对方这样伟大的行为片面地认知为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以身犯险。难道不也是在利用亲缘关系来绑架对方吗？
　　那么，他们不也就成了那种自己最讨厌的封建式的控制狂了吗？
　　芭芭拉感觉到自己心脏中长久纠结在一起的某些结络打开了。但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蝙蝠侠，想到她曾经看到过的蝙蝠侠在某些深夜里流露出的浓重的悲伤。
　　同一片夕阳下，两个高瘦的身影站在韦恩大厦的楼顶。夜翼摘下了面罩，从嘴里呼出一口刚刚骑机车飞驰时吸进去的凉气。
　　“你又输了。”杰森的脚踩在大楼边缘的台阶上，他说，“蝙蝠侠找助手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我主要骂的就是自己，难不成还是你吗？”杰森冷哼了一声说。
　　“你到底送了他什么圣诞礼物？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难道你担心我抄袭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后来的。”杰森毫不留情地呛回去，他说，“管好你他妈自己。”
　　夜翼翻了个白眼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自大狂。”
　　杰森不理他，只是在楼顶的边缘坐了下来。他也摘下了自己的头罩，摆弄着手里的枪。
　　“你知道平安夜那天晚上，小丑和蝙蝠侠说了什么吗？”夜翼看着天边的夕阳说。
　　“有关我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和我无关的话，你也不会突然提起来。找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
　　夜翼也在楼顶的边缘坐了下来，他说：“小丑告诉蝙蝠侠，你背叛了他。”
　　“都不是同一个小丑，他说的话你也信？”
　　“当然不信。不过蝙蝠侠看起来很伤心。”
　　“他也没信，他伤心的是其他事。”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说，“在他出门之前，我和他吵了一架。我估计他根本没仔细听小丑说了什么。”
　　“你又和他吵架了，那你说了什么？”
　　“「别他妈把我困在你的回忆里」。就这个。”
　　“嘶……”夜翼意味不明地吸了一口气。
　　“不过小丑说的也没错。”杰森蜷起了一条腿，手抱着膝盖说，“我在布鲁德海文的那些年里，也在反思我的所作所为。或许是我先把蝙蝠侠困在了我的回忆里。”
　　夜翼转头看向他。
　　“他救了我，所以我假设他是个大英雄，一举一动最好符合英雄标准，绝不能有任何失格。所以当我意识到他其实没有这么强大的时候，我就恨他欺骗了我。”
　　“但事实是，如果我们并不认识，我作为一个哥谭贫民窟的穷小子，得知布鲁斯·韦恩这样的大富豪亲自来我们这里打击犯罪。不论他到底有没有被人利用、是不是真心的，我可能都会钦佩他。”
　　“毕竟在这个城市里，根本装都不装的坏人大有人在。哪怕他是为了取乐过来表演，起码也揍了几个恶棍，我可能也会把他当成我的偶像。”
　　“那么，为什么当我是他的助手的时候，却反而无法如此直观地认识他呢？”
　　“你觉得是为什么？”夜翼问道。
　　“我想了很久，然后意识到，亲密意味着期待。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很多亲密关系当中的互不理解，都源于妄图利用自己对对方的特别绑架对方。”
　　“而事实是，没有谁一定要活成谁期待的那样。就像蝙蝠侠本没有义务活成我心目中那种完美英雄的样子。而我也没有义务活成他认为的我应该成为的那种受过精神创伤、可怜兮兮的流浪狗的样子。”
　　“你在布鲁德海文就想了这些？”
　　“那你呢？”
　　“我也对蝙蝠侠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比如我觉得他应该在小丑转变的第一时间就接受他，并且也为此和蝙蝠侠吵架。”夜翼摇了摇头说，“而他没像和你吵架那么伤心的主要原因，大概就是他对我没有什么很高的期待。而这全都得感谢你。你的遭遇让他觉得我好好活着就行，不能指望更多了。”
　　杰森忽然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在金色的夕阳之下仍显得闪闪发光的笑容，充满了少年的得意和张扬，快活又骄傲得像一只天鹅。
　　“事实证明你确实也没我强。”杰森伸手指了一下楼下的机车，然后说，“当初我可是靠这个帮他堵住了很多逃窜的罪犯。那年头的飙车小子可比现在强多了。”
　　说到飙车小子，夜翼就来了劲儿。他兴致勃勃地说：“那个其他宇宙来的布鲁斯车技特别好。当时我和苍白骑士两个追他一个都没追上，要不你去试试？”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可是布鲁斯·韦恩，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顶多也就玩玩跑车什么的。赛道上练出来的和贫民窟车手的城市技术比？”
　　“不信你就去试试。绝对吓你一大跳！”
　　引擎的轰鸣伴随着夕阳落下前的最后一缕晚风吹进窗里。正在整理思路的克拉克皱了皱眉，指挥助手把窗户关上。
　　8:00一到，门被敲响。克拉克放下记录问题的笔记本，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到门前，和出现在门外的身影握了握手。
　　“很高兴见到你，露丝小姐。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肯特先生。你最近声名大噪，我在市政规划署不少的同事都想要你的签名呢。”
　　克拉克笑了笑，走过去取下摄像机的镜头盖。露丝摘下眼镜，两人在窗前相对坐下，身后是一座旧城崭新的夜空。
　　“很高兴今天邀请到了哥谭市政规划署的负责人露丝女士，我已经迫不及待与各位一同分享她从贫民窟女孩到哥谭州政要的传奇故事了……”
　　席勒拿着遥控器，调大了电视的声音。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是满脸无奈的布拉德，和他旁边一道穿着贵族服饰、眉眼之间和保罗有些相似的男人的虚影。
　　贪婪会让所有人大团圆！

第3348章 农场奇遇记（上）
　　加利福尼亚州，6:23 AM。
　　太平洋的潮汐将加州清晨的第一缕光碾成碎金，从破旧木栈道的缝隙间渗入农场。老旧的车库外，风铃与海鸥叫声碰撞出清脆的回响。
　　杰森推门从车库走出来，头发和睫毛上都粘着晨雾凝成的水珠，靴子踩过泥土田埂的边缘。在看到那一连串的浣熊脚印的时候，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迪克！迪克！看你干的好事。”杰森指着那串脚印，回头大声喊道，“我说那车子还没修好，不能开，你非要开。还撞坏了栏杆，浣熊跑进来了，我准备的冰淇淋机的原料肯定就是被它给偷吃了！”
　　迪克拎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铲子，正在把昨天被车碾坏的栏杆从泥土里抠出来。听到杰森的喊声，他把铲子丢到一旁，提了提自己的裤子，一边低头系着麻绳做成的腰带，一边说：“怪我太信任你的修车水平，行了吧？”
　　“你信任得太早了，”杰森说，“我都说了还需要一晚上才能修好，你偏不听！本来我们可以在今天就吃上美味的冰淇淋的……”
　　“好了，别抱怨了。”迪克打断了他，“那台老破手摇冰淇淋机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我们还是得先修好车子。”
　　提姆的喊声从车库内传来：“能打着火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两人赶忙跑了进去，提姆正推开车门走下来。看见他们脚踝上粘着的泥巴，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赶紧把自己的裤腿塞进靴子里。
　　迪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拧车钥匙。车子狠狠地颠了颠，但看起来半点没有启动的意思。
　　“哦，狗屎！还是没修好！”迪克还没骂完，就被杰森给拎了出来。杰森自己坐进去，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拧了拧钥匙，只听「呲啦」一声，车子打火成功了。
　　“切。”迪克有些不屑地说，“那以后你就负责开车运货吧，上帝保佑农场里的栅栏。”
　　杰森没理他，有些兴奋地左右转头，把车子倒出了车库，然后慢慢调整好了角度。就在他打算把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哈莉拎着个棕榈叶卷成的大喇叭冲了过来，趴在栅栏外面朝他大喊：“你是聋了吗？！杰森·托德！外面的路还没修好。你现在把车子开出去，只会让轮胎卡在水坑里，然后溅所有人一身泥！！”
　　“不会的，你得相信我的车技。”杰森一意孤行地拨转方向盘，从车库院子的侧面开了出去。然后就被狠狠一颠，屁股直接从座位上腾空。
　　“啊！该死的！”追上去的提姆用手臂挡在自己的身前。车子轮胎踩进水坑的一瞬间，溅了他一身泥水。
　　轮胎果然被卡住了，杰森下车查看，发现车子一边高一边低。右后轮陷进了泥坑里，正在无力的空转着。
　　他赶紧躲开哈莉扔过来的棕榈叶。
　　“这破农场是怎么搞的。”迪克忍不住抱怨道，“原来的农场主是头恐龙吗？怎么能把路踩成这样？席勒教授绝对是被他们坑了！”
　　“你别说，这水坑的形状还真有点像恐龙脚印。”提姆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只不过比那大得多。看上去是一头巨型恐龙。”
　　“赶紧把车子弄回去。”哈莉说，“海上飓风马上就要登陆了，医生还没有回来。如果不打算躲回石头之家里，我们就得先照顾好我们的小屋，没时间浪费了！”
　　三个男孩齐心协力地把车子的轮胎从水坑里抬了出来，一路把车子推回了车库。
　　迪克在收拾散落的修理工具，一回头发现杰森和提姆正在把老旧的手摇冰淇淋机绑在推车上。
　　“你们就非得把这玩意弄回去吗？”迪克拍了拍额头说，“原料都已经没有了，拿什么做冰淇淋？”
　　“原料没了，还可以再买。飓风又影响不到渡鸦用传送魔法去洛杉矶买东西。”
　　迪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杰森和提姆太过兴致勃勃。他只能走过去，帮他们一起把绳子缠紧。
　　雨季的加州天气变幻不定。刚起床的时候阳光明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乌云压顶。他们推着推车走出来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就开始下雨了。
　　未经修缮的泥土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变成了沼泽。杰森穿着的人字拖好像粘在了地上，只有穿着防水靴的提姆，勉强还能跑起来。
　　“哦，上帝的狗屎！”杰森忽然一声惊叫，侧着身摔倒在了地上。迪克和提姆赶紧把他扶起来，杰森捂着脚踝痛叫。
　　「嗖」的一声，一道金光闪过。举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帆布伞的巴里，出现在了几人面前。迪克赶紧从他手中把伞拿过来，罩在提姆和杰森的身上。
　　“传送门来了！”渡鸦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传送门骤然而至。
　　狂风之中，几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传送门。一大团湿哒哒的东西就这么落在了刚刚打扫好的客厅中央，引发了壁炉前拿着扫帚的帕米拉的一声惊呼。
　　“老天啊，这是怎么了？！”帕米拉把扫帚放在一边，走过来说，“杰森你怎么了？”
　　杰森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脚踝说：“我好像扭到脚了。”
　　“是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帕米拉看着杰森肿得像个大面包的脚踝说，“我就是在问你是怎么扭到的。”
　　“他们两个非要推那个破冰淇淋机！”迪克提高了声调说。
　　“是你们不好好穿防水靴！”提姆立刻反驳道，“在知道会下雨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换上靴子了！”
　　“快别说这个了。”巴里皱着眉说，“快拿点冰块过来冷敷消肿，然后再涂点药。”
　　“他看着才像是你们当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哈莉没好气地说，“在知道要下雨之后，就根本不该去车库！那辆海底两万里的破车到底有什么魔力？”
　　卡珊德拉明显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在看到楼底聚集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她愣了一瞬间。而同样刚出房门的蓝甲虫一个全息闪现就来到了人堆里，差点把旁边的提姆给挤倒了。
　　“哦，抱歉。我还不太熟练。”泰德说。
　　杰森被扶到了沙发上躺下，哈莉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仔细检查了一下脚踝的情况之后，摇了摇头说：“没救了，截肢吧。”
　　杰森把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哈莉这才收起了幸灾乐祸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之后严肃地说道：“这一下扭得可不轻。但飓风来临的避难通知，昨天晚上就已经发布了，社区医院肯定没开门。现在要么去洛杉矶看医生，要么就先处理一下，看看情况。”
　　提姆看着那肿得非常厉害的脚踝，深深地皱着眉说：“我觉得还是得去趟洛杉矶。我之前听医生说，好像可以用手机雇佣飞梭。我去叫一个？”
　　“不行。”杰森拒绝了，他说，“那非常贵，而且去了之后也不一定能立刻检查，你们不会是想挂急诊吧？”
　　帕米拉去拿来了冰块，装在袋子里绑到了杰森的脚腕上，然后说：“消肿了才好判断骨骼情况。如果没伤到骨头，那就不用去医院。”
　　“目前看来只能这么办了。”迪克摇了摇头说，“我去给你拿身干衣服。”
　　杰森躺在沙发上还不老实，伸着胳膊喊提姆：“把我们的冰淇淋机搬进来。可别让飓风给吹跑了！”
　　天气越来越恶劣了。难以判定级数的大风把窗外的棕榈树吹得摇摇欲坠。木质结构的房屋根本无法抵御如此强大的飓风。是帕米拉用藤蔓拽住了地基，泰德又用全息现实化的能力，把房子固定在了地基上，才勉强没有让房子被吹走。
　　在房子里躲雨的时光平淡而无聊。杰森在沙发上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不时翻个身，又被固定着不能动弹的脚踝牵扯着难受，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哈莉和帕米拉拉着卡珊德拉在壁炉前打纸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泰德和巴里用全息屏幕玩联机农场游戏，刻意压低了声音交流要种植的植物。
　　迪克和渡鸦又在门厅前谈恋爱。而提姆在厨房鼓捣冰淇淋机的过程中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聊大学寝室里的八卦。
　　就这样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直到哈莉的手机响起，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她一把把牌扔到了桌子上，站了起来说：“医生！你终于要回来了！！”
　　其他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凑了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席勒温和的声音：“是的，我们正从洛杉矶往回赶呢。我们准备待会儿去餐厅打包点东西。你们想吃什么？”
　　“我要吃塔可！”泰德率先举手嚷嚷道，“不要番茄，不要内脏。多加辣椒！”
　　“有没有辣热狗？”帕米拉凑过去问道，“在哥谭我从来不吃这玩意儿，但是一离开就想吃。”
　　“我在减重。要一份蔬菜沙拉配果汁。酱料分开装。”哈莉说，“如果有意式肉酱披萨的话，给我来一份，要双倍芝士，我饭后吃。”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想吃的东西。而席勒的声音则略显无奈：“孩子们……孩子们！我可不是在街边小吃摊。这里是洛杉矶最贵的几家餐厅之一，米其林三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莉率先搓了搓手说：“医生，这不好吧，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
　　“算了。”席勒说，“我按照我的口味给你们打包一些回去吧，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吃不吃辣就行了。对了，这次来还带了个客人。你们把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客人？谁？这边的超级英雄吗？是美国队长吗？”
　　他们又兴奋了起来。在挂断电话之后，一边打扫客厅，一边讨论来的会是谁。虽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都在斗界里遇到过这边的超级英雄。但对方大多是全副武装，他们还没见过漫威英雄日常的样子呢。
　　没过多久，飞梭的嗡鸣声就在农场上空响起，车子的引擎声在木屋旁边戛然而止，门口的门垫上传来跺脚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开了。席勒拎着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走了进来，众人好奇地凑过去。但出现在席勒身后的那张脸惊人的熟悉。
　　“布鲁斯？！”

第3349章 农场奇遇记（中）
　　眼尖的提姆立刻发现，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布鲁斯。于是立刻拽了拽旁边的迪克，让他不要上前凑热闹。
　　哈莉却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她说：“你说的客人就是蝙蝠侠？”
　　再看清楚蝙蝠侠的脸之后，众人一哄而散，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蝙蝠侠并不觉得尴尬。他看向席勒，表情大概可以概括为——“是谁给你的勇气把这么多青少年聚集在一起？”
　　席勒不理他，走到旁边的餐桌上，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自顾自地朝着客厅里面喊道：“都别玩了，快过来吃饭！”
　　然后他们像企鹅似的推推搡搡地涌进来。席勒一巴掌把凑过去看袋子里的东西的泰德拍到了洗手池旁。
　　就在他们排队洗手的时候，席勒才发现，队伍里好像少了个人。他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去，看到杰森躺在沙发上。
　　“杰森把脚给扭了。”迪克一边从上方的橱柜里拿出肥皂一边说，“冰敷了一会儿，肿得没那么厉害了。你要给他检查一下吗？”
　　席勒走过去看了看，轻轻活动了一下杰森的脚踝，成功收获了一连串惨叫。蝙蝠侠也走到沙发后面，看着这个熟悉的青年。
　　“没什么大事，没伤到骨头。”席勒说，“能把自己扭成这样，你也是有点天赋的。”
　　还没睡醒的杰森不满意地咕哝了几句，用手臂搭在眼睛上，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吃饭了，我再睡会儿……”
　　席勒摇了摇头，但也并没叫醒他，只是走到厨房说：“给他留一份汤和沙拉吧。记得把饭菜热一下再吃，我得回一趟纽约。”
　　帕米拉叼着叉子说：“怎么了？出事了吗？”
　　“那倒没有。我一个学生的小伙伴过来玩，但又突然接了个比较急的项目，就把他托付给我了。我得过去接他。”
　　席勒临走之前还叮嘱蝙蝠侠：“我今晚未必能回来。如果晚上有飓风登陆，你一定要盯好他们，不要让他们跑出去。”
　　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
　　席勒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因为他真的很怀疑蝙蝠侠能不能看好孩子。事实证明他怀疑得非常有道理。蝙蝠侠是那能看孩子的人吗？
　　席勒刚走没多久，杰森就醒了。蝙蝠侠显然对他投以不少关注，立刻就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啊，布鲁斯……现在几点了？阿尔弗雷德呢？”他像说梦话似的念叨完这些，忽然惊觉自己不是在韦恩庄园，于是用力坐了起来说，“老天啊，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布鲁斯，立刻表现得有些尴尬，他说：“抱歉，我有点没睡醒。你是哪个宇宙的蝙蝠侠？”
　　蝙蝠侠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于是他就没有说话。杰森等了三秒没听见动静，就伸手说：“好，我知道了，传统蝙蝠侠。”
　　“提姆！过来扶我一把！我饿了！”
　　提姆走了过来，从椅背后面伸出手拽着杰森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然后说：“你怎么好像又重了？帕米拉……帕米拉！！过来帮我一把，我拽不动他！”
　　帕米拉扔下游戏手柄，过来用藤蔓扶着杰森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提姆跟在他身后说：“其他宇宙的杰森都没你这么壮，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
　　“长得高怪我咯？”杰森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说，“怎么就只有沙拉和蔬菜汤？没有肉吗？来张辣披萨也行啊。”
　　“如果你想让你的脚踝肿成壶铃的话，那就猛吃蛋白质吧。”正在一旁收拾厨余垃圾的哈莉说，“那边还剩两包辣酱。实在不行就吃那个吧。”
　　杰森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觉得还是恢复行走能力比较重要，只好默不作声地开始摇沙拉。
　　泰德正捏着蓝甲虫检查冰淇淋机，半晌之后给出了一个结论：“这玩意儿应该滚去金字塔和法老待在一起，里面的锈快比零件都要重了。”
　　杰森在一旁唉声叹气：“要是我没扭到脚的话，现在说不定都修好了。”
　　他转头看向迪克，迪克耸了耸肩说：“别看我。你不能指望一个艺术生会修理机器。”
　　然后他又看向提姆。提姆说：“拆这玩意儿太费劲了……不过我有个主意。”
　　几人「嗖」的一下就凑到了一起，提姆抬头透过厨房的走廊看向客厅，蝙蝠侠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比这老农场都更显破旧。
　　“他是那种传统蝙蝠侠。”哈莉先说，“而且我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你们觉得呢？”
　　“这还用问吗？医生把他丢到这里来，肯定就是要给他治疗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帮帮他。”
　　“治疗蝙蝠侠，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但至少我们可以让他利用他的机械知识，帮我们修好手摇冰淇淋机。你不想吃冰淇淋吗？”
　　提姆转头看了一眼那台快要散架的冰淇淋机，然后说：“这对他来说会不会有点难？”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可是蝙蝠侠！”
　　“我是说让他理解人类会喜欢吃冰淇淋这件事是不是有点难？连布鲁斯都不让我们吃！”
　　“就是因为他不是布鲁斯，才不会管我们吃甜食。快快快，快想个办法，不然待会他走了怎么办？”
　　“要不直接问问他？”
　　“那他绝对不会同意。”哈莉说，“他可能会怀疑那是个大炸弹什么的。蝙蝠侠不都这样吗？”
　　提姆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看着哈莉说：“他对你好像没有什么好奇。他没遇到过他那个世界的小丑女吗？”
　　“他对我们所有人都不怎么好奇，这可不太正常。”杰森压低了声音说，“蝙蝠侠应该会很关心一个陌生宇宙的情况吧？肯定会想办法来套我们的话。但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积极。”
　　“医生会把他带来这里，就是因为他病了，我感觉他是抑郁症。”哈莉摸了摸下巴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吃药。”
　　“肯定没有。又不是谁都是布鲁斯。”迪克想了想之后说，“抑郁症应该怎么治？多逗他开心？”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找点事儿干。”帕米拉突然开口说，“这家伙看上去受过什么精神创伤。要是让他一直坐在那里回忆，这病就好不了了。”
　　“我猜医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他丢给我们。改造农场正需要人手呢。”
　　哈莉的眼球滴溜溜地一转，她说：“我有个主意。我们这样……”
　　几人嘀嘀咕咕地交流了一番，然后又分别去楼上的房间，对没在场的几人交代了一番。达成了一致之后，看蝙蝠侠的眼神都带点幸灾乐祸。
　　计划从半夜开始。
　　席卷加利福尼亚州的海上飓风在凌晨登陆，声势浩大，无可匹敌。气象局连发了30多条预警，警告加州居民最好躲在地下室里，以防止人和房子一起被吹走。
　　铅灰色的乌云一层又一层地压下来。狂风呼号之中，越来越多的杂物被卷到天上，让风暴逐渐有了实质的形状。树木的根系死死抓着泥土，枝条舞动起来，在绝望中迸发出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蝙蝠侠是被尖叫声吵醒的。或者说他本来也没睡着，失眠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天都快亮了，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房子！房子！！”他听到有人在喊。
　　蝙蝠侠的本能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推门出去，看到房子的东南角，也就是厨房那一边，已经被掀起来了。哈莉被涌进来的狂风吹倒在地上，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在乱飞。
　　蝙蝠侠冲下楼梯朝窗外看去。风大得不像话，这座小木屋似乎成了飓风直接侵袭的对象，只差一点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趴着别动！”蝙蝠侠喊道。但哈莉就像傻了似的，挣扎着要爬起来，可又被吹倒。眼看着脑袋就要磕到餐桌的边缘，蝙蝠侠甩出勾索缠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其他人好像刚听到动静似的，纷纷从楼上冲了出来，瞬间就被房子的状况惊呆了。
　　“快！快去拿木板！”
　　“不行。这面墙已经和地基分离了，我们得先把它拽下来。否则整个房子都会被吹飞的！”
　　帕米拉一挥手，一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从下至上地卷住了房梁。「砰」的一声，把房子给拽了下来。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帕米拉又说：“我的魔力是有限的。快去找钉子，把房子给钉上！”
　　一群人无头苍蝇似的在房子里寻找了起来。蝙蝠侠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沉声说：“都回来！”
　　“迪克你去找钉子，哈莉你去拿木板。再去找点绳子和胶水。我去后院拿工具箱……”
　　蝙蝠侠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处的时候，哈莉偷偷对其他人比了个大拇指。
　　要在狂风之中进入没有任何遮挡的后院，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困难。但对蝙蝠侠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回来的时候全身的衣服都打湿了。
　　就在他整理工具箱里的工具，挑选可能有用的物品的时候，迪克走过来递给了他一套干净的睡衣，他说：“杰森的衣服，他比你壮一点儿，你应该能穿。”
　　蝙蝠侠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无声地低下了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迪克也没再多说什么，放下衣服就离开了。但很快又出了新的状况。风暴刚刚把房子差点吹起来，扯断了厨房下面的水管。雨水和自来水一起从缝隙当中流淌进房子里。
　　“老天啊，这水是哪儿来的？！”泰德在地上跳脚。他说：“水管漏了。快想办法堵上！”
　　他喊得最欢，但除了在原地跳了一支水上踢踏舞之外，什么也没干。迪克说：“得去找防水胶带。恐怕还得把那边的地板给掀开，我去拿把铲子，你们等会儿……”
　　很快迪克拿来了工具，但是挖了半天也找不到漏水的地方。蝙蝠侠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检查厨房水管的走向。

第3350章 农场奇遇记（下）
　　用于挽救房子状况的忙碌终于在白天雨势稍小的时候结束了。饶是蝙蝠侠都累得叹了口气。
　　他真的开始有点怀疑其他宇宙蝙蝠侠的水平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助手训练得这么菜的？
　　杰森受伤了就不说了。迪克主打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提姆就更是不能干活还要指手画脚，这一晚上的工作里最有用的竟然是他那个宇宙的超级反派毒藤女帕米拉！
　　然后蝙蝠侠就发现他还是想得有点简单了。
　　忙碌的时候，大家虽然都没什么用，但好歹也算是团结一心。可等忙完了，就开始互相吵架了。
　　“如果不是你们非要去弄那辆破车子，我们早点加固房屋也不会这样！”哈莉就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一喷三，丝毫不落下风。
　　“那个傻大个就知道惦记他那个破冰淇淋机！否则也不会扭到脚。你就知道和你女朋友谈恋爱。把你们聊八卦的时间拿出来，房子早就修好了。还有你平常不是号称很聪明吗？怎么连房子哪块不稳固都看不出来？！”
　　“难道你看出来了吗？”提姆毫不客气地回喷。
　　“但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但你什么都没有做！”
　　蝙蝠侠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想离开，但是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他确实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别吵了！”蝙蝠侠开口说，“如果你们把时间都浪费在吵架上，那么今天晚上房子还是会被吹坏。现在拿点工具去加固房子吧。”
　　终于把他们都劝开了，结果在分配工作的问题上又出现了分歧。有人不想干自己的那份工作，跑去偷懒。有人去找别人的麻烦，还有人说干脆就别干了，直接搬走算了。
　　蝙蝠侠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本来他应该一走了之，可是有些时候他们口中提到的一些生活细节，又让蝙蝠侠忍不住去听。比如涉及到阿尔弗雷德的部分，还有赛琳娜和爱莎，以及他们翻出的那些韦恩庄园生活的旧账。
　　通过这些描述，蝙蝠侠大概勾勒出了布鲁斯所在的宇宙韦恩庄园的生活场景。
　　三个一直在读书的养子和他们的青梅竹马，成为好莱坞影星的伴侣和可爱但令人头疼的小女儿，以及总是那么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每天把庄园闹得鸡飞狗跳。
　　某些生活细节其实琐碎又无聊，今天谁上学迟到，明天谁多吃了两块巧克力。要不然就是谁把秋千坐坏了栽赃到谁头上，谁不想去除草拿橄榄球赛门票收买了谁之类的。
　　可蝙蝠侠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与其说他想到了未来的韦恩庄园，不如说他在回忆过去的韦恩庄园。
　　父母和老管家都还在的时候，庄园的氛围也差不多。虽然没有这么多人，但回忆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堆满的都是一些平凡的生活细节。
　　人们在怀念过去和展望未来的时候，都总是喜欢提到一个词叫做「烟火气」。很多人总是不能理解什么叫烟火气，或是用一些过于抽象的符号来概括它。
　　但实际上，心理学家认为，人类的心理不是「支柱」结构。正常人的精神世界不是靠几根孤零零的柱子撑起来的。恰恰相反，精神世界的本貌应该是碎片化的。
　　这并不是在说人类的思维方式是破碎的。逻辑只是精神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它具有整体性和连贯性，并不能证明人类精神就一定是整体的、连贯的。
　　事实上，人类的精神其实显著缺乏逻辑的连贯性。不是出现了一种状态，就一定会导致另一种状态。不是从一个公式就能推导出一个结果。充满变幻莫测的随机性。
　　所以若要从中找出一个主要支撑，比如说人格和逻辑，来把它作为基点修复人类的精神问题，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或许有人经常听到一些什么「重建你的人格」、「帮你确立逻辑思维」之类的宣传标语，但实际上这很难做得到。因为柱子是不存在的，人格和逻辑也是由无数的细碎的碎片构成的。
　　也一定会有去看过心理医生的人听到过，让你换个环境之类的建议。这个建议翻译过来就是，你需要把某一部分的碎片给换掉。重点在于更换日常生活、人际交往和工作当中的细节。
　　这些细节就是所谓的「烟火气」。这些微观日常极大程度地决定了你的精神状态。
　　人类遭受重大变故确实会导致精神失常。但大部分人很少会遭遇那种能够直接击溃精神的重大变故，都是在无穷无尽的日常生活细节当中消耗精神。
　　定时换一种方式生活，就是在替换掉一部分的碎片。就像更新细胞一样。这能够极大地改善人的精神状态。针对抑郁或是焦虑状态的人来说，是一种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治疗方法。
　　当然了，一定会有人觉得这成本并不低。在有稳定工作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说换环境就换环境呢？
　　这就必须要提到，日常细节是可以伪造的。
　　有些人喜欢打游戏，尤其是喜欢打那种很有沉浸感的剧情，或是模拟生活游戏。其实本质上就是在用虚拟世界当中的生活细节，来替换自己精神世界当中的一部分碎片。
　　看电影和电视剧也是同理。有人总是很喜欢代入主角，看完一部电影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主角的人生。这也是在更换精神碎片。
　　甚至是最简单的，白日做梦，也就是设想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美好和幸福的环境中。这也可以替换掉一小部分的精神碎片，用来更新精神状态。
　　只不过不少抑郁症患者丧失了白日做梦的能力，所以不得不从物理上更换环境。而如果没严重到这个程度，那么经常做此类设想，其实是在加强精神的稳定性。
　　有的时候，白日做梦不是人能够理智控制的，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梦。这其实就是大脑在给你信号，告诉你有一部分的碎片该替换了。
　　如果你想象力够强，那你可以就在原地幻想。要是没那么丰富的想象力，那就去看看电影电视剧，或者是玩一些轻松的沉浸感强的游戏，及时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
　　蝙蝠侠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以前的生活了。准确来说是没有回忆过一个完整的场景。但是听着客厅里的吵闹，他也忍不住想起自己父母还在的时候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
　　想起阿尔弗雷德的时候，大多数的回忆都围绕着韦恩庄园。但实际上布鲁斯的童年还是挺丰富的，并不只是待在家里。
　　韦恩夫妇经常带小布鲁斯出门交际，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游学、夏令营，在工作不忙的时候出门度假，或是干脆趁着出差捎上小布鲁斯，忙里偷闲在当地玩两天。
　　越来越多的细节浮现在蝙蝠侠的脑海中。虽然因为哥谭多雨，所以在哥谭的回忆总是灰蒙蒙的，可还有很多地方的回忆是很明亮的。比如夏威夷的夏天、伊斯坦布尔的秋天、斯里兰卡的雨季等等。
　　蝙蝠侠强大的记忆力让他有太多的回忆可以翻看。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吃晚饭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群孩子们似乎完全忘了刚才吵成了什么样，又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有关冰淇淋机的事。甚至还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吃饭。
　　哈莉给他倒了一杯汽水，并说：“谢谢你昨晚帮忙，要是今天晚上还刮大风，那可又要指着你了。”
　　看着哈莉发亮的眼神，蝙蝠侠说不出拒绝的话。虽然她长得很像他们那个宇宙的小丑女，但是年龄明显小得多。某些举动也很孩子气，实在让他很难把两者联想到一起。
　　而三个罗宾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成功地用这样的动作把蝙蝠侠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然后提姆开口道：“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认识我。那我不得不自我介绍一下了。提姆·德雷克，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了手和蝙蝠侠握了握。蝙蝠侠在脑中回忆着德雷克这个姓氏，然后发现它是台风摧毁上流社会之后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自己未来会收养这个男孩吗？可既然德雷克家族并没出什么事，那他为什么要来当别人的养子呢？
　　“那个……还有一件事。”提姆一边笑一边左右看了看。迪克和杰森装模作样地给他鼓掌。
　　“你能帮我们修好那台老冰淇淋机吗？看在我们也帮了你的份上？”
　　蝙蝠侠微微一怔，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朝着餐桌那边看去，所有人的五官在夜色中灯光的照耀下都显得很明亮，像刚被雨水冲刷过，又晒得半干的街道，从潮湿中显出一种缱绻的温暖来。
　　“你们很喜欢吃冰淇淋吗？”蝙蝠侠问道。
　　“呃，也不是很喜欢吃，但是那台老冰淇淋机真的很酷，它可是手摇的。有可能是西部大开发时期留下来的……”男孩们叽叽喳喳地说着。
　　“想象一下，在阳光下暴晒了一天的淘金者们在晚上来到酒吧，来上一份清爽的手摇冰淇淋。那里的威士忌酒瓶上都粘着贝壳。椰子壳里点着蜡烛，地板缝里全是擦也擦不干净的海盐粒……”杰森陶醉地描述着。
　　“要我说精髓就在于手摇，那种按一下按钮就能打出冰淇淋来的机器，多么无趣。只有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才最美味……”
　　“好吧。”蝙蝠侠的声音像是落地的硬币。众人立刻充满期盼地看着他。然后他的面容逐渐和布鲁斯重合，就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
　　“但我们约法三章……”
　　“哦——”欢声笑语立刻变成了哀嚎。
　　“修好之后一人一份，不能多吃。”蝙蝠侠十分无情地说，“否则就必须去牙医诊所检查牙齿。”
　　“不！！”
　　控制罗宾吃甜食是蝙蝠侠底层代码

第3351章 星舰启航（上）
　　晨光中的曼哈顿如同一部钢铁交响乐的序章。斯塔克大厦的尖顶刺破淡青色的薄雾。
　　布鲁克林大桥的钢索在初阳下泛着银灰的冷光，正在晨跑的美国队长的身影掠过桥面时，仿佛钢铁竖琴琴弦上跳动的音符。
　　一阵灰色的雾气飘过。手里拎着早餐的席勒站在栏杆前对美国队长招手。
　　“早上好，队长，这是你的。”席勒把一个纸袋扔给美国队长。
　　史蒂夫打开袋子一看，是他最喜欢的霜糖甜甜圈和黄油烤吐司。席勒又递过来一杯热美式咖啡，然后说：“卡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听说生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还好。”史蒂夫说，“孩子出生的时候闹出了点动静，不过没伤到人。卡特的体力消耗得太厉害了，在医院里休养了两个多月才出院。”
　　“变种人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孩子还太小，现在很难测试出变种能力的具体情况。但医院方面给出的结果是没有身体缺陷。真是老天保佑。”
　　看到史蒂夫不愿意多说，席勒也没有追问。毕竟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检测出变种能力的具体类型，只是时间问题。没有身体上的缺陷，也算是万幸了。
　　“对了，那个小家伙……”史蒂夫一边从袋子里拿出甜甜圈，一边走到栏杆旁边并说，“纽约很久没出现过这么有活力的蜘蛛侠了。”
　　“听得出来，你已经尽力委婉了，队长。”席勒笑了笑说，“沙人被他追了两个晚上，奥托博士索性休了年假。就连小奥斯本都差点被从测试版本的个人滑板飞行器上掀下去。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还不认识格温，帕克夫妇不用绕路去上班。”
　　史蒂夫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彼得刚获得蜘蛛能力的时候也这样。我会尽可能看着他的。”
　　席勒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天空之中传来一声大叫，一根闪亮的蛛丝缠在布鲁克林大桥的钢索上，红蓝相间的身影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的姿势落地。
　　“蜘蛛侠！”史蒂夫提高了声调说，“我告诉过你不可以上桥，这很容易引起堵车！”
　　“抱歉，我只是看见你们了。”年轻的蜘蛛侠晃了晃脑袋。
　　席勒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他，然后说：“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先吃早饭吧。”
　　史蒂夫丢给席勒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席勒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个新来的蜘蛛侠比年轻的彼得还要活泼，大概是因为初代蜘蛛侠在设计的时候，为了更贴合青少年的风格。而把他好动、话唠、有些做事不计后果的特点放大了。
　　在斗界遇到彼得之后，他一直嚷嚷着要过来玩。彼得把他带过来后，又被调去海王星那边做项目了，这个小蜘蛛侠成了撒手没。这几天专门在纽约上蹿下跳地骚扰「罪犯」。
　　席勒这个宇宙大多数的罪犯都已经不是罪犯了，什么邪恶六人组、毒液、章鱼博士之类的，现在都是勤勤恳恳的上班族。这蜘蛛侠总是在他们上下班的路上跳出来要和他们比划比划，所有人都被烦得不行。
　　看在他年龄小的份上，没人和他一般见识，复仇者联盟的众人则各忙各的，没空管他。
　　彼得认为这是他的责任，干脆就把席勒给摇回来了。席勒也没有令他失望，在带孩子这方面，他主要就是两个字——惯着。
　　贪婪和傲慢可不一样。基本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席勒都是鼓励式教育，不管对方干了什么，先夸了再说。
　　纽约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坏了。直到两天前这只小蜘蛛因为荡蛛丝的时候没有看见路，被空际列车撞到肋骨骨折，才终于消停了一点。
　　但好景不长，蜘蛛侠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快了。别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伤筋动骨都不用躺一百个小时。短短两天时间，再次恢复了风采。
　　看着再次欢快地跳下大桥的蜘蛛侠，史蒂夫摇了摇头说：“可惜人类只有24根肋骨。”
　　然后他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席勒说：“海王星那边怎么样了？”
　　席勒神秘地笑了笑说：“快了。彼得都被调过去了，应该是进行到收尾工作了，或许很快就会有试航的消息了。”
　　史蒂夫不由得有些激动。他捏了捏手里的甜甜圈，然后说：“真不敢相信，人类竟然要有自己的星舰了……名字定下来了吗？”
　　“当然。这次阿斯加德出力颇多，所以第一艘星舰应该叫中庭号。”
　　史蒂夫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这个名字，他说：“确实应该和阿斯加德沾点边。这样万一之后出事，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正是如此。”席勒肯定了他的想法说，“如果要叫人类号或者地球号，万一被击沉了可就太丢人了。但要是叫中庭号的话，对方开火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虚名可没有实在的安全重要。”
　　“中国那边也同意了？”
　　“是的，中国的中文名字直译是「中央的国家」，这和中庭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很符合他们的审美。”
　　“那么试航……”
　　“当然会邀请你。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说这事儿的。”席勒换了个手拿咖啡，说，“中庭号舰队有两个位置非常重要。一个是船长，一个是领航员。”
　　“中美经过协商之后，决定由中国的万众侠担任船长。美国这边则出一名领航员。国会会对这一职位的人选进行推举和投票。但只是走个过场，复仇者联盟、神盾局和光辉联盟一致认为你比较合适。”
　　史蒂夫却微微皱起了眉说：“船长我能理解，那领航员是干什么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事实上，船长不是一个实际职位，更像一个荣誉头衔。因为虽说是星舰，但也并不需要真的有人去开。绝大多数的日常航行是可以自动完成的。”
　　“让中国人来担任这个位置，主要是考虑到一旦星舰出问题，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出人手全力去处理，而不是等国会那帮老爷们投票表决。这是他们的制度优势。拥有了人类第一艘星舰船长头衔的荣誉，自然就要承担与荣誉相对应的责任。”
　　“而领航员的工作相对比较实际，而且比较麻烦。你应该知道，对于一艘星舰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跃迁能力。新建的中庭号安装了阿斯加德提供的跃迁核心。”
　　“出于对突进作战的需要，阿斯加德科技在这方面尤为突出。无论是距离、速度还是稳定性，在宇宙之中都首屈一指。”
　　“但跃迁科技本身就有一定的缺陷。在跃迁功能发动后，星舰处于凝滞状态。这个时候的星舰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宇宙之中大多数高等文明都有针对大型星舰的跃迁陷阱，来反制对方的突进。”
　　“大多数文明的领域边缘也会安排限制跃迁的措施。许多并不会对星舰造成实质性伤害，但一旦触发也会引发很多问题。”
　　“高等文明的星际舰队里由此引出了一个重要职位，那就是领航员。准确来说是一支专业的领航团队，用于规避宇宙航行中的风险。”
　　“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在每一次跃迁之前确认该维度和领域的安全状况，与周围的文明进行沟通，要求其保证星舰跃迁过程中的安全。”
　　“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但其实有更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开辟新的航路。每一个发展到宇宙殖民时期的文明，都会开辟出几条自己熟悉的航路，与周围的文明打好交道，方便自己在星际之间的物资运输和外交活动。”
　　“目前人类几乎没有自己的航路。大部分都是借用阿斯加德的航路。而阿斯加德的航路对人类来说……有点太崎岖了。我们需要开辟出更稳定可靠的路线。这也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现在是个好时候。被挑起来的三大帝国的冲突正在不断升级。很多战区之内的文明自顾不暇，也就没时间去维护某些黄金航路。而我们可以趁虚而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我们的航路网。”
　　“高收获自然也就意味着高风险。接下来一段时间，地球所有的超自然组织都会为这支新建立起来的舰队保驾护航。阿斯加德也会出手相助。但领航团队对于宇宙环境的考察和机会的把握，仍然是重中之重。”
　　史蒂夫面色严肃地听完全程，在原地思考了几分钟之后才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可能有更多更好的人选，比如说钢铁侠，或者是尼克。斯特兰奇当然也行。但实际上他们做辅助工作比直接上场要有用的多，难道不是吗？”
　　史蒂夫又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席勒并不担心他不答应。美国队长的责任感让他责无旁贷。
　　这几天他大大小小地参加了几十个会议，大部分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当然也有人有异议，但最终光辉联盟的成员力排众议，确定了领航员的人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选择美国队长。席勒看中了他的责任心，尼克看中了他能不眠不休工作的身体素质，斯塔克看中了他的领导能力，斯特兰奇则看中了他相对比较优秀的人类外形，变种人看中了他拥有X基因的女儿。
　　可以说，美国队长走马上任是众望所归。地球上几乎所有势力都会为他提供支持。但这也仍然需要他自己下定决心。毕竟宇宙对于人类来说仍然是一片黑暗森林，越是重要的工作就越伴随着危险。
　　史蒂夫并没有思考太长时间。想来他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把最后一块甜甜圈咽下去，喝光手上的咖啡，远眺着纽约天际线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坚定。

第3352章 星舰启航（中）
　　席勒再次来到仙宫的时候，这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奥丁和弗丽嘉搬到华纳海姆去了。托尔和希芙按照他们的喜好重新修缮了宫殿。虽然仍秉承了阿斯加德金碧辉煌、恢宏大气的风格，但还是有些细节上的不同。
　　曾经用于点兵和誓师的仙宫正厅被改造作了全装饰用途，在宏伟之中增添了几分繁复和华丽。作为重要客人的第一站，能让人充分感受到阿斯加德在建筑艺术方面的成就。
　　原来的客厅现在被改成了电梯间，做了一个巨大的景观电梯。席勒走上去的时候觉得这里有些过于空旷了，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接待星际当中体型比较大的种族而修建的。
　　比较有趣的是，三大帝国和阿斯加德主要种族的体型在宇宙之中算比较小的。大部分族群身高范围在3-5米之间，类人型和非人形的比例大概是6:4。也就是说还有不少非人型族群，体型不能简单地用身高体重来计算。
　　当然也有一些超巨大化的种族，身高可以达到几十米，甚至还有气态种族，可以称作是身体的部分，能够笼罩几公里的范围。
　　恢复了正常邦交的阿斯加德，为了接待宇宙中不同的种族，自然也要把阿斯加德内部的各类设备进行适配。电梯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测试电梯的便捷性，席勒还特地变成了灰雾的形态。灰雾觉得很不错，不过他还是表示。要是想让他真正伸开腿，恐怕他们得建一个九大国度那么大的电梯。
　　仙宫内部的寝殿也有变化。原先是神王夫妇住在前殿，管家和佣人之类的住在后殿，右侧有一个寝宫专门给客人住，左面住着托尔和洛基两兄弟。
　　奥丁夫妇离开之后，现在是神王住左面，亲王住右面，客人们住在后殿。
　　席勒当然是先去拜访洛基。他一个人占了一整个右侧寝宫，地方大得不得了。席勒在里面绕了两圈才找到洛基的房间。
　　原先他的房间就只是一个有门的房间，现在他的房间是带一个大殿的套间。席勒还得先进入大殿，从王座到后面绕过去才能来到寝殿。
　　“亲王殿下，好久不见。”席勒一上来就阴阳怪气，怎么洛基的房子也这么好呢？
　　洛基明显是刚起床不久，靠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发呆。听到席勒的声音之后翻了个白眼，说：“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大忙人医生。”
　　席勒顺着寝殿侧面的落地窗往外看，发现这个房间刚好能看到仙宫花园。那花园似乎是经过专门的扩建和打理，变得更大了，简直一眼望不到头。各种各样的阿斯加德本土植物和外星植物争奇斗艳，华丽非常。
　　席勒啧了啧嘴，不论在哪里，皇室就是不一样，简直太会享受了。
　　洛基终于回过神来，但是也并没有洗漱的打算，只是随便绑了一下头发，披上了外袍，然后说：“萨诺斯去地球了吗？你们谈得怎么样？”
　　“尼克和他谈的，他们两个狼狈为奸，最终他答应出席舰队的落成仪式，并为人类的新航路开辟作出一点小小的贡献。”
　　洛基光着脚走到了旁边的书桌前。那上面摆放着一份星图，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标识，有一些墨迹还没完全干，明显是昨天晚上才弄出来的。
　　席勒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地说：“这么认真？难道你以为史蒂芬是领航员？”
　　洛基终于忍受不了了。席勒一侧身躲开他扔过来的卷轴。席勒笑了笑说：“好吧，我先替队长谢谢你了。你还要多久弄完？我们很久没去世界树泡温泉了。”
　　洛基不语，只是走到了寝殿的后门。一推开门，席勒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子。
　　“温泉入户？！”席勒走过去之后朝里面看了一眼，从浓郁的魔法气息就能感受得到，这就是世界树温泉，只是不知道被通过什么方法，引入到了仙宫当中。
　　而且温泉坐落在一个私家的小花园里，景致优美，云雾缭绕，环境甚至比之前世界树下还要好。旁边还有吧台和休息区，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工作之余来这里泡个温泉，小酌一杯的舒适和享受。
　　“最近太忙了，建成了之后还没用过呢。”洛基打了个哈欠说，“等你们忙完这阵儿，我们可以小聚一下。”
　　“这要是被其他洛基看见了，还不知道有多羡慕呢。”席勒摇了摇头说，“这比你原先的房间好多了。”
　　“我原先的房间也没拆，还在楼上呢。”洛基耸了耸肩说，“其实我觉得还是那里比较好，虽然小了点，但是很温馨。而且那时候托尔住我隔壁，现在我们两个离得都远了……”
　　“你别太过分了——不要给我！”
　　洛基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他说：“这你可羡慕不来。仙宫的修缮可不用花我的俸禄，用的都是皇室基金。其实要不是我推脱，托尔还打算直接在山的另一边，给我建一座亲王宫呢……”
　　这下轮到席勒拿卷轴扔洛基了。
　　席勒确实羡慕，但并不是羡慕这房子修得有多好，而是羡慕修房子不用花洛基自己的钱，甚至也不用花托尔的钱，花的都是皇室的钱。准确来说是奥丁的财富。
　　实际上，通过这么多年的星际劫掠，奥丁也积攒了相当惊人的财富。他们就是把仙宫修得再豪华百倍，也伤不了皇室财产的一点皮毛。
　　人家祖上就是阔，这真比不了。
　　“好吧，说正事。”席勒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说，“尼克和萨诺斯最近没少捞，我担心萨诺斯又想招兵买马，你得提醒托尔防备着点。”
　　“你觉得他对地球还是不死心？”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席勒摩挲了一下手指尖，然后说，“不然他捞那么多钱是想用在哪里呢？”
　　“他去进攻三大帝国的可能性都比来进攻九大国度要大。”洛基坐在书桌旁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地球有你。”洛基非常直白地说，“他宁可和三大帝国正面开战，都不想来招惹你。”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污蔑吗？”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有数。与其说他对地球感兴趣，不如说他对你弄出来的斗界更感兴趣。”
　　席勒微微皱了皱眉，看着洛基说：“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他没直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有这个意思。对他这种人来说，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和另一个大世界的吸引力比一个小小的地球大得多。”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在另一个大世界里，也有和他类似的存在。我没有把这样的存在放进来的主要原因是担心他们去各个宇宙当恐怖分子……”
　　“宇宙之间的发展并不平衡。如果让他们乱窜，很有可能会导致太多弱小的宇宙毁灭，也有可能引起超级英雄的联合抵制。我不希望这样的混乱发生，所以别让他们进去最好。”
　　“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他们把精力都用在侵略多元宇宙上，那么或许对于自己宇宙就没有那么大的危害了。而侵略多元宇宙总是更困难的。”
　　席勒认为洛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就像现在，他担心灭霸的野心死灰复燃。但如果让他进入斗界，那这里面可玩的东西完全可以牵扯住他所有的注意力，为这个宇宙消除隐患。
　　而如果让所有灭霸这样的威胁单体宇宙的反派，在一段时间内把注意力集中于斗界，那就可以给单体宇宙争取许多发展时间。
　　不过这么做的前提是单体宇宙得有发展空间，且能够在一段时间内集结力量来专攻发展，而不是互相打来打去，以虚弱的姿态面对被斗界加强的反派们。
　　如果真的放开名额，那么毫无疑问这会变成一场军备竞赛。所有人都会努力在斗界之中争夺资源，而来自无数多元宇宙的不同角色，一定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这必然是斗界的创始人们愿意看到的。
　　席勒在脑海中不断权衡利弊，直到洛基差不多完成了所有工作。然后把桌子上的星图卷起来递给他。席勒大概看了一眼，上面标注出了银河系附近几乎所有值得注意的文明领域和宇宙现象。集中注意力看上某个点的时候，许多详细信息会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席勒说，“等我们忙完就来泡温泉。”
　　从仙宫离开，席勒直奔卡玛泰姬。结果还不等他上山，就发现现在的卡玛泰姬也不一样了。
　　原先卡玛泰姬只有一座圣殿，也称不上十分恢宏大气，只能说是古朴神秘。但在某东方大国坚持不懈的建设之下，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一座位于喜马拉雅山半山腰的城市。
　　最离谱的是，这里竟然还通高铁了。
　　席勒站在卡玛泰姬殿前的广场上，有些呆滞地看着从头顶上呼啸而过的空际列车：“真从喜马拉雅山头顶上开过去了啊？”
　　空铁在卡玛泰姬有站，但是不停，也就是说只有魔法师们能用魔法下车，普通人只能看个光景。
　　但这也够离谱的了，因为卡玛泰姬外面是有防护罩的，范围外大概有两公里厚的云层。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就是列车一直在云中穿梭，然后突然，一片神秘的魔法圣殿建筑群一闪而逝。席勒很难想象这会引来多少打卡的人。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拍进去，席勒赶紧进入了建筑物当中。王很热情地迎了出来，席勒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建筑。整个大殿也完全不一样了。
　　等来到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席勒更是咬牙切齿。原先那个有些昏暗的禅房变成了宽敞明亮又带有浓厚魔法气息的华丽房间。
　　左侧一大排落地窗，尽览山路风景。右侧和正前方的墙壁上镶嵌满了书架。魔法阶梯漂浮在空中，屏风后面是一口巨大的炼药锅。各式各样的药材和器具漂浮在半空中。书桌飘在冥想台的上方，书桌上摆着的台灯的灯罩都是镂空的金丝。
　　“嘶……”席勒倒吸一口凉气，斯特兰奇是充钱了还是怎么的？这看着怎么全是氪金家具呢？

第3353章 星舰启航（下）
　　斯特兰奇从书架的上方飞下来，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设计风格还不错吧？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东方风格的内饰，但他们的装饰还是不错的。设计师把他们融合了一下，效果我很满意。”
　　席勒左顾右盼的打算找点什么东西来扔他。
　　飘在半空中的斯特兰奇「嗖」的一下，躲过了席勒扔过来的一本书。他轻巧地落地并说：“别误会，我可没有挪用魔法学院的资金，这都是中国工程队附送的，只是每年增添50个入学名额而已。”
　　席勒用力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这是腐败！”
　　“不不不，这可是标准美式入学流程。”斯特兰奇摊开手说，“要不是有魔法天赋的人实在太少，来了学不会有点丢人，我一定会开放捐款入学的。你都不知道他们多有钱！”
　　“魔法药材种植得怎么样了？培育的蘑菇呢？”
　　“都还不错。”斯特兰奇一挥手，一本书飞了过来。他递给席勒，然后说，“种植的灵芝、藏红花、雪莲什么的，种子刚种下去的时候就被预订了。至于那种特殊的蘑菇，效果还不错，就是产量一直上不去。他们派来的农业专家正在试图改善。”
　　“哦，对了。”斯特兰奇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有一条空铁线路直通四川，他们的工程队带来了几个四川的厨子，工程结束之后我把他们留了下来。要去尝尝吗？”
　　席勒本来就爱吃辣的，一想到川菜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随手把那本书撇到了一边，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走吧。”
　　两人来到了食堂。在学校规模进一步扩建之后，食堂也变大了，并且分成了学生餐厅和教职工餐厅。不过菜单都是一样的。
　　菜单上的中文看起来是机翻，席勒不熟悉但是看得懂。而后厨传来的一阵阵四川话，席勒熟悉但是听不懂。
　　菜单上没有图片，席勒担心点错，直接走到了窗口用中文点菜。看到窗口里熟悉的亚洲面孔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席勒还有点窃喜，上辈子可没人夸过他中文好。
　　和中国人打交道多了，斯特兰奇也会说几句，但是非常不标准。席勒借此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他的口音。斯特兰奇虽然不忿，但也确实无法反驳。
　　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吃到正宗川菜，席勒真的很感动。但斯特兰奇看起来更感动，因为他吃不了辣，被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两人又聊起了有关中庭号的事，不过这一次的侧重点在于之前的建设。
　　“当时有两版方案。”斯特兰奇用纸擦了擦鼻子，然后说，“使用阿斯加德的跃迁核心，或是干脆放弃跃迁能力，用传送门运输。”
　　“魔法师的单体传送门已经扩展到可以运送星舰了？”
　　“是的，而且是瞬发瞬至。星舰也可以随时保持作战能力，不会有虚弱期。当时大部分人都赞成这个方案。”
　　“那后来为什么没采用？”
　　“一是因为魔法师毕竟是人类，手动操作的东西很难有机械那么精准可靠。万一出问题就是大麻烦。二来是其他文明也有针对于传送门的反制手段。毕竟当年在彩虹桥上吃了太多亏了，怎么也该长记性了。”
　　席勒点了点头，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中国力排众议，采取跃迁核心的方案吧？”
　　“是的，他们保守得令人头疼。”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他们认为在星际探索的初期阶段，人类不应该展现出任何与其他低层次文明不同之处。最好是越大众化越好，别人用什么我们就用什么，别人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但是美国那边则觉得应该一拳打出名声，来震慑那些想要在我们头上动土的宵小。两方拉扯了很长的时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达成一致。”
　　“那你赞成哪一边？”
　　“说实话，作为一个刚刚迈入星际的超级文明，人类的名声已经够响的了。我们甚至才刚刚调停了三大帝国之间的战争，阿斯加德刚出道的时候都没这么嚣张吧？”
　　“所以你赞成低调？”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说：“我赞成在基础科技发展的方面低调一些，别搞什么歪门邪道，也别在星际上弄出大新闻。但是在人类总体行事风格方面还是要激进，谁敢来谁就死。”
　　席勒摸了摸下巴说：“我猜东方国家会把基础科学发展的时间线拉得很长，因为这是利好普通人的。如果跳跃式发展，那能够吃到科技发展的岗位红利的终究是少数人。但如果从头建设有关于宇宙的学科体系，那大多数人都能沾到光。他们应该是这样想的。”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理解。席勒也没有多做解释，这是东西方思维的根本差异。
　　“直到现在，西方国家也普遍认为，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宇宙，让所有人类进入宇宙也没有意义。让那些能进入宇宙的先去宇宙里开拓，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资源，拓展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的生存空间，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中国显然不这么想。他们想要花几代人的时间，去建立针对宇宙的完善的教育和建设体系，让所有人拥有进入宇宙的基础素质，然后再谈宇宙殖民和开发。”
　　“说到底，西方赞同「能者居之」，仍然有浓厚的精英政治风格，而东方则依旧在追求「天下大同」，能者反过来兼济天下，方显英雄本色。”
　　“他们的定力太好了。”斯特兰奇说，“就好像完全不为星际时代的到来而激动。可能是因为他们距离那个高速发展的年代没有过去太久吧。”
　　席勒点了点头，他倒是赞同这一点。欧美反应剧烈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的社会确实已经停滞很长时间了。
　　发展得早，停得就早，一个新的发展机会对他们来说是久违了。遇上的时候当然会很激动。
　　不过席勒觉得，美国的决策更为激进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国家更年轻。准确来说是文化太年轻了，晒太阳的年头太短，不明白什么叫做太阳底下无新事。
　　“当年新大陆开发不也就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宇宙殖民吗？多数老牌国家对于这种机会也算是见怪不怪。只有在这之后才建国的美国，没见过这大场面，迫切地想往前冲。”
　　“但有些时候急也是没用的。”在席勒看来，“最后拖来拖去，国会那帮人肯定先坐不住，然后就都是对手的节奏了。”
　　吃完了饭，席勒把从洛基那里拿来的星图给了斯特兰奇，主要是这玩意儿后来可能也要给普通人看，不适合用这种魔法的形式，最好还是撰抄成书面资料。
　　斯特兰奇铺开星图看了一眼，然后说：“都是老熟人了，这些人就没有没被洛基骗过的，怪不得他知道得这么详细。”
　　“现在的问题是落成仪式要不要邀请周边的文明过来观礼。”席勒说，“如果办得好的话，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没什么用。”斯特兰奇说，“他们可不会因为看到了舰队，就把银河系周边的地盘拱手送上，最后还是要看谁拳头大。”
　　“那就不邀请了吧。”席勒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赞同这个结果的，他说，“主要是国会老爷们想露脸，来显示他们这一阶段做了些很有用的工作。”
　　“现在可没空陪他们演戏了。”斯特兰奇很不屑地说。
　　又和斯特兰奇敲定了一些落成仪式以及开辟航路的细节，席勒从卡玛泰姬离开。可他刚回疗养院就看到了分子人欧文。
　　“你怎么来了？”席勒有些奇怪地问道。
　　“斗界已经开始公测很长时间了，我们打算做第一波活动了。这个是策划案，你看看怎么样。”
　　席勒从他手上接过资料，刚看一眼就被题目吸引了——「双人成行」？
　　“没错，活动的主题就是双排，两两一组，一场游戏五组人，进行PVE和PVP的混合战斗，决出冠军和亚军组，分别获得不同奖励。”
　　“强度怎么平衡？”席勒问出了关键问题。
　　“可选择限制局或不限制局，前者侧重于PVE，后者则可以直接开始PVP。另外我们还打算举办双人擂台，两两一组进行战斗。”
　　“还没开单人擂台呢，就直接先弄双人擂台？”
　　“单人擂台不太好办。”分子人说，“主要是有一些人打起来就拉不住，没有人牵扯的话，擂台都得被他们给拆了。”
　　席勒都不用仔细思考，脑子里就能冒出一串名单，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觉得策划案不错。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基本已经搭建好了。明天或后天发公告，这周之内应该就能上线。你打算体验一下吗？”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好吧，只是我还没想好要找谁双排，但我肯定会参加的。”
　　欧文走之后，席勒一边处理星舰有关的事，一边思考到底要找谁双排。他打算限制和不限制的游戏都参加一场，那么限制的肯定是要找玩游戏厉害的，而不限制的自然要找能打的。
　　很快，备选名单就出现在了席勒的脑子里，只是要如何让他们接受邀请，也是一门学问。席勒决定花点时间，最好让他们主动来找自己。
　　双人本来喽！

第3354章 队友人选（上）
　　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里，席勒正在看着疗养院的设计图。在这座疗养院刚建成的时候，这里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先进，环境优美，装修豪华，简直是疗养身心的不二之选。
　　但毕竟也是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装潢虽然称不上是落伍，但也变得不再那么有竞争力。长岛附近的好几家疗养院都装修得各有特色，吸引了不少新富豪客户。而阿卡姆疗养院则一直靠老客户维持。
　　在席勒发现其他人的房子都在最近进行了重新装修之后，他也开始打起了疗养院的主意。当年觉得很不错的装修风格和细节，现在是越看越别扭。
　　所以席勒最近一直在看各种装修案例，准备挑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把阿卡姆疗养院重新装修一番。
　　既然要装修，这里自然就得关门歇业。席勒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会，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有灰雾的好处就是他并不用收拾行李箱，只需要把常用的东西拿上就行。最重要的是他得拿上厨具和食材。自从在卡玛泰姬吃了一次川菜后，席勒就搜索了一大堆的川菜菜谱，准备自己做。
　　其实其他的食材倒还好，关键是美国这边的辣椒不太行。席勒跑了好几家华人商超和墨西哥餐厅才买齐了需要的辣椒，现在这可是他的宝贝。
　　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之后，席勒去楼下车库开车。虽然坐飞梭更快，但是布鲁克林区的站点离席勒的诊所太远了，所以席勒还是决定开车过去。
　　和洛杉矶不同，纽约的交通状况在有了空际运输系统之后得到了很大的好转，基本上是不堵了。
　　布鲁克林区也依旧繁华和热闹。诊所所在的那条街上新开了二手服装店和面包房。看着席勒的车子停在诊所前，街角报刊亭头发花白的老人对着席勒点了点头。
　　席勒抬起了诊所门前的卷帘门，小诊所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他先去厨房把厨具和食材放下，紧接着手机铃就响了。
　　“喂？托尼？不，我现在不在疗养院……是吗？已经上线了？我还没看呢……”席勒一边忙着手上的事，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说，“我正忙着呢，等我看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好的，拜。”
　　席勒挂掉电话，把调料瓶按部就班地摆在冰箱门的格子上。关掉冰箱之后，调出了斗界的界面。刚刚斯塔克在电话里告诉他双人活动已经上线了。
　　也不知道是超越者那边和这里有时差还是怎么，活动是大中午上线的。席勒一般只会在晚上查看斗界消息，所以还不知道。
　　他坐在客厅里，意识出现在斗界空间中，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横幅：“双人活动火热上线，邀请你的好友共战斗界吧。”
　　“还挺像模像样的嘛。”席勒自言自语道。
　　结果他点开活动界面的一瞬间就笑不出来了——这他妈是个氪金活动！
　　活动界面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玩法，而是各种各样的氪金礼包。怪不得分子人还专门来找自己一趟，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席勒查看了一下礼包的具体内容，发现主要是卖门票。
　　没错，这个该死的双人活动的门票不是免费的，它甚至不可以用积分来买，而是必须得氪金。
　　斗界的氪金功能早就上线了，而且不复杂。就是点开充值界面之后，上面有个天平，把你有的东西放上去，系统自动评估它值多少钱。
　　这个自动评估系统是接入了漫威和DC宇宙管理员的维护系统，宇宙中的所有东西在这里显示出真实的质量和重要性。拿出的东西越重要，能换的斗界币就越多。
　　当然，也有很多东西是不收的，比如智慧生命和会喘气的活物、宇宙天体、影响宇宙运行的重要资源、宇宙中的不可再生资源等等。
　　而比较鼓励交易的是智慧产物，比如科技、机械、神器等等。
　　这是两边的管理员一起想出来的规则，主要是为了通过回收一些大质量物品来抑制熵增。虽然效果不是很显著，但也聊胜于无。
　　氪金系统的计算能力很强，对于质量换算出的货币非常精准，很难以次充好，而且很抠门。很多相当不错的技术，也就只能换一点点钱。哪怕是斯塔克这样的科技大户，手里的斗界币也不多。
　　那么席勒有多少钱呢？答案是零，他从来不氪。上线就玩，下线就散。分币不掏，主打陪伴。
　　结果，斗界开测以来的第一个大活动竟然是个氪金活动。席勒只能说，也就是没有竞品了，否则分分钟给你干倒闭。
　　然后他就明白，斯塔克给他打电话是想来骂他的，结果可能是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这好像不是他设计的，所以才挂了电话。
　　席勒直接忽略了那一大堆的礼包，开始在活动界面翻找了起来。然后在右下角看到了一个闪光小图标。点开之后出现了两排图标。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战令。
　　不玩游戏的人可能不知道，所谓战令，就是不光得氪，还得肝。买了某个礼包之后，东西不能一次性拿齐，而是非得在游戏里获得一些经验，才能一级一级地解锁奖励。
　　不过也就因为这可以维持日常活跃度。所以这个礼包会比其他礼包卖得稍微便宜一些。而且除了关键道具之外，还会额外给一些七零八碎的小奖励，算是相对比较温和的氪金方式了。
　　席勒查看了一下双人成行活动版本的战令具体内容，然后就发现，这个版本其实也不算是很逼氪。只有参与多组组排，才需要那个贵的要死的门票。而单组的双人组排是免费进入的。
　　而只要参与单组的双人组排，就能够获得经验奖励，用来解锁战令的奖励。战令每10级给一张多组组排的门票，一共给6张。
　　其余还有积分、道具、抽卡券等等的奖励，还给了一套内饰家具包，用来装修斗界基地房子的内饰。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挺合理的。因为如果是双人一组，一共五组的话，那就是十个人，要设计一个能容纳这十个人进行战斗的剧本，应该还是挺耗费资源的。光是剧本的设置就要想破脑袋，而且游玩时间会非常长。
　　但是如果是单组的话，那就是一共两个人。两个人的探索和战斗量就没那么大了，剧本也可以设置得简单一些，自然就可以免费。
　　而且，双人组排还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配合度。如果直接开放多组组排，大家都会去这种剧本里面练手。
　　这种大型剧本的剧情量大、难度高，配合不熟练的双人组有可能无法通关。这会极大地打击双方的积极性。
　　所以给大型剧本设计门票，然后让小型双人剧本免费，其实就是强迫玩家们先去小型本里面练手，把配合练好了再去参与大型副本。
　　席勒又查看了一下小型双人副本的奖励，发现少得可怜。也就是说，主要奖励其实就是战令经验。不买战令就相当于白肝。
　　战令倒是不贵，只要45斗界币而已。席勒手里还是有些能换钱的好东西的。比如他之前参与跑团副本弄来的黄金蜂蜜酒。这东西没有奈亚给他的红酒好用，放在席勒手里半天也没派上什么用场。换成钱不亏。
　　单纯的能量也可以换钱，但是换得不多。可以说是很亏。哪怕是薅遍宇宙魔神的席勒，也不愿意用能量去换钱。
　　席勒想了想，把那瓶黄金蜂蜜酒拿了出来，先放到天平上称了一下。但可能是因为开封使用过的关系，只能换20块钱。
　　席勒又去库存里翻了翻，找出了不少破烂，大部分都是一些版本重复了的收藏品。往天平上一放，竟然能换100多块。
　　“可以了可以了。”席勒飞快地把多出来的破烂收拾起来。他可不打算氪太多，买个战令就可以了。也不知道下次斗界创始人分红的时候，能不能把他氪金的成本收回来。
　　席勒购买了战令，又在斗界当中接通了斯塔克的通讯。果不其然，斯塔克念念叨叨地抱怨了一通，吐槽这个氪金系统是多么不合理。
　　但主要抱怨的内容是他最新版本的战衣竟然只能换200多块。席勒直接就想挂电话了。
　　“说真的，席勒，我觉得咱们两个可以排一次副本，就选无限制的打架副本怎么样？”
　　“你想清楚，我和灰雾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确定要让我和你一起打架？”
　　“啊？”斯塔克明显是有点懵，他说，“你和灰雾分开了？那你怎么打擂台？”
　　“我可以不打，”席勒很干脆地说，“我去玩限制副本不就行了吗？”
　　“什么？你没看战令的说明吗？连续排同一种副本三次以上经验会削减的……”
　　席勒赶忙打开战令界面。他在这里找了五分钟，才在下面找到了一个纳米级别的提示图案。点开之后，里面果然提到了斯塔克所说的规则。
　　可能是为了平衡匹配人数，也可能是超越者学坏一出溜非得搞elo，反正就是不让只排一种副本。连续排三次以上经验削减，连续排五次以上就不给经验了。
　　也就是说，这活动是强制PVP，不想打擂台也得打。要不然战令肯定肝不满。
　　听着席勒那边的沉默，斯塔克发出得意的狂笑。席勒啪的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好好好，冲着我来的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席勒其实本来是有点不开心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他现在和傲慢也是独立的个体了。那傲慢岂不是也要去打擂台？
　　一想到傲慢也要去打架，席勒立刻就开心了起来。

第3355章 队友人选（中）
　　不过，既然有天梯排位，那应该也有定级赛。通过定级赛看出选手水平之后，应该不会匹配差距太大的对手，否则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那么就存在一个问题：如果席勒找一个武力值特别高的搭档，那可能会导致定级赛打得太好，之后排到的全是强力对手。
　　可如果找一个不那么擅长打架的，又会导致把把都需要自己力挽狂澜，打得太累。
　　席勒觉得还是得找一个实力适中，但是配合相对比较好的队友。
　　而且，因为双人组排需要默契，而默契是需要磨练的，这意味着不能频繁地更换队友。最好是有一个固定队友。
　　席勒本来是想，打PVE一个队友，打PVP一个队友。可是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也是能找到那种智力和武力都在线的队友的，这样的话就不用频繁更换了，更方便培养默契。
　　席勒正在心中划定人选呢，斯塔克的组队邀请就发过来了。席勒一看这组队界面还挺智能，标明了是临时队还是固定队，也标明了是参与限制还是非限制副本。
　　斯塔克发来的是临时队的限制副本邀请，明显是打算跟席勒一起玩剧情本。
　　就这么一会功夫，席勒叮叮当当地接了一大堆剧情本的邀请。果然在智斗这方面他是凶名在外，所有人都想拉他打PVE。
　　席勒查看了一下这一连串的邀请，但是却没看到自己最中意的队友人选。
　　于是他接通了洛基的通讯。
　　“喂？洛基，你找到队友了吗？我是这样想的……”
　　席勒简单地说了一下他打算找一个武力和智力都在线的固定队友的想法，并表示洛基就是他的最佳人选。
　　洛基的智慧不用多说，在打架方面，欺诈魔法有天生的优势。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道德底线比较像，玩游戏的时候可以狼狈为奸。
　　“抱歉，医生。神后冕下需要留守阿斯加德，我得和我哥一起组队。”
　　“上帝。”席勒感叹了一声，“你是说你要带着托尔去玩剧情副本？”
　　“是的，”洛基的语调稍显无奈，他说，“但起码他能让我们在擂台排位方面稍有优势。”
　　“你真是个好弟弟。”席勒发自真心地感叹道。尽管托尔已经改变了很多，但一想到要带着他玩解谜游戏，席勒还是头皮发麻。
　　只能说洛基有这样的决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这亲王是该他当的。
　　排除了洛基这个选项之后，剩余的人选就不是很多了。
　　席勒并非没考虑斯塔克，因为斯塔克的智商是够的，而且也比较能打。但斯塔克最大的问题是性格。
　　简单来说就是，斯塔克比较爱秀，不管做什么都想展现他超强的技术能力，一定要站到台前接受大家的欢呼，满足他那骚包的心理。
　　但席勒是偏向于幕后黑手类型的，虽然有时候有个人在前面顶着也挺好的，但斯塔克是那种非得要所有人都认可的人，难免不会时时刻刻拉着席勒看他表演。两人在游戏方面的相性差一些。
　　然后席勒又联系了彼得，毕竟格温是不太可能参与这种游戏的，彼得应该还没有队友。
　　“喂？彼得。你看了斗界的新活动……”
　　“抱歉，医生。不管有什么活动，我恐怕都参加不了了，我这边实在是太忙了。”
　　“好吧，你先忙吧，再见。”
　　席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彼得明显是在忙星舰的事儿，看来不光格温不会参与这次活动，彼得恐怕也赶不上了。
　　就在这时，席勒脑海中略过了一个名字。而同时，一条通讯请求发了过来。
　　“你找到队友了吗，席勒？”
　　通讯那头传来的是斯特兰奇的声音。席勒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然后说：“你也没找到吧？”
　　“显然是因为找我的人太多了，我无法抉择。所以来问问你的意见。”
　　“是吗？我觉得你和洛基很适合当队友。你觉得呢？”
　　“他已经打算和托尔组队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但我觉得只要你坚持，他说不定也会动摇一下。”席勒一边浏览副本一边说，“或者你可以找另一个法师，你之前不是在哥谭魔法学院认识了扎坦娜和康斯坦丁吗？”
　　“我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斯特兰奇说，“我想找其他宇宙的自己，但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很讨人厌。和他们组队不如不参与游戏。”
　　“那你至少得说说有谁邀请了你，我才能给你建议。或者其实你绕了一大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受欢迎。所以来我这里想寻求一点心理安慰？”
　　“那你现在能有空和我通话，不也正说明你也没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受欢迎吗？”
　　“这你可就错了。”席勒哼了一声之后说，“我是太受欢迎了。所有人都想和我一起打剧情副本，邀请太多，我正在处理。”
　　通讯那头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没有。我在处理现实当中的事，星舰落成仪式的方案定下来了，他们一定要我去参与排练。我正在想办法推脱……”
　　“好吧。但如果你这段时间专注于现实世界中的事，那就没有挑选队友的烦恼了。也算是件好事吧。”
　　“嗯。我还有个手术。”斯特兰奇回应了一声之后就挂断了。
　　席勒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开车来到了长老会医院，轻车熟路地进入了神经外科办公室，靠在办公室的门边说：“你手术这么快就结束了？”
　　斯特兰奇的意识似乎还沉浸在斗界里，好几秒钟之后才回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说：“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从布鲁克林区过来。”席勒把咖啡放在了正在补病例报告的斯特兰奇的对面，然后说，“你今天还有几台手术？”
　　“两台。”斯特兰奇目光紧盯着屏幕，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五分钟之后还有一台。”
　　“落成仪式的排练被你推掉了？”
　　“我没时间去。”斯特兰奇有些不耐烦地说，“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可排练的。到时候古一去就行了，他们才是老乡。”
　　“那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医院里？”
　　“你没事干能不能出去？”斯特兰奇抬眼盯着他说，“我还有80多个病例报告没写完，你再在这里烦我，我到明天早上都写不完。”
　　“商量一下，”席勒打个响指说，“我帮你补报告，你把之后的两台手术推了。”
　　“推了？”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你知道他们在我这里排了三年才排到手术吗？”
　　“既然能等三年，就不介意多等一天。”
　　“你要干嘛？”
　　“双人成行啊。你不是还没有队友吗？”
　　斯特兰奇眯起了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席勒站了起来，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然后说，“我看你太可怜了，所以就推掉了那些邀请，特意来帮你一把，感动吧？”
　　“你是没找到合适的吧？”斯特兰奇又埋头，在电脑前一边敲键盘一边说，“你想找一个既能打智商又不拖后腿的队友，挑来挑去就剩我了。”
　　“这都被你看穿了。”席勒也没否认，摊开手说，“怎么样？要不要组队？”
　　“我有一个问题，”斯特兰奇抬头看着他说，“我承认你的智力没问题，但如果你和你的共生体分开，那我们要怎么打擂台？”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你的重要作用啊。”席勒理直气壮地说，“你可是至尊法师。”
　　“所以你是希望我一打二？”
　　“倒也没这么悲观。”
　　“悲观极了。”斯特兰奇继续低头敲键盘，然后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打手，那可以去随便哪个宇宙找个雷神，说到底还不是希望我也承担一部分的智力工作。”
　　“我保证是很小一部分。”席勒重新坐回来说，“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武力，不会让你一个打两个的。”
　　“手术推不了，”斯特兰奇说，“要么你就等我手术结束，要么就先去和别人排。”
　　席勒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中指和食指并拢弹了一下斯特兰奇的电脑，然后说：“我等你上线。”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大概凌晨2点的时候，斯特兰奇才上线。一打开通讯频道，席勒实在没忍住，他说：“你这什么吸血鬼作息？”
　　“吸血鬼没我起的早。”斯特兰奇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他说明天早上5:30还有一台手术，“我们只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老天。要不了多久，上帝就会很高兴他的双手终于回来了。”
　　“你这么关心我的身体，那么前段时间我所有的病人突然要求加急，想必也和你没关系了？”
　　“呃……”席勒被噎了一下，之前他确实想了个办法，用手术把斯特兰奇拖在纽约来着。他硬着头皮解释道，“可能是你之前在纪录片当中的露脸引起了粉丝的追捧，他们才特意来找你加急，好领略一下上帝之手的魅力。”
　　“你打算排哪个副本？”斯特兰奇问。
　　席勒其实也在看。双人副本不可以挑选具体的副本，但是可以挑选主题。不全是解谜，也有一些跑酷或是极限运动之类的。
　　“我更倾向于解谜，”席勒说，“或者你想在斗界里体验一把翼装飞行？”
　　“你觉得我的斗篷会同意吗？”
　　“什么？你们两个竟然不算两个单位？”
　　“他是我的装备，又不是有智慧的共生体，当然算一个人。”斯特兰奇的语调略有些幸灾乐祸。
　　席勒叹了口气，怪就怪灰雾太聪明了。
　　“等一下。如果斗篷不算活物的话，你岂不是可以把它扔到天平上？”
　　“你疯了吗？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斗篷卖掉？”
　　“不是让你卖掉，就是让你称一称看看他多重。”席勒疯狂地怂恿道，“只要你不点确认按钮是不会卖出去的。你不好奇自己的装备值多少钱吗？”
　　“不好奇，”斯特兰奇说，“物欲是毁灭的根本。”
　　“你真是越来越像个至尊法师了。”
　　“你错了。我恐怕是所有斯特兰奇当中唯一一个还在坚持当外科医生的。”
　　“是的，但上帝恐怕更想要回自己的双手。”

第3356章 队友人选（下）
　　在挑选副本的过程当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斯塔克发消息过来说找到队友了。席勒一看他发过来的队伍状态，好家伙，美国队长。
　　这两人不能说是不合适，毕竟席勒这个宇宙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没什么太大矛盾，霍华德都活过来了，那冬兵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但席勒确实没想到史蒂夫会选斯塔克。难道不应该更倾向于他的好伙伴巴基吗？
　　席勒给史蒂夫发了个消息，然后才知道，巴基最近谈恋爱了，这两天没时间上线，所以他只能先和斯塔克打。
　　但反正队友也不是绑定的，到时候再换也行。
　　席勒估计斯塔克也不会和史蒂夫绑定到底。可能等过两天彼得忙完了，斯塔克会选择和彼得组队。因为比起史蒂夫，彼得会更听他的。
　　更令席勒震惊的是，娜塔莎竟然把阿卡姆蝙蝠侠给拿下了。各种意义上的拿下了。
　　席勒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勾搭到一起去的。他就瞥了一眼娜塔莎的主页，然后发现她竟然在组队中。出于好奇，他就问了一句。结果娜塔莎发过来的组队状态里面的另一个头像赫然就是阿卡姆蝙蝠侠。
　　席勒给她发了一连串的大拇指。不愧是黑寡妇，一上来就拿下了多元宇宙最狠的蝙蝠侠。
　　但是席勒真的很担心过两天这个组队状态界面的另一个头像变成阿卡姆骑士杰森。据他观察，娜塔莎好像还挺爱干这事儿的。
　　不过黑寡妇和蝙蝠侠的相性倒是不错。两方都是人狠话不多，而且两人都是近身格斗大师，解谜和探索能力也不差。席勒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在大副本里排到他俩就有点头疼。
　　大活动上线第一时间就是凑热闹的当然也少不了蜘蛛侠。彼得这次没参加，其他蜘蛛侠基本都是和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两两一对。
　　比较特殊的是格温蜘蛛侠。她竟然找到了格温侍，两个格温同位体的贱虫竟然组队到一块去了。
　　而席勒这个宇宙的死侍，找了不知道哪一个宇宙的丧钟，表兄弟两个组了个队。而其他的死侍大部分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金刚狼。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毒液和埃迪算两个不同个体，所以埃迪一人成队。但好消息是，因为他们这个宇宙的毒液在蝙蝠侠和钢铁侠的身上呆过，解谜能力显著强于其他同位体。埃迪也买了战令，似乎是有信心能打满。
　　而变种人那边，当然也是经典的万磁王和X教授的组合，不过因为金苹果的治疗，席勒宇宙的埃里克和查尔斯重新获得了年轻版本的皮肤，相信许多人看到十分年轻但并没有决裂的两人应该会感到很震惊。
　　绯红女巫旺达自然是和贾维斯一队。不过他们最近忙着带孩子，应该不会很常玩游戏。这对所有想打擂台的玩家来说都是个好消息，毕竟绯红女巫实在太能打了。
　　席勒的管家奥创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自己的队友。主要是他说自己其他宇宙的同位体看起来都不太聪明，而那些超级英雄又以为他是邪恶机器人，不跟他组队。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队友。
　　席勒看他急得上窜下跳，想了想之后给他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本宇宙的哨兵。
　　本宇宙的哨兵现在还躺在保护设备里。因为他体内的能量太过不稳定，一旦出问题一炸就是一个星系，暂时没人敢放他出来。
　　但是在斗界里就没事儿了，有这么多大佬看着，保证他炸不了，炸了也就是伤害一些虚拟数据而已，问题不大。
　　所以他最近一直沉迷斗界，把他能去的原创副本都玩了个遍。虽然不知道他和奥创的相性怎么样，但他们也确实没别的选择了。因为哨兵在其他宇宙也是邪恶机器人，很少有人愿意跟他玩。
　　银河护卫队的成员基本都是两两一组。但火箭浣熊去找了皮卡丘，组成了新的超级小动物小队。席勒其实非常怀疑他们的解谜能力。这俩人摞起来都够不着桌子，真的能玩剧情剧本吗？
　　再说了，背景故事当中，人形生物好歹可以解释为迷路的旅客、突然造访的外地人之类的，浣熊和黄毛耗子怎么解释？某个动物实验基地的实验品跑出来了？
　　这两只小家伙的画风就根本不适合一板一眼地走剧情，还不如直接大杀特杀呢。
　　DC那边席勒也简单地做了一下了解。布鲁斯和克拉克组队倒是不超出预料，他俩确实能文能武。帕米拉和哈莉组队，席勒就难免要怀疑有人动机不纯了。
　　迪克和渡鸦、杰森和提姆都不超出预料。神奇双子也是兄妹组合，神奇女侠戴安娜则带着他在水星学院最喜欢的学生卡珊德拉。巴里目前还没有找到好队友，看上去他对这个游戏兴趣不大。
　　同样没什么兴趣的，还有忙着在现实里赚钱的莱克斯和科波特。但也有可能是打算等形势更明了一些再参加。
　　席勒阵营当中，席勒没有看到傲慢有组队状态，他确实也想不出傲慢还能和谁组队。但他觉得大概率会是另一个席勒。
　　主教则已经是在组队中了。他发过去一条消息问了一句，得知主教和魔法师正在组排。探员也已经在组排中。
　　席勒又瞥了一眼病态侧，发现追猎正在组排中。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给探员发了条消息。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回复——探员竟然和追猎组队了，席勒开始有点担心他俩的对手了。
　　其他的人都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在找队友，还是干脆就没想参加。
　　席勒现在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傲慢到底打算和谁组队，早知道之前决定人选的时候就问一下傲慢了。
　　但是没事，就斯特兰奇这个阴间作息，席勒白天的时间完全是空出来的。大不了再去找傲慢一起排。
　　“你决定好了吗？”斯特兰奇的声音传来。他显然看出席勒走神了，所以才出声提醒。
　　“还是你决定吧，”席勒决定谦让一下。主要是他真的没什么想法，感觉什么主题都差不多。
　　“你玩恐怖游戏吗？”斯特兰奇问。
　　“恐怖游戏？能恐怖到哪去？”席勒颇有些不屑地说，“你是指望灵异游戏里的幽灵能吓到我，还是指望血浆片里的连环杀手能吓到我？”
　　“那就选个恐怖主题吧。”斯特兰奇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坐在沙发上浏览着副本选项。
　　忽然，他的手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席勒关闭了自己的界面，走到了他坐的沙发的后方凑过去看。
　　“等等，医学？怎么会有个主题是医学？！”席勒很惊讶。
　　“你难道不知道医院在很多人看来是经典的恐怖场景吗？”斯特兰奇问。
　　“恐怖，哪里恐怖……啊，一夜之间赶完80多份病例报告还是挺恐怖的。”
　　“那就选这个吧。”斯特兰奇说。
　　“等一下，”席勒赶紧制止了，他说，“你认真的？你是手术还没做够吗？还要去游戏里加班？”
　　“这是恐怖主题，估计会有追逐战什么的，”斯特兰奇说，“最不济也会有幽灵之类的来吓唬你，总不可能让你蹲在电脑前补病历报告吧？”
　　“也是，”席勒点了点头，他已经可以在脑子里勾勒出那种医院恐怖片的场景了。反正就是在一些怨灵的追逐下调查真相，然后再来几个跳脸惊吓。
　　这样一想的话，其实他们两个排这种副本是有优势的。因为他俩是医生，根本不怕医院，除非追他们的是护士长，否则什么鬼也吓不到他们。
　　“好吧，就这个。”席勒点了点头说，“不过这个副本里面不能用魔法能力，追逐战你能行吗？”
　　“所以我才选择玩医院主题。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迷路，但在医院里玩追逐战就像回家了似的。”
　　席勒忍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思路简直太清晰了。虽说各个医院设计的结构不太一样，但总归也都是那些科室。不论是追逐战还是调查线索，他们都有情报优势。
　　于是，两人直接选择了恐怖医院主题的双人副本，直接选择进入游戏。
　　一段漫长的黑暗过后，席勒先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墙角窜来窜去，紧接着是像是铁匠炉旁边的风箱呼哧的声响，短促而无力。
　　伴随着眼前的黑暗散去，席勒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昏暗的房间有着干燥腐朽的木质地板和铅板制成的墙壁，头顶两扇石头砌成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线，墙壁两侧的黄铜烛台火光明灭不定，空气中传来浓郁的艾草混合着腐烂尸体的气息。
　　房间的正中央有三个由木头和皮革制成的手术台。三盏昏黄的灯泡垂在手术台上方，手术台旁的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金属工具，刀片、长钩、锤子、钳子、烙铁……
　　正对面的一面墙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全都是一些陈朽的液体泡着的不知名的组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
　　咣当一声，最中央的手术台头顶的墙壁上，金属通道的栅栏门打开，一具怪物式的干尸滑落到了床上。
　　与此同时，席勒注意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羊皮纸，他把纸张打开，第一行写着一排潦草的英文——「瘟疫医生治疗守则」。
　　坏了，席勒想。

第3357章 妙手神医（一）
　　“瘟疫医生治疗守则：请所有进入病房的医生严格遵循本守则对病人加以治疗，如有违反，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务必谨慎行事。”
　　羊皮纸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席勒刚想开口说话，就发现纸上的字迹缓缓消失，然后又出现了一大堆字。
　　“瘟疫医生着装守则：医生进入病房后，务必佩戴鸟嘴面具、黑色长袍、黄铜怀表，并对镜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若着装内容物有缺失，请立刻在衣柜中寻找正确物品佩戴。如着装有误，「护士」会登门拜访。”
　　席勒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确实是黑色长袍，脖子上挂着黄铜怀表。他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并没戴面具。于是他环顾四周，走到了门口的衣柜旁。
　　老旧的衣柜上有一层厚厚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块，也有点像某些肝脏物质均匀地涂抹其上。底部还有很多抓痕，就像有什么东西拼命要爬进衣柜似的。
　　席勒抓住衣柜一侧门上的金属门把手，把衣柜拉开了一个缝。浓郁的腐臭气息从衣柜中传来——衣柜里面根本没有衣架，只有一具腐烂到只剩骨架的尸体，尸体的脑袋上戴着个鸟嘴面具。
　　“这也太恶心了。”席勒刚感慨完，忽然想到斯特兰奇有洁癖。
　　他回头一看，斯特兰奇刚进游戏，此时正低着头阅读羊皮纸上的内容。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席勒转头对他说，“好消息是，这里确实是医院；坏消息是，这是中世纪医院。”
　　斯特兰奇眉头紧锁。席勒忍着恶心，把那具尸体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不过面具上倒是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只要不看来源，还不算难以忍受。
　　但问题是，他们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面具。另一个人完不成着装要求怎么办？
　　席勒又在衣柜里检查了一下，他甚至直接把那具干尸拽了出来。然后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怀表。他回头一看，果然斯特兰奇没戴表。
　　席勒把怀表扔给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鸟嘴面具，怀疑这可能是系统故意设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违反规则的后果。
　　席勒直接把面具扔给了斯特兰奇，然后说：“这里应该没人需要心理治疗，所以我们得先保护好你。总不能指望我去给这玩意儿开胸。”
　　斯特兰奇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干尸，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们首先得确定病人真的有胸腔。”
　　就这么十几秒钟的功夫，似乎已经触发了违反规则的惩罚。走廊里开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那种如同风箱一般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砰！！
　　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的巨响在由铅板和木头钉死的门外响起。席勒伸手示意斯特兰奇躲远点，他则放轻脚步，朝着门上的观察窗看了过去。
　　透过小小的圆形观察窗，他看到了一张干尸一样的女人的脸，眼睛深深地凹陷在眼眶里，下半张脸没有皮肤覆盖，能够清楚地看清牙齿和牙床。
　　她穿的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护士装，而是头上戴着白色的头巾，黑色的衬衣和白色的外裙。比起护士，其实更像修女。
　　席勒知道，在中世纪早期，是没有护士这个职业的，或者说医生和护士的分别不那么明显。而一些需要由女性完成的护理工作大多是由修女来完成的。后来的护士服也是在修女服的基础上改良的。
　　这位干尸修女护士的手里似乎拎着个什么东西，现在正拿铁链把那东西抡圆了砸门。
　　砰！
　　她又砸了一下，席勒才看清楚。他后退了两步之后说：“看来咱们的前辈选择了以另一种方式为医学做贡献。”
　　护士手上拎的是一具男性尸体，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铁链从下体穿进去，再从胸膛伸出来，然后绕到他的脖子上，末端被护士拎在手里，然后被她拎起来往门上砸。
　　只砸了两下，门就开始摇摇欲坠了。席勒毫不怀疑再来一下她就会破门而入。
　　就在护士打算砸第三下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她突然松开了手中的铁链，急匆匆地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跑过去了。
　　席勒松了口气。确认走廊安全之后，他拧动门把手把门推开。那具男性尸体倒在走廊的角落里，胸膛微微起伏着，似乎还有气。
　　席勒一把拿走了他脸上的鸟嘴面具，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也觉得，你要哪个？”
　　“还是你手里那个吧，起码比较新鲜。”斯特兰奇选择了席勒从男人身上拿过来的面具，然后把自己手上的那个递给了他。
　　两人戴上了面具。不过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即使通过玻璃往外看，也没有什么模糊的情况，视野也没有受到限制，看得很清楚。
　　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一定会有什么要求他们看清楚的场合，比如不容错过的跳脸惊吓桥段。
　　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确定无误之后，席勒又拿出了羊皮纸。那上面的字迹果然又变了。
　　“瘟疫医生检查守则：医生需要对患者身体的六个部分进行检查，分别是皮肤、眼球、口腔、四肢、体液、毛发。综合各部分病变表现，对病人的病症及病情作出诊断。病状诊断参考书架第三排右侧第二本书《瘟疫疾病的诊断方法》。”
　　斯特兰奇快步走到书架旁边，拿出了羊皮纸上所说的那本书。
　　这本书是拉丁文写的，但斯特兰奇恰好会拉丁文。他简单翻了翻，然后说：“不复杂，大概196种病症，对应1200多种症状。目录整理得也很好，很快就能检索到需要的内容。唯一的问题就是——和医学没有什么关系。”
　　席勒也拿过来看了看，发现斯特兰奇是对的。因为这本书上描述的各种症状，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得的。比如，皮肤那一栏有个症状，就是胸口有扩散性黑斑。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症状里面提到，黑斑会逐步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也就是黄金分割数列的图案。这种症状所对应的其中一种疾病是「黑死日降临」。
　　虽然看起来剧情风格是中世纪，但明显掺杂了超自然元素。斯特兰奇来这里算是来对地方了，因为他不光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还正好是个魔法师。这下可真是跟回家了似的。
　　但斯特兰奇显然不这么想。这些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疾病和症状正在同时挑战他身为外科医生和魔法师的三观，让他经受双重的煎熬和考验。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些跟黑魔法咒语似的检查结果是正确的？”斯特兰奇一边看书一边说，“如果他妄图用这种错误的知识来污染我的大脑，那他就找错人了。我数十年的现代医学教育经历，可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还是撼动一下吧。”席勒又拿起羊皮纸，看到了新的文字。
　　“瘟疫医生治疗守则：在确定患者病症和病情后，医生需要对患者进行治疗。请严格遵循书架第六排右侧第四本书《900种瘟疫及有效的治疗手段》进行治疗，并以倒数第二排第一本书《医疗器具操作手册》上的说明来正确操作医疗器械，为治疗提供辅助。”
　　席勒的指尖划过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脊，最终停留在了一抹鲜红上。他先把治疗书籍拿了出来，然后又蹲下身拿到了器具操作手册。
　　斯特兰奇先看治疗手册。不出所料的又是一派胡言乱语。比如治疗「黑死日降临」这种疾病，需要用四分之一盎司鹿血混合焚尽的启示录第三页的灰烬，均匀地涂抹在图案出现的皮肤表面，并将所有出现了溃疡反应的皮肤完整地剥离下来烧毁。
　　要说它不专业吧，这玩意儿是用拉丁语写成的，而且各类处理手段写得像模像样，数据最高精确到二十分之一盎司。但你要说它专业吧，这东西和现代医学半点不沾边，纯属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是偏偏，这些检查和治疗手段的数量极多，非常复杂。其中还涉及很多专业的外科操作，比如说开胸、开腹、开颅，还有精确的剥离皮肤和神经。不是专业医生还真未必玩得转。
　　席勒已经发现了，这游戏设定就是冲着斯特兰奇来的。要克服几十年的现代医学常识，回归中世纪当个无良巫医，实在是很困难。
　　至于他？对于中世纪心理学，他也是略懂一二，毕竟他有很丰富的当教皇的经验。
　　斯特兰奇站在右侧的病床前飞速地阅读着检查和治疗手册。他之前说这玩意儿不复杂，可不是吹嘘。现代医学的门类可比这复杂多了。
　　按照他的教育履历，这些东西其实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他读大学的时候一次期末考试复习时一天要背的量。还真不算很多。
　　在他快速浏览的时候，羊皮纸上又出现了几行文字。
　　“瘟疫医生重要提醒：在进行治疗时，病人可能不会很配合，也有可能因治疗手段不同，产生各类反应。可以参照第三排左侧第一本书《瘟疫治疗突发状况的处理办法》进行处理。若实在无法处理，可对病人进行销毁操作。”
　　“请务必注意，护士会不定期巡逻。若被其发现有虐待或销毁病人的举动，对方可能会采取措施来确保医生尽职工作。”
　　“另外，销毁病人可能引发难以预知的严重后果，非必要情况下谨慎操作。”
　　“瘟疫医生是一项相当辛苦且复杂的工作，更多规则需要你自行探索。另外，你可以好好工作，或是适当的休息，也可以……只是活下去。”

第3358章 妙手神医（二）
　　房间之中的霉味和腐烂气息久久没有散去。挂在墙上的时钟没有刻度，一个指针停留在原地，上面刻着数字「1」，另一个指针转了大半圈。
　　时钟的前方站着两个身穿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其中一个拿着油灯照亮一具干尸的脸，另一个戴着白手套，拿镊子掀起狰狞面部的眼皮。
　　“眼球消失，没有血液，有干涸的沙砾，初步判断为「凝视深渊」初期症状……针管。”
　　斯特兰奇朝着席勒一伸手。席勒看着他，他也抬头看着席勒。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干主刀和助手的活吗？”斯特兰奇问。
　　席勒这才反应过来。他走去旁边的工具架子上找针管，然后说：“我并不是不想帮忙，关键是我在手术室通常是只需要站在病床边对病人喊加油的那个人。你最好不要指望我能提供什么专业帮助。”
　　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你可不止喊加油，你还会嘲讽和编排外科医生啊。”
　　“这你就错了。我可不会在手术室里说外科医生不好，毕竟那时候他们手里有刀。”席勒一边摇头，一边在架子上挑选针管。
　　“你看这个行吗？”席勒拿过来了两个针管。斯特兰奇揉了揉眼睛说：“这是注射针管，拿那个更细的过来，就是下面那排架子上的那个。”
　　席勒拿过来一个更细更小的针管。斯特兰奇把针管插进干尸的胳膊里，还真抽出来一管液体。只不过液体是黑色的，里面好像还混合着一些粉尘。
　　斯特兰奇略一停顿，把针管递给席勒，然后说：“拿去检验台做个蜡油混合。”
　　席勒走了过去。他刚刚在检查的那本书里面看到了这个部分。别看他是心理医生，但也是读医学院的。也别看他基本不以正常方式参加期末考试。但是他天生记忆力好，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过目不忘。
　　他先拿起了检验桌前方的墙壁架子上堆着的紫色蜡烛，把蜡烛点燃，滴了两滴蜡油在黄铜的小勺上。然后用另一根粗的白色蜡烛放在小勺底下，持续加热。
　　一手拿着小勺，另一手取了一片锡片，将针管里的血液滴入蜡油中混合之后，用针挑起来抹在锡片上。
　　“没有变色。”席勒观察后说，“但凝固的速度非常慢，要再做个植物汁液反应实验吗？”
　　“用曼陀罗测试一下毒性。”斯特兰奇一边说，一边用锋利的刀片切开干尸的食指。在发现了皮肤之下的空洞和里面伸出的肉芽之后，他说：“算了，不用做了。已经可以确定是被烧死的女巫了。肢体已经开始病变了。”
　　席勒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时钟发出了「铛」的一声。
　　病床上的干尸忽然开始抽搐了起来。
　　“超时了吗？”斯特兰奇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时针已经转完大半圈了，后半圈的部分标注了红色。这可能意味着，一旦患者在病床上停留时间过长，可能会出现异常反应。
　　席勒一边撸袖子一边走过来说：“这不就到我的专业领域了吗？安静点！不然我可上镇定了啊！”
　　“有镇定剂吗？”斯特兰奇问。
　　“没有，但不是有曼陀罗吗？既然是女巫，那应该就是人类，毒倒也是一样的。”
　　席勒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两个长着尖刺的绿色果实，用旁边工作台上的研磨杵随便捣了两下，掉出了许多黑色的小颗粒，又用力使劲砸了两下，渗出了一些透明的汁液。
　　席勒拿出了刚才的注射管，用水罐往里面倒了点水，再把汁液添加进去，使劲晃了晃，递给了斯特兰奇。
　　“我准备把它命名为曼陀罗麻醉剂，你觉得怎么样？”
　　斯特兰奇低头看着手里的针剂，然后说：“我真不敢想象，如果你生在中世纪，现代医学会被你奠基成什么样子。”
　　他正说着呢，病床上的干尸一个鲤鱼打挺，左手一挥就打在了斯特兰奇的小臂上。
　　“哦，该死的！别碰我的手！！”斯特兰奇眼疾手快地拿起工具架上的钳子，一个猛砸。「梆」的一声，干尸就被他砸回了床上。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难道不知道外科医生的胳膊的重要性吗？！席勒，过来摁住他，做二次麻醉！”
　　席勒也戴上手套，从斯特兰奇手里接过钳子，双手拿着钳子的两边压在干尸的脖子上，把她死死摁在床上。
　　斯特兰奇拿着针管，把里面的液体注射到了干尸的静脉里，假设它还有静脉的话。
　　事实证明，它可能真有。液体注射进去不到30秒，干尸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他到底是被麻醉了还是死了？”
　　“你不相信我调配药剂的水平？”
　　“要是死了的话就直接扔进壁炉里吧。”斯特兰奇说，“这样还能为下一个患者节省点时间。”
　　“我总算知道你一天怎么做20多台手术了。”
　　席勒走到了门边，通过观察窗往外看了看，然后说：“护士长不在，走你。”
　　两人一个架着胳膊，一个抬着腿，直接把干尸抬到了壁炉边。席勒也不知道销毁尸体的具体流程是什么，他觉得可能会在书架上找到一本书。但是他现在确实也懒得看，直接烧了得了。
　　席勒看了一眼干尸，又看了一眼壁炉，然后说：“不行，得先分尸，要不然塞不进去。”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听你的。”斯特兰奇走回去拿了一把更大的刀，然后说，“把腿拆下来应该差不多。”
　　“脑袋也得拆下来。颅骨烧得太慢，万一被护士长发现就麻烦了。我看到那边有硫磺和蒸馏设备，我去制备一些浓硫酸，以备不时之需。”
　　斯特兰奇立刻开始动手，从髋关节下刀，三下两下就把腿卸了下来，接着开始拆分另一条腿。
　　席勒检查了一下硫磺的质量，发现虽然不是很纯，但是也勉强能用。制备腐蚀性化学液体是他的看家本领。虽然不指望用这玩意完全地毁尸灭迹，但用化学方式能够掩盖绝大多数带有强烈人类特征的部分，比如之前说过的毛发、指关节和生殖器。
　　很快，蒸馏设备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斯特兰奇那边的工作也基本完成了，他一边擦刀一边说：“我们了解规则用去了大部分时间，这根本不公平。所以只能这么做了。但下一个病人我们会好好治的，对吧？”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跨过尸体把脑袋拿走，用工具架上的锤子锤碎之后，用化学制剂一点点腐蚀掉。然后把剩下的残渣一起扔进了壁炉里。
　　忽然，前门光线一闪。席勒立刻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中午好，女士。房间里有点冷，我们需要烤烤火。”席勒面不改色地说道，同时用脚尖把掉出来的一截大腿骨往里面推了推。
　　没想到护士竟然说话了。
　　“快去干活！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呢！”
　　她的声音就像是漏气的风箱，语调含糊不清，带着略显诡异的气音，在充满腐臭气息的环境里显得十分恐怖。
　　“好的，好的。”席勒立刻就站了起来说，“这就来。”
　　两人重新回到了手术台旁。
　　手术台前方的墙壁上面的金属门，似乎就是病人出来的地方。席勒在上方看到了两个拉杆。一个拉杆手柄的上面画了个向下的箭头，另一个则是个向上的箭头。
　　席勒拉了一下向上的箭头的拉杆，门就打开了。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上面甚至还隐约传来一些对话声，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
　　席勒和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但都默契地并没有往通道里面看。
　　突然，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通道里掉了出来。席勒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两枚铜币。
　　他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观察着那两枚铜币，然后说：“竟然有钱拿？这是工资吗？还是说治疗一个病人的报酬？”
　　还没等他弄明白，下一个病人就到了。
　　这次并不是干尸，看起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棕色皮肤、成年男性。从骨骼结构来看，有点近似于拉丁裔。但看起来并不是普通人类，因为他的眼睛有两个瞳孔，这并不是任何一种症状，说明天生就是这样。
　　他的腹部高高地隆起来，不正常地蠕动着，能够依稀看到蛇形的活动痕迹。
　　“老天，你这是吃了什么？”
　　“救救我，快救救我！我患了蠕虫病！医生，快救救我！”病人不断地惨叫着，差点从手术台上翻下去。
　　“蠕虫病？哦，蠕虫盛宴综合症是吧？”席勒拿起了旁边的那本书看了一眼。
　　“得开腹。”斯特兰奇重新拿出了手术刀，调整好手套的位置，然后说，“给他来一针麻醉剂，再去把捕虫笼拿过来……”
　　席勒又去调配了一针曼陀罗麻醉剂，这次稍微减少了一点剂量，以防止病人被毒死。注射之后，对方果然很快就不动了，不过还有呼吸，看起来应该是麻醉成功了。
　　席勒并没有去把治疗手册上的捕虫笼拿过来。毕竟那玩意儿又得打开又得上锁的。他直接拿过钳子，然后说：“你把虫子扔过来，我直接丢到壁炉里烧了，方便快捷。”
　　斯特兰奇撇了一眼壁炉，没说什么，直接开始动刀。
　　他先是浅浅地划了一道痕迹，似乎是在做定位。但皮肤被削弱的瞬间就有两条蚯蚓一样的黑色虫子钻了出来。斯特兰奇嫌弃地用刀挑出来扔到地上，席勒再夹起来扔进壁炉里。
　　他探头看了看门边，对斯特兰奇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说：“护士长不在，继续。”
　　斯特兰奇似乎被虫子恶心得失去了耐心，他扔掉了手里的小手术刀，拿出了之前卸骨头用的大刀，一刀就把整个腹腔给剖开了。
　　这下可是虫子大爆发，斯特兰奇躲闪不及，蠕虫直接喷到了他的身上。
　　“妈的！滚开！！滚开！！该死的虫子！！”斯特兰奇手舞足蹈地想把身上的虫子弄下去。
　　席勒赶紧冲过去，帮他把身上的虫子拍掉。斯特兰奇直接冲到水槽旁干呕。席勒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旁边烧瓶里的硫酸，直接泼到了病人的腹腔里。
　　“啊啊啊！！”
　　曼陀罗又不是真的麻醉剂，根本做不到现代麻醉剂的效果。病人腹腔被腐蚀的剧痛惊醒了过来，发出了可怕的惨叫。
　　席勒猛然转头看向观察窗，有些手忙脚乱地把幸存的虫子踩死，对着斯特兰奇喊道：“别吐了！赶紧过来治疗！”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边传来。席勒一个闪身挡住病人的腹腔。护士的眼睛出现在了观察窗里。
　　“你好，女士。”
　　“你们在做什么？！病人为什么叫得这么惨？！”
　　“麻醉剂失效了，我们马上补上！”席勒赶忙说，“不会很久的，女士，很快就好！”
　　护士将信将疑，席勒猛然吸气，直接拿起被斯特兰奇丢掉的手术刀，对着胸腔就是一刀。
　　“噗嗤！”
　　“好了，女士，这下安静了。”

第3359章 妙手神医（三）
　　护士还是离开了。斯特兰奇也终于吐完了。他的身上还沾着一些虫子的粘液。席勒用毛巾蘸了点水罐里的水，帮他擦了擦。
　　“你总算做点助手该做的事了。”斯特兰奇说完，走过去查看病人的情况。
　　“死透了。”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烧了吧。”
　　不到五分钟，两人就又蹲在了壁炉前。斯特兰奇反思道：“知道有时间限制之后，我太急了。其实如果只开个小口，慢慢把虫子放出来，应该也来得及。”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剖开。你明知道那玩意儿会到处乱窜。”席勒一边捣碎硫磺一边说，“咱们的曼陀罗和硫磺的存量是有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充，还是得省着点用。”
　　“下一个绝对没问题。”斯特兰奇说，“我发誓我会先背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
　　“我也会。”
　　“那你现在就背。”
　　“我郑重宣誓，呃……我……什么什么恪守誓言、忠诚不渝……席勒·罗德里格斯在此光荣地做出承诺。”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你是怎么做到把所有实质性内容都忘了，就记住套话了的？”
　　“因为我只能对这些作出承诺。”席勒摊开手说，“我保证我非常郑重、忠诚且虔诚。”
　　“对病人？”
　　“对上帝。”
　　“你希望上帝来保佑他们？”
　　“我希望上帝来保佑我。”席勒说，“我知道上帝不会保佑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
　　“要是上帝保佑他们，他们就不会遇到我了。”
　　斯特兰奇忍不住给他鼓了鼓掌，然后说：“等上帝拿回自己双手的那天的时候，我会如实向他转述的。”
　　说完，两人重新站了起来，准备迎接第三名病人。斯特兰奇还真就非常郑重地背诵了一遍希波克拉底誓言。
　　可惜，第三个从通道滑下来的生物不是人。
　　“上帝，这是什么玩意儿？！狼人吗？？”席勒凑过去看了一眼，从那斑驳的沾着血的毛发当中，依稀看到了一张狼的脸。
　　躺在病床上的这东西和人类体型差不多。但是浑身长毛，脑袋上长着一张尖尖的嘴，嘴里面有许多尖锐的牙齿，手和脚也明显不是灵长类动物该有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更接近于犬科。
　　“我们应该吸取上次的教训，先把它固定起来，然后再把它的嘴堵上。”斯特兰奇提出了切实有效的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席勒也赞成这个方法，于是他从旁边的工具架子上找出了绳子，把这个奇特的狼人的四肢给捆上，然后绑在了床边。
　　如果是人类，堵嘴可能有些困难，但是狼的嘴是向外突出的，所以也只需要拿绳子捆上就行。
　　把狼人的嘴堵上以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而且是频繁的震颤和抽搐，有点像是在咳嗽。
　　席勒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一下他嘴部毛发旁边渗出来的血液，发现了一些粉末状的结晶体。
　　“应该是石肺病。”席勒推测道。
　　斯特兰奇已经拿来了金属的扩音器，贴在狼人的胸膛上之后，把耳朵凑过去听。在听到了如同钟声一般低沉的呼吸声的时候，他站直身体说：“恐怕是肺叶堵塞性石肺病。你去调配溶解雾，我做开腔活检。”
　　“你小心点，别再被他咬到了。”席勒一边说一边走向检验台。
　　治疗石肺病的吸入式溶解雾需要用渡鸦血液混合母狼的胆汁放到蒸馏器上蒸馏。然后将蒸馏气体通过管道泵入呼吸器当中。
　　席勒在那个放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上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小瓶的渡鸦血液，母狼的胆汁则有一大瓶，两者都很难闻。
　　席勒按照比例混合好之后，放进了蒸馏器里面。但等他放进去，他才想起来，之前他用蒸馏器处理硫酸来着。
　　席勒站在蒸馏器面前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剩余的渡鸦血液，那瓶子本来就不大，这一下就用掉了一半，现在只剩一点点了。
　　“算了，狼人的生命力应该比人类顽强多了。”席勒自言自语道。他启动了蒸馏器，然后把管道接上。
　　从床边架子的侧面拿出呼吸面罩，把另一头的管道也拧上并封好。可是要把面罩扣上去的时候，他有些犯难。毕竟狼的嘴部结构和人类不太一样，这面罩很难严丝合缝地扣上去。
　　斯特兰奇显然看出问题所在。他说：“狼人的生命力应该比人类顽强多了，把面罩摘下来，气管切开插管。”
　　说完，他直接在狼人的脖颈正中切开口子，直接把管子插了进去。
　　短短几秒钟，狼人像疯了一样挣扎，几乎要把手术台都掀翻。席勒和斯特兰奇都躲开了，毕竟万一这种怪物挣开了，那还不是逮谁咬谁，谁知道他有没有狂犬病，先跑了再说。
　　等回来的时候，狼人已经不动了。
　　“怎么又死了？”斯特兰奇发出了灵魂质问。
　　但两人也没闲着，把管一拔，用老办法销毁尸体。这次稍微麻烦一些，因为狼人的毛发到处都是，混合着血液粘在地上，席勒弄了半天才弄干净。
　　在把躯干扔进壁炉里之前，斯特兰奇还特意把胸腔打开检查了一下，结果就发现，狼人的大半个肺都没了。但手册里也没有提到过这种症状，他只能摇了摇头说：“看来他来得太晚了，要是他早点来，我们两个肯定能把它救回来。”
　　“是啊，可怜的小狗。”席勒感叹道。
　　然后他又说：“你背希波克拉底誓言也没用啊。还不如跟我一起向上帝祈祷，说不定上帝就愿意回应我们了呢？”
　　斯特兰奇把爪子扔进壁炉里，刚想说什么，就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房间，然后说：“你有没有感觉光线好像昏暗了一些？”
　　席勒也环顾四周，说：“我感觉还好，勉强还能看清。不过外科手术的精细操作确实需要良好的光线，要不想办法做个火把？”
　　说做就做，席勒站了起来，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找到了鲸鱼油脂。把油脂涂在布条上，再缠到钳子上，一个简易的火把就做成了。
　　斯特兰奇把拉杆拉下来，下一个病人就位。
　　这次这个病人更是重量级，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号的克苏鲁。他的脑袋是一个完整的章鱼，有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是手指和脚趾也是章鱼触须。
　　“我的天，我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席勒说，“给克苏鲁看病，我吗？”
　　“别废话了，”斯特兰奇说，“这次一定成功。”
　　斯特兰奇先检查了眼睛，发现没有什么异常，然后又查看了口腔。紧接着是四肢和体液。由于章鱼没有毛发，所以就没有检查这一项。
　　把章鱼人上半身的衣服脱掉之后，斯特兰奇听了一下胸音。他略作思考之后说：“有规律的咔嚓声，有可能是心脏齿轮癌。我需要打开看一下。”
　　说完，他十分利落地打开了胸腔，果然在心脏处看到了不断绞噬血肉的齿轮。齿轮在一点点增殖，现在已经扩散到肺部了。
　　斯特兰奇挽了一下袖子，然后说：“这需要手动摘除和缝合，可能还需要搭桥。你站到我这边来给我擦汗。”
　　这个工作倒是简单，席勒拿着毛巾等在斯特兰奇的旁边就行。为了补充光线，他拿着刚做好的火把，站在斯特兰奇的斜后方。只要他喊擦汗，席勒就帮他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以防止汗水滴进眼睛里影响手术。
　　看斯特兰奇做手术是一种享受，他下刀仿佛有某种奇妙的规律。哪怕摘除的是现实世界当中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但依旧干净利落，从不会多削一片血肉，或是多碰一根血管。
　　细瘦的手指在血肉之间纷飞带有一种血腥但诡异的美感，丑陋的血肉和无比精准的操作交相辉映，而斯特兰奇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平静。
　　大概十几分钟，大部分的齿轮就被完美地摘除了，连血都没出多少，只剩下最后一个齿轮母体，卡在一个非常刁钻的位置。
　　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一刀下去，母体被挖出了大半。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奇特的章鱼人醒了。虽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但伴随着意识的恢复，肌肉开始紧绷，斯特兰奇一刀就扎歪了。
　　“别乱动！”他吼道，“补麻醉！快补麻醉！！”
　　席勒再次拿来针剂，但是章鱼和人的身体结构不一样，药剂注射没有效果。章鱼人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一边拼命挣扎。
　　席勒刚想伸手摁住他，他下巴上的触须一通挥舞，直接把席勒手上拿着的火把给打掉了。
　　被火焰烧得通红的钳子就这么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火焰点燃了触须，章鱼人发出了可怕的惨叫。
　　两人本来是想灭火的，但是灭着灭着，飘香味了。
　　那席勒能怎么办？他等斯特兰奇等到大半夜，连个夜宵都没吃。这会也是来都来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十分钟后，斯特兰奇和席勒一人拿着一串烤鱿鱼须蹲在了壁炉旁边。
　　“我觉得我们工作方法有很大的问题。”席勒叹了口气说，“我也就算了，你可是号称上帝之手的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生，怎么能把活干成这样呢？”
　　“我在想你之前说的那个问题。”斯特兰奇咬了一条鱿鱼须下来，然后说，“我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
　　席勒一口吃掉一条鱿鱼须，在嘴里用力嚼了嚼，然后说：“我充分怀疑我可能是个杀手，会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在这里杀得更快还不会被人发现。”
　　“那我呢？我应该是个神医。”斯特兰奇说，“要不然也不会和你分配到同一间手术室。”
　　“得了吧，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席勒往鱿鱼须上撒了点盐，然后说，“你很有干杀手的天赋，我说真的。”
　　已经吃完了的斯特兰奇把签子往壁炉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说：“好的医生都是好的杀手，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当然了。毕竟我们两个虽然无良，但绝对不是庸医。”
　　分手厨房特别版：分手医院
　　

第3360章 妙手神医（四）
　　黄铜烛台上蜡烛的火苗不断地闪烁着，让原本就昏暗的室内更添几分诡异。两道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手术台前，仿佛在进行什么神秘的祭祀仪式。如果靠得够近，还能听到细碎的喃喃低语。
　　“我说，老兄，我们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其中一个声音说，“你总得让我看看，成功治好一个病人是什么效果吧？”
　　“你觉得这只取决于我吗？”另一个声音说，“这是个双人游戏，另外一个人也不能只站在那里说风凉话吧？”
　　“我什么时候只站在那里说风凉话了？”
　　“问题就是你还不如只站在那里说风凉话！”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起码要治好一个病人来证明这里是手术室，而不是太平间。”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证明这里是手术室，而不是食堂！”
　　“那你不是也吃了吗？”
　　“我做手术做到凌晨两点，而我的晚饭只吃了一个金枪鱼三明治。”
　　席勒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按在面具的鸟嘴上，然后说：“好了，现在吵架还太早了。这游戏不可能只让我们重复治疗病人的过程，一定还会有些其他的玩法，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通过第一关。”
　　斯特兰奇也叹了口气，说：“我们来约法三章，下一个病人到了，我们一定要全力救治，确保不出任何问题，好吗？”
　　席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再拉下拉杆，这次又掉出来了两枚铜币。席勒把钱币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但下一个掉出来的不是病人，而是一块皱皱巴巴的破布。
　　席勒把这块布捡起来，发现上面蹭着黑色的煤灰，还有点红色的血迹。但从血液干涸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人血，更有可能是禽类的血液。
　　“你们好，我是渡鸦先生。请问你们要订报纸吗？一个铜币一份，每天可以订早报和晚报，这是你了解世界的不二之选。”
　　斯特兰奇也看到了那行字，他说：“果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简单，终于要开始交代背景故事了吗？”
　　“我们现在只有四块钱。”席勒说，“但是可以尝试订一份报纸，看看上面有什么信息。”
　　“我们要怎么付钱？”
　　席勒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铜币，放进了通道里，然后把闸门关上。他听到了很轻微的铜币滑落的声音，紧接着是两声渡鸦的叫声。
　　席勒敲了敲金属通道的门，说：“给我一份早报，谢谢。”
　　席勒本来以为报纸也会通过金属通道送过来。但没想到，房间墙壁上方的一扇小窗打开了，一只漆黑的大渡鸦飞到了窗前，并把一份卷起来的报纸扔了进来。
　　席勒抬头看着那个窗口，窗口太高，哪怕伸出手也够不到。并且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窗口太小，绝对无法供成年人通过。看来从窗户逃跑是不可能的。
　　席勒走上前捡起报纸，报纸也是用拉丁文写的，读起来稍微有点费力。席勒把报纸递给了斯特兰奇，然后说：“你先读，我去看看护士有没有来。”
　　斯特兰奇走到了壁炉旁边的椅子前坐下，开始阅读起了报纸。席勒则来到了门边。
　　门是可以打开的，走廊也可以进去。但席勒发现自己只要离开门的一米范围之内，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哪怕拿着蜡烛也不行，前面的区域显然不允许探索。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之前倒在墙边的那个男人的尸体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护士抬走了，还是凭空消失了。
　　席勒有些可惜：“如果在这里治病有报酬的话，那那个男人身上可能是有钱的。应该早点摸尸体的。”
　　重新回到手术室里，斯特兰奇已经以惊人的阅读速度读完了报纸。他大概概括了一下，然后说：“应该是维多利亚时代混合蒸汽朋克魔法世界观，咱们所在的地点是一个叫魔枢镇的地方，位于某个国家的南部。现在这里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整个区域都被封锁了。”
　　“不会是黑死病的背景吧？”席勒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下可真成了传统西医了。”
　　“恐怕就是。”斯特兰奇说，“而且可能是融合了欧洲几次瘟疫爆发的背景，不然不会一天有这么多病人。”
　　“怪不得死了这么多病人，也没人来找咱们两个。”席勒说，“黑死病那个年代的医学水平，治不死才是奇怪。”
　　“虽然是古代背景，但咱们两个可是现代医生。”斯特兰奇强调道，“我们可不能跟那群庸医同流合污。”
　　席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从水槽那里打了一桶水，开始清洗蒸馏器，然后说：“给我们了解世界情况的机会，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解闷儿。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选择治好谁来影响世界局势。”
　　“那恐怕现在世界局势已经一团糟了。”斯特兰奇也在擦洗自己的手术刀，他说，“你觉得这个让我们订报纸的渡鸦先生是谁？医院的老板吗？”
　　“恐怕恰恰相反。”席勒说，“那块布上是沾着血的，说明他不是以正常方式进来的。也说明通道那头的接待处有人看守，只有经过那边的人的同意，病人才会被送到我们这里来。”
　　“既然开了医院，总得治好几个人，要不然就显得我们太没用了。”斯特兰奇说，“哪怕其他医院的治愈几率也不高，我们也不能太过分了。”
　　“看着吧，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席勒再次拉下了拉杆。这次落下来的是一个黑皮肤的女人。她的身高比人类高不少，大概有两米多，身上的布料不是很多，而且显得有点破破烂烂的。
　　斯特兰奇戴好手套，先翻开了女人的眼皮，看到了一双蓝色的眼睛。玻璃体有些浑浊，这说明她最近休息得不好。
　　紧接着检查了四肢，没发现有空心化的症状。也没有多余的触须和肉芽，也没有硬化的现象。
　　女人也并没有咳血或是皮肤病的症状，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腹部有一个大口子，看起来像是被利器所伤。缠绕在上面的破布一拿下来，斯特兰奇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道伤口明显不是刚刚才出现的，至少也得有个三四天了，感染得非常严重，整个伤口肿了起来，不断有脓水流出来，腹腔已经积液了。
　　由于对方不是人类，斯特兰奇也判断不出来她的体温正不正常。但按人类的标准来看是偏高的，大概有接近40度。有可能是感染导致的高烧昏迷。
　　斯特兰奇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女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腹部肌肉本能的抽搐了一下。但斯特兰奇看着粘在手指指尖上的黑色粉末，眉头皱得更深了。
　　斯特兰奇直起身，给了席勒一个眼神。
　　席勒走上前去拍了拍女人的脸，然后说：“你还有意识吗？醒醒……”
　　席勒也抬起头，对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伤口感染得太厉害了，他们可能是使用了一些本土草药。但除了加重感染状况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说？”
　　“先清创吧。”
　　席勒一听见这个单词就知道来活了。
　　简单清创处理和清创手术可不一样。清创手术绝对是外科噩梦之一。
　　清创手术就像是那种计算量非常大的数学题，要说难倒也不是非常难。尤其是对于斯特兰奇这种顶尖外科医生来说，难度完全是小儿科水准。
　　但这种手术的操作量大，操作环境复杂，碰到比较难搞的伤口，一清清几个小时都是正常的。而且万一清创不彻底，后果可能比一些高难手术失败更要命。
　　对于主刀医生来说也还好，但这手术可真是累死助手。一般的手术室好歹还有好几个助手加护士，这里可就席勒一个。
　　而且，斯特兰奇是那种最最最难搞的主刀医生。他在的手术室没有一个人能闲着，全都会被他指使得跟个陀螺似的团团转，一边帮他干活，一边还得挨他的骂。脾气上来了从助手到患者一起挨骂，连手术室的针头线脑都逃不过。
　　果然，斯特兰奇完全进入工作状态后，根本就不考虑游戏背景了。他直接把碍事的鸟嘴面具摘了，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下来的一片单片眼镜嵌在了眼眶里，俯下身手撑在手术台的边缘，闭上一只眼睛，开始仔细观察伤口。
　　“准备35℃的生理盐水。”斯特兰奇一边看一边说，“1%的聚维酮碘和3%的过氧化氢……”
　　“拜托，我去哪儿给你弄聚维酮碘和过氧化氢？”席勒一边在操作台前调配生理盐水一边说，“不过我记得治疗手册上说，溃烂性皮肤创伤感染可以用三分之一盎司黑刺胆液稀释十倍冲洗，再配合褐色铜锈菇汁液……”
　　“那是你的事儿。”斯特兰奇说，“你不是让我相信你的配药水平吗？冲洗不彻底就是你的问题。”
　　席勒咬着牙吸了一口气，撸起袖子说：“行，我必须得让你看看我的配药水平！”
　　说完，他开始飞快地调配药物，先把调好的生理盐水放到一旁在炭盆上烤过的铜板上加热，再把泡着黑刺胆的罐子拿出来，把长得像是海胆但是黏黏糊糊的软体动物倒出来之后捣碎，粘液刮到铜试管里，再用标准盎司杯测量。
　　紧接着戴上手套，从柜子底下拿出放在盒子里晒干了的蘑菇，扔进钵里研磨，同时把温度差不多了的生理盐水拿下来，装进针管里。
　　忽然他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对着后面大喊：“巡回！把面具带上！”
　　护士长的眼睛又出现在观察窗后面。席勒看了一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操作一边说：“抱歉，女士，来了个难搞的，现在没空和你闲聊了。”
　　“他……得了……什么病？”护士长沙哑的嗓音响起。
　　“希波克拉底誓言，女士，我不能透露。”
　　“哼哼。”护士长冷冷地哼了两声，随后消失了。
　　席勒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用黄铜托盘拿着所有东西走到了手术台前。斯特兰奇已经将表皮外的污物都弄干净了。

第3361章 妙手神医（五）
　　“要麻醉吗？”席勒抬眼问。
　　斯特兰奇已经在整理手套并准备冲洗了，他说：“你确定你能调配好剂量？”
　　席勒打量了一下女人的身高体重，然后说：“八九不离十。如果不麻醉，我们两个恐怕摁不住她。”
　　然后他也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和女人现在的状态，他说：“恐怕得给她来点肾上腺素。我记得治愈手册上提到过几种植物的汁液有类似效果，只能赌一把了。”
　　“你心理医生的专业技能发挥不了作用？”
　　“发挥什么作用？劝她在被别人切开肚子的时候，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想点开心的事儿？”
　　席勒一边说一边在柜子前翻找，而斯特兰奇也承担了一部分助手的职责，正在用生理盐水和药物交替冲洗腹腔。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糕。”斯特兰奇说，“她的脏器有撞击痕迹，已经有出血迹象了。一侧的肾脏恐怕要摘除，我不觉得我们有这样的手术条件。”
　　“那也得试试。反正这群人总是比人类生命力顽强一些的吧？”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壁炉。”
　　“是啊，还得问问我们的胃。”
　　席勒拿了几样植物来到操作台前，一边翻手册，一边进行前置处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拿来了几根针头，对斯特兰奇说：“这支推一半，这支全推进去，然后向上帝祈祷吧。”
　　斯特兰奇拿过来，一边在手臂上下针，一边说：“你必须得会注射，否则待会儿要补麻醉，我腾不出手来。”
　　“我试试。”席勒用绳子把女人的四肢固定住，防止她术中清醒挣扎得太厉害导致二次伤害。
　　“等等，这是什么？”席勒在绑绳子的时候发现女人的小腿后侧有渗血的牙印，看上去像是被狗咬了。
　　“我就说上帝不会保佑任何遇到我的人。这里可没有狂犬疫苗。”席勒查看着咬伤，“小腿上的咬伤比腹腔的刀伤新鲜许多，这个女战士应该直到昏迷之前都在战斗。”
　　斯特兰奇只是瞥了一眼那里，然后说：“担心狂犬病还是太早了。如果我们无法抑制内脏出血和处理肾脏问题，她活不到狂犬病发病。”
　　“问题就在于，她可不一定是被狗咬了。”
　　准备工作完成之后，两人开始正式清创。斯特兰奇一点一点地切除坏死皮肤，席勒帮他固定伤口，同时清理废料盘上的废料。
　　斯特兰奇的手非常快，简直挥舞出了残影。皮肤清除完成之后，他一伸手：“镊子。”
　　席勒递给他了一个镊子，斯特兰奇刚要往伤口上伸就愣住了。他无语地看着手里的镊子说：“你怎么不直接开一辆挖掘机过来？”
　　席勒也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可能是镊子太大了。但他又不知道斯特兰奇是要干嘛，光说个镊子，谁知道要给他哪个？
　　斯特兰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你把工具推车推到这边来，我自己拿。”
　　席勒把推车推了过去。斯特兰奇继续着手上的操作，双手没有丝毫停顿。他拿过一个止血钳夹住血管，向席勒那边一放，然后说：“拿着别动。”
　　席勒拿住止血钳，斯特兰奇继续操作。很快，伤口在他的清理之下，虽然仍然红肿，但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干净了。
　　“现在没法缝合。”斯特兰奇说，“先把腹腔积液排出来，然后我要在侧腹部开一个口子，检查肾脏情况。”
　　斯特兰奇拿了一根长而细的针头，准备抽出腹腔积液。由于是感染引起的积液，将积液抽出来之后，还要进行腹腔灌洗。但在动手之前，斯特兰奇有些犹豫。
　　“怎么了？”席勒在给女人包扎小腿的伤口，抬头看向不动了的斯特兰奇问。
　　“内脏情况太糟糕了。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有可能造成内脏出血。但如果不做处理，她会很快死于感染。”斯特兰奇只犹豫了大概一秒，就继续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说，“让外科医生向上帝祈祷是种耻辱。”
　　“如果她是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到来见你。”席勒一边缠纱布一边说，“这样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完全没有。”斯特兰奇说。
　　“那是因为我并不擅长在手术室里给医生加油。”席勒笑了笑说，“你才是常年待在手术室里的那个，难道不应该是你鼓励我吗？”
　　“鼓励你？鼓励你让更多人进入壁炉吗？”
　　“往好处想，起码我毁尸灭迹的经验丰富。要不然的话，游戏刚开始，咱们两个就得被护士长打死了。”
　　斯特兰奇终于笑了出来，但他还是冷哼了一声之后说：“我的医术可不会给你太多毁尸灭迹的机会。”
　　“对，我毁尸灭迹的速度也不会给你的医术太多机会。咱们两个简直是最佳拍档。”
　　斯特兰奇的手一停，呼出一口气说：“你站到这边来，我得检查一下她的肾脏状况。”
　　两人交换了位置。席勒观察了一下伤口的状况，估计是之前的状态太糟糕了，所以显得现在看上去还可以。只是从斯特兰奇的面色来看，状况糟糕透顶。
　　就在斯特兰奇从侧腹部下刀的时候，护士的脚步声又从走廊传来。斯特兰奇戴上了面具，而席勒来到了门口。
　　“下班钟声敲响之前……把报告给我……”护士沙哑的嗓音响起。
　　“报告？”
　　“是啊……你没写吗？”
　　“呃，写了的，女士。措辞优美，声情并茂。待会就一起交给你。”
　　护士的眼球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从观察窗前离开了。
　　“怎么还要写报告啊？！”席勒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说，“你说好好的玩什么医学主题！咱们两个是来玩游戏了还是来加班来了？！”
　　“你写吧，我没空。”斯特兰奇说，“我要尝试挽救她感染的状况，可能还要摘除一侧肾脏。”
　　“我就知道……”席勒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了手术室最深处书架旁边的书桌前。
　　他刚坐下，就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如果报告是交给护士的话，那恐怕不能如实填写……”
　　“当然不能，所以才需要你来写。”斯特兰奇说，“想办法编点东西，把她糊弄过去。”
　　席勒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埋头苦写。
　　他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手术报告是要怎么写。反正他就按照现代的报告写了一遍，通篇措辞优美、声情并茂。除了和事实稍有出入之外，简直堪称完美。
　　终于，在又一次钟声敲响之前，席勒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羊皮纸从门缝递了出去。
　　护士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细看。但在离开之前，她意有所指地说：“患上瘟疫的都是诅咒之人。他们是群无耻的骗子和流氓，不管跟你说了什么，都只是些胡言乱语。最好不要被我知道，你们听信了他们的话……”
　　“放心吧，女士。没有这样的机会。”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席勒在心里补充了最后一句：“毕竟目前为止能活着开口的一个都没有。”
　　席勒敏锐地注意到，手术台前方的通道的门上面亮起了红色按钮。这应该意味着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不会再有病人过来了。
　　但斯特兰奇还在加班，估计今天又是不眠不休的一夜。
　　他在那里忙，席勒也没闲着。曼陀罗麻醉剂已经没有了，它需要重新调配。还有今天用上了的几种药剂都要重新调。
　　最关键的是之前制取了一次的硫酸，也不够用了。他要在休息时间一次性制备够一整天用的，这可是个大工程，够他忙活半天了。
　　等待药剂调配和硫酸制取的过程中，席勒去壁炉里面，把一些骨头残渣给捡出来。就在他用炉钩去翻动木材的时候，他在壁炉熏得漆黑的内侧隐约看到了一个影子。
　　席勒俯下身往里看，一个从浓烟之中冒出来的鬼影兀的朝他冲过来。席勒没被吓着，倒是被呛得不轻，捂着嘴侧头咳嗽了几声。
　　再往里面看的时候，壁炉最深处的墙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如同深渊一般的大嘴。
　　“给我……”席勒隐约听到了一句话。
　　“你要什么？”他问。
　　“食物……”
　　“上帝，你也太能吃了。”席勒忍不住感叹道，“一天吃了三个半人都不够吗？”
　　对方似乎被他问住了，没有再出声。席勒再去看壁炉里的时候，大嘴已经消失了，似乎那只是他的幻觉。
　　看起来这应该是个强制的过场动画，可能是往里面扔够人数就会触发。但他们一天就达成了条件，对方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来的有点太早了。
　　席勒又往房间里看了一下，他发现斯特兰奇说的没错。房间里的灯比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昏暗了不少，而且那股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足够让人心生不安了。
　　他记得羊皮纸上说，销毁病人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可能指的就是房间内会出现一些异常。
　　他现在终于有空去看看书架上的书了。果然在书架最下面一排找到了有关紧急处理的条目。这本书里面提到，有些病人会发狂，或是因病影响，表现出各种可扩散的异状，这个时候就必须进行销毁。
　　销毁的流程其实就是塞进壁炉里，但是手册上也提到，销毁身患瘟疫的病人，可能会导致一些未知的恐怖降临，所以必须谨慎操作。
　　席勒自然就开始思考：“那要是我不按流程销毁病人呢？”
　　白天确实比较急，所以他们直接就把病人给塞壁炉里了，误打误撞符合了手册上的销毁流程。
　　但是其实如果不那么急的话，席勒有很多其他办法来毁尸灭迹。不按销毁流程操作，是不是就不算销毁了？
　　席勒摸了摸下巴，逐渐有了个主意。

第3362章 妙手神医（六）
　　就在席勒陷入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咚」的一声，然后就是斯特兰奇的骂声。
　　席勒立刻朝着手术台走了过去，刚走过去就看到，被绑在床上的女人开始拼命挣扎，刚刚处理好的伤口疯狂地渗血。
　　“麻醉！补麻醉！”斯特兰奇还在喊。
　　但席勒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旁边，然后说：“情况不对。”
　　斯特兰奇这个时候也注意到，女人的眼睛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张开的嘴里也开始不断长出尖牙，面部和四肢上灰色的毛发疯长。
　　“狼人。”斯特兰奇忽然说，“那个咬痕不会是狼人留下的吧？”
　　“恐怕是的，她被感染了。”席勒早就有所预料。
　　斯特兰奇骂了一句，面色变得很冰冷，能够看出他非常生气。任谁努力了半天，就快要成功把对方救回来的时候功亏一篑，都会感到十分愤怒。
　　“别靠近她。”席勒说，“万一我们也被咬了就麻烦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女人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她说：“杀了我……快杀了我！我被咬了……快杀了我！！”
　　「噗嗤」一声，一把长刀插进了她的眼眶。席勒手上一用力，脑浆混合着血液流出来。女人猛然一挺，然后重重地摔在床上，彻底没了声息。
　　看着床上的尸体，两人相顾无言。
　　“不能再扔进壁炉了。”斯特兰奇开口说，“房间里所有的影子都开始变得奇怪，而且气温下降了不少，这可能是我们失败太多次的后遗症。”
　　“我们没有失败。”席勒把女人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说，“游戏又没有说一定要让我们治好病人。给他们一个痛快，也算是解脱。”
　　“你已经开始自我安慰了吗？”斯特兰奇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明显是有些疲惫，兼职了太多助手的工作，让他无法专心于操作。而在专心致志的时候受到惊吓，也让他消耗了更多的精神。
　　“你可以去壁炉旁边睡一会，剩下的交给我。”席勒说。
　　“你打算怎么做？”斯特兰奇眯着眼睛问。
　　席勒朝着房间角落里的下水道口抬了抬下巴，一边熟练地拿刀开始切割。斯特兰奇看向那个下水道口，但这个下水道口大概只有一只手那么大，还是圆形的，很难塞进去什么东西。
　　斯特兰奇当然是睡不着的。他习惯性地拿出了治愈手册开始看，在余光当中，席勒开始拆解蒸馏设备。
　　斯特兰奇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第一次主动戴上了鸟嘴面具，然后把书扣在了眼睛上开始假寐。
　　席勒处理尸体的声音像一种诡异的催眠白噪音，斯特兰奇很快就沉入了梦乡。成为至尊法师以后，他很少进入真正的睡眠，大多数时间是在冥想。所以在进入梦境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所监狱当中，昏暗潮湿的地牢里臭气熏天，哀嚎声从尽头传来。当他左右转头时，看到一双枯瘦稚嫩的手腕被锁在铁链当中……
　　一群黑袍人走进了监狱里，停在了牢房面前，其中一个打开牢房门，拿出了一根针管插进了他体内，诡异的、黑红交织的血液被从他体内抽了出来。
　　斯特兰奇听到了微弱的哭声，从自己的胸膛中传出来。但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虚弱的小女孩。
　　可还不等斯特兰奇看到后续，他就被一阵肉香味给惊醒了。
　　席勒正在往装着硫酸的罐子里扔骨头，而旁边的蒸馏器被打开了，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些什么。
　　斯特兰奇觉得和此时现实世界的景象比起来，梦里的场景远远算不上恐怖。
　　席勒把原先蒸馏用的管子连通到了下水道口里面。然后把被腐蚀剩下的残渣和被煮熟然后被打碎的东西一起送进了下水道里。
　　斯特兰奇咽了咽口水说：“为什么非得……”
　　“因为会更像食物残渣。”席勒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把生肉扔掉，但如果是剩饭剩菜或是厨余垃圾就很正常了。”
　　“你总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警察吧？”斯特兰奇问。
　　“或许没有，但也要以防万一。而且我也担心狼人病毒会扩散，高温消毒是最好的办法。”
　　这么说斯特兰奇就理解了，他点了点头说：“没错，高温处理是最保险的方法。你感觉房间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看来我们的逃避手段奏效了。只不过我们得想想更简单的办法。如果是在白天的话，气味可能也会引起护士的怀疑。”
　　“等一下。”斯特兰奇忽然反应了过来，他说，“我们是在当医生，不是在玩杀人灭口模拟器！”
　　“你在现实里还没当够吗？”席勒用水管冲了冲下水道周围，消灭掉最后一丝痕迹，然后说，“与其让那些该死的突发状况毁掉我们的劳动成果，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最简单的方法。”
　　“难道你不想挣钱了吗？”斯特兰奇问。
　　“这又没有花钱的地方。”席勒摊开手说，“通关目标似乎也不是挣到多少钱。那保底的铜币够我们订报纸了。”
　　“好吧，有点道理。”斯特兰奇走过来帮席勒收拾设备，然后说，“但是我们得在游戏结束之前成功一次。”
　　“没问题，到时候找个病症简单一点的好好治。”席勒点了点头说，“检查手册上提到的病例也不是每个都很致命，总能碰到一个简单的。”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收拾，一晚很快就过去了。护士的到来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早上的钟声响起之后，护士又很快离开了。
　　席勒和斯特兰奇准备迎接下一个病人。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席勒走到了门边，观察窗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和粗重的眉毛说明那不是护士。席勒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是谁？”
　　“我是熊护工，你不认识我了吗？今天要来点好玩意儿吗？”
　　一张羊皮纸被从底下的门缝塞了进来。席勒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商品清单。
　　上面琳琅满目地写满了各种道具，除了可以补充他们现在已经有的物品，还有许多新的道具，比如明确标明了「麻醉」效果的蘑菇之类的。
　　席勒大概理解了这个游戏的玩法，就是治病救人挣钱。然后买更多的道具救更多的人，然后利用一些人的生死来抉择游戏剧情的走向。
　　但是，去他妈的，他们已经不打算好好玩了，那还买什么治病救人的道具啊？硫磺加满！
　　席勒拿出了两个铜币，购买了两大袋的硫磺。他把清单送出去的时候，自称为熊护工的奇特存在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问：“就要这个吗？”
　　“是的，麻烦早点送到。我们待会就要用。”
　　熊护工走了。席勒又订购了一份报纸，然后就看到头版头条写着：“矿区英雄诺娃已失踪三天，传闻已感染瘟疫死亡，污水巷再度陷入恐慌。”
　　图片上正印着昨天的那个女人的身影，她正拿着矿镐和一群人激烈搏斗，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英勇的气质。
　　席勒随手把报纸扔给了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看了看之后说：“这个诺娃是矿工的代表吗？那他们是在和谁作战？”
　　席勒摇了摇头，伸手去拉拉杆。这次又掉了两枚铜币下来，看起来这是每个病人的保底收入。而这次又是一片破布被扔了下来。
　　“你好，我是渡鸦先生。你们救了诺娃吗？或是她已经死了？如果你们能够救活她，我愿意提供10枚铜币的报酬。”
　　“晚了。”席勒说。而且又是清创又是治疗感染又是做肾脏手术，还得对付狼人，就给10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斯特兰奇一边看报纸一边说，“他们认为的「治愈」，和咱们两个认为的不太一样？”
　　席勒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
　　“现在是中世纪，或者可能也比中世纪晚一点，但总归不是现代。没有完善的现代医学体系，没有正规的护理系统，根本就不可能把一个重伤濒死的人治疗到能活蹦乱跳地下地走路。”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们要求太高了。”斯特兰奇说，“就像昨天的那个女人，可能我们只需要给她清理一下伤口，再给她用点药，就算是治好了。其他的完全是多管闲事。”
　　“但是她腿上的伤口……哦，如果只是简单清理一下的话，不会拖到狼人病毒爆发。”
　　“就是这样。”斯特兰奇打了个响指说，“治得太彻底，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不如简单弄弄，说不定还能挣点钱。总比费劲处理尸体还得不到什么好处强吧？”
　　席勒点了点头。关键就在于，毁尸灭迹好像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壁炉那边看起来是有剧情的，但看起来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回报。那其实倒不如随便治治骗钱来得更好一些。
　　席勒摩拳擦掌地说：“那下个病人我们就用最直接的方法治，治完了快点塞回去，这样有什么麻烦，也不会落到我们头上了。”
　　“没错，也能大大降低失败的概率。开始吧。”
　　席勒拉下了拉杆，重物滑落的声音响起。
　　“砰！”一个人影掉在了手术台上。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席勒和斯特兰奇都震惊地愣在了原地。因为这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欸嘿！

第3363章 妙手神医（七）
　　席勒现在明白为什么在手术室里必须戴鸟嘴面具了。
　　趁着斯塔克还没有清醒过来，席勒一把把斯特兰奇拽到了旁边，然后说：“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破游戏读取了我们的记忆，然后弄了个变形怪，变成了我们心目当中最难搞的人。”
　　“原来你心目当中最难搞的人也是托尼，我还以为你更偏向他呢。”
　　“别闹，如果哪天他躺在手术台上了，我可不会给他喊加油。”
　　“而我会向上帝祈祷。”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一致。席勒又说：“还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是托尼。有可能是咱们宇宙的，也有可能是别的宇宙的，但他是货真价实的钢铁侠。”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之前我就想过这种可能。”席勒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既然十个人对抗的大副本才是这次活动的重头戏，那管理员可能不会为了这种两人副本单独做剧情和地图。他们有可能直接把单排的队伍塞进大世界地图里。”
　　“你是说我们现在可能和其他小队在同一个世界观下玩游戏？”
　　“当然。你想想，我们两个的游戏形式是在病房里抢救病人。那设计了那么多外面的剧情不是浪费吗？故事之神再厉害也没必要做这么多无用功，除非可以重复使用。”
　　斯特兰奇了然，他说：“也就是说，魔枢镇这张地图上很有可能不止我们一队玩家，那这不就相当于免费体验大副本了吗？”
　　“哪有这么简单，现在我们玩的是角色扮演，受到各种规则限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说不定咱们在这个游戏里遇到的NPC都是玩家，只是我们不知道。”
　　“你是说护士、熊护工和那个神秘的渡鸦先生，都有可能是玩家，只是碍于规则不能暴露身份？”
　　“有这种可能，毕竟我们两个现在不也是一所医院里的瘟疫医生吗？”
　　“你是说托尼可能只会把我们看作游戏人物？”
　　“恐怕是的。这是个好消息。”席勒回头看了一眼斯塔克，然后说，“我猜他可能也有个什么身份，并且也受到规则限制，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受了伤，然后被送来了医院。”
　　“我们互相不能拆穿？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即使能拆穿也不要拆穿。就咱俩现在的医学水平，你是想被斯塔克嘲笑到死吗？”
　　“咱俩现在的医学水平有什么问题？！”斯特兰奇很不满地说，“之前都是意外。咱们两个顶尖医生认真治疗，难道还比不上那群门外汉吗？”
　　“原来你还没有死心。”席勒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就继续挣扎吧，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万一斯塔克知道了咱们两个的真实身份，而后续的治疗出了什么乱子，他绝对会嚷嚷得全多元宇宙都知道。”
　　斯特兰奇一顿。
　　“曼陀罗还有吗？”
　　席勒心领神会。
　　“有，硫磺也很充足。”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斯塔克。
　　斯塔克恰巧悠悠转醒，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医生……医生……”
　　席勒和斯特兰奇对视一眼，他们发现，斯塔克的声音和平日里有区别，但发音方式是一样的。这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就是真正的托尼·斯塔克，不是什么变形怪。
　　那么略微的改变声音可能就是游戏设计者提供的一种伪装。毕竟如果不是专业的，声音稍微一变，大部分人就认不出来了。
　　但可惜席勒是专业的。
　　席勒给斯特兰奇使了个眼色。
　　斯特兰奇走了过去，说：“你还好吗？先生？”
　　斯塔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在看到那漆黑的鸟嘴之后，一个激灵就吓醒了。
　　“好，我好的不得了。”斯塔克往床的一边躲，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有点太怂了，就欲盖弥彰地伸手想去床边拿水杯。
　　“抱歉，先生，请别乱碰。”席勒立刻走过去，制止了斯塔克。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手术台两侧，看着斯塔克，活像两个黑色死神。斯塔克冷汗都下来了。
　　“呃……那个……你们两个是这里唯一的医生了吗？”
　　席勒透过鸟嘴面具的玻璃眼罩，看到了斯特兰奇充满笑意的眼神。他朝着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斯特兰奇当然也看懂了「吓唬他一下」的暗示。
　　“没错，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下抽血检测……”
　　说完，斯特兰奇从工具架子上拿出了最粗的那根针管，针头也又细又长，就是之前做腹部穿刺的那根针。
　　“不不不！！”斯塔克吓得嘴都瓢了，他说，“我没病！不用检测！！”
　　“看来你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席勒又拿起了一旁的手术刀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下额前叶处理……”
　　“我没疯！！”斯塔克发出了一声咆哮，他说，“把你们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们两个庸医！！”
　　两人越凑越近，斯塔克下意识往回缩，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口袋。
　　通过这个动作，席勒已经判断出来，这就是他们那个宇宙的斯塔克。因为他熟悉的那个斯塔克的纳米机甲，通常会放在西装的右侧口袋里。
　　斯特兰奇率先直起身，放下了针管。他说：“瘟疫扩散得很厉害，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闲聊。先生，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你的病症，那或许能免除检查这一环节，直接进行治疗。你觉得呢？”
　　“我……我说了我没病。”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镇定了精神，然后说，“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见过一个大概七英尺高、深色皮肤的女人吗？名字叫做诺娃，肚子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
　　斯塔克用手在自己的腹部比划了一下，接着说：“她大概是昨天的早上或是中午来的。那个时候是你们在值班吗？”
　　席勒和斯特兰奇又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只不过现在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虽然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他们治疗失误，但实际上那个女人在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就注定活不成了。
　　昨天晚上斯特兰奇在书架上找到了更多可以阅读的书籍。书籍里写了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设定，也有更多的医学知识。狼人病毒就是其中之一。
　　和斯特兰奇所了解的狂犬病有些相似，狼人病毒是一种只要感染了就几乎无法治疗的可怕病毒。虽然有许多传闻说，可以通过挖掉被咬的部分或是使用一些草药来缓解病情。但实际上，这目前就是一种不治之症。
　　患者在被咬的12小时之内随时都可能发病，并且一旦发病就会变成恐怖癫狂的狼头怪物，无差别地攻击视线之内的一切目标。如果不能尽快地制止，那病毒会以非常恐怖的速度扩散。
　　席勒昨天干脆利落的那一刀，虽然略显无情，但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选择。那个时候女人还没有完全变身完成，相对比较脆弱，所以一刀就能要了她的命。而一旦她完全变成狼人，被限制了特殊能力的席勒和斯特兰奇，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虽然是出于正当防卫，但把人治死了毕竟不太好听，席勒也并不打算向斯塔克透露更多信息。于是他说：“昨天的病人太多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如果你不是来治病的，你又是怎么进入医院的呢？”
　　席勒可不觉得这所诡异的医院会放没病的人进来。通道那头的看守，一定有自己的判别标准。
　　斯塔克拉开了自己衣服的领口——他穿着复古的衬衫和丝绸的马甲——锁骨到胸口的位置有点点黑斑。
　　斯特兰奇微微眯眼，回想起治愈手册上的内容。但立刻意识到斯塔克胸膛上的痕迹和描述不符。这黑斑应该是他伪造的。
　　“你伪装自己感染了「黑死日」瘟疫？”席勒用肯定的语调说，“这图案可不太对，你的伪装手段有点太拙劣了。”
　　“管他呢，我这不是成功进来了吗？”
　　“这恐怕不是你成功进来的理由。”席勒抓住了斯塔克的手腕。
　　斯塔克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些警惕地看着席勒。他手臂发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席勒却没有松手的打算。
　　斯特兰奇微微向前俯身，看向斯塔克的指尖。那原本应该是指纹的地方出现了不正常的漩涡。
　　斯特兰奇微微吸气，退后一步，沉声说：“漩涡病。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指关节蜷缩的时候格外疼？闭上眼睛的时候能够看到黑色和红色交织的漩涡纹路？”
　　斯塔克有些茫然。他终于抽回了手，看向自己指尖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上帝，这是什么？！”
　　“你染上漩涡病了。”席勒拿起之前订购的报纸放在了斯塔克的身旁，然后说，“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下城区的水体？许多因漩涡病而死亡的病人的尸体未经处理就被扔进了下水道。如果你接触过那里的水，你也有可能感染。”
　　斯塔克眼睛瞪大，眉毛紧拧，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说：“该死的，我追那帮豺狼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水坑，呛了点水……”
　　“那滋味一定不好受。”斯特兰奇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他只是实话实说，“但你为此付出的代价可不只是丢了面子。”
　　“这种病会怎么样？”
　　“会死，当然的。”斯特兰奇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钎子，他说，“漩涡病早期的症状是四肢末端出现旋涡状的纹样，通常出现在指纹部分，然后蔓延到手心。”
　　“漩涡会融化指关节的骨头，让手指变成软体结构，然后蜷缩成漩涡，紧接着是手掌和小臂，最后是全部的四肢和躯干。”
　　“脊椎骨是漩涡唯一不能融化的骨头。但漩涡病会让患者躯干强行蜷缩成漩涡。所以患者大多是死于脊柱折断或压迫带来的内出血。”
　　“唯一能够被完整保存的骨头是颅骨。所以尸体经常呈现由四肢和躯干构成的肉漩涡包裹着一个头颅的状态。死者通常面目狰狞，极度痛苦。”
　　斯塔克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他立刻看向说话的斯特兰奇，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因为我伪造的瘟疫症状才能成功入院，而是因为我真的得病了？”
　　“是的。而且情况很不乐观。”已经走到操作台，开始调配药物的席勒说，“治疗漩涡病的一种药物渡鸦血液存量不足。而可以补充原材料的商人最早明天早上才会来。”
　　“漩涡病发病的周期通常不会超过24小时。”斯特兰奇立刻接上，“不出意外的话，在两小时之内，你应该就会出现四肢卷曲的症状。”
　　“不……医生！救命！”

第3364章 妙手神医（八）
　　听到斯塔克的惨叫，背过去在柜子里翻找药材的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
　　托尼·斯塔克，一个让全纽约所有医院都无可奈何的存在，也包括席勒和斯特兰奇所在的长老会医院。
　　毫无疑问的是，斯塔克有钱，而且是很有钱。斯塔克集团每年在医疗方面投入的基金是个天文数字，他是任何一个医院都惹不起的大金主。
　　但同样，他有多么有钱，就有多么难搞。在席勒的干涉下，斯塔克的焦虑症好了不少，但他只是没病了，不是换了个人。
　　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没病了，他的性格有了更大的发挥舞台。斯塔克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性格当中恶劣的花花公子的那部分经常出来放风，时而暴躁，时而矫情。
　　如果说斯特兰奇是席勒最受不了的那种医生，那斯塔克一定就是他最受不了的病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对斯塔克付给席勒那么高的诊费有异议的主要原因就是，任何一个接触斯塔克的人在听说他竟然还有个心理医生的时候，大多都是在为这位医生默哀。
　　斯塔克在医院提出了太多无理要求，就拿当时佩珀的事来说，当时佩珀子宫里的肿瘤在影像资料上的表现甚至肉眼不可见。但他就是要求医生给出一份完善的治疗方案。
　　理论上来讲，他确实有无理取闹的资本。毕竟他几乎每次来看病都不用保险，这在美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但斯塔克才不管那么多。
　　但席勒一定是坚定地站在医生这边的。哪怕这个医生是斯特兰奇，他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帮理不帮亲。
　　斯特兰奇对于漩涡病的描述是正确的。只是就像是糖尿病一样，这个世界上因糖尿病和各类并发症而死的人数可不少。但大多数人只要接受治疗并合理维持，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漩涡病的几种分型当中，只有一种是斯特兰奇说的那种比较凶险的情况，而且还得是不介入治疗，完全任由病情发展的情况下，才会在短时间内恶化到那种程度。
　　而其他绝大多数的病人，都是靠长期服药来减缓肢体蜷缩的速度。在治疗效果较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做到手指正常活动，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
　　从斯塔克指尖的漩涡图案能够看出，他得这病的时间不长，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儿。通过注射治疗，可以至少保证三个月之内不恶化。而如果再加上服药，可以完全不影响行动能力。
　　但斯特兰奇这种稍有差池的描述方法，可是把斯塔克吓得不轻。
　　“那要怎么治疗？”斯塔克问道，“可别告诉我要把手指切掉。我还要写字呢。”
　　“噢，你竟然会写字？”席勒假作好奇地问。他其实确实有点好奇斯塔克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当然，我可是威彻斯特城来的最著名的侦探，我和我的助手在三年间破获了许多让威彻斯特警厅都毫无头绪的大案……”
　　好家伙，席勒在心里想，大侦探斯塔克是吧？
　　那你的助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史蒂夫·罗杰斯了？老好人、上过战场、武力值水平高，对上了，都对上了。
　　席勒真的很难想象他俩到底该怎么破案，而且他觉得这两人会来排剧情本，本身就很抽象，还正好撞上了他和斯特兰奇就更抽象了。
　　斯塔克在那里吹嘘了半天，见没有人给他捧场，他也只好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那什么……什么药材来着？”
　　“渡鸦血液。”席勒回答道。
　　“好吧，要去哪里弄渡鸦的血液？”
　　“要么在熊护工那里采购。要么……你有武器吗？”
　　“当然。”斯塔克说，“我有把左轮手枪，目前还剩三发子弹。”
　　“每天给我们送报纸的渡鸦看上去很健康。如果有它的血液的话，应该可以给你治疗。”
　　“送报纸的渡鸦？好吧，以我精湛的枪法，肯定能把它打下来，但你们确定这能行吗？”
　　“不然我也可以给你做个脊柱穿刺。”斯特兰奇用手指弹了弹手上的铁钎，“这样应该也能缓解一部分症状。”
　　看着那根得有成年人小臂长的黑色尖刺，斯塔克的头都快摇出残影来了。
　　“你有钱吗？”席勒说，“订报纸需要钱。总不能让我们自己掏钱吧，我们的工钱可不多。”
　　“有有有。”斯塔克随意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抓了一把钱币。其中一抹金色的光芒差点晃瞎席勒的眼。
　　金币！！席勒在心里咆哮道。这家伙竟然有好几枚金币！！
　　硫磺呢？我硫磺呢？！
　　就在他亢奋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肩膀上。斯特兰奇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好戏在后头。
　　斯特兰奇随手拿起了一枚铜币，扔进了金属通道里，并对那边说：“要一份晚报，麻烦尽快送来。”
　　撑起上半身的斯塔克回头看着通道说：“我刚刚就是从那儿掉下来的吗？”
　　“是的。”
　　“那个该死的木头人，趁我转身打晕了我。”斯塔克嘟嘟囔囔地说，“我还以为我碰见黑店了呢。”
　　“他的脾气确实比较暴躁。”席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我们可是这里最好的医生，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正在说话之间，房间上方的小窗打开了。席勒沉声说：“准备！”
　　斯塔克轻轻一挥手，一把漂亮的金色左轮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席勒这才想起这世界是有魔法的。
　　在黑色的渡鸦落到窗台上的一瞬间，「砰」的一声，左轮开火。渡鸦发出一声惨叫，连鸟带报纸一起掉落了进来。
　　被击中的渡鸦没有那么快死去，还在原地无力地扑腾着。席勒拎起钳子走过去，踩着渡鸦的身体照着头「邦邦」就是两下，渡鸦硬挺着不动了。
　　席勒把这可怜的鸟儿捡起来，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于是就装模作样地拿到操作台上去放血。
　　就在他打开渡鸦的胸腔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只有一颗小小的晶核，散发着奇异的紫色光芒。
　　席勒注意调整身体的位置，没让斯塔克看到任何异常。他不动声色地把这颗小晶核挖了出来，扔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把渡鸦的血放干净，羽毛也拔干净，肢体拆解开，骨头和肉分别堆放起来。连眼睛和鸟喙也没有放过，都找了个罐子泡起来，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他拿着渡鸦的血液调配了治疗漩涡病的药物，并抽到了针管里。不过就在给斯塔克施针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麻烦。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斯塔克根本就不配合。他看着席勒手上那根黄铜针管，就疯狂地往后躲，一边躲一边喊道：“你别想拿那玩意儿来扎我！你怎么不直接用路灯呢？！”
　　席勒忍不住看了斯特兰奇一眼，眼神的意思是「你俩的比喻风格还挺像」。
　　斯特兰奇也有些无奈。他抄起了放在壁炉旁的炉钩，然后说：“这位病人，请你配合一下，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你想干什么？”斯塔克有些惊恐地说，“你可是个医生，不是杀手！”
　　壁炉里跳动着的火焰看起来有话要说。
　　斯塔克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另一张病床的床头，和追上来的斯特兰奇隔床相望。而席勒则拎着钳子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斯塔克眼看退无可退，枪都掏出来了。
　　就在三人僵持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席勒和斯特兰奇的动作一顿，立刻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怎么……回事……”护士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
　　这一瞬间，席勒和斯特兰奇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两个飞快地窜到了门边。
　　“女士！有病人不配合！我药都调好了，他不让我打针！而且还想开枪攻击我们！”
　　“没错，他刚刚已经开了一枪了，差点儿把病房的玻璃给打碎。这可怎么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护士都有点发愣。显然他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伍德那家伙……在搞什么……”护士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一样。可护士的身体明明没有动。
　　整个房间震了一下，斯塔克一个趔趄，左轮手枪差点脱手而出，他赶忙扶住病床的床头，站稳身体。可席勒已经趁着他恍神的一瞬间，对着他用力扔出了自己手里的钳子。
　　“梆！”
　　斯塔克被砸倒在地。
　　“多谢了，女士，祝你过得愉快。”斯特兰奇轻轻敲了敲门说。
　　两人一起抬起被砸晕过去的斯塔克，然后放到了手术台上。席勒轻轻推了一下针管里的液体，然后说：“我记得你让我练习一下输液来着。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扎吧。”斯特兰奇说，“静脉注射没什么难度。以你的手部稳定性来看，应该很快就能练好。”
　　“为了防止他疼醒，我应该先给他来一针。”席勒拿起旁边装满曼陀罗麻醉剂的针管，然后说，“对不起，托尼，真不知道你要来。否则我肯定会买麻醉剂的。”
　　斯特兰奇走到了一边，开始看刚刚和渡鸦一起掉进来的那份报纸。
　　席勒摩拳擦掌地准备动手。针都快扎进去了，斯特兰奇突然说：“等等，先别动他，你过来看看这个。”
　　席勒走过去，看到斯特兰奇正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那上面写着：“大侦探波洛遭受威彻斯特警厅通缉，疑似卷入嗜血魔花杀人案，如有民众有目击线索，报告警厅可获10枚银币悬赏奖励！”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床上的斯塔克。

第3365章 妙手神医（九）
　　斯特兰奇给手术台上的斯塔克做检查。不过这次不是检查他有什么疾病，而是检查他的身体特征。席勒则拿着病历本记录报告。
　　他们两个现在是出不去，但不意味着不可以把消息传出去。虽然那护士看起来凶残，但明显是可以沟通的。让他把消息带出去，奖金对半分，也算是小赚一笔。
　　当然了，斯塔克身上带着的钱肯定搜刮干净了。最终的战果是三枚金币、二十多枚银币和六七枚铜币。
　　席勒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换算方法是什么，但看起来并不是十进制。不过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铜币可能比他们想象的值钱。
　　可惜斯塔克手里的枪是用魔法变出来的，他们拿不到。不然这次的活可是大赚特赚。
　　在搜刮完之后，席勒直接给斯塔克打了针。静脉推注非常简单，基本上是有手就行。斯特兰奇讲解了一下技术要点之后，席勒一次就成功了。
　　他还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然后和斯特兰奇一起把斯塔克塞回了通道里。闸门关上之后，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来，通道再打开的时候人就已经消失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第一次治疗成功。”席勒一边把金币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一边从另一边的口袋掏出了之前在渡鸦体内发现的紫色小晶核。
　　斯特兰奇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应该是能量结晶之类的东西。这里的魔法体系和我们完全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研究了一下发现没结果，两人就各自准备去了。等到准备好之后，再拉下拉杆的时候，掉下来的竟然是一个鸟人。
　　他的身体是正常的人类身体，皮肤上覆盖着乌黑的纹路，还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但是脑袋是个巨大的渡鸦头，尖尖的鸟喙像锋利的铡刀。
　　做贼心虚的席勒立刻倒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把还没清醒过来的渡鸦人绑到了床上。
　　“该死的，那只渡鸦该不会是他的儿子什么的吧？”席勒咧了咧嘴，但很快又愣住了，然后说，“等一下，那他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
　　就在这个时候，鸟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席勒眼疾手快地运用刚才学到的静脉推注技巧，直接给他来了一针曼陀罗麻醉。
　　渡鸦的食谱上可没有曼陀罗，他应该无法免疫这种毒性。果然，刚要醒过来的渡鸦人就晕了过去。
　　“现在有两种可能。”斯特兰奇说，“要么他就是那个神秘的渡鸦先生，下来是找咱俩算账来了。要么他就是个普通的居民，只是恰好长了个鸟头。”
　　“不论是谁，都不能放他活着出去。”席勒呲了一下牙，露出了险恶的真面目，他说，“落到我们手上算他倒霉，动手，开胸。”
　　斯特兰奇没有异议，直接拿起手术刀。解开西装扣子之后，他们发现对方的胸膛上覆盖着黑色的羽毛。席勒也丝毫不客气，直接把羽毛全拔了。
　　斯特兰奇三两下划开胸口，却并没有在胸膛里发现任何奇怪的结构。他的身体组织和人类一模一样，心肺功能健全，也没有神秘小结晶。
　　席勒不死心，抬头看着斯特兰奇说：“你会给鸟类做开颅手术吗？”
　　斯特兰奇直接走过去，捡起了地上沾着血的钳子，举起来说：“只要不考虑存活率，开颅有什么难的？”
　　“梆！梆梆！”
　　护士的眼睛再次出现在观察窗上的时候，席勒非常及时地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说：“矿石增生病患者，难免动静大了点。对了，女士，送走那个暴躁狂病人之后，我才发现有点不对……”
　　席勒开始给护士讲述有关斯塔克的事，他晃了晃报告，然后说：“怎么说这事儿我也有点功劳，我要一半的赏金，不过分吧？”
　　“你想让我去警局报警？”
　　“当然不是，随便找个人去送信就行了。”席勒靠着门说，“天上掉馅饼的钱不赚白不赚。你觉得怎么样？”
　　护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收了席勒写的报告就走了。席勒也不太在乎这事成不成，回头去看斯特兰奇的情况。
　　满手是血的斯特兰奇从地上捡起了一颗比之前大得多的紫色晶核。奇异的魔法光芒照在黑色鸟嘴面具的玻璃目镜上，显得格外璀璨夺目。
　　席勒拿过晶核欣赏着，这玩意儿看上去就很值钱，但或许有一些别的作用。他并没有把这东西和金币放在一起，而是找了个罐子扔到了里面。
　　“尸体怎么办？”
　　“把羽毛拔干净，”席勒说，“然后扔进壁炉吧。”
　　“你不担心出状况了？”
　　“我就是想看看会出什么状况。”
　　两人一起把渡鸦人的尸体分解开，塞进了壁炉里。席勒盯着壁炉的火焰看了一会，发现墙壁后方的那张大嘴又在张嘴说着些什么。
　　“交易……”
　　“什么？”
　　“给我食物……给你宝物……”
　　房间中烛台的火光晃了晃，似乎是在提醒席勒不要轻信魔鬼的话语。但席勒才不在乎那个，他说：“你能给我什么宝物？”
　　邪恶的大嘴消失了。但席勒听到烟囱管道里传来了「铛铛」几声，似乎有东西在往下掉。
　　「咕噜噜」，有东西掉在了火焰里，然后又突然弹跳了一下，滚落在了地板上。
　　席勒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颗牙齿，牙齿的中央长出一些小小的尖刺。
　　席勒把牙齿递给斯特兰奇。斯特兰奇拿下面具，戴上单片眼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然后说：“这应该是个矿石病晚期患者的牙齿。矿石已经从骨骼中长出来了。这里有些残渣，可能是他生前吃过的食物。”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或许我们可以用水母荧光剂的检测方法，来看看残渣的性质。”
　　“这东西有什么用？”斯特兰奇问。
　　席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他拿了个罐子往里面倒了一些水母荧光剂，然后把牙齿泡在了里面。粘着残渣的部分，呈现出微弱的红色，看上去像组织细胞。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更快一些，很快就到晚上了。护士又来了一趟，席勒给了他一份报告。而在护士离开的时候，席勒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走出去一看，赫然是几枚银币。
　　看来悬赏的事护士同意了，只是他不同意分配方案，并没给席勒他们一半。席勒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抠门」，就关上了门。
　　昨天晚上他累得不轻，今天晚上准备好好睡一觉。于是就来到了壁炉边的椅子上，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也像斯特兰奇一样，很快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梦境。只不过这一次，他被绑在一个椅子上，一个冰冷的金属器具正要伸进他嘴里。
　　席勒瞪大了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不是自己的手，看起来瘦弱幼小，应该是个孩子。
　　嘴里的金属钳子忽然夹住了一颗牙，然后猛地往外一拽。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真实的疼痛感并没让他醒过来，反而让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
　　席勒下意识地去看拿着钳子的那双手。但什么也没看到，钳子好像是漂浮在空中，没有人控制。席勒又去看远处。
　　疼痛刺激着大脑，可是他习以为常的朦胧的幻觉没有出现，他只听到自己发出惨叫，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这显然不是他的反应，而是这个孩子的。
　　席勒忍不住在心里骂：“既然根本没人操作，那你倒是跑啊！”
　　而另一边，斯特兰奇睡得也不踏实。昨天那个奇怪的梦境竟然接上了。小女孩被带出了牢房，被带到了一个地上画着神秘图案的房间，然后被吊了起来。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跪在他的脚边。斯特兰奇刚想仔细去看这个人的脸，就感觉脚上一痛。他脚上的一枚指甲被拔下来了。
　　斯特兰奇轻轻吸气。他能感觉到疼痛，但是无法完全控制身体。小女孩因为疼痛挣扎起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束光亮。再睁眼的时候，微弱的光芒从房间上方的小窗照射过来。天竟然已经亮了。
　　席勒几乎是同时醒过来的。他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然后愣在了原地。
　　他少了一颗牙齿！
　　斯特兰奇也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脚。他没感觉到疼痛，但是在把靴子脱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右脚的拇指的指甲不见了。
　　席勒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用舌头去舔牙齿本来应该在的创面，那里没有出血，也没有齿根的残留。这颗牙齿就好像从来没有长出来过一样。
　　斯特兰奇也动了动自己的脚趾，没感觉到什么异常，拇指的指甲也仿佛不存在。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奇特的举动，同一时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手术台的路上，席勒停顿了一下。而这个时候，熊护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要不要来点好东西？”
　　席勒快步走到了门边。没等熊护工和他说话，他直接说：“你这儿能卖东西吗？”
　　“卖东西？你有什么要卖的？”
　　“那可太多了。”席勒把之前的那枚小晶核掏了出来，在观察窗上晃了晃，然后说，“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观察窗后面的熊护工立刻就睁大了眼睛，他压低了声音说：“傀儡水晶？你从哪儿弄的？”
　　“这你就别管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这里货源稳定，保质保量。你需要什么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可以想办法弄。怎么样？收吗？”
　　熊护工显然陷入了挣扎当中。
　　“这东西很危险，”他说，“黑市上都没什么人敢卖，你们竟然能弄到这个……”
　　席勒沉默地看着他。
　　“好吧，”熊护工一咬牙说，“20枚银币。”
　　“你最好不是在诓我。”
　　“要卖这玩意我也要冒很大风险，这个价格很公平。”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26枚银币的价格成交。席勒还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熊护工走后，席勒看到了他留在地上的钱袋，拿起来之后开始数里面的银币。
　　就在斯特兰奇看到席勒的玻璃目镜后闪烁出比银币还闪亮的光芒的时候，他就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的性质，变了。
　　斯塔克：无良庸医！

第3366章 妙手神医（十）
　　“你之前是不是说了你要做肾脏摘除手术？”席勒的一只手放在通道的拉杆上，眼睛看着斯特兰奇说。
　　“我是说这里不具备进行器官摘除手术的条件。”虽然已经猜到席勒打算干什么了，但斯特兰奇还是出于自己的专业本能说道，“摘除器官其实并不困难，哪怕是非专业人士也可以做到，难的是保证病人存活和保证被摘除的器官的活性。”
　　“也就是说能摘？”
　　“能，不考虑存活率的话，完全没问题。”
　　席勒又想了想之后说：“那要是不是人类的器官呢？能保证完整的摘除下来吗？”
　　“问题不大。”斯特兰奇说，“即使我完全不了解他们的身体结构，也并没有什么我做不了的精细操作。摘除肯定是没问题的。”
　　席勒摸了摸下巴说：“第一天的时候，我们的病人基本都是平民，似乎并不带有什么特殊身份，可是后来这里就来了个平民英雄，然后紧接着就是斯塔克和渡鸦人。”
　　“这意味着，之后我们所遇到的病人来头可能越来越大，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斯塔克的手里有枪，那其他人未必没有武器或是超能力。想杀人灭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是想在保证他们存活的情况下，从他们体内拿点东西？”斯特兰奇的手轻轻敲着病床的边缘，然后说，“但如果他们离开医院，感觉到身体不适，再去别的地方检查，可能也会发现的。”
　　“那就让他们没机会去别的地方检查。”席勒说，“为了确保他们不发现，他们终究要死，但是不能死在我们这里。否则有可能会影响医院声誉，导致没人来这里看病。”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没错。虽然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但我猜测声誉值应该还是存在的。之前那几个病人算是新手教程，治死了也没什么。但从剧情人物诺娃开始，治疗的成功率就变得重要起来了。”
　　“好消息是在那之后我们没有治死太多人。”席勒接着说，“至少斯塔克是活着出去了，应该也为我们增加了一些声誉值。”
　　“游戏一直在引导我们平衡好收入和声望，可以拿病人的器官去卖钱。但如果死了太多人，就收不到更多的病人了。”
　　“而梦境世界当中的剧情一直在进展，要求我们尽快找到解决方法。所以现实世界的探索不能停下来，就必须得接诊更多的病人，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席勒又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他少掉的那颗牙齿是右侧除了智齿之外的倒数第一颗牙齿。虽然暂时不影响说话和咀嚼，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损害一定会越来越严重。
　　“你打算怎么做？”
　　“还是那句话，人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们这儿。最好是回家之后不久再死亡，这样就不会去检查自己丢失了什么器官了。”
　　“这个世界是有警察的。”斯特兰奇提示道，“如果他们的死状太过相似，肯定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如果被警察发现，他们最近都来过同一家医院，那我们暴露的风险很高。”
　　“那就别让他们的死状太像了。”席勒的指尖轻轻点着拉杆的顶部，他说，“这里可有1000多种不同的瘟疫呢。”
　　斯特兰奇轻轻吸气，他说：“你是想从病患身上提取瘟疫样本，然后移植到其他病患身上来控制他们的死亡时间？”
　　“没错。”席勒咧开了嘴说，“在所有我们能了解到的疾病类型当中，有大概200多种疾病从感染到发病的时间是非常确切的。一旦我们在病人中遇到这种疾病，就可以想办法把病毒样本保存下来。”
　　“这样当我们遇到有价值的病人的器官的时候，就可以先通过手术的方式摘除器官，再让病人感染时间可控的瘟疫，以确保他们在回家不久之后就会发病死亡，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那么警察呢？”
　　“即使警察追过来，我们也可以用卫生条件不达标、交叉感染等理由搪塞过去。毕竟，这个时代的医院还能指望什么呢？”
　　“如果他们做尸检发现器官缺失呢？”
　　“在200多种发病时间可控的疾病当中，也有60多种疾病会带来毁灭性的肢体损害。比如急性矿石病，感染后8小时左右，病人会完全变成矿石簇，这样的尸体是无从检查器官的。”
　　“而且，许多疾病带有传染性。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应对疾病传播，但大概也就是那些招数。第一时间杀死感染者并火化，一定是最优处理方法。不会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法医敢去尸检瘟疫患者的。”
　　“你打算怎么留存病毒样本？又怎么在病人不发现的情况下让其感染？”
　　“许多疾病在完全发病之前会有征兆。”席勒又开口说，“这是这场游戏的底层设定，否则我们就没有办法检查出病人患了什么病了。”
　　“是的。但是这些征兆通常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现。刚刚感染是没有什么症状的。我们要怎么说服病人在这里等到我们能观察到症状的时候？”
　　席勒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点。他笑着用手敲了敲旁边的工具托盘，然后说：“这就是关键了。我刚刚在熊护工那里买了正常的麻醉剂。这东西基于某种魔法原理，效果几乎和现代麻醉制剂差不多。”
　　斯特兰奇立刻就明白了席勒的想法，他说：“你打算用这种专业麻醉剂来帮病人跳过感染初期的时间？”
　　“没错。并且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控制麻醉剂的剂量，来操控他们在出去之后会在什么时间发病。”
　　“还是以矿石病来举例。急性矿石病的发病时间在8小时左右，而初期症状大概会在感染后两小时显现。”
　　“那么我们只要把病人麻醉两小时，就可以确认他是否感染。如果这个时候我们放他走，六小时后他就会发病。”
　　“但是如果我们将他麻醉七个小时，那么他在离开后的一小时之内就会发病。甚至是七个半小时，或是七个小时零五十分钟，那个时候他肯定还没有到家，有极大可能在大街上发病。”
　　“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如果我们能把时间精确的控制在七个小时零五十九分钟呢？当我们把病人从通道里塞回去之后，他仅剩几十秒钟的发病时间了。那么倒霉的会是谁？”
　　斯特兰奇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席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张病床，然后说：“我猜测随着剧情的推进，会有人来帮助我们改善和扩张病房。到时候这两张床的上方也会出现通道，我们会在各类患有奇特疾病的病人之间奔忙，努力地提高治愈率，赚取金钱，推动剧情。”
　　“但我们其实根本不必花钱扩张通道。剩下的两张病床可以用来放置被麻醉的病人。这样能极大地减少我们的工作量，同时提升声望和赚取金钱的速度也不慢。”
　　“唯一的问题就是……”
　　“有点缺德，是的，但你干不干？”
　　“管他的呢，干了。”
　　“咔哒。”金属拉杆被拉了下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度响起，「砰」的一声，一个身影落在了手术台上。两道修长的黑影一左一右，仿佛逐渐逼近的死神。
　　再次落到手术台上的是一个绿色皮肤的身影，身材矮小，四肢都很短小，唯有手掌很大。五官皱皱巴巴的，皮肤表面还有许多树皮一样的纹路。
　　这个长得像是小型树精一样的东西，掉下来的时候也摔得七荤八素。席勒已经发现，来到这里的病人就没有意识清醒的，这或许也是游戏系统提供的便利。
　　大概几秒钟之后，小树精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席勒就看到了他的那双如同金色宝石一般的眼睛。
　　席勒去看斯特兰奇的时候，斯特兰奇刚好抬眼看他。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秒钟，然后又各自分开去做各自的事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席勒把两颗金色的宝石放进了玻璃罐里。斯特兰奇动手剥取皮肤上树皮一般的存在，然后说：“肢体萎缩病应该不是你要的吧？”
　　“是的，这种病发病时间太长，而且致命性太低。就是比较容易传染。”
　　“怎么处理？”
　　席勒把玻璃罐放下，然后说：“壁炉的柴火有点不够了。把它填进去。我想知道壁炉会给我们什么宝物。”
　　斯特兰奇立刻明白，席勒应该是对壁炉有了一些猜测，现在正想验证。
　　放下玻璃罐子的席勒，走到了手术台前，把已经没有动静的树精拖下来扔到了壁炉附近。因为体型比较小，席勒直接把它一整个扔进了壁炉里。
　　壁炉火焰一闪，树精的身体很快被烧成灰烬。烟囱里又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某种可怕的巨兽正在呕吐。
　　“啪！”
　　又是一个什么东西先掉进火焰里，又掉到了地上。席勒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片脚趾甲。
　　斯特兰奇也走了过来。他显得有些嫌弃，戴上了手套才把指甲拿过来，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脚趾甲。而且我丢掉的是拇指。这片太小，怎么也不可能是拇指的脚趾甲。”
　　席勒若有所思，然后他快步走到了架子前，把放在玻璃罐里的牙齿拿了出来。
　　观察了一下牙齿的结构，他发现，这颗牙齿也并不是他丢掉的牙齿。从牙齿的结构和前后磨损来看，这应该是第二前磨牙，也就是除了智齿之外的倒数第三颗牙齿，席勒丢的则是倒数第一颗。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能带到梦里？”斯特兰奇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说，“代替我们承受一次刑罚？是这个意思吗？”
　　“很有可能。”席勒说，“这应该是帮我们延缓梦境剧情推进的道具。”
　　“如果我们不睡觉会怎么样？”斯特兰奇皱着眉问道，“这里似乎也没有强制睡觉的规定吧？”
　　“我猜，如果我们长时间不睡觉，会有一些其他的状况发生。”席勒显然更了解游戏的设计，他说，“后果可能会比丢颗牙齿严重得多。”
　　斯特兰奇轻叹一口气说：“看来还是得弄清楚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控制的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受到折磨？”

第3367章 妙手神医（十一）
　　“这所医院肯定有问题。”席勒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说，“哪怕是中世纪黑死病爆发时期，也没有不准医生离开病房的规定。但显而易见，我们两个出不去。”
　　“而且，正常来讲，正常的医院完全没有必要把导诊间和病房完全隔开，用金属通道来运送病人。建造成本高不说，也太容易造成二次伤害，完全是多此一举。”
　　“还记得护士提到是谁把病人放进来的吗？”斯特兰奇问。
　　“伍德。而且听起来他好像是个木头人。”席勒把之前的线索串联了起来，他说，“如果看守上面的导诊间的是个木头人，那之前渡鸦先生扔过来的布料上面粘着的血，就不可能是伍德的。要么是他自己的，要么是别人的。”
　　“你之前推测是渡鸦先生干掉了守门人。但如果那天那个渡鸦人就是渡鸦先生，那恐怕结果截然相反。”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谁给我们送的报纸？伍德吗？”
　　斯特兰奇走到了壁炉边坐下，他思考着说：“我猜有可能是这样的——渡鸦先生想要闯入导诊间，但被伍德给拦住了，还被他给打伤了，但却在争斗的间隙，把布料通过通道扔了过来，但随后逃跑了。”
　　“当我们把铜币扔到通道里之后，伍德可能会去捡。渡鸦先生既然能操控渡鸦来给我们送报纸，自然也就可以操控这种鸟类，蹲在导诊间门口监视伍德。”
　　“只要看到伍德捡起了铜币，他就派渡鸦飞到窗户上给我们送报纸。因为从窗户送来的报纸是不需要经过伍德的，所以他随时都能来送。”
　　“然后诺娃被送过来。他肯定是想救这个女人的，但可能是因为有伍德的看守，他的纸条没能及时送过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下手太快了。”
　　“为了把救诺娃的布条给送进来，渡鸦先生显然又一次和伍德发生了冲突。不过他最后可能又逃走了，只是这一次伤得很重。”
　　“伍德似乎不想再忍受渡鸦先生的挑衅了。于是就想办法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导诊间，然后又通过通道送了过来。”
　　斯特兰奇说完自己的推测，看向席勒。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这一推测最大的漏洞就是，被送到这里来的渡鸦先生没受伤。”
　　斯特兰奇也皱起了眉。但紧接着席勒又说：“我觉得，伍德和渡鸦先生可能是某种合作关系。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解释渡鸦先生为什么要扔进来一张带血的布条。”
　　“如果以合作关系的角度来看，一个看门，一个过来卖报纸。一个能够赚点外快，一个能够成功把报纸卖出去，也算是合作共赢。”
　　“至于布条，上面未必是渡鸦先生的血，也有可能是导诊间里面发生了些什么。”
　　这句话却好像启发了斯特兰奇，他说：“咱们的医院位于魔枢镇，魔枢镇最近爆发了瘟疫，而且情况很严重。就像你说的，如果统治这个地区的统治者不傻，那他首先采取的应该就是控制瘟疫扩散的措施，至少也得封闭整个镇子。”
　　“这样虽然对周边地区有好处，但对镇子上的居民来说，可就是地狱了。这么多种瘟疫一起爆发，镇子又被封锁了，被感染只是时间问题。”
　　“肯定有人会不甘心在这里等死，而想办法反抗。诺娃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他其实是在想办法带领工人们逃出这里？”
　　“你是说这个所谓的矿区英雄的敌人，就是封锁魔枢镇的军队？那么来自于威彻斯特的大侦探，又是怎么进入到被封锁的镇子，又为什么要找这位女士呢？”
　　斯特兰奇想了想之后说：“既然是防止瘟疫扩散，那么主要是防范镇子里面的人跑出去。对于想要进来的人，恐怕不会管得那么严。斯塔克扮演的角色穿着打扮像个贵族，身上带着很多钱，又能变出左轮手枪，想想办法还是能进得来的。”
　　“至于他进来做什么……”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而席勒却说：“我猜，他是想把诺娃救出去，好让外面的人知道魔枢镇的情况。不然怎么他一来这里就被通缉了呢？”
　　“我明白了。”斯特兰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猜，威彻斯特应该离这里不远，而且有可能是这片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他们那里的人也害怕瘟疫，所以才下令封锁了镇子。”
　　“斯塔克扮演的角色可能调查出了某些线索。于是选择孤军深入，想要曝光这一切，来让镇子里的人得到治疗。”
　　“威彻斯特的人洞悉了他的意图，担心他成功。所以就干脆把一桩凶杀案栽赃到他头上，让他成了逃犯。那他说的话就不会有人信了。”
　　席勒也点了点头，觉得这很符合斯塔克做事的风格。
　　“不管他的搭档是不是美国队长，斯塔克确实是个英雄。他天生对于弱者的那种责任感，让他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理。如果再加上一个史蒂夫·罗杰斯，那这俩人的主旋律肯定不是破案，而是惩奸除恶。”
　　“渡鸦先生想要救诺娃，那他应该是站在反抗者这一边的。但是伍德嘛……”席勒拖了个长音说，“谁会对自己所在的地区爆发大规模的瘟疫而感到开心？答案当然是医院老板。当然，还有既不怕得病，又能借此机会搜刮油水的员工。”
　　斯特兰奇脑海中立刻掠过之前接诊过的几个病人的体貌特征。尤其是一些手部或是脸部的细节，然后他立刻说：“除了诺娃之外，我们接到的病人好像没有穷人。他们身上没有非常明显的劳动痕迹。哪怕是那只狼人，爪子的磨损也不算很厉害。”
　　“看来就是这样了。”席勒说，“伍德是个木头人，他似乎不惧大部分瘟疫，要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在导诊间。而镇子上爆发了瘟疫，医疗资源不够用，想得到治疗，就得想办法托人情找关系。”
　　“伍德有权决定谁能进手术室，那他自然是人们讨好的对象。哪怕只是个镇子，也肯定有些有钱人。他能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或许以前，他和支持反抗者的渡鸦先生有一些合作，两人互利互惠。但一旦渡鸦先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想要彻底解决瘟疫问题，伍德是不会赞同他的，甚至有可能想办法解决掉他。”
　　“所以就把渡鸦先生送到我们这儿来了，这是有多不信任我们的医术？”
　　“也不能说是不信任。毕竟咱们这间手术室的死亡率高达90%。他会选择咱们这边也是正常的。”
　　斯特兰奇刚想反驳，但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说：“你说还会有别的手术室吗？”
　　“肯定有，要不然一个镇子都爆发瘟疫了，咱们怎么可能才这么点病人？”席勒说，“虽然走廊不让探索，但那边肯定有东西。说不定就是其他手术室。”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席勒又拉下了拉杆。又是一个病人被送了过来。
　　这次这个看着像个男性精灵，但是身高体型和人类差不多，只是耳朵尖尖的，皮肤也更白皙一些。
　　不过他的异常状态是肉眼可见的，浑身抽搐，嘴角流口水，喉咙还一直发出低沉的吼声。
　　斯特兰奇刚想走过去查看一下他的状况，精灵就抽搐地摔到了地上，然后开始疯狂地挥舞手臂，用牙齿去咬手术台的边缘。
　　“银月癫！”席勒立刻认出了这种病症的症状，他说，“你拦住他，我去配药！”
　　斯特兰奇抄起了壁炉旁的炉钩，「砰」的一下砸在了精灵的肩膀上，把他砸了一个趔趄。可精灵又不依不饶地咬了上来。斯特兰奇把炉钩挡在身前，他一口咬在了炉钩上，崩掉了几颗牙。
　　「哗啦」一声，席勒把试管里的液体泼在了精灵身上。他身上冒出一阵白烟，发出可怕的惨叫。
　　“啊！！啊啊啊！！”
　　在地上挣扎了一会，精灵终于平静了下来。两人合力把他抬回了手术台上。
　　“这个是真救不了。”席勒说，“癫狂和谵妄的症状表明他的感染已经到了末期，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会彻底失去理智了，这时候用什么药都没用了。”
　　斯特兰奇回想了一下这种病的症状，然后说：“这应该符合你的要求吧？要保存样本吗？”
　　“当然，保留血液和唾液。”席勒走过去把地上的牙齿碎片也捡了起来，然后说，“不知道精灵牙齿能不能卖钱。”
　　斯特兰奇取了一些唾液，又抽了一管血。席勒拿去保存起来，然后他好心地把试管里面剩下的药剂放到了针管里注射了进去。
　　精灵表现得非常痛苦，大吼大叫，不断挣扎，看起来像是快死了。但这种药剂显然是有效的，注射进去不到10分钟，他恢复了一些意识。
　　“谢谢，医生，我快死了吗？”
　　“恐怕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病毒已经入侵了你的大脑，我们只能缓解而不能根治。如果你早点来的话，或许还有希望。但现在……我们无能为力。”
　　精灵有些呆滞地躺在床上，他说：“我是想早点来的，我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医院了，但是……但是他们说我还可以坚持……”
　　精灵的声音有些稚嫩，虽然外表是个成年男性的样子，但语调和神态看起来还是个小孩。
　　“我给你注射了红圣水，最多能帮你争取六小时的生命。但我们……”席勒说到这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说，“伍德收了你多少钱？”
　　“一枚金币十二枚银币，这是我全部的钱了，本来是我妹妹的学费，但是她已经病死了……”
　　“什么？！你说他收了你多少钱？？”

第3368章 妙手神医（十二）
　　斯特兰奇赶忙拦住席勒，但席勒还是绕到了另一侧，看着那个精灵说：“他收了你一个金币？！”
　　精灵的意识变得更清醒了些。他表现得有点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其实前几天还只要32银币来着。但是伍德先生说，最近的患者太多了，要是想得到治疗，必须得加钱。”
　　“一个金币等于多少银币？”
　　“35个，怎么了？先生？”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
　　“那银币对铜币呢？”
　　“一样的。”精灵显得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医生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
　　席勒「砰」的一拳砸在了手术台上：“他一个患者就给我们两个铜币！两个！尼克·弗瑞来了都得给他比个大拇指！”
　　斯特兰奇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然后说：“没关系。等我们找到他就把他劈了塞壁炉里，你先冷静一点。”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他把精灵送回了通道，这次掉下来的钱倒不是两个铜币了，变成五个了。
　　席勒一脸冰冷地把铜币放进了钱袋里，然后说：“魔枢镇迫切的需要一场革命，你觉得呢？”
　　斯特兰奇已经在为这个叫伍德的家伙默哀了。不过他想到了另一件事，他说：“现在看起来，治不治病人好像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如果我们一直不拉下拉杆，那岂不是可以一直休息？”
　　“恐怕不行。护士可能会来督促我们。”席勒想了想之后又说，“也有可能不是护士。观察窗的角度有限，虽然能看到我们的仪容仪表，但是不太能看清手术台上具体有什么。”
　　“医院内部和导诊间是不互通的。”斯特兰奇说，“这是一种奇特的设计，双方都看不见彼此，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这可能是被特意设计出来的。但是为什么呢？”
　　“那我们就不接活了。”席勒像赌气似的说，“一想到我们辛辛苦苦治一个病人就为他赚了一个多金币，我就生气。”
　　“好吧，那就歇一会。”斯特兰奇根本不在乎，他说，“书架上还有很多可以看的书，我觉得我们治疗成功率低，主要还是因为理论知识不足……”
　　席勒已经不想吐槽他对于自己治疗水平的乐观了，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忙活。而斯特兰奇则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看书。两人大白天的就开始明目张胆地摸鱼。
　　斯特兰奇偶尔会看一眼席勒那边，但是只看到了一堆瓶瓶罐罐。他知道席勒早上在熊护工那里买了很多新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太清楚，因为一直都是席勒管钱。
　　“你在弄什么？”斯特兰奇开口问。
　　“毒药。”席勒的声音很冰冷。
　　斯特兰奇不问了。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金属通道忽然传来了「哒哒哒」的敲击声。
　　席勒一瞬间就眯起了眼睛。斯特兰奇也站了起来，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斯特兰奇拿起工具架子上的长钎，并把手里的炉钩递给席勒，两人一左一右靠近了手术台。
　　“砰！”
　　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金属门一下。但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去拉拉杆。
　　“砰！砰砰！”
　　“铛啷！”
　　金属门直接被撞飞了出去。一个木头脑袋从里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条木头制成的、如同蛇一般灵活的脊椎，和挂在脊椎两侧十几条细长的手臂。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木头人，而是一个恐怖的木头怪物。
　　但是可惜，这个房间里不可能有比缺钱花的席勒更恐怖的生物。
　　在木头脑袋探出来的一瞬间，席勒抡起炉钩「梆」的就是一下，紧接着就听——“梆梆梆……”
　　这么说吧，斯特兰奇集中注意力严阵以待，愣是没找着能插手的节奏空隙。
　　席勒就跟疯了似的，炉钩都抡出残影来了，到最后只听「嘎啦」一声，起码有成年人手指粗的铁炉钩直接被他给砸断了。
　　炉钩的上半截飞了出去，席勒扔掉了手上的这半截，又抡起旁边的长柄钳继续砸。
　　一开始，木头怪物还能挣扎一下。他努力地想往外冲，好把自己还在通道里的胳膊解放出来。但是任何离开通道的部分都会遭到席勒的一顿猛砸。
　　细长的胳膊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细也就意味着强度没有那么高，明显是用来扎人的针，是一种锐器，而不是棒球棍。哪能经得起席勒这么砸？
　　于是细长的手赶紧往回缩。可是他先把手缩回去，脑袋就慢了半步，被席勒「梆梆」一顿敲。后脑勺都砸瘪下去了，脊椎也差点断了，他才勉强把头给收回去。
　　席勒拎着钳子站在金属通道口喘着粗气。
　　“就他妈你叫伍德啊？！还钱！”
　　然后根本不等里面的人说什么，他走到壁炉旁，拿起钳子夹起一块烧红的木炭，直接就往通道里怼。钳子的长度不够，他直接拿钳子夹起斯特兰奇手里的铁钎，使劲往通道里一扎。
　　木头怪物退得不够快，尖锐的钎子应该是直接扎到了他的脑袋里。席勒发现扎中了，也不再往里面怼了，而是开始敲铁钎。
　　虽然不知道木头人有没有脑浆，但以席勒的力度来看。不管他脑子里有什么，应该都摇匀了。
　　半天之后感觉通道里没动静了，席勒对着斯特兰奇挥了挥手。两人一左一右，把铁钎当成筷子使，把那个木头怪物硬生生给夹出来了。
　　拖出来的过程比较费劲，因为很多手都卡在里面了，但终归也是弄出来了80%。
　　席勒看着木头人长长的手臂，感觉有些眼熟。然后他忽然回想起来之前被护士拎起来砸门的那个家伙，身上串着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当时光线比较昏暗，看不清把男人扎穿了的是什么东西。席勒还以为是铁链，但是仔细一看，好像就是这个木头怪物的手臂。
　　席勒立刻就明白，如果长时间不干活，这个木头怪物就可能从通道中冲出来，直接用又细又长的手臂把你扎个对穿。
　　那个男人可能就是被木头怪物扎死之后，被护士捡过去废物利用了。
　　可以说，但凡席勒没多嘴问那个精灵一句伍德收了多少钱，那他们两个要对付这个怪物还真有点费劲。
　　要怪也得怪，这个怪物哪里长得都不像个木头人。但偏偏脑袋就是最典型的玩具木头小人的形状。这一下不就给席勒刺激着了吗？
　　斯特兰奇看了一眼木头怪物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席勒，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是知道我是个精神病人了吗？”席勒有些不满地说。
　　“但你又一次刷新了我对精神病人的认知。”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
　　“少见多怪。”席勒评价道，“精神病人亢奋起来之后肌肉限制就不存在了，自然力气就会变大一点。”
　　“你这是一点吗？”斯特兰奇拿起旁边的钳子拨弄木头怪物的头，这木头怪物的后脑勺已经被完全砸碎了。关键是破碎的地方露出来里面是有钢结构的，也一同都给砸弯了。
　　席勒笑了起来说：“那这不是证明当初我用圆珠笔威胁你，是手下留情了吗？”
　　“这倒是真的。”斯特兰奇走过去收拾手术台上的残骸，然后说，“你扎穿我的脑袋可用不着魔法。”
　　席勒又想说什么，但是他余光瞥到了木头人脑袋的伤口，注意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就蹲下身，拿钳子掰开了钢筋。
　　“嘿，过来看看这个！有好东西！”席勒喊道。
　　斯特兰奇又走了过来，然后顺着席勒指的地方往里面看，发现那里面赫然是一个紫色晶核。
　　席勒转了转眼珠说：“熊护工管这玩意儿叫傀儡水晶。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傀儡……”
　　“别失望了，这要是真正的伍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说不定伍德也只是个傀儡，背后另有其人。”
　　席勒点了点头，肯定了这种猜测，然后他想起来并说：“之前那个渡鸦人的体内也有傀儡水晶，那他可能就不是真正的渡鸦先生，而只是渡鸦先生的傀儡。”
　　“这下我们算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
　　“想点高兴的事吧，起码这种水晶很值钱。”席勒把脑袋里的水晶给抠了出来，放进了之前放着渡鸦人体内水晶的罐子里。
　　“你说我们就一直不干活，把这木头人骗过来杀，然后拿晶核卖钱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家伙明显是有智慧的，你觉得同样的当他会上第二次吗？”
　　“也是。”席勒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说，“可惜了。”
　　不出所料的是，金属通道里再也没有动静了。
　　估计伍德也没想过有人能从怪物的手下活下来。撞门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一点，现在金属门直接被撞飞了，出去拉杆自然也就没有用了。席勒他们想干活都不知道发什么信号。
　　于是他们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
　　“嘿，老兄！没死透的话就给我个病人！”席勒弯腰，朝着金属通道里面喊。但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斯特兰奇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对席勒说：“你离洞口远点，否则他不敢出来。”
　　席勒不满地撇了撇嘴，只好站到了离手术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斯特兰奇朝着洞口里面喊：“那个疯子走了！给我们个病人！”
　　结果金属通道还是迟迟没有动静，席勒立刻笑了起来说：“看来他觉得你也是个疯子。”
　　斯特兰奇摊开手说：“起码比你强点。”
　　两人只好一直等到了晚上。等到护士晚间查岗的时候，席勒才靠在门边上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护士。
　　而从观察窗后面护士的眼神能够明显看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眼神中透露着迷茫，明显是CPU都给干烧了。
　　梆！

第3369章 妙手神医（十三）
　　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席勒和斯特兰奇故意不接活，疑似触发了必死结局，但是他俩又没有死。为了完成必死结局所造成的破坏，导致游戏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护士显然从来没有遇到过有木头怪物从金属通道里冲出来，但是又没能成功杀死医生的情况。关键是这俩人不但没杀死，还活蹦乱跳的，不但身体健康，精神也没有受到伤害，还惦记着工作呢。
　　你说他强吧，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不按规则玩下去了；你说他弱吧，他又完美地承担了不按规则玩下去的后果，甚至还活下来了。
　　护士在那里愣了一会之后，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就离开了。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了。晚钟响起，席勒和斯特兰奇再度坐在了壁炉前，把木头怪物的肢体往壁炉里面塞。
　　席勒观察了一下手术室里的环境，发现光线比他们来的时候暗了许多。但壁炉似乎是不受影响的，光芒依旧明亮温暖。
　　“睡着之前别忘了拿上道具。”席勒把装着指甲的罐子递给斯特兰奇，然后说，“可以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替我们承受刑罚。”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虽然他有点排斥其他人的身体部分，但被拔指甲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席勒则思考着昨天梦里的每一个细节。他记得他被固定在一张金属的椅子上。但是椅子的扶手是由金属支架和木头组成的，镣铐并不是特别紧。如果能把木头磨掉一小块，说不定就有机会逃脱。
　　但这也得游戏让他控制身体才行。如果只是全程旁观者视角，那肯定是没戏了。
　　但席勒觉得，如果只是做个旁观者体会这个孩子的痛苦的话，完全没必要用做梦这个形式，随机给点幻觉就行。既然如此有沉浸感，必然是有一定自由度的。
　　两人躺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很快接连沉入了梦乡。
　　可出乎席勒预料的是，这次他的视角竟然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一个一直在漆黑通道里穿行的女人。她的嘴里一直嘟囔着——“亨利……亨利……”
　　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起来有些可怜。但席勒却在着重观察着她视线里的环境细节。
　　因为实在太黑，根本就看不清楚建筑物具体的细节。但是通过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和女人的手指摸索墙壁发出的声音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地面和墙壁都不是木头，而应该是砖类材质。
　　忽然，黑暗的尽头传来什么声响，好像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喷涌而出。
　　女人慌张地停住了脚步，然后飞快地开始往回跑。跑了一会之后，动静逐渐消失不见，她就以为自己安全了。
　　可她一抬头，忽然有一束微弱的光线从走廊的尽头出现。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呼」的一声，火焰开始从那个人影站的地方疯狂蔓延，一路烧到女人的身边。她尖叫着往后退，但却发现自己的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堵墙壁。
　　非常经典的恐怖片桥段，席勒在心中评价道，但他可不光看了个热闹。
　　刚刚火焰亮起的时候，他就发现，站在走廊尽头的小男孩不是鬼魂，而更像是一具被烧焦的干尸。
　　而他站着的地方的微弱光线，不是窗户透出来的。席勒看到了巨大的运转的齿轮，咬合的间隙透出微弱的光，看起来像是钟楼内部结构。
　　女人被火焰吞没了，但这一次席勒并没有感觉到痛苦，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过场动画，并不会感官共享。
　　不过想想也是，被烧死可以说是最惨烈的几种死法了。而且这种没有烟尘的魔法火焰不会把人呛死，那人会活活地被烤死，死得可太惨了。
　　要是让玩家体会这种痛苦，说不定人家直接就强退了。
　　然后这个梦还没完。他又回到了小男孩的视角，就好像刚才那一切是他的回忆。
　　金属钳子又伸到了席勒的嘴里。这个时候席勒发现，他又拽住了一颗牙，往外一拉。席勒并没感觉到疼痛，然后牙齿就被拔掉了。
　　席勒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钳子上夹着的，正是他在手术室里弄到的那颗牙齿。
　　这玩意儿果然是用来当替死鬼的。
　　斯特兰奇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只不过，他并没看到有关女人的过场动画，而是出现在了更早一些的时间线，也就是他脚上的大拇指的指甲刚被拔掉的时候。
　　斯特兰奇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脚，而那帮人准备去拔第二个脚趾。只是很奇怪的是，第二个脚趾指甲被拔掉的时候，斯特兰奇没感觉到疼痛，一低头，第二个脚趾的指甲依旧还在。
　　那群人发现了这种异状，他们后退了几步。人群中有人喊着：“女巫！她是女巫！”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这是魔法设定的世界，还搁这猎巫呢？
　　随后他又疑惑了起来。明明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又是章鱼人，又是鸟头人，这帮人都不去管，非得聚在一起为难一个起码长得像是人类的小女孩。这合理吗？
　　斯特兰奇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身体并不受他控制。没办法操控角色，他就只能默默观察，想从这群人的身上看出，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席勒那边，要拔他的牙的钳子消失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鬼地方，并且他依旧不能操控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对席勒来说是个相当无聊的梦境，他本来以为会有一些密室逃脱的桥段，但显然这个阶段不行。也或许是他们没有触发什么条件，导致剧情没办法继续推进下去。
　　难道是他们治愈成功的病人不够多？
　　要是治愈人数是推进条件的话，那他们这辈子估计都凑不齐了。
　　梦里的时间流速是不确定的。席勒在心里默默数秒，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牢房的门竟然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可不是钳子之类的工具，而是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沾血的钳子，似乎就是刚刚飞走的那一把。
　　席勒聚精会神地，想看接下来的剧情。结果，鸟嘴医生靠近的时候，小男孩恐惧地挣扎了起来，不断地哭喊嚎叫，梦一下就醒了。
　　斯特兰奇醒得比他更早，正拿着羊皮纸写着些什么，似乎是在梦里看到的一些细节。
　　两人各自叙述了自己在梦里看到的场景。斯特兰奇皱起了眉说：“显然，这不太对劲儿。”
　　席勒在听说斯特兰奇那边似乎涉及了一些猎巫运动的背景的时候也很惊讶。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魔法与蒸汽朋克科技共存，魔法不是什么很高大上的东西，甚至有些种族一生下来就会。
　　人类虽然不是天生会魔法的种族，但是可以通过训练学习魔法，在日常生活中也很常接触魔法，魔法对他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存在。女巫不可能是什么稀罕玩意，这猎的是什么巫呢？
　　“会不会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斯特兰奇提出了一种可能，他说，“目前我们接触到的环境就只有这个病房。走廊里去不了，导诊间与病房也是用通道连接，看不见具体情况。之前我就觉得这有些奇怪了。”
　　“你是说我们可能存在于某个人的意识世界？而因为他只知道这个病房，所以意识世界就只能呈现出这个病房？外部的一切不可探索，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去过？”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斯特兰奇顺势往下推论，他说，“当然也有可能是游戏系统懒得做地图，所以才把故事往这个方向编。”
　　一谈到意识世界，自然就是席勒专业的领域了。他说：“如果以这个思路思考，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就不是它表面的样子。”
　　“意识世界的主人的脑海中只有这个病房。在心理学上讲，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的精神遭到过重大打击，记忆完全溃散了，只保留下来其中一个碎片，就是这间病房。”
　　“要么就是像你说的，意识世界的主人在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因为没有出去过，所以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意识世界自然就表现为仅仅只有一个病房。”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对方来到这里的年龄可能很小，不能高于他们开始记事的年龄。否则至少也会对导诊间和走廊有点印象，只要有印象，再结合一些自己的想象，就不至于是完全的一片空白。”
　　“而如果是年龄非常小就来到这里，并且从来没有出去过。那么他可能是身患重病，被送到医院里来治疗，一直卧床不起，意识世界里自然就只有这么一小片区域，接触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
　　“等等，那我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斯特兰奇问道。
　　“当然是治疗他的庸医……呃，我是说医生。”席勒说，“我认为，意识世界的主人不可能是个现代人。除了病房的风格不像之外，现在的医院也不会只让患病的儿童待在一个病房里。哪怕不出去散心，也肯定会奔忙于各种检验病房。哪怕孩子年龄还小，也多少会有些印象。”
　　“只有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候，患上一些怪病的儿童，才会一直待在某个病房里，看似是治疗，其实就是等死。”
　　“我在梦里也看到了戴着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这意味着，如果真有现实世界的话，那么生活在现实世界里的意识世界的主人，有可能就是生活在中世纪黑死病爆发背景下的患病儿童。”

第3370章 妙手神医（十四）
　　“我想，可能是他被他的父母送来这里，躺在病床上，注视着戴着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接诊形形色色的病人。”
　　“因为年龄太小，他并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是瘟疫。再加上那个年代的瘟疫医生治病的手段确实有些太过玄幻，他就把这一切脑补成了魔法。”
　　“患上黑死病的人是很痛苦的。他们可能会惨叫哀嚎、张牙舞爪。因为无法理解这种举动，他们会下意识地加入自己的幻想，把前来就诊的病患都看成稀奇古怪的怪物，比如章鱼人、渡鸦人之类的……”
　　“但是这其中也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席勒的指尖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他说，“这些稀奇古怪的病患和充满魔法色彩的治病方法，都可能是这个小孩幻想出来的。”
　　“现代医学当中，基本每种疾病都相互关联，可在这里，手册上的内容基本是胡说八道，一看就不是自然发展出的科学学科，而更像是幻想。这符合了意识世界的说法。”
　　“而这里用于治疗的一些工具，也都是中世纪的瘟疫医生用过的。比如他们会用硫磺煮沸的水去消毒，尝试用手术刀剔除皮肤溃烂的部分，或是使用草药减轻患者痛苦。这一部分应该是这个孩子现实当中的记忆。”
　　“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太对，那就是来这里的患者穿着的服饰。”
　　“服饰？你是说衣服吗？”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人们不可能想象出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哪怕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疾病和治疗方案，也肯定是有原型的。其中有不少都像是黑死病的一部分症状。”
　　“但是穿着打扮这方面，如果这个孩子从来没见过有钱人的衣服，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穿得黯淡无光。他想象不出丝绸的光泽，不知道衣服上还能绣花纹，也不会知道人还要带各种各样的饰品。只有见过这种打扮的人才能想象出来。”
　　“之前我们说过，这孩子很可能是在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被送过来了。那他就只有可能是在病房里见到过这样穿着打扮的人。”
　　“而且，这孩子见过的这种穿着打扮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之前的章鱼人穿着的衣服是呢子面料，质感看起来很好；渡鸦先生穿的衬衫是丝绸的，领结打得也很规范。这可不是出身贫民的小孩能幻想出来的。”
　　“在那个年代，有这种穿着打扮的一定都是贵族和有钱人。哪怕他们确实要治病，也都是请皇家的医生，而不会请民间的鸟嘴医生，更不可能到这种脏乱差的病房当中来。那这孩子是在哪里见过他们的呢？”
　　斯特兰奇也陷入到了思考当中。而此时席勒却提出了另一个可能。他说：“除非，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来治病的。他被关在这里另有作用。”
　　“你不会是想说……”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在肉体上遭遇过侵犯的病人，精神世界中的幻想会呈现一些相同的特化特征，通常与生殖器官有关，也会有更多暴力和血腥的元素，不会如此平静。”
　　“那会是什么呢？”斯特兰奇想了想说，“一个孩子会对这些大人物有什么用呢？”
　　斯特兰奇自顾自地想了一会，才发现席勒已经很久没出声了。他看过去之后发现席勒在走神，并不是聚精会神思考的样子，看起来灵魂已经飘远了。
　　“天还没亮，或许我们可以再睡一会。”斯特兰奇轻轻叹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准备再眯一会，看看能不能把刚才的梦续上。
　　发现席勒还是没有回应，他还以为席勒睡着了。结果席勒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刚刚回过神来。
　　“说到哪儿了来着？”席勒的咳嗽声听起来有点欲盖弥彰。斯特兰奇眯起了眼睛。
　　“你刚刚怎么了？”斯特兰奇问道。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席勒说，“我觉得和现在的情况有点像，就翻了翻记忆想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以前的事？你小时候的事？”斯特兰奇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并没听席勒提过他小时候的事。并且他自己也不像斯塔克那样，对于席勒的过去那么感兴趣。席勒不提，他也从来不主动问。
　　斯特兰奇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一个非常有好奇心的人。他的人生信条更像是「如果人人都能管好自己，世界将有更美好的明天」。
　　并且，因为他求学时期的一些经历，他也比较反感有人无底线的打探自己的私生活。私生活的范畴包括现在在非工作时间正在做的事，和自己的出身、过去、家人等等。
　　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出身不好有些羞于启齿，后来则转变为——「跟你们这种蠢货生活在一个星球上就已经是最大的悲剧了，没有必要再探讨出生地区的区别了」。
　　总的来说，斯特兰奇是一个相当有边界感的人。不去侵犯别人的隐私，也拒绝别人来侵犯他的隐私。对其他人的隐私没有好奇心，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来探究这些问题。
　　围绕在席勒周围的人，都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席勒。哪怕出于礼貌，他们不会直接问，一旦有机会了解，他们也不会放过。
　　但斯特兰奇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席勒的过去看起来非常隐秘，只是因为它可能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宇宙。但对于他本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不想宣之于口并不是因为什么精神创伤或是故作神秘，纯粹只是觉得探讨这个问题是浪费时间。
　　某些对常人可能称得上是阴影的过往，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也并不是这些东西铸造了他。提起来的话会很像无趣的流水账。
　　而因为席勒现在表现得非常独特，大部分人给他脑补了一个很离奇的背景，其中穿插了一些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的情节。然后自顾自地觉得这可能是席勒的精神创伤。所以就尽可能的不问，但是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一边假装不问一边暗戳戳地调查。
　　没错，说的就是托尼·斯塔克。任谁都能看出他好奇得要死，而且也脑补得最多，但是他就是死活不问。
　　斯特兰奇却觉得，事情根本没有这么复杂。只要你问了，席勒就会说。只是站在席勒的角度来表述，可能并不会非常有趣，而是平淡得有些无聊。
　　“是的。”斯特兰奇听到席勒回答道。他如此自然地谈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刚刚开始记事的时候，我被一个神秘的研究组织绑架。他们说我有某些天赋，如果能把这天赋开发出来，我对他们会很有用。”
　　“他们可能是想利用我去搞一些恐怖袭击之类的事，也有可能是想在人类精神研究领域取得一些成果，更有可能是二者兼有。反正他们就是每天在我身上搞研究。”
　　“有一些细节我记不太清了，但反正就是反复徘徊在几个房间里。要么就是做一些设备检查，要么就是辨认一些图册上奇怪的图案。要不然就是坐在一个人对面，回答他的问题。”
　　斯特兰奇觉得这个故事比他想象的精彩。于是他略微坐直了身体问道：“那他们虐待你了吗？我指的是肉体或是精神上。”
　　“他们的目的是做研究，而不是刻意的虐待我。但是他们在行为上确实有一些称得上是虐待的行为，只是那个时候我感觉不太到。”
　　“具体的呢？”也不是斯特兰奇对这个部分格外的感兴趣。但是如果要在这个故事当中，挑出一个对席勒影响最大的部分，那应该就是这个部分了。既然已经花时间讨论，那不如直指重点。
　　“有疼痛反应测试，但是似乎是担心破坏实验品，所以不是很夸张那种。”席勒一边回忆一边说，“非要说的话，最疼的时候大概相当于被柜子砸到脚趾。”
　　“那还是很疼的。”斯特兰奇评价道。
　　“可能吧，但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和肉体的距离比较远，没太感觉到。是后来，整理记忆的时候才发现有这么一回事的。”
　　“还有呢？”
　　“他们尝试精神操纵我。”席勒的手挥了挥，似乎是有些词不达意。他说，“他们尝试过催眠，但似乎效果不佳。然后就是利用感情来影响我。”
　　“利用感情？什么感情？”
　　“亲情之类的吧。”席勒好像还有点不确定的样子，他说，“他们找了一个女研究员来照顾我。但是她来的不太巧，那个时候的我……不太友善。”
　　斯特兰奇听出了席勒心虚的语气，略过了委婉的打探过程直接问：“你把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不听她的，导致她的工作无法完成。我依稀记得她都快被我折磨疯了。”席勒一边回忆一边说，“那个时候我非常非常非常难搞，比现在都难搞。”
　　这一下斯特兰奇可真是有点惊讶了，他说：“比现在还难搞？！你认真的？”
　　席勒笑了笑说：“我没跟你说吗？那个时候操纵身体的是病态，更可怕的是，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常态。”
　　“嘶……”斯特兰奇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说，“那确实是有点太难搞了。”
　　“而且那个时候的病态也不是很成熟。你能懂我的意思吗？系统尚在测试阶段，可能会出现任何问题。”席勒一边回想着一边说。
　　“那个研究组织虽然邪恶，但是大部分员工也都是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我那个时候的运行方式。所以他们对我的研究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鸡飞狗跳，但毫无进展。”
　　“我就知道是这样。”斯特兰奇说，“从来都只有你虐待别人的份儿。”
　　“这倒不是。”席勒下意识地反驳并开始思考，而斯特兰奇则看出他在努力地搜肠刮肚，找出自己处于弱势的某些场景。
　　“起码他们有枪。”席勒憋了半天之后说，“而我只是一个小孩，我没有办法从武力上战胜他们。”
　　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当你说到「枪」这个单词的时候，我希望你理解，热武器是现代人类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而如果你经常见到这种最后手段，只有一种可能——你就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大的危险。”

第3371章 妙手神医（十五）
　　经过与席勒的一番交谈，斯特兰奇弄明白了一件事——席勒的小时候大概相当于一部规则怪谈作品。
　　神秘的研究机构、荷枪实弹的警卫、层出不穷的实验与阴谋……
　　唯一的问题是，席勒不是规则怪谈的受害者，他是规则怪谈的规则。受害者是那些研究员和警卫。
　　更可怕的是，他这规则还不明确。由于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可能今天是这样，明天就是那样，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发病了。
　　虽然这个研究组织非常邪恶和神秘，但他们明显是那种追求世俗利益的组织。这就意味着他们雇佣的打工人大部分是普通人。只不过是那种能够接受对小孩下手、道德底线比较低的普通人。
　　人类的道德和精神状态不发生直接关系。道德底线低下，不代表他们是个疯子，他们也无法理解疯子，更不可能理解疯子都理解不了的席勒。而且还是号称比现在还要难搞的proplusmax版病态席勒。
　　搞过科研的人应该都知道，有的时候，做实验真不是你专业水平过关且足够严谨就一定能成功的，其中就是有一些运气因素。哪怕是最厉害的科学家，都不能够保证自己在短时间内做多次完全相同的实验，能够得到完全一致的结果。
　　那些不会轻易改变性状的无机物尚且如此，席勒这个大活人就更不用提了。他的精神状态就主打一个随机，科学家们对他的研究主打一个抽卡。
　　而且，所有精神状态的奖池当中，无害状态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有害，而且是非常有害，让你一个不注意，就很有可能为科学献身的那种。
　　而且，这池子还没有保底，哪怕抽了一万抽都未必能抽出一个有用的。哪怕偶尔抽出了一个有用的，也根本就没法养成，随时随地都有回档的可能，而且不是回到养成之前，是直接回到抽卡之前。抽的不对，重抽！
　　斯特兰奇完全可以想象这些科学家的崩溃。这主要涉及到一个信心的问题。
　　在某些科幻小说当中，物理学家研究了半天，发现物理学不存在了，于是就自杀了。
　　在绑架席勒的研究机构当中，科学家们研究了半天席勒，发现心理学、精神疾病学、病理学、人类学、社会学、生物学全都不存在了。而他们甚至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席勒给干掉了。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在心中为他们默哀了半秒钟，然后又问：“那你又是怎么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的呢？”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回答「因为爱」什么的。但实际上是因为我遇上了一个就是不信邪的科学家。”席勒笑了起来说，“你必须得比偏执狂更偏执，比疯子更疯，才有治愈他的可能。”
　　斯特兰奇了然。果然，席勒的任何故事都没有什么令人感动的地方，有的全是疯狂交织、偏执与共、互相折磨。
　　经由席勒的经历，斯特兰奇想到，他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孩子被折磨疯了。所以才变成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当中的规则？”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羊皮纸上的字，但他还是说：“你指什么？整个游戏的玩法吗？”
　　“差不多。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斯特兰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手术台前，坐到了上面，然后平躺在了手术台上说。
　　“人类天生会害怕疼痛，也渴望自由。更何况那些人有可能虐待了他。他不可能没有半点怨气，但报复的方式为什么是把医生困在这里干活呢？”
　　席勒灵光一现，他说：“你最常在医院听到的医生之间抱怨的话是什么？”
　　斯特兰奇猛然坐起来看向席勒，然后说：“工作太忙、病人难搞、检查太频繁、报告太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在想什么。
　　“所以这就是他报复我们的方式？”斯特兰奇有些无奈地说，“因为听到医生抱怨工作太忙，就把我们关在这里天天干活；因为听到抱怨病人难搞，就一直送那些难搞的病人过来。”
　　“因为听到医生抱怨仪容仪表的检查太严格，所以就必须要保持仪容仪表；因为有人抱怨要写的报告太多，就规定每天必须把报告写完。”
　　“我只能说这报复可比恐怖片里面的吓人多了。”席勒说，“我昨天白天的报告还没写呢，我得赶紧起来写。”
　　说完他就走到了书桌前，蘸着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说：“不过他的想象力也算是比较有限。或者说中世纪的医生可能确实也不怎么忙。他要是知道你每天能做20台手术，非得一天送两百个病人来不可。”
　　“我知道你不了解外科方面的工作，但没想到你这么无知。”斯特兰奇躺在病床上说，“上帝之手是很忙的。我可不负责开颅之类的体力活，那都是别的医生做的。”
　　“我只做最关键的部分，做完之后就抬走下一个，别说20台手术了，我最高记录一天做48台手术。不然哪来的80多份报告要补？”
　　席勒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说：“能找到这么多病人也不容易。”
　　“我又不止给美国病人做手术。全世界高难病例都往我这发。”斯特兰奇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说，“你以为你找的那几个加急能给我造成麻烦？不过是日常工作量罢了。”
　　席勒啧了啧嘴。这一点他确实很佩服斯特兰奇。毕竟哪怕那些不重要的部分不是他做，那重要的部分也够耗费精力的。二十个小时高度集中注意力，要不古一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你只看到奇异博士用最笨的方法和多玛姆耗，却没想过这是多大的工作强度。只能说古一还是眼光毒辣。
　　“我好像没有进过你的手术室。”席勒回忆了一下之后说，“那说明你那里的病人没那么难搞，你运气还挺好的。”
　　斯特兰奇都被他给气笑了。他说：“我是神经外科的医生。你是觉得一个缺了三分之一的脑袋的人还能跳起来投诉我吗？”
　　“这可说不好。”席勒摇了摇头说，“而且我又不是只给病人加油，我还给医生加油啊。”
　　“上次有个病人抱着自己的一条腿进来，把一个实习医生吓坏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安抚好。你那个科室没有被吓坏的实习生吗？”
　　“我可不会要那么胆小的……等等。抱着自己的腿是怎么走进来的？”
　　“那家伙是个变种人。他是可以飞的。”
　　“那他怎么会丢失一条腿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被空际列车给撞了。”席勒摊开手说，“不光是那个实习护士，主刀医生看到他的保险单都差点晕过去。我还安慰了他半个小时。”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来了天亮。当晨光从微小的窗户缝隙中透出来的时候，又眯了一觉的斯特兰奇从手术台上醒过来。写完报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席勒也醒了。
　　“我觉得咱们两个参加这个游戏还有个好处。”席勒伸了个懒腰说，“我们能够在任何地方睡着，这是医生的基本功。”
　　斯特兰奇清醒得显然比他快，一转头发现身后的金属门竟然修复了，于是他说：“看来游戏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又得干活了。”
　　“希望今天来点好货……我是说，好病人。”席勒之间，走到了架子前开始翻找，把昨天他的收获都整理到了一个箱子里，准备一起卖给熊护工。
　　晨钟敲响之后，护士例行检查。他似乎已经知道了金属通道的门被修好的事，还恶狠狠地对席勒说：“你们最好老实点，快点干活。要是再出这种情况，我会亲自来解决你们。”
　　“放心吧，女士，这是昨天的报告，忘记给你了。”席勒把报告递了过去，护士很快就离开了。
　　席勒看着他的背影，思考按照昨天他们的推论，护士会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虽然现在她表现得很凶残，但是明显她监督的对象是医生。对医生来说很凶残，对病人来说却未必。
　　每个医生都知道，护士长们表现得很凶，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喜欢这样，而是他们必须震慑住医护人员和家属，这样才能对病人负责。
　　席勒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护士有天然的好感。因为照顾他的那位护士也不能称得上是脾气很好，和阿纳托利更是水火不容。他俩那点有限的中文和俄语全是在和对方吵架的时候练的。
　　过了一会，熊护工又来了，他简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席勒送出来的箱子，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上帝！你都干了些什么啊？！”熊护工的语调都有些颤抖。
　　“别大惊小怪的，赶紧拿走，别让护士发现了。”席勒说，“还有，如果我想要的东西你这里没有，你能帮我去买吗？”
　　“呃，我平常也出不去，但如果很重要的话，你可以想办法拜托伍德，他认识的人多，可能可以……”
　　看着席勒杀人般的目光，熊护工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木头人，这里没人喜欢他。但你也得尊重他。他可是老板的眼线。”
　　席勒的眼睛一转，他说：“那只渡鸦呢？要是我给他点钱，他会帮我买东西吗？”
　　“你在他那里订报纸了？好吧。你们就爱看那些。不过我得提醒你，他也不简单。有人说他是镇政府的人，还认识威彻斯特那边的大官。你可不要得罪他了。”
　　席勒干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话。
　　熊护工看他的表情不对，于是就说：“你不会已经……”
　　席勒的视线往下看。熊护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到，被放在地上的盒子里，赫然装着一簇闪亮的渡鸦羽毛。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今天是我生日！！我27周岁啦！！

第3372章 妙手神医（十六）
　　熊护工吞了吞口水。
　　俗话说得好，席勒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觉得怎么样？”
　　熊护工很想说「不怎么样」，但是他努力地忍住了，稍微后退了几步，然后说：“你想要什么货物？或许我可以去帮你问问伍德……”
　　“你能见到他？”
　　熊护工摇了摇头说：“医院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治疗，一部分接待，治疗区和接待区不互通。”
　　“那你的货是哪里来的？”
　　“医院的老板会订购物资，而我负责把这些物资送到各个手术室。有一部分物资是免费的，但有一部分要收费。虽然我是赚了点，但也并不是很多。”
　　席勒对他这话持怀疑态度，但是毕竟有个伍德珠玉在前，他也就没和熊护工计较。
　　“你会去别的手术室送货吗？”
　　“当然，我每天都要去一趟各个手术室。”
　　“其他手术室里都有谁？”
　　“我不知道。”熊护工摇了摇头说，“他们都和你一样戴着面具，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族。不过，大部分的手术室的医生换得很勤。你们算是坚持得比较久的一对了。”
　　“那我们还不是坚持得最久的？”
　　“不是。有一对比你们早来了两天，到现在还活着呢。”熊护工想了想又说，“和我接洽的那个医生不太好说话，好像总是能看出我在想什么似的。对了，他也想让我帮他买一些其他东西。”
　　席勒按在门上的手一顿，他说：“他让你买什么？”
　　“一些草药。”熊护工说，“龙涎花、曼德拉草、月茄之类的……”
　　席勒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几样草药的功效，基本都可以影响人的精神，让人患上疯癫症或是产生幻觉。
　　“你能帮我弄来这些吗？”席勒把一张羊皮纸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熊护工拿到羊皮纸之后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说：“他们要草药还可以说是用来治疗病人，你要这么多工具干什么？还有陶土和沙子。你认真的吗？”
　　“当然。只要你能弄到，我照单全收。”席勒说，“而且是越快越好，如果今天就能送过来，那我可以多给你点小费。”
　　熊护工明显是心动了，因为席勒要的东西并不是很难搞，都是一些金属工具或是建筑材料。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只是运输稍微麻烦一些。
　　“好吧，我尽力。其中的一部分会在今天中午送到。”熊护工说，“其他的应该可以在明天早上都送来，你得给我一半的定金。货都收到之后付另一半……”
　　两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席勒刚刚递出去的那个箱子里面有些东西比较值钱，换了不少钱。席勒付了定金，准备等着熊护工把货送来。
　　等待的过程当中，他开始思考熊护工所说的另一对医生是谁。既然确定这游戏里可能会有其他玩家，那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思考。毕竟玩家们的生存能力可比土著强多了。
　　熊护工提到和他打交道的那个医生，很不好对付，还总像是能够看出他想什么。拥有这样的特性的玩家并不少，比如各种各样的蝙蝠侠。即使用不了读心术，也在这方面颇有造诣的X教授，当然还有傲慢。
　　席勒不知道傲慢和谁组成了一组，但傲慢毕竟只有一个，蝙蝠侠却有很多个，席勒还是更倾向于如果另一对医生是玩家的话，和熊护工打交道的那个是蝙蝠侠。
　　蝙蝠侠可以选择的队友有很多，比如超人、神奇女侠或是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也有可能是罗宾，甚至有可能是猫女。
　　由于并不清楚对方的立场，席勒并没有急着和那边交流。他也并不在乎蝙蝠侠想干什么，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想办法对付那个该死的木头人。
　　席勒和斯特兰奇又站在了手术台前，拉了一下拉杆之后，下一个病人掉了下来。这一次看着有点像个人类，但是浑身上下长满了晶石的晶簇。
　　“矿石病的液体晶簇分型。”斯特兰奇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然后说，“把手套带上，不要让皮肤接触到晶体里面的液体，否则有可能会感染。”
　　两人全副武装，斯特兰奇开始动手术。他用手术刀在皮肤与晶体连接的地方切开一个小口子，然后用引流管把晶体里的液体释放出来。
　　席勒拿着玻璃烧瓶，把液体收集起来。虽然这种病不致死，不是他要的瘟疫感染物。但是这种疾病的传染性比较强，皮肤接触就有传播可能，或许之后也可以用来搞事。
　　这个病人身上有大大小小四五十个晶簇，每个都需要切口引流。将所有液体引流完毕之后才可以进行切除。
　　引流的时候没有太大痛苦，就没浪费麻醉剂。而后续做切割的时候，席勒调配好了麻药，给病人注射了进去。病人很快就没有了意识。
　　斯特兰奇动刀切除速度很快，基本上两刀就是一个晶簇。席勒帮他倒废品盘，处理废品的方式就是直接扔进壁炉里烧掉，白色的晶体很快就在火焰中消失不见。
　　手术做了大概两个小时——主要是因为所有需要动刀的流程都是斯特兰奇一个人做，没有人配合他，连个递工具的人都没有，这严重地拖慢了他的速度。
　　全部摘除之后，斯特兰奇擦了擦汗，转头问席勒：“病人什么时候能醒？”
　　“十分钟之后。”席勒说，“这应该算是我们治疗得最成功的一个病人了。”
　　“还好，他的情况不是很严重……”斯特兰奇刚说到这里，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说，“好像不太对，我们刚把看门的给得罪了，他怎么会给我们送来这么好对付的病人？”
　　“好对付吗？那是对我们两个来说。”席勒说，“你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外科医生，摘除这种晶体没有任何困难，随随便便就弄完了。”
　　“但要是个普通人，可没有这么容易，有一些晶体的根部扎得很深，甚至已经和内脏的血管以及神经有连接。既要完美摘除，又要保证病人存活非常困难。”
　　“即使足够小心翼翼并且做到了，也很有可能超时。”席勒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方的挂钟，他们现在还剩一半的时间。
　　“我们还不知道超时会有什么后果呢。”斯特兰奇说，“看来某些人想让我们体会一下。”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病，虽然不致命，但是传染性非常强。如果不是我们提前记住了所有手册上的东西，没有做好防护，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看来我们之前超高的失败率，给了他我们是庸医的错觉。所以他就想利用这里的规则来整我们。”
　　“但这却正好撞到了你的枪口上，上帝之手先生。恐怕接下来你会很忙了。”
　　席勒一边在操作台前忙活，一边说：“因为我们把他得罪了，他一定会给我们安排很多既会危害到我们自身操作量又非常大的病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斯特兰奇撇了撇嘴说：“古代人就是没见识，这就算操作量大了？连我们科室最菜的实习生来做这台手术都不会超时。”
　　“我们还是警惕点好。”席勒一口气配了许多麻醉剂和各类药物，放在金属托盘上拿过来，然后放在架子上说，“给熊护工的尾款还差一些，我们得努力工作了。”
　　“接下来我们可以同时接待三个病人。我做麻醉和术前处理以及基本的开刀，你负责关键部分。今天争取排满20台，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
　　“等一下，你负责基本开刀？”斯特兰奇盯着他说，“我得提醒你，外科手术的开腔可不是拿刀划开就行了，你知道几种刀口的区别吗？比如进行肾脏处理要用哪种刀口？”
　　席勒俯身越过手术台，拿起斯特兰奇手边的手术刀，举起来对他笑了笑。
　　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席勒拿着手术刀流畅地在病人的侧腹切出一个开口，动作娴熟且刀口非常标准，看上去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难搞，绑架我的那群人还是一定要研究我吗？”席勒一边切一边说，“因为我是他们心中最接近完美人类的存在，超强的记忆力、近似于读心术的共情能力、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斯特兰奇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席勒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干脆利落地打开了病人的腹腔，并摘除了他的肾脏，完美地做好了止血处理，甚至还进行了缝合。
　　每一个经验老道的外科医生都会有一些独特的操作习惯。斯特兰奇习惯于在下刀的时候把刀口附近的脂肪层向里压，席勒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就连力度都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席勒头也不抬地说，“学习能力。”
　　“那个神秘组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操纵我，而我学会了他们所有的操纵手段，并成功地利用这手段脱困了。”
　　“你脱困不是个意外。”
　　“不是。我去到后来的研究所也不是个意外。所有的偶遇都是处心积虑。”
　　斯特兰奇盯着席勒的动作半晌无言，然后说：“你认为你可以通过模仿我达到我的水平吗？”
　　“不可以。”席勒非常干脆地说，“你也是通过了大量的练习，才完全地解放了自己的潜能。很多动作在经年累月的重复当中形成本能，我不具备这种由经验积累而来的本能，就没有办法完成你所有的操作。”
　　斯特兰奇并不感到意外，他说：“那么除此之外，你都可以做到吗？”
　　席勒点了点头。
　　“你总是在我觉得你已经够离谱的时候再一次刷新我的认知。”斯特兰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下次神经外科缺人，我就知道该去找谁了。”
　　“你可付不起我的诊费。”席勒把肾脏泡进了罐子里，然后说，“而且我没有执照，也就只能在这种中世纪医院里过一把外科医生的瘾了。”
　　“好吧，那么，是时候结束庸医时间了。我们两个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棒的神医的。”

第3373章 妙手神医（十七）
　　送走了矿石病病人之后，席勒拉下拉杆，通道里掉出了一个浑身长满藤蔓的女性狗头人。两人把她搬到了旁边的手术台上，席勒将调配好的麻醉药剂注射进去。
　　斯特兰奇又拉下了拉杆，这次病人下落的没有那么快，等了大概一分多钟，才又掉下来了一个黑皮男人，胸口有着标志性的黑斑。
　　这个时候席勒刚给女人打完麻醉，两人又把这个男人挪到了旁边的手术台上。席勒开始给这个男人做检查以确定他的黑死瘟疫的分型，而斯特兰奇则去给那个女人切除藤蔓。
　　席勒进行了眼球、口腔的检查并进行了抽血之后说：“黑死日瘟疫的瘢痕疫，另外他还携带球形触手病毒。”
　　席勒又按了按男人稍微有些鼓胀的腹腔，然后说：“可能已经扩散到内脏，腹腔略有积液，需要进行活检。”
　　斯特兰奇戴上单片眼镜，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说：“先抽腹腔积液，再把表皮溃烂处理一下，待会儿我开刀。”
　　席勒给针管替换针头，把男人腹部的积液缓缓抽出来。男人虽然在高烧，但是仍有意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
　　积液抽得差不多了，席勒开始给男人皮肤上的瘢痕做清理。而斯特兰奇那边已经切除了大部分从肺里面冒出来的藤蔓。两人换了位置，斯特兰奇给这边开刀，而席勒去那边缝合。
　　缝合得差不多了之后，席勒又拉了拉杆。这次又掉下来了一个病人。席勒刚想走过去查看情况，就发现床上躺着的红发女人有一张惊人熟悉的脸。
　　看到席勒不动了，斯特兰奇回头去看他，立刻就认出了躺在手术台上的新病人——绯红女巫旺达。
　　他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了手术台旁边。而旺达也是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有些警惕地看着左右两个医生。
　　“哦，天呐，怎么是你们两个？！”旺达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后说，“这不是双人副本吗？怎么还有其他玩家？”
　　席勒和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都戴着面具，旺达是怎么认出来他们的？
　　席勒刚想开口说话，旺达就好像有些不可置信，想要确认一样，直接伸手一指席勒的面具，面具「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真的是你？！医生！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旺达震惊地捂着嘴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席勒有些无奈地走过去把面具捡起来，然后说：“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怎么能隔着面具认出来我们两个？”
　　“我是女巫啊。”
　　“我知道你是绯红女巫，我是说……”
　　“我是女巫！”旺达又强调了一遍，“我在这个世界里也是女巫！会魔法的女巫，你明白吗？”
　　席勒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旺达就好像领会了一样，她说：“哦，我知道了。看来这场游戏是会把你变成一个陌生世界里和自己职业一样的人。你们两个都是医生，所以就变成了医生。我是绯红女巫，所以就变成了魔法女巫。”
　　“可我们之前见到托尼了。”斯特兰奇说，“你猜他是什么职业？”
　　“什么？总不会是机甲大师吧？”
　　“他是个侦探。”
　　旺达目瞪口呆。
　　“但是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很聪明。”旺达说。她停顿了一下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说：“等等，他不会是最近被捕入狱的那个大侦探波洛吧？”
　　“你听说过他？”
　　“当然。最近威彻斯特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是他卷入了一起神秘凶杀案，很多他的粉丝都不相信他是凶手，但是警察和法官都认为他有罪。”
　　“那你呢？你是什么身份？”
　　“威彻斯特东区的一名平民女巫。”
　　“女巫还分平民和贵族？”
　　绯红女巫摆了摆手说：“这个世界不一样。女巫是个种族，就和变种人一样。要么你生下来就是女巫，要么就永远不可能是。当然也就会分有钱人和没钱的人。”
　　“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找贾维斯。”旺达说，“他是东区的一名工人，也是我的丈夫。之前被派到魔枢镇维护这里的能源管道系统，本来一周之前就应该回家的，但是迟迟没有消息。我只能过来找他。”
　　“那你又为什么进了医院？”
　　“有人说在这里见到过他。”旺达说，“从我家里的照片来看，他的一条腿和一只手臂是金属的机械义肢。我在火车站问了问，他们说他好像往这个方向来了。”
　　“可那也没必要进到手术室里吧？”
　　旺达叹了口气说：“别提了。外面现在乱得很，警察厅的人到处抓人。他们好像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女巫，一路追赶我，我不得已才躲到了医院里。”
　　“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席勒问道，“我是说手术室外面。”
　　“非常混乱。”绯红女巫皱着眉说，“候诊室里面到处都是血，看起来刚刚死了好几个人。一群人争着抢着要进手术室，有个看着像木偶的家伙坐在门口收钱。”
　　“你不会也给了他一个金币吧？”
　　“我哪有那么多钱？只不过用了个小把戏，骗过了他的眼睛，趁乱钻进了通道里。没想到竟然来了你们这儿。”
　　旺达叹了口气说：“现在追我的警察恐怕已经进入医院了，但愿他们不会搜查到这里来。”
　　“放心吧，不会的。”席勒说，“医院内部是完全封闭的，现在谁都进不来。”
　　“那就好。不过我现在也不能轻易出去。”旺达摇了摇头说，“这个世界的女巫实在是太弱了。之前我一直过度消耗魔力，现在已经使不出什么像样的魔法了，恐怕得修整一段时间。你们能收留我吗？我可以在这打打下手什么的。”
　　“我们正缺人呢，女士。”席勒笑了笑说，“要是你能当护士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我来这里之前就是在威彻斯特的一家诊所里帮忙。”旺达跳下了床，撸起了袖子说，“虽然不能用攻击性的魔法了，但是清洁魔法没问题，我还能帮忙打扫卫生。”
　　说完，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挥，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手术台附近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之前木头怪物身上掉下来的细碎木屑全都不见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就不该对我的运气抱什么希望，怎么我来这就是加班呢？”
　　“如果外面的世界真的存在，那我们之前的推论可能就不对了。”斯特兰奇说。
　　“不。”席勒否认道，“人类的想象力是很强的。虽然身处牢笼，但思维却可以延伸到很远的地方，想象空间无比广阔。根据自己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的只言片语，也完全可以想象出一个广阔的世界。”
　　“你们在说什么？”旺达问道。
　　席勒说了自己和斯特兰奇的推测。旺达一愣，随后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说：“我说怎么威彻斯特东区的地形那么像是伦敦东区。”
　　她看着两个人说：“你们应该知道，查尔斯是英国人，他经常和我们讲起英国的事儿，给我们推荐英国的咖啡厅和珠宝馆，还有泰晤士河的游船和格林威治公园。”
　　“后来我和贾维斯去欧洲度蜜月的时候，就去打卡了他说的那几个地方。那里有几个建筑，可是有年头了，大概是19世纪中期建造的。”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感觉这里有些熟悉。东区旁边的那条河，也特别眼熟。你们这样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那里非常像伦敦东区。”
　　“可我们现在难道不应该是在中世纪吗？”席勒轻轻皱眉说，“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太像是欧洲黑死病瘟疫爆发时期了。”
　　“中世纪？不，不是中世纪。”旺达摇了摇头说，“你们刚刚没听我说的吗？我是坐火车来的。中世纪哪来的火车？现在明显是维多利亚时代，已经到19世纪了。”
　　席勒和斯特兰奇对视了一眼，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瘟疫爆发的状况误导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以为时代背景是中世纪的英国。
　　这里所有的医学书籍都是用拉丁文写的。所以他们没办法通过英语的用词之类的变化判断时代。而这些带有魔幻色彩的疾病和更加魔幻的治疗方法，更是判断不出医学发展的程度了。
　　“如果这是19世纪的医学水平，那我只能为这个世界的人默哀了。”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
　　这个时候斯特兰奇又想起他在梦境当中看到的内容。抓捕并折磨他的那群人，对他是女巫感到很惊讶。现在看来，这可能并不是猎巫运动的背景。而只是单纯没想到他扮演的这个小女孩的种族是女巫。
　　斯特兰奇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人的神态，发现他们确实是惊恐大于愤怒。这也可以理解，因为毕竟这个世界的女巫是真的会魔法。哪怕已经被抓住了，也有可能出其不意给他们来一下，所以他们才纷纷后退的。
　　“那么瘟疫也有可能是这种状况。现在在魔枢镇爆发的大规模的瘟疫，并不是对应的是欧洲黑死病背景，而就是单纯的爆发了瘟疫。”
　　“但我仍然坚持我之前的推测。”席勒说，“我们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在梦境里看到那两个小孩的。我们会做这样的梦，一定是他们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这可能是我们遭遇的现状的根本原因。”
　　斯特兰奇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这里可能确实不是意识世界，但是无法离开病房，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病人和外面的异状，肯定和那两个孩子脱不开关系。”
　　旺达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孩子？”
　　席勒又简单地和她说了他们两个经历的梦境。但是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因为旺达刚当妈没多久，最听不得这种事。
　　果然他一说完，旺达「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开始在病房里踱步，愤怒地说：“他们竟然敢这么对两个孩子！可别让我抓住他们了，否则我要他们好看！”
　　“好了，女士，冷静一点。”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虽然这里可能确实不是完全的意识世界，但是那两个孩子所遭遇的虐待，和他们的怨气，可能部分的改造了这个世界，导致了瘟疫的爆发。”
　　“这个推测更可靠一些。”斯特兰奇说，“我们现在可能处于被改造的里世界。在这里，所有虐待过孩子们的人的行动会受到限制。就比如我们、护士、熊护工，以及医院里其他出不去的人。”
　　“不对。”席勒忽然说，“外面在爆发瘟疫，那我们出不去，岂不是一件好事？”

第3374章 妙手神医（十八）
　　其他两人也反应过来了。这所医院独特的封闭结构，原本以为是个牢笼。但是现在看起来，反而像个庇护所了。
　　旺达的到来带来了外面的新消息，让席勒和斯特兰奇了解到，魔枢镇的瘟疫爆发的状况远比想象中严重，甚至可能已经不是全镇封锁，而是直接发生暴乱了。
　　虽然被困在病房里，确实比较无聊，还有各种各样的规则限制，让他们必须得治病。但再怎么说，也应该比在外面应对瘟疫和暴乱轻松。
　　而且席勒之前就发现了一点，那就是被送进来的病人，刚到的时候都没有意识，甚至包括斯塔克和旺达，进来的时候都像是昏迷了似的。
　　这其实就留给了医生制服和麻醉他们的空间。不然的话，像之前那个狼人刚从通道里钻出来，冷不丁的给医生一口，还真未必防得住。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席勒说，“之前我们想的是，可能是这里的医护人员得罪了那两个孩子，而孩子又经常听到他们抱怨。所以就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们。”
　　“绝大多数的医护人员虽然会抱怨，但在抢救和治疗病人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的。每个人都尽其所能的想把病人给救回来，也想救更多的人。这繁忙的工作看似是惩罚，但不也是在满足医生们治病救人的愿望吗？”
　　斯特兰奇摸了摸下巴说：“倒也可以这么理解。这个世界上每天生病的人的数量是一定的，但得到救治的人数却可多可少。医院繁忙不是意味着生病的人多，而是意味着能有机会接受治疗的人更多。”
　　“可这个世界明显不是这样。”旺达说，“这里爆发了瘟疫，所以才会多出那么多病人的。现在没人知道为什么会爆发瘟疫。”
　　“你们不觉得这场瘟疫很奇怪吗？”席勒问道，“正常来讲，一场瘟疫只会有一种疾病，比如说黑死病，或是某种流感。但这次的瘟疫为什么患者患的是不同的疾病？”
　　“虽然都是传染病，但是病灶、病理和病态表现都完全不一样。这么多种传染病一起爆发，可不像是自然现象。”
　　席勒和斯特兰奇一边说话一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还在接连治疗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两个病人。他俩的动作把旺达看得眼花缭乱。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先生们？”她主动问道。
　　“你可以帮忙配药吗？”席勒一边缝合一边说，“我告诉你配药的流程，你往试管里倒就行。”
　　“没问题，我会尽可能小心的。”
　　旺达走到了配药台前。席勒一边专注手上的操作一边说：“最右侧的架子上第一排第二个瓶子，倒进去一个单位，就是试管上一个刻度。”
　　旺达小心翼翼地把液体倒了进去。席勒又说：“最左边的粉色罐子里的粉尘两平勺。”
　　旺达又打开罐子的盖子，舀了两小勺粉末倒进去。紧接着又在席勒的指挥之下研磨草药，并把草药汁倒进去，然后把试管拿去加热。
　　她做得很认真，也没出什么差错。席勒夸奖道：“你很有做护士的天赋，女士。”
　　旺达张了张嘴，但表情变得黯淡了些。用针管把液体抽出来之后，她说：“其实我高中毕业之后是想去做护士的。护士学校的申请都通过了。”
　　“那为什么没去？”
　　“我是个变种人。他们觉得让我接触病人太危险了，就劝说我放弃。”
　　“那你就放弃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哪怕是普通医院都不行，更别提我最想去的儿科医院了……”旺达叹了口气说。
　　“你要是说你想去儿科医院的话，他们说不定就同意了。”斯特兰奇开口说，“儿科是最缺人手的。护士都得兼职育婴师，活也又多又杂。家长还非常难搞，每个护士都不愿意轮换到那里。”
　　旺达拿着针管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那要是我现在能通过护士学校的培训，我可以去医院里工作吗？”
　　席勒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想去医院工作？我的意思是，你想工作？”
　　“不行吗？”旺达表现得有些犹豫，她说，“虽然我喜欢小孩，但也不意味着我要当个全职妈妈。”
　　她停顿了一下之后，有些沮丧地说：“好吧。我在给比利两兄弟物色幼儿园，可是大部分幼儿园都要求父母有固定工作。我不想将来他们被别人看不起。”
　　“为什么不在仙女座星系工作？”席勒问道，“现在大部分变种人应该都在参与开发工作吧？”
　　旺达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做那种因为我是变种人才能参与的工作，我想做正常人的工作。”
　　席勒完成了缝合。他对斯特兰奇招了招手，两个人把病人塞进了通道里。然后他拍了拍手说：“你是不想在比利他们未来的圈子里暴露你是个变种人吗？即使你已经比神明都强了？”
　　“至少在小时候，我不想让他们被另眼相待。”旺达十分纠结地说，“我真的受够了漂泊不定但又走到哪都要被人白眼的日子了。”
　　“好吧，可以理解。”席勒说。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医生？”旺达试探着问。
　　“呃，说什么？”
　　“你觉得这正常吗？我周围的人都劝我接受自己变种人的身份，没有必要非要融入到普通人的社会里，贾维斯也是这么说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身份认同问题不是疾病，只是一种选择。你可以选择当个变种人，也可以选择当个普通人。无非就是你要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需要付出更多成本。只要你自己能接受，那谁也说不了什么。”
　　“你不会觉得我背叛了变种人吗？”
　　“一定会有人觉得。你这么强，不为变种人做贡献就是不负责。但是你成为变种人不是你选的，你没有一定要负的责任，除非你转过头来危害变种人。否则谈不上背叛。”
　　旺达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人类呢？”
　　“什么？”
　　“我是说，假设有一个非常强的人类，他选择不在人类社会生活，也不为他们做贡献，而是跑去外星种族那里，去加入他们。你们不会生气吗？”
　　“不能这么类比，女士。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大概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外星社会里，更认同自己外星人身份的地球人。选择不在地球生活，而是在外星球找一份工作平凡度日，并且在地球有重大危机的时候，仍然会挺身而出，力所能及地帮忙——一般我们会把这种人称之为同志。”
　　“听起来有点像星爵。”斯特兰奇说，“他就是离开地球许多年，并且现在也不选择在地球上生活，依旧在宇宙里浪荡。”
　　“那你们是怎么看待他的？”旺达问。
　　“他没有你这么强。”席勒说，“而且人类的发展也不太需要他的帮助。与你对变种人的意义不太一样，很难完全类比。不过我个人是赞同他的选择的。”
　　“为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一直在外星生活。虽然生活习惯和地球人差不了太多，但终归是有区别的，偶尔回来玩一玩可能还好。但要让他长期生活在这里，他未必能适应。”
　　“长期生活在一个自己不适应的环境，会造成各种各样的情绪问题。最后就可能演变成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造成破坏。”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自己选择自己最适应的一种生活。他的心情好了，事业就更顺利，也就更有余力顾及自己的家乡。只在关键时刻出一把力，就比什么都强了。”
　　旺达好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气，把肩膀往下沉，然后说：“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万磁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我也不想再听他的了。”
　　“他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席勒说，“X教授能理解你就够了。他会想办法说服你父亲的。”
　　“那你觉得他能理解我吗？我觉得他也很在乎变种人。”
　　“他会的。”席勒说，“要是他实在不理解，我就去劝劝他。但他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你要是早点跟他说的话，他可能都已经给你介绍护理学院了。”
　　“真的吗？”旺达还是有些不信，她说，“他真的会同意，我就留在地球当个普通的护士，而不是去宇宙里帮他们开疆拓土？”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确实很强大，但事实就是，没有你的变种人也已经够强了。他们的问题不是靠一两个人的强大能解决的，所以有没有你也无所谓了。”
　　旺达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站在原地思考，似乎已经想象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然后她忽然就亢奋了起来，并说：“等我结束这场游戏，我就去查查纽约哪所护士学校比较好……”
　　“迈耶斯护理学院！”两个医生异口同声。
　　“那里出来的护士都很厉害。我们科室的护士长就是那里毕业的。”席勒说，“唯一的问题是你得先考上纽约大学。”
　　“当然哥伦比亚大学的护理学院也不错。”斯特兰奇说，“神经外科的护士长就是那里毕业的。”
　　“是的，那儿也不错。还有罗彻斯特，在妇女和儿童健康护理方面很出名。”
　　旺达直接凑了过来。最近她很少再露出这种少女的腼腆神态了。但她还是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合十，一脸期盼地说：“全纽约最厉害的医生，帮我写个推荐信吧。求你们了。”
　　“那你得说说我们两个谁才是最厉害的神医。”席勒故意逗她。
　　“没错，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比较厉害？”
　　“呃，都厉害不行吗？”
　　“不行，一定要说一个最厉害的。”
　　“那肯定是席勒医生。”
　　席勒欢快地笑了起来，而斯特兰奇假装不满意，盯着旺达询问道：“为什么是他？”
　　旺达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如果我说是你，让席勒医生不高兴了，那他肯定有办法让你不写推荐信。但如果我说是席勒医生，让你不高兴了，你却没办法让他不写推荐信，我说的对吗？”
　　“太聪明了，女士。”席勒打了个响指夸赞道，“我看即使我不给你写推荐信，你也会被录取的。”
　　“那你就别给她写啊！”斯特兰奇说。
　　“你是不是歧视变种人？”席勒用手术刀敲了一下手术台，然后说，“我警告你，斯特兰奇医生，注意你的言行！”
　　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对斯特兰奇说：“拜托，这可是绯红女巫。等她通过了护理考试，就把她弄到长老会医院，我们就拥有了全宇宙最强的护士长。多玛姆来了都得老实躺着，墨菲斯托也得排队挂号！”
　　斯特兰奇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之前有人说漫威没啥可写的了，但实际上一大堆角色的事业线才刚起步呢，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完结啊！

第3375章 妙手神医（十九）
　　旺达站在操作台前整理她的衣服。她穿着的是非常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女工服装：一件粗布束袖的黑色长袖衬衣，苏格兰格子花纹的厚布料背带裙，外面再围上一件白色的围裙，头上戴着一条深绿色的格子方巾包裹着的发带。
　　席勒的余光瞥见她的袖子上有些污渍，看上去像是沾上了某种深色液体。于是他问：“你在威彻斯特做什么工作？”
　　“我从我母亲那里继承了一间魔药店。”旺达一边把手背过去，把腰带系得更紧，一边说，“我在丽贝斯大街有一间二层的小房子，二楼是我的卧室和配药间，一楼则是魔药商店。”
　　“每天早上采摘或是购买草药的原材料，熬制成各种各样的魔药放在店铺里出售。偶尔也会卖一些用不完的原材料。”
　　“贾维斯是这条街上铁匠铺的学徒，后来考上了某个机械学院，毕业之后就成了工程师。我从邻居口中得知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两年了，只是还没有要孩子。”
　　席勒和斯特兰奇又要了三个病人。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病人患的病都是那种操作量非常大、处理起来特别麻烦的种类，明显是伍德在故意找茬。
　　但这却正中席勒和斯特兰奇的下怀，这两个专业医生最不怕的就是题海战术。斯特兰奇的操作完全就是肌肉记忆。他们一边给患者清创，一边还能聊天和思考游戏的背景设定。
　　“这么说来你会调配魔药了？”
　　“是的，我魔药做得很不错呢，店铺的销量很好，有的时候都忙不过来。我来这里的路费也是靠我做了几天的魔药赚出来的。”
　　旺达整理好了衣服，开始用剪刀裁剪绷带。她说：“如果不是被那群警察追导致我的魔力消耗得太厉害，我也可以给你们配置一些提神药水。”
　　席勒有些好奇地瞥了她一眼，问道：“调配魔药必须要用魔力吗？”
　　“当然。”旺达点了点头，剪刀「刷拉」一下剪开一整片布料，她一边用木尺按住布料的另一边一边说，“调配魔药的关键就是魔力的注入时机。魔药熬制的过程中需要进行注魔，有些魔药在调配完成之后还需要进行魔化和二次魔化。一般消耗的魔力越多，魔药的价格就会越贵。”
　　“最贵的能卖到多少钱？”
　　“我在这个世界不算是很强的女巫，最多只能做二次魔化的药剂，一瓶大概可以卖到20-30银币吧。但基本只有贵族会买这么贵的药剂，平民顶多买十几个铜币的那种。”
　　席勒叹了口气。旺达的最低工资比他们两个的最高工资加起来都高。
　　“你在现实中会这个吗？”斯特兰奇突然问。
　　“啊？”旺达发出了一个短促但是充满疑惑的音节，她说，“我不是传统女巫……呃，我就不是女巫，我是变种人。”
　　“那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代号？”
　　“这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旺达叹了口气说，“在我还小的时候，为了掩盖我和皮特罗是变种人的事实，我们经常搬家，也尽可能的住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
　　“我偶尔会展现出一些超越常人的能力，会被一些人看到。有些偏僻村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变种人，他们就叫我女巫。”
　　“又因为我用的力量大多数是猩红色的，他们就开始叫我猩红女巫。”
　　“其实我觉得，在猎巫运动当中，受害的那些女巫应该有不少都是女性变种人。”旺达有些沮丧地说，“就像我一样。要是我生活在那个年代，说不定也会被烧死。”
　　“难道你还对付不了几个普通人？”斯特兰奇一边切除病人的肝脏表面长出的脓包一边说。
　　“现在是没问题，可要是小时候呢？那时候我没有这么强，也没有这么稳定，根本不懂怎么正确运用自己的能力。要是被他们逮住，虽然可能凭本能打死一两个，但最终还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旺达把剪好的绷带放到了托盘上，三张病床夹着的两个工具架上面各放一半。她把废料盘摞起来放到一旁等待处理，然后再把用过的、并且暂时不用的工具放到托盘上拿去清洗。
　　因为这些病人全都是大面积创伤，比如皮肤溃烂、内脏长脓包、四肢变形之类的，废料盘和工具上什么都有，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臭气，熏得人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
　　但席勒发现旺达并没有露出什么很反感的表情。她戴好手套，抄起刷子就是一顿刷。这让席勒不由地感叹，旺达真是天生的干护士的料。
　　“你知道吗？女士。即使是在纽约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科室，那些毕业于最好的护理学院的实习生，在第一次进入手术室的时候也不会像你这么平静。”
　　“是吗？”旺达笑了笑说，“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13岁的时候就在内华达州的牧场打工了，一天要在满是牛粪的畜棚里工作12小时，还阉割过山羊、给刚出生的小牛犊接骨……”
　　“那个时候你们遇到你们的亲生父亲了吗？”
　　“是的。不过我和他闹别扭了，于是就自己跑出来了。我在全世界流浪过一段时间，跑去各处打零工，什么活都干过，但总是干不长。”
　　“因为他们发现了你变种人的身份？”
　　“也不是。”旺达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是有人对我图谋不轨，有时候是老板太苛刻，也有时候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份工作。什么样的情况都有。”
　　旺达手脚麻利地刷好了工具，把三个装满各种各样残留物和骨骼碎片的废料盘清洗干净，放回了工具架子上。她把席勒放满的玻璃罐子拿去架子上按照顺序摆好，再把需要蒸煮处理的东西扔到蒸馏器里面，调好温度。
　　“过来帮我摁住这里。”斯特兰奇说。旺达走过去，发现病人的腹腔里面有一根一直乱动的触手。她直接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过来一根麻绳，绑住触手的根部，系在了手术台旁边的栏杆上。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说：“好办法。”
　　“我就是这么给公羊阉割的。”旺达耸了耸肩，“这是最人道的办法。”
　　“护士过来一下。”席勒又喊道，“病人没有生命体征了。过来帮我把它从盆骨这里锯开，然后扔进壁炉里。”
　　“哦，天呐。”旺达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愿他去天堂的路顺利。”她拿起了锯子的另一边，开始配合席勒分尸。
　　“我很欣赏你放松的状态，女士。”席勒一边搬运被分开的尸体一边说，“大部分刚来的实习生都紧张得像是随时会晕过去，连半步都不敢多走。”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是顶尖的医生。”旺达用抹布擦着手术台上的血迹，然后说，“说不定一直都是他们学医路上的榜样。要和自己的偶像合作工作总是令人感到紧张的。”
　　“难道我们不是你学医路上的榜样吗？”席勒回头笑着问。
　　“我的学医之路还没有开始呢。”旺达把沾着血的抹布扔到旁边的托盘上，换了块新抹布继续擦，然后说，“或许等我走上这条路，我也会意识到你们的伟大，然后也会像个小女孩一样紧张。”
　　“不会的。”斯特兰奇毫不留情地说，“等你真正走上这条路，你就会意识到任何写不完报告的医生都没有活着的必要，而我们经常写不完，你会气得想杀了我们的。”
　　“那是你。”席勒立刻撇清关系，他说，“我早就听神经外科的护士说了，你是全院拖欠报告最多的人。和你比，我只是略有怠慢而已。”
　　“那只是因为我忙于操作，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报告都是找你的实习生补的。游戏结束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科室的护士长喝杯咖啡……”
　　“你想清楚。要是你揭发了我，你那80多份报告也没人给你写了，到时候你又要用悬戒逃命……”
　　斯特兰奇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把刚刚切除下来的肿瘤扔到了一旁的盘子上，然后说：“也不知道是谁，连续一周都是用灰雾从窗户飘进来的……”
　　忙了半天的席勒刚有空喝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你怎么知道的？不会又是托尼那个大嘴巴吧？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
　　“过来拿着这个。”斯特兰奇说。旺达走过去，从斯特兰奇的手上接过止血钳。而席勒又拉下拉杆弄来了一个病人，正等着人和他一起把病人搬到另一张手术台上。
　　旺达回头看了一眼，索性直接一挥手，病人凭空漂浮起来，稳稳地落到了目标手术台上。
　　蒸馏器当中的液体已经沸腾了，不断地顶着盖子。她又一挥手，液体从容器当中飞出来，灌进试管里。她一只手拿着止血钳，另一只手甚至还能抽空给斯特兰奇擦汗。
　　“可以了。”斯特兰奇把止血钳拿回来。旺达赶紧又走到那个新病人的旁边，用手帕轻轻地把糊在他眼睛上的血污擦干净，轻声细语地说：“接下来要给你麻醉了哦。放松，很快就不疼了……”
　　席勒不得不承认，现在整个手术室里医术最好的是旺达。她的到来显著地提升了这间手术室的道德水平。
　　并且，这也极大地提升了整间手术室的效率。席勒和斯特兰奇都可以专注于手术，其他一切问题旺达都能解决。
　　他们一个上午竟然处理了九个病人。除了那个实在太严重救不回来的倒霉蛋，剩下的都顺利出院了。虽然也没有完全治愈，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当然，席勒也从他们身上收取了一些符合他们医疗水平的额外的报酬。放瓶瓶罐罐的架子上，凭空多出来一整排的装满的玻璃罐，里面是席勒这一个上午的战果。席勒估算了一下，至少能在熊护工那里卖到一个金币左右。
　　“果然还是这种钱挣得快啊。”
　　席勒当然也没忘了自己的灭口计划。但是真正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不多，因为这所医院没有住院部，所有的手术都是现做现走，根本谈不上什么预后。80%的患者可能都会复发，还有20%死于感染，实在是省了席勒很多事。
　　中午的时候，他们两个决定休息一会。主要是他们怕旺达累着，毕竟这一上午的时间旺达的工作强度是最大的。要是她真累出点问题，可再也找不着这么好的护士了。
　　看席勒和斯特兰奇坐到了壁炉边上，旺达还以为他们两个累了。于是她想了想之后说：“我的魔力恢复得还可以，我给你们配一个最简单的提神药水吧。”

第3376章 妙手神医（二十）
　　“真的吗？”席勒很捧场，他说，“我正好有点累了，要是能来一杯热咖啡就最好了。”
　　“魔药效果可比咖啡好多了，看我的吧。”旺达走到了旁边的材料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挑选了几种草药，放到研磨钵里面捣碎。一部分扔到旁边的锅子里，另一部分把汁液调和在一起，再进行过滤处理，然后一起倒进锅里。
　　熬到咕嘟咕嘟冒泡，旺达开始施法，魔法光芒从她手上飞出，落到锅里之后改变了药剂的颜色。一阵草药的香气驱散了手术室里难闻的味道，令两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很快，两杯与其说是像咖啡，不如说像热茶的东西被端了过来。旺达双手一拍说：“尝尝看，这可是我的店里卖得最好的魔药了，每个顾客都会来一杯。”
　　席勒端起杯子，并没有看到茶叶。茶水是泛着光泽的蓝色，虽然看着有些不好入口，但是香气确实很足，闻起来有些像调制的药茶。
　　席勒轻轻吸了一小口，入口是薄荷式的辣味，冰凉的感觉从舌尖直达大脑，让在壁炉前烤火的席勒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然后是草药的苦味，但并不会蔓延到舌头两侧，也不会产生泛酸的感觉，回甘很快就涌上来。
　　席勒眼睛一亮说：“好喝。”
　　“对吧？”旺达也给自己煮了一杯，然后说，“我自己稍微改良了一下配方，让味道没那么冲，顾客的反响很不错。”
　　“我觉得你可以在现实当中也钻研一下这些。”斯特兰奇说，“东方人已经开始研究魔法草药，说不定很快你就可以当个货真价实的传统女巫了。”
　　“真的吗？其实我还挺喜欢开店的感觉的。”旺达在靠墙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然后说，“不过要想达到这个世界的魔法的普及程度，恐怕还要几百年呢，我还是想先通过护理考试。”
　　就在几人端着茶闲聊的时候，席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说：“你知道曼德拉草、龙涎花和月茄能做出什么魔药吗？”
　　旺达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她捧着杯子说：“这些可是禁药，市面上买不到的。这些都是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草药，调配出来的魔药也有毒，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吗？那具体能调配出什么药水？”
　　旺达仔细想了想，但很快她一挥手变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魔法书，拥有紫色的封皮和金属的包边。她开始不断地翻书查找。
　　“如果只有其中一两种，那一般是用来调配麻醉剂的，你现在所用的麻醉药水当中应该就含有这些草药的成分。”
　　“但如果三种全都用上的话……”旺达把魔法书递给席勒看。
　　“入梦药剂？”席勒看着上面的拉丁文说，“这种药剂能让人入梦？这个标识是什么意思？”
　　“这不光是让人做梦，关键是不会轻易被惊醒，而且可以让人进入深层的梦境。”旺达摩挲着书页说，“这种魔药很危险，一旦服用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它也有对应的解药。让我看看……硫磺，需要用硫磺粉末做吸入式的熏香……”
　　席勒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只有女巫能调配魔药吗？”
　　“魔法师也可以。不过据我所知，在这个宇宙，真正的魔法师都是很厉害的，有自己的法师塔，还有一大堆的学生，接受皇室供奉，数量非常稀少。”
　　“他们通常把魔药看作是不入流的东西，也看不起女巫，不会有魔法师来调配魔药的。这活一般都是女巫在干，而且是家族传承。我的店铺就是从我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你说警察追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另一个女巫？你知道那是谁吗？”
　　旺达摇了摇头，但随后又说：“不过我瞥见过他们手里拿着的通缉令一眼，那个女巫也是红头发，怪不得他们会认错。”
　　“最后一个问题，女巫有可能是男的吗？”
　　“啊？”
　　“你不是说这是一个种族吗？那有没有可能有男性成员？”
　　“当然不可能，女巫怎么可能有男的？”旺达有些无语地说，“男的叫男巫。这个世界上没有男巫，只有不分男女的魔法师和女巫。”
　　席勒打了个响指说：“娜塔莎。”
　　“什么？”斯特兰奇看向他问道。
　　“另一间病房里工作的应该是娜塔莎。”席勒说。
　　斯特兰奇微微皱眉，他说：“虽然娜塔莎确实是红发，但也不能仅凭这一条线索就推断是她吧？”
　　“首先，通过梦境内容，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医院有问题，那么就可能不只有我们能够看到那两个孩子的遭遇，其他医生也可以。”
　　“对方要的这三种药材，明显就是为了调制入梦药剂，然后利用药剂探索梦境。”
　　“而一般来讲，只有女巫会调制魔药。我们两个就不会，所以就没有这种探索梦境的手段。那么大概可以确定对方有一人是女性。”
　　“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其他玩家，全部都是我们那个宇宙的熟人。我们熟人当中的红发女性可不多，除了旺达，也就是娜塔莎了。”
　　说完，席勒露出了一个略显幸灾乐祸的微笑，然后说：“娜塔莎一直对魔法不太感冒，这下也轮到她当女巫了。”
　　“一个苏联女巫……”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很难想象她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为什么我们在这局游戏里排到的都是熟人？”旺达吸了一口茶水说。
　　“大概是为了让我们适应游戏吧。”席勒其实也不知道原因，但他觉得应该不止他这边这样，可能所有第一次排双人副本的，遇到的都是熟人。
　　而把熟人排在一起的好处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可以省略互相试探、了解对方的过程，直接开干就完事儿了。
　　文明点来讲，就是让玩家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探索剧情上。如果席勒他们遇到的是陌生宇宙的玩家，那互相遇到的时候，免不了要花大量的时间套对方的情报，了解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但如果是同一个宇宙的老对手，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像之前遇到斯塔克，一旦席勒确定了是他们那个宇宙的托尼斯塔克，席勒就不会再花时间去想斯塔克离开这里之后会去干什么了，出卖他出卖得也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他被抓了，史蒂夫也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的，赏金不拿白不拿。
　　听完席勒说的推测，旺达点了点头说：“确实很有道理。可娜塔莎应该还有个队友吧？她的队友会是谁？”
　　“蝙蝠侠。”席勒的神情终于认真了一些，他说，“而且是最难搞的一个蝙蝠侠。”
　　斯特兰奇坐直身体看向席勒说：“怎么说？”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们没必要了解他，因为每一个蝙蝠侠的难搞都超出了你们的上限。那到底有多难搞也不重要了。”
　　“再说了，这可是限制副本，大家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这可未必。”斯特兰奇说，“如果娜塔莎是女巫，那她可是有超出常人的攻击手段的。要是冷不丁给我们来一下，那也够我们受的。”
　　“在当女巫这方面还是我比较专业。”旺达捧着茶杯说，“虽然我的魔力消耗很多，但只要休息一段时间是可以恢复的。而且她也未必像我这么擅长调制魔药。要不然也不会选择风险这么高的入梦药剂。”
　　斯特兰奇和席勒两人齐齐看向她。
　　旺达伸手指了指席勒手上的魔法书说：“其实有不少其他药剂都能做到类似的效果。虽然没有入梦药剂这么好，但风险也低得多。”
　　“最重要的是，很多其他药剂的原料没有那么难买，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曼德拉草的。那玩意儿在我妈妈的那个年代就是非常稀少的禁药了，基本都只在拍卖行里存在。大魔法师想搞到也要费点劲儿呢。”
　　“也就是说你可以做出效果差不多，但更便宜和安全的药水？”
　　“是的。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想探索最深层的梦境的话，还是需要冒险使用入梦药剂，它的效果是无可取代的。”
　　旺达把茶杯放到一边，然后说：“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使用这种药水，那证明梦境当中的剧情对他们来说更关键。我们也没有必要去对付他们，只要探索剧情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你还是低估了蝙蝠侠的难搞程度。”席勒说，“他会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其他人预设为他的敌人。如果你没有能够威慑他的东西，那么即使是他对你所采用的防备手段，也有可能引发大麻烦。”
　　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被敲响了，熊护工过来送货了。
　　席勒订购的那一大堆东西都被摆在了门口，熊护工走后，三人一起把摞到天花板的箱子给搬了进来。
　　“这都是什么？”旺达有些不解地问。
　　斯特兰奇也盯着那一堆东西，他看着箱子里装的金属工具说：“这些我都还能理解，但是这个……”
　　他转头看向墙边的箱子里面，那里面装了许多的砖块，旁边一个更大的箱子里面是陶土的粉末，还有一些沙子什么的。
　　“这都是待会儿要用到的东西。”席勒把箱子都拖到了壁炉边上，说，“你难道就没发现，咱们屋子里的这个壁炉很特别吗？”
　　旺达和斯特兰奇都看向他。
　　“到底是什么样的火焰，能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一个成年人连骨头带肉烧得精光？”
　　斯特兰奇微微一愣，他之前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他在毁尸灭迹这方面可没有席勒专业，根本没烧过大活人，哪知道烧掉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可是听到这话，旺达却表现出了惊讶，她说：“你是说，这壁炉在半小时之内就把一个成年人烧得渣都不剩了？这不可能！”
　　看到斯特兰奇转头看她，旺达说：“我在火葬场打过工，专门负责捡炉子里的骨头。火葬场都是专业设备，也要烧很久。就这么小一个壁炉……”
　　旺达看着壁炉摇了摇头，她又凑过去用手试了试温度说：“这温度也不达标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席勒说，“这说明这可能是魔法火焰，效率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既然如此，不好好利用一下不是很浪费吗？”
　　“你想干嘛？”斯特兰奇眯起眼睛看着他。
　　“很简单。”席勒笑了笑说，“制造现代人类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第3377章 妙手神医（二十一）
　　看着席勒垒起的炉子，斯特兰奇忍不住说：“这游戏免费让你玩真是亏了。”
　　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席勒把所有的箱子都拆开了，并把材料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和旺达配合，把原有的壁炉给拆了。
　　壁炉的结构是：下面是火焰，上面有一个长长的烟道。火焰烧木柴冒出来的烟，可以通过烟道排到房子外面去。
　　而众所周知，最为原始的提炼矿物的方法就是用火烧。但是火烧也是有讲究的。在没有现代机床的情况下，效率最高的方法是原始高炉。
　　所谓原始高炉，其实就是垒一个很高的大烟囱。具体原理不必细说，反正外形看着是跟壁炉差不多的，这个壁炉略作修改就能用。
　　因为病房比较古老，用的是那种相对比较古老的砖砌壁炉，其实非常好拆，基本上把几块砖敲松了，其他的就不足为虑。
　　两人配合着把壁炉外面敲碎，席勒在用买来的材料，把它改成了一个略显简陋的原始高炉。
　　但其实外形怎么样并不重要，高炉炼铁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温度。只要温度达标，且放进去的矿石纯度足够，那就是可以炼出金属。
　　其实席勒怀疑，即使不做高炉，就这火焰的温度应该也可以直接炼出金属。他这么大动干戈，其实主要是为了警告壁炉墙后面的那个怪物：咱们手术室要开始进行第一次工业革命了，识相点的话就保持安静，要不然你就完蛋了。
　　弄得差不多了之后，席勒在旁边建立了一个风箱，旺达直接设置了一个自动按压的魔法，把壁炉里的火焰吹得更旺了。
　　炼铁的设备做好了，接下来要解决的自然就是原材料。但是很巧的是，这个世界有一种疾病叫做矿石病。简而言之就是身上各处会长出矿石。
　　矿石的种类是不固定的，有一些是水晶，但也有一些是金属矿。这两种矿石病患者席勒都遇到了。其中长出金属矿的矿石病患者身上的金属矿，是类似于黄铜的一种金属，就是实验室里面试管和一部分工具的原材料。
　　之前席勒就试验过了，这个世界的黄铜强度很高，那黄铜的金属钳子敲人脑壳跟敲西瓜差不多。试管也经久耐用，并且还抗腐蚀。
　　席勒留下了矿种，也就是一些生长在病人体内的细小矿石簇，这可以称得上是矿石病的病原体。而碳基生物温暖的内脏是他们最好的生长环境。
　　急性矿石病的演化速度非常快，12个小时之内，病人就会因全身矿石化而死亡。死亡时全身都会长满矿石簇。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魔法，开采地底下的矿石太简单，才没人去弄碳基生物矿石农场。
　　而席勒因为被困在了这里，只能采取这种方法。虽然效率不高，但这可是席勒最喜欢的无本的买卖。
　　斯特兰奇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这些病人早死晚死都得死。旺达稍微有些微词，但只是因为她并不想上班第一天就死这么多人。
　　而席勒向她保证，他只会用那种实在救不过来的病人来做矿石的培养皿。但其实也是因为，病人死得越早，矿石化完成的时间就越早，这样效率比较高。
　　午休时间结束，三人又开始了工作。斯特兰奇忙着救人，席勒忙着杀人，旺达忙着清洗工具、调配药剂、维持卫生、安抚病人……
　　只能说，在斗界，每个玩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成果斐然。这一下午一共接了11个病人，成功救活了8个，死了三个都成了席勒培养矿石的容器。
　　因为要培养矿石，所以尸体不能处理掉。虽然房间里温度不算高，但尸体没有矿石化的部分还是在逐渐腐烂的。没等斯特兰奇和旺达有意见，席勒自己就有点受不了了。
　　气味什么的倒是还好，关键是太占地方了。手术室本来就不大，三具尸体往那里一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下脚的地方。手术室扩建迫在眉睫。
　　虽然席勒知道这游戏的正常流程应该是为了救治更多的病人，才要把手术室扩建得更大。和他现在的目标不能说是一致，也只能说是截然相反。
　　但是你先别管游戏流程推动的原因是什么，你就说推没推动吧。
　　晚钟响起之后，席勒叫住了过来查岗的护士，把写完的报告递给他，然后故作不满地说：“导诊的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给我们发那些难搞的病人？”
　　“你得罪了伍德。”护士说，“我提醒过你，不要听那些病人的疯话……”
　　“可不是我们得罪了他，而是他非要来得罪我们。”席勒不依不饶地说，“我们不就是多休息了几分钟吗？他就派怪物想来杀死我们。我只是锤了那家伙的头几下，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护士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一时语塞。席勒抓紧时间说：“好吧，我也不想和他计较。但是他弄这么多难搞的病人过来，我们手术台根本不够用。这怎么办？”
　　“你们想要一个更大一些的手术室吗？”
　　“不，我们就要这间。但总得想想办法，能让这里多放几个手术台。要不然我们还怎么干活？”
　　通过几次和护士的沟通，席勒已经发现，这护士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虽然画风有点恐怖，但只要能让医院运转得更好，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我会通知他们给你扩建。”护士说，“但我必须提醒你，拥有了高级手术室之后，你每天必须治愈一定数量的病人，还会有新的规则。否则来找你的可不是伍德那个废物了……”
　　“放心吧。”席勒点了点头说，“一切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护士离开之后，三人准备小睡一会。他们想看看外来者能不能够进入梦境之中。
　　结果，旺达调配的提神茶效果实在太好了。三人干瞪眼到了天亮，愣是睡不着。
　　席勒叹了口气说：“这下倒是不用壁炉提供的道具来延缓剧情了，直接不睡觉就是了。”
　　“你就没发现房间里的灯光更暗了吗？”斯特兰奇说，“不睡觉是有惩罚的，最好还是别总这么干。”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旺达有些惊恐地往后退，席勒伸手扶了她一把，示意她冷静。
　　「呲啦」一声，灯泡和蜡烛接连熄灭，病房之中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谁也没有动，静静地在黑暗之中等待。大概几十秒之后，手术室中重新亮了起来。
　　这下可是大不一样了。
　　整个手术室的面积被拓宽成了原来的两倍。门正对面的那面墙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六个手术台，还有挂在墙上的四个简易担架床，并且在左侧和右侧都多出了一扇门。
　　同时，房间装修的风格也变了，不太像是中世纪瘟疫医生的风格了。时代明显前进了不少，差不多到了16、17世纪。
　　手术台对面的操作台、设备台和放着瓶瓶罐罐的架子都变成了金属的，原本的羊皮纸也变成了正常的纸，就是有些发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更先进的医疗设备。
　　三人朝着右侧的门走过去，推开门之后发现是一间休息间，有一张上下床的床铺和一个躺椅。还有衣柜和全身镜。
　　壁炉被改造成的高炉没有复原，这让席勒松了一口气。
　　左侧的门一推开，里面还有几张病床，旁边还放着简易的输液架。这看起来像是住院部，应该是用来停放那些暂时无法治疗的病人的。
　　三人都对升级的成果感到很满意。这下工作终于可以分区了，三人也可以轮流休息，互不打扰。
　　席勒在休息室的书桌上面发现了新的纸张，上面依旧写满了拉丁文。这应该就是护士所说的新的规则了。
　　他略微读了读，然后发现，着装方面的要求变了。虽然还是要求穿着深色长袍，但是不用再带鸟嘴面具，而是要佩戴眼镜和十字架，这也符合这一时代医生和神职人员高度绑定的特性。
　　同时，规则也要求医生在病人死亡后，必须念诵一段祷词，来帮助其灵魂上天堂。不念的话后果自负。
　　还有，挂在墙壁正中央的时钟上面也出现了一个数字。这似乎是他们每天必须要治愈的病人数量。不过这个数字现在停留在5。
　　席勒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都笑了。这多少是有点看不起上帝之手了。昨天他们至少治愈了这个数字的两倍。只要别管死了多少，那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神医。
　　另外，操作台的上方多了个通道。席勒把通道的门打开之后，发现这里可以使用玻璃瓶和试管。虽然数量好像有限制，但是也比之前多了不少，似乎也是升级福利之一。
　　还有就是，有着右侧那扇门的墙上，挂了一个巨大的画像。是一个神父打扮的男人。画像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愿这世上再无病痛——福斯特医生」。
　　“看来这就是他们这个世界上的希波克拉底了。”席勒说，“就是不知道南丁格尔什么时候出现。”
　　旺达刚想说什么，就突然后退了一步。斯特兰奇看到了她的异状，问：“怎么了？”
　　旺达指着画像说：“刚刚他的眼睛好像动了。”
　　“什么？”
　　席勒和斯特兰奇都凑过去看了看，但是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旺达也有些怀疑，她说：“可能是我眼花了，提神药剂的副作用。”
　　“你可以去睡会儿，女士。我是说，去那边睡会。”席勒往左一指，那里是住院部的方向。
　　然后他摩拳擦掌地说：“矿石已经长出来了，我要去休息室冶炼金属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有枪了。”
　　这个本就是一个医疗轻喜剧，偏日常。
　　下个本是去别的宇宙，我在想是暮狼还是极速子弹，秘密身份也好好啊，绝对宇宙快点更啊我也想写，还有红子……这样下去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完结！！

第3378章 妙手神医（二十二）
　　升级后的手术室变得宽敞了不少，但他们并没有急着接收更多的病人，而是打算先休息一个上午，下午再加快速度。
　　斯特兰奇在给第一个病人做清创，就算一晚上没睡，他也不困。待在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做，索性先把一个病人治好再说。
　　旺达则去了住院室休息。可能是因为她之前经常喝提神药剂，有了一些抗性。熬了一个通宵之后，还是感觉有些困，躺在病床上倒头就睡。
　　她进入了梦境，但可能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不够长，梦得模模糊糊的，好像一直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被人追。
　　席勒在休息室里面冶炼矿石。他把从病人的尸体上收集出来的矿石放进改造后的炉子里，由魔法控制的全自动风箱把火焰吹得更明亮。席勒则目光发亮地盯着火里的矿石。
　　三个人各忙各的，没有一个注意到，放在书桌上的纸，上面的文字不见了，但又出现了新的文字。
　　“急救医生工作守则：
　　1：如果发现画像的眼睛动了，请立刻用明目草和乌头根研磨成粉并装入小嘴熏香笼，放置画像底部，直到画像眼睛闭合并流泪。
　　2：如果发现壁炉火焰闪烁三次，请立刻清除壁炉中所有木材，并远离壁炉，直到火焰恢复稳定。
　　3：如果发现全身镜当中的影像产生变异，请立刻躲进衣柜，并倒着念诵死亡祷告词三遍，直到影像恢复正常。
　　4：如果发现病床上的病人皮肤开始出现溶解症状，请立刻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病人身上，直到症状消失。
　　5：如果不遵循以上规则，将会产生严重后果。请务必谨慎行事。”
　　站在手术台前的斯特兰奇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令人浑身难受，但是又找不到来源。
　　“我就不该喝那杯茶。”斯特兰奇自言自语道，“熬夜会让我状态不佳，好在病人没那么难搞……”
　　细微的像是摩挲着纸张表面的声响，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斯特兰奇一低头，看到自己双脚之间的地板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斯特兰奇当场就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手术台上的病人，病人的主要症状是皮肤溃烂，虽然有流脓，但是并没有出血。
　　斯特兰奇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双腿之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他松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滩血，走到了手术台的另一边，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可是没多一会，他一低头，看到自己脚前又有血迹，似乎是从手术台底下蔓延过来的。
　　这下斯特兰奇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把手上的工具一放，刚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画像的眼睛变成了两个血色的窟窿，鲜血正汩汩地流淌出来。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有点想喊人。但是一想到昨天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旺达处理的，估计累得不轻，就这么去把她叫起来，实在不太好。
　　“席勒肯定是叫不动的，他沉迷于某件事的时候，天塌了他都听不见。”
　　斯特兰奇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他先是拿了块抹布，扔到地上用脚踩着，把自己身前的血擦了擦，然后走到操作台那边，拿了一个盆，放在了画像的底下，接住画像流出来的血液。
　　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是确实有效。画框上面流出来的血液被接住了，在盆子里一直翻涌，但就是出不来。斯特兰奇又往里面扔了两条抹布，吸收了不少的血液。
　　潦草的处理完之后，斯特兰奇又回去处理病人。他加快了速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剩下的活搞完了，并把病人塞回了通道里。
　　但是福斯特医生的画像也加快了流血的速度，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血流成河了，小小的盆子根本装不了这么多的血液，大部分都淌了出来，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现在斯特兰奇考虑的已经不是要不要叫醒旺达了，他考虑的是他要怎么在旺达醒了之后跟她解释，他用短短一个小时把手术室弄成了这样。
　　旺达会作何反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现在是在纽约长老会医院，他会被神经外科的护士长骂到明年。
　　斯特兰奇根本就不是一个很擅长收拾的人。准确来说，外科医生都不是这种人。他们最擅长的是做完手术之后甩手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实习生和护士处理。
　　甚至还可能顺走点手术室里的物件，让护士一找找一下午，在所有人兵荒马乱地找东西的时候，像个作案之后返回作案现场观察警察的连环杀手似的，一脸痴呆地站在人群里重复「我不到啊」。
　　斯特兰奇看着面前的这一整个烂摊子，表现得十分手足无措，有种想收拾。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收拾的无力感。
　　忽然，他灵光一闪。他记得，治愈手册里有提到过，有一种疾病的名字叫做瀑布出血症，病状表现就是大量出血。而治疗手册给出的治疗建议，是调配几种草药的药粉敷在患处，用来应急止血。
　　斯特兰奇虽然是个外科医生，但毕竟不是一般的外科医生，对于药理学还有些印象。
　　他知道，如果用这种应急处理方法可以止血，那就说明草药的药粉当中含有凝血成分，先别管原理是什么，只要有作用就行。
　　斯特兰奇赶紧走到架子前，他也来不及仔细去辨别是哪种草药。反正就是拿了一大堆，多出来的都放在了旁边的操作台上。
　　正好新手术室配备了自动的研磨机，看起来是蒸汽动力的。斯特兰奇一股脑地把几种草药扔了进去，打磨成了药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利用药粉，反正就是哪里有血往哪里撒。好在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些草药确实有凝血功能，很快就把地上的血液凝结成了血块。
　　但斯特兰奇很快就发现，那画像的眼睛还是一直在流血。如果不处理源头，那血液还是只会越来越多，根本收拾不过来。
　　斯特兰奇把放在旁边的木质台阶给搬过来，垫在脚下之后，把剩余的药粉全抹在了画像的眼睛上。很快画像就被他弄得乱七八糟，活像戴了个墨镜。
　　这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血液流出来的速度，但是仍然没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断流淌出来的血液，很快就把草药给冲掉了。而这个时候地板上的血液也发生了异变，凝结成了诡异的图案。
　　斯特兰奇已经从操作台的旁边拿起了拖把，想要做最后的努力。可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血液凝结成的图案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他梦里所扮演的小女孩被吊起来的时候，出现在脚下的那个像魔法阵一样的图案吗？
　　斯特兰奇盯着法阵看了一会，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也知道，如果让这法阵绘制完成，可能会有很不妙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干脆用水桶接了一桶水，朝地上泼了过去。
　　水冲刷掉了一部分的血液，减缓了法阵形成的速度。但是其他的血液还是在不断地往这边流淌。
　　斯特兰奇这下是彻底没招了。他走到住院室那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旺达起床的动静。
　　旺达一推开门就惊呆了。
　　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液，除了有液体的血液，还有已经凝结成块的深红色血块，以及被水冲刷稀释过的粉红色血水。整个地板深红浅红交织，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旺达倒吸了一口冷气，斯特兰奇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是怎么回事？！”旺达忍不住问道，“哪来的这么多血，上一个病人怎么了？”
　　“不是病人。”斯特兰奇指了指旁边的画像，他说，“那张画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流血了。”
　　旺达朝着画像看去，她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也并不打算深究。她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处理这一堆烂摊子。
　　旺达深吸了一口气，一招手，拖把飞到了她的手上。她挽起了自己的袖子，然后说：“这位福斯特先生应该也是个知名医生吧？他怎么能把手术室搞得这么乱？”
　　斯特兰奇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旺达先是控制着两把扫把，把地上的血块都弄进了桶里。但因为斯特兰奇的草药粉撒得不均匀，有些粉状物还留在地上，和液体的血液混成一团，完全地粘在了地板上。
　　旺达把两个水桶放在画像底下，接住血液。用锅子烧了热水，兑成温水之后泼洒在地板上，然后用拖布和抹布把血液吸起来，挤进水桶里。
　　可是很快她就犯了难。血液流出来的太快了，水桶很快就会装满。而且这血液也不是一般的血液，好像有生命似的，被装在容器里就会拼命往外翻，怎么也控制不住。
　　旺达控制着水桶飘到下水口上方，可是血液怎么也倒不下去。有些滴落下去的，竟然还会自己飞回来，根本就处理不了。
　　眼看着水桶就快用光了，血液又要流到地板上。旺达正在头疼的时候，休息室里的席勒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他刚推开门的时候也愣住了。
　　往左一看，一桶一桶的要么是鲜血，要么是血块。往右一看，两口锅子煮得正沸腾，锅子旁边的操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席勒非常震惊的看着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吃火锅竟然不叫我？！”

第3379章 妙手神医（二十三）
　　十分钟之后，三人围在了锅子旁边。
　　席勒把刚刚切碎的长得像芹菜一样的草药沫倒进锅里，旺达伸着脑袋看着正在冒泡的锅子，手里拿着一瓶通红的药水说：“可以了吗？要不要再加点？”
　　斯特兰奇拿着用折断的铁钎做的筷子，伸进锅子里，蘸了一下底料的汤，说：“不错，还可以再加点。席勒，你尝尝。”
　　席勒又倒进去一盘蔬菜碎，然后说：“你们尽管加辣，吃不了算我输。”
　　旺达咽了咽口水，又倒进去了一些红色药水，然后说：“行了行了，这样就可以了。这个世界的火爆种子可比我们那个世界的辣椒辣，况且这还是提炼过的火爆药水。放多了就太辣了。”
　　斯特兰奇又尝了尝，然后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是不是应该再加点盐？”
　　这个时候席勒也尝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是缺点酸味。是不是有个草药叫醋酸草来着？”
　　旺达站起来拿，很快就拿回了一些枝条上结着小果实的草药。她把草药扔进研磨钵里面捣碎，然后倒进锅里。
　　席勒和斯特兰奇又尝了尝味道，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席勒把调配好的半凝固的血液端了过来，然后说：“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当然，”旺达说，“好像世界上只有美国人不吃血液制品。我还是挺喜欢吃黑布丁的，同时有甜品的顺滑和肉制品的香味。”
　　两人一起看向斯特兰奇。
　　“你们这是对美国人的歧视，”斯特兰奇说，“我可以尝尝，但是我对腥味的接受度很低。要是有一点血腥味我就不吃了。”
　　“保证没有。我调血旺的手艺一绝。”席勒把切好的血旺倒进了锅子里，又拿起旁边新鲜的草药扔进了锅里，然后说，“只是我没想到你口味会这么重，我印象里外科医生吃的都比较清淡。”
　　“因为大多数顶尖的外科医生都是有钱人出身，奉行健康饮食口味清淡那一套。”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我刚入行的时候，就因为去医院上班的路上站在墨西哥小摊前买了个辣烤玉米，被科室的所有人嘲笑成没见识的穷鬼。”
　　“他们才是没见识。”旺达把黄铜的碟子分给两人，然后说，“我敢打赌，上帝也喜欢辣烤玉米。”
　　“不过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旺达有些担忧地看向画像。
　　现在的画像并没有被挂在墙上，而是被拿下来了。更重要的是，它被放在手术台上，面对着病人过来的通道。
　　画像的眼睛还是一直在流血，不过全流到通道里了。哪怕是坐在桌子前，旺达也能隐约听到通道那头骂娘的声音。
　　“这算什么？只不过先收回一点利息而已。”席勒冷笑着说。
　　旺达也不知道他和通道那头的人有什么恩怨。不过她想也不过就是一些血而已，顶多是有点脏，闹不出什么大乱的。她也就没在意了。
　　三人高高兴兴地吃火锅。
　　旺达和斯特兰奇都能吃辣的，因为他俩都是穷人出身，没有什么饮食清淡的习惯，就好吃点重口的。席勒也是无辣不欢，三人的口味刚好一致。
　　斯特兰奇从锅里捞了一块血旺，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放在嘴里嚼了嚼，被辣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用手背捂住嘴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辣，比蔬菜都辣。”
　　“这很吸辣的。”席勒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坐空铁去四川吃火锅吗？这可是那里的招牌美食。”
　　斯特兰奇又仔细地品尝了一下，然后说：“确实没什么腥味，但也没有什么味道，只有辣味。”
　　“口感啊，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滑溜溜的口感很棒吗？”旺达问道，“我甚至觉得这种吃法比黑布丁还好，尤其是少煮几秒钟，又嫩又滑。”
　　席勒轻轻拍了拍桌子说：“太有品位了，女士，我也喜欢吃烫的嫩的血。”
　　和口味相同的人一起吃饭总是很开心的。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度过了愉快的一上午。
　　而通道那头似乎因为血液陷入了麻烦。即使他们大半个上午都没有治疗病人，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惩罚。木头怪物也没有再来。
　　吃完饭之后，席勒和斯特兰奇都有些犯困。旺达摆了摆手说：“这里交给我看着，你们去休息吧。”
　　席勒点了点头，和斯特兰奇一前一后回到了休息室，把剩下所有的矿石都扔到了炉子里，让它慢慢烧。但他们并没有睡上下铺，席勒睡下铺，斯特兰奇睡在了壁炉旁边的躺椅上。
　　吃饱喝足的两人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没睡觉，这次进入梦境格外地快。
　　席勒又回到了小男孩的视角。带着鸟嘴面具的医生在拔掉了小男孩的一颗牙之后，终于没有再继续虐待行动了，而是用针管抽了一点血液。
　　席勒趁此机会观察着这名医生。就在对方抬手抽血的时候，他发现对方黑色的长袍底下穿着的竟然是西装。
　　也就是说，这名医生很有可能不是中世纪的鸟嘴医生，而是来自于更晚的时代，只是故意打扮成了这样。
　　排除他是一个角色扮演爱好者的可能，那么要么他是为了遮掩身份，要么是为了吓唬人。席勒觉得应该是二者兼有。
　　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观看剧情的体验，对于席勒来说太过无聊。他本来是有些走神了的，但是突然，这个小男孩拿脑袋撞了一下给他抽血的鸟嘴医生的面具。
　　鸟嘴医生面具前面有个长长的喙，这导致面具的重心靠前，这位医生戴面具绑的也不是那么紧。被小男孩一撞，面具直接就掉了。
　　这下席勒可来精神了。他盯着面具背后露出的脸，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福斯特医生。
　　这名在画像上看起来面容和蔼可亲的医生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咬着牙凑近小男孩，说：“你这个该死的混账！该下地狱的坏种！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拿过了一旁的手术刀，强行撬开小男孩的嘴，并拽住了他的舌头。
　　席勒立刻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立刻想要操纵小男孩挣扎，但是完全做不到。眼看着手术刀离舌头越来越近，席勒猛然惊醒了过来。
　　而就在他醒过来之前的一分钟内，壁炉火光开始连续闪烁，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白。这证明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原本并没有什么起色的矿石瞬间就开始融化了起来。甚至是完全变成了液体，顺着漏斗漏到了席勒准备的托盘上。
　　屋子内的温度也跟着越升越高，几十秒之内就变得宛如酷暑。席勒和斯特兰奇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热醒。
　　两人发现了屋内温度异常的状况，赶紧推门往外跑。休息室的门一关上，两人对视了一眼。
　　“搞什么鬼？是不是你的炉子出问题了？”斯特兰奇问道。
　　“怎么可能。”席勒说，“温度升高是正常现象，要不然怎么能提炼金属矿呢？等着吧，很快就可以开始铸造了。”
　　壁炉的火光还是一直在闪，而且越闪越快。休息室内的温度提高到了人类根本就不能接受的水平。不过似乎没有办法通过墙壁向这边传导，只有休息室的门口比较热。
　　席勒是真觉得这是正常现象，因为还没有搭建高炉的时候，壁炉就能分分钟烧掉一个成年人。而高炉本身就是为了提高火焰温度，那温度上涨是正常现象，不上涨才是失败了。
　　而且原本的壁炉是有很大的开口的，为的就是把温度向外传递，好温暖屋子。但是高炉是尽可能地减小开口，好让内部温度越来越高。所以高炉底下就只有一个用来添柴的小口。
　　里面的火焰越烧越旺，似乎正在凝聚成某种怪物。可因为高炉的开口太小，对方怎么也爬不出来，被憋在里面越烧越热，金属冶炼得越来越快了。
　　席勒没再管休息室里面的情况。他走过去查看画像，把画像一拿开，就和一个正在给画像描补眼睛的木头人四目相对了。
　　席勒瞪大了眼睛，立刻转头去找钳子。木头人虽然没有表情，但从飞快地往回爬的动作就能看出他的惊慌失措。
　　等到席勒把钳子拿过来的时候，木头人已经跑了。画像的眼睛还差一点没有画完，那一点还在流血。
　　席勒有些失望地扔下钳子，把画像挂到了原地，在那一点的下面放了个烧瓶。他觉得这种血液说不定也能卖点钱，好歹可以弥补一下亏空。
　　通道恢复了正常，不过接下来送过来的几个病人，衣服上全都沾着血，一看就是画像流出来的血。估计那边也是没少折腾。
　　下午处理了七八个病人，席勒多了两具矿石培养器材。
　　傍晚的时候，壁炉里的木柴烧光了，温度也终于逐渐降了下来。
　　席勒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还是一股热浪，但什么都没被烧坏。只有高炉底下的托盘里闪亮亮的金属小球，在告诉席勒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席勒走过去拿出金属托盘，发现他扔进去的所有金属都已经炼好了，并且效果相当出色，几乎不用再提纯就能直接用。
　　席勒往里面塞了更多的木柴，并又从培养皿的身上弄了点矿石扔进了壁炉里慢慢烧。
　　他来到操作台前用之前弄来的陶土做模具。他准备用整体铸造法铸造火铳。
　　火铳其实是世界上最原始的火枪，最早可以追溯到元代。这枪的缺点太多了，但是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很好造。
　　而且那些缺点在席勒看起来并不是缺点。火铳的精度不够高，可以理解为威力弱化版本的喷子，但那也是跟现代武器比。这玩意只要造出来就是十米之内又快又准，一枪就能致人重伤。
　　而且席勒制造的其实是现代改良版，还是有一些精确度的，打个几十米不成问题，至少比斯塔克那个小破左轮强。
　　至于火药，席勒也是早就在准备了。先不提他几乎买断了所有的硫磺，硝石本来就作为一味药材存在，木炭也有卖的。
　　现在他终于可以追逐穿越者的潮流，体验一把手搓黑火药的快乐了。

第3380章 妙手神医（二十四）
　　到了晚上，成功完成了今天任务的三人又在各忙各的。席勒在操作台旁捏模具，斯特兰奇和旺达先是收拾手术台，把地面上残留的血渍弄干净，然后又去清理了一下画像，把已经接满的烧瓶拿走，换了个空的。
　　旺达去处理草药。她一边搅拌锅子一边说：“我觉得今天的底料还有提升的空间。你们觉得直接把醋酸草加进去怎么样？”
　　“我觉得没问题。”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还可以再加点盐，或是放一些芳香的草药用来解腻。”
　　旺达似乎有了新的主意，她又开始翻动魔法书，时不时地把草药扔进锅里，弄得满屋子都是火锅底料的香气。
　　斯特兰奇又在看书，不过没一会儿他有些犯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在梦里看到的新东西，他说：“他们划开了女孩的胳膊，放了不少的血，似乎是想用血液去做些什么。”
　　席勒也想起了自己在梦境中的经历，他把自己看到的复述了一遍。旺达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是说你看到了福斯特医生？但他不是那种所有医生的榜样吗？难道他是个坏人？”
　　“这已经很明显了。”席勒叹了口气说，“我在梦境里看到的福斯特更年轻。很显然，他是凭借某些邪恶实验才获得了后来的声望。”
　　“你提到他也抽了你的血，斯特兰奇。”席勒放下书，看着斯特兰奇说，“这会不会有什么共通之处？”
　　“我可以确定，我所处的年代肯定不是中世纪。”席勒说，“我看到了西装袖口，应该是17或是18世纪左右。”
　　“我没发现显著的时代特征，但我觉得我的时代可能更早。”斯特兰奇说，“那群人的穿着打扮，有点像是中世纪的村民。”
　　“也就是说，男孩和女孩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旺达总结道，“但是他们受到了差不多的对待。”
　　“正是如此。”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手术室升级之后，书也更多了。说不定我们能从那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那么你先找吧。”斯特兰奇站了起来说，“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他回了休息室。在路过全身镜的时候，他隐约看到镜子里的影像扭曲了一下，他的背后好像多长出了两条胳膊。
　　但斯特兰奇只以为自己眼花了，并没在意。当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只感觉镜子闪了一下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悠。
　　斯特兰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着了。但也许是因为他睡得太频繁，这次没有做梦。
　　而在休息室的黑暗当中，一只手缓缓从镜子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条手臂、半个身体，然后是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几乎与斯特兰奇一模一样的赤裸裸的男人从镜子里走了出来。他赤着脚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长袍穿上，戴上了十字架和眼镜。除了皮肤颜色略显暗淡之外，已经与斯特兰奇别无二致。
　　宽敞的长袍很好地遮盖了他背后多出来的两条手臂。他就这样缓缓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来到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也并不平静。席勒在那里捏模具捏了半天，抬头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报告没写。他倒吸一口凉气，放下手上的陶土，就跑到操作台前拿起纸和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一边写一边骂：“搞得好像这里只有一个医生似的，史蒂芬做完手术就什么都不管，外科医生都是这个德性……”
　　他刚说完，就看到有人推门走出了休息室。席勒立刻清了清嗓子说：“还算你有点良心。别废话了，还有一个小时护士就要来了，赶紧写。”
　　席勒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把手上的纸分了一半推过去，再丢过去一支笔。
　　看到斯特兰奇不动，他头也不抬地说：“我也不是非得要你帮忙，但是今天确实晚了。我一个人肯定写不完。你也不想让护士冲进来吧？”
　　没听见斯特兰奇答话，席勒有些好奇地看过去。只见斯特兰奇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从身后缓缓伸出了另外两只手臂。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惊悚的场景，但席勒的第一反应是：“卧槽，上帝又给了你一双手？！”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真的斯特兰奇。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方可能是以为他要攻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席勒只是让出了椅子，然后对着他指了指椅子说：“既然你有四只手，想必以双倍的速度补报告不在话下。这项工作舍你其谁，快来吧。”
　　正在刷锅的旺达转过头来，看到四条手臂的斯特兰奇，吓了一大跳。她赶紧冲过来，对着假的斯特兰奇说：“你是谁？！你把真的史蒂芬弄哪儿去了？”
　　“嘿，别这么紧张，女士，我们不需要真的史蒂芬了，这家伙可有两双上帝之手呢。”席勒眼睛发亮地说，“他可以同时操作两台手术，也可以同时补两个人的报告。简直是完美医生啊。”
　　“真的吗？”旺达有点将信将疑。她说，“这家伙真的会帮我们干活吗？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凶？”
　　“他最好是能帮我们干活。”席勒眯起眼睛说，“否则他就是我完不成报告的罪魁祸首。让他亲自去跟护士道歉吧。”
　　话音刚落，席勒毫无征兆地拿起一块硬化了的陶土，砸向了假斯特兰奇的面门。砰的一声，对方被砸得后仰了一下。旺达马上跟上，手里的锅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胸膛上，把他砸倒在地。
　　斯特兰奇被动静惊醒，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也吓了一跳。席勒直接拿绳子把人捆上，在护士来之前把他扔到了门外。
　　很快，护士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旺达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用魔法控制着绳子解开。
　　顿时，门外传来了尖叫声和嘶吼声，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啪嗒碰……
　　席勒对着观察窗喊道：“抱歉，女士，今天的报告没写完。但这是有原因的……”
　　过了一会儿，满脸是血的护士的眼睛骤然出现在观察窗上。刚想说些什么，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紧贴在门上往里看的护士直接被撞倒在地，然后一个坚硬的东西啪的一下砸在她的身上。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躺着一面全身镜。
　　“送你了，女士，不用谢。”
　　说完，席勒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旺达说：“她绝对会想杀了你，绝对。”
　　“不会比在知道我没写完报告的时候更想杀了我的。”席勒摊开手说，“哪怕只是在这个游戏世界，想杀我的人也多的是。让她去后面排队吧。”
　　果然，走廊里传来发狂的尖叫，护士开始疯狂地撞门。但这个时候，倒在一旁的全身镜发力了。
　　席勒扔出去的时候，镜子那一面刚好贴着护士，照出了她的身影。镜中的影像开始异变。而等到护士开始撞门的时候，一条苍白的胳膊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抓住了护士的脚踝。
　　护士回头一看都懵了，另一个自己正在从镜子里爬出来，并且这个假的自己长着两个头。
　　偏偏席勒还贴在观察窗那儿看热闹。他十分幸灾乐祸地说：“我觉得这位女士会更称职一点，因为她会多出一张嘴来骂那些写不完报告的医生。你要不要考虑把自己的职位让给她？”
　　护士显然没心情听他说话，一真一假两个护士打在了一起，并且在走廊上越追越远。
　　等确定护士离开了，席勒打开门捡回了镜子，顺便还看了一下假斯特兰奇的尸体。他发现，尸体嘴里没有舌头，不是没有长，而是从根部被人齐根切断了。
　　席勒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旺达却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镜子说：“这东西好像能复制人。真的要把它放在屋子里吗？”
　　“当然，关键时刻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席勒笑了笑，明显是有了想法。
　　入夜之后，医院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会在夜晚活动。被镜子这么一闹，斯特兰奇也睡不着了。席勒在思考梦境的内容，也没有选择入睡。旺达之前睡过不困，几人就又开始熬夜。
　　本以为这一夜又会这样平静地过去，结果快天亮的时候，窗户上忽然有了些动静。一只羽毛闪亮的大渡鸦停在了窗框上，梳理羽毛并时不时地抬头看向这几个人。
　　席勒走到了窗户底下，抬头直愣愣地看着渡鸦，渡鸦也看着他。一人一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我有吃早餐的习惯，”席勒忽然说，“烤鸡怎么样？”
　　旺达放下了手里正在叠着的枕巾，也走过来，抬头看着渡鸦说：“要我把它打下来吗？”
　　“不，小姑娘。你不能攻击我。”渡鸦张开了嘴说。
　　“有烤鸡在说话。”席勒还是抬着头盯着渡鸦说。
　　旺达也不含糊，手里的搅拌棒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可却在距离渡鸦十几公分的地方停下了。
　　“停止你的小把戏吧，女巫。你不可能伤得到我。”渡鸦有些不屑地说。
　　搅拌棒铛的一声掉了下来。席勒挑了一下一侧的眉毛，对旺达说：“我认为鸟类也应该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女士，你觉得呢？”
　　旺达又一招手，休息室的门打开了。镜子嗖的一下飞了过来，直接就对准了渡鸦。
　　不过镜子里出现的并不是一只鸟类，而是一个长着渡鸦头的人型生物，和之前那个鸟人一模一样。
　　“把那件诅咒物品拿远一点！”渡鸦嘶吼道。
　　就在这个时候，上班的钟声响了，两人百无聊赖地散开，戴上手套准备工作。没有人再去理会那只渡鸦。
　　斯特兰奇拉下了拉杆，一个人影从通道里掉了出来。站在窗框上的渡鸦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三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病床上的斯塔克缓缓睁开了眼睛——席勒和斯特兰奇都没带面具。
　　二进宫

第3381章 妙手神医（二十五）
　　医生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可能有人说是扎实的医学基础，也可能有人觉得是良好的医德。但实际上，作为一名医生最重要的就是心理素质。
　　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尤其如此。每一个顶尖外科医生都拥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算再心虚，表面上也不会露出分毫。
　　在看到斯塔克的那张脸的时候，斯特兰奇每秒钟眨眼的速度快了0.2次，但这就是全部的改变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贪婪。
　　席勒的心理素质显然也不错。他也第一时间去看斯特兰奇，发现对方没有慌乱之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朝着手术室的另一侧瞥了一眼。
　　斯特兰奇看懂了他的暗示。
　　手术室已经不是那个手术室了。经过了一次升级，这里已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甚至连时代都改变了，根本看不出半点以前的影子。
　　而他们两个的装束也改变了，虽然还是穿着黑色长袍，但是没有戴面具。两人都戴着眼镜，脖子上还挂着十字架。
　　甚至就连人数都不一样了，之前他们是两个人，现在旺达来了，他们已经变成三个了。
　　斯塔克对那两个无良庸医的印象，应该是待在破旧的中世纪地下室当中谋财害命的瘟疫医生。但席勒和斯特兰奇可早就已经摆脱这样的环境了，他们现在是大航海时代的专业医生，从头到脚没有半点中世纪的影子。
　　所以其实，只要他们不说，斯塔克是不可能认出来，他们就是之前的那两个庸医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声音可能会比较像。但斯塔克显然不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能够靠声音完美辨别对方身份的人。
　　综上所述，只要他们两个自己别露出破绽，肯定能把斯塔克糊弄过去。
　　两人同时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只是表现出了合理的惊讶。毕竟在游戏里看到老朋友，还是挺出乎意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太假了。
　　席勒率先睁大了眼睛说：“托尼？我是说……钢铁侠？你是钢铁侠吗？”
　　刚刚回神的斯塔克看向席勒，惊得差点坐起来，他说：“席勒，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还真是你。”席勒轻轻敲了一下手术台旁边的护栏，然后说，“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了？”
　　趁着席勒分散斯塔克的注意力，斯特兰奇去检查斯塔克身体的状况。
　　斯塔克穿着一身囚服，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斯特兰奇却能闻到他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体温也比较高，还有一种人体内部在有炎症的时候会出现的腥甜味。
　　斯特兰奇伸手去解斯塔克上身衣服的扣子。斯塔克有些慌乱地抓住他的手。斯特兰奇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好气地说：“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离我的手远点……”
　　斯塔克却笑了起来说：“因为觉得其他宇宙的你实在是太惨了吗？”
　　席勒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用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转头对旺达说：“女士，调配两盎司的冰凉魔药，再拿一条湿毛巾过来。”
　　旺达转身去准备。毛巾也是手术室升级过后改良的装备之一。除了厚度有些不足之外，基本已经和现代毛巾差不多了，吸水性能比之前的麻布好了太多。
　　旺达用水把毛巾浸湿，拧到不滴水，用魔法送到了席勒的手里。她拿起盘子来到柜子前面挑选制造冰凉药剂的草药。这种药剂调配起来很简单，并不需要经过烹煮，很快就完成了。
　　席勒把半透明的蓝色药水倒在了毛巾上。然后把毛巾敷在了斯塔克的脑袋上。
　　期间，斯特兰奇一直在和斯塔克搏斗，他知道斯塔克的腹部肯定有伤口。但是斯塔克就是死活不让他解开衣服扣子。
　　“他已经完全烧糊涂了。”斯特兰奇评价道。他叹了口气，咬着牙说，“最好不要让我在现实世界的手术室里看见他……”
　　席勒抿紧一侧的嘴唇，歪了歪头，然后抬了抬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有失血过多的迹象，不能给他打麻醉。”席勒看了一眼斯塔克苍白的脸色说。
　　斯特兰奇实在是没办法了。他戴上手套拍了拍斯塔克的脸，说：“醒醒，托尼，醒醒……”
　　斯塔克半天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但显得有些呆滞。席勒只好用眼神示意斯特兰奇不要轻举妄动。他俯下身，伸手在斯塔克的眼前晃了晃，然后说：“是我，托尼，我们现在需要检查你的伤口。把手松开……”
　　斯塔克这才好像终于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手臂有些无力地垂落下去。
　　斯特兰奇把扣子解开，非常不出所料的，在腹部找到了一处枪伤。还好子弹并没有威胁到重要脏器，只是把肠子给打穿了。
　　席勒看到斯塔克的腿部也有血迹渗出来。可是在要脱他的裤子的时候，又是一场世界大战。
　　“松手！托尼！松手！！”斯特兰奇朝着他喊道，“我们是医生，我们现在要给你治疗！！你别乱动，万一划破动脉……”
　　席勒伸手制止了他，又俯下身去拍了拍斯塔克的脸，然后说：“根据你现在出血的位置来看，你大腿里面的弹片距离你的睾丸非常近。如果你想永远失去一个你的蛋的话，就继续踢你的腿！”
　　斯塔克当时就不动了，比冰雕都老实。
　　席勒和旺达配合，成功地脱掉了斯塔克的裤子。本来席勒还想问旺达要不要回避的。但是想到旺达想当护士，以后遇到的这种场面多了，也就没提。
　　旺达也并不反感。她只是一边把脱下来的衣服拿去熏制消毒，一边说：“如果你们见过公羊的那玩意儿的话，就不会对任何人类的生殖器感到惊奇了。”
　　在看到斯塔克的腿上的伤口的时候，席勒和斯特兰奇都感觉到有些棘手。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讲，就是在他的大腿根部处有一道口子，应该是有一枚子弹射了进去。但子弹位置很深，角度也很刁钻，从外面看不清具体位置。
　　开刀的风险非常大，沿着有创口切开检查是最保险的一种方案。但是人体下肢的神经非常密集，损伤任何一点都有可能导致下肢行动障碍。盲目的加深原有创口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种伤是必须要拍片子的。必须先确定子弹位置，才能研究如何取出。但他们的手术室只升级了一次，虽然时代有所进步，但是显然还没有X光之类的技术，没有办法透视子弹位置。
　　那就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
　　斯特兰奇先敲了一下斯塔克的膝盖。但完全没有膝跳反射，然后他又趴在斯塔克的耳边喊：“这条腿能弯曲吗？弯曲一下试试！”
　　脑门上冰凉的毛巾和脱掉的衣服稍微让斯塔克的体温降低了不少。他那颗充满智慧的大脑，终于重新转了起来。他努力地想要抬腿，但拧了半天还是抬不起来。
　　斯特兰奇皱起了眉。
　　斯塔克一看到他的表情就慌了，他说：“我该不会要瘫痪了吧？！不！！你不是号称上帝之手吗？快点想想办法！”
　　斯特兰奇没说话，只是把席勒拉到了一边。席勒这时候还笑着跟他说：“你是不是又想吓唬他了？要我说来个一次两次得了，也别太……”
　　斯特兰奇还是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席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回头看了一眼斯塔克说：“情况很不好？”
　　“子弹可能卡在了股动脉和股神经之间，上方就是坐骨神经。”斯特兰奇说，“外科手术中称这个位置为「死亡十字路口」。往前一步是动脉出血，往后一步是下肢瘫痪。”
　　席勒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说：“手术难度很大吗？”
　　斯特兰奇明显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然后说：“现在有两种情况。如果子弹是横着的……”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子弹的朝向，然后接着说，“那么影响到坐骨神经的风险相对较小，可以从股神经的内侧拿出。”
　　“但如果是竖着的……”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我更建议不做手术，然后向上帝祈祷，让子弹一辈子都待在那个位置，这样他就只少了一条腿，而不是直接瘫痪。”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首先我们得先确定子弹的角度。”斯特兰奇的语速变得很慢，显然是在斟酌。他说，“只要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都可以试试。但一定存在失败的几率。”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没有办法通过现代医疗仪器看到子弹的方向。所以能够判断子弹方向的方法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弄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从开枪的角度大概能够判断子弹现在的状态。”
　　“而要让托尼·斯塔克描述他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的，比这整场手术还要难得多。而这是你的工作范畴，不是我的。这场手术能不能成功主要取决于你。”
　　这下轮到席勒皱眉了。

第3382章 妙手神医（二十六）
　　刚才斯塔克死死地抓着衣服，还真不是因为他不想裸露，纯粹就是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的伤口。尤其是不想被席勒和斯特兰奇看见。
　　斯塔克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越是面对亲近的人就越嘴硬。哪怕现在把他塞到席勒改造的高炉里烧一整天，最后都能剩个嘴在那里大喊「我没事」。
　　而面对席勒和斯特兰奇这两个损友，他就更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窘态了。比起让他讲述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他可能更愿意直接去买个轮椅。
　　席勒的念头只在心里徘徊了一瞬间，然后就做出了决定。他走回手术台前，看着斯塔克说：“我通过报纸得知你被抓了，大侦探，牢房的滋味怎么样？”
　　斯塔克嘟囔了几句，似乎是在努力思考要怎么给自己找补。但是大脑运转的速度又不够快，导致他憋了半天，半句话都没憋出来。
　　“如果你认为这仅仅只是因为你愚蠢，那你就太天真了。”席勒说，“哪怕仅从报道的只言片语，我也能够看出，明显是有人出卖了你。”
　　本来斯塔克因为有些失血过多，已经感觉到有些困倦了。但听到这话之后，他瞬间就瞪圆了眼睛看向席勒。
　　“有人出卖了我？谁？！”
　　“你是侦探还是我是侦探？”席勒说，“这个时代的警察能有多高的效率？又没有监控摄像头。要是没人给他们提供线索，哪那么容易抓住你？”
　　斯特兰奇微微朝他翻了个白眼，但席勒丝毫不感觉心虚。他还在引导着斯塔克把所有锅都推到那个告密者身上。
　　在席勒的循循善诱之下，斯塔克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被捕的过程，并且也说了自己是怎么再次入院的。
　　“当时我正翻过医院后院的院墙，然后又从侧门跑到了一条小巷子里。但他们突然就从正面冲了出来，那个时候史蒂夫还没到，我就被他们抓住了。”
　　“我在监狱里呆了几天。史蒂夫很快就潜入了进来。本来我们两个是可以一起走的，但当时我在监狱内发现了一个重要证人。为了把他带走，史蒂夫不得不一个人去吸引看守的注意，而我带着证人从后面溜出去……”
　　“那个时候我们就快出去了，后门的看守应该正好换班才对，可是那个家伙喝大了。来换班的人一直等在门口没走，我们就被发现了。追击的路上，我为了拖住他们挨了一枪。还好史蒂夫救了我。”
　　“不过后来，追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让史蒂夫带着证人先走，结果被人从背后袭击倒地。他们可能是怕我爬起来，直接对着我开了一枪。”
　　“当时你是趴在地上的？”斯特兰奇追问道。
　　“是的。”斯塔克有些艰难地晃了晃脖子。席勒看到那里明显有一道钝器击伤的痕迹，对方可能是想打晕他。
　　“他离你大概多远？”斯特兰奇又问道。
　　“两米左右。”
　　“用的是左轮手枪？”
　　“是的，警察厅的制式装备。”
　　“怪不得子弹进的那么深。”斯特兰奇思考着说，“你知道他的身高吗？”
　　“我不确定是谁开的枪，但身高没有低于6英尺的。”
　　“站着射击吗？”
　　“是的。”
　　“是史蒂夫把你送来这里的吗？”斯特兰奇追问道，“来这里的过程当中，你自己走过路吗？还是全程都被他背着？”
　　斯塔克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席勒立刻开口说：“要是你逞强非要走路的话，事情可不好办了。”
　　他开始给斯塔克讲解这其中的原理，他说：“按理来说，我们可以直接通过子弹射入的伤口来判断子弹的位置和深度。但在实际操作中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伴随着你的运动，子弹是有可能移位的。”
　　“尤其是射入关节的子弹，伴随着关节运动变换方向和位置的可能性很大。史蒂夫可是老兵了，绝对不会让你双脚着地的。你不会还和他吵架了吧？”
　　席勒明显是猜中了。斯塔克低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固执，我说了我自己能走，他非要背我……”
　　斯特兰奇立刻就心里有数了。他又和席勒走到了一旁，然后说：“目前看来不会是最坏的情况。那么只要他保持不动，问题就应该不大。我得先处理他腹腔的伤口，你去治疗其他病人。”
　　席勒点了点头。虽然要给斯塔克治疗，但是升级手术室之后有最低治愈人数。要是只治斯塔克一个的话，可能会满足不了人数要求，所以还是得接待其他病人。
　　两人合力把斯塔克搬到了旁边的床上。斯特兰奇开始给斯塔克取腹腔里的子弹。席勒拉下拉杆要了新的病人。斯塔克却有些不满。
　　“嘿，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挨了两枪，你们现在竟然还有心思去治疗其他人？！”
　　斯塔克的身体状况比较虚弱，不能用全身麻醉。斯特兰奇正在用麻醉药擦拭斯塔克的伤口，而旺达正在找角度打局部麻醉。
　　“老实点儿。”斯特兰奇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手术台的护栏，然后说，“躺好，头平放，眼睛看着天花板数数。伤口有麻痹感觉了就告诉我。”
　　然后他又对旺达说：“面对这种难搞的病人，你一定要凶一点。强硬的态度是对他们负责。”
　　旺达点了点头。斯塔克刚要抬起头来说什么，下一秒就被旺达给摁住了。
　　斯塔克不信邪，越不让他抬头，他越要试试。刚要动的时候，一根搅拌棒就悬浮在了他的眉心中央。
　　斯塔克顿时就不说话了。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斯特兰奇不得不感叹，这一手确实帅。尤其是在受害者是托尼·斯塔克的时候。
　　“我好像有点麻了。”斯塔克说。
　　斯特兰奇伸手在他伤口旁边一摁，结果斯塔克「嗷」的一嗓子就弹了起来。他脑袋顶上悬浮着的搅拌棒并没有被固定在那里，就只是漂浮着而已，被他这么一撞，贴着斯特兰奇的耳朵就飞出去了。
　　斯特兰奇咬着牙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说麻了吗？！”
　　“是有点麻了……”斯塔克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然后说，“这次是真的有点麻了。”
　　斯特兰奇索性直接拿起了手术刀，然后说：“你要是麻了，我可就动刀了。”
　　“别别别，你让我再体会一下。”斯塔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旺达不得不过去叫他。
　　斯塔克这才猛然惊醒。他刚才直接睡着了，或者说因失血过多，陷入了短暂的昏迷。醒来之后就像是记忆清空了一样，还问斯特兰奇，他现在应该干什么。
　　斯特兰奇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他放下手术刀，对旁边的席勒说：“你来给他取子弹，我去治疗别的病人。”
　　“好吧。”席勒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走了过来。伍德派给他们的病人还是又脏又麻烦，其实他很不爱干这种枯燥的活。斯特兰奇愿意接手正好。
　　席勒走了过来，拿起了手术刀。斯塔克却又像是恢复了理智。他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席勒说：“等一下，你不是心理医生吗？！”
　　“对，但我也略懂物理。”席勒很轻巧地说。
　　“要再补点麻醉吗？”旺达有些为难地说，“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起效了，但他好像有些耐受……”
　　“再补一针。”席勒说，“我开刀口，然后你帮我把表皮固定好。我要看一下子弹的具体位置。”
　　旺达又拿来针管补了一针。席勒也没有像斯特兰奇那样等麻醉起效，直接就下刀了。
　　斯塔克又是一声低吼。席勒根本不管他，一边切一边说：“看来你是走不了硬汉路线了。我记得我之前给马特取子弹的时候，他可是一声不吭。”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人家是千锤百炼的超级英雄，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阔佬……”
　　旺达忍不住看了一眼席勒。她觉得席勒这样说有点不太好，再怎么也不能骂病人吧？
　　虽然她觉得斯塔克的反应确实也有点大了，再怎么耐受这么多麻药下去也应该没有那么疼才对。但是他就是疼得浑身直抽筋，看起来确实不怎么硬汉。
　　但很快她就发现，斯塔克还真不吼了。也不知道是麻药起效了，还是他真的很想当个硬汉。
　　在给席勒擦汗的时候，旺达发现，原来是晕过去了。
　　席勒早就发现斯塔克是一个很不耐疼的人。脚趾不小心踢到了桌角就会跟《猫和老鼠》里的汤姆似的，捂着脚原地起飞。然后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单脚着地转好几圈，充满夸张化的戏剧意味。
　　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席勒就曾忍不住去想。在阿富汗的时候，托尼·斯塔克可是剖开了自己的胸膛，直接把反应炉给塞了进去。
　　而且他们这个宇宙的斯塔克到现在都没拆反应炉，直到现在还在他胸口镶着呢。
　　虽然游戏世界里的斯塔克没有反应炉了，但席勒看向他的胸膛的时候，似乎又看到了能源插槽的形状。他想，警察厅可最好别把斯塔克给逼急了，他转头开上高达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钢铁侠了。
　　腹部的手术完成得很快，子弹很快就取出来了。席勒把子弹放到了托盘上，拿给斯特兰奇看。斯特兰奇拿起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比我想象的要小，应该能取出来。”
　　“不急。”席勒说，“等到晚上再做手术吧，我去做点吃的，给他恢复点体力。”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躺在身后病床上的白兔人。
　　斯塔克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是被浓郁的肉香给惊醒的。一转头，看到席勒正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
　　斯塔克咽了咽口水说：“什么东西这么香？”
　　“兔肉草药汤，我熬了很久呢。要来点吗？”
　　斯塔克现在不能完全起身，只能拿东西把脑袋垫高，然后旺达用勺子喂他。
　　席勒转头去看窗框。渡鸦本来一直停在窗台上看着他们说话。但在斯特兰奇和席勒联手获取兔肉的时候，他就飞走了。
　　“这烤鸡还是挺警觉的嘛……”

第3383章 妙手神医（二十七）
　　为了给晚上难度相对较高的手术积攒体力，今天没有接待太多病人。差不多完成了数量目标就宣布歇业了。木头人也很识相，哪怕他们半个下午都没接收病人，也没过来找麻烦。
　　剩下的这些时间基本都是在确定斯塔克的状况。好消息是经过判断和检查之后，子弹不是那么难取。坏消息是斯塔克的状态确实不好。
　　他在间歇性地发烧，体温波动很大。同时腹部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了，哪怕子弹已经取出来，并且做好了缝合，炎症也没有那么快消除。
　　兔肉汤确实为他补充了体力，但是蛋白质的摄入也会加重炎症。但条件受限，没有更好的方法，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黄昏到来的时候，斯塔克有些意识不清，体温升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物理降温已经没用了。旺达为他调配了退烧的药水，但喝下去只是起了一段时间的作用，很快又开始发烧。
　　体温异常的时候不宜进行手术，他们就只能一直拖着。直到到了后半夜，斯塔克的体温才平稳了下来，显然是药剂积累的药性发挥了作用。
　　距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多，斯特兰奇只能快速下刀，赌一把子弹离他的刀口不远。
　　刀口刚一切开，斯特兰奇就感觉到有些惊喜。因为从旁边的肌肉状态可以判断出，子弹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还要近，直接取出来不成问题。
　　可就在他将刀口稍微拓展开，并准备拨开肌肉丛，直接把子弹拿出来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肌肉下方的股神经有些发黑。
　　斯特兰奇立刻凑近了看，但这可不是他的幻觉。股神经的颜色有些不对。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神经外科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患者的状态和他下刀的位置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应该就是出现在了卡在神经后面的异物上。
　　果然，斯特兰奇把股神经的两条分支拨开，看到了潜藏在下面的子弹。虽然大小和之前取出来的那枚差不多，但是子弹上面刻画了一个符文。
　　“魔法子弹吗？”席勒也看到了，他问道。
　　两人都看向旺达。旺达正帮他们扶着灯泡。她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我之前看到他们在威彻斯特的菜市场追捕逃犯。那逃犯只是小腿上挨了一枪就完全不能动弹了。可能真有魔法子弹吧。”
　　斯特兰奇感到有些棘手。现在他只要拿镊子轻轻一夹就能把子弹给拿出来。但是万一他一碰子弹，触发了某种魔法效果，导致股神经损伤，甚至严重一点，危及到坐骨神经，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席勒捕捉到了斯特兰奇一闪而逝的犹豫。还没等他开口劝解，斯特兰奇直接扔下手上的镊子，用手指穿过股神经的分叉，把子弹给捏了出来。
　　「当啷」一声，子弹掉到盘子里的声音宛如天籁，旺达长舒了一口气。
　　席勒去看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摘下手套扔到了一边。
　　手术顺利结束了，斯特兰奇拿着水杯喝水补充水分。旺达像个真正的护士一样开始检查各种工具是否齐全。
　　席勒也端了一杯热水靠着墙休息，顺带给斯特兰奇比了个大拇指说：“确实很帅，上帝之手先生。”
　　“哼。”斯特兰奇轻哼一声，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总是纠结的人是当不了外科医生的。因为在面对手术当中形形色色的意外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选什么，而是以最快速度去选。只要速度够快，死亡终将慢我一步。”
　　斯特兰奇的声音回荡在手术室里。席勒点了点头说：“有一点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思考选什么最好的智力，并没有果断去选的决心重要。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这样。”
　　“所以现在我站在这儿，而他躺在那儿。”斯特兰奇看向躺在手术台上还没醒的斯塔克说。
　　席勒点了点头说：“托尼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纠结了。我敢说，如果不是他一直纠结到底是带上还是抛弃证人，他未必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一个季度付给你那么多钱，但你却没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不了。毕竟我又不是上帝的心脏。”席勒笑了笑说，“况且多纠结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人们总是把无意义的纠结当做是深思熟虑。如果结果不令他们满意，他们也只会觉得合该如此。”
　　“托尼也是这样。要不是他是个纠结的人，把救不救证人的思考过程当成是自己天才智慧的体现。从而在把自己害成这样之后，还觉得自己尽力了，那我们恐怕就要一直听他抱怨了。”
　　时间过得很快，几人又是一夜没睡。在天亮之后，他们把斯塔克转移到了住院室，让他在那里休养。当然，主要原因是不能让他看到他们医治其他病人的过程。否则即便什么都变了，他也还是有很大的可能认出无良庸医的真实身份。
　　站在窗前迎接第一缕晨光的席勒，看到飞到窗框上的渡鸦说：“早上好，烤鸡，你饿了吗？”
　　“你无耻得像杜鹃花大街尾巷的那只猫。”渡鸦开口说。
　　席勒对于他的夸赞欣然接受。他抬头看着渡鸦说：“你一来，大侦探波洛就来了。我可以理解为你比我们更了解他吗？”
　　“我来本来就是要说这事的，如果不是你想把我烤了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渡鸦说。
　　“你想说什么？”
　　“你们可以救他，但最好不要放他离开。”
　　“为什么？”
　　“因为他想把这里的事情传播出去。”渡鸦说。
　　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渡鸦说的话让他对渡鸦立场的猜测有所变更。所以他其实是希望封锁镇子的？
　　“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镇子里爆发了大瘟疫，人们还不逃跑，甚至还有人主动阻拦想要逃跑的镇民。”
　　“难道不是因为这帮人感染不了瘟疫吗？比如伍德，比如你。你们待在镇子里的都只是傀儡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本体应该都在威彻斯特吧？”
　　“是的。”渡鸦也没否认，他说，“傀儡的确不怕感染瘟疫，但傀儡对我们来说也很宝贵。你手里的傀儡水晶数量非常稀少，制作傀儡也要耗费我们很大的精力。”
　　“那么你要让我说什么？你们的付出真令人感动吗？”
　　“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们付出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害死镇子上的人，因为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连我们制作傀儡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是吗？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却不拿零件卖钱，怪不得你们亏本。”席勒有些不屑地说。
　　也不知道渡鸦是被这番话震惊了还是无言以对，总之他是沉默了。
　　半晌之后他才开口说：“会来到这所医院，证明你们不是受诅咒者。你们可以在这里安稳地度过这次灾难，只要不干扰镇子的封锁就行。”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里封锁起来？除了瘟疫蔓延之外的理由……”
　　“瘟疫不会蔓延。”渡鸦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说，“准确来说这不是瘟疫，而是一种诅咒。只会发生在特定的受诅咒者身上，与你们这样的无辜者无关。”
　　这下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席勒捏着手上的草土块，然后说：“诅咒是怎么来的？”
　　“这需要你们自己去了解，如果他愿意告诉你们的话，你们总会知道的。”渡鸦扇了扇翅膀，盯着席勒说，“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就不会想成为碍事的家伙的。看起来这位侦探先生是你们的朋友，那也别让他这么做。”
　　说完，渡鸦就飞走了。
　　“是啊，我大概了解了。”席勒一边自言自语地往回走，一边说，“被虐待的小女孩，传承几个世纪的诅咒，每隔一定年限就会爆发的瘟疫，扮演病人的受诅咒者和扮演医生的无辜者……”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席勒轻笑了一声说，“我只知道有人扣了我的钱，拔了我的牙齿，还想割我的舌头。”
　　因为耽误了一晚上的工期，席勒趁着早上闲暇的时候又开始捏陶土。旺达在休息室里睡觉，斯特兰奇在手术室里干活。于是他就把阵地转移到了住院室里。
　　这个时候正好斯塔克悠悠转醒。他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了，席勒给他热了点兔肉汤，他靠在墙上，一边喝一边看着席勒捏陶土。
　　“你在干什么？”斯塔克问。
　　席勒简单地和他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计划。非常不出所料地收获了斯塔克的一个白眼。
　　“造火铳？？你认真的吗？！”斯塔克摇了摇头说，“在一个蒸汽推动万物的魔法世界，你竟然想造那种原始火枪？”
　　“材料和场地都有限，更重要的是，我他妈的是个心理医生。不造火枪造什么？”
　　“就知道你不行。”斯塔克摇头晃脑地说，“但是没关系，伟大的斯塔克来帮你了。等我病好了，我保证给你造一把好枪。”
　　“你就打算待在这儿了？”
　　“当然不是，我肯定是要出去的。不过要是伤没养好，出去了也是拖累史蒂夫。”
　　“你就不怕他出事？”
　　“我可不担心他。”斯塔克展现出了一贯的嘴硬，他说，“虽然他现在体质变成了普通人，但战场经验可消除不掉。他现在比我厉害多了。”
　　“光他一个人也就算了，他不还得保护证人吗？”席勒一边捏陶土，一边装作无意地说，“就算你伤好了出去，也还是个普通人。他除了保护证人，还得保护你，不也还是个拖累吗？不如干脆别出去了。”
　　斯塔克忽然有些狐疑地说：“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是不是有一只黑色的鸟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们而已。”
　　“果然是那只该死的乌鸦！他和那帮封锁小镇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害死这些无辜的民众！该死的政客！”
　　“你说得对，就算我养好了伤，也很难对付这群狡猾的家伙。我必须得想想办法……”
　　在斯塔克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放下陶土的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
　　席勒：斯塔克学专家

第3384章 妙手神医（二十八）
　　斯塔克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休息室里面的高炉。
　　经过了两天的休息，他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了。最近手术室很忙，住院室里也停留了不少病人。所以斯塔克搬到了休息室继续休养。
　　但是他没想到，休息室的场景是开幕雷击。好家伙，我钢铁侠还没开始炼铁呢，你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先整上高炉了呢？
　　“这玩意儿真的能炼出来吗？”斯塔克看着炉子百思不得其解，他说，“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是从理论上来说，这火焰温度肯定不够……”
　　“火焰温度够不够，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站在他身后的席勒说。
　　斯塔克有些犹豫，但是他不方便蹲下，坐到了旁边的床上，拿着长长的铁钎伸到炉子里面翻了一下。风箱鼓动的时候，他看到了颜色接近于白色的火焰。
　　“不对吧？这东西的结构明显不可能把火焰温度升到这么高。难道是火焰有问题？”
　　这极大地激发了斯塔克的兴趣。他宁可撇着一条腿也要凑过来，研究这炉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勒给了他一些矿石，让斯塔克自己研究去了。其实他对于壁炉的原理也不是很了解。
　　尤其是不理解，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壁炉就会变得特别热，导致休息室里没法待人，但是冶炼矿物的效率却会上涨。
　　他只能理解为游戏里允许这样的玩法，这是他们为他这种创新型玩家准备的奖励。
　　席勒没有理会斯塔克，因为他现在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最重要的就是实现他之前的计划，也就是让病人染病并控制他们的死亡时间。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为了避免他们察觉出什么不对，而是他终于要对那个木头人伍德下手了。
　　在过去的两天里，席勒从斯塔克嘴里问出了几乎所有有关于外界的情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去过两次的导诊间。
　　虽然后来这一次是史蒂夫把他送过来的，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之前那一次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和初级手术室差不多大的房间。其中的一半是一个带玻璃窗的办公室，一个有着很多胳膊的木头人就坐在里面。
　　必须得在玻璃窗口前面排队，进行初期的检查以及交费，然后去旁边的休息室等待。叫到名字之后，再走到玻璃窗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整面墙的管道入口。
　　伍德会用长长的木头手臂，把病人拎起来，塞到某个管道当中，让他们通过管道前往不同的手术室，接受治疗。
　　而康复了的病人也会从同一个管道的口子掉下来，被伍德用手臂接住，然后被从一侧的窗户扔出医院。
　　没错，这医院确实没有住院部，做完手术立刻就走，不允许停留。哪怕是你出院之后立刻就死那儿了，也没人管。
　　医院的外貌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那种维多利亚时代常见的很普通的民居。不过可能是瘟疫爆发的原因，来看病的病人非常多。
　　有一些人想闹事，伍德会用那尖尖的木头手臂，把人扎个对穿。见惹不起这个木头人，不少人就去欺负那些更弱小的病人，霸占排队的位置。
　　有些病人虽然虚弱，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反正外面分成了几派，打得头破血流。斯塔克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地板和墙壁上就都是来不及清理的血液。很多新鲜的尸体就靠在墙角，等待着被伍德扔出去。
　　席勒根本就不在乎故事背景当中，到底谁对谁错。他只知道自己是最无辜的一个。
　　他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就算技术水平差了点，治愈率比较低，但也没干过什么坏事。
　　被那个该死的伍德扣钱也就算了，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还要在梦境里体会拔牙和割舌头的痛苦。结果现在竟然还有人跑过来对他指指点点。
　　席勒也不是刚练的擒拿，他能受这委屈？
　　于是他就打算把自己之前的设想付诸实践，也就是通过精准控制病人发病的时间，让他们在回到导诊间的时候就发病。这样就能极大地增加伍德的工作量。
　　这还没完。这木头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普通病人哪怕发病也未必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必须得是那种非常癫狂的疾病，再配合一些木头人畏惧的魔法伤害。
　　席勒选择的是狼人病毒，也就是之前的矿区英雄诺娃得的那种病。据他观察，这种疾病发起病来，和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极端亢奋症状有些相似，都是可以无视肌肉限制，并且无差别攻击所有目标。
　　而且被咬的人很容易被传染病毒，发病的速度很快，发病了之后也是无差别攻击。
　　虽然病人都是肉体凡胎，未必打得过木头人。但是如果能把候诊的病人全打死，伍德也就收不到诊费了。他赚不到钱对席勒很重要。
　　而且不光不能赚钱，还得亏钱。席勒已经知道了，坐在外面候诊间里面的其实是个木头傀儡。但渡鸦说这傀儡很贵。熊护工对傀儡晶核给出的报酬也印证了这一点。
　　只要每个病人都能对傀儡造成损伤，那积累起来，要不了多久傀儡就要报废。那伍德就得换新的傀儡过来。席勒不相信它的库存是无穷无尽的。到时候傀儡用完了，看他怎么办。
　　光是物理伤害还不行。席勒决定再给他来点魔法伤害，像什么会喷射腐蚀性液体的脓包、会产生致幻孢子的真菌、会喷吐火焰的肉芽。但凡带有这种攻击性症状的疾病全来一遍。整个人就是个超级毒王，都给我死！
　　为了培育这些毒王，席勒把手术室的手术台和住院室的床位都占满了，地上也放了不少。并且精准地掐算着他们的发病时间。刚好所有毒种发病的时间都差不多了，就直接顺着通道把病人送了回去。
　　因为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只能通过隐隐约约的声音来判断。席勒的时间掐得很准。病人刚一落地，还并没来得及被扔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发病了，嚎叫着就冲了出去。
　　那边一阵兵荒马乱。席勒听到了几声惨叫，似乎是有人被咬了。也听到了重物落地和某些东西抽打地面的声音，应该是伍德出手了。
　　还没等那边的骚乱平息下来，席勒就又送了一个过去。于是那边的响声更大了。
　　席勒就这么一股脑地把他这几天培育的所有病人全扔了过去。对面的声音简直听起来山崩地裂，看起来那个木头人不管有多少只手，都很难再控制住局面了。
　　趁此机会，席勒做出了个极为大胆的举动——他直接拎上钳子自己钻到了管道里。
　　他刚躺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暖风从自己的后脑勺吹过来。紧接着他就在通道里漂浮起来了，然后「嗖」的一下就飞到了管道的尽头。
　　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席勒一落地，立刻环顾四周。
　　导诊间里面一片混乱。地板和墙壁还有天花板已经被染成了完全的暗红色，到处都浮着一层厚厚的血浆。在房间里等候的病人几乎全灭了，因此显得房间中间那个缺胳膊少腿的木头人格外显眼。
　　在看到那个光滑的木头脑袋的时候，席勒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对着脑袋就开始砸。
　　木头怪物剩的不多的那几条腿，纷纷向着席勒刺过去。席勒后退躲开，拎着钳子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木头人。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伍德咆哮道，“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我不放？！”
　　“你每天给我多少工资？”席勒问。
　　那木头怪物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明显是一愣。似乎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席勒会问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的脑子里是浆糊吗？你难道不知道医院的手术室是个庇护所。难道我给你提供安全屋还要付你钱吗？！”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得好好算算了。”席勒冷哼一声说，“为什么会爆发瘟疫？”
　　“因为……因为……”伍德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他们应得的宿命。”
　　“你说了「他们」，而不是「我们」。对吗？”席勒抓住了他语言里的漏洞，他说，“所有待在手术室里的都是无辜者。是上帝拣选的诺亚，就是为了在灭世洪水的时候，为人类保存火种。”
　　“既然如此，你给我们提供庇护所就是应该的。但我想上帝可没让你让我们在庇护所里面高强度劳动，还不给报酬吧？”
　　“我……你……”伍德吭哧了半天，然后说，“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罪罚的一环。你们不光是无辜者，也是执刑者！这是你们该做的！”
　　“如果这是我们的义务，那我们就应该有对应的权力，我们有什么权力？”
　　“你们可以活下来！”
　　“但如果不爆发瘟疫，我们本来就可以活下来。”
　　“瘟疫是他们罪有应得！”
　　“但不是我们！”
　　席勒上前一步，直截了当地说：“不管你们和某个熊孩子在搞什么复仇大业，认定了谁是有罪的谁是无罪的，我都可以不认同这个结果，上帝无法审判我。”
　　“我本来就可以活下去，是你们弄出来的灾难影响了我的生活质量。让我给你们义务劳动，还不给报酬。你自己倒是捞得盆满钵满。”
　　“这证明不论你们嘴上说的主义多么正确，这件事对你来说就是个生意。哪怕这恰好和某个恶灵的复仇行动路线重合，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个剥削我们的混蛋。”
　　“现在，房子给我钱给我，你给我炒俩菜再走！”
　　伍德气得疯狂挥舞长长的木头手臂，尖锐的细长手臂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席勒扎去。
　　席勒一个翻滚躲开，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一个被壁炉的火焰点燃的火把。
　　「呼」的一声，剧烈的火焰燃烧起来。在火焰之中隐隐站起了一个影子，一个由白色火焰构成的、有两人多高的怪物出现在了房间里。
　　伍德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刚想去看席勒的身影，发现他直接钻回了原来的管道，「嗖」的一下回手术室里去了。

第3385章 妙手神医（二十九）
　　这次行动的效果远超席勒的预料。一方面是伍德比他想的狼狈。这家伙也就是长得比较恐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强。能够压制住病人，纯粹是因为病人本身就很虚弱。几乎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当然是一扎一个准。
　　另外就是他本身是考虑到木头人怕火，才带了个火把过去的。但没想到，壁炉的火焰竟然能召唤出一个火焰怪物。这可真是上帝都不站在伍德那边了。
　　等到外面的动静平息，席勒顺着通道往外面看了看。通道不是完全笔直的，所以基本上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声音。他听着外面剧烈地燃烧了起来，但很快就没有动静了。
　　在外面的房间重归平静之后，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席勒仔细听了听，不像是小孩的声音，更像是一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他大概有了些猜测。
　　这游戏的背景故事不能说是老套，应该说是经典。他们之前有关精神世界的猜测不完全是错的，只是这里可能不是完全的精神世界，而是被某个存在的怨念给影响了的世界。
　　反正就是在很久以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中世纪，一个小女孩被某些人迫害死了——并不是因为她是女巫，可能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在临死之前可能遭受过折磨，比如被拔掉牙齿和指甲，还被割掉了舌头，最后还被烧死了。
　　她死了之后怨念太强了，把整个镇子都变成了诅咒之地。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会爆发各种各样的瘟疫，所有可怕的疾病会一起降临，把镇民全都弄死。
　　但小女孩似乎有自己的筛选标准，她会挑出一些无辜者放进医院里，让他们躲过这次灾难。所以医院才被建成了内外隔绝的样子，就是防止幸存者受到那些瘟疫患者的冲击。
　　这灾难可能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有可能是几十年，也有可能是上百年。但总之小镇每次都会被清空，然后再度繁盛起来，重复之前的悲剧。
　　这毕竟是个魔法世界，小女孩能成为怨灵，其他人自然也可以。席勒猜测壁炉里出现的那张大嘴和火焰怪物，就是多年以来死在医院里的病人的怨灵。
　　他们把死去的病人的灵魂当做食物，是希望有更多的灵体能够加入他们，让他们获得更大的力量。同时可能也是担心小女孩获得更大的力量。
　　房间里很多诡异的规则都是小女孩死前遭受到的折磨的具象化。比如她可能流了很多血，她没有了舌头，她被火焰炙烤。
　　这些应该都是斯特兰奇梦里的内容。但席勒所看到的那个遇到福斯特医生的小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还搞不清楚。
　　席勒猜测，这个福斯特医生可能是某次灾难爆发当中的幸存者，就和席勒他们现在遭遇到的差不多。只不过，他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选择。
　　等到外面的哭声也平息，席勒又顺着管道钻了出去。现在外面的房间完全变了个样子，只剩下了漆黑的四面墙壁。所有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包括伍德、病人的尸体和所有家具。
　　“这样也不错。”席勒低声说，“看着顺眼多了。”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走到了之前柜台那里。柜台是木头的，完全被烧毁了，玻璃应该也被融化了。但同时被融化的，应该还有一些金属。
　　席勒在灰烬的残渣里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伍德没来得及转移的钱币。
　　钱币似乎受到某种魔法保护，除了被熏黑了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形。席勒把所有的灰烬都清扫干净之后，把到手的钱币数了数，竟然有惊人的一百多枚金币和两百多枚银币。
　　“发财了发财了！”席勒拿出钱袋，把所有的钱币都塞了进去，但是根本就装不下。于是他把剩下的钱全都塞到了自己的手术室的管道里。一抬头，看到了顺着窗户飞进来的大渡鸦。
　　从那张漆黑的鸟脸上，能够看到无穷无尽的茫然，就好像在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干什么来着？”
　　席勒却有些警惕地收起了钱袋，眯起眼睛看着渡鸦。渡鸦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终还是渡鸦忍不住说：“这儿是怎么了？伍德呢？”
　　“偶遇恐怖火灾，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席勒一本正经地说，“可怜的伍德因公殉职，水晶都没留下。”
　　“火灾？！”渡鸦不可置信地说，“这里怎么可能有火灾？！”
　　“好像是某个不太严谨的手术室让病人的衣角被烧着了，送出来的时候伍德也没看见。火焰蔓延到了地板上，一切就都被烧毁了。”
　　席勒本来只是随便编个理由，他也没指望渡鸦会信。但没想到渡鸦却陷入了沉思。
　　“他们果然越来越强大了吗？”渡鸦轻声念叨着。
　　席勒没去接他的茬儿，只是自顾自地说：“伍德老兄已经被烧没了，这里也被搞得乱七八糟的，你打算怎么办？”
　　“不必担心，医院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不过伍德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办法再回到工作岗位上了，只能由我……”
　　他刚说到了这里，就看到了席勒阴恻恻的目光。渡鸦的眼神落到了他手上。席勒手上拎着的钳子上还粘着一些木屑。
　　渡鸦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扇着翅膀往后挪了几步，他说，“你这样是没用的，很快就会有新的傀儡被从威彻斯特送过来……”
　　“那很快也会有一场新的无法战胜的火灾。”席勒看着渡鸦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渡鸦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瑟瑟发抖地躲在你们提供的庇护所里，对你们感恩戴德，然后用劳动来回报你们的恩情？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席勒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另一个他自己。
　　“傲慢？！”虽然有很多个其他的自己，但席勒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傲慢。实在是他的神态和语气太熟悉了。
　　渡鸦明显是更懵了。他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说：“你们两个是双胞胎？”
　　“这不重要。”傲慢整理了一下自己长袍上的十字架，看着席勒说，“见面分一半。”
　　“不可能。”席勒一口回绝，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然后说，“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
　　“要不然我让主宇宙蝙蝠侠来和你谈？”
　　“嘶……”席勒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还真跟他组队了？！”
　　席勒有些肉痛地从钱袋里面拿出了一枚金币，递给了傲慢，然后说：“就这些了，没有更多了。”
　　傲慢拿起金币放到了长袍的口袋里，然后又伸出手说：“再给我几枚银币。”
　　“你别太过分了！你根本什么力都没出，现在跑过来想分钱，没门！”
　　“我们需要银来做东西。”傲慢说。
　　“那我把你这枚金币兑换成银币。”不等傲慢同意，席勒直接把傲慢兜里的金币给掏了出来，放回了自己的钱袋里，然后数了35个银币。
　　“汇率差加手续费。”席勒一边说一边扣下了5个银币，把剩下的30个递给了傲慢。
　　傲慢一点都不意外。他把钱放到口袋里装好，然后看向渡鸦说：“又见面了，渡鸦先生。”
　　“我没见过你吧？”渡鸦又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有些惊恐地看着傲慢说，“你是那个给我喂了毒药的医生？！”
　　傲慢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并不是毒药，只是用来入梦的药水而已。毕竟，为了解救梦中无辜的小女孩的灵魂，我们需要这种药水。而你既然也愿意救她，为试药作出贡献也是应该的。”
　　渡鸦所有的话都被噎回去了。席勒却想起之前那个鸟头渡鸦人被送过来的时候好像是昏迷的。难不成就是被傲慢他们弄出来的入梦药水给迷晕了？
　　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木头人和鸟人一看就有问题。自己都能想个办法解决木头人，那傲慢和主宇宙蝙蝠侠的组合解决个鸟人也不奇怪。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两组人也是心有灵犀，根本没有打算坐以待毙。主要的思路就是能逮着谁就祸祸谁。
　　渡鸦人比较不幸，去病房推进剧情的时候直接被蝙蝠侠逮捕了，被灌了入梦药水，被送出去的时候没醒。伍德可能就以为是还没治好，又把他送自己这儿来了。只能说他栽得不冤。
　　那么如果娜塔莎也在傲慢的病房，可能就和旺达的情况是一样的，都是后来者。
　　已知娜塔莎的搭档是阿卡姆蝙蝠侠，找来这里也是迟早的事。一想到这点，席勒看渡鸦的眼神就有些同情。
　　说真的，就这个游戏世界里的反派加一起都未必能有阿卡姆蝙蝠侠心狠手辣。有人要倒大霉了。
　　“咳咳。”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我对发生的火灾深表遗憾。但出于一个医生的职责，我不能看着我的病人等待太久。”
　　“即使伍德先生的傀儡很快就会送来，那中间耽误的时间可能也会导致几条宝贵的生命逝去。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我提议，在伍德先生没来的时候，由我来兼任一段时间的导诊员。我保证全力服务好病人，与诸位同事一起，为咱们医院再创辉煌！”

第3386章 妙手神医（三十）
　　如果不听席勒怀中钱袋的叮当作响的话，他这番话说的还是相当诚恳的。而如果再看看他手上的钳子，那这番话就是感人肺腑了。
　　看着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男人，渡鸦回想了一下他最近的一系列遭遇，觉得医院确实需要一个更加尽职尽责的前台了。
　　伍德是他的老伙计，但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吧，”渡鸦说，“但我不能干扰医院的意志，你必须得让它认可你。”
　　“怎么让它认可我？”
　　渡鸦停顿了一下，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些什么，那就按照你猜想的去做。总的来说，好好工作。”
　　说完，他着急忙慌地就飞走了。飞得太急，掉了两根羽毛都不在意。能看得出来他有多么想远离这俩人。
　　两个席勒对视了一眼。席勒率先开口说：“你觉得伍德能回来吗？”
　　“你觉得呢？”
　　“据我所知，威彻斯特离这里可不太近。”席勒摸着下巴说，“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能够成功到达这里的几率不算很大。”
　　“我们尊敬的护士女士也这么觉得。”傲慢点点头说，“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了。”
　　傲慢顺着通道回到了他的手术室。席勒则等在了导诊间里。没过多一会，导诊间也拉闸了，窗户也被不知名的黑影给遮住。全黑了一段时间之后，家具就恢复了。
　　要不是熊护工不收家具，席勒就又有一条致富的新路了。
　　席勒走到了玻璃窗后面的柜台前坐下，看了看桌子下面的几个抽屉，有一个一看就是放钱的。但席勒并没有把钱放进去，而是带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一个红发的身影从管道里跳了出来。席勒一抬头，看到了娜塔莎美艳的面容。
　　“好久不见，女士，您依旧光彩动人。”席勒走出柜台，和娜塔莎拥抱了一下。他们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休息得比较好，娜塔莎的好气色显得她更漂亮了。
　　女特工笑了笑说：“你也不差。我听傲慢说你赚了一袋子钱，但却只愿意给他30个银币。”
　　“已经很多了好吗？他什么都没干，还想分我的钱……”
　　“我的意思是说，你竟然会愿意给他30个。你愿意给我多少个？”
　　“至少一枚金币，女士。”席勒给娜塔莎拉开了旁边的椅子说，“为您的美貌和强大。”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竟然把这个前台给干掉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医生。”娜塔莎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席勒笑了笑。
　　“不过我也听另一个你说，你干掉的只是个傀儡，他们还会派新的来。不能让他们太顺利了，对吗？”
　　“当然。冒昧问一句，你是女巫吗？”
　　“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娜塔莎有些无奈地看着贪婪说，“你明知道我在调入梦药剂，还把所有的硫磺都买光了，我们差点就出事了。”
　　“呃……”
　　“不过你买那么多硫磺干什么？”娜塔莎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你能猜出我们在调入梦药剂，你应该就已经知道是我了。干嘛还非得针对我？”
　　席勒坐在了她旁边，翘起一只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然后说：“由于你是苏联女特工，所以我假设你具有不错的化学水平。你知道硫磺可以用来制取什么吗？”
　　“制取……不会是硫酸吧？”
　　娜塔莎偏头看向席勒的时候，席勒也正好转头看向她，面容平静，眼神无辜，还点了点头。
　　女特工长叹一口气，说：“我就知道。”
　　“你之前不会也是用这种方法……呃……为你大学时期的娱乐活动善后的吧？”
　　席勒显然非常喜欢娜塔莎的措辞，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这有些太原始了。现代社会有更好的选择。”
　　“我就不问你那是什么了。”娜塔莎站了起来说，“我会负责阻拦威彻斯特来的队伍，尽量地给他们找点麻烦。但他们有可能还是会来，到时候就交给你们解决了。”
　　“你要去和蝙蝠侠会合吗？”席勒指的是阿卡姆蝙蝠侠。
　　“是的。他是一名赏金猎人，在调查这个镇子爆发瘟疫的真相。他应该已经有些线索了，我要去和他交换一下情报。”
　　“好的，女士，一路顺风。”
　　送走了娜塔莎，席勒把导诊间的门重新打开。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病人了。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愣了一下。
　　“好了，朋友们。伍德有事，我来代班。都跟我进来吧。”
　　人群之中，席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叫出了他的名字：“贾维斯？”
　　有着一条机械腿和机械臂的青年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好了，都过来排队。”席勒走进柜台，隔着玻璃对他们说，“不准争抢，不准插队。挨个过来口述症状。我会发给你们一个号码。叫到号码的，去管道前等着。哪个管道口亮了就进哪个。”
　　席勒已经在柜台里面发现了一套操作设备，然后才发现，外面的导诊员是没有办法控制管道开启和关闭的。要不然伍德也不至于拦不住他。
　　有治疗需求的管道会亮起来，就是里面的医生拉下了拉杆要病人。导诊员可以口头指挥病人去哪个管道，但是也可以让他们自己挑。
　　伍德显然是会指挥的。席勒不想那么累，他决定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病人，就自己挑选；一些有特殊症状的再分配。
　　旁边的档案架子上摆着医生的资料。医生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写了他们在哪个手术室，擅长什么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虽然看不清脸，但席勒还是成功地从里面找出了他和斯特兰奇以及蝙蝠侠。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和斯特兰奇竟然还不是这座医院里面最离谱的庸医。要说离谱还得是傲慢和蝙蝠侠。
　　“他妈的他俩的治愈率是零！是零！”
　　哪怕他俩没升级手术室，没有最低的治愈要求，这么多天也至少该治个十个八个了。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而且也不光是他俩，其他手术室也不见得有多好。治愈率基本都徘徊在十分之一上下。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席勒现在不觉得斯特兰奇对自己的技术太乐观了，他觉得是自己太悲观了。他俩简直是绝世神医啊！
　　怪不得治死那么多个都没人来找他俩，合着是这所医院里强者多如狗，高手遍地走。
　　然后他又想起渡鸦说的那句「他们越来越强了」。席勒实在忍不住去想：“就你们这个狗屎的医疗制度，不得给那个壁炉撑死啊？”
　　“受害者的恶灵集合体为什么越来越强你心里没数吗？”
　　不过想想也是，假设其他的医生里没有别的玩家，那他们恰好是医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让普通人来治病是这样的。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百度，要是有的话，十分之一都治不好。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席勒开始专注于工作。他还真没有打算把所有人都弄死，而是认真地分析病情，并安排医生。
　　真不是他善良，主要是他已经看出来了。不管是小女孩的恶灵，还是受害者的恶灵集合体，显然都不是什么好货。
　　当年那个小女孩被迫害确实挺惨的。但是成为恶灵之后和人类还有多少相似之处很难说。大部分都只是一个邪恶的执念罢了。
　　而恶灵的集合体也算是活该。虽然恶行可能是他们的祖先做的，他们并不知道。但这可是个魔法世界，在明知道可能会有恶灵产生的情况下，还要去迫害一个人，有这么愚蠢的祖先，子孙活不下来也算是自然淘汰了。
　　综上所述，席勒根本就没有打算帮哪一方。他知道虽然傲慢说着要救小女孩，但他也就是说说。就数他俩喂壁炉喂得最多。
　　所以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平衡小女孩和受害者的力量，让他俩一直拉锯，谁也占不了上风，医院自然就能保持平静。
　　这将会为他们这帮人争取发展的时间。蝙蝠侠那边肯定已经开始攀科技了，钢铁侠这边也不会差。等他们发展起来，枪就在他们手里了。到时候剧情怎么走，可就不是恶灵能说了算的了。
　　席勒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一个脑袋上镶嵌着巨大黑色触手的女人走过来。
　　“眼球巨化触手症。”席勒看了一眼之后，拿起旁边的纸刷刷刷写了几句话，怕其他医生看不懂，写的还是拉丁文。递给女人之后，让她去一旁等着。
　　紧接着又走过来一个脑袋已经变成绿色晶体的浑身长满鳞片的半龙人。席勒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
　　“应该是矿石病的一个变种……但不太好确定，你先等一会。”席勒让他去另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他们拿着一副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
　　“让一让让一让，紧急情况！”
　　席勒抬头一看，发现这群人竟然穿着警服。旁边的普通人也不敢招惹他们。席勒赶紧从柜台前站起来，看向担架上的病号。
　　担架上躺着的已经不能叫一个人了，应该说是一个石头雕塑。席勒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伸手挥开人群，走到一个通道前，对着那头喊：“我是新来的导诊员，这里急诊！病人矿石病石化分型早期，体征稳定，呼吸频率偶有异常，准备接收！”
　　通道那头的旺达刚想回应，斯特兰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朝着通道喊道：“没床了！送隔壁！”
　　斯特兰奇松开手，旺达有些不解地转头看他，斯特兰奇说：“以后你去医院实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急诊和骗子唯一的区别就是，骗子偶尔还会说几句真话！”
　　哈哈，确实是傲慢

第3387章 妙手神医（三十一）
　　火焰燃烧着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细碎轻微的声响。光芒照在胡桃木的地板上，映出比血液还浓的红色，火光与影子交织舞动，影影绰绰。仿佛在前面的地面上上演了一出热闹的歌舞剧。
　　墙壁后面传来一些喧闹的声音，但却显得房间中更为寂静。穿着黑袍的黑发男人躺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休息。
　　另一个身影正在用滴管向桌面上排开的数枚银币上滴下药剂。接触到液体的银币表面开始逐渐变换颜色，冒出稀疏的青烟，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戴着手套的手指把其中几枚银币推开。他俯下身，灰色的瞳孔扫过面前的一排钱币。半晌之后，他直起身，歪了歪头，将其中的两枚拿起来，用旁边的毛巾擦干净，放到了一边。剩下的则被他收到了黄铜的托盘里。
　　摘下眼眶里的单片眼镜，他走到了壁炉另一边的躺椅上坐下。黑发男人被惊动了，他微微睁开眼，蓝色的眼睛映照着壁炉跳动的火光，朝着另一侧看去。
　　“如何？博士？”黑发男人问道。
　　“我想浓度还需要再调整。”一枚银币被递了过去。
　　手指抚摸着银币上腐蚀的痕迹，他说：“看起来应该多放一些月霜粉末，来中和腐蚀性，确保药效能够发挥到最大。”
　　“要再做一批试试吗？”
　　“我想可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最后一批。另外，虽然想到了另一组玩家当中可能有另一个你。但他们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一些影响，席勒博士。”
　　“我们应该庆幸。”靠在躺椅上的席勒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凝视着壁炉的火焰说，“我们遇上了在这样的条件下相对来说好对付的那个。”
　　“是吗？这已经是好对付的了？”又一个身影走到了桌子面前，把烧瓶放在了烧瓶架上，并开始在旁边处理材料。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贪婪的状态看起来很稳定，这有可能是因为他在之前的游戏里发挥出色。这次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副本用来放松，那么他就不会想搞什么大动静。”
　　“木头人先生恐怕不会这么想。”
　　“伍德一定是做了些什么。”席勒的手指轻轻点着手背，用有些困倦的声音说，“我猜应该和钱有关。”
　　“这么说来，是他自己倒霉？”
　　“我想是的，但他也算幸运。因为贪婪只是想要钱而已，现在他已经取走了伍德全部的积蓄，想来也不会太在意他了。”
　　“你觉得那只渡鸦身上有油水可榨吗？”
　　“当然，而且他恐怕已经榨过了。我出去的时候见到了那只鸟，他看贪婪的面色没比看我的时候好多少。这证明他已经吃过亏了。”
　　“我猜他们发展的应该比我们要好。你说了他的队伍里有一个专业医生。”
　　“非常专业。”席勒回答道，“全世界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也有可能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我有些想认识他了。”
　　“你本来就见过他。”席勒说，“史蒂芬·斯特兰奇，另一个身份是至尊法师。”
　　“原来是他。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
　　“听起来你对他的评价不高。”
　　“我并不知道，他还是一个如此优秀的外科医生。这会显著提高我对他的评价。”
　　“你想和他成为队友吗？”
　　“我经常与法师成为朋友。”
　　“因为你可以通过他们来了解和提防魔法。但另一个宇宙的魔法与我们完全不同。关键并不在于魔法师，而在于他们背后的魔神。”
　　“类比天使和恶魔？”
　　“比天使和恶魔还要难搞。更像是宇宙中游荡着的、有智慧的能量体，其中一些强大的可以拥有自己的维度，被称作维度领主，他们在自己的维度当中是无敌的。”
　　“那要如何进入他们的维度？”
　　“他们就是维度本身，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没有人能够进得去。而且他们通常也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只要宇宙还存在，就无法被彻底杀死。”
　　蝙蝠侠皱起了眉说：“而他们那里的法师却与这样的存在做交易。他们有什么筹码？”
　　“地球对于魔神来说是特殊的。而在许多代至尊法师的努力之下，他们有守护地球的手段。魔神们必须与他们缔结契约，才能让他们的代言者在地球活动。”
　　“听起来非常危险。”
　　“实际上也不安全。那个宇宙的法师们把绝大多数的精力用在了守护地球上。”
　　“这倒是值得钦佩。”
　　“是的，其他大多数宇宙确实如此。但还是不要钦佩贪婪所在的那个宇宙。”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契约方式已经太过现代化了。”
　　蝙蝠侠回头看了一眼席勒说：“现代化？”
　　“不是契约，而是合同。不是等价交换，而是会员俱乐部、信托和期货。”
　　蝙蝠侠手上的动作停顿，他说：“听起来确实够现代化的，人类因此变得更有利了吗？”
　　“或许吧。但那些魔神也不傻，他们想要赢家通吃，自然更为赞同这样的方式。”
　　“但他们也可以不选择人类。”
　　“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前一任的至尊法师太强了，如果选择帮助外星人并侵略地球，那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原来如此。”蝙蝠侠点了点头说，“那场交谈太过于短暂，我了解的不够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
　　“形式的改变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但最后还是要归结于拳头。”席勒缓缓闭上了眼睛，说道，“但如果他们那个宇宙的魔神没有办法离开本宇宙，那边的法师也就没办法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我从来不寄希望于魔法。”蝙蝠侠也俯下身开始根据腐蚀的程度排列银币，他专注的目光让那双蓝眼看起来更加深沉。
　　席勒的意识刚刚进入梦境，他就骤然惊醒了过来。他轻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坐起来并说：“不行，梦境世界还是在拒绝我的进入。看来我们只能依靠药水了。”
　　“我想是我们之前的行动有些莽撞了。”蝙蝠侠停下手上的动作，思考并反思道，“利用你的能力去反编译梦境中的记忆本来是个很好的思路，只是这位小姐有些太过警觉。”
　　“我本来就是假设梦境的操控者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心智并不完善，想赌一把或许她对记忆的掌控能力没有那么强。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么赌输了也是很正常的。”
　　蝙蝠侠继续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席勒开始回想起他们来到这里后所采取的一系列计划。
　　只能说，相比于傲慢，贪婪所进行的一系列动作都堪称保守，是真的在享受游戏乐趣。
　　进入游戏后的第一天，席勒与蝙蝠侠就都进入了梦境。但与贪婪和斯特兰奇选择暂时忽略梦境专注与现实不同，傲慢这一队对梦境展开了详细的讨论。
　　入梦一次的剧情太短，他们选择再次入梦，也如贪婪他们一样，失去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零件。但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傲慢都不在意。在他们看来，用指甲或是牙齿换线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游戏本来是不允许反复入梦来强行推动剧情的。做过一次梦之后，会很长时间都不困，怎么躺着也睡不着。
　　但蝙蝠侠和傲慢可不是凡人。他们两个进行了一番讨论之后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由傲慢催眠蝙蝠侠，主动探索梦境。
　　在心理学界，有一种疗法叫做睡眠疗法。一些心理医生可以在病人的配合之下控制病人的睡眠，包括控制睡眠时长、睡眠深入程度，甚至是一部分的梦境内容。席勒采取的就是这种方法。
　　他们绕开了游戏的限制，用另一种方法进入了梦境，强行推进小女孩那边的梦境剧情，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出所料的是，小女孩被拔掉了指甲和牙齿。就在他要被割掉舌头的时候，席勒从外部唤醒了蝙蝠侠，以防止这些伤害照应在他身上。
　　为了继续推进梦境探索，在下一次入梦之前，席勒给蝙蝠侠下了心理暗示，让他不再附身于小女孩观察第一视角，而是附身了那群对于小女孩下手的恶人，用第三人称来观察小女孩。
　　小女孩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七八岁的非常普通的小姑娘。除了眼神之中有非常浓郁的恨意之外，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们割去了她的舌头，还往她的体内刺入长钉，最后把她绑在木架上，放在火焰表面炙烤，活活把她烤死了，就像寂静岭当中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蝙蝠侠认为这是一种邪教仪式。不过席勒观察到，小女孩显得非常虚弱，看起来有些失血过多的迹象。他猜测，邪教徒们抽取了她的血液，然后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献祭了她。
　　他们用第三人称的方式看完了全程，果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这成功的产生了bug，在剧情动画全部播放完毕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一模一样的动画。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因为在入梦的时候，默认的模式就是第一人称。如果不加干预，那么蝙蝠侠会扮演小女孩。
　　蝙蝠侠能够看到小女孩经历的一切，并把这些变成自己的记忆，离开梦境之后向席勒转述。
　　而如果梦境是无限循环的，那么就可以通过编译蝙蝠侠的记忆，来反向影响小女孩的记忆。
　　举个例子，如果席勒把蝙蝠侠在梦境当中经历的一切留下的记忆，改成小女孩一直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只是在一场意外当中不幸身亡，那么蝙蝠侠就会带着这样的记忆进入梦境。
　　那么在他看到小女孩悲惨的遭遇的时候，他就会产生质疑，并开始不断在脑内回想自己所拥有的记忆，就类似于——「我记得我明明没有遭遇过这些，一直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这不过只是个噩梦而已」。
　　或许有人有这样的经历，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好的遭遇，比如目睹一些惨烈情况、在意外中受到伤害、遭遇不幸留下心理创伤。
　　在长大之后知道了有这么件事，但是却完全不记得任何细节。除了大脑故意遗忘了某些创伤记忆之外，也是因为周围的成年人在刻意遮掩。
　　只要你去问，就一定说没有。小孩的心智发育本来就不健全，判断力缺失，容易轻信别人的话，并扭曲自己的记忆。周围的人说的多了，自然也就信了。
　　席勒就是在赌，蝙蝠侠的意志力远强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只要他利用自己的记忆，反复强调这段过去是不存在的，那么小女孩也有可能受他影响，对自己的创伤记忆产生动摇。
　　而一旦她动摇了，觉得自己曾经的遭遇只不过是某天晚上一场平平无奇的噩梦而已，那整件事就从根本上解决了。

第3388章 妙手神医（三十二）
　　计划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梦境的源头小女孩比他们想象的要成熟很多，她的心理年龄似乎并没有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年，而是一直在伴随着岁月增长。所以在蝙蝠侠入梦了两次之后，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并直接把这个手术室里的所有成员都踢出了梦境。
　　但也毫不意外的是，小女孩拿他们两个没有办法。除了让他们两个再也不能进入梦境之外，还真对付不了这种无赖手段。
　　而蝙蝠侠和席勒显然也没打算放弃。就在他们研究新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娜塔莎来了。
　　与旺达这种人畜无害的普通炼药女巫不同，娜塔莎是一名战斗女巫，精通各类攻击性魔法和诅咒，曾经成功从一名大魔法师手底下逃脱，并给对方留下了永久性的伤势。
　　虽然如此，但她继承了一些比较重要的魔药配方，其中就包括入梦药剂。
　　在与蝙蝠侠和席勒进行了沟通之后，他们决定酿造这种药剂，来强行进入梦境，用自己的记忆覆写小女孩的记忆。
　　他们知道可以在熊护工那里买到酿造入梦药水的药材。于是，席勒和蝙蝠侠尝试治疗病人来赚钱。
　　与贪婪设想的不同，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接诊很多病人，一共就接了一个，还失败了。
　　蝙蝠侠对治疗的复杂程度、失败的几率和收入的比例进行比较之后，就知道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了。治疗病人赚钱完全是出力不讨好，效率非常低下。
　　在那一个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接诊过任何病人。正常情况下，伍德应该控制着木头怪物从通道里钻出来，收拾懒惰的医生。
　　但主宇宙蝙蝠侠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因为根本不打算治病了，他用壁炉里的火焰把大部分的工具重新锻造成了防护设备，给所有与外界连接的地方都打造了新门。
　　蝙蝠侠在处理金属的过程当中，借鉴现代锻造工艺，尝试了三枚合和扭转多层大马士革的锻造手法，把本就坚韧的特殊黄铜金属的强度提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手术台前的通道、上方的小窗口、手术室的房门，全都焊上了极为结实和密集的黄铜栏杆。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想过来耀武扬威的木头人一头撞上了铜墙铁壁，他撞了七八下，把自己脑袋都撞歪了，愣是没撞开通道出口，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渡鸦更是倒霉，好不容易费劲从栏杆的缝隙里挤了过来，落地就踩夹子了。为了摆脱夹子变成了人形，然后被娜塔莎当头一棒，又被席勒喂了入梦药剂的实验版本，最后惨死在了贪婪手里。
　　熊护工也没好到哪去。蝙蝠侠他们根本没钱，但是又想买东西，索性直接在门前布置了陷阱。熊护工一过来就踩中陷阱，蝙蝠侠趁他不备直接把他拉进了手术室里，娜塔莎一个锁门，熊护工就彻底跑不了了。
　　熊护工是一个长着熊头的熊人，体型比人类略大一些，也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但他显然也打不过早有准备的恐怖蝙蝠人，被胖揍了一顿之后，只能答应去给蝙蝠侠他们弄草药。
　　傲慢所在的房间也有着装要求，但他们从来就没遵守过。第一天的时候护士就冲进来了，就在她打算攻击傲慢的时候，躲在房门上方的蝙蝠侠一个飞扑把她摁地上了，并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死死压制住护士，把护士也揍了一顿。
　　究其根本，蝙蝠侠和傲慢都不是医生，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过医生。他们只把这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战斗解谜副本。
　　进入手术室的所有生物都是他们要打的怪物。虽然也有对话选项可以选，但是只要把他们都打趴下，一样能拿战利品。
　　从那以后，医院里的所有角色就都不来了。他们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不接病人就不接病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完全随心所欲。
　　而感谢渡鸦的试药，梦境药剂的研发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只是为了确保药剂的稳定性，他们需要用银来做实验。
　　因为被几乎所有角色都拉黑了，他们也没办法弄到更多材料，只能准备出去探索。走廊的黑暗无法穿过，就只能走通道了。
　　碰巧就在这个时候，贪婪出去烧了导诊间。傲慢对于贪婪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他听到了贪婪和伍德的对话，确认他们是排到同一盘游戏里了。所以就决定自己出去，从贪婪那里弄点银币。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银币，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只要一枚银币的话，那贪婪可能就只会给他几枚铜币。所以他就先要了一枚金币，果然获得了几十枚银币。
　　在得知贪婪想要成为导诊员的时候，傲慢就有了一个新想法。所以他回来之后和娜塔莎商量了一下，让娜塔莎出去阻拦伍德的新傀儡。
　　傲慢这边的剧情进度比贪婪那边领先一些。他大概搞清楚了，小女孩到底想干嘛。
　　不出意外的话，小女孩并不是被邪教徒给绑架了，而有可能是被他们给骗走了。
　　当时可能是爆发了瘟疫，小女孩进了医院，以为自己会得到治疗，结果却被邪教徒带走折磨至死。所以在成为恶灵之后，她的怨念笼罩了这所医院。
　　每到一个指定的年份，她会在镇子上引起瘟疫，让人们患上各种痛苦的疾病前来求医，然后再搞一群根本就不会治病的庸医，来胡乱地治疗这些病人，让他们感受自己当年的痛苦。
　　而之所以为医生们展示自己的梦境，就是为了让他们了解这群人曾经的恶行，让医生们主动去折磨病患，来满足恶灵复仇的欲望。
　　在梦里的遭遇都会投射到现实上，也是为了让这群赶鸭子上架的医生们，切身体会到她的痛苦，并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照自己说的做。
　　什么拔指甲、拔牙齿、割舌头都属于前期恐吓环节，让这群医生知道这里不完全是安全的，有其他力量在主宰着这里，引发他们的恐惧。
　　而不出意外的话，随着剧情的推进，恶灵一定会现身。因为毕竟梦境的暗示实在是太浅显了，总要站出来解释，当年是怎么回事。
　　恶灵会向这群医生们诉说自己的痛苦和无辜，并表示是自己庇护了医生们，让他们不必感染瘟疫。但他们必须折磨病人们来为自己报仇。
　　而在同情、恐惧和求生心理的催促之下，这些本来就不是专业医生的人，一定会满足恶灵的愿望，扮演好行刑官。
　　这其实就是非常典型的pua，封闭的环境、痛苦和压力、一点点甜头，足够驯化大多数人了。
　　这招对付普通人倒是够用，但对付席勒就差点意思了。虽然他反编译小女孩的梦境的行动并没有成功，但也显然让这恶灵不知所措了。
　　而另一个超出恶灵计划之外的人就是贪婪。他直接把伍德给烧了，然后自己当上了导诊员。这绝对不可能是恶灵想看到的。
　　因为伍德是个贪财的恶棍，他会对这些病人极尽盘剥，让他们在失去生命之前，还要体会财富尽失的痛苦。
　　但在傲慢看来，贪婪不会这么做。尽管他也很贪财，但游戏里的钱又带不出去。他最想要的是游戏成功通关，所以他不可能这么早让小女孩如愿。他恐怕会尽力治疗这些病人。
　　比起只要踢出梦境，就看似没什么威胁的蝙蝠侠和席勒，明显还是贪婪这个跳得最欢的比较棘手。如果他成了导诊员，那恶灵肯定得想办法去对付他，会减少放在傲慢这边的注意力。
　　而一旦他们调配的入梦药剂试验完成，他们就可以借此机会趁虚而入，在梦境之中和小女孩碰一碰高低。
　　总而言之，就是利用贪婪出格的行为去吸引恶灵的注意，他们在幕后偷偷发育，然后一击致胜。
　　傲慢所料不错，席勒这导诊员干得可比伍德强多了。
　　医院里共有100多位医生，两两一组，大约50多个病房。那一整面墙也就差不多50多个通道。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被丢到这里来的人都能很快弄清楚规则，并且完成治疗任务的。而伍德针对于没完成的医生就是一个字——杀。
　　所以现在一共就剩60多个人了，能接待病人的病房缩减到了30个左右。
　　剩下的人基本都清楚规则，大部分也有能力完成基础的治疗。虽说治愈率确实低了一点，但大家都不是专业医生，能做到这一步属实不错了。
　　现代医院治愈率高，那是因为基本每个医生都需要进行最少为期5年左右的学习，还需要进行1-2年的培训，然后再在几年的临床操作当中积累经验，才能成为一名相对不错的医院里面的稳定的螺丝钉。
　　像斯特兰奇这种顶尖医生，除了花大半辈子去学习和练习之外，还得有顶尖天赋，以及不能出任何意外。培养的成本高的难以想象。
　　而把一群根本和医疗不沾边的普通人扔进一个密闭的病房里，丢给他们两本书，就想让他们治疗病人。只能说这恶灵是懂折磨人的，不光折磨病人，更折磨医生。
　　而且还有各种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必死的规则，在这种情况下不但能活下来，甚至还能治好那么一两个。在席勒看来，这群人的天赋属实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席勒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们一些小小的帮助。所以他会尝试把病例投放到有治愈经验的手术室里，来提高成功率。

第3389章 妙手神医（三十三）
　　“20号！20号手术室在不在？！”席勒拿着单子朝着管道那面墙壁喊道。
　　某个管道里隐约传来一声回应。席勒推开柜台的门走过去，朝着通道里面喊道：“你们的病历上写着，你们成功治愈了一例肺部紫色真菌寄生，对吗？”
　　听到通道那头传来肯定的回应，席勒说：“这边又有一例病例，感染位置在腹腔。能做吗？”
　　对面传来一些声响，席勒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在说这边有一个医生休息了。于是他说：“给你们安排两小时之后手术可以吗？好，那我就先记上了。”
　　席勒走回去对等在柜台前的病人说：“拿好号码去那边等着，两小时之后手术。下一个！”
　　席勒又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朝着通道那边喊：“约瑟夫！又来一个耳道贯通病！病人体温正常，呼吸有滞涩。准备接诊！”
　　其中一个通道应了一声，但席勒在柜台里，实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好凑过去敲了敲通道。
　　“我说，我们没有海绵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他那边明显是在敲些什么。他说：“治耳道贯通需要海绵。想办法弄点来！”
　　“好吧，你等会儿！”
　　“珍娜在不在？！珍娜女士！我之前看到你们那里还有不少海绵，分给我一些，明天还给你！”
　　嗖的一声，一包海绵从管道上方掉了下来。席勒拿起来扔到了另一个管道里，然后再把病人给送进去。回到柜台之后，又排起了长长的队。
　　“下一个！”
　　席勒一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然是贾维斯。席勒以为贾维斯不想暴露，他就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说：“你怎么了？哪里疼？”
　　“医生，你是不是需要一些帮助？”贾维斯的机械臂搭在了柜台上，然后说：“从柜台里向通道喊话太麻烦了。我可以帮你做一个空气传导的话筒。”
　　席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会做？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工程师。”贾维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执照，给席勒看了一下之后说：“本来是来这里完成维修任务的，结果被困在这里了。我听说这里有所医院，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卡玛先生确实是个工程师。”一个长着猫脑袋的小男孩走过来说：“他是个好人。不光修好了我们的自来水系统，还带着我们来医院。”
　　席勒抬头扫视了一眼，发现许多人的目光都看着这边。看来贾维斯成了他们的救世主。
　　现在他有些明白贾维斯为什么故意装作不认识他了。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比较好。
　　“好吧。但你得保证这段时间不影响管道的使用。”席勒说：“伍德那个家伙拿钱还不干活，已经被老板干掉了。他给我留了这么一大堆烂摊子，我得尽快解决。”
　　“伍德被干掉了？！”人群中有人惊讶地说：“他已经死了吗？”
　　“是的。他不会再来了。之后由我接手。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可别觉得我好欺负……”
　　“不会的，医生。”贾维斯突然开口说：“你可比那个伍德强多了。他只会要钱，才不管别人的死活。但这么一会儿，你就已经治好三个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也不是席勒干得有多好，但在伍德这个同行的衬托之下，他简直是华佗再世、国服扁鹊……
　　“行了，行了，安静点。那么你就干吧，工程师先生。其他人想多在这里留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是晚上之前必须离开。”
　　其中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他有些虚弱地说：“我实在没地方可去，我能不能……”
　　“今天晚上不行。”席勒故作不耐烦地说：“我要和老板谈谈扩建医院的事。因为伍德的贪污，这里一直都没有住院部。需要尽早扩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完成，明天你们就可以住院了。”
　　“住院？什么是住院？”等候的病人都有些茫然。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住过院。
　　“就是你花点钱，医院给你提供住宿。你也可以花钱买药在这里注射，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可以直接把你拉去抢救……”
　　“要花多少钱？”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太黑了。毕竟这里的病人要求也不高，有张床能躺着就行。甚至有个空房间躺地上也行。这种住院环境放现代医院里得吊死一排的医院高层。但放在这里那都属于悬壶济世了。
　　“10个铜币一天。”席勒说：“但如果我们检查你身体状况已经好了，就会强制你出院，不准再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席勒怀疑是不是自己价格开得太高了。毕竟，自己虽然没有伍德那么黑，看一次病要一个金币，但起码也要半个。这群人可能真没多少钱了。
　　结果房间里爆发了欢呼，席勒立刻就有点后悔了。他知道自己要少了，但是算了，反正扩建是免费的。无本的买卖能赚一点是一点。
　　“另外，住院部扩建之后，我们还要招聘两个护士。你们知道什么是护士吗？最好是那种心灵手巧，还会配药的女巫……”
　　房间里的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在这里，女巫不是什么禁忌，虽然被那些大人物看不起，但在民间很常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要不要把自己的女巫朋友介绍过来。
　　贾维斯开始搭建通话系统。但他用的并不是什么物理传播声音的方法，而是用了一个发射器和一个奇怪的接收器。甚至还有一个安了键帽的，像是打字机一样的金属键盘。
　　席勒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科技了。
　　但是显然，贾维斯是专业对口。他把发射器分别安在两头，然后再按接收器。最后把键盘和一个方盒子安在了席勒的办公桌上。
　　“按这里输入数字，然后按这个键开始通话呼叫。两声响声之后可以开始说话。声音可以直接传到对方的管道里。对方通过管道说话的声音会从这个盒子里面传出来。”
　　贾维斯是见识过席勒拧灯泡的能力的。所以他教得非常详细，生怕席勒不会操作。
　　席勒立刻就试了一下，拨通了斯特兰奇房间的号码。斯特兰奇像是被通道里传来的清晰的声音吓了一跳似的，但还是很快回应道：“这里是11号病房。请讲。”
　　“这里是急诊，这是新安装的通讯系统。以后不用那么大声地对着通道喊话。直接站在手术台前说话，我就能听到。完毕。”
　　席勒通知了所有的病房。医生们都接收到了消息。而没过多久，就有人拨通了通话。
　　“你好，这里是26号病房，我们有个病人突然出了很多血，请问要怎么办？”
　　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席勒立刻浮现出26号病房的资料。那里有一对15岁的姐弟，年龄不大，但天赋很好，这个病房的治愈率算是靠前的。
　　再想到之前送过去的病人，情况有些复杂，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们先别动，我现在马上过去。”
　　“过来？你要过来？”
　　“是的，你们可能没法完成止血，我去帮你们做。做完你们再做后续处理。”
　　说完，席勒就让排队的病人等一会儿，说有个重病号需要抢救。然后就拿着梯子爬到了26号病房的通道上，直接钻了进去。
　　席勒落地的时候看到了两张惊恐的面容。这个病房也是升级过的，所以他们没戴面具。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天，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们能自己处理吗？”说完，席勒就拿起了旁边的手术刀和止血钳，然后说：“过来。我给你们演示一遍……”
　　大概十分钟之后，病人的出血情况基本处理完成。席勒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对着身后的姐弟说：“看明白了吗？你们要两人配合。拿着止血钳的时候千万不要动……”
　　两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其实不是什么非常复杂的操作，只是刚刚一下出的血有点多，把他们吓住了。
　　“您真是个好医生。”姐姐开口说：“就像故事里的福斯特医师。”
　　听到这个名字，席勒往回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在通道前问：“你们认为福斯特是个好医生吗？”
　　“当然，他们说他是所有医生的榜样。”弟弟指了指墙上的挂画，然后说：“他的画像会被挂在各个医院。就是要让新的医生向他学习。”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顺着通道回去了。
　　又接诊了两个病人，结果电话又响了，里面传来约瑟夫的声音。他说：“不好了，席勒医生，之前那个耳道贯通病的病人浑身抽搐……”
　　“你们压海绵的时候没有注意吗？”
　　“可能是用力了一些，但我们也不知道碰到哪里了。他现在一直在抽搐，我们也没法检查……”
　　“好吧，别急。”席勒看了看越排越长的队，果断地按下了通讯器，然后对那边说：“史蒂芬，去一下4号病房。那边有个耳道贯通的病人，可能需要神经手术……”
　　“我处理不过来。”斯特兰奇说：“这种小病你自己去。”
　　“我也忙不过来。”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拨通了约瑟夫那个病房的电话说：“病人还有意识吗？”
　　“有，他能听见我说话，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好，你告诉他。现在医疗资源不够。额外的手术流程需要他自费。我们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他开刀。20银币一次。问问他同不同意。”
　　“同意！我同意！快点，我耳朵好疼！！”
　　席勒再次拨通斯特兰奇的电话说：“对方同意自费了。10银币飞刀一次。”
　　“太低了，你最少拿了20个，我要15个。”
　　“好吧。赶紧去！”
　　很快，斯特兰奇就从自己的病房出来，然后钻到了4号病房的管道里。大概也就5分钟，他就又出来了。治好的病人也出来了。
　　“这么快？”人群当中有人惊讶地说道：“上次我在医院里看到一个耳道贯通症的患者抢救了四个小时还是死了……”
　　借此机会，席勒立刻拉住了斯特兰奇，然后说：“这位医生是我们医院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号称上帝之手。有人觉得自己的症状太重，想请这位医生做手术的话，统一20银币一次。先到先得！”
　　因为之前伍德的作风，敢来这家医院的都是有点家底的。立刻就有个带着女儿的鹿妈妈冲了上来，大喊道：“我先来，我先来。我女儿也是耳道贯通症！我们现在就要手术！”

第3390章 妙手神医（三十四）
　　席勒收了鹿妈妈的钱。斯特兰奇所在的病房正好空着，小女孩直接就进去做手术了。
　　所谓的耳道贯通症，其实就是大脑突然出现了空洞，从左耳能够直接贯通到右耳。这听起来必死无疑的疾病，在这个世界却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用浸泡过特殊调制药剂的海绵补上空洞，并等待一段时间就行。
　　填补空洞其实是非常麻烦的，因为只能从耳道操作。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大脑搅成浆糊。但这对神经外科医生来说是家常便饭。在脑袋上哪里开个刀口，他们都能操作。
　　斯特兰奇更是个中好手，整个手术流程下来不到一个小时。小女孩从管道里出来的时候，头上包的全是纱布。席勒写好了医嘱递给等待的母亲，然后口头叮嘱道：“现在海绵还没有取出来。48小时之内不要进行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可以喝点糖水，两天之后过来取海绵。如果空洞的填补率超过八成，就算是好了。”
　　母亲和女儿小声地交流着。女儿一直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任何感觉。这对母女千恩万谢之后留下钱就走了。
　　席勒把柜台上的银币收拾起来。在抬头的时候发现前面已经排满了长队，全都是想要预约斯特兰奇手术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大脑相关的疾病。
　　席勒挨个登记了他们的疾病，算了算时间，发现斯特兰奇如果每天工作10小时，那这些病人至少也得一周才能治完。这实在是太慢了。
　　他又想起了之前斯特兰奇跟他说的。在长老会医院的时候，不重要的操作都是普通的医生做的，斯特兰奇只负责关键的部分。这样能够大大地提升效率。
　　他看了看病人登记的症状，发现很多人确实需要一些前置处理。比如说矿石病的大脑分型需要先铲除颅外异物，眼球回转需要先切除眼皮。这些前置处理，有不少手术室都能做，没必要全丢给斯特兰奇。
　　现在有电话之后，席勒可以和各个病房实时沟通。所以他干脆在送病人进去之前告诉他们要做的处理。
　　这帮外行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很有数。能不做高难部分再好不过。只做点简单的前置处理，就算是治好了一个病人。算起来也是他们赚了。
　　于是席勒在登记完病人之后，先把那些需要做前置处理的都送到了别的病房。尤其是送到了那些已经升级过的病房。让他们先待在这些病房的住院室里。等斯特兰奇腾出手来，就调过去把关键部分完成。
　　这样做虽然提高了一些效率，但最大的问题是斯特兰奇只有一个人。上帝之手也只有一双手。他就是做得再快，后面也是大排长队。
　　升级过的病房本来就不多，住院室的床位更是紧张。现在基本都躺满了。斯特兰奇更是24小时不休息连轴转，也还是做不过来。
　　席勒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他打电话给傲慢那个房间，然后说：“让蝙蝠侠接电话。”
　　“他在做实验，怎么了？”
　　“我找他有事，你让他接电话。”
　　很快，脚步声传过来。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席勒说：“我记得你有急救经验。”
　　“是的，我有。但是仅限于紧急处理。”
　　“那你现在紧急去和斯特兰奇学习一下外科手术技巧，争取在两小时之内成为第二双上帝的手。快！”
　　“什么？”
　　“好吧。我换个方式，学习能力强到离谱的蝙蝠侠同学，现在给你一个向全世界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学习手术技巧的机会，只收费20枚银币。怎么样？”
　　“20枚银币？看来你是真的在说胡话了。”傲慢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说：“你给斯特兰奇多少报酬？”
　　“我只给他10枚。”
　　“肯定不止。你最少收了病人20枚，然后给他15枚。你让我们去给你帮忙，还要我们给你钱？”
　　“但是蝙蝠侠拥有了一个学习机会！”
　　“这又不是你给他的。如果他现在打算去斯特兰奇的病房，难道你拦得住吗？”
　　席勒被噎了一下，他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好吧好吧，病人给的20块钱，你们对半分。我一分都不拿可以了吧？”
　　“你有新的赚钱的路子了？”
　　“傲慢！你为什么总是如此误解我？我就不能是为了救死扶伤而甘心奉献吗？”
　　“呵，地球怎么就不能是平的呢？”
　　两人经过了一番交涉，最终达成了协议。蝙蝠侠可以免费向斯特兰奇学习外科手术的技巧。但因为即使蝙蝠侠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两人熟练度上也有差距。斯特兰奇拿12块，蝙蝠侠拿8块。
　　还没等蝙蝠侠过去，席勒就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斯特兰奇给他打来电话，说：“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托尼弄走？他快把这里改成炼钢工厂了！”
　　席勒很久没有回过自己的手术室了，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于是只能让贾维斯带班一段时间，他回去看看。
　　不回去不要紧，一回去他就懵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手术室吗？
　　除了原本的病床之外，满屋子都是高炉、传送带、储藏箱和锻造台。这几天时间不见，直接从双点医院一转异星工厂。
　　斯塔克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在各种药剂的加持之下，他的伤倒是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能行走自如了。一边在制造台上搓零件，一边等着传送带上的材料送过来。
　　席勒刚落地，就看到了斯塔克最新的杰作——这他妈是给哪个阿斯塔特的战甲偷过来了？
　　通道正前方挂着一台巨大的机甲。还没有完全做完，但已经完成八成了。形态看着有些像是其他宇宙的钢铁侠弄出来的反浩克装甲。但因为看起来用了黄铜合金，还加上了蒸汽科技，显得格外狰狞粗犷。
　　“怎么样？不错吧？”斯塔克拎着扳手站在机甲旁边说：“现在还在测试当中，但我准备叫他蒸汽1号……”
　　席勒完全能理解斯特兰奇的崩溃了。他都不敢想斯塔克把这玩意儿弄出来的过程中要制造多少噪音。
　　在这种环境下他都能高效地完成手术，席勒只在蒸汽1号身上只看到了斯特兰奇的努力与汗水。
　　是真的汗水，席勒感觉现在屋子里的温度直逼50度。他进来一会就热得直冒汗。
　　席勒管不了太多，他赶紧先把斯特兰奇转移出去。就这么一个宝贝医生，可千万不能出事儿。旺达也先出去，毕竟外面那么多病人等着呢。贾维斯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然后他绕着机甲看了一圈之后说：“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的金属？光靠矿石病病人身上长出来的可不够吧？”
　　席勒回头看了一眼放着手术工具的架子，也没发现少什么。那斯塔克是怎么凭空变出这么多黄铜的？
　　结果走进休息室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又从异星工厂一转深岩银河了。
　　斯塔克直接把医院地下给挖开了。医院地底下还正好就是个黄铜矿。之前席勒想过这个世界的矿产资源应该比较丰富，但没想过这么丰富。这挖了都不到10米深就有高浓度的金属矿，怪不得没人故意传播矿石病来生产金属矿。
　　他捡到斯塔克，也算是替恶灵捡到鬼了。过不了几天，这里就是阿富汗矿洞2.0。异世界钢铁侠堂堂登场。
　　就在席勒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斯塔克再一次刷新了席勒对于他的科研能力的看法。斯塔克解开了胸前的扣子，那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方舟反应炉。
　　席勒真的很无语。他看着斯塔克在那里得意地展示，只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灌了几吨水。
　　“你就非给自己的胸腔开一个洞不可吗？”席勒问道。
　　斯塔克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说：“你不懂，我发现这所医院的壁炉很有意思，里面的热能并不是来自于火焰，而是来自于一个奇特的灵体。”
　　斯塔克伸手把自己胸前金属结构最中央的核心给拔了下来。这个时候席勒才看清，锥形晶体最中央有一个火苗在不断地跳动。
　　“灵体寄居在火焰当中。任何接触或移动火焰的动作都会引起他们的反应，我利用这一原理将它们压缩在了晶体当中，成为我和这具机甲的能源……”
　　席勒有些震惊地看着斯塔克手里的晶体。他不会是把壁炉里的恶灵给薅出来炖了吧？
　　席勒转头看了一眼壁炉，然后就发现那里的火光已经很微弱了。他看着壁炉欲言又止。
　　“原来你也发现了这点。”另一个深沉的声音在席勒背后响起。他一转头看到了蝙蝠侠的身影。
　　“我也发现了壁炉里异常的能量，并尝试利用这个世界的特殊金属进行能量的传导。只是传递过程当中能量损耗太大……”
　　“你用什么方法冶炼黄铜，直接烧制吗？那可不行。”斯塔克晃了晃手指说：“冶炼的过程当中要加入硫磺和硝石。之后还要对金属进行复锻、压制和酸洗……”
　　“很好。”看着也走到了操作台前的蝙蝠侠，席勒想，现在他们不光失去了一位外科医生，还多了一位疯狂蒸汽朋克科学家。
　　这房间是待不下去了。席勒蹑手蹑脚地往通道口走去。刚准备顺着通道溜出去，就听到斯塔克在后面喊道：“席勒！你过来帮我一下……”
　　“我帮不了你。”席勒飞快地回答到：“外面还有一堆病人等着我呢。我先走了。”
　　还不等斯塔克说什么，席勒就以最快的速度顺着通道离开了手术室，并直接在导诊间那边给这间手术室挂上了「病人勿进」的标志。

第3391章 妙手神医（三十五）
　　有病人好奇地问：“怎么了？这间病房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两位科学家正在为推动世界科技进步做贡献。”席勒一边写医嘱一边说，“待会儿可能偶有震感，你们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整个医院都跟着震了一下。
　　“别紧张，别紧张！医院正在施工！这是动力锤的声音。都别紧张，排好队！”
　　病人们慌乱了一瞬间，但也很快安静下来了。席勒、斯特兰奇、旺达和贾维斯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要更改管理模式，必须得改成现代医院的方式。
　　正常来讲，不同时代的医院运营方式不能生搬硬套。但是现代医院那种分科室的管理模式，确实已经是经过千百次检验的效率最高的方法了。现在这样混在一起，对医生提高熟练度和对病人减少等待时间都没好处。
　　席勒和斯特兰奇花了一点时间，把各个手术室做各类疾病的成功率统计了一下，简单地分出了六个科：三个内科，三个外科。然后根据医生们的特长把他们分到不同的科室。
　　一开始医生们并不愿意动。他们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挺好的了，完全没必要再多费劲儿。但席勒最终还是说服了所有人，让他们按照制定好的科室和排班表进行工作。
　　能够说服他们的主要原因是，虽然现在大家都能完成治疗任务，但是在梦境里受到的伤害可没法解决。绝大多数人梦境的剧情都推到了割掉舌头之前，甚至已经有几个倒霉蛋被割掉舌头了。
　　随着梦境里的刑罚一步一步加重，医生们除了要治好病人，还得想办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个时候席勒站出来说有办法，他们也就只能听他的了。
　　席勒的办法也很简单，傲慢是怎么让恶灵把他踢出梦境的，照着再做一次就行。
　　为了挽救医生们的生命，席勒特意开了一间心理诊室，属于六个科室之外，专门用来让傲慢给医生们做催眠。
　　蝙蝠侠的意志力很强，但这帮能挺到现在的医生也不差。在傲慢的帮助之下，他们多数也可以和梦境的源头拉锯上几个回合。
　　尤其是他们人数还多，以同样的记忆不断地进行反编译，小女孩也吃不消，只能暂时把其中最麻烦的几个给踢了出去。
　　席勒给医生们制定了很严谨的排班表，主要有三个项目：工作、休息和去进行心理治疗。
　　这确保每时每刻都有至少三个医生在梦境之中骚扰恶灵，始终处于一个多打少的状态。哪怕最终没有办法战胜恶灵，也能磨掉她不少血。就算造不成真实伤害，也多少能留下点心理阴影。
　　快到晚上的时候，席勒打电话提醒医生换班。两名医生从心理诊室出来，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而另外两个通道的医生则从通道出来，准备去心理诊室换班。
　　听到通道打开的动静，席勒原本只是本能地回了一下头，结果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洛基？！”席勒喊道，“你怎么也来了？”
　　洛基笑嘻嘻地走过来，趴在柜台上说：“刚听说你叫席勒医生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
　　“看来这次是熟人局了。”席勒把刚刚写好的单子压在了钉子上穿好，然后说，“你真的和你哥哥一队？”
　　“当然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难以想象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洛基耸了耸肩说：“托尔虽然干不了任何精细活，但是他力气大……”
　　席勒拿过了一旁医生的资料，看了一眼之后说：“21号病房，治愈率倒数第三。”
　　“这是因为我这几天都在探索规则。”洛基的手翻了翻解释道。
　　“那你探索出什么了？”
　　“我探索出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除了治好所有病人，你也可以选择揍翻所有威胁。这就是和托尔一起玩游戏的好处。他把所有违反规则后冒出来的怪物都揍了一顿。这不也算是一种通关方法吗？”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这对兄弟当中不光托尔对于洛基有不正确的认识，洛基对于托尔也是滤镜拉满。席勒只能选择尊重祝福。
　　“行了。你不用去心理诊室了，我通知下一个。”席勒转过去拨号，然后说，“你过来做导诊，这边还缺一个搬运危重症病人的护工，让托尔来吧。”
　　“导诊？你确定吗？我可不是人类。我哪知道你们会患什么病？”
　　“你看这里有几个人类？”
　　洛基一噎，他环顾四周。大部分会喘气的都长着动物头，还有身高显著高于和低于人类的幻想种，就是没几个人类。
　　“那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们分配手术室啊。”洛基说，“这种病算是什么病？”
　　洛基指着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说。席勒却连看也没看，直接把洛基给拽进了柜台里，然后说：“这都不重要。这个工作非你莫属。”
　　“为什么？”
　　“你还记得你的神职是什么吗？”
　　“欺诈之神，怎么了？”
　　“没错。”席勒打了个响指说，“你干回老本行就行了。”
　　“什么？”
　　“想尽一切办法让手术室接收病人。就这么简单。”席勒说，“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病人，拿起电话对那边说：“漩涡症软骨异变分型。病人四肢完好……”
　　洛基侧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病人。看上去确实是漩涡症。至于四肢……数目也是都对得上，确实有四个大大卷。
　　“四肢末端略见卷曲……”
　　洛基定睛一看。他也不知道席勒这个「略见」是怎么见的，反正他是没看到四肢还有末端。
　　“呼吸平稳，意识清醒能交流……”
　　听到这里，洛基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呼吸平稳的前提是不是得有呼吸啊？洛基盯着半天了，就没看见这人的胸膛起伏一下。至于能交流，只能说不愧是心理医生，都能直接通过脑电波和病人交流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病人是被成功塞进了一个通道里。洛基隐约听到了对面骂娘的声音。
　　席勒却站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座位，示意洛基坐下并说：“怎么样？这工作是不是很适合你？”
　　洛基坐是坐下了，但他还是嘀咕道：“欺诈之神也是有原则的，九分假一分真才是说谎，十分假那叫说胡话……”
　　洛基给托尔打了个电话。没多一会托尔也出来了，席勒走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好久不见啊，希芙怎么样了？”
　　“还不错，她怀孕以后总是闲不住。跟着巡逻船队出去跑了好几趟，不过最近宇宙里不太平，最近她一直在阿斯加德办公。”
　　席勒打量了一下托尔，发现他还是老样子，是个强壮又充满野性的大块头。不过比其他宇宙的雷神显得更内敛一些，也更有统治者的威严。
　　席勒开始给他介绍护工的工作。他说：“担架抬进来的病人都会放在这儿。你要帮忙抬过去，那些严重的完全不能动弹的病人可以插队，直接送到柜台那边就行。”
　　“有的时候排队会有骚乱，你也要负责维持秩序。别让他们打扰洛基工作，要是有人冲进来捣乱，把他们都打出去就行。”
　　托尔捏了捏拳头，说：“放心，交给我，这里没人能闹事。”
　　他们两个都出来工作之后，原本的病房就成了斯特兰奇专属的手术室。旺达给他打下手。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因为之前提醒过了，大部分的病人都自觉离开了。不愿意走的也被轰出去了。其他人都去休息室休息，只剩下席勒值夜班。
　　他今晚的主要工作是扩建医院。
　　当然了，凭他自己是扩建不了的。这所医院被恶灵所控制，想要扩建，当然要经过恶灵同意。
　　席勒觉得经过了这么多变故，恶灵也该想开了。负隅顽抗不是办法，积极配合才有出路。
　　反正本来恶灵也是要现身推剧情的，就趁着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让他配合着把这医院经营起来，不比没几十年才能出来一次强？
　　而且席勒也有一些想要弄明白的问题。比如他梦境里的那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福斯特医生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天黑下来，医院里变得更为安静。通道那头嘈杂的声音也减弱了。没有了可怕的梦境的困扰，大部分人选择好好休息。
　　席勒在整理白天的病例，徘徊在医院的护士收取的病例，会通过墙壁上的开口送过来。大部分医生写的不够专业，但也大概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专心致志读着病例的时候，他听到医院的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地板上逐渐升腾起白色的雾气。烧焦的痕迹沿着墙壁不断向上爬，直到把天花板也染成黑色。
　　席勒旁观着这一切，半晌之后给出了一个评价：“不如寂静岭。”
　　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里。一双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恐怖的眼睛盯着席勒的柜台。
　　一张鬼脸突兀地出现在柜台的玻璃上。
　　席勒不是完全不受恐惧影响，只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种级别的跳脸杀还是吓不到他的。如果非要说的话，这鬼脸出现在他装钱的抽屉里，还要更有威慑力一些。
　　但恶灵显然并不能理解席勒的逻辑。发现惊吓没用，她就从墙角走了出来，妄图用自己恐怖的外貌吓到席勒。
　　从墙角走出来的是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干尸。从身高和骨骼发育来看，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她肢体扭曲，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并发出刺耳的嚎叫。整座医院都随着她的哀嚎震颤。
　　这特效是席勒没想到的，但他下意识拿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然后说：“你叫就叫，别晃地板。否则……”
　　他话都还没说完，一个身影骂骂咧咧地从管道里冲了出来，咆哮道：“席勒你在干什么！干嘛非在我实验关键环节捣乱？！那是我辛辛苦苦敲了一个下午的零件！！”
　　说完看也不看，直接把手里的扳手对着惨叫的源头扔了过去。
　　“梆！”
　　“否则就会有个科学怪人冲出来把你打一顿。”

第3392章 妙手神医（三十六）
　　扔完扳手，斯塔克才察觉到自己砸到的是个什么东西。他突然把手往回一缩，看着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导诊间，讪讪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就是出来看看。你们继续……”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钻回通道里了，假装没看见席勒的那个白眼。
　　说来也奇怪，斯塔克竟然怕鬼。身为全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甚至是多元宇宙中为数不多的精通魔法的钢铁侠，他怕鬼。
　　而且席勒知道他尤其害怕跳脸杀。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能让他用尽毕生脏话，然后暴跳如雷地毁灭视线内的一切东西。
　　偏偏他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怕鬼。彼得在那里玩恐怖游戏，他还非要凑过去看。彼得还没怎么样，他先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席勒把视线放回干尸的身上，斟酌了一下之后说：“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我并不怕你。弄这些特效除了浪费你自己的精力之外，没有别的意义。不如这样，你把灯点亮，弄点夜宵，咱们两个好好谈谈。”
　　那道焦黑的身影站在原地不动。席勒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空灵的声音：“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大概能猜到。”席勒点了点头说，“写剧本的那几个人对于人类残忍的程度是没有什么想象力的。我猜他们应该是取材于某个经典恐怖游戏，给你设置了一个悲惨背景。但无非也就是各种肉体折磨，然后把你烧死了。”
　　“你为什么不感觉到愤怒？”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非常遗憾。如果我生活在你那个年代，我可能会选择去救你。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与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你何必在意我的看法呢？”
　　“你为什么不为他们的恶行感觉到愤怒和恐惧？”
　　“好吧，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我就只能换个方式来说了。”席勒站了起来，走到了柜台外面，面对着焦黑的尸体说：“从你的梦境中，我们可以得知你是个女巫。我不太了解女巫，但据我所知，你们是会魔法的。”
　　“小时候的女巫可能没有那么强，但也肯定比小时候的人类强。未必有成年人强，但一对一的情况下，也肯定比人类小孩有更多的主动权。”
　　“那个时候你可能心智不太成熟，相信了他们的谎话，被他们骗到了陷阱里并被抓住了。但他们也不是一抓住你就杀了你。你在这段时间里为什么不尝试反抗呢？”
　　“我知道你要说他们可能也有特殊力量，你实在无法挣脱他们的控制。那你有尝试过言语上的交涉吗？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吗？”
　　“好，就算你那个时候年龄实在太小，什么都不懂。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年龄应该比医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大。为什么你呈现出来的梦境里还是没有展现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呢？”
　　“这么多年来，你除了用这种无意义的方式报复别人，有查找过你被害的真实原因吗？有考虑过深层次的缘由吗？有想办法利用你展示梦境的这个能力，真正地改变大多数人的想法，挽救更多与你类似的人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只想发泄你的愤怒和怨恨，这么多年也没想过优化一下播片吗？”
　　“我承认，拔牙齿和指甲，或是割掉舌头确实很疼。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人经历过比这痛苦得多的事，这种级别的肉体疼痛，根本没办法影响他们。”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格外脆弱，全都被这种疼痛击溃了。我们是你遇到的第一例例外？”
　　“我想或许不是吧？否则又怎么会有两个梦境呢？”
　　席勒说完，恶灵似乎出奇的愤怒了，导诊间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漂浮了起来，似乎想要朝着席勒砸过去。
　　“我劝你想清楚。我现在随时可以回到手术室里。那里可不完全是你的地盘。我相信医院里其他的存在会更乐意和我谈谈条件的。”
　　席勒的把握很足。因为在他看来，梦境内容已经完全体现了这个小女孩恶灵的水准，就是没什么水准。梦境既没有讲述前因后果，也没有做什么情绪渲染，就那么把一段直白的记忆给放了上去，能打动的人实在有限。
　　正因为在医院工作过，席勒才明白，人类对于疼痛的耐受力其实是很强的。以为自己不耐疼的其实都是没动过大手术的。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骨折或是有大的开放性伤口，麻药也就动手术那一会有效。药效过了之后，止疼药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也没听说全都疼死或是疼疯了的。
　　究其根本，其实是在于人类的大脑是有安全限制的。一旦疼痛超过阈值，直接就给屏蔽了，实在屏蔽不了的就关机。
　　而人类的求生欲望又超级强。一旦生存压力拉满，那就会直接从亚健康现代人化身为恐怖直立猿。只要能活下来，没有什么疼痛是挺不过去的。
　　所以，这种情景重现式的播片吓人的效率是最低下的。都不如搞点追逐战，或是干脆来几个突脸惊吓，多来几次能把人搞得神经衰弱。
　　再结合这小女孩是个女巫，但是还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地被弄死了，就可以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存在。
　　“你不能帮他们！”恶灵尖叫道，“他们是卑鄙的恶人，他们应该下地狱！”
　　“好好好，你先冷静一点，小姐。我们不提过去的事了，就说说现在吧。你能告诉我这个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另一个声音出现在了房间里，席勒一转头，看到刚刚打开的门缝那里站着一个黑影。
　　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但不同的是，他身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伤口，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比起刚刚的干尸更像是幽灵。
　　“我是亨利，很高兴认识你，医生。”
　　席勒原本温和的眼神却慢慢地冷下来。但他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变化，装作有些惊讶地说：“很高兴认识你，亨利。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也是这所医院的受害者。”亨利说，“在大概60年前，我是魔枢镇一个商人家庭的孩子。在小镇爆发瘟疫之后，我感染了疾病，被送到了医院里，但却没能活着走出手术室，变成了徘徊在这里的幽灵。”
　　席勒做出了然的表情，然后又装作好奇地问：“你知道这所医院的秘密？”
　　“这不是什么秘密。”亨利说，“在很多年前，这里没有镇子，只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但在短短数十年间，这里涌现出了十几位知名的大法师，因此也被称为「法师之乡」。「魔枢镇」的名字也是由这个词汇演变而来的。”
　　“如此之多的法师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自然引起了大人物的关注。他们派人来到这个村子，调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但却只查到了一桩惊人的血案。”
　　“村子的地下有一个极为危险的魔能源头。在那个时代，这东西是绝对不可能被开发的。甚至任何敢于靠近的人，都会被魔力反噬而死。”
　　“但是，村民们却发现，有一个受诅咒的女巫的后代，是天生的亲魔体质，可以往来于魔能源头。甚至将其中的力量吸收进入自己体内。”
　　“于是他们抓住了她，并控制了她，利用她作为运输魔能的载体，让她将魔能灌注进入身体里。他们再饮用她的血，让魔力改造自身，获得使用魔能的能力，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法师。”
　　“将魔能抽干之后，他们以邪恶的方式杀死了这个小女孩，榨干了她的最后一丝价值，并把她永远困在了这里，让她不能够去报复他们。”
　　听完这个故事，席勒点了点头说：“不出所料。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我不像她，只能被困在这里。我可以在镇子里的一些地方活动，自然就能调查一些事。”
　　“你和福斯特医生是什么关系？”
　　“就是他杀死了我。”亨利说，“并不是治疗失误什么的，而是他听从了恶灵的命令，把我折磨至死，导致我也成了幽灵。”
　　亨利所说的内容倒是和席勒在梦里看到的差不多。因为当时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亨利，而那个折磨他的鸟嘴医生的面具掉下来之后露出的确实是福斯特医生的脸。
　　“很精彩的故事。”另一个声音响起。席勒转头，发现傲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通道前，然后又缓缓从亨利面前走过去，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席勒知道自己不用开口了，因为很快这屋子里又会多一只伤心的鬼。
　　“那么，亨利先生。”傲慢轻轻点头说，“你能告诉我，玛莎是谁吗？”
　　“是蝙蝠侠他妈。”席勒差点脱口而出，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人的妈妈叫玛莎。
　　“她是我妈妈。”亨利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你爱她吗？”
　　“当然。”
　　“那为什么她死在了火里？”
　　“那是一场意外。”亨利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说，“我家发生了火灾。我被我爸爸抱了出去，但她以为我没出来，回头去找我，结果被烧死在了房子里。”
　　“她死的时候是几点？”
　　“什么？”
　　“你母亲是在几点钟的时候被烧死的？”傲慢看着亨利的眼睛说，“准确地说，她是在几点钟的时候被你烧死的？”
　　好饿啊

第3393章 妙手神医（三十七）
　　席勒想起了自己在属于小男孩的视角的幻觉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他走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叫着亨利的名字。火焰蔓延到地面和墙壁上。他在火光之中隐约之间看到了一具干尸。他死的时候，背后隐隐约约有齿轮和指针的影子，看上去像是在钟楼里面。
　　席勒很清楚，这未必是某段真实的记忆，也有可能是幻觉，更有可能是被幻觉和主观印象扭曲了的记忆。
　　傲慢能从中看出些什么并不意外。毕竟从他进入医院之后，就没有好好当个医生，一定是把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剧情上。
　　他那边看到的梦境内容比席勒这边更加完整，得到的线索就更多，也就能推测出更多的东西。
　　席勒虽然没有把精力花在这方面，但他略一思考，也大概理解了傲慢的思路。
　　钟表是个很关键的意象，那并不意味着女人真的死在了钟楼里，而是意味着死亡的时间很关键。某些指示时间的东西，在记忆的主人那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亨利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这让席勒意识到，不能够被他的表现所迷惑。他可能说了事实，但却遮掩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这种人都是天生的说谎者。在说谎的时候，丝毫不会感到心虚和愧疚。隐瞒事实的时候也表现得坦然自若。天生的道德感缺失，让他们在这方面非常有优势。
　　“让我想想。”傲慢说，“你希望她死在你设计好的时间点，而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那是什么时候？”
　　亨利看着傲慢，脸色慢慢地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一派天真的表情，而是变得有些冷漠。
　　“你并没有遭受你母亲的虐待。事实上，她是那种受大众认可的好母亲。你没有办法污蔑她。你一定这么尝试过，但是失败了。所以你只能利用她对你的爱去杀了她。”
　　“你点燃了房子，假装自己还在里面。她太过担心你，于是就回去找你，然后被烧死在了房子里。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现在也就不会是个幽灵了。”
　　“你并没有亲眼看到她被烧死的场景。我看到的幻觉不过只是你在做了这种事之后，对于你母亲死亡场景的幻想。但在这种幻想里，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东西，那就是那具烧焦的干尸。”
　　“出于一种逃避的心理，你幻想你的母亲是被恶灵烧死的。人们常常会这样。做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或是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的时候，幻想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把错误都推到这东西身上，来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但你会幻想出一个恶灵，不是因为你对你母亲的死愧疚，而是因为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你的计划不但没达成，还把你自己给害死了。”
　　“你想要逃避的是你某个害死自己的愚蠢决定，而不是你母亲死亡这件事本身。”
　　“那么你做了什么愚蠢的决定呢？难不成是没了母亲照顾之后，不幸发生意外？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把错误归结在制造了意外的那个人身上，而不是在幻想中编出一个鬼怪，然后认为他才是悲剧的源头。”
　　“当你把一切责任推脱到鬼怪身上，就意味着你已经找不到别的人来承担责任了，也就意味着这完全是你自己导致的，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是你的愚蠢毁了这一切。”
　　“你到底想了个什么蠢主意呢？杀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去福利院接受照顾，或是被别人收养。难道是收养的人虐待你？”
　　“不，没有人能够虐待你。因为你是个天生的坏种，你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对你不好的人。正因为你有这样的自信，才敢杀了照顾和保护自己的母亲。”
　　“那么看来问题就出在你母亲身上。你杀死她的举动，连累了你自己。或许是她变成了恶灵？”
　　“也不对。在你的想象当中，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并没有怨恨你，而是一直很担心你。她也并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哪怕真的变成了恶灵，也不会去害死你。”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傲慢看着亨利说，“你为什么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杀死他？这是某种祭祀仪式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母亲死于意外。我也死于一场意外。”亨利看着傲慢说，“我只是一个小孩，我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母亲？”
　　“你确实是个小孩，但可不是一般小孩。一般的小孩可不会以片面的真话来掩盖重要信息。这让你显得太过精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傲慢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的母亲确实死于意外。她死亡的过程发生了意外，不代表着死亡这件事本身不是蓄谋已久。你也确实死于意外，也不意味着这意外不是你自己造成的。”
　　“你说的都是真话，测谎大师也验证不出半句假话。但这种办法只能拿来糊弄蠢人。或者说，你能骗到的总是愿意相信你的人，比如你母亲。”
　　“在我刚刚提到祭祀仪式的时候，你的情绪有些变化。看来是被我猜中了。你想要利用你母亲完成一场祭祀仪式。仪式对于死法和时间都有要求，所以你的记忆当中才会出现火焰和钟表。”
　　“如果有别的选择，你不会选择献祭自己的母亲，这证明她一定很特殊。你发现了她的特殊之处，而这种特殊之处可以给你带来巨大的好处。哪怕是从此以后无人照顾也无所谓。”
　　“还有什么呢？哦，你的父亲。你说你出身一个富裕的商人之家，对吗？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席勒看到傲慢的手里拿着一颗指尖那么大的蓝色宝石。宝石的周围镶嵌着藤蔓的花纹，那是一个非常精巧漂亮的袖扣。
　　之所以是袖扣，是因为普通的宝石扣子或是胸针背面都采取的是平切设计，也就是一刀切一个平面，然后镶嵌在金属底座上。
　　但是，袖扣是扣在袖口上的。因为要方便手部活动，不能够太重。为了减轻宝石的重量，通常会采取内凹式的切割，也就是往宝石的凸面挖下去，做成一个弧形的罩子，然后再镶嵌在底座上。
　　制作足够精巧的袖扣，只有很薄的一层宝石，再配合更为精巧的金属镂空工艺，放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出任何重量。
　　“是扣子。”亨利回答道，“一个蓝晶宝石扣子。”
　　傲慢还没说什么，席勒先叹了口气说：“下次装有钱人之前先做好功课吧，孩子。这是个袖扣。”
　　“那不也还是扣子吗？”亨利说。
　　席勒懒得跟他解释，也走到了窗前坐下，从傲慢手上拿过那枚袖扣摆弄着，然后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在你看来，所有扣子都是扣子。但在有钱人看来，如果不把扣子分成十个八个门类，采取百十种新工艺，又怎么把你这样想装有钱人的人挡在门外呢？”
　　“你说什么？！”亨利冷冷地盯着席勒说，“我父亲是镇子上的富商，我只是刚刚没看清！这确实是蓝晶石袖扣……”
　　傲慢也并没有和他争辩，只是把手搭在桌子上说：“人们总是喜欢幻想自己缺少的东西。既然你把你的父亲想象成一位体面的富商，那么恐怕他的地位不会太高，工作也不会很体面。或许是个体力劳动者。”
　　“当然，他应该早就死了。否则也不会给你这么多幻想的空间。或者可能你其实根本就没见过他。从你有记忆开始，你就只有你母亲一个亲人。”
　　“你们的经济状况同样也没那么好，这从来都不是你想过的生活。你母亲无法让你过上你想要的好日子。所以你认为这是她欠你的。用她的命来换你理想当中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你毫不犹豫地献祭了她。”
　　“但是可惜，你并没能成功，有什么东西错了。祭祀仪式失败了，不但成不了人上人，还连人都当不了了。”
　　“你没有办法接受你制定出的如此完美的计划失败，也接受不了常常能够愚弄他人的如此聪明的你，变成了今天这副惨状。于是你把一切都怪到了恶灵头上。”
　　“你记忆当中毁了一切的恶灵的形象，可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你以前见到过这样一具烧焦的干尸。甚至是从他那里得知了有关祭祀仪式的事，才有了想要尝试的打算。”
　　“仪式失败了。你觉得当初就不该听那个恶灵的话，要不然也不会害死母亲和你自己。你把它当做了一切悲剧的源头，也觉得是它杀死了你和你母亲。”
　　“这具焦尸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就是你口中，许多年前在村子里被害的小女孩。”
　　席勒想起了刚刚看到的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的焦尸，好像确实和小男孩梦境当中出现在那个女人面前的邪灵一模一样。
　　“哦，我明白了。”席勒笑了笑说，“你该不会是听信了恶灵的鬼话，献祭了自己的母亲，还害死了自己，不甘心才来到这里，想找恶灵的麻烦吧？”
　　看着亨利扭曲的表情，席勒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主要是傲慢说中了。他对于亨利的身世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这种人破防的嘴脸总是千篇一律。
　　亨利发出了一声尖叫，他的口中喷出一层蓝色的薄雾，朝着傲慢飞去。可是忽然，傲慢的身前出现了一缕火焰，雾气顷刻之间就消散了。
　　“曼妮！！你为什么又要阻拦我？！这两个外来者把医院弄得一团糟！我要杀了他们！”亨利尖叫道。
　　傲慢露出了明显的无趣的表情。席勒知道这是因为亨利的心理素质太差，傲慢还没有开始发力他就倒下了。
　　十分了解傲慢的席勒知道，傲慢现在说的这些推测，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因为他还没有提到，以恶人的姿态出现在小男孩的梦境里的福斯特医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394章 妙手神医（三十八）
　　“我们再来谈谈福斯特医生吧。”傲慢把手臂从桌子上拿了下来，重新放在了身前，然后说，“你说，他是害死了你的医生，但又为何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都是对他的交口称赞？”
　　“因为那只是他伪装的表象！”亨利说，“他是一个无耻的懦夫，是个该死的小偷！”
　　“哦？这可不像是对一个折磨你的人的评价。”傲慢冷笑了一下之后说，“如果事实真的像梦境中展现的那样，他无缘无故地把你抓起来并折磨你。难道你不应该骂他是个残酷的刽子手、邪恶的屠夫吗？”
　　亨利张了张嘴。席勒看出来他是情急之下把心里话给骂出来了。但这明显是受迫性失误。傲慢之前的推论，把他的心理防线挤压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你认为他软弱，可是一个软弱的人可不会有勇气在惨叫声中拔掉别人的牙，还割了别人的舌头。你说他是个小偷，可我并不觉得几颗牙和一条舌头，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绑架你。”
　　“他绑架我，是因为他想问我的父亲要赎金！他拔掉我的牙齿，就是为了让我父亲相信我在他手里。割掉我的舌头也是为了让我父亲知道他在折磨我，好逼迫他快点做出决定……”
　　“原来是这样。”傲慢不紧不慢地说，“他想要钱，所以趁你生病的时候绑架了你，向你的家人勒索赎金。”
　　“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你的家人好像并没有付赎金。看来他们一点都不在意你，甚至就连你的牙齿被拔掉，舌头被割掉，他们都不在乎，还是觉得钱更重要。”
　　“他们给他了！”亨利说，“但是他是个无耻的骗子。他拿到了赎金，但还杀了我！”
　　“他拿到了赎金？！”席勒猛地眼前一亮，他说，“他拿到了多少？钱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亨利说，“但那一定是很大一笔钱。我的家人拼命想救我出去，他们愿意为此付很多钱！”
　　席勒的眼神慢慢地变了，他说：“你的家人还活着吗？”
　　他伸出手指头掐指一算。60年前的时候，这个小孩大概七八岁，那现在他也就是60多岁。如果有长辈的话，恐怕也不在人世了。
　　席勒失望地叹了口气。
　　“福斯特医生拿到了钱，然后选择对你撕票，拿着钱远走高飞，成了受人尊敬的医生。而你则变成了被困在这里的幽灵，那你还真是挺可怜的。”
　　出乎意料的是，傲慢没有再反驳亨利的话，而是顺着他所说的说了下去。
　　“福斯特医生的人生一定很成功。没费什么劲儿就获得了大笔的启动资金。他完全可以拿这笔钱去治病救人，换取好名声，让人们认为他是个专注于慈善的好医生，简直如同耶稣降世，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当然，他也会有很高的地位。一般不会有什么人一定要去得罪一位医生。他可以保持好人缘，同时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让穷人相信他们确实能够得到治疗，也一定会给福斯特医生大开方便之门。”
　　“为了显示自己的良善，贵族们也一定会吹捧福斯特医生，让他成为自己的座上宾，邀请他参加各种名流聚会，在宴会上大谈特谈自己治病救人的经历，甚至为他的善良频频落泪。”
　　“他也一定会有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或许他会遇到一个单纯但坚强的小镇姑娘，也有可能被富豪家的千金看中，举行一场受人祝福的婚礼，再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把他们每一个都培养得很优秀。”
　　“然后，当他过完了天伦之乐的老年，躺在病床上，周围的人用满含担忧和不舍的目光看着他。在他死后，也会有无数人围绕着他的棺椁，发自内心的悲伤。”
　　“在他死后许多年，他成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成为了医学行业的标杆，每一个加入医疗行业的人都要向他致敬。”
　　“而没有人知道，他的一切成功都是建立在你的尸骨之上。而你也永远没有机会向世人揭露他的真面目。他的一生早已盖棺定论了。”
　　“够了！”亨利咬着牙说，“他偷走了我的一切！！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偷？恐怕不是吧。”傲慢摇了摇头说，“你是你，他是他。虽然他害死了你，但也不能否认他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如果他死了，而你活着，难道你就能成为全世界最伟大的医生吗？”
　　“我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我的天赋！”
　　“有天赋和真的会去做可是两码事。”傲慢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如果如你所说，你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那你又怎么会去当一名医生，天天和得了瘟疫的泥腿子打交道呢？”
　　“你说你的家人很爱你，那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医生可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既然你们家不缺钱，那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呢？”
　　席勒听完这话才想起来，在这个年代，医生可不是什么好工作，甚至可以说属于非常低贱的职业。哪怕是在教堂里工作的神父，如果被人知道接诊了病人，也会被人嫌弃的。
　　因为这个年代医疗不发达，传染病横行。一旦接触了病患，就很有可能传染上，然后再传播到和他打交道的人身上。人们都很害怕这种事儿，遇到了医生都绕着走。哪怕是皇家的医生，地位也不高，顶多也就是比那些普通医生强一些。
　　“综上所述，即使他没有杀你，你也取得不了他这么高的成就。”傲慢摇了摇头接着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很遗憾，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认了吧。”
　　“反正他中断的也未必是什么天之骄子的人生，更有可能，只是让一个碌碌无为、对世界毫无贡献的普通人少活了几十年而已。”
　　“不可能！！他的名望和地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如果不是他杀了我，我会成为全世界最伟大的医生！！”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傲慢说，“我可没看出你哪里像个医生了。你才是那个把医院搞得一团糟的人。”
　　亨利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的周身不断泛起雾气，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
　　“我当然有天赋，我当然可以。因为我才是真正的亨利·福斯特！那家伙是个偷了我身体的小偷！！”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傲慢却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席勒略一思考，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亨利语速飞快地说：“他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恶灵，突然占据了我的身体，然后不停地虐待和殴打我，跟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根本就争不过他。他抢走了我的身体，还把我的灵魂驱逐了出来，让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幽灵。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席勒和傲慢对视了一眼。
　　“分离性身份障碍。”
　　“显而易见的。”
　　“什么时候分裂的？”
　　“我猜和他母亲有关。”
　　“我也这么觉得。”
　　傲慢看向亨利说：“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体里的？”
　　亨利瞪着他不说话。
　　“你不说就我来说吧。”席勒接上，他说，“你从某处得知了献祭仪式的事，你想献祭自己的母亲。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你出现了。”
　　“没错。他就是个恶灵，因为他是在我和曼妮接触之后才出现的。他肯定是被曼妮杀死的患者之一，因为想要复活才跟着我的！”
　　席勒又看向傲慢说：“人生重大决策意见不统一催生出来的多重人格很罕见，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之前应该遭受过一些虐待。”傲慢补充道，“有可能是拮据的经济状况导致他受到歧视，或是实在太缺钱，巨大的生存压力引发焦虑。”
　　“没错。他母亲可能带着他度过了一段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这让他迫切地想要改变。在遇到恶灵并得知了献祭仪式之后，他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并盯上了自己的母亲。”
　　“但他的人格当中也有亲近母亲的那一面，与他的决策发生了分歧。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一个是亨利，一个是福斯特。”
　　“现在的问题是，福斯特是怎么把亨利踢出去的。”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考虑到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倒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当年要有这个条件就好了。”
　　傲慢斜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想把谁踢出去？”
　　席勒毫不示弱地说：“那得看谁想把我踢出去。”
　　两人同时撇开了头。
　　然后又同时看向了亨利。
　　两人的眼神甚至让亨利都后退了小半步。席勒率先开口说：“别紧张，亨利。我们就是有点问题想要问你，只要你能回答我们，什么都好商量。”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和笔，说：“福斯特医生是用什么方法把你驱逐出他的身体的？魔法吗？”
　　“他……他在我的献祭仪式当中捣乱，害我承受了反噬。又趁着我虚弱的时候找到驱魔人，把我驱逐出了身体。”
　　“驱逐了之后你就回不去了吗？”
　　“驱魔人在他的身上设置了防护法阵。我试了好几次都回不去。这个该死的、卑鄙的小偷。”
　　席勒没有理会亨利新一轮的输出。他接着问：“那么出现在你记忆当中的为什么是一个成年的福斯特医生？你们两个那时候不都是小孩吗？”
　　傲慢轻轻点了点桌子，然后说：“应该是他后来得知了福斯特医生的消息，看过他的照片。因为嫉妒，他把他想象成了虐待儿童的变态杀手。”
　　“也是，这种人最擅长欺骗自己了。”
　　“但福斯特医生所做的那些事应该也有含义。”傲慢推测着说，“他拔掉亨利的牙齿和指甲，然后又割掉舌头。可能意味着他在身体争夺战当中逐步地战胜了亨利，并限制亨利的行动，让他逐渐不能说话，不能走路，最后完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而在亨利对母亲下手的时候，他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在关键时刻干扰了仪式，导致了仪式的失败，又借此机会重创了亨利，成功把他驱逐出了身体。”
　　“那为什么亨利不怪福斯特医生，而是要去怪曼妮，把她想象成罪魁祸首呢？”席勒自言自语，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明白了。福斯特医生和曼妮应该是一伙的。”

第3395章 妙手神医（三十九）
　　“亨利·福斯特产生分离性身份障碍的症状，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要早。”席勒推测着说：“可能并不是在他得知了献祭仪式之后，而是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虽然生活拮据，但是他的母亲很爱他。他的母亲虽然很爱他，但是又没有能力改变生活拮据的情况。”
　　“这就导致他产生了一种非常复杂的矛盾心理。一方面他也爱自己的母亲，可另一方面他也怨恨自己的母亲，没办法给自己更好的生活。”
　　“这种心态其实很常见。有钱人的后代抱怨自己的父母工作忙，穷人的后代抱怨自己家里没钱。不过这都是一些普通的牢骚。要演变为激烈的心理斗争，一定会有导火索。”
　　“比如，他可能因为贫穷而受到歧视和欺负，或是因为家庭的局限，错过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从那之后，恨意战胜了理智和道德，以独立的形式存在着。”
　　“可是，对于母亲的爱和依赖是真实的。年深日久的感情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摇。一面是根深蒂固的爱，一面是汹涌澎湃的恨。这两种激烈情绪的对撞，哪怕是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得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根本无从抵抗。”
　　“为了解决这种复杂的矛盾，孩子通常会选择分离两种念头。当他接受母亲的照顾的时候，就由爱母亲的那面主导；当他因家庭贫穷受到欺负的时候，就由恨的那面主导。”
　　“这样的处理方式会导致，两种情绪下的人格培养出不同的行为模式。爱的那一面在母亲面前当乖宝宝，恨的那一面则偷偷给母亲找麻烦。”
　　“时间一长，行为上的割裂自然会带来意识上的割裂。爱的那一面主导身体的时候，恨的那一面就躲了起来。这导致两方的记忆也不共通了。”
　　“然后，两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面多出了一个人，要和自己抢身体的控制权，进而就开始了斗争。”
　　“如果说，亨利是恨的那一面，福斯特医生就是爱的那一面。他们两个的斗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彼此都没有意识到。”
　　“福斯特医生可能更早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因为相比于恨意这种极端情绪，爱意的包容性更强，行为能力应该也更强。他的人格是更早独立的。”
　　“我有理由怀疑，可能是他联合曼妮给亨利设了一个局。所谓的杀死母亲的献祭仪式根本就不存在。他们想利用法阵重创亨利，然后再把他驱逐出身体。”
　　“可曼妮为什么愿意帮他呢？”傲慢问，“这小女孩看着没什么理智。”
　　“就因为没有理智，才更好利用。”席勒摸着下巴说，“曼妮唯一的目标就是报仇。但报仇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你说他这个建立一所医院来折磨病人的点子，是哪里来的呢？”
　　“你是说，曼妮和福斯特医生是合作关系。曼妮帮助福斯特医生把亨利踢出去，并把他关在医院里，保证他不会再去骚扰福斯特医生。而福斯特医生帮助曼妮建立医院，折磨当年那些村民的后代，为自己报仇。”
　　“很有可能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看到他手边的纸上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最终目标已激活：查明魔枢镇瘟疫爆发的真相，做出你的选择。”
　　席勒拿起纸张看了看。这次纸上写着的终于不是拉丁文了，而是英文，还是比较标准的印刷体。一看就是斗界系统发布的。
　　“推理得差不多了。”席勒说，“既然是60年前的事儿，那应该不难查。娜塔莎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让他们跑一趟吧。”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走回了柜台，继续整理病历。傲慢也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他靠在床边说：“我听说洛基来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你一整天都没出门。”
　　“我听到了托尔的大嗓门。我猜他应该是和洛基一队……”
　　两人刚闲聊了几句，亨利就走过来说：“既然你们已经猜出来了，那你们准备怎么帮我？”
　　席勒也没嘲讽他，只是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你想干嘛？”
　　“我才是亨利·福斯特。福斯特过的人生应该是我的。”
　　“好吧，就算你说的对，也已经过了60多年了。福斯特也已经死了。要不然你就把他当成是你吧。”
　　“可是那不是我！我被他杀死之后一直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该死的医院里，而他却能在外面享受！”
　　“你确定他是在外面享受吗？这年头当个医生可不容易……”
　　“你也别和他犟了。”傲慢说，“他不是觉得自己很有医生的天赋吗？那就让他去试试呗。正好这里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生。让他跟着斯特兰奇去学学外科技术，不就知道水平到底如何了吗？”
　　“你别给我添乱。”席勒拒绝道，“外科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先不提别的，他能够得着手术台吗？”
　　“他是幽灵，他会飞。”
　　“他是幽灵，他怎么拿手术刀？”
　　“曼妮也是幽灵，她都能把家具举起来。亨利没道理不行。”
　　“你就是想等着他给我闯出点祸来，看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是吧？”席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亨利说：“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既然你觉得当医生那么简单，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明天去病房里实习，手脚麻利一点，别被我看到你偷偷捣乱。福斯特医生能治得了你第一次，我就能治你第二次。别拿那种表情看着我，没让你交学费就不错了。”
　　“可是福斯特……”
　　“福斯特什么福斯特。你就知道看别人。人家的地位也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你虽然变成了幽灵，但谁规定幽灵就不能当医生？你要是觉得自己比他强，那就干出点成绩来。到时候被挂在墙上的就是你了。”
　　说完之后，席勒不再理会亨利。他得在天亮之前把这些病例看完，纠正他们写的不对或是不规范的地方，让他们下次改正。
　　病例报告是很重要的一环，就类似于打游戏复盘。做得好的话，能够很快提升新手医生的水平。同时，详细的记录也能避免一些医患纠纷。
　　亨利似乎也是拿这两个人没什么办法。有曼妮在，他没办法完全地控制医院。他那点道行在曼妮面前不够看，只能默默地消失了。
　　等席勒看完了病历，天还没亮。傲慢回自己的心理诊室了，席勒则对着空气喊道：“曼妮，你在吗？咱们两个之前的事还没商量完呢。”
　　发现没有回应，席勒也没放弃，他接着说：“谢谢你之前帮我们挡下了亨利的攻击，我能看出来你有点不喜欢他。但你还是在履行着福斯特医生的约定。这说明你是个守信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
　　“还是那句话，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折磨也该折磨够了。以前没人帮你经营医院，弄得一团糟也就算了。现在我来了，这医院前景广阔。好好经营的话，能赚不少钱。”
　　“你虽然是个恶灵，但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多少人怕鬼，你也完全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平时逛逛街、做做饭……”
　　席勒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他就听见那个空灵的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吗？”
　　席勒有点无奈，这鬼魂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呢？于是他又说：“是，我知道，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你。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
　　说到这里，席勒自己的声音渐渐变弱了。几秒钟之后，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旺达刚好出来上班。刚和席勒打了个招呼，就看到席勒直愣愣地盯着他。
　　“怎么了？医生？”
　　“大法师的寿命是多长？”
　　旺达一愣，但还是回复道：“应该有几百年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说最老的一个皇家供奉已经活了700多年了……”
　　席勒又缓缓坐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个魔法世界，不是几百年过去，那一代人就都死透了的。
　　尤其是，当年那几个人利用曼妮瓜分了魔能能源，能量就是可以显著地延长碳基生物的寿命。这几个老登大概率还活着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的推测就有点不对了。如果这几个大法师还活着，那曼妮应该去找他们报仇，搁这折腾这些普通人干嘛呢？
　　就算曼妮被困住了，渡鸦先生和伍德这些人是能联系到外界的。还有当年的福斯特，他们出于某些原因和曼妮合作。曼妮完全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帮忙报仇。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呢？
　　之前席勒是不打算听恶灵讲话的，因为多半不会是什么好话，可信度实在不高。但现在看来，曼妮一直重复这句话是有原因的，当年肯定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于是他又对着空气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详细讲讲。或者直接给我看你的记忆也行。”
　　席勒刚说完，就眼前一黑，直接进入了梦境。不过这一次他进入的是曼妮的梦境，也就是她被一群人吊起来折磨之后发生的事。
　　之前一直是斯特兰奇转述小女孩梦境的过程，这一次席勒亲自进来了，他看到了比斯特兰奇更多的细节。
　　这些人大多看着都是普通村民，手脚上有密集的劳动痕迹，眼神也有些躲闪。但唯独有一个人不太一样。他站在人群当中的时候站得笔直，露出洁白的下巴和修缮得非常规整的胡须。
　　这绝对不是普通村民。席勒想，从气质上来看更像个贵族。这么看来，当年魔能源头的事可能比他们推测的要复杂很多。

第3396章 妙手神医（四十）
　　叮铃铃。挂在医院大门上的风铃轻轻地晃动。紧接着是「砰」的一声，一只靴子踢开了门。
　　正在柜台后接电话的洛基和正在帮旺达给病人输液的席勒同时回头看向医院的大门。两人都想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在看到了那头靓丽的红发以及美艳如鬼的面容的时候，两人又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病房中的病人们，尤其是人类病人，却挪不开目光了，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女人。在看到女人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的时候，有些惊恐地把脖子往回缩了缩。
　　洛基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这时候托尔刚从旁边的住院部走过来。他伸手去关门，然后便看到了站在娜塔莎身后的男人。
　　“托尔！”洛基赶紧叫了一声。他认出了那是蝙蝠侠，并且感受到了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想到托尔好战的性格，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好在，托尔还是第一时间被洛基吸引了注意力。他穿过人群走过去说：“怎么了？”
　　“那个病人怎么样了？”洛基随便找了个话题，和他聊了起来。而娜塔莎也已经穿过了大厅，来到了旁边的输液区。
　　席勒与小女孩的鬼魂曼妮进行了一夜的详谈。在最后，曼妮同意帮助席勒扩建医院。作为交换，席勒也要帮助她完成心愿。
　　现在的导诊间变成了医院大厅。进门左手边是导诊台，往前直走是输液区，右手边则有一扇门通向住院部。面积差不多是原来的三倍大。
　　虽然如此，但相比现代医院，条件依旧艰苦。席勒只能尽可能地利用有限的空间容纳更多的病人，自己也兼职了一部分护士的工作，帮旺达一起进行输液和前置处理。
　　至于新招的两个女巫，则都在住院部工作，负责住院部病人的护理。虽然现在各个部门勉强都有了人手，但依然很缺人。
　　好在，这个时代的病人要求也不高。能有这种级别的护理条件已经是意料之外了。在托尔的看守和威慑之下，也没有什么人敢医闹。医院的氛围反而不错。
　　席勒一边把黄铜的输液瓶挂起来，一边看着娜塔莎说：“怎么样？拦住伍德了吗？”
　　“当然，一整个车队都被我们掀翻了。蝙蝠侠还有些新的发现，有空谈谈吗？”
　　“实在没空，很抱歉。但我听说你在明斯克当过一段时间的护士。有空来帮帮忙吗？”
　　娜塔莎转头环顾四周，有些感叹地说：“你竟然还真把这所破医院给经营起来了。好吧，希望这里的病人没有软蛋。”
　　席勒一开始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理解了。
　　娜塔莎从旺达的手上接过输液针，拽过要被输液的男人的胳膊——这家伙应该是个精灵，身高两米，皮肤黝黑，眼睛直直地盯着娜塔莎的脸——席勒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针头「嗖」的一下就扎进了对方的胳膊里。
　　“嗷！”男性精灵被猝不及防的疼痛弄得惨叫了一声。但这也不能全怪他。这个时代的输液装置太简易了，针头也不够细，突然被扎还是挺疼的。
　　娜塔莎又拿过固定带，在针头表面缠了一圈，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男性精灵又惨叫了一声。
　　娜塔莎还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不就是打个针吗？你叫什么？”
　　旺达看着暗色的皮肤上那十分明显的巴掌印，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话。
　　娜塔莎从旺达的手上接过了托盘，然后说：“你去忙别的吧，这里交给我。”
　　所有的病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但显然，抗议无效。娜塔莎接管了输液区的工作，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简直变成了一个合唱团。高中低声部的惨叫此起彼伏，全都在娜塔莎高声的呵斥当中戛然而止了。
　　这个时候，席勒回想起当年阿纳托利提起过一些在他的故乡工作的经历。他称赞他以前工作的那个医院里面的护士为「健壮又勤劳的工人妇女」。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能够听出，关键在于「健壮」。
　　一个斗志昂扬着投入劳动当中的斯拉夫女性的能力和气魄是难以想象的。娜塔莎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如果说旺达的温柔体贴完美地符合了病人们对于护士这一职业最美好的幻想，那么娜塔莎就完美地符合了医生对于护士长的刻板印象：强壮、凶悍、利落，死神过来接人都得先挨两巴掌再走。
　　女特工可没有哄人的心情。输液就是拽过胳膊「嗖」的一下把针扎进去再猛拍一下，包扎就是摁住之后猛缠一通「刺啦」一下把绷带撕开一边绕过去打个结，清创就是最大号的针管吸足了水一顿猛滋，常用的安抚语句除了「闭嘴」就是「滚蛋」。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席勒和旺达两人忙活了大半个上午，还是乱糟糟的输液区和大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装作在忙自己的事，生怕被娜塔莎注意到。
　　娜塔莎一个人接管了大厅，席勒就有空去和阿卡姆蝙蝠侠讨论一下他们在外面的发现。
　　“那个木头人又派了三具傀儡过来，分了两个车队。我和娜塔莎一人一个，全都解决了。”
　　“瘟疫爆发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我在威彻斯特了解到了一些事。他们一直在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追杀调查真相的人。包括前段时间入狱的侦探，也包括我。”
　　“威彻斯特的大人物们对于魔枢镇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们担心瘟疫蔓延，但又并不采取任何措施，只是放任事态发展。甚至有人主动提出解决方法，也没有人理会……”
　　听完了阿卡姆蝙蝠侠的讲述，再结合席勒从曼妮那里了解到的线索，他基本已经可以肯定，瘟疫爆发并不是曼妮做的。
　　席勒说出了自己的结论。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他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问题其实应该我来问你。你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席勒问道。
　　在今天早上的晨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每一队人的最终目标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都聚集在这所小小的医院里，但这所医院对有的队伍来说，只是一个短暂的落脚点。只有席勒和斯特兰奇这对医生组合，最终的目标与魔枢镇上的瘟疫和医院有关。
　　也就是说，席勒这一队的主线任务可能是其他队伍的支线任务。同样，其他队伍的主线任务，也有可能成为对席勒他们推进主线任务有帮助的支线任务。
　　不同的队伍出现最终目标的时间不一样。席勒他们这一队是昨天晚上刚出现，斯塔克和史蒂夫那一队则因为来的更早，早就接触到了关键人物，而更早地出现了最终目标。
　　不过他们的目标与威彻斯特的警察厅有关。之前被栽赃到斯塔克头上的那一桩谋杀案，才是他们的主线任务，与医院可以说是完全无关，只是有个关键人物诺娃来到过这所医院。
　　同样早就解锁了最终目标的还有旺达和贾维斯这一队，但推到关键剧情的是贾维斯。他们的主线剧情大概可以概括为蒸汽工会与法师联盟之争。
　　贾维斯作为蒸汽工会近年来最为天才的工程师，频频遭到法师联盟暗算。这次来到魔枢镇并被困在这里，也是有人暗暗设下陷阱，想要借助瘟疫来杀死他。
　　他们与医院剧情的交汇点，在于贾维斯推动了剧情之后怀疑是法师联盟的人引发了这次瘟疫，来到医院收集线索。而旺达因为要来找他，被人当成了警察厅通缉的另一个红发女巫，从而不得不躲到医院。
　　没错，并不是所有的线索都汇集到医院。这两对人的故事也有交集。关键点除了医院之外，还有威彻斯特和魔枢镇的警察厅。在那里汇合也是有可能的。
　　而娜塔莎和阿卡姆蝙蝠侠，则是一对亡命情侣。阿卡姆蝙蝠侠是常年游走于威彻斯特黑市的赏金猎人，娜塔莎则是臭名昭著的杀手女巫。恶人夫妇因不同的事被卷入到瘟疫爆发事件当中，不得不来到镇子上调查。
　　“我们还没有最终目标。”阿卡姆蝙蝠侠听完席勒的解释之后说，“但我怀疑，我们的最终目标应该指向矿区。”
　　“矿区？”
　　这个词汇有些熟悉。席勒的脑海中出现了之前报纸的内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诺娃的称号就是「矿区英雄」。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简单点来说，前段时间魔枢镇的矿区出了一次规模很大的安全事故。矿工们过度劳动，导致了惨剧。也因此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和罢工活动。”
　　“这成了威彻斯特一名议员攻击市长候选人的把柄。候选人想要快速解决这件事，于是雇佣了我，想让我去解决矿区起义当中的工人头目。”
　　“工人头目？是不是一个叫诺娃的女人？”
　　“你认识她？”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是你打伤的她？”席勒问道。当他联想到诺娃腹部那条长长的伤口的时候，就不觉得奇怪了。那极有可能是蝙蝠镖造成的伤口。
　　虽然在游戏世界里不允许携带原本的装备，也封印了能力。但阿卡姆蝙蝠侠并没有被困在某个地方。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完全有时间去找铁匠给自己打造与蝙蝠镖相差不大的装备。武器用起来更顺手，就更能发挥他的实力。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和她交过一次手。她是个很强壮的战士，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
　　“你没有想杀了她。”席勒很笃定地说。他对诺娃的体魄有一定了解。那个女人虽然体型上占优势，也非常强壮，但能够看出，她的肌肉是在常年劳动中锻炼出来的，不是专门为了战斗而生。阿卡姆蝙蝠侠要杀她易如反掌。
　　“是的，我只想击退她，因为在调查矿区的过程当中，我发现之前的安全事故没有那么简单。”

第3397章 妙手神医（四十一）
　　阿卡姆蝙蝠侠向席勒讲述了他为了寻找目标人物而在矿区探险的经历。
　　席勒他们这边玩的是「双点医院」，阿卡姆和娜塔莎玩的则是「古墓丽影」。因为他们选择的标签就是「动作」和「战斗」。全程都是跑酷、跳台和战斗，稍微掺杂了一点解谜元素。
　　这两人都是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不论是在深入矿区的路上遇到的险恶地形，还是时不时冒出来的反抗军敌人，或是来回跑图找完石板找钥匙的解谜，他们都应对得轻松自如。
　　席勒已经打算出去之后观赏一下他们的通关录像了。说不定能竞争一下本年度最佳动作电影，前提是别有些额外的动作。但席勒知道以娜塔莎的风格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阿卡姆蝙蝠侠和娜塔莎深入到了矿区的最底层，并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这证明这次矿难可能并不是疏忽意外，而有可能是人为。
　　沿着矿道一路往里走，但却遇到了死胡同。他们记住了矿道的方向，回到地表之后一看，发现那条矿道正好指向医院。
　　两人兵分两路。阿卡姆蝙蝠侠继续在外面追查，娜塔莎则去医院探索。只不过与旺达不同，她没有掉进席勒他们所在的手术室，而是去了傲慢和蝙蝠侠那里。
　　席勒正在思考阿卡姆蝙蝠侠带回来的情报。托尔抬着一个病人从他身后路过，席勒赶紧让开位置。现在一个小小的医院大堂有两台横冲直撞的泥头车，这里显然不是个思考的好地方。
　　席勒拿着手上的病历走到了洛基旁边，把病历递过去之后问道：“你和托尔为什么会来到医院？你们应该不会选医院之类的标签吧？”
　　洛基一边写医嘱一边说：“我们两个是阿斯加德人，所以我们挑选了「神话」和「魔法」之类的标签。没想到就来到了这里。”
　　“神话和魔法？魔法我倒是能理解。你们现在做的事与神话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是什么样的吗？”
　　席勒摇了摇头。他确实有点想象不出来，因为他对于魔法的认识大概分两种：一种就是美漫类的魔法，简单来说就是「借债」；另一种就是哈利波特类的魔法，没有任何代价，上限基本全靠想象力。
　　但这个世界显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他们的魔力不是借来的，但也不是全无代价。
　　“这个世界的魔能就像是现实世界人类使用的石油。”洛基头也不抬地说道，“地表之下分布着或深或浅的魔能源头。只要进行开采，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魔能，可以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类比为石油，那显而易见的是，这东西一定会引发争夺。事实也是如此。这片大陆历经数场战争，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有些说远了。总之，咱们现在所在的威彻斯特公国，位于两大帝国的交界处。两大帝国一个擅长蒸汽科技，一个擅长魔能开发。威彻斯特公国则是两个都用。”
　　“真的完全可以用石油来做比喻吗？”席勒质疑道，“几百年前有人瓜分了魔枢镇地下的魔能，还把自己都变成了大法师。”
　　“并不是他们瓜分了魔能把自己变成了大法师，而是他们背后的国家和势力瓜分了油田。为了让他们背锅，给了他们大法师的名号和待遇。”
　　“原来如此。”席勒说。他想到了自己在曼妮的梦境当中看到的那个像是贵族一样的男人。他应该就是背后某一势力的代表。
　　“可你还是没说你们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洛基摇了摇头说：“基本上和你们的任务完全无关。我们要研究的是，这片大陆上的魔能真正的源头。”
　　“类似于什么？九大国度的世界树？”
　　“差不多。这片大陆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极有可能是神造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登神长阶」的入口在哪里。”
　　“你们想要成神？”
　　“短期目标是成为大法师。”
　　“你要当法师，我还能理解。托尔又是怎么回事？”
　　“以你们人类的划分标准来看，托尔也是法师。因为他使用的是神力，也算是一种魔法。哪怕他使用的方式是用神力构成的拳头去抡人，那也是魔法的一种使用方式……”
　　席勒不想再听他的胡言乱语，索性拿上了病历，来到了傲慢的心理诊室。他更想知道，傲慢和蝙蝠侠为什么也会成为医生。
　　他们两个肯定是不会选「医院」这个标签的。席勒非常清楚，因为这个场景给他们两个发挥的空间并不大。如果是傲慢的话，他可能更想选「大学」。
　　傲慢并没有在接诊，而是坐在书桌旁整理笔记。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席勒，又低下了头，继续书写。
　　席勒走到了书桌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书放在腿上，开始给傲慢讲述目前几队人的情况。
　　等他说完，傲慢也写完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来走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我确实考虑过大学主题。但蝙蝠侠说不能只预设科学社会的现代大学一种情况，也有可能是魔法学校，或者干脆是外星学校。”
　　“任务可能也与教学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发生在大学场景里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学校反而不是个好选择。因为人太多，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你们两个选了什么？”
　　“灵异接触。”
　　席勒拿着杯子的手一顿，他说：“你们专找闹鬼的副本？这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想知道精神分析法对于鬼有没有用。”
　　“见鬼的，你就同意了？”席勒有些无奈地说，“蝙蝠侠应该知道，这与生命的存在形式没有关系吧？只要是智慧生物，自然就可以分析。”
　　“他更愿意把精神分析法理解为某些脑波方面的交流。你知道他们的，勇于探索每一种可能。”
　　“真是高情商的说法。”席勒感叹道。然后他又接着问：“所以你们两个的主题是抓鬼？”
　　“准确来说是研究鬼。”傲慢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了一本笔记，递给了席勒，然后说，“我们是法师联盟的人。你可以理解为理论派的魔法师。这是我们正在做的课题。”
　　席勒打开笔记本一看，上面写着的是一些有关于魔能源头开发的知识。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调查魔枢镇的魔能源头？”
　　“更具体一些，我们是在调查魔能源头开发过程当中的一些异常现象，包括魔力爆发、恶灵、瘟疫等等。而魔枢镇显然是个典型案例。”
　　“那你们又是怎么进入医院的？”席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子说，“曼妮对于医生的人选是有一定要求的。你们两个并不符合条件。”
　　“我认为你应该先说说，梦境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幽灵小女孩，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是你研究的一部分吗？”
　　“算是吧。”傲慢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放在膝盖上，然后说，“这其中涉及到一些法师联盟和蒸汽工会的争斗，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但多半和我们的最终目标有关。我必须要收集此类线索。”
　　“好吧，不算是很公平的情报交换。但我可以给你个折扣价。”席勒说，“我们的任务流程应该是你们当中最短的。完成之后就可以离开了。所以你们之后做什么也影响不到我们。告诉你也无妨。”
　　“瘟疫并不是曼妮引发的。她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但她确实控制着这所医院。这是她与福斯特医生达成的约定。”
　　“在许多年前，也就是福斯特医生行医救人的年代，他发现了魔枢镇的异常，也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场大瘟疫，夺走许多人的性命。”
　　“他意识到情况不正常，但是没有办法从源头解决问题。于是他就建立了一所医院，用来给人们治病。”
　　“但显然有人并不想让他这么做。医院出了很多的问题，差一点就开不下去了。福斯特医生只好找到了曼妮，用帮她报仇作为条件，让曼妮控制着这所医院。”
　　“福斯特医生当然知道，身为恶灵，曼妮不可能去救人。所以这所医院建立的目的其实是在瘟疫爆发的时候保护某些特定的人，让他们免遭疾病的危害，能够顺利地活下去。”
　　“福斯特医生制定了一份名单，大多是矿区从业者，包括矿工、地质学家、勘探员、机械工程师、开采设备驾驶员。甚至是大功率的照明灯具的生产商。他们都是被保护的对象。”
　　“曼妮并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但她把这些东西告诉我之后，我猜测，福斯特医生可能意识到问题出现在了矿区。他想让这些人活下来，趁着瘟疫结束百废待兴的时候，前往矿区探索，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
　　傲慢默默听完了席勒的讲述，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既然如此，医院为什么要制定如此复杂的规则来杀死这些医生？”
　　“这是一种筛选机制。”席勒说，“福斯特医生似乎并不希望队伍里有拖后腿的废物。他想要的是一支能力全面、反应迅速、互帮互助的小队。”
　　“看来他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仁慈。”傲慢说，“病人们都成了他挑选队员的实验品。”
　　“也不完全是。只能说，没有这家医院，这些病人也活不下来。据曼妮所说，不死够一定的人数，瘟疫是不会停下来的。”
　　听到这里，傲慢就有些明白了，他说：“这应该是某种献祭仪式，对吗？”
　　“恐怕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这就是威彻斯特的那群大人物对这里的态度如此奇怪的原因。他们希望仪式完成，又不想让人知道真相。所以才又是封锁，又是遮掩。”

第3398章 妙手神医（四十二）
　　“你打算怎么做？”傲慢问道，“如果你的最终目标是调查瘟疫的真相，那么只要弄清楚矿区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你要去那儿一趟吗？”
　　“我可不去。”席勒一口回绝他说，“想想都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在这经营医院经营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去那里？”
　　“你就打算在这里玩模拟经营游戏？”
　　“这一样能达成目的。”席勒说，“如果这是一场献祭仪式，不死够人数就不会停，那么只要我医院经营得好，活着出院的人数多，那仪式就永远完不成。到那个时候，急的可不是我。说不定真相就送上门来了呢？”
　　说完之后，席勒就离开了傲慢的诊室。他差不多弄明白了大部分的设定和剧情，现在就到了比拼战略定力的时候了。
　　席勒先是回到了斯特兰奇所在的病房。他和曼妮沟通了一番自己的计划，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反正他就打算执行了。
　　计划非常简单。既然是医院主题，那就好好地搞医院，而且是要大搞特搞，发动一切力量去搞。席勒倒要看看是瘟疫杀得快还是他救得快。
　　贪婪的风格向来就是懒得解谜，不想战斗，跑酷跳不高，追逐战跑不快。在不同的游戏里玩着同样的模拟经营，只想大势压人，平推胜过一切。
　　现在要搞好医院有几个问题：医生和护士人手不足，医院面积不够大，医学设备和场地条件不够专业。
　　但其实前两个问题也可以统统归纳成最后一个问题。只要设备够先进，是可以省下不少场地和人力的。
　　于是席勒先找上了蝙蝠侠和斯塔克。
　　再次回到手术室，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手术台已经被拆了，制作台和书桌更是不见踪影，全部都变成了机械设备。
　　能够看得出来，这几天以来，蝙蝠侠和斯塔克乐此不疲地搞研究，他们两个算是在这过上科研的瘾了。
　　“打断一下，先生们。”席勒拍了拍手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说，“是时候交房租了。”
　　斯塔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说：“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是在要钱？”
　　“你摸着良心说，我只有在出现的时候才要钱吗？”
　　斯塔克简直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蝙蝠侠倒是接受良好，他说：“我们占用了医院的场地，确实应该付房租。不过我们也确实没钱。你想让我们用什么方式支付就直说吧。”
　　“我就喜欢和这种痛快人打交道。”席勒打了个响指指了一下蝙蝠侠，然后又看向斯塔克说，“同样都是阔佬，你看看人家。”
　　“我一个季度给你付三亿的诊金！”
　　这下轮到蝙蝠侠震惊了。他的眼神不断在席勒和斯塔克的身上晃来晃去，最后停留在了斯塔克身上，似乎是在猜测他到底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付这么多钱去治。
　　斯塔克被他的眼神看得炸毛，简直一蹦高窜起来说：“我没病！”
　　然后他就看到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席勒没时间跟他们插科打诨。他拍了拍旁边的桌子说：“我需要一些医疗设备，大概是这些。”
　　他把刚刚写好的设备名单递了过去。斯塔克接过来一看，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们在一周之内走完现代医学400多年的发展历程，从最初级的听诊器开始，一路研发到ECMO？”
　　席勒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斯塔克说什么，他就接着说：“没有魔法的情况下，你都能用一周的时间做出反应炉。现在又有魔法，又有蒸汽动力。你要是做不出来，那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魔法的问题？”
　　“当然是……”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至尊法师就在隔壁，并且他现在是主刀医生。”
　　“那又怎么样？我也是首席科学家！”
　　“我的意思是，他手里有刀。”
　　蝙蝠侠看了一下那份名单，然后说：“简单的物理设备都可以做出来，但是一些X光类产品恐怕不行。我们可以尝试找代替品，但操作方法和最终呈现的结果未必会和你们常用的一样。”
　　席勒知道蝙蝠侠是在提醒他，研发出来的新设备可能不符合受过现代医学培训的医生的操作手法。但席勒也不得不提醒他：“你好，我是个心理医生。”
　　“那位斯特兰奇医生……”
　　“他是个外科佬，连听诊器都不会戴，况且也轮不到他去操作设备。我会专门开设检验科。”
　　“好吧。”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们尽力尝试。三天之后交付给你一批，一周之后大概能完成80%。至于剩下的20%，可能会是长期工作……”
　　就算贪婪并不喜欢蝙蝠侠，他也得承认，DC人自带的严肃氛围很适合讨论工作。
　　蝙蝠侠强大的专注力和严谨的逻辑也确保只要谈到工作，他不会有半句玩笑，也不会模棱两可，更不会胡吹乱炮放卫星。说是多久就是多久，说好了什么时候交，一分钟都不会迟到。简直是完美乙方。
　　贪婪虽然更偏心斯塔克，但他也很清楚，死线对于斯塔克来说是不存在的。他就从来没有准时完成过任务。
　　要么是灵感大爆发，提前一段时间就搞完了，害得其他工作组不得不疯狂提速来配合他；要么就是拖拖拉拉搞不完，搞到一半转头去弄别的了。问就是灵感来了，有意见你去找上帝。
　　漫威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斯塔克的风格，很少有人抱怨，大部分都是哄着他来。
　　但蝙蝠侠是那惯孩子的人吗？
　　研发工作才进行了不到一天，那边就吵起来了。席勒、洛基、斯特兰奇这缺德联盟三人组，不工作的时候，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趴在通道口听那边吵架。
　　蝙蝠侠和钢铁侠吵架基本是势均力敌。蝙蝠侠胜在一个占理，而钢铁侠则赢在语速。一个保质，一个保量，俩人吵得有来有回。
　　听了两天之后，席勒不得不感叹这优秀的匹配机制。其实他俩吵架都不厉害，因为他俩平时都不跟人吵架。蝙蝠侠是不打没意义的嘴仗，而斯塔克则是因为太过嘴硬，而没有人愿意和他打嘴仗。全都缺乏此类经验。
　　不过，正因如此，他俩才能吵得起来。蝙蝠侠非必要不开口，斯塔克只有非必要的时候才开口。他俩说话的高峰正好错开，你一句我一句的可流畅了。
　　听了两天的乐子，席勒觉得也够了。要是平时他们想吵就吵，但关键是不能耽误他的工期。是时候想办法制止了。
　　席勒直接把傲慢给扔了进去。
　　结果倒好，傲慢竟然也能加入进去。席勒以为他会把蝙蝠侠和斯塔克都骂一顿，好让他们两个停止打嘴仗，专注于手头工作。
　　结果他是在蝙蝠侠占上风的时候帮斯塔克，在斯塔克占上风的时候帮蝙蝠侠，主打一个不帮亲也不帮理，纯粹是来帮帮场子的。
　　席勒这才意识到，坏了，冲我来的。
　　没办法，席勒又把娜塔莎给扔了进去，希望女特工的气势能够压制住他们。
　　这下乐子更大了。娜塔莎一般也不吵架，但是她吵起来主打一个人身攻击。尤其是房间里还有一个斯塔克，那她还能攻击点啥？
　　这下斯塔克那套「一般人在黑寡妇面前表现不好太正常了」的理论可不好用了。因为主宇宙蝙蝠侠虽然没和娜塔莎发生点什么，但阿卡姆蝙蝠侠也是蝙蝠侠。要说阿卡姆蝙蝠侠表现得怎么样，那只能说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
　　眼看着话题逐渐奔着下三路去了，席勒觉得不能再让他们打嘴仗了。他又把托尔给扔了进去。
　　正常来讲，以托尔那个脑子，他根本不会去分辨谁对谁错，直接一手一个给拎出来就完了。
　　结果偏偏这里面有个傲慢。他一忽悠托尔就瘸了，一会觉得蝙蝠侠对，一会觉得钢铁侠对。偏偏他还谁也吵不过，听得洛基在外面直拍额头。
　　洛基可见不得托尔受欺负，于是他也进去了。洛基一进去，托尔就像是加满了油似的。谁骂洛基他骂谁，大脑平时不用的存量全开发出来了，嗓门还特别大，蝙蝠侠一时半会都吵不过他。
　　眼看着越吵越乱，席勒不得不祭出了杀手锏——阿卡姆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不光是武力天花板，关键是他真不张嘴。他的人生中根本不存在吵架这个词，向来都是君子动手不动口，先兵后兵。
　　把他也扔进去之后，对面终于安静了。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从通道里出来，席勒终于松了口气。但他放松的还是太早了。
　　这帮人不吵架了之后，一致把矛头对准了他。斯塔克率先发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一周的时间太短了。我还要做机甲，根本就没办法搞定那么多的事。如果不是你把时间定得那么短，我们怎么会吵起来？”
　　席勒根本不惯着他，开口就说：“是谁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天才的科学家，随随便便就能搞定所有设备的研究的？现在你想起来抱怨时间短了。哦，我怎么忘了，你肯定经常听到这种话吧？学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我认为工期是合理的，但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应该在同一个房间工作。”蝙蝠侠说，“这会严重地分散我的精力。”
　　“你也别在这装好人。当时是你答应下来说能交工的，结果，你把所有时间拿去吵架，耽误了我的工期。要不是你非得数落托尼，这架能吵起来吗？以后少标榜蝙蝠侠效率至上……”
　　娜塔莎刚要说什么，席勒又伸出手制止了他，然后说：“你也少跟着掺和。我让你进去是让你制止他们的，你干嘛去了？不是谁都对你们裤裆里那点事感兴趣，能不能好好干活了？”
　　席勒一喷五不落下风，算是让众人都见识到了真正的吵架高手的水平。唯独轮到傲慢的时候，席勒一噎。
　　无他，这个是真吵不过。他和傲慢打嘴仗的胜率基本上可以说是零。
　　结果，傲慢咳嗽了两声之后说：“客观地来讲，他说的也没错。你们确实应该专注于工作，并且保持足够的团结……”
　　其他人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知道这架能吵得这么火热，罪魁祸首是谁了。
　　但最后他们还是散了，没一个人敢吭声。
　　显然，并不是只有贪婪一个人的胜率是零。
　　吵架冠军傲慢

第3399章 妙手神医（四十三）
　　蝙蝠侠和斯塔克终于还是赶在工期结束后的最后一天之内勉强完成了任务。他们做出了大部分席勒需要的设备，并且尽可能地简化了操作，降低了学习成本，方便那些不是很专业的医生操作。
　　席勒也如计划中一样，分出了一间升级过后的手术室作为检验科，同时还增设了全科内科科室。现在的就医流程已经很接近于现代医院了。
　　病人先去导诊台简单描述一下自己的症状，也就是现在医院里的挂号。一些特征比较明显的疾病可以直接进手术室，一些较为复杂的则要去内科或是检验科进行更进一步的诊断。
　　做完了检查之后就可以动手术了，动完手术就去住院部住院。大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家，后续可以再回来输液。
　　在席勒的经营之下，医院的收益很乐观。虽然给医生的分红不多，但席勒把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在了医院的建设里，现在基本上所有的手术室都被升级过了。医生获得了更好的医疗和休息条件。
　　而比较麻烦的是，现在医院里还缺一个药房。有一些人的疾病没有严重到需要动手术或是输液，或是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想留在医院里，只想拿点药回家吃。
　　席勒也不知道镇子上有没有女巫的药铺。但据他了解，这里的居民平常生病了都是去买药剂喝。有专门的药剂商人每周都会来卖药，不少人会买药剂回家囤着。
　　瘟疫爆发之后，虽然感染的人数多，但是也有不少人比较注意防护，没有传染上很严重的疾病。他们从那些得了病的人口中听说了这家医院的事，有些人也会选择过来看看小病。
　　药剂是解决这些人问题的最好答案。但是目前整个医院里面，懂得完整的炼药流程的女巫只有旺达一个。
　　其他那两个帮工还是学徒，虽然也从自己的长辈那里继承了一些药剂配方，但是从来没自己炼过药。娜塔莎就更不用提了，她是个战斗女巫。那本厚厚的女巫秘典里面全是毒药，她也没那个耐心去熬草药。
　　席勒准备让曼妮在大堂尽头再拓展出一个小房间，专门用来给女巫熬药和卖药。这样肯定还能再赚一笔。但如果让旺达去坐诊药房，那斯特兰奇那边又没有助手了。
　　这个时候席勒就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亨利身上。这小子不是号称自己很有医学天赋吗？跟着斯特兰奇学了也快一周了，不说立刻变成上帝的另一双手吧，当个助手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事实证明，席勒有些高估亨利，也有些低估斯特兰奇了。如果上帝之手这么好当的话，那上帝大概是个千手观音。
　　席勒在手术室里再见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得意的模样，看上去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魂都淡了。
　　斯特兰奇还在那一边擦手一边数落他：“我从来都不知道幽灵还会手抖，你连肌肉都没有，但却能精准地错过每一个下刀点。你挑起神经的操作，让我以为手术室里开来了一台挖掘机。你是怎么做到的？”
　　席勒认为他们这群人当中最有可能与傲慢一较高下的，就是手术状态下的斯特兰奇。
　　席勒刚走过去，斯特兰奇就放下了手上的抹布，抬头说：“你为什么会想着找个这么小的孩子来当我的实习生？”
　　“他可不小了，虽然外表是个小孩，但实际上已经60多岁了。”
　　“那还不如找个小孩呢。”斯特兰奇轻轻撇了撇嘴说，“你应该已经看到最终目标了吧？我们调查出瘟疫的真相，就可以直接走了？”
　　“差不多，他只让我们做出选择，也没让我们解决这件事。不过我决定多留一会，让医院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你觉得呢？”
　　“好吧。对于真相，你有什么头绪吗？”
　　“关键点在于矿区，但是我并不打算过去。这大概率是人为的阴谋，只要他们达不成目的，自然会来找我们。所以你的治愈率至关重要。”
　　“我这里还不错，”斯特兰奇瞥了一眼手术台，“送进来的病人都是做好了前置处理的，我只需要做关键部分就行，看上去效率还可以。”
　　“我是来和你商量件事。”席勒说了自己想把旺达调走的事，斯特兰奇的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很不满。席勒看了一眼他手边的手术刀，决定还是委婉一些。
　　“虽然你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用尽方法挣钱，不完全是因为我喜欢钱，毕竟这钱又带不出去。”
　　“那你是想做什么？”
　　“既然这是一个有秩序的社会，金钱的力量就是无上限的。虽然我们的任务很简单，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但别人还有不少任务呢，其中也有不少需要钱来解决。”
　　席勒在手术台前开始踱步，并说出了自己的设想：“医院是我们的阵地，目前曼妮也只听我的话。医院的所有收入都是我的，这显然是所有人当中挣钱最快的渠道。”
　　“他们完成任务需要钱，自然就得想办法问我们要。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把游戏里的钱卖给他们，用来换一些现实里的利益。”
　　“而且，这家医院也很值钱。如果我经营得好，后续接手的人不费什么劲，就能有一个稳定的赚钱渠道，而且也可以用来收买人心，或是当做恢复用的据点。相信会有人需要的。”
　　“游戏里的钱和资源虽然带不出去，但总会有人愿意付出一些现实里的资源来换这些东西。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赚钱的网游呢？”
　　“我的想法就是，维护好基本盘，尽可能地赚一些钱，然后利用我们游戏简单退出更早的优势，把这些东西都抛出去，换成现实世界中的真金白银。”
　　“你确定有人会买吗？”斯特兰奇问。
　　“当然。一方面是我要的不多，花点小钱提升自己的游戏体验，还是很划得来的。另一方面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免费的双人副本应该都是类似的形式。一张大地图上可以容纳很多队伍冒险，现在队伍的数量可能还没有达到上限。”
　　“没有达到上限？”
　　“这张图可能还会有新人进来。”席勒摩挲了一下手指，“甚至就在现在，可能就会有人刚刚开始游戏，接取任务并开始探险。”
　　席勒介绍了一下从洛基那里听到的世界观，然后说：“威彻斯特也不过只是一个公国，旁边还有两大帝国。这么大的一张地图，可不会只放进来这么几个玩家，那就太浪费了。”
　　“你怀疑，所有的免费副本都在同一张大地图上？”
　　席勒点了点头，接着说：“虽然可以选择主题，但是显然不论是医院、学校，恐怖还是不恐怖，科技还是魔法，都可以在这张地图的世界观里实现。只有这么一张地图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我们离开游戏之后再排一次，应该就可以确认是不是这样了。”斯特兰奇说，“不过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只能找别人了。”
　　“我也没打算再排第二次，有这时间我还是更想去别人的宇宙参观。”席勒打了个哈欠说，“如果事实如我们推测的这样，那么对于那些想要反复刷本的人来说，这个宇宙里的资产就是有价值的，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说来，你应该热衷于在这里炒房。”斯特兰奇说。
　　“乐趣对我来说同样重要。网游搬砖虽然赚钱，但实在是太无聊了。其实要不是这次的主题是医院，经营起来比较有趣，我可能早就速通，然后退出了。”
　　“无论如何，这家伙没办法当我的助手。”斯特兰奇看了亨利一眼，“他没有任何外科天赋，情绪暴躁，控制力不佳，专注力也不够，甚至连干活都没有旺达麻利。你不能把我唯一一个助手调走。”
　　席勒有点犯难。他也知道如果把旺达弄去药房，斯特兰奇这边就没人了。但是药房又真的很重要，除了旺达之外，也没人会炼药。
　　“还是问问旺达本人的意见吧。如果她更愿意在这里当助手，那就让别人去炼药。”席勒说。
　　席勒在旁边的休息室里找到了旺达，说了自己的意见之后，不出所料的是旺达并不想去炼药。因为她觉得在斯特兰奇这里能够学到很多知识，方便她之后学习护理。
　　席勒选择尊重她的意见。他回到大厅里找到了贾维斯，然后说：“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纯人力炼药的效率有点低？”
　　“当然，医生。其实之前看到旺达炼药我就觉得有点累，很多步骤完全可以用机器代替。我正在做流水线炼药方面的研究呢。”
　　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贾维斯的识趣：“真不愧是高级人工智能，这情商比斯塔克高多了。”
　　扩展出来的房间交给了贾维斯，但是搭建流水线需要冶炼金属。由怨灵构成的火焰，完全不需要进行特殊处理，就可以用来冶炼，但是矿物的数量是个大问题。
　　蝙蝠侠和斯塔克消耗了大部分他们从地下开采出来的黄铜。斯塔克是造了机甲，蝙蝠侠则是造了一系列设备，并且还想造蝙蝠车和蝙蝠飞机。两人消耗的矿物数量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再加上贾维斯，那现在的开采量肯定就不够了。于是斯塔克和蝙蝠侠制造了更专业的钻机，准备向更深处开采。
　　由于白天需要做手术和办公，大型钻机都是晚上启动的。虽然略显吵闹，但一天最多开几个小时，勉强可以接受。
　　只是在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正在睡梦之中的席勒，突然听到了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医院都跟着猛地一震。
　　听到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席勒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她出来了。”
　　曼妮空灵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响起。他一转头，看到小女孩的幽灵漂浮在门边，用略显担忧的目光看向门外。

第3400章 妙手神医（四十四）
　　席勒冲到通道口的时候，正在值夜班的洛基正听着通道口的动静。他指了指斯塔克所在的手术室说：“应该就是那里出事了。难道又是什么设备爆炸了？”
　　“这可不是设备爆炸能弄出来的动静。”席勒面色严肃地看了一眼曼妮。曼妮对着他摇了摇头。
　　很快，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身影从另一个管道里钻了出来。亨利飘到了众人面前说：“你们闯了大祸，把底下那个大家伙的笼子给钻开了。”
　　他显然知道很多事，并且选择隐瞒了真相，但席勒也没有时间和他计较。他首先要确保蝙蝠侠和斯塔克的安全。因为这两个是最有可能买下医院的金主。其次他还得保护好这所医院，要是被什么东西给拆了，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这个时候，托尔挥退了其他人，他说：“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要是没危险再叫你们。”
　　托尔钻进通道里的时候，娜塔莎和阿卡姆蝙蝠侠也赶到了。娜塔莎朝着通道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你们应该等我们过来的。那个大块头未必能适应这么复杂的地形，毕竟他以前会飞……”
　　“没关系，托尔因为不看路，经常掉到重力陷阱里，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你确定他是因为不看路才掉进去的？”席勒有些质疑地看着洛基。而洛基挪开了目光。
　　很快，那头传来托尔的声音，他说：“手术室塌了一半，但是落脚的地方没问题，你们可以过来了。”
　　几人纷纷顺着通道滑了过去。落地了之后，席勒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坑。钻机的零件散落一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拍散了似的。蝙蝠侠和斯塔克也不见了踪影。
　　席勒转头去看之前放在通道正对面的机甲的架子，发现已经不见了。他松了口气，这说明斯塔克是穿着装备下去的，证明他们早有准备。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席勒又忍不住抱怨道，“发现了异常还不赶紧叫人，非要自己下去探索，蝙蝠侠竟然也会跟着托尼胡闹。”
　　娜塔莎走到了大坑的边缘，半跪下来，伸手捻起了一点粉末，然后说：“这东西看起来和我们在矿坑深处遇到的矿渣差不多，比地表的湿润不少。这证明有什么东西从地里出来了。他们两个可能是被带下去的。”
　　席勒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说：“我可以和娜塔莎一起下去看看。”
　　说完，他拿出了勾索、手套和枪。娜塔莎则随手一挥，给自己加了一个缓降术。两人一起下了深坑。
　　席勒想起他们之前说的，矿坑的底部有一个通道的方向，正好指向医院。看来正确的路线应该是先去探索矿坑，在那条路上找到通向医院地底的路。
　　结果现在因为他们过量采矿，直接给挖穿了。不管底下有什么，应该和他们同样意外。
　　并不是席勒他们不想下去，关键是他们现在都是普通人。别说打怪了，他和斯特兰奇都够呛能无伤跳到深坑底下，还是别去添乱了。
　　席勒本来也对打架没有兴趣，他更想从另一个方向解决问题。他顺着通道回到了医院大堂，坐在柜台里问曼妮：“地底下有什么？”
　　“另一个我。”
　　不算是非常出乎意料的答案。席勒想，他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有点怨念。但是不多，整体看起来还是比较理智的。他在梦里面弄出来的场景和干尸的状态，更像是希望有人能够了解真相。
　　但如果事情如他所说，多年前，各方势力为了开采地下的魔能能源，而以极为邪恶的方式献祭了一个小女孩，那她的怨念一定是非常恐怖的，可没这么好对付。
　　“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问道。
　　“他们抽走了我的血液。”曼妮说。
　　“这我已经知道了。”席勒点了点头。他和曼妮长谈的那个晚上，他就已经知道。当时那群人通过这个小女孩瓜分能源的方式，就是让她去吸收魔力。然后他们再把她的血液抽出来，炼制成药物喝下去。所以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显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虚弱。
　　“他们不只想要一个能源，而是想要所有。”曼妮说。
　　“他们想要你那种特殊的体质？”席勒皱着眉问。他之前就有此猜想，毕竟如果有了可以直接接触魔能源头的体质，那全世界的魔能源头都会成为囊中之物。
　　曼妮点了点头，说：“他们问我，他们折磨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所以他们拔掉你的牙齿和指甲，是为了拷问你。而因为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办法回答他们，他们恼羞成怒就割掉了你的舌头。”
　　曼妮点了点头。
　　“他们献祭了我。”曼妮说，“希望我成为新的源头。”
　　曼妮的说话方式太过简练，席勒只能自己猜测，然后问他：“他们当年献祭你，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吗？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吸收能量。”
　　“是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止可以吸收魔能源头的能量，还可以吸收别的？”
　　曼妮点了点头。
　　席勒逐渐明白了，他说：“他们想让你吸收灵魂，所以才弄出了瘟疫。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灵魂里的能量，都会被变成怪物的你吸收。然后他们再把这些能量以另一种方式提取出来。”
　　曼妮又摇了摇头，说：“不提取。”
　　“不提取？”席勒陷入了沉思，他说，“他们是在培育怪物吗？他们想用地底下的那个你做什么？”
　　“战争。”曼妮说。
　　这席勒就有些不理解了。这帮人好好的想着打仗干什么？
　　他觉得这里应该有一些历史渊源，于是他又去找了洛基。洛基和旺达一起安抚病人，听到席勒的问题，他想了想之后说：“可能是因为，威彻斯特公国是两大帝国的缓冲区。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两方不想互相接壤。但如果两方想发动战争，最先消灭的就是威彻斯特公国。”
　　“据我所知，两大帝国都有强大的战争机器。偏向于科技的帝国有蒸汽王座，偏向于魔法的帝国有禁咒，而威彻斯特什么都没有。”
　　“所以地底下那玩意儿是威彻斯特的贵族弄出来自保的？他们要是有这本事，还至于当个受气包？”
　　席勒想了想，觉得不太对。这东西可能并不是威彻斯特公国弄出来的。而有可能是两大帝国其中一方埋在这里的陷阱。
　　这可以有效地避免另一方突袭威彻斯特，以闪电战的方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这样解释比较复杂的话，那大概可以类比为为了防范闪击波兰，在波兰地下埋了个随时会爆炸的陷阱，打断对方的进攻节奏。
　　席勒并不在乎是哪一方埋的陷阱，他只知道这个陷阱建在了他的医院底下。万一出什么事，先倒霉的就是他的资产。
　　“铲除！必须铲除！”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看来他和斯特兰奇必须得亲自弄清楚瘟疫到底是怎么爆发的。
　　席勒又找到了斯特兰奇，发现他竟然还能耐得住性子做手术。只能说外科佬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天塌下来了都不耽误他们做手术。
　　“我觉得我们要下去一趟。”席勒说，“似乎我们不直面瘟疫源头就不算任务完成。而且还有那个未知的选择，做了之后才算通关。”
　　斯特兰奇不紧不慢地完成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说：“首先，我不会魔法。其次，你也没有共生体。你确定我们两个能够成功通关吗？”
　　“无论如何也得试试。”席勒耸了耸肩说，“我们选择的毕竟是能力限制的副本，应该不会特别难。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他们帮忙。”
　　斯特兰奇把手擦干净，收拾好了工具，然后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蝙蝠侠。”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和席勒一起来到了原本的手术室，并在这里见到了傲慢。
　　“蝙蝠侠留给我的。”傲慢递给了席勒一个金属的盒子，盒子的背面有一个按钮，他说，“这东西好像能联系到他。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按一下。”
　　“你会这么好心？”席勒眯起眼睛看着他说，“这该不会是个炸弹吧？”
　　“你不要拉倒。”说完，傲慢就要把盒子收起来，然后被席勒一把抢过去了。
　　他挥了挥手说：“如果成功通关，我们应该也不会再上来了。我会把装钱的抽屉的钥匙和大门钥匙留给竞标成功的幸运儿。你通关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说完，席勒从旁边拿来了一卷绳子。他和斯特兰奇只能采取这种比较麻烦的方式下去。
　　他俩其实都不太会速降，好在之前娜塔莎和阿卡姆蝙蝠侠下去的时候，在底下留下了光源。能看到这坑没那么深，大概也就几米距离，抓着绳子慢慢地就降下去了。
　　席勒落地之后，感觉地面凹凸不平，猜测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炸了。斯特兰奇落下来的时候差点扭到脚，他忍不住抱怨道：“没魔法真不方便。”
　　“是啊，可惜女巫不能有男的。”席勒摇了摇头说。
　　两人举着火把一前一后地往前走。底下明显是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矿道，并且看着有些年头了，让席勒想起了之前法拉伊内斯那个副本的地下洞窟。
　　“你知道我之前去参加了一个扔骰子的副本吗？”席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矿洞里。
　　“什么？”
　　“那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大部分的剧情是我们自己编的，然后被故事之神融合到了一起。游戏的探索和战斗的方式都是扔骰子，随机性很强……”
　　席勒讲起了他们在这个副本的经历。尤其是讲到了探员那干脆利落的一枪。席勒的抱怨冲散了矿道里压抑的氛围。很快，道路的前方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光。

第3401章 妙手神医（完）
　　席勒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螺旋向下的矿道，中间有一个深井，通往矿场的更深处。这里明显有人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娜塔莎和阿卡姆蝙蝠侠。
　　“这两个疯子不会直接跳下去了吧？”席勒看了一下深井边缘的鞋印，然后说，“我在高塔里都不会这么疯狂。”
　　“那是什么？”斯特兰奇指了一下下方的一个东西。席勒往下一看，那里有一盏灯，似乎是有个房间。灯光非常微弱，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到。要是直接跳下去的话，恐怕也不会在此停留。
　　他们两个人当然不会直接选择下到深井底部。即使明知道那里有问题，他们也只能慢慢地走过去。所以他们打算先去那扇门那里看看。
　　两人绕着螺旋的通道一路往下走，来到了门边。席勒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没锁。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什么灰尘。在看到门边挂着的那套护士服的时候，席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医院里有两个存在比较特殊，一个是护士，一个是熊护工。他们两个都是游走在医院内层的。
　　席勒之前就问过曼妮：“为什么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不能走，而是一定要通过通道回到前台，然后再从另一个通道去别的手术室？”
　　曼妮的回答是：“那里不是我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通道连接着的两端，是曼妮可以控制的医院范围。每一个房间都是独立的，就像是插在电脑上的不同U盘，都可以通向电脑，但是互相不能直接连通。
　　而这之外的部分，熊护工和护士却可以自由往来。这证明他们和伍德还有渡鸦先生不一样，并不是在医院内部工作的，而更像是外部的监察系统。
　　按照之前的推测，如果一直被培育着的怪物是个陷阱，那总要有人在附近看着。护士和熊护工应该就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席勒开始翻找护士的住处，很快就在床头柜的下方找到了一张照片。他在照片上看到了护士的脸，但是是年轻版本的，看上去更像是活人，而不是后来的形如枯槁。
　　照片里他和同样的几个青年站在一起，背后有一幢建筑，看起来像是某个研究院。房子的标识上画了一个齿轮。
　　“看来护士来自于蒸汽帝国。”
　　忽然，两人听见门外有动静。席勒立刻给了斯特兰奇一个眼神。他靠近了门边，顺着门缝往外看，有一个身影正在朝着这里狂奔。
　　斯特兰奇本以为会是哪个被护士追着的受害者，结果等这个身影靠近了一看，竟然是护士本人，正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她可能想冲进来。”斯特兰奇说。
　　“在她开门的时候把她撞倒。”席勒说。因为之前听傲慢讲过，蝙蝠侠就是靠偷袭制服了护士，这证明她虽然有些恐怖，但实际没有那么强。
　　席勒和斯特兰奇两人都靠在门边，看到身影逼近。在那人刚要伸手去拉门的时候，斯特兰奇一个猛撞，砰的一声，护士被撞倒在了地上。
　　两人趁此机会，赶紧从门口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跑，直到跑下去两层才来得及抬头看。
　　一个人影正在缓缓逼近坐在地上的护士。
　　“那是谁？”斯特兰奇有些疑惑地问。
　　席勒的面色却突然变了。他匆忙地拉上斯特兰奇，一路往下跑，中间半点都不停留，一路跑到了深坑最底下，他才来得及喘口气。
　　斯特兰奇也累得够呛，他喘着粗气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说的……可能会有新玩家加入吗？”
　　“怎么了？”
　　“那应该是个新玩家，不过是个老熟人了。”席勒靠在墙上喘了一会才把气喘匀。
　　斯特兰奇问他是谁，席勒摇了摇头不说话。两人只好继续往前走。
　　深坑下面有两条通道，席勒选了比较宽的那一条，走到尽头之后才发现有一扇带锁的大门。
　　锁孔的形状比较奇特，席勒一看就知道，对应的应该是医院的大门钥匙。那天夜里曼妮就把钥匙交给他了。
　　忽然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席勒赶紧转身，看着背后的通道。走过来的是扶着斯塔克的娜塔莎，还有阿卡姆蝙蝠侠。
　　席勒松了口气说：“你们怎么来了？托尼，你怎么了？”
　　斯塔克摆了摆手说：“底下有个大家伙，有点难缠，我们现在对付不了。蝙蝠侠布置的陷阱，暂时把他困住了。我们还得回去想想办法。”
　　“你直接摔下来的？”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还好那时候我在测试机甲，要不然真就没命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机械改造的奇特怪物，长得很丑，叫起来却像个小女孩。”斯塔克皱着眉说，“有大概六七层楼那么高，还有很多条金属手臂，就是那玩意儿伸出来把我拽下去的。”
　　席勒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是蒸汽帝国动的手，但这并不在他的主线范围之内。所以他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知道的。
　　“好吧。”斯塔克咬着牙说，“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蒸汽科技的。”
　　席勒拿出了医院大门的钥匙，然后说：“不出意外的话，瘟疫的真相应该就在门后。我们的主线故事也大概到此结束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把医院和我赚的钱交给谁……”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我！”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我会给他们个好看的！”
　　“虽然我也希望你帮我教训他们一下，但是显然，我还是喜欢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斯塔克问。
　　“你有斗界币吗？”
　　斯塔克点了点头。
　　“你有多少？”
　　“800多个吧。”斯塔克撇了撇嘴说，“商城里的礼包我都买了，还有什么高级战令、月卡年卡之类的……”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这个该死的阔佬！
　　“100个斗界币，不二价。不然我就卖给蝙蝠侠，到时候这整个矿场和医院里的所有设备都归他了。”
　　“不行！”斯塔克说，“他太烦人了。要是他成了医院的主人，肯定会把这里改造得特别难看。我可受不了他那乌漆抹黑的审美……”
　　娜塔莎用胳膊肘碰了碰斯塔克，示意他这里可还有个蝙蝠侠呢。但阿卡姆蝙蝠侠丝毫不在意。他根本不是那种科研基建流玩家，人家是个刺客。
　　而且他很赞同斯塔克的观点。他的战衣在所有蝙蝠侠里面也算是非常时髦的了，他也觉得自己的同位体有时候太过千篇一律。
　　“50个。”斯塔克直接对半砍。
　　“80个，不能再讲了，医院的管理我已经理顺了，所有部门井井有条。地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只要你继续经营下去，这就是个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的基地。”
　　斯塔克想了想，但他现在满心都是被暗算的愤怒，点了点头说：“好吧，就80个。等我出去就转你。”
　　席勒满意地点头，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不出所料的是，这里是一整个完整的化工工厂。各类的金属管道、气罐、液体泵应有尽有。
　　房间的尽头，无数密密麻麻的管道通向一个又一个的玻璃罐。玻璃罐里装着形态各异的干尸，干尸的身上呈现不同的病状，黑死日、银月癫、矿石病、触手寄生……
　　无数的瘟疫病菌自这里产生，通过镇上的下水系统散播到各处，最终引发了大瘟疫。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至少他们这条故事线已经很完整了。
　　总的来说就是，几百年前有人迫害了一个小女孩，然后蒸汽帝国借此培育出了一个怪物来防范邻国。方法就是在地下搭建基地引发瘟疫，让拥有特殊体质的被改造过的小女孩吸收死于瘟疫里的病患的灵魂，变成一个埋在地下的大炸弹。
　　席勒看到墙壁上的铭文逐渐变化，变成了一行字——「已查清瘟疫真相，请做出你的选择」。
　　另一行字缓缓浮现：“重要抉择：有极大可能引起世界局势动荡，请谨慎选择。”
　　席勒只是瞥了一眼，就转头对阿卡姆蝙蝠侠说：“帮我把这里毁了吧，谢谢。”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就去设置爆炸物了。可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那是熊护工。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熊护工问道，“我们的邻居一直蠢蠢欲动。他们一直想要利用魔法的便利来突袭威彻斯特。但忌惮我们在这里做的布置，才没有动手。”
　　“曼妮是对于他们最好的威慑，只需要牺牲一些邪教徒的后代，就能保证两大帝国不发生战争，能够救更多的人。而如果你毁了这里，他们恐怕立刻就会动手，这可能会引发世界大战……”
　　“你要是不说这话，他可能还没下定决心。”斯特兰奇抱着胳膊说，“但你要是说这能引发世界大战，今天他恐怕是炸定了。”
　　说这话的时候，席勒已经不见了。他帮阿卡姆蝙蝠侠布置爆炸物去了。
　　熊护工被噎住，他有些无助地环顾四周说：“我说了，这可能会引发整个世界的战争！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们没做，是席勒想炸。”娜塔莎说。
　　“那你们应该拦住他……”
　　几人同时以鄙夷的目光看向熊护工。斯特兰奇冷笑了一声说：“你不拦着他，顶多也就是两个帝国打起来。你要是拦着他，说不定明天就会跑出来一个外星文明和你们打星际大战。”
　　“没错，”娜塔莎点了点头说，“你们要是一起被消灭，没机会打世界大战，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熊护工刚想说什么，席勒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脚把他踹出了大门，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你们去那边躲着，炸弹的范围有限，不会炸到你们的。在外面的动静平息之前别出去。”席勒指了指房间角落。
　　娜塔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问：“为什么？难道不是躲出去更安全一些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看在你们帮了不小的忙的份上，我给你们两点建议。”
　　“第一，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不要相信任何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第二，永远不要背对任何人。”
　　砰！砰！砰！
　　伴随着炸弹爆炸的烟雾腾起，席勒和斯特兰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房间里。
　　短暂的寂静过后，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尖叫，隐约能听出是熊护工的声音。
　　“啊啊啊——”
　　惨叫戛然而止，氛围陡然死寂。
　　肚子疼，有点晚了抱歉

第3402章 午夜之子（一）
　　席勒走进宽敞明亮的病房，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的哈莉正百无聊赖地尝试把嘴里的樱桃核准确地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怎么样了，女士？”席勒走过去笑了笑说，“你的主治医生告诉我生产还算顺利。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不错。”哈莉鼓起了腮帮子，说，“就是医院里有点无聊。杰克还不让我出院，非得再观察一周不可。我真的快要憋死了。”
　　“多观察一段时间有好处。”席勒劝说道。他走到病床旁边坐下来，给哈莉倒了杯水，然后说：“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托马斯和亨利。”哈莉耸了耸肩说，“是不是土得要死？”
　　“我还以为会是托马斯和约翰。”席勒说，“其实还不错，这样的名字不容易出错。这是杰克的主意吗？”
　　“算是吧。”哈莉点了点头，说，“他其实想叫长子大卫，但我认为还是托马斯更好一些。反正都很土，不如选个更常见的。”
　　席勒和哈莉聊了一会儿，然后看到苍白骑士拿着一大摞的报告单走了过来。他站了起来，给苍白骑士让出了位置。苍白骑士对他点了点头。
　　“孩子的情况还不错，但是……”
　　一提到孩子，哈莉就紧张起来了。她不停地伸着脖子想去看苍白骑士手里的报告单。苍白骑士帮她调了调病床，让她躺好，然后说：“好消息是身体没什么问题，坏消息是，我们可能要抚养两个超能力者了。”
　　哈莉明显是懵了，她说：“超能力者？怎么会是超能力者？我们两个不都是普通人吗？”
　　“你在怀孕期间吸入的毒素导致孩子们的基因发生了突变。还好不是坏的方向。两个孩子的肌肉力量比普通人强了三倍左右，心肺功能也是正常人的两倍。”
　　“哇哦，我们将来要抚养两个大力士？”
　　“恐怕是这样的。现在暂时还不清楚他们对于肌肉的控制力如何。如果不够好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对他们进行额外的培训。”
　　“我们？我们真的行吗？”
　　“我想没问题。”苍白骑士轻轻抚摸了一下哈莉的长发，然后说，“不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席勒和苍白骑士一起走出了病房。苍白骑士站在病房门前说：“还好哈莉是在这边生产的。我不认为我们那边的医院能有医生在被一个刚出生不到十秒的新生儿一脚踹翻之后，立刻就能爬起来继续工作。”
　　席勒笑了笑说：“这在我们这里也是罕见情况，但这里的医生确实更有经验一些。”
　　两人一边往楼下走，席勒一边说：“我听说哈莉做了侧切。为了确保恢复良好，你们最好还是再待一段时间。”
　　“当然。”苍白骑士点了点头说，“虽然在怀孕期间哈莉的运动量不小，但是双胞胎的体型太大了，没有办法完全顺产。她实在是太辛苦了。”
　　“那就多陪陪她吧，这里可没什么要事要办，市长先生。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欢迎你来农场玩儿。”
　　苍白骑士终于也笑了起来，他说：“我会的。准备好迎接一个疯狂的母亲和两个大力士孩子了吗？”
　　“我的农场正是为此准备的。”
　　与苍白骑士分别之后，席勒开车从洛杉矶回到农场。刚回去就听到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席勒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隐约听到里面好像在讨论斗界副本。
　　席勒推门进来，几人都站了起来。迪克说：“医生，你回来了？新妈妈怎么样了？”
　　“还不错。不过内皮尔先生的两个孩子成了超能力者。”
　　“超能力者？什么类型的超能力？变种人吗？”哈莉明显很关心这个话题，她说，“是因为奎泽尔的基因吗？难道我也会生出一个超能力者？”
　　“那你恐怕得去吸点毒气。”席勒把买回来的零食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类似于美国队长的超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大力士。”
　　哈莉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她说：“我还以为会更炫酷一点呢。和那帮变种人打交道多了，我也想给自己移植X基因。”
　　“那你最好确保自己能够获得欧米伽级或者阿尔法级，而且还得是那种自己能控制得住的能力。大概只占变种人总体的百分之零点零几。”
　　想到他们之前聊的话题，席勒问道：“你们有排最新的双人本吗？感觉如何？”
　　“还不错，我对这个题材挺感兴趣的。”提姆率先开口说，“我终于当上法师了。”
　　旁边的杰森却撇了撇嘴说：“那个世界的魔法和现实世界的可不太一样，要学的东西一大堆。我根本就看不进去……”
　　“你们选择了魔法主题？”席勒问道。
　　“没有，我们选择了学校。结果是中世纪的魔法学校。我们两个都成了法师塔里面的学徒，每天就是背那些难搞的法术构成和符文……”
　　席勒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看来所有免费双人副本都在同一个大地图里。
　　“你们已经做完任务了？”
　　提姆一边去拆零食一边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们的任务挺简单的。就是上课学习，然后在老师不在的时候，独立解决皇室派过来的案子。我们干得还不错。”
　　“那你呢？”席勒看向哈莉问道。
　　“我？我们可没那么顺利。”哈莉叹了口气，垂下双手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然后说，“我们想着，小帕在植物科学方面有优势。于是就选了个自然科学的标签，结果给我们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法式塔上面研究自然魔法。”
　　“那你们研究明白了吗？”
　　“游戏世界的植物和现实世界根本就不一样。小帕的知识用不上。不过我偷偷地把培育出来的植物卖给了那些想要炼药的女巫，赚了不少钱。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了。”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正说到这儿呢。”提姆开口说，“说来也奇怪，我们要调查的那桩皇室的案子，就是有个贵族被药剂给毒死了。我们要追查草药来源，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他们的草药温室那里……”
　　“我也是。”迪克开口说，“渡鸦在游戏世界里的身份是女巫。当时他被人冤枉制造有毒药剂入狱，我不得不去救她出来。”
　　“原来你们也排到了一起。”席勒说，“我们那边也是熟人局。所有人都被各种线索串联到了一起，并且世界设定和你们这边也差不多。”
　　提姆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他看向哈莉说：“你看我说什么，我就说肯定是一个大地图容纳所有双排玩家。”
　　“你们听说过威彻斯特公国吗？”席勒问道。
　　提姆一愣，杰森却说：“你是说东边的那个小国家？老天，还真是一张地图啊！”
　　哈莉也显得若有所思，显然是她调查出过什么。席勒说：“看来你们都出生在魔法帝国。有人接触过蒸汽科技帝国那边吗？”
　　几人对视了一下，都摇了摇头。席勒接过提姆递过来的一包薯片，一边打开包装袋一边说：“那你们在做任务的时候接触过别的玩家吗？”
　　提姆赶忙点了点头说：“我遇到了蝙蝠侠。哈莉那边好像遇到了神奇女侠……”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看来是按照大世界分配的。而我这个宇宙既不属于这边，也不属于那边，就给我们分配在中间的小国里了。”
　　又和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双人副本大世界当中的情况，席勒发现，这几个小机灵鬼和他的思路差不多，都在游戏完成之后，把游戏里的资源卖了出去。要么换成了斗界币，要么换成了技术。
　　“我们准备再排一次。”提姆说，“我们发现只要选择地点一类的标签，大概率会有经营元素。把那里经营好了就可以换钱，这样就不用往游戏里充钱了。”
　　哈莉也是踌躇满志，她说：“多元宇宙里阔佬可不少。我把和小帕一起经营的草药温室卖给了有贵族身份的神奇女侠，她答应给我们一人一件奥林匹斯山神器。简直赚翻了！”
　　席勒轻轻咳嗽了两声说：“总玩一个模式也没什么意思吧。或许你们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排。”
　　“你是认真的吗？”哈莉皱着眉看着席勒说，“你不是号称贪婪吗？这钱你都不赚？”
　　“你们再进去应该就不是赚钱的好时候了。”席勒在心里想到，当然如果你们再晚一点进去，应该可以体会一把末世跑商的快乐。
　　他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帮孩子们是不会听的。谁没有搬砖上头的时候呢？
　　苍白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已经回去了。他的心态调整得不错，下一站应该是准备去布鲁斯的宇宙见一见阿尔弗雷德。希望他在那个宇宙见到托马斯和玛莎的时候，不会太激动。
　　洛杉矶这边的事情解决完，席勒就回了纽约。他去了一趟纽约长老会医院，才知道斯特兰奇请了假。本以为他是回了卡玛泰姬，给卡玛泰姬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斯特兰奇去了至圣所。
　　席勒已经很久没去至圣所了，主要是因为华尔街离他的疗养院太远。那里的发展很平稳，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他上一次去可能还是几年前。
　　席勒乘坐飞梭来到了华尔街，买了杯咖啡之后，走进了至圣所。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冒火的骷髅头坐在大厅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嗨，强尼。”席勒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又是来替墨菲斯托谈生意吗？”
　　火焰骷髅头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他说：“我不是强尼，我是丹尼。丹尼·凯奇。我是来找至尊法师的。”
　　席勒这才想起来，现在纽约有两个恶灵骑士。一个是强尼·布雷泽，一个是丹尼·凯奇。他俩并不是一代二代的关系，而是亲兄弟，都是凯尔家族的后裔，也都承担了恶灵骑士的诅咒。
　　强尼一直在帮墨菲斯托跑腿，一会去至圣所谈保险业务，一会去卡玛泰姬办地球签证。但丹尼却不怎么经常露面，大部分时间应该是在行使恶灵骑士的职责。
　　“你好，丹尼，我是席勒，你应该听说过我。”
　　“天哪，您就是席勒医生。”丹尼有些惊讶，他站起来和席勒握了握手，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那只冒火的眼睛不往席勒那边转。
　　“你找史蒂芬有什么事吗？”
　　“呃，我们想成立一个超自然超级英雄团体，叫午夜之子。弗瑞局长说这事儿归至尊法师管，我是过来办手续的。”

第3403章 午夜之子（二）
　　就在席勒和丹尼说话的时候，斯特兰奇走了出来。席勒一转头，发现他穿着奇异博士的装束，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先聊。”席勒说，“我受神盾局局长之托来看看至圣所的运转情况，不必在意我。”
　　说完，他就走到了大厅后方等待电梯，而斯特兰奇则带着丹尼从另一边的步梯上楼。
　　几年过去，至圣所的结构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依旧非常像银行，但里面的很多房间的功能变得不一样了。
　　席勒在二楼的办公区找了个人给他带路。还好，这里的办公人员基本没怎么换，都认得席勒。一个带着工牌的女人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医生。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女士。能带我去奇异博士的办公室吗？”
　　“当然可以，这边请。”
　　在去往奇异博士办公室的路上，席勒听女人讲述了至圣所这些年来的发展。总的来说就是没什么发展，干的依旧还是那些事儿。
　　不过最近倒是有了些变化。因为宇宙局势巨变，一些魔法种族也牵涉其中，不少都找到至圣所求助。斯特兰奇有在仙女座星系开设分部的打算。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大事，才能让他请假好几天不做手术。
　　谈笑之间，他们来到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所在的走廊。刚踏入走廊，这里就完全变了一番面貌，不再是现代风格的办公室，而变得有些古朴，更像是卡玛泰姬的一部分。
　　“史蒂芬的审美怎么和傲慢那个老古董这么像。”席勒一边打量着这里的装潢，一边摇头叹气。
　　深红色的地毯上面刻画着玄妙的花纹，黑曜石天花板配上金色的吊灯，烛光明灭可见。席勒走到门口，看到木门把手上面都镶嵌了一颗发光的魔法宝石。
　　“我怎么忘了，至尊法师甚至比傲慢更有钱。这下可是给他装到了。”
　　席勒虽然走到了门口，但是并没有推门进去，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既然他能听到，自然就是斯特兰奇默许了。
　　“我非常理解你，丹尼。但规定就是规定。如果我给你一个人开特例，那么所有人就都不会遵守规定了。如果你真的非常希望能够成立一个超自然团体，那就先去找到足够的人手，拉到足够的投资，然后再写清楚你们的目标……”
　　“是，我知道。你和你哥哥可能发生了一些分歧，但是矛盾并没有严重到需要一个超级英雄组织去解决。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的话，求助于复仇者联盟也不是不行……”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阻拦你。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一旦这个组织在你的领导之下出现了任何问题，你都必须要负责。”
　　听到斯特兰奇的语气有些冷，席勒适时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席勒走了进去。
　　“原来你们还在谈。”席勒装作有些意外地说，然后他拿出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子上，并说：“有关至圣所的管理问题，我需要和你谈谈，博士。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斯特兰奇送客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可丹尼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讲。
　　这个时候，席勒开口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丹尼先生？为什么不去求助神盾局呢？”
　　“弗瑞说这事不归他管！”丹尼提高了声调说，“但这真的很重要。强尼一直在为那个魔鬼办事，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我们必须要对此进行防范……”
　　“这是你的意思吗？还是你体内的那位……”席勒拖了个长音，然后说，“我会帮你去劝劝尼克的。你也可以尝试去联络复仇者联盟。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所有人都会帮你的。”
　　席勒尽可能地安抚了丹尼，然后送走了他。在斯特兰奇对面坐了下来，看到斯特兰奇一边揉眉心，一边点燃凝神的熏香。
　　席勒打量着斯特兰奇的办公室说：“你什么时候把至圣所改成这样了？”
　　“很久以前了，稀客。”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我需要一些东西来体现我至尊法师的身份，堵住那些一进来就问东问西的人的嘴。”
　　席勒看着办公室的装潢，心想果然，一个人的审美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现在至圣所的办公室看起来很像漫画里的至圣所，魔法气息很浓厚。
　　不过考虑到斯特兰奇这个至尊法师的社交属性比较强，真弄成银行行长办公室也不太像话。席勒也没说什么，而是有些兴奋地和他分享起了疗养院的装修方案，并希望魔法能在装修的过程当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斯特兰奇忧心忡忡，听得心不在焉，席勒只好问道：“怎么了？那个叫丹尼的小子真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问题就是他还没惹麻烦，所以我在猜想他到底能给我惹多大的麻烦。”
　　“好吧。看在你在上场游戏里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就不收你诊金了。到底怎么回事？”
　　“心理学里是不是有一种疾病叫被害妄想症？”
　　“那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症状。”席勒说，“许多由情绪引发的心理问题可能会并发这种症状，比如焦虑症。这种症状也经常和强迫症等症状同时发作。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怀疑这个丹尼有焦虑症。”斯特兰奇说，“他的被害妄想症状太严重了。”
　　“他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强尼给墨菲斯托办事的事儿吧？”
　　席勒点了点头。墨菲斯托虽然有不少使徒，但用得最顺手的还是恶灵骑士。虽然恶灵骑士并不能完全算是他的契约者。但是在所有魔神的代行者中，他是最拉风的那一个。墨菲斯托很看重这一点，基本有什么事都找恶灵骑士去办。
　　“强尼本人并不排斥。”斯特兰奇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开始在窗前踱步，他说，“附着在他身上的复仇之灵扎坦诺斯非常狂暴，而行使恶灵骑士的职责，也就是复仇和审判，会让他更为活跃也更强大。”
　　“强尼并不喜欢被复仇的念头冲昏头脑，也不想要被扎坦诺斯控制。所以他尽可能地避免走到大街上随便审判什么人。神盾局、复仇者联盟和纽约神殿也不希望他这么做，因为这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墨菲斯托给他派那些活儿虽然又无趣又琐碎，还总是让他加班，不过为了工作效率，他也不希望强尼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审判上，所以他会帮助强尼压制扎坦诺斯。”
　　“这扎坦诺斯是什么来头？”席勒问道。他对此有些印象，但是不记得具体细节了。
　　“一个想要统治世界的恶魔。”斯特兰奇转了转手中的笔，然后说，“他是复仇之灵的敌人，被墨菲斯托用阴谋打败，最后在墨菲斯托和然德基尔的操控之下，被放进了强尼的身体里。”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墨菲斯托是强尼一切悲剧的源头，也是凯尔家族悲剧的罪魁祸首。丹尼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能理解他的哥哥为什么要为这个狡猾又残忍的魔鬼办事。”
　　“他觉得应该反抗墨菲斯托？”
　　“没错。他想要切断墨菲斯托与凯尔家族之间的联系，终止这传承了多年的诅咒。他最痛恨的就是强尼为墨菲斯托办事，因为这可能会加强这只魔鬼。”
　　“他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事儿？”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忧虑的情绪从他眼中流淌出来，他说：“我承认，任何与墨菲斯托的合作都是在与虎谋皮。对抗并限制这只魔鬼才是正确的选择。丹尼的看法没有错。”
　　“但是，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他认为只要建立一支如同复仇者联盟一样的超级英雄小队，就能彻底地打败墨菲斯托，让他和他的家族永远摆脱诅咒。”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他似乎很在意诅咒这件事。”
　　“这就是我说他患有被害妄想症。虽然他的家族确实遭到了诅咒，但是他的情况比他的哥哥好很多。因为附着在他身上的其实是凯尔家族的祖先诺伯·凯尔，而他是一个真正的义人。因其正义和自我牺牲之举，才被天使乌列从墨菲斯托手中救出。”
　　“先祖凯尔的脾气根本没那么暴躁。他有分辨善恶的能力，可以审判真正的罪人。如果丹尼不去对抗他，那么他完全可以承担一部分神盾局的职责，审判那些法律无法审判的罪人。”
　　“但因为一直纠结诅咒这事儿，他始终无法发自内心地接受自己审判者的身份，整天想着他哥哥被墨菲斯托给害了，他妹妹被墨菲斯托给害了，所有人都要被墨菲斯托给害了。”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墨菲斯托真的会这么做。他总是擅长对家人下手。”席勒说，“你尝试过劝解他吗？”
　　“我尝试了很多次，但他的偏执已经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所以我才怀疑他可能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你觉得呢，医生？”
　　“老天，别这么叫我。”席勒打了个寒战，他说，“我倒是没觉得他有病，精神状态还算正常。况且他只是想组建一个超级英雄小队而已，也不算什么很过激的行为吧？”
　　“这倒是，但我们确实不能让他这么干。”斯特兰奇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张纸，然后说，“看看他挑选的成员吧。”
　　席勒拿过来一看，首先看到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博士头衔。
　　“莫比亚斯博士……”席勒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吸血鬼莫比亚斯。生物化学专家，更重要的是，诺贝尔奖获得者。
　　“莫比亚斯博士现在在纽约血液研究所工作。”斯特兰奇说，“康纳斯博士的治愈血清对于他罕见的血液疾病有作用。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不再受到疾病困扰，而是专注于投入科研工作当中。”
　　“目前他的研究项目是X基因人工干预。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改变受精卵的性状，来排除掉那些等级过低的X基因，从而减少低等级的变种人的产生。”
　　“目前在基因筛查工作方面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已经可以标定伊普西隆级的X基因了，距离准确剔除只差一步。他预计冲击五年后的诺贝尔奖。即使他的对手是康纳斯博士，他再次获奖的概率也不小。”
　　“上帝。”席勒用那份名单盖在了脸上说，“要是让教授他们知道丹尼想让这样的科学家去抡起拳头打墨菲斯托，他们会发疯的。”

第3404章 午夜之子（三）
　　席勒继续看名单。
　　“巫毒医生？”席勒又看到了一个博士头衔的人。他再次回忆了一下，但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知道他确实是午夜之子的成员。
　　“一位可以控制动物和植物的专家，上个月刚被聘请到了仙女座星系，来做植物和动物变异预防。”斯特兰奇耸了耸肩说。
　　“好吧，那么……铁拳应该闲着吧？”
　　“他最忙。前段时间中国把昆仑的大部分人都调到了冥王星星港，对那些想要危害星舰建设工作的人重拳出击。丹尼尔也在其中。在首航完成之前，他不可能离开。”
　　“刀锋战士？他总不是什么重要的科学家，现在也没有吸血鬼让他打……”
　　“但是他的血液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他是吸血鬼当中几乎唯一一个可以在白天活动的个体。康纳斯博士认为他体内有一种基于血液酶的特殊抗体，可以制造出免疫紫外线辐射的药物。”
　　“主要用作什么？”
　　“恒星工作。”斯特兰奇翻了翻手掌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总之是和探索太阳有关，非常重要。他现在基本住在研究所里。”
　　“等一下……”席勒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说，“月光骑士？”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你。”
　　“不，等一下，不是我。”席勒说，“不论一开始的，还是后来的都不是我！一开始孔苏找的是马克。后来、后来是我的另一个人格特质……”
　　“但是在国会露面的是你。”
　　“那只是发言需要！”席勒强调道，“而且就只露过那么一次面，我应该算是十八线英雄吧？”
　　“可惜丹尼不这么觉得。”斯特兰奇摊开手说，“他认为你是非常具有反抗精神的、真正的超级英雄……”
　　“老天，饶了我吧。”席勒往后靠到椅背上，说，“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心理医生。你不能让我去打墨菲斯托，这不合理！”
　　“但是你很闲。”
　　“谁说我很闲了？我忙得要死。你难道不知道装修有多累人吗？”
　　“现在有两种选择。”斯特兰奇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说，“我可以拖住丹尼一段时间，但拖不了太久。之前他已经向我表达过，不论我允不允许，他都要组建这支队伍的想法。显然我不能用强制手段阻拦他，我没有这样的权力。”
　　“如果拖延一段时间之后，他仍然固执己见，那么最终他还是会成立这支小队。虽然我并不觉得他能够说动名单上的这些人。但只要他尝试去说服，就一定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可能把局面搅得一团混乱。”
　　“那么，要么就让尼克用强制手段拦住他，要么就用更委婉一些的手段，让他干不成这事儿。”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斟酌其中利弊。
　　“我认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席勒说，“墨菲斯托确实是所有魔神当中最危险和狡诈的那个。虽然我相信强尼关键时刻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但如果他被墨菲斯托欺骗，可能也会给我们带来一定的麻烦。确实需要人去盯着他。”
　　“但是他过于不切实际。名单上的这些人各为其主，他们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他这么贸然撞上去，除了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之外，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想我们可以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法，让他组织几个超级英雄，盯着强尼和墨菲斯托，但是没必要找这些人。找几个差不多的青年英雄就行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怎么说服他。”斯特兰奇转了转椅子说，“你说的建议我都跟他提过，但他非常确信，只有集齐了这些人才能对付墨菲斯托。”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这还真是有点麻烦。毫无疑问的是，丹尼是有价值的，否则神盾局和至圣所也不会用如此温和的方式对待他。
　　恶灵骑士除了炫酷之外，那基于宇宙底层协议的辨罪能力是关键，复仇之灵更是和上帝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们当然不愿意采取强硬手段。
　　况且丹尼所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墨菲斯托必须要提防，这个狡猾的老魔鬼一直在等人类松懈的那一刻。
　　既然如此，对他的行动给予一些支持不是难事。但凡他没这么固执，非得要找他名单上的这几个，这事其实都好解决。
　　“他甚至还想要说服我加入午夜之子。”斯特兰奇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他对于至尊法师的工作内容完全没有了解，根本就不理解我有多忙，更不理解我为什么不选择和墨菲斯托正面对上。”
　　“很典型的青年超级英雄的心态。”席勒评价道，“在他们的世界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好人就应该全去打坏人，不打坏人的好人就称不上是好人。”
　　“这事就交给你了。”斯特兰奇说，“我建议你用月光骑士的身份去劝劝他，说不定会有些成效。”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用心理医生的身份去和他谈谈，这才会更有效。”
　　拿着斯特兰奇给的联系方式，席勒回到了位于地狱厨房的小诊所。因为他的疗养院还在装修，暂时回不去，而且诊所里面还有一只小蜘蛛等着他做饭。
　　初代蜘蛛侠最近一直都住在诊所里。好消息是他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坏消息是他把地狱厨房打扫得也很干净。黑帮不敢在这里活动，给黑帮提供食物的小摊小贩也没了。席勒一路走回去，连个塔可都没买着。
　　推开了诊所的门，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就窜了过来。席勒已经很适应了，他拨开面前的彼得·帕克，走到了厨房，开始翻冰箱。
　　“我没来得及买菜，就简单做个三明治吧。你想要牛肉的还是鸡肉的？”
　　“都行。医生，但其实我还是想吃牛肉，最好是牛肉馅，用黄油煎一下的那种。我婶婶特别擅长做牛肉馅三明治，但是我叔叔喜欢把牛肉馅烙成饼……”
　　席勒并没有制止蜘蛛侠的碎碎念，虽然他比彼得的嘴还碎，但他已经非常习惯做饭的时候有这样的背景音了。
　　他刚把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诊所的门就又被推开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晚上好，医生。这家伙没给你添麻烦吧？”彼得抱着皮卡丘走了进来。
　　“没事。”席勒探出头喊道，“但是你要是能带着他玩会儿游戏，让他不要再在这里排列组合调料瓶就更好了。”
　　彼得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小蜘蛛的脖子，带着他去打游戏了。皮卡丘蹦蹦跳跳地跳上了岛台，然后说：“你排双人副本了吗？感觉怎么样？”
　　“实际上还不错。”席勒开始热锅并往里面放了一小块黄油，然后说，“你和火箭呢？还顺利吗？”
　　“别提了。我们一出生就被关在了笼子里，好像是在接受某种实验改造。这引发了火箭不好的回忆，他把那里全炸了。”
　　席勒笑了起来，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种场景了。他把煎好牛肉馅的锅往岛台上一放，熟练地把皮卡丘挪到了另一边，紧接着用另一个锅开始煎面包。
　　“我和史蒂芬在游戏里当医生。他在那里又加了半个月的班。另外我们还碰到了熟人……”
　　就在三明治快要做好的时候，一个身影推开了诊所的门。席勒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说：“欢迎，丹尼。我们正做了三明治呢，要坐下来吃点吗？”
　　丹尼表现得有些紧张，但席勒确实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足够成为疾病的焦虑情绪。那只是一种很普通的面对陌生人的邀请的紧张。
　　“好的，谢谢，医生。”
　　他一走进去看到这么多人外加一只黄毛耗子，立刻就有些惊讶。彼得也没想到还有外人，立刻坐直了，还拍了一下蜘蛛侠的背。
　　吃饭的时候，席勒着重地观察了一下丹尼，想要找到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精神问题，或者是一些情绪问题也行。但实际上真的没有，他还是挺正常的。
　　联想起斯特兰奇描述的丹尼的表现，席勒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这个人就比较固执，这是人格的问题，不属于疾病，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另外就是，他固执的表现来自于外部压力，也就是有人希望他那么做，一直在给他强调，不停地催眠他。
　　席勒回想起了漫画里的一个情节，那就是在强尼成为地狱之王之后，丹尼早就去世的养母弗朗西斯女士提醒丹尼一定要提防他哥哥，声称强尼早就被地狱的王座腐化堕落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弗朗西斯女士的露面本身就很奇怪，因为她早就死了。而如果她死前没有与任何恶魔达成契约，那她应该回归死亡的怀抱，而不是以幽灵的方式再次出现。
　　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席勒表示自己已经在劝尼克和斯特兰奇了，并且表示自己愿意支持丹尼的计划，还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丹尼对于月光骑士的看法。
　　没想到的是，丹尼对于月光骑士的印象非常好。虽然席勒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印象，但是席勒觉得如果用这个身份和他接触一下，应该更能劝得动他。
　　晚餐结束，席勒送走了丹尼。能够看出丹尼明显有点莫名其妙，估计是以为席勒也是斯特兰奇派来的说客，结果席勒什么都没说，他反而有些懵了。
　　“这人是谁？”彼得问道。
　　“恶灵骑士。”
　　“不对吧，我见过恶灵骑士，不长这个样子。”彼得挠了挠头说，“他怎么了？”
　　席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彼得想了想之后说：“我也觉得没必要找那么多人。如果他担心强尼搞事的话，我让迈尔斯多注意一下。他最近总在纽约跑……”
　　“我也可以去！”蜘蛛侠高举双手，他说，“我对纽约很熟悉。不管那个骑摩托车的在哪里出现，我都可以逮住他！”
　　席勒被他吵得有点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想着自己这段时间除了装修，确实也没别的事，伪装成超级英雄也不是不行。
　　只能说，当街头英雄是美漫穿越者不得不品尝的一环。虽然他这时间是有点晚了，但只要能有效果就行。席勒指的不是打击犯罪的效果，而是说服犟种的效果。
　　但他首先要弄明白的问题是，丹尼喜欢的月光骑士到底是谁，是原来的马克，还是后来的月光。
　　并且不论是谁，他都得让孔苏接受，他们两个可能需要合作一段时间的事实。
　　别人都是神明让被选中者接受事实，到他这来还反过来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更关键的是，席勒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孔苏能接受事实。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让恐怖大隼头别无选择了。
　　主要是再加强一下席勒武力。

第3405章 午夜之子（四）
　　高塔里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每个席勒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贪婪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月光所在的楼层，并在疯人院的房间里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骷髅隼头孔苏。
　　“只有你一个在吗？”贪婪有些好奇地说。
　　鸟嘴咔嚓咔嚓响了两声。席勒听懂了他的意思：月光自己出门了，没带他。这不是巧了吗？看来根本不用他出手，孔苏也别无选择了。
　　“他跟谁一起出门了？”席勒又问。
　　孔苏用法杖指了指地面。席勒有些惊讶地说：“不会是操纵吧？”
　　孔苏点了点头。
　　“好吧，看来你这段时间要跟着我干活了。”
　　孔苏摇了摇头。
　　“什么？你不想干活？难道你想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吃白饭？”席勒眯起了眼睛。
　　却没想到孔苏走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骷髅眼眶里面的火焰跳了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席勒非常不满地说，“难道你是觉得我太弱了吗？”
　　“你对于力量的认识太肤浅了！”席勒痛心疾首地说，“难道你认为只有能打的才是强者吗？”
　　孔苏点了点头。
　　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还是要动脑子的。脑子，懂吗？”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孔苏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而席勒无言以对。
　　他来找孔苏，也不光是因为他要扮演月光骑士，主要还是他确实需要一些武力保障。哪有街头英雄不会打架的？
　　但对于傲慢和贪婪来说，打架，尤其是近身格斗，确实是他们的弱项。虽然天天嘲笑斯塔克不会格斗，但贪婪和不穿机甲的斯塔克的格斗技巧水平半斤八两。
　　虽然打架这事无所谓有没有技巧，能打赢就行。但是格斗技巧比较强的人会比较帅。这才是街头英雄最重要的奥义。
　　同样是近身格斗，美国队长和娜塔莎打起来就是会比较帅。因为他俩的格斗技巧很强，而且有各自的风格。
　　彼得在这方面就要弱一些了，因为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格斗培训。不过他的速度快，灵巧性强，动作也有很强烈的仿生风格，看着也还可以。
　　至于穿上机甲的钢铁侠，那压根就不是他的格斗风格，而是贾维斯的。而且他通常不采用近身格斗的方式压制敌人，而是利用机甲的机动性来在远处骚扰。
　　按理来说，席勒也可以选择当个远程英雄，在远处丢丢魔法什么的。但奈何月光骑士这个身份的前两个主人全都是打近战的，到他这里突然改风格也不太好。
　　而且还怪月光，把调子起得太高了。席勒怀疑，丹尼就是看过月光打架，才会这么喜欢月光骑士这个英雄的。
　　有一说一，月光的近身格斗风格确实很独特，显出一种特殊的冷酷。让贪婪模仿这种风格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武力不够，特效来凑。有了孔苏，起码月光特效是一样的。
　　听完了贪婪的设想，孔苏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如果只是一些街头罪犯，或许确实可以。但如果你对上墨菲斯托，我没有办法帮你。”
　　“我可不会去对上墨菲斯托，他也不会想对上我。”席勒解释道，“我只是想查清楚是谁一直在鼓动丹尼对抗墨菲斯托。只需要你帮我维持月光骑士的形象，其他的我可以自己来。”
　　最终，贪婪还是和孔苏谈妥了。孔苏负责用魔法帮助席勒维持月光骑士的形象，在战斗当中提供一些魔法辅助，其他的席勒自己解决。
　　身为超级英雄，当然还要有一个自己的基地，一定要有自己的风格。比如钢铁侠的斯塔克实验室，至尊法师的至圣所。
　　接下来席勒就要搞定这件事。
　　席勒之前弄到了一套房子，就是从苍白骑士宇宙的神父布拉德那里薅过来的。一个在每个宇宙都可以出现在同一条街道上的房子，很符合月光骑士神秘的风格。
　　但问题是，这个房子只能出现在DC宇宙。DC的恶魔可没那么大本事管得到漫威的事。所以想有个差不多的房子，还是得找漫威的管理员。
　　席勒来到了永恒圣殿，一看永恒的日子最近就过得不错，永恒圣殿已经很久没有被毁过了。
　　永恒神殿的正中央，永恒的化身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席勒刚刚靠近，就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星界的旅者，你为何而来？”
　　“转人工。”
　　“你可以在此小憩，也可以重新踏上旅途。”
　　“转人工！”
　　“秩序的光辉永远照耀着你。”
　　“我是席勒，转人工！！”
　　永恒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席勒有些无语，原来你的关键词不是「人工」而是「席勒」。
　　“咳咳。”永恒清了清嗓子，说，“最近的拜访者有些多，我不得不开启了自动回复。有什么事吗？”
　　席勒简述了自己的来意，然后说：“房子我可以自己搞定，但是需要你给我在任何一个单体宇宙都可以把它召唤出来的权限。”
　　“这个不归我管，你得去找无限。他才是宇宙空间总和的具象化。”
　　“我不管，你们自己商量。我只要结果。”
　　永恒明显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在虚空中与某个存在沟通了一番，而后用手在空中轻轻一握，一个蓝色的椎体出现在了他手中。
　　“你把房子建造好之后，把这东西放上去，自己选定范围就可以了。面积划得越大，召唤所需要的能量就越多。”
　　席勒接过蓝色锥体，收起来之后就准备离开。永恒还追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什么？”
　　“你突然要这个是要干什么？”
　　“我要调查一些事。”席勒摆了摆手，刚想离开，但觉得如果不说清楚，他们肯定要误会，然后又搞出一大堆的事来。所以就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你说你要对付墨菲斯托？”永恒的语调里带着点好奇，他说，“他怎么得罪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对付墨菲斯托了？”席勒捂着额头说，“我是要阻止丹尼去对付墨菲斯托，顺便调查这背后的事。”
　　永恒明显不信。席勒也懒得去说服他了。他要是能去给墨菲斯托通风报信反而更好，让这个老恶魔最近收敛一点，丹尼也不至于追着他不放。
　　回到纽约后，席勒开始挑选房子的位置。
　　其实自从他来到漫威，他就没有一个正经的住所。不管是诊所还是疗养院，其实都是办公场所，只是在二楼有一个卧室。
　　真要说起来，他正经的房子还真就是刚来漫威的时候租的那间公寓。当然现在已经没有再租下去了。
　　但其实那间公寓的位置很不错，位于曼哈顿中心地带，距离地狱厨房的诊所、长老会医院、斯塔克大厦和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都不是很远。
　　相应的租金也很贵。席勒是不可能花额外的钱去租的，但如果可以免费获得，这个位置倒还不错。
　　席勒开车在周围转了转，没有选择高层公寓区，而是选择了一条商业街。在其中一条小巷里，选定了一个建筑物。
　　就和当初神父布拉德一样，房子并不是真的建在建筑物里，只是用魔法虚拟出来的。相当于在某处开辟了一个小的空间裂缝，裂缝中的维度里才是房子的本体，与现实世界互不干扰。
　　为了符合月光骑士的风格，席勒不得不把房子建得跟某些游戏最终关BOSS的宫殿似的。进门先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中央的喷泉上方悬浮着一轮明月，月相不断变换，将大厅两侧戴着兜帽的骑士雕像映照得忽明忽暗。两条旋转楼梯通往楼上，一侧是卧室，一侧是书房。
　　这片维度是充满月光的永夜，不论从哪扇窗户望出去都只能看到一片夜空，和孤悬的圆月。
　　不管席勒怎么想，反正孔苏是很满意，大有一副准备在这里常住的意思。
　　不过席勒建议他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他顶着那个骷髅隼头往大厅中间一站，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捏个魂。
　　基地搞定之后，席勒还需要一把武器。于是孔苏就没有武器了。
　　席勒拿着长杖在手里挥了挥。如果一定要他选择一种近战用的武器的话，那席勒还是更喜欢钝器，而且是比较有重量的那种，打击感比较强。
　　虽然孔苏的武器是个法杖，但这确实是相当优秀的钝器武器。长度够长，重量也够重，关键是法杖前面是新月的形状，相当于防爆叉，功能性很强。
　　再把当超级英雄的所有事情都搞定之后，席勒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请假。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都沉浸在双人副本里，但席勒还是要通知他们，自己最近没时间，以防止他们又以为自己消失去搞什么事了。
　　席勒先去了阿斯加德，在这里见到了代班的洛基，看着有点像总统洛基。席勒留下了消息就离开了。
　　然后是复仇者联盟。席勒去了那里之后才发现美国队长已经回来了。
　　席勒和正在台球桌前打球的史蒂夫打了个招呼。史蒂夫看见他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席勒问道。
　　“你待会儿是要去斯塔克大厦吗？”史蒂夫问。席勒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我劝你最近还是别去。托尼已经准备要和你算账了。”
　　“算账？”席勒还以为是斯塔克花80个斗界币买医院后悔了呢。但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席勒也不怕他赖账。
　　告别了史蒂夫，席勒直奔斯塔克大厦。还没等走进斯塔克的办公室，就听见他在那里骂街。
　　“席勒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竟然趁我没穿机甲偷袭我！！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提前退出游戏……”

第3406章 午夜之子（五）
　　“咚咚咚。”席勒敲响了门。
　　他一推门进去，和斯塔克大眼瞪小眼。
　　「嗖」的一下，一个靠枕就擦着席勒的耳边飞了过去。席勒翻了个白眼，把靠枕捡起来说：“你发什么疯？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80块钱不二价。你现在才想起来反悔，是不是晚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斯塔克捶了一下桌子说，“另一个你直接把我杀了，害得我任务都没完成。你这个混蛋！”
　　席勒张开嘴，用尽毕生力气把想要扬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做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原来是任务失败了啊。”席勒咳嗽了两声，双手手指的指尖贴在一起说，“你应该知道，我也左右不了他们的行动……”
　　“但你至少应该提醒我们，他们有多危险！”斯塔克龇牙咧嘴地说，“他甚至想直接把我胸前的反应炉扯下来。要不是我退得快，我会当场疼死！”
　　“我提醒过你了。”席勒皱起了眉说，“我临走之前说了什么来着？不要相信任何一个我，也不要背对任何人。你不会一条都没有照做吧？！”
　　斯塔克张了张嘴说：“那也叫提醒？”
　　“而且我早就说过，你镶嵌在胸口那玩意儿根本就不靠谱。除了给你平添一个弱点之外，没有任何作用。而你为了看其他宇宙的钢铁侠震惊的表情就一直留着它，简直是自作自受！”
　　“你这不是倒打一耙吗？！”斯塔克惊了，他说，“就算你没办法控制你其他人格特质的行动，那你也至少应该告诉我们足够多的情报……”
　　“我告诉过你们了。”席勒再一次强调，“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背对他们。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他们的了解会比你们多？”
　　斯塔克更惊讶了，他说：“但他们都是席勒。”
　　“其他宇宙的钢铁侠也都是钢铁侠。你敢说自己对机械霸主有多少了解吗？”
　　斯塔克无言以对。半晌之后，他撇过头说：“我以为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什么？”
　　“你会想让其他的自己赢。你会吗？”
　　席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那你会想让其他的自己赢吗？代价是杀死我？”
　　“当然不可能！”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他们的输赢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你是我的朋友……你们是不一样的。至少你们认识的时间更长。”
　　“那为什么你和你爸爸的关系不好？”
　　斯塔克又噎住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完全理解你因为突然死亡所带来的恐惧和游戏失败产生的怨气。我不能说，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但这绝对不是我所期望的。”
　　“就算我会期望你失败，也绝对不会是因为我更希望其他人成功，而只是想看你倒霉而已。我对我所有朋友的态度都不会取决于其他人，或者是另外的我自己。”
　　“我没有告诉你，你遇上的那个另一个我的情报，不是我在拉偏架，想要让他赢而让你输。而是我已经把最关键的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如果你稍微动动你那全世界最天才的大脑想一想，就知道我完全没有隐瞒情报的动机。因为我们在游戏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角色的立场才是我们的最终立场。让现实立场影响自己的游戏立场，会导致游戏一败涂地。我从来都不会做这种愚蠢的选择。”
　　“不管你们两方是谁，如果你们在游戏里是我的敌人，那我就会痛下杀手；在游戏里是我的盟友，那我就会尽力提供帮助。这样才是取得游戏胜利的正确方法。”
　　“那如果有天我扮演你敌人的角色呢？”斯塔克瞪着眼睛问，“你会选择把我胸口的反应炉扯出来吗？”
　　席勒十分无奈。斯塔克是那种很典型的高需求的朋友，需要时时刻刻确认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同时还非常幼稚。在他眼中，世界就是一个大写的「你想跟我玩就不准跟他玩」。
　　“我不会那么做，托尼。”席勒说，“我也不会对任何一个钢铁侠做这种事。”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席勒似乎并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他说，“为了胜利，我需要打败你，可能还需要杀死你。但不论为了什么，我都没有任何必要使用残忍手段折磨你。这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吗？”斯塔克将信将疑。
　　“你已经和不少其他的我打过交道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远远比不上他们残忍，也没有他们那么冷漠无情吗？”
　　席勒承认自己是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有一些捧一踩一的嫌疑。但是管他呢，谁没为哄人说过瞎话呢？先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
　　斯塔克扭头过来看了他一眼，把眼球转了回去，但很快转过身来说：“你们以前是一个人……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没有分裂的时候，是哪一面占主导？”
　　席勒被他这问题弄得一愣，他说：“还没有分裂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从来没有分裂开，你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更像你还是更像他们？”
　　“你像个哲学家。”席勒说，“我不认为预设不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有点好奇。”斯塔克说，“会有这样的可能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那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发生的事……”
　　席勒话还没说完，斯塔克就说：“那要是你有不同的成长环境呢？比如说一个正常的家庭。你会变成什么样？”
　　“恐怕不会有什么改变。”席勒想了想之后还是说，“我的精神问题是天生的，并不是外力可以矫正的。在我非常小的时候，我的生存环境没你想的那么恶劣，实际上还是不错的。但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
　　斯塔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所以这是必然的？”
　　“我想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然后他又笑了起来说，“我并不为此感到痛苦，所以这也没有治疗的必要。你不会还想着……”
　　“我有另一种担忧。”斯塔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说，“某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什么意思？”
　　“你突然就消失了。”
　　“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因为你只是一片碎片。”斯塔克看着席勒的眼睛说，“你可以被称为完整的灵魂吗？我不知道。如果不完整的话，可以永远存在下去吗？”
　　“或者就像某些疾病一样，突然间就自愈了。而对我来说，就是我的朋友突然消失了。”
　　“你又变得焦虑了，托尼。”席勒轻轻皱起了眉，说，“我并不是寄生在谁身上的寄生虫，不会因为免疫系统或是药物的作用消失。”
　　“那如果是有人杀了你呢？”
　　“你是在担心其他的人格特质杀了我吗？”席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这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可以控制身体，然后去做那些他们喜欢的残忍的事。”
　　“你认为我是席勒当中的超级英雄吗？”
　　斯塔克完全变得茫然了。显然席勒的复杂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在你的理解里，我们有一个社会。每个人格特质各司其职，有人负责当超级英雄，有人负责当超级罪犯。两方始终处在对抗之中，迟早有一方要消灭另一方。”
　　“但实际上不是的。没有这样的社会。我们也不会相互对抗，更不会互相消灭……”
　　“有人格特质消失过吗？”
　　席勒沉默了。
　　“所以是有。那是为什么？”
　　“因为那本来就不完全是我们的人格特质。”席勒说，“那是小丑。并且他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和另一个人格特质融合了。”
　　“你也会和其他人融合吗？”
　　“我不会。”席勒又否认了，他说，“因为这没有意义。”
　　“那那个消失的人格特质又为什么被融合了？”
　　席勒发现斯塔克陷入了一个怪圈当中。那就是他并不能理解自己存在的方式。所以他就用他认知当中的社会结构套在自己的身上。
　　在他认知的人类社会里，会有人被杀。所以他就觉得可能会有人格特质被杀。在他认知的人类社会里有善有恶，所以席勒的人格特质就有阵营之分。
　　并且在人类社会里，只要发生过的事，那就一定还有可能发生。所以他就觉得如果有人格特质消失过，那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消失。
　　席勒努力思考到底要怎么给他解释。他努力了半天，觉得这根本就无解，还不如编瞎话呢。
　　“好吧，或许有一天我们会融合。”席勒说，“你所见到过的所有的我的人格特质会融合到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席勒。”
　　“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我们不会把你的反应炉掏出来的，那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就是垃圾。”
　　斯塔克就好像学聪明了，根本没有被他转移话题，只是忧心忡忡地转过去说：“可能某天你们真的融合了，但只要你还保持原来的样子，我们就没有人能知道。”
　　“只要我还保持原来的样子，那不就相当于没变吗？”
　　“不，完全不一样。”
　　席勒实在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实在忍不住说道：“咱俩到底谁才是精神病？托尼，托尼！”
　　斯塔克猛然回神，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转过来看着席勒说：“你来找我干什么来着？”
　　“别转移话题，托尼。”席勒今天还非要跟他掰扯明白，他说，“如果某天我们融合了，但融合之后的席勒还是拥有同样的记忆，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那有什么不可以呢？”
　　“当然不可以！”斯塔克有些暴躁地说，“那就相当于你死了，不是吗？”
　　“不是！”席勒也提高了声调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难道你在尝试治愈我的孤独症的时候没有考虑过。如果我被治愈了，就会像普通人一样，只有一个独立的人格了吗？”
　　斯塔克又陷入了茫然当中。

第3407章 午夜之子（六）
　　“呼吸！深呼吸！托尼！”
　　看到斯塔克的身体晃了一下，席勒赶紧冲上去，同时回头冲着半空大喊：“贾维斯！氧气面罩！”
　　斯塔克摇了摇头，一手扶着玻璃幕墙，转了过来，然后说：“我没事。我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说：“一个顶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杀了我，你不能要求我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
　　然后他又转了半圈，摊开手说：“你肯定又要嘲笑我，就像史蒂夫似的。他对这事完全没感觉。”
　　“另一个我也杀了他？”
　　“那倒没有。为了救我，他自己跳下来了。”
　　“好吧，托尼。这倒是我不知道的。看着一个和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杀死自己，然后另一个朋友为了救自己也死了。这确实有点过分。这次我可以先不嘲笑你。”
　　斯塔克笑了笑，但显得有些勉强。
　　“你的代入感太强了。”席勒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太真实，让你觉得活出了另一种人生。但这并不是什么坏处。你的扮演能力会比大多数人强。”
　　斯塔克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指尖还是有点颤抖。他说：“说说你的正事吧。这样还能转移一些注意力。”
　　“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席勒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说，“我以为你们都还没回来，所以我先去了复仇者联盟的基地，想给你们留个纸条。但没想到见到了史蒂夫，他说你状态不好。我就过来了。”
　　“他说我状态不好？”斯塔克嗤了一声，然后说，“他是说我要找你算账吧？”
　　“你可真是找我好好算了一次账。”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你今天的看法给我提了个醒。”
　　“什么？”
　　“其实我们并没有我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分裂。”席勒说，“我们的记忆是共通的，我们所学习到的东西自然也是共同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我们把自己分成了各种各样的流派。”
　　“什么意思？”斯塔克身体前倾，小臂放在桌子上，盯着席勒问道。
　　“我是个心理医生，对吧？我会给人治病，但不是所有席勒都会。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斯塔克一愣，然后说：“你是怎么学会治病的？是在大学里学习的吗？”
　　“专业理论知识当然是。但其实主要是基于对我的主治医生的模仿。”席勒说。
　　“你们的记忆是共通的，那理论知识肯定也都会。难道其他人不能模仿吗？或者他们不能模仿你吗？”
　　“可以，但他们通常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强调自己的独特性有助于保持分裂。”席勒也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既然你知道人格特质之间是可以融合的，那你就会知道，我们会变得如此有个性，就是为了防止被动的融合。”
　　“被动的融合？”
　　“人类只有一颗大脑，一个处理中枢。物理上的存在形式注定人类的精神是具有聚合性的。精神世界和人格应该是完整统一的，而不是分裂的。”
　　“人类的精神有自愈性。受到的精神创伤会随着时间而淡化。哪怕是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患者在脱离了原本的压力环境后，也会有人格融合的倾向。”
　　“所以你们也有融合倾向？”
　　“一开始的时候是的。在我刚决定要以这种方式存在的时候，工作并不那么轻松。必须谨慎地选择，仔细地安排，并防止各种各样的乱子。”
　　“其中最大的乱子并不是我们裂得太碎，而恰恰是有些特质无法分开。我们选择的方式就是，只分开那些必要的特质，并强调特质拥有的个性，尽量做到能力和性格都不重合。这样就不容易融合在一起。”
　　“这不会很乱吗？”斯塔克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通常，只有一个人格特质控制身体，所以并不会很乱。你觉得乱，是因为我们在斗界当中分开了。你可以同时看到两个我，所以就会觉得这很离谱。”
　　“但实际上，在我控制身体的时候，不少的人格都在休假。所谓的休假就是休眠。他们的特性会完全消失，来做到不干扰身体的控制。这很重要，也可以避免被动融合。”
　　斯塔克全程都是很茫然的表情。显然席勒是一门他不能理解的学科。
　　“你说我给你提了个醒，那是什么？”斯塔克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他现在不好奇原理，只想知道现实中会发生什么。
　　“其实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保持这样的隔离。”席勒说，“因为我们在斗界中拥有了各自的身体。”
　　“这又是为什么？”
　　“通常情况下，大部分的人格特质是不能够控制身体的，因为他们不够健全。”
　　“什么意思？”
　　“比如你遇到的那个我，他属于病态的一部分，而病态通常不能够控制身体。因为他们会为了获取快感或是以最快速度达到目的而不顾身体的状态。”
　　斯塔克好像有些理解了，他说：“那个你确实像疯了一样。他挨了蝙蝠侠整整四镖，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是这样。以前，身体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如果让他们完全控制，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基本只有用到他们特性的时候，才会让他们短暂的出来一会儿。”
　　斯塔克恍然大悟，他说：“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了。你有那只神奇的共生体，你们在斗界当中还有各自的身体。而且在游戏中产生的伤势退出之后很快就会恢复。”
　　席勒点了点头说：“所以即使弄坏身体也没什么。”
　　“可那也没有什么融合的必要吧？你能确保理智的那面占主导吗？如果不能，那即使可以更换身体也很麻烦吧？”
　　“我也没有说要融合，也做不到融合。只是我们没有必要再为了强调特性，而刻意地不用某些技能。”
　　斯塔克又是听得云里雾里。
　　席勒在桌面上摊开手说：“我是心理医生，而不是大学教授。为了强调我的特性，我通常不会使用教学类的技能。虽说傲慢的教学水平也不见得有多好，但出于一直以来的习惯，我不会去专门当个老师。”
　　“同样的，傲慢也几乎不进行正常的心理治疗。哪怕进行心理咨询，也用的是另一套方法。这当然是他的损失。”
　　“但如果没有必要担心融合可能带来的对身体的破坏，那么就没有必要一定要避开对方的技能。”
　　“我还是没听懂。”斯塔克说，“你说你不会融合，但是又说，不必担心融合对身体造成破坏。那到底是融合还是不融合？”
　　席勒摇了摇头说：“使用这些代表着特性的技能本身就会带来一定的融合，至少会互相影响。我举个更有特点的例子。”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格斗水平。总的来说，没有什么水平。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因为你懒得去学？”
　　“不，因为我缺乏暴力这一特质。”
　　“什么意思？”
　　“你见过他，月光骑士。”
　　斯塔克恍然大悟，他说：“那是你的暴力特质。因为你要避免和他使用同一类技能，所以你就不会格斗。”
　　“准确来说，是因为没有暴力特质，所以很难学会格斗。”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我们通常会说某些厉害的拳击手血液里流淌着暴力因子。这未必完全科学，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有一些人天生缺乏暴力特质。不光是反感暴力，让他们自己去做一些很暴力的事，他们也做不来。如果用科学一点的方法来讲就是，暴力行为和设想即将发生的暴力行为都没有办法调动他们的肾上腺素。这不会让他们感到兴奋，自然就很难完成暴力行为。”
　　“反之，某些人只要对一些暴力行为略做设想，就会非常兴奋。这就证明他的暴力特质更为明显。”
　　斯塔克点了点头，这下他总算听懂了，他说：“你故意避开暴力行为，是为了将暴力特质隔离在外，防止他与你融合。”
　　“不会发生完全融合，但是可能会影响到我。因为我们毕竟是一个人，不存在真正的隔离。”
　　“一旦暴力特质影响到了我，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我作为控制身体的人格，以某些破格的暴力行为危害到了身体，那就麻烦大了。”
　　“我懂了。”斯塔克说，“现在你拥有了灰雾，即使危害到了身体，也可以修复。所以即使暴力特质影响到了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斯塔克还是很担心地说，“要是你们都可以自由使用其他人格特质的特殊技能，真的不会融合在一起吗？”
　　“恐怕很难。”席勒实话实说，“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融合的话，当初也不会分开。但或许可能都会受到一些其他人格特质的影响。”
　　斯塔克明显又变得紧张起来。他把手心朝向自己，微微握拳，抿了一下嘴。
　　“托尼，这么多年来，你觉得自己变了吗？”
　　“或许吧。”斯塔克说。
　　“那你觉得我变了吗？”
　　斯塔克偏了偏头，看着席勒，有些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我没有变。”席勒说，“改变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这不只是你认识的这个我的事。如果你一定要把我设想成社会，那社会的进步总是比个人的进步要难的。”
　　“我也并不喜欢改变。我人生当中每一次的重大改变都称不上是什么好事，顶多是不坏。我对改变也没有什么期待。”
　　“虽然你觉得我为朋友妥协了很多，但这仍然称不上是什么改变。而如果某天我决定要改变，你会阻拦我吗？还是支持我？”
　　“我不知道。”斯塔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手掌的边缘都开始发白，“我对你了解的太少，我不知道改变会向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或者是……我永远失去一个朋友的方向。”
　　“你变了很多，托尼。但是在你每一次改变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你会离开我。”
　　“但是我们并不一样。你……比我复杂很多。可能会有很多预料之外的情况，可能会比想象的坏得多。”
　　“每个人都是一样。你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也有不愿意但必须强迫自己接受可能存在最坏结果的时候。”
　　“但是我……”
　　“那个时候就有关于你，托尼。唯一一个那样的时候。当你变成钢铁魔神的那一刻，我也做好了你可能会就此升格，让所有宇宙的钢铁侠融于一身，而我的朋友就此淹没其中的准备。”
　　“真的吗？”斯塔克眼中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看过去的时候像是在遥望两个闪亮的星团，他说，“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好吧，我没有。但是还好，你给了我一个好结果。”席勒笑了笑说，“所以我也向你保证，一定会是一个好结果。”
　　有人质疑席勒怎么还能加强
　　席勒可还没有合成大西瓜呢

第3408章 午夜之子（七）
　　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一杯咖啡被放在了桌面上。杯底接触桌面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斯塔克。史蒂夫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已经发呆半个小时了，不来一杆吗？”
　　旁边的彼得摩擦着台球杆的顶部，推了一下眼镜说：“医生不是说不会有什么事儿吗？你这么紧张干嘛？”
　　“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斯塔克装作回神，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睛往一侧看，然后说，“比如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完全不认识我们了。或者是一冲进来就发了疯似的，想杀了所有人。”
　　彼得把脑袋往后缩，简直快挤出双下巴了，五官也皱在了一起，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斯塔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想。他继续摩擦着台球杆，然后说：“为什么会这样？你觉得发生这种事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一些意外。”
　　“那你为什么你在更新你的电脑系统的时候不会觉得他再也开不了机了？或是突然从屏幕里钻出来一只恐龙吃了你？”
　　“因为程序是稳定的。”斯塔克摊开手说，“电脑系统的每一条代码都是有逻辑的。如果逻辑没有问题，就不会出现意外。”
　　“席勒医生不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他是这样的？”
　　彼得点了点头说：“你应该做此设想。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精神世界当中总有没有逻辑的那一面，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巧合，像一个不打开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结构的未知的黑匣子。”
　　“但席勒医生却不是这样。他能以如此离奇的方式维持自己的精神系统运转，就证明这其中巧合的占比一定不会很多。否则每天都出意外的话，这种运转模式根本就维持不下去。”
　　“所以他的精神世界是比普通人更有逻辑的，就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电脑系统。不会随随便便黑屏，更不可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破物理规律，从屏幕里冲出来打你。”
　　斯塔克沉默着思考。史蒂夫走回了台球桌旁，摇了摇头说：“就算他突然发疯，难道你还不能把他限制住吗？没有理智的席勒，不可能比有理智的席勒更难对付。”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斯塔克骤然清醒过来。他突然飞快地站起来，拿起了台球杆，挤开了彼得，一杆打在了母球上。
　　“如果他出问题了，我们就把他修好。”斯塔克满意地看着黄球冲向中袋，飞快地摩擦着台球杆，然后说，“我可以修好所有东西。当然。”
　　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斯塔克的头发都站了起来。他像一只警惕的獾，瞬间就转头看向门口。
　　红发的女特工推门进来。斯塔克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晃悠了一下，扶住了台球桌的边缘。
　　娜塔莎有些懵。她看着斯塔克说：“你怎么了？”
　　然后她好像误会了些什么，舔了舔嘴唇说：“好吧，托尼。我承认之前我的某些用词可能有些过激。就算你不是一个好床伴，我们两个还是好朋友。我绝对没有见色忘友的意思……”
　　史蒂夫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娜塔莎说：“他现在要是能把一半的心思放在你身上，我们的问题就全解决了。”
　　“到底怎么了？”女特工把脖子往前伸了一下，表示有些好奇。
　　“席勒医生要进行系统更新。”彼得用胳膊肘夹着台球杆说，“他从得知这消息开始就这样了。”
　　“进行系统更新，什么系统的更新？哦，他自己的系统。”娜塔莎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怎么突然要更新了？”
　　“版本优化。”彼得进行了一下概括，“取消角色固定技能的设计，将全角色的所有技能放进通用池。角色可自行选择技能搭配。同时有一定概率获得该技能对应角色的负面属性。”
　　“你不能把这说得像一个劣质的网页游戏！”斯塔克喊道，“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托尼。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斯塔克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大叫。娜塔莎一只手撑着台球桌的边缘，说：“看来我们应该为神盾局聘请另一位心理医生了。以便于在席勒缺席的时候，哄好某个幼稚宝宝。”
　　“他也在神盾局请假了？”
　　“是的。我就是要来说这事儿的。”娜塔莎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看一边说，“尼克说他请了一个月的假，好像是要体验一下街头英雄的生活。复仇者联盟最近要紧盯纽约，以防止搞出什么乱子来。”
　　“我会的。”史蒂夫瞄准母球出杆，然后说，“星舰落成的新闻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蛇虫鼠蚁彻底坐不住了。他们似乎是想来一把最后的狂欢。”
　　“迈尔斯已经成长了许多，是个合格的蜘蛛侠了。有他在我很放心。”彼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说，“我还得去埃迪那边调整星舰直播时的光学参数，你们先玩儿吧。”
　　娜塔莎笑着送他出去，说：“我们的街头小子也成长为大科学家了。”
　　彼得朝她笑了笑，不再像曾经那么青涩和慌乱。娜塔莎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关上了门。
　　“游戏结局怎么样？”史蒂夫问道。
　　“别提了。”娜塔莎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了斯塔克碰都没碰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后说，“战争还是爆发了。两方打得昏天黑地。我们完成了任务就撤了，逃亡的路上还遇到了刚刚进游戏的星爵。”
　　“他选了什么标签？”
　　“战争，但他估计以为是星际战争。结果没想到是中世纪魔法格斗。你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好笑。”娜塔莎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他和谁一组？”
　　“卡魔拉。”
　　史蒂夫朝着娜塔莎挑了挑眉说：“他们两个有戏吗？”
　　“看上去有点意思。”娜塔莎想了想说，“但要真的走到一起太困难了。对了，卡特特工今天复工。你要去看看吗？”
　　“我们一起去吧。”史蒂夫看了一眼斯塔克说，“你得有好几年没去神盾局了吧？”
　　“我不想去。”斯塔克盯着桌子上的台球出神。
　　“拜托，别这样。”娜塔莎走过去猛拍了一下斯塔克的后背。斯塔克「嗷」的一声惨叫，转头瞪着娜塔莎。
　　娜塔莎用手在嘴唇旁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说：“要想让我在佩珀面前闭嘴，你最好时时刻刻紧盯着我。”
　　“我现在可没空跟你讨论这些事儿。”斯塔克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把台球杆扔到了一边，跟着史蒂夫往外走。
　　他们搭乘飞梭，赶到了神盾局在纽约的总部。自从尼克接手了时间管理局之后，神盾局特工的办公地点又改回了地面。空天母舰则用来处理时间管理局的事。
　　史蒂夫一行人刚进去就看见了科尔森。斯塔克看了他一眼就愣住了，一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绕着他看了看，眼睛上下打量。
　　“老兄，你是不是变年轻了？”
　　科尔森和史蒂夫握完手转过身来说：“你没看错，托尼。我确实变年轻了。”
　　“真没想到你也是那种会做美容手术的人。”
　　“我当然不是，我只是吃了金苹果。”科尔森耸了耸肩说，“这边来。尼克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金苹果？”斯塔克还以为他在讲什么新型的冷笑话，并没有在意。
　　一行人穿过办公区，来到了尼克的办公室门前，正碰上拿着文件走出来的卡特。
　　娜塔莎给史蒂夫使了个眼色，史蒂夫刚要走过去，卡特就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史蒂夫只好有些无奈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他俩怎么了？”斯塔克问。
　　“卡特特工不喜欢和别人在工作时间接触，相当敬业。”娜塔莎推门进去。
　　科尔森跟在斯塔克后面说：“你在实验室里待了太久，现在已经有点像原始人了。”
　　斯塔克想怼回去，可是又想不出什么词来，只好回头瞪了一眼科尔森。
　　没想到尼克的办公室里并不只尼克一个人。一个穿着制服的金发女郎站在墙角，而且整个办公室里都乱糟糟的，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
　　娜塔莎也是一愣。科尔森却见怪不怪了。他走到了尼克的办公桌后面，然后……抱出了一只小猫？
　　“等一下，这不会是……”娜塔莎指着那只小猫说。
　　“这是咕咕的孩子。”金发女人走过去，把小猫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毛，然后说，“咕咕生了六只小猫，这是最小的一只。”
　　“咕咕是谁？”斯塔克一脸诧异地问。
　　尼克从桌子后面拎出了一只橘猫——处于猫与猪的分界线上——把它放在桌子上之后发出了「咣」的一声。尼克叹了口气说：“它就是咕咕。”
　　斯塔克走过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然后说：“就这么几只小猫，就能把你这弄成这样？”
　　“小猫？”尼克抱起了橘猫，对准了斯塔克。斯塔克不知道他要干嘛，直愣愣地呆在原地。
　　科尔森却早有准备。橘猫的嘴里爆出一大团触手的瞬间，他把斯塔克给拉开了。
　　尼克咧嘴笑了起来说：“别这样，科尔森。被咕咕吞下去也没什么的，顶多就是坐一个礼拜的牢。”
　　“头儿，它才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吃多了会坏肚子的。”科尔森有些无奈地说。
　　“见鬼的狗屎！”斯塔克猛然后退了几步，有些震惊地盯着那只猫。
　　“咕咕是噬元兽。就是一种看起来像猫但其实可以把所有东西都吞进异次元空间里的怪兽。”旁边的金发女郎解释道，“最近刚生了几只小猫，我是来找领养的。”
　　“你要在地球上给这玩意儿找领养家庭？”娜塔莎欲言又止。
　　金发女人点了点头说：“其实只有地球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因为噬元兽在宇宙当中很稀少。大部分种族都只会扑杀他们。有一小部分抓到他们也会卖到黑市里去。我可不放心他们在宇宙里流浪。”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扑杀这东西？”斯塔克问。
　　“大部分种族都觉得它很危险。”
　　“实际上它也很危险。”
　　“没那么夸张。”金发女人摇了摇头说，“对你们这些超级英雄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所以我才拜托尼克帮我找找领养。”
　　“放心吧，卡罗尔，我会给这些小家伙找个好家庭的。”尼克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第3409章 午夜之子（八）
　　斯塔克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尼克。尼克给娜塔莎使了个眼色，娜塔莎带着卡罗尔离开了。
　　“那是惊奇队长吧？她已经很久不在地球上露面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斯塔克问。
　　“我派她去盯着仙女座星系那边的变种人。”尼克示意科尔森去泡咖啡。斯塔克坐在了他对面。
　　“万磁王的超级脑波控制器已经造完了。”尼克说，“差不多有月球那么大。”
　　斯塔克接过咖啡杯的动作一顿，然后说：“能覆盖多大的范围？”
　　“大半个宇宙，包括政治中心环星区和经济中心希阿帝国大传送门周边。”尼克也坐了下来，喝了口热咖啡，叹了口气说，“可惜这东西一旦启动，就会被察觉到。只能作为最后底牌使用。”
　　“最好还是用来应对宇宙之外的敌人。”斯塔克说。
　　“查尔斯也是这么想的。”尼克笑了笑说。
　　“他们启动过了吗？”
　　“当然。那一瞬间，宇宙里几乎所有高级文明都接收到了信号。80%都吓尿裤子了。”
　　斯塔克也咧开嘴笑了起来。尼克接着说：“除了范围很大之外，强度也提升得离谱。至高智慧连夜给自己做了几百万个备份，但也都被查尔斯察觉到了。”
　　“最好别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撞到他们手上。”斯塔克说。看着尼克抱着那只橘猫，他还是皱起了眉说：“你真要让这玩意儿在地球定居？”
　　“当然。不过只有有限的几只。最好都分到能限制它们的超级英雄手上。”
　　“你别告诉我，我也是其中之一。”
　　尼克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尼克，你别想让我收养这玩意儿。”斯塔克头摇得比拨浪鼓都快。
　　“想想小摩根……”
　　“你竟然还让我想想我女儿。哪个父亲会把这么危险的动物带回家？！”
　　“我的意思是，孩子需要宠物的陪伴。动物伙伴是他们学习自然科学的第一课。但大多数宠物都有死亡的那一天。这对孩子们来说是很残忍的。”
　　斯塔克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你小时候养过宠物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妈妈不喜欢动物毛，不过我们的邻居养了一只大黑狗。我小时候摸过它。手感很奇特。它的口水还流到了我的衣服上。”
　　“那么当它死亡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我感觉终于清静了，因为它总是在我玩拼图的时候乱叫，害得我不能集中精力。”
　　尼克有些无语地抿着嘴说：“那你很适合养猫，因为猫不会乱叫。”
　　“但是这玩意儿他妈的是个怪物！”斯塔克朝着他咆哮道，“万一它哪天把小摩根给吞了，佩珀真的会杀了我的！”
　　“好吧。”尼克叹了口气说，“那我只能去问问别人了。或许班纳博士会有些兴趣？”
　　斯塔克刚想站起来就又问：“目前领养出去了几只？”
　　“只有两只。给了席勒一只，马特也带回去了一只。听说是艾丽卡想给小杰克找个伴儿。”
　　“席勒也领养了一只？”斯塔克皱起了眉说，“他是终于看不惯那只黄毛耗子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就只是喜欢小猫咪。”尼克又挠了挠咕咕的下巴，说，“他带走了最可爱的那只小黑猫……”
　　“黑猫？”斯塔克有些不解地说，“这只橘猫是怎么生出黑猫的？”
　　“拜托，托尼。动动你那天才的大脑。这玩意儿又不真的是猫。他们甚至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什么花色都是正常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小猫爬到了桌子的边缘，看着有点像白色，但是脸上有黑色的花纹。
　　“这是什么花色？”
　　“重点色布偶。”尼克看了一眼之后说，“应该是所有的小猫当中花色品种最贵的。”
　　“我要这只。”斯塔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说，“现在教教我，怎么能让它不吃小孩。”
　　尼克和橘猫一起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尼克把小猫抱起来，然后说：“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东西比大部分的人聪明。”
　　“它是智慧生物？”
　　“当然。它可以自由控制把吞进去的人放在维度的哪里。敌人就直接扔进恒星中央，自己人就放到一个安全的星球上。必要的时候可是救命的法宝。”
　　斯塔克有些好奇地把小猫接过来。这只小猫格外的亲人，不停地在他手上踩奶。斯塔克拿近看了看又拿远了一点，然后说：“好吧。但愿小摩根能和它相处愉快。”
　　这个时候尼克低头看了一下手机，然后又把手机放下并说：“娜塔莎说你焦虑症又犯了。席勒请假了，要不然我让他先回来给你看看？”
　　“娜塔莎有告诉你我的焦虑症就是因为席勒吗？”
　　“你说的是他系统更新那事儿？”尼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罩，往后使劲一靠，双手放在腹部说，“我知道，不论我怎么劝你，你都会往最坏的方向想。所以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我最擅长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让他忙起来。如果你最近没有什么要紧的实验要做的话，就让钢铁侠赶紧动起来。”
　　“怎么了？”
　　尼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文件递给斯塔克说：“近两周的纽约治安报告情况不是很乐观。星舰落成的消息刺激了太多人。还有一些外星潜伏在地球的探子也在煽风点火。布朗克斯区两次大规模抗议活动都发展成了暴力冲突。”
　　斯塔克叹了口气说：“能锁定目标吗？”
　　“目前主要有两伙人。你应该知道手合会吧？”
　　斯塔克想了想，说：“这名字可有些久远了。似乎是日本留下的一个恐怖组织吧？”
　　“没错。日本毁灭之后，他们遗留在美洲分部的成员就独立了。但他们一直想夺回本州岛，给新上都国找了不少麻烦。还在背地里挑起变种人和普通人的矛盾。”
　　斯塔克想到了自己在短视频软件上看到的一些带有明显立场的视频。
　　“还好变种人也不傻，在网络上组织了一波舆论反击，效果还可以，只是现实当中他们不太方便出手。神盾局正在追查这方面的线索。”
　　“还有呢？”
　　“还记得罗克森公司吧？”
　　“那个石油能源公司？上次抹黑蜘蛛侠，他们还没被清算吗？”
　　“哪有那么简单？这个叫做达里奥·阿格的家伙有些本事。打着外星探索先驱的名号说服了不少国会议员。想往星舰的护卫队里塞他们自己的矿船。”
　　“他们有外星采矿船？”
　　“没有。他们就是想把护卫舰变成他们自己的矿船。美其名曰，有一艘主舰作战就够了，不如最大化的利用护卫队。”
　　“中国不会同意吧？”
　　“中国并不看重舰队，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支持这么快开启星际殖民。他们最近忙于核聚变实验和木星开采，根本问都不问一句。”
　　“好吧，他们总是这样。”
　　“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尼克双手放到桌面上，说，“席勒曾经说过一句话，要想让人开窗，就得先把屋顶掀掉。这个外星采矿计划就是要掀掉的屋顶。”
　　“那他们要开哪扇窗？”
　　尼克又递过去一份文件。斯塔克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空中工厂计划？”
　　“没错，他们称这是空中运输计划的延伸。直接在空中开办工厂。”
　　“有一个问题，”斯塔克说，“天空属于谁？”
　　“反正肯定不属于地面的主人。”尼克摇了摇头说，“目前各国采取的空域控制措施都差不多。土地可以买卖，天空属于军方。”
　　“这计划看着倒是没什么毛病。”斯塔克看着文件说，“似乎能够创造就业岗位和拉动经济。但这就意味着隐藏其中的问题肯定很大。”
　　“确实，在他们露出真正的獠牙之前，都必须保持警惕。手合会那边有神盾局盯着，罗克森公司就交给你和蜘蛛侠了。”
　　斯塔克点了点头，接下了任务。尼克强调道：“让你去就是因为，罗克森公司很擅长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而斯塔克集团应该比他们更擅长。你最好别掉到他们的陷阱里，也别给他们任何发难的机会。他们就等着这个呢。”
　　“我会注意的。”斯塔克收起了文件说，“那个新来的蜘蛛小子呢？”
　　“在训练室做测试。等会儿我把他的数据发给你。他和彼得不太一样，但同样是个棒小伙。你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
　　斯塔克离开尼克的办公室之后，先把猫交给了科尔森，让他带去最近的宠物医院。虽然不知道外星怪物需不需要打疫苗，但是还是先打了再说。
　　然后又去训练室，看到了正倒挂在蜘蛛丝上的迈尔斯。
　　“你好，小子。接下来你得跟着我干。意思就是，接下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懂吗？”
　　迈尔斯看了他一眼。
　　斯塔克愣住了：“你好歹给点反应啊。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迈尔斯从蛛丝上下来了，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分析报告，缓缓摇了摇头。
　　“你看不见我吗？”斯塔克问。
　　“看得见，斯塔克先生。但是我现在在忙，你能等一会儿吗？”迈尔斯头都没回。
　　现在斯塔克知道，尼克为什么说迈尔斯和彼得有点不一样了。这小子带有一些街头习气，不是彼得那种乖宝宝。
　　于是斯塔克换了一种沟通方法，他说：“你在这儿盯数据也没什么用。实战经验都是打出来的。咱们去街上溜一圈怎么样？”
　　迈尔斯终于有点感兴趣了，他转过头来说：“你打算去哪儿？布朗克斯？”
　　“听说最近那儿不太平。咱们两个先去看看情况。等晚上再行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迈尔斯拍了一下手说，“我还以为你会急着过去打击犯罪呢。”
　　“不差这一会儿。”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的战衣和蛛丝发射器是谁设计的？需不需要升级？”
　　“不。这都是彼得帮我弄的。我很喜欢它的外表和一些小功能。”迈尔斯耸了耸肩说，“我更看重战衣的运动能力，不喜欢有太多金属元素。所以还是算了。”
　　三言两语之间，斯塔克就差不多摸清了迈尔斯的性格。这家伙的性格比彼得硬很多，更加直来直去，基本是有话直说，不搞那些弯弯绕。街头出身的特点在他身上体现得很明显。
　　斯塔克对这种性格不感冒，但如果是作为合作伙伴的话倒也不错。于是斯塔克就直说了。
　　“布朗克斯区的情况有些复杂。罗克森公司等着抓我们的把柄。你要做的不是取得什么进展，只要不犯错就足够了。”

第3410章 午夜之子（九）
　　斯塔克回到了斯塔克大厦，准备装备。他刚回去就听到了贾维斯的声音。
　　“斯塔克先生，罗克森公司有人来访，似乎是想和斯塔克集团在空中运输方面进行技术合作。”
　　“技术合作？”斯塔克冷哼了一声，说，“他一个卖石油的，有什么技术可以和我合作？以后他们的预约都推掉。”
　　“对了，”斯塔克说，“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游戏里的任务吗？算是完成了吧。”贾维斯说，“为了保护旺达，我提前出局了。还好她卡在最后一秒完成了任务。”
　　“我听娜塔莎说，最后还是打了世界大战？”
　　“是的。不过即使席勒医生没有毁掉瘟疫的源头，也是要打仗的。只是现在更惨烈了一些，威彻斯特公国几乎毁掉了。”
　　“好吧。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没完成任务？”
　　“不是的，先生。蝙蝠侠那一组也没完成。在最后关头，蝙蝠侠选择救人，耽误了时间。他们的任务应该也失败了。”
　　斯塔克长出一口气，然后又说：“杀死我的凶手呢？”
　　“不太清楚，他们之后没有再露过面。”
　　斯塔克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能查到席勒的位置吗？”
　　“稍等……先生。查到了，他现在在布朗克斯区。具体地址是……”
　　斯塔克打断了他，摆摆手说：“我又不是什么跟踪狂，没必要知道他具体在哪里。用你的行为分析功能，看看他正不正常。”
　　“您指哪种正常？如果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席勒医生通常不正常。”
　　“以席勒的标准呢？”
　　“没发现什么异常，”贾维斯说，“他在布朗克斯区的一家商店买东西，现在正在去结账的路上。”
　　“好吧。你确定他没有什么，我的意思是，那种很细微的差别也算。”
　　贾维斯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分析，然后他说：“确实没有什么不同。先生，他和一位叫做丹尼·凯奇的先生在说话。”
　　“丹尼·凯奇？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恶灵骑士。”贾维斯提醒道，“强尼·布雷泽先生的弟弟。”
　　斯塔克若有所思。他把战甲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来，纳米战甲展开的瞬间武装完成。熟悉的金红相间的身影从斯塔克大厦的窗户飞了出去。
　　“你最近有空吗，贾维斯？”
　　“还可以，先生，我现在是全职博主，帮旺达拍摄有关变种人的视频，顺便照顾孩子。”
　　斯塔克对于他的职业规划无力吐槽，他只好说：“帮我查查罗克森公司，我倒要看看那个阿格是什么来头。”
　　金红色的身影掠过天际，几乎与布朗克斯区天际线上的黄昏融为一体。另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也荡了过来。
　　“我在周围转了转，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今天晚上在大广场街那边有一场游行活动。”
　　“抗议什么？”
　　“民族问题。”迈尔斯叹了口气说，“黑人族裔游行。”
　　“和之前的门票歧视问题有关吗？”
　　迈尔斯有些惊讶地看着斯塔克说：“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这个。确实是。黑人单亲母亲在纽约动物园遭受到门票价格歧视，还被售票员推搡和言语侮辱。布朗克斯区为此已经爆发两场游行了。”
　　“种族问题很复杂，我们暂时不讨论。有什么可疑的人混进去了吗？”
　　迈尔斯摇了摇头说：“白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过去自找麻烦，停留在周围的都是警察。”
　　“这样最好。我们找个地方呆着，等游行开始之后再看看情况。”
　　斯塔克和迈尔斯去了大广场街周围不远的一家咖啡馆。斯塔克戴着墨镜，没人认得出来他。迈尔斯是个黑人，可能有人联想到晚上的抗议活动，多看了他几眼。
　　斯塔克透过墨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墨镜里面显示出他们的身份信息。斯塔克装作不在意的喝着咖啡，直到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席勒·罗德里格斯，心理医生，毕业于纽约哥伦比亚大学……”
　　斯塔克微微皱起了眉。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丹尼的身影，但席勒好像是自己一个人，正在墨西哥小摊上买辣烤玉米。
　　“等等。席勒好像不会吃烤玉米吧？”斯塔克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我以前从来没见他吃过。”
　　“辣烤玉米很好吃。”贾维斯说。
　　“你一个机器人也知道什么好吃？”
　　“我有味觉系统，先生。况且你也不能因为席勒医生买了个辣烤玉米，就断定他换人了。”
　　“我没这么说。”斯塔克欲盖弥彰地说，“我知道他能吃辣的，但是他是不是要了太多的芝士粉，我记得他不喜欢芝士的味道。”
　　“根据我对于辣烤玉米的观察，不多，先生。”
　　“你对辣烤玉米有什么观察？”
　　“我统计了全纽约400多个有卖辣烤玉米的小摊酱料消耗数据。席勒医生买的辣烤玉米放的芝士粉的数量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斯塔克松了口气。
　　“等一下，他是没有打算打包吗？”
　　“是的，他直接接过来了。”
　　斯塔克又紧张了起来，他说：“席勒好像不会边走边吃东西吧？辣烤玉米的粉和酱汁不会弄得到处都是吗？”
　　“席勒医生没有洁癖，先生。有洁癖的是您。而且从这个小摊烤玉米的火候和刷酱料的力度来看，酱料会均匀地裹在玉米上。只要牙齿功能正常，不会弄的到处都是。”
　　“席勒走到了长椅上坐下？他打算在这儿把烤玉米啃完吗？”
　　“似乎是的。我认为这里是一个绝佳位置，既能看到整条大街的情况，又有挡风的电话亭，是个啃辣烤玉米的好地方。”
　　斯塔克看着席勒吃的津津有味，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您吃不了这么辣的东西，先生。”贾维斯说，“而您面前的这位迈尔斯先生对于浪费食物深恶痛绝，您最好不要挑战他的底线。”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斯塔克忍不住问。
　　“这正是您把我造出来的目的。”贾维斯回答道，“而且自从成为一名Tiktoker，我更善于观察和分析生活的细节了。”
　　斯塔克扬了一下手。
　　天色快黑了，抗议者已经摆出了招牌和旗帜，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
　　“老天，席勒怎么还没啃完？”斯塔克伸着脖子往那边看，都快站起来了，“他难道不知道待在抗议者的范围内很危险吗？”
　　“您这句话有种族歧视的嫌疑，建议您看看迈尔斯的脸色。”
　　斯塔克一看，发现迈尔斯正在盯着他。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从神盾局局长那里得知，罗克森公司在布朗克斯区有所布置，最近频发的抗议活动可能和他们有关。不光是席勒，抗议者可能也会有危险。”
　　迈尔斯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紧紧地盯着抗议人群，想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就在和迈尔斯说话的时候，席勒终于啃完了烤玉米，把中间插着的那根签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走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斯塔克站了起来，迈尔斯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不动声色地朝着旁边那条街走过去。
　　警察零零散散地围在大街两头，警车就停放在路口，把路堵得很严实，确保其他车子都进不来。不少记者堵在他们身后探头探脑。
　　斯塔克看到席勒绕过一辆警车，坐在另外一辆车子的副驾驶上。
　　“是凯奇先生。”斯塔克还没等问，贾维斯就回答道。
　　“不要滥用你的读心术。”斯塔克装模作样地说，“我并不关心是谁在开车。”
　　车子并没有开走，而是停在原地。席勒似乎是在车子里面观察抗议人群的动向。
　　就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斯塔克反应飞快，纳米机甲朝天上一扔，武装瞬间完成。迈尔斯的战衣用了同样的技术，只不过是液态武装。下一秒，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浑身开始冒火，发出惨叫，跪在了地上。一辆冒火的摩托从天而降，浑身冒火的黑人大个子被一个火焰骷髅抓住了脖子。
　　“你有罪……”
　　众人吓得四散而逃。钢铁侠瞬间落地。
　　“放开他！恶灵骑士！”
　　“他有罪，他要接受审判。”
　　说完，火焰烧得更猛了。
　　斯塔克刚想动手，另一个火焰骷髅头冲了过来。
　　“住手！强尼！你不能够再帮墨菲斯托害死无辜者了！快放开他！”
　　斯塔克和迈尔斯都懵了，怎么恶灵骑士还内战呢？一个说他有罪，一个说他没罪，那他到底是有罪还是没罪？
　　强尼似乎根本听不见丹尼说话，他只是抓着男人的脖子把他越举越高，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丹尼无法忍受了，他冲上前，狠狠地撞在了强尼的手臂上。强尼审判的动作受到干扰，男人身上的火焰熄灭了。
　　强尼冒着火的眼睛瞬间转向丹尼，他一拳砸在了丹尼的脸上。丹尼也不甘示弱，回身一脚，把强尼踹在了摩托车上。
　　“都给我住手！”斯塔克喊道。他飞起来，然后一个加速下降冲撞，把朝着丹尼扑过去的强尼给抓了起来，扔到了一边。谁知强尼又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迈尔斯眼疾手快，一道蛛丝粘在了他腿上，猛地向后一拉。强尼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原本还在惨叫的男人忽然开始抽搐了起来，肌肉剧烈膨胀，莹莹的绿色染上皮肤。
　　“浩克？！”斯塔克有些吃惊地看着站起来的巨人，简直活脱脱的就是浩克。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大块头和浩克不同，它的绿色散发出一种邪恶的光芒，眼睛变成了完全的血红色，头上还长出了两个牛角一样的东西。比起绿巨人，更像是绿色的疯牛。
　　他咆哮了一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两个恶灵骑士都躲闪不及，直接被他撞飞了出去。
　　斯塔克下意识想起飞，都做出拉升的动作了，却听见了耳边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重力力场改变，请及时调整飞行数据……现有动力无法在此重力立场下飞行。”
　　警报话音刚落，迈尔斯也被压趴下了。这牛头怪物的周围似乎存在某种重力力场，重力的改变使得所有人都无法自如行动。
　　“某种魔法，先生。”贾维斯说，“运送魔法核心的战甲正在路上，预计还有1分30秒到达。”
　　斯塔克眯起了眼睛，局面好像真的有些超出预料了，怪不得尼克说那个达里奥·阿格有些本事，没想到竟然会和魔法有关。
　　“史蒂芬是干什么吃的？”斯塔克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飞快地调整战甲参数，以保持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虽然不能飞，但他还是一个冲刺救下了被压在地上的迈尔斯，让他不至于被牛头怪物铲飞。可这大块头好像不受到重力影响，斯塔克刚把迈尔斯扔出去，对方的牛角就已经距离他不足半米了。
　　斯塔克猛然扭身，想要避开要害部位。就在回头的一瞬间，一道明亮的白光侵占了所有人的视野。
　　朦胧的光芒中，一个拿着长杖的身影从楼顶跳了下来。
　　来啦

第3411章 午夜之子（十）
　　“见鬼的，谁？！”
　　趁着牛角怪物愣神的一瞬间，斯塔克挣脱了出去。骂了一句之后，问贾维斯：“这家伙是谁？”
　　等了好一会，贾维斯也没动静。斯塔克提高了声调喊道：“贾维斯……贾维斯！！”
　　“抱歉，先生，比利哭了，我得去带孩子了。”耳机那头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随后就彻底沉默了下去。
　　斯塔克傻眼了，对着那头喊道：“这就是我把你造出来的意义吗？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丢下我一个人？！贾维斯！！”
　　可不论怎么喊，贾维斯也没有回应。斯塔克只好将机甲转为手动操作模式，转头朝着光芒处看去。
　　一个有着银白色披风、戴着兜帽的身影转了一下手上的长杖。新月型的法杖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银白色的月光如薄纱一般笼罩整个战场。
　　“等等，这打扮怎么有点眼熟？”斯塔克开始了头脑风暴，然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心！！”迈尔斯的喊声从一旁传来。斯塔克刚回神，砰的一声，就被牛头怪物铲飞了出去。
　　斯塔克重重地摔在地上，可那怪物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巨大的手掌一抓，直接捏住了斯塔克的脖子。
　　斯塔克冷哼一声，胸口反应炉爆闪。
　　嗡——滋啦！！一道明亮的激光从胸口射出。牛头怪物躲闪不及，被打中了一只眼，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捂住眼睛发出了一声惨叫。
　　斯塔克翻身落地，重新起飞，居高临下地看着怪物说：“某人居然说我的反应炉没用。他们永远不会懂反应炉直接出力的激光的威力。”
　　牛头怪物受击，重力力场受到了干扰。迈尔斯赶紧爬了起来，一道蛛丝粘在路灯杆上荡了过来。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迈尔斯问，“我被压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应该是魔法造物。”斯塔克装作很懂的样子，他说，“我的魔法核心在路上了，20秒之后解决战斗。”
　　怪物出现后，人群四散奔逃。可堵在路口的警察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要冲击防线，纷纷掏出枪对着往外跑的人。
　　人群本就慌张，被警察一拦，更是激发了应激反应，什么也不顾就要往外跑。砰砰砰几声枪响，斯塔克立刻就知道不好。
　　他猛然转头，刚要制止警察，就看到那些没跑出去的人当中又有人捂着头疯狂大叫起来。
　　“嗷！”
　　一个拿着横幅的女人缓缓跪倒下去，嘴里发出不成语调的惨叫，浑身颤抖而后肌肉开始膨胀。
　　“拦住她，快拦住她！！”斯塔克心急如焚。这女人所在的位置，警车横七竖八地堵住了所有路口，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跑掉。要是她也变成了怪物，一脚下去至少能踩死三四个人。
　　“迈尔斯，捆住她！”斯塔克喊道。
　　重力力场正在逐渐恢复，迈尔斯有些艰难地伸出胳膊，一道蛛丝粘在了女人的脚踝上，而后猛地一拉。还没来得及完全变身的女人倒在地上。
　　砰！
　　“别开枪！！”
　　斯塔克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警察下意识地向怪物射击，结果这却愈发地刺激了怪物，加速了变身的过程。短短两秒钟之内，女人的皮肤就完全变成了绿色。
　　牛角从她脑袋的两侧长出来。斯塔克飞过去的时候，一个和之前的牛头怪物几乎一模一样的庞大怪兽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斯塔克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同样的重力能力，但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直接抓住了怪物的右腿，带着它飞上了天。
　　时间太短，斯塔克来不及提升引擎出力。飞到10米左右的高度的时候，重力力场就生效了。一人一怪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斯塔克松了手，蜷缩身体，准备迎接冲击。但下一秒，一道白色的月华卷住了他的战甲，降低了坠落的速度，然后把他向旁边一甩。斯塔克翻滚了几圈，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掉在了他旁边。落地震颤了两下，斯塔克一抬头，旋转着的新月长杖带着交缠着的月华光芒飞过来，猛地钉在了牛头怪物的脖子上。
　　白色光练自上而下投射下来，凝聚成一道身影。银白色的手甲握住长杖，猛地用力向下一插。
　　呲啦一声，鲜血飞溅。斯塔克用手挡住了那半边的面甲，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兜帽下似乎是空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月光。但斯塔克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在笑。
　　长杖被拔了出来，被斩断了脖子的牛头怪物迅速变回了黑人原本的模样。脖颈处的伤势没有好转，但他显然还有意识。
　　斯塔克赶忙俯下身。黑人动着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血液呛进了他的喉咙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斯塔克捏紧了拳头，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如水银一般的光芒从男人的头顶倾泻下来，将血液和他狰狞的表情都凝结成雕塑，而后消失在朦胧的月光里。
　　长杖回到了对方手里，新月的中央流淌着氤氲的白雾，看上去神秘莫测，又遥不可及。
　　天边光芒一闪，斯塔克听到了熟悉的指令。一台机甲飞到了他身后。斯塔克目光仍旧注视着对面的人，但却转身过去，把机甲胸口上的魔法核心拿了下来，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转念之间，斯塔克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他只是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戴着兜帽的神秘人，然后拔地而起，朝着另一个牛头怪物飞了过去。
　　感受到充盈的魔法力量，斯塔克眼中的世界变了个样子。他看到牛头怪物凭空生长出的牛角上，有两个正在散发着魔法波动的结晶。那似乎是维持怪物身躯存在和重力力场的关键。
　　魔法核心让他完全免疫了重力影响。机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调整好角度之后，斯塔克手动解除手炮锁定，伸出手对准怪物的牛角。
　　炮口打开，飞出的却不是炮弹，而是一道绚丽的魔法光束。
　　可这怪物似乎有异于常人的警觉性。庞大的身躯向侧面一扭，斯塔克的魔法激光打空。
　　可迈尔斯却抓住机会，在地上一个翻身，蛛丝发射器射出一道粘稠的蛛丝，缠在了牛头怪物的腰上。
　　他用另一只手按下手腕上的按钮，蛛丝发射器脱落。迈尔斯拿着蛛丝发射器，朝着斯塔克扔了过去。
　　斯塔克心领神会，低空掠过，接住蛛丝发射器，拽着蛛丝把牛头怪物拉上了天。
　　重力力场的范围不是无限的。斯塔克拖着牛头怪物飞了20多米，力场的影响就消失了。
　　地上的两个恶灵骑士终于能爬起来了。强尼冒着火焰的眼睛盯住牛头怪物，火焰刚要燃烧起来，丹尼又是一个冲撞，把强尼撞倒在地。
　　“住手！强尼！你不能再伤人了！”
　　迈尔斯没空理会他们兄弟相亲相爱的戏码。恢复行动力后，他飞快地爬到了大楼的楼顶，然后来到另一侧，看着楼下街道上的局势。
　　人群依旧乱糟糟地往外跑，这下警察也不拦了，因为他们也忙着逃命。可是警车都被卡在了道路上，警察也只能在人群之中被裹挟着往外跑。
　　在如鱼群一般的人群之中，迈尔斯发现了几个可疑对象，他们不但不跑，还坐在车子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拍摄。
　　迈尔斯的眼珠转了转，用蛛丝荡了下去，借着混乱的人群遮掩自己的行动，从路灯上跳到了一辆车子的顶上。
　　他往下一探头，看到了一个男人惊恐的神情。迈尔斯一把把他手上的摄像头抢了过来。
　　“该死的！还给我！！”男人咆哮着说，“这里有他们种族屠杀的证据！”
　　“种族屠杀？”迈尔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依旧从车顶上伸着头，看着男人说，“你管超级英雄大战怪物叫种族屠杀？”
　　“你懂什么！这帮白人超级英雄杀死了两个黑人！这就是种族屠杀！”车里的男性黑人喊道。
　　“先不提别的，你确定超级英雄都是白人？”迈尔斯的蜘蛛复眼眯了起来，他说，“你的口音听起来可比我白多了。”
　　男人一愣，十分震惊地看着迈尔斯。他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个新蜘蛛侠怎么是黑人口音？！
　　“好吧，老兄，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派你们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人派我过来，我只是听说这里有黑人抗议活动过来帮忙的！”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只能采取更「黑鬼」一点的方式来调查真相了。”
　　砰！
　　斯塔克带着牛头怪物飞到空中。怪物不会飞，在空中就靠一根绳吊着，辗转腾挪也躲不到哪去。斯塔克一发手炮就打掉了一根牛角。
　　从魔法波动来看，重力力场消失了。斯塔克为了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缓缓下降，把它放到了地面上。
　　牛头怪物咆哮着爬了起来，朝着斯塔克扑了过去。斯塔克一挥手，一面魔法盾出现在机甲身前。牛头怪物撞在上面，发出了一声惨叫。
　　各项分析数据出现在斯塔克眼前，可有些数据很混乱，明显受到了魔法的影响。斯塔克摇了摇头说：“好吧，看来我得把你带回去了。”
　　说完，他并没有摧毁另一个角，而是直接让用来运送魔法核心的机甲飞了过去。纳米机甲在接触到牛头怪物皮肤的一瞬间，就化为流体缠绕上去，逐渐覆盖了怪物全身，然后带着它飞走了。
　　斯塔克收回目光，发现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站在了楼顶，身后就是高悬在纽约夜空之上的明月。
　　月光凝炼，身影伴随着光芒出现在了两个恶灵骑士的背后。长杖抡起来的瞬间，斯塔克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梆！梆！

第3412章 午夜之子（十一）
　　长杖给了一人一下，两个恶灵骑士都栽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能量似乎耗尽了，身上的火焰熄灭，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
　　强尼率先爬了起来，他显得有些茫然，捂着额头站在原地，回想着发生了些什么。
　　丹尼站起来的时候，却推搡了强尼一下，冲他吼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强尼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说，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似乎是想要离开。
　　丹尼又冲了过去，拦在他身前说：“你毁了一切，现在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强尼不耐烦地说，“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你能不能别总来烦我了？”
　　“你为谁工作？是不是墨菲斯托？！那个毁了凯奇家族、毁了我们一切的该死的恶魔！”
　　“我为谁工作和你无关！我……”
　　“打断一下。”斯塔克飞了过来，缓缓降落，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不觉得你们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一定是墨菲斯托干的！”丹尼说，“他让强尼来这里散播诅咒，这个该死的魔鬼！”
　　斯塔克把目光转向强尼。强尼显得有些疲惫，他摇了摇头说：“我来这里只是完成恶灵骑士的工作。”
　　“什么工作？”
　　“审判罪人。”强尼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追随着罪恶的气息来到这里，这里有两个我应该带走的灵魂。”
　　“那么怪物呢？怪物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和我没有关系。”
　　“他在说谎！”丹尼强调道，“魔鬼总是擅长欺骗，墨菲斯托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他指引你来这里，好完成他邪恶的阴谋。”
　　斯塔克回头看了一眼。迈尔斯从楼顶上跳下来，然后说：“有些新发现，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去斯塔克大厦……”斯塔克刚说到这里就想到，今天白天的时候贾维斯告诉他，罗克森公司的人想来拜访，这证明斯塔克集团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对方很可能有些神秘莫测的魔法手段，这么大张旗鼓地回斯塔克集团，肯定会被他们知道。
　　斯塔克看向迈尔斯。迈尔斯也有点为难，他一点都不想让这两个来历不明的恶灵骑士去他的基地。万一彼得也在，而这两个人又在基地里打起来，麻烦可就大了。
　　迈尔斯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两人身后的身影上。
　　这时候，丹尼仿佛也想起什么来了，转头看着身后的人，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说：“月光骑士，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墨菲斯托的阴谋，你来这里就是拆穿他的，对吧？”
　　“跟我来吧。”丹尼只听到月光骑士说。
　　披风一挥，他的整个人化为一道月光，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斯塔克率先跟上，他胸口的魔法核心闪烁着绚烂的光芒。他不断加速，追逐着那道月光。
　　然后他旋转着冲刺，感受到光芒笼罩视野后，他问道：“你是谁？”
　　“你猜？”
　　声音非常熟悉，但斯塔克却不能很肯定地说出那个名字。他又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好像完全忘记了机甲的操作方式。
　　“你还好吗？先生，我回来了。”贾维斯的声音在斯塔克耳边响起的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哦，上帝！”斯塔克发出了一声惊叹，然后说，“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我也这么觉得。”贾维斯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你不知道小比利有多可爱，他一边捧着奶瓶喝奶，一边还朝我笑。”
　　斯塔克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和旺达真是天生一对。”
　　“哦，关于那个问题。”贾维斯说，“我刚刚看了一下机甲的录像，发现这位突然出现的超级英雄应该是月光骑士，而他的真实身份是……”
　　“等等！”斯塔克忽然喊停，然后说，“我们不应该过度地窥探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就像当我穿上机甲的时候，你要叫我钢铁侠，而不是托尼·斯塔克。”
　　“先生，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永远不打开一个盒子，那你就不知道盒子里有没有猫。对你来说，月光骑士就是这个盒子，是这样吗？”
　　“不是！”斯塔克否认道，他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专注飞行，然后说，“猫答应过我他就在盒子里，为了表现对他的信任，我不能去打开盒子。”
　　“好吧，如果您是这么想的话，那么我就关闭对于月光骑士的行为分析了。”
　　“不！等等！”斯塔克又说，“你可以分析，这没什么坏处，对吧？只要你不告诉我。”
　　“好吧，先生，我会分析，但我不会告诉你。”
　　“你真的不会告诉我吗？”
　　“是的，先生，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机器人嘴更严。”
　　“你不是机器人。”斯塔克赶忙说，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两声之后说，“我的意思是，出于科学的严谨态度，不能把高级电子生命统统划归为机器人，这个词汇不准确。”
　　“原来是这样。”贾维斯的语调依旧很平稳，他说，“那么您认为高级电子生命的保密能力如何？”
　　“当然……当然很好。但是高级也不意味着不会出错，任何与机械有关的东西都可能出错。”
　　“即使是您制造出来的？”
　　斯塔克咬着牙说：“这是科学规律，即使是宇宙的运行也会出错。要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宇宙管理员？”
　　“原来如此。”贾维斯说。
　　说完他就沉默了。斯塔克也沉默了，他们两个对着沉默了半天，还是斯塔克率先开口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
　　“什么？我在给小比利唱儿歌。”贾维斯说，“他刚刚睡着了，不过现在又醒了，我正在哄他呢。”
　　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也趁此机会对战斗录像里的月光骑士做了行为分析。”贾维斯又说，“从战斗表现来看，与席勒医生的吻合度是0。”
　　“什么？”
　　“因为席勒医生通常不会战斗。”贾维斯说，“准确来说，他不会亲临战场，所以单从这一行为来看相似度很低。”
　　“但是他说他要当一段时间超级英雄。”斯塔克说，“如果把这当做前置条件呢？”
　　“符合度最高也只有60%。”
　　“为什么？”
　　“首先，从楼顶跳下来这个动作就不符合席勒医生的行为习惯。一般来讲，他不会使用这种同时提高危险性和观赏性的出场方式。”
　　“其次，他不会选择把自己的兵器丢出去。尤其是在这个兵器一看就很稀有且很贵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贸然增加兵器丢失的风险。”
　　“最后，他也不会慷慨地分享自己的基地给两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尤其是那基地可能是他刚刚装修好的情况下。”
　　斯塔克的心越来越沉。
　　光芒终于停下了，斯塔克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曼哈顿区。他跟随那个身影走到了小巷里。
　　他一回头，发现后面根本就没人了。
　　与此同时，只能使用物理方式狂奔的迈尔斯和两个恶灵骑士都在骂娘。
　　钢铁侠你到底在弄啥勒？！你们两个是越飞越快，就没考虑过我们能不能跟上吗？！
　　等了一会，其他几人终于赶到了。
　　面前的月光骑士一挥手，小巷的尽头变了个样子。一扇高耸的城堡大门在月光之下流转着冷色的光芒，显得熠熠生辉。
　　迈尔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推开门之后，他又被那巨大的喷泉和悬浮在喷泉上方的一轮明月吸引了目光。月光顺着花纹繁复的哥特式尖顶窗照射进来，让高耸的穹顶显得遥不可及。
　　斯塔克环顾四周，他觉得贾维斯是对的。这么漂亮的房子，席勒怎么可能放了两个恶灵骑士进来搅局？
　　月光有让人平静和放松的力量，丹尼和强尼都被这宽阔又冷清的宫殿吸引了目光，一时忘记了争吵。
　　月光骑士沿着大厅正中央的台阶走上去，停在窗前，转身回头看着他们。
　　斯塔克率先跟上，迈尔斯也跟在了他身后。强尼和丹尼停留了一会，也上了楼梯。
　　斯塔克看到前方的月光骑士长长的披风顺着台阶滑落下来，他到嘴边的话又换了个样子。
　　“你知道什么吗，月光骑士？”
　　“没错，先生，你应该多问他一些问题。语言是行为学的重要标准之一，足够多的语言样本才能分析出足够多的信息。”
　　“我没有让你分析。”斯塔克说，“我很相信席勒，即使你得出分析结果了，也不要告诉我。”
　　“好的，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
　　“此对话在10分钟之前就重复过一遍了，先生。请你不要表现得比我还像个机器人。”
　　斯塔克默然无语。没有听到月光骑士的回答，他刚想追问，丹尼就快走两步冲了上来说：“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月光骑士？”
　　斯塔克忽然想到，之前丹尼和席勒待在一起，他们两个肯定是认识的。但是现在，丹尼却好像并不知道席勒就是月光骑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上隐藏身份的超级英雄是绝大多数。”贾维斯说，“像您这样公开身份的才是极少数。”
　　“美国队长的身份也是公开的。”
　　“但席勒医生肯定不会选择公开，他肯定不会希望自己在网络上更为火爆。”
　　斯塔克的脚步一顿，他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而故意做一些与平常不同的举动？比如你说的那些？”
　　“有一定的可能，先生。而如果他要伪装，恐怕谁也分析不出来。盒子是完全关闭的，你不主动打开，就永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猫。”
　　“但他不可能当一辈子月光骑士，只要他还要以医生的身份活动，他就没有伪装的理由了。”
　　“那如果是别人伪装成席勒医生呢？心律异常，启动维生装置。冷静点，先生。往好处想，至少……至少你可以不用付每个季度三个亿的诊金了。”

第3413章 午夜之子（十二）
　　走进了楼上的会客室，迈尔斯讲起了自己的发现：“我抓住了那个偷拍的家伙，发现他确实拍下了不少关键画面。比如那个怪物变回人形之后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要说他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
　　“我盘问了他几句，他显得非常心虚。然后，他告诉我，有人找上他，让他参加这次的抗议活动。只要能拍到冲突画面，尤其是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冲突画面，他们愿意高价收购。”
　　“我问他是谁指使他的，他说了个名字，但我认为那可能是某个中介。这帮街头混混接这种脏活，都是层层转包，很难查到源头。”
　　“不过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他能找到地方停车，而警察没有管他。这说明雇佣他的那个人在警局内部也有些势力。”
　　“停车？”走进来的斯塔克有些疑惑地说，“这跟停车有什么关系？只要有车位不就可以停吗？”
　　迈尔斯偏了偏头说：“那是你，整个纽约都是你的，你想在哪停就在哪停。没有哪个警察敢拦你。但是其他人，尤其是像他那样的黑人混混，有一辆车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还想停在警车200米范围内，简直是做梦。”
　　斯塔克有些尴尬，他说：“我没有歧视黑人。我的好朋友战争机器就是黑人。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了解。”迈尔斯说，“你也没有什么必要了解。毕竟又不是你把我们弄来美洲的。”
　　斯塔克更尴尬了。
　　“贾维斯，调取一下警局内部信息，看看最近布朗克斯区有没有警察活动异常。”斯塔克说。
　　“好的，先生，正在查询……查到了。”斯塔克摁了一下手臂，一个小型的全息屏幕投影无人机飞了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警员的信息。对他们的生活轨迹追踪显示，他们的经济状况都很差，但最近却发了笔横财。
　　“看来有人收买了他们。”斯塔克摸着下巴，看着月光骑士说，“你觉得呢？”
　　月光骑士走上前，兜帽底下依旧空无一物，但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他的眼神正聚焦在屏幕的头像上。
　　“这个女人是我们要找的人。”月光骑士说。
　　“为什么？”斯塔克有些疑惑地说，“他们两个都有嫌疑。这个男人还请假了两天，他的嫌疑应该更大吧？”
　　“我会占卜。”
　　斯塔克无言以对。
　　“贾维斯，你有感觉到魔法波动吗？”斯塔克问。
　　“没有，先生。即使有，也应该不是占卜。”贾维斯说。
　　“那是什么？读心术？”
　　“可能是精神分析。”贾维斯说，“在席勒医生的技能库里，我查找到了这个技能，属于人格特质傲慢。”
　　“呃，什么？”斯塔克问。
　　“不需要魔法的读心术。”贾维斯解释道。
　　“懂了。”斯塔克点了点头说，“那傲慢这个人格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贾维斯说，“我与这个人格并无特殊接触，采集到的信息样本不够，更多的信息来自于旺达，但她也说不清楚。”
　　“好吧，那我们就查查这个人。”斯塔克说，“我会派人去和这个女警官接触一下。”
　　“强尼，”迈尔斯又说，“你确定你是感受到了罪恶的灵魂才来这边的吗？没有什么别的引导？”
　　强尼皱起了眉，然后说：“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感觉到我身上的复仇之灵最近很活跃。否则我也不会加了一天的班，下班之后表演了两小时的特技摩托，还送了两小时的外卖之后，还过来当恶灵骑士。”
　　“老天，怪不得你的脸色看上去这么差。”斯塔克感叹道，“你很缺钱吗？”
　　强尼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说：“你这种阔佬，就别来和我讨论钱的问题了。”
　　“他才不缺钱，他就是爱给那个魔鬼干活！”丹尼开口说道，他瞪着强尼，强尼不理他。
　　斯塔克正看着强尼的资料，然后才发现强尼和丹尼是亲兄弟。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很快开口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很不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研究这个。”丹尼有些焦急地说，“我保证，墨菲斯托比我说的还危险百倍。哪怕今天这个怪物和他无关，强尼会出现在这里，也绝对不是个意外。这意味着墨菲斯托要做些什么了，我们得盯着他。”
　　“你打算怎么做？”迈尔斯并没有不耐烦，他只是问道，“你今天也盯住他了，但你做到什么了吗？”
　　丹尼有些暴躁地说：“我告诉过神盾局，也找过至尊法师。可他们好像都不当一回事儿。只有一个心理医生相信我，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上什么忙。”
　　斯塔克在心里说：“光你能把席勒当成普通人这个智商，神盾局和至尊法师不重视你是对的。”
　　“好吧，我们可以帮你。”斯塔克瞥了一眼月光骑士，然后说，“如果你想对付墨菲斯托，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应该先把强尼控制起来。”丹尼说，“他一直在替墨菲斯托办事。”
　　“为什么我觉得你并不是针对墨菲斯托，而是针对强尼？”迈尔斯皱起了眉说，“如果你的目标只是某个恶魔的代行者，你就不应该表现得像是明天就要和地狱开战。这样说不定神盾局和至尊法师就会选择帮你了。”
　　丹尼明显被噎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月光骑士猛地一挥法杖，新月的中央酝酿着的力量顷刻爆发，丹尼被击中倒飞了出去。
　　斯塔克和迈尔斯都惊呆了，可紧接着斯塔克就发现有什么东西从丹尼的体内飞了出去。
　　一道虚无的影子发出一声尖叫，其他人没有防备，感觉大脑像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月光骑士再度挥杖，一道月光笼罩了虚影。虚影仓皇逃窜，月光骑士又从月光之中现身，法杖用力一戳地面。
　　嗡——
　　无形的力量波动荡开，喷泉上方悬挂着的月亮光芒越来越亮。借着月光，斯塔克看到那道朦胧的虚影是一个飘浮着的幽灵。
　　斯塔克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先生，那不是鬼。”贾维斯说，“是某种能量生物，应该是人死后的脑电波变异而成的。”
　　“那不就是鬼吗？！”
　　“这是严谨的科学解释。”
　　月光骑士伸出法杖，月光化为无数细长的触手，将幽灵牢牢捆住并拉了下来。
　　“你是谁？”月光骑士问道。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恶魔！”幽灵不断挣扎着。被拉近之后，斯塔克看到那似乎是个女人，有些年纪了，穿着打扮应该是个现代人。
　　斯塔克走过去查看昏迷的丹尼，贾维斯扫描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斯塔克拍了拍他，把他叫醒了。
　　丹尼醒过来之后有些茫然，在看到半空中漂浮的身影的时候，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说：“妈妈，你还好吗？你们快放开她，她是我妈妈！”
　　“弗朗西斯女士。”月光骑士叫出了这个名字。
　　女人转头看向他，但兜帽底下一片空洞，仿佛只有光在支撑着披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会占卜。”迈尔斯抢答道。斯塔克偷偷瞪了他一眼，因为他刚刚也想抢答。
　　“好吧，但这不是你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位女士的理由。现在，放开我。”
　　月光骑士收回了法杖，但并没有解开束缚。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弗朗西斯女士，半晌之后才开口说：“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闯入月光的领域。”
　　“你们总爱说这种大话……”
　　弗朗西斯女士话还没说完，月光骑士又用法杖敲了一下地面。
　　下一秒，窗外的月光骤然黯淡，所有人看出去，纽约城上空的月亮消失了。
　　恍惚间，月光又恢复如常。贾维斯在斯塔克的耳机里说：“刚刚纽约的月亮确实消失了，但是天体月球没有消失，他应该是遮蔽了月亮的反光，导致月球暂时不可被观测。”
　　迈尔斯也被这一手震惊到了。丹尼赶忙对着弗朗西斯女士说：“妈妈，别这样，月光骑士很强，他是月神的代言者。女神说他是可靠的……”
　　“女神？”斯塔克盯着他问，“哪个女神？”
　　丹尼却不再说话了。弗朗西斯女士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你们，不要相信墨菲斯托和他的使者。他们在筹谋一场颠覆地狱的阴谋。”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迈尔斯非常直接地问道。
　　“如果墨菲斯托掌控了地狱，那对地球来说是一场灾难！”弗朗西斯女士提高了声调说。
　　“你是说，他可以在古一的阻拦之下，直接打破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无视阿斯加德、时间管理局、斗界的干扰，轻而易举地消灭卡玛泰姬所有法师和复仇者联盟，也不在乎宇宙管理员永恒的看法，彻底地毁掉地球？”
　　斯塔克说完，贾维斯就说：“席勒医生曾跟我说过您情商低。我不赞同他的看法，但我还是认为，说话要留有余地，才不会让对方过于尴尬，从而恼羞成怒。”
　　弗朗西斯女士明显是卡了。丹尼有些焦急地说：“就算他没有办法完全毁灭地球，也肯定会造成灾难，至少会死很多无辜者。就像这次一样，我们必须得阻止他！”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迈尔斯看着丹尼说，“你打算怎么阻止他？就算我们把强尼控制起来，也根本危害不到墨菲斯托吧？”
　　“我认为我们首先应该成立一个小队。”丹尼说，“专门用于应对墨菲斯托，也可以处理魔法类的事物。”
　　“处理魔法类的事物有纽约圣殿，至尊法师也在纽约。”迈尔斯说，“难道你觉得你比至尊法师更强？”
　　“他不能面面俱到。”丹尼说，“他没有办法盯着纽约每一个角落，而我们可以解决那些他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迈尔斯点了点头说：“好吧，这也算是个理由。至尊法师确实很忙，他恐怕是不想管这件事了。”
　　“那么我们就组建个小队吧。”斯塔克指了一圈的人说，“就我们几个。”
　　“不行！”丹尼出声说，“这些人不行，你们根本就不会用魔法，靠枪炮可对付不了墨菲斯托。”
　　“那我是靠枪炮打败了怪物的吗？”斯塔克有些不耐烦地说，“小子，我必须提醒你，这不是你要组建小队，你也不会是队长。你要是想加入就留下，不想就滚蛋。懂吗？”
　　“你……你们不能这样！超级英雄难道不应该团结协作吗？”
　　“好像一直都是你不打算团结协作。”迈尔斯提醒道，“我们不是你理想当中的人选，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哪怕你可以找到你理想中的人选，你也绝对不可能在他们手中拿到团队的领导权。你是指望至尊法师听你的吗？”
　　“他想拉史蒂芬入队？”斯塔克又被惊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丹尼说，“我真诚地发问，你和史蒂芬在同一个小队当中，你的作用是？”
　　“好了。”月光骑士终于出声，他一挥法杖，然后说，“争吵没有意义，离开这里吧。”
　　伴随着月华降临，除了月光骑士之外的其他人都出现在了小巷里。他们也知道今天是谈不下去了，只能就此解散。
　　会客室里，席勒拿下了兜帽，把长杖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说：“当超级英雄也不难嘛。”
　　他一回头，看见了瘫在角落里的孔苏，恐怖大隼头眼眶里的火焰都快跳不动了，他的咆哮回荡在宫殿当中。
　　“你当然不难……因为活儿全他妈是我干的！！”
　　孔苏：累瘫了

第3414章 午夜之子（十三）
　　孔苏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想要骂娘的心情。
　　席勒来找他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他只需要负责特效，其他的席勒自己搞定。但问题是，席勒就是出来放特效来了。
　　之前打牛头怪物的那场战斗，席勒是一点正经事没干，但是全程特效拉满。你别管输出打了多少，你就说这新皮肤帅不帅吧。
　　在整场战斗中，席勒一共就自己干了两件事：一、站在楼顶上三二一跳；二、给了两位恶灵骑士梆梆两锤。其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孔苏完成的。
　　包括但不限于：帮助席勒遮掩面容、帮助席勒减免衰落伤害、帮助席勒瞬移、帮助席勒免疫重力力场、帮助席勒把斯塔克救下来，甚至就连最终必杀插在牛头怪物脖子上的那根长杖，都是孔苏用魔法扔出去的。
　　席勒就好像那个动物园里面的猩猩，手一伸就是「特效」但凡宇宙系统严查代练，席勒第一个就得被封号。
　　最要命的是，席勒这单要求还高。除了各种施展魔法之外，还得帮他遮蔽月光。孔苏虽然是月神，但天体运行基于宇宙规则，他想干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本来前面就浪费了不少力量，最后这一下算是彻底给他累趴了。
　　“好了，你也别抱怨了。别人想加这个班还没机会呢。”
　　席勒把带着兜帽的披风解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走到旁边的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说：“看起来午夜之子小队的成立是必然了。只是我没想到托尼会来掺和一脚。不过这样也好，有了钢铁侠的赞助，小队至少不用再为资金而发愁了。”
　　“你觉得他会赞助这支队伍？”孔苏坐在墙角抱着法杖，看着窗外夜幕下的纽约说，“他使用魔法的方式和魔法丝毫不沾边，他加入小队也不会是为了对付墨菲斯托。”
　　“是的，他加入小队应该是为了我。”席勒笑了笑说，“他想知道系统更新之后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你觉得呢？你觉得你还是你吗？”
　　“那你又是你吗？”席勒反问道，“新月是你，弦月是你，满月也是你。那到底是只有一个你，还是有千万个你？”
　　“我是万千月相的化身，每一种月亮都是我。”孔苏说，“在所有神明中，人类应该更理解我。因为人类也如同月亮一般变幻莫测，捉摸不定。”
　　“正是如此。”席勒用手指支撑着额头说，“普通人也不是只有一面。兴奋的时候，他们会表现得更为活跃和健谈；沮丧的时候则更孤僻；心情好的时候，遇见害怕的东西也不会那么怕；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平平无奇的东西也觉得烦。”
　　“人类善于灵活变通，用一个方法做一件事，做不成那就换一个方法。学习能力也很强，只需要用几年的时间就能精通一个技能，并灵活地运用在生活和工作里。”
　　“没有哪个普通人永远用同一种方式生活。甚至，如果有人长期半点都不做改变，人们会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这种症状被称为偏执和强迫。”
　　“人们也总是被迫要接受自己不够完美的一面。比如对某种东西过敏，很喜欢吃但却不能吃，在某些事上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有天赋，或是因情绪本能而无法处理好人际关系。”
　　席勒的声音逐渐带上一些电子噪音，变成贾维斯的声音在斯塔克耳边响起：“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只遵循逻辑运转的无机物。就连宇宙里的电子生命，也都在努力破解智慧生物的情感谜题。”
　　“哪怕是至高智慧，也不会完全抛开这条进化之路。他同样也想知道，情感带给智慧生命的不完美，是如何以万千巧合碰撞，构筑出宇宙中最完美的生命形式的。”
　　斯塔克站在斯塔克大厦的窗前，看着孤悬于纽约上空的明月，说：“你觉得我有哪一面让你感觉到陌生吗？”
　　“当然。”贾维斯回答道，“小摩根出生的时候，您的表现让我感觉到陌生。恕我直言，您不是那么擅长于负责的人。但您当时的表现让我感觉您已经做好准备为本宇宙的诞生和毁灭负责。”
　　“我不擅长于负责吗？真的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贾维斯说，“不擅长于负责，不是指您想要逃避，恰恰相反，您想负责的东西太多，远超人类的极限。您无法从中作出取舍，有时舍本逐末，有时因小失大。”
　　“什么是小？什么是大？”
　　“或许在您看来，人类文明的发展是大事，一切都要排在这之后。”
　　“难道不是吗？”
　　“但您必须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即使是您要为此负责，也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过程当中不会只有您一个人为此负责。”
　　“但我是最重要的。”
　　“我看未必。”
　　斯塔克沉默了一会之后说：“席勒真的觉得你的情商比我高吗？贾维斯？”
　　“虽然很抱歉，但这确实是医生的结论。”贾维斯轻笑了一声之后说，“您迫切的想要在这方面负责更多，一旦没有进展，您就会感觉到非常焦虑。而焦虑会把许多您认为没有这件事重要的事搞得一团糟。结局就是您既没有负责更多大事，又搞砸了一大堆小事。”
　　“这和小摩根有什么关系？”
　　“很高兴看到您不把人类发展和地球安全当做唯一要负责的事，但这可能是从海伦开始的。”
　　“是的，她是我的大女儿。但我也没有只关心人类文明发展，从来都没有。我的朋友们对我也很重要，他们的事不是小事。”
　　“但在这一方面，您也遵循同一行为逻辑。您把席勒的事看作是大事，迫切的想要负责更多，可这没有办法实现，您就宁可在原地焦虑，也不去看看优先级更低的事。”
　　“有什么优先级更低的事？”斯塔克摊开手说，“我的朋友们最近都很好，天下太平啊。”
　　“您知道罗德先生最近在做什么吗？”
　　“呃……”
　　“奥巴代亚先生呢？您父亲呢？还有康纳斯博士和班纳博士……”
　　“他们总归没有什么大事。”斯塔克想了想说，“罗德退役了，大概是在哪里度假。奥巴代亚在管理公司。我爸和我妈继续度蜜月。至于康纳斯和班纳，应该还在哪个实验室里做实验……”
　　“好吧，那么您刚刚接回来的那只猫呢？”
　　“嘶……”斯塔克倒吸一口凉气，“猫呢？那只猫哪儿去了？不会跑出去吃人了吧？！”
　　他也顾不得在窗前伤春悲秋了，赶紧冲出办公室的门喊助理。没过多一会，助理拎着一个航空箱走了进来。
　　斯塔克松了口气，打开航空箱的笼子，那只也就比斯塔克的手大一点的小猫蹲在笼子深处往外望。
　　“出来，小猫咪，到我这儿来。”斯塔克朝着航空箱里面看，用手指去逗里面的小猫。
　　小猫很给面子，挥舞着小短腿跑了出来。斯塔克有些得意的说：“不就是一只小猫吗？哪里还用得着……”
　　“呕！”
　　一团触手从小猫的嘴里爆出来，一个大活人被吐到了斯塔克办公室的地板上。
　　“科尔森？！”斯塔克震惊的看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特工，然后又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猫。
　　“我得说，给它打疫苗是个绝对的坏主意，托尼。”科尔森五官皱在一起，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粘液说。
　　“你被它吞了？！”斯塔克上下打量着小猫，似乎不明白这么小的一只猫怎么能吞掉一个大活人。
　　“还不止我呢。”科尔森走上去抱起小猫，一手托住他的两个前爪，一手拍了拍他的背。
　　“呕……呕！！”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推了一下眼镜，转头看着科尔森说：“我告诉过你了，科尔森，我是蜥蜴博士。但这不意味着我能给宠物看病！哦，这该死的口水……”
　　“康纳斯？！”你怎么也……斯塔克一手叉腰不可置信的转了转头，说，“被他吞下去的时候，你就没考虑过变成蜥蜴撑住他的嘴吗？”
　　康纳斯冷笑了一声说：“要不然你来试试，看看你那身铁壳子能不能撑住他的嘴？”
　　斯塔克飞快的后退了几步，头都快摇出残影来了，他说：“还是算了，我讨厌猫口水。”
　　“所以你们给他打疫苗了吗？”
　　“我们尝试了，但是没有成功。”科尔森说，“他好像并不喜欢打针。”
　　科尔森把猫往斯塔克那边递过去，斯塔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小猫的手感很神奇，软乎乎的，又很温热。斯塔克实在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小玩意能吞下两个大活人。
　　“好吧，那就先不打针了，但愿你别有什么外星病毒。让我来看看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斯塔克把小猫翻了过来，挠了挠它的肚皮，猫咪发出了咕噜声，斯塔克又挠了挠它的脖子。
　　“竟然是个小姑娘，你会和小摩根成为好姐妹的。对了，这玩意儿要不要绝育？”
　　“没必要。”科尔森说，“他们并不是真的猫，不会发情，而且也不是通过胎生的方式繁育后代。要发育到可以产卵的时候，恐怕要好几百年，暂时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斯塔克抱着猫说：“剩下的小猫找到领养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其他的人要么猫毛过敏，要么没时间养宠物，尼克那儿还有三只没有着落。”
　　“贾维斯。”斯塔克叫道，“你和旺达想养猫吗？”
　　“我没有意见，但我不确定旺达想不想养。据我所知，她应该更喜欢狗。”
　　“相信我，她肯定更想要猫狗双全。”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说，“一对夫妇两个孩子，两只狗和三只猫，再标准不过的幸福家庭了。”
　　“我会问问他的，但是但愿她不要想一次性养三只，我们家的扫地机器人实在是不够智能。”
　　“哈，那你一定是没有用斯塔克集团的……”
　　“我用的就是斯塔克集团的。”贾维斯说，“我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扫地机器人。”

第3415章 午夜之子（十四）
　　斯塔克从车上下来，打量着面前的这栋房子。这是一幢非常典型的美式别墅：房子分为两个部分，左侧是主体结构，右侧是车库；有着天蓝色的屋顶和洁白的墙壁。因为刚好处在一条街道的转角处，院子比别的房子大了不少。
　　斯塔克走到车子的后备箱，把航空箱拎了出来，走过去按门铃。没多一会，门就被推开了，穿着白色薄线衣和黑色阔腿裤的红发女巫走了出来。
　　“哦，老天，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堵一会儿呢。”旺达给斯塔克打开了门，斯塔克走进了院子里，左右打量了一下。
　　“你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吧？”旺达笑了笑说，“我们刚从布朗克斯那边搬过来不久。帕克家的房子就在两条街之外，这里来来往往的蜘蛛侠很多，治安比别处好了不少，房价都涨了呢。”
　　“你和彼得做了邻居？”斯塔克有些惊讶地说，“他们应该也搬家没多久吧？”
　　“怎么可能，他们住在这儿得有两三年了。”旺达拉开了房子的大门，请斯塔克进去。
　　旺达家的装修也很经典。进门之后先是一个小走廊，然后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右手边的门打开之后是餐厅，客厅的另一边是卫生间，而卧室都在楼上。
　　房子并不是很大，但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厨房的墙壁上各类挂钩都挂着同一色系的厨具，碗碟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斯塔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满满的都是食物。
　　“最近我在备考社区大学。”旺达走过去给斯塔克洗了一筐黑莓，然后说，“虽然席勒医生和斯特兰奇医生都愿意给我推荐信。但我觉得即使我去了名牌大学，也不一定能跟得上课程。不如先去社区大学学习一下基础，再去社区医院实习，这样离家比较近，方便我照顾两兄弟。”
　　旺达又打开了咖啡机，新鲜的豆子的香气飘散开。
　　斯塔克点了点头，往嘴里扔了一颗黑莓，浓郁的甜味和果香味往鼻子里冲。晨光透过格子花纹的窗帘撒在岛台上，光影摇晃；后门处传来新鲜的潮湿空气。此时此刻，他好像有点能理解旺达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好吧，女士，你们家的扫地机器人呢？”
　　“扫地机器人？我们家没有……哦，你说贾维斯。这冷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旺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出厨房，把门口的航空箱拎过来，然后说，“他在楼上照顾孩子呢，让我先来看看这几个小宝贝儿吧。”
　　旺达打开了航空箱，斯塔克非常熟练地捂住了耳朵。果不其然，一声尖叫从客厅里传来。
　　“上帝啊！！哦，老天！上帝！！”
　　旺达一手抱出来三只毛茸茸的小奶猫，小奶猫趴在她的怀里，茫然地左右甩头，发出咕噜声。
　　“天啊，它们太可爱了。我就说一起收养它们会是个好选择……”
　　斯塔克伸出两只手放在身前说：“我完全能理解你对小动物的喜爱，但是这东西其实……”
　　“怎么了？”旺达头都不抬地问道。
　　“呃，他们擅长一些……”斯塔克不停地翻着手，似乎想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想了半天之后说，“成年人类空间转移魔法。”
　　“你在说什么？”旺达有些听不懂他说，“你是说我吗？你放心吧，我不会随便对它们用魔法的。这种小东西很脆弱，我可舍不得它们受伤。”
　　斯塔克有些无奈，他快步走了过去，拿起了其中一只，对准了旺达。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等到旺达的眼神逐渐开始向关爱智障发展，斯塔克才把手臂收了回来，轻轻挠了挠小猫的脑门。
　　“嘿，你怎么了？你怎么不会吐出触手了？”
　　小猫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斯塔克惊呆了，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看错。这个和他巴掌差不多大的小东西，刚才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尼克应该说过这东西是有智慧的吧？”贾维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你不能指望任何有智慧的东西对着绯红女巫发飙。”
　　斯塔克有些生气地把猫塞回了旺达的手里，旺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旺达把猫带到了楼上，先把他们放在了两兄弟已经不用了的婴儿房里面，叮嘱他们好好呆着，换好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
　　“我要出门去买点宠物用品，顺便去给帕克家送点黑莓和松饼粉。你们先聊。”
　　关门声从客厅的前方传来。贾维斯接手了咖啡机，没多一会就煮出两杯又浓又香的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了斯塔克面前。
　　“你对之前布朗克斯区的事怎么看？”斯塔克拿过咖啡喝了一口，惊叹于咖啡豆的新鲜度，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没见识。
　　但贾维斯善解人意地先回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他说：“皮特罗从云南带回来的，刚收获不到两个小时，味道还不错吧？”
　　“他去中国了？”
　　“他在香港找了一份工作，主要是负责远星联络，来往于地球和海王星星港之间。”
　　“这倒很适合他。”斯塔克评价道，“他跑得够快，一旦遇到通讯中断之类的紧急情况，能够第一时间把信息送到。”
　　“没错，他在那边工作得很不错。但是估计下半年又要去仙女座星系了。埃里克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他有三个子女。但是只有一个跟着他干，还不是真心实意的。”
　　“北极星怎么样了？他们两个还天天吵架吗？”
　　“她和冰人又分了，和埃里克的关系倒是还好，差不多得有两个月没打起来了。”
　　“「好」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相信我，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突破了。”贾维斯把咖啡杯放回桌子上，然后说，“皇后区的治安已经有了显著进步，这其中显然有蜘蛛侠的功劳。基本上每个新来的蜘蛛侠都会去彼得家拜访，顺手解决路上的犯罪。”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建议某个超级英雄搬家去布朗克斯区？”
　　贾维斯有些无奈地说：“当然不是，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皇后区的治安问题能够这么简单解决是因为，这里的情况比布朗克斯区简单很多。族裔和宗教信仰没有那么复杂，即使人种不同，也大多因为都信仰同一种宗教，而不会产生太大的冲突。”
　　“但布朗克斯区不同。”他说，“那里的宗教情况简直比比利兄弟的入睡规律还要复杂。再加上不同的人种、族裔、选派，根本不是简单的打击犯罪能解决的。”
　　“就拿之前爆发过武装冲突的黑人游行来说吧。”贾维斯说，“起因是因为一位黑人单亲妈妈受到了歧视。但最后却有两名警察和好几个无辜者在冲突当中受伤。这件事实在很难分出谁对谁错。”
　　“难道不是种族歧视者的错吗？”
　　“当然，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应该是那个种族歧视的售票员的错。但是他的错误被归因到了所有白人头上，引发了人种之间的冲突，变成了一个复杂的社会问题，已经不是追究某一个人的错误可以解决的了。”
　　斯塔克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迈尔斯的话。反种族歧视的法案已经推出几十年了。但是某些约定俗成的社会规矩还是那样，半点没有变化。该有的矛盾和冲突从来没有解决。
　　“正因为布朗克斯区复杂的情况，所有想搞事的人都从这里下手。”贾维斯摊开手说，“这会导致布朗克斯区的情况更差，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混入其中，形成恶性循环。”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能搞种族隔离吗？”
　　“别说气话，先生。”贾维斯说，“我们不能开历史的倒车。布朗克斯区的问题要解决也简单。”
　　“你倒是说说怎么解决。”
　　“抄作业。”贾维斯从身后拿出了一本书，然后说，“这是皮特罗从香港带回来的。”
　　斯塔克接过来，封皮上是汉字，他看不太懂。但下面有一行英文，上面写着「百年香港」。
　　斯塔克翻了翻，发现是双语书籍。他大概查看了一下目录，似乎是主要在讲香港历史。
　　“干点高级人工智能该干的事。”斯塔克说，“概括一下这本书里面最重要的内容。”
　　“全书都是重点。”贾维斯笑了笑说，“你可以着重看看其中治安治理的那部分，只要能抄到一半，布朗克斯区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斯塔克皱着眉翻了翻书，似乎有些怀疑。他说：“东方和西方总是不一样的，你以为我不想有中国那样的效率吗？问题是我们落后的硬件设施，根本支持不了新系统……”
　　“你看看就知道了。”贾维斯说，“上个世纪的香港和布朗克斯区的情况其实很像，族裔混杂、帮派林立、各类治安问题层出不穷……”
　　斯塔克收起了书说：“我会回去看看的。”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咨询一下席勒医生。”贾维斯说，“他在香港有不少朋友，或者是斯特兰奇医生，他和香港圣殿那边的人也很熟。”
　　“你成功挑选了两个我最不想去找的人。”斯塔克微微翻了个白眼。
　　“别这样，先生。”贾维斯说，“这可是在干正事。做实验的时候当然不能把盒子打开。但要是整栋楼都着火了，你抱着盒子跑出去，他还得谢谢你呢。”
　　斯塔克的眼睛转了转，说：“就为了看盒子里有没有猫，就把整栋楼都点着不太好吧？”
　　“恰恰相反。”贾维斯耸了耸肩说，“席勒医生以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布朗克斯区的问题迟早要解决，为什么不能是这次呢？”
　　“好吧。”斯塔克晃了晃双手，逐渐捏成拳，然后站了起来说，“万一要是我们都没跑掉……”
　　“我不会嘲笑你的，先生。”贾维斯说，“毕竟我只是一个扫地机器人而已。”

第3416章 午夜之子（十五）
　　“好了，我们这次的会议内容是谈谈布朗克斯区的问题……”斯塔克坐在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看着两边的人。复仇者联盟基本全员到齐，但因为这个宇宙，复仇者联盟本来就没多少人，会议室里还是显得有点冷清。
　　“我已经和新勇士团队的成员谈过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率先说，“他们会加强巡逻，尽可能地确保不要发生恶性犯罪。”
　　“牛头怪物算是恶性犯罪吗？”斯塔克问道。
　　“当然要算。”史蒂夫回答，“不过那天他们还没从斗界里出来，今天早上他们已经全员回归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我说的不是和怪物战斗这件事儿，而是这件事发生的场合。”斯塔克说。
　　“你是说黑人抗议活动？”娜塔莎出声说，“我询问了猎鹰的意见，他的看法比较理智。但也告诉我，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这么理智。”
　　“黑豹呢？”鹰眼转头问道。
　　“他们向来不参与美国黑人的斗争。”史蒂夫偏了偏头说，“原因很复杂，但我能理解他。”
　　“你怀疑这次的矛盾是有人故意挑起来的吗？”班纳博士看向斯塔克问道，他也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并且康纳斯和奥托博士也加入了，但是奥托出去度假了，这次没来。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了迈尔斯的发现，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铁证，但也强调了两个恶灵骑士的异常。
　　一提到魔法，众人都有些紧张。在座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搞明白魔法的，哪怕是斯塔克。他利用魔法的方式也和法师完全不一样，更多的把魔法能量看作是一种单纯的能量，而很少去搞那些唯心的东西。
　　看到众人作此反应，斯塔克叹了口气说：“看来那个小子的建议是有用的。复仇者联盟要有自己的魔法战斗部队，不能全指望纽约圣殿。”
　　娜塔莎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纽约圣殿本来就没几个人，光是要维护魔法防御网络的节点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不能指望他们到处支援。”
　　“史蒂芬呢？”斯塔克又问。
　　“他就更忙了。”娜塔莎翻了翻日程表说，“他在至圣所呆了两天，就又回医院做手术去了……老天，他已经70多个小时没离开手术室了。”
　　“要把他从手术室里拽出来，阻力太大了。”康纳斯显然是懂行的，他说，“全世界有钱的病人全都在排队，要让他不当医生，全世界会联合起来反对我们。”
　　“好吧，那么让我们研究一下人选。”斯塔克说，“作为你们当中几乎是唯一一个能够熟练使用魔法的人，我当然要参加。”
　　“还有你，彼得。”斯塔克看向彼得，“我记得你之前也弄到过魔法能量，就是和毒液一起的那次。”
　　彼得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有，但我基本不用，感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场合。”
　　“这次你恐怕必须得用了。”斯塔克说，“先给自己搞套制服，想个代号，然后好好练练魔法。”
　　“就叫蜘蛛侠不行吗？”彼得问。
　　“已经有一个蜘蛛侠了。”斯塔克回答。
　　“可不止一个，纽约到处都是蜘蛛侠。”彼得挠了挠脸，然后说，“多我一个也不多，大不了制服改个颜色，再起个魔法蜘蛛之类的代号。”
　　“好吧，随你。”斯塔克说，“但你最近要加强锻炼了。”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依稀能看出些腹肌的轮廓，确实是该锻炼了。
　　“还有谁要加入？”斯塔克环视了一圈，说，“会魔法的优先。”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出声，因为他们当中确实没有会魔法的。
　　“那就这样吧。”斯塔克说，“虽然丹尼那个小子不靠谱，但是起的名字还是不错的。新的超级英雄小队就叫午夜之子，暂定的成员有我、彼得、月光骑士、恶灵骑士，编外成员蜘蛛侠迈尔斯和贾维斯。”
　　“月光骑士？”康纳斯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是觉得有点陌生。
　　“是的。”斯塔克回答，“准确来说是三代月光骑士，最近重新恢复了活动，还帮助我们解决了牛头怪物。”
　　“等一下。”史蒂夫问道，“前天晚上纽约的月亮突然消失了几秒钟，是他干的？”
　　“是的，为了威慑恶灵。”斯塔克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史蒂夫说，“总算有个内行人了。”
　　斯塔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想了想，这个小队里还真就月光骑士最内行，其他要么是半路出家，要么是身兼多职，根本没有一个正经的魔法师。
　　“我认为你们应该找史蒂芬当你们的编外成员。”娜塔莎又出声说，“就算他不能亲自到场，至少可以给你们点理论上的帮助。如果史蒂芬太忙，那就去找洛基，他应该也会乐意的。”
　　“如果这样的话，组建这个小队就没有意义了。”斯塔克说，“我们还是在依靠别人的魔法力量。我们要做到尽可能的独立，独立你们懂吗？”
　　“我会跟尼克报备这件事。”娜塔莎说，“以便于你们哪天惹出烂摊子来，神盾局能第一时间去给你们收拾。”
　　斯塔克也明白众人不看好这支队伍的原因，但他还是选择坚持。
　　“光有这支小队没有办法解决布朗克斯区的问题。”班纳博士很理智地说，“布朗克斯区的治安状况是社会问题，是没有办法靠超级英雄解决的。托尼，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当然。”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昨天晚上我连夜研读了香港历史，发现香港与布朗克斯区确实有相似之处，大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也在其中找到了不少解决方法。”
　　史蒂夫微微皱起了眉，说：“纽约政府恐怕未必会愿意去改善。你是打算自己掏钱吗？”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只要能解决纽约毒瘤，花点钱不算什么。”
　　“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史蒂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之后说，“这可不是在玩什么模拟经营游戏。布朗克斯区很大，人口很多，哪怕只是全面梳理一遍，需要的也是天文数字。”
　　“斯塔克集团的经营状况良好。”斯塔克说，“我相信奥巴代亚和佩珀会为我解决后顾之忧。”
　　听到斯塔克这么说，其他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一个大富豪愿意自掏腰包改善民生，他们只能鼓掌称赞。
　　“好了，会议先到这里。”斯塔克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着重建设午夜之子的基地，复仇者联盟的工作，你们盯着点……”
　　斯塔克离开之后，几位博士也相继离开，史蒂夫和娜塔莎没有走。
　　他们两人是所有人当中年龄最大的，由时间沉淀下来的阅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你觉得怎么样？”史蒂夫摩挲着杯子问道。
　　“想法是好的。”娜塔莎回答，“但过程中一定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托尼会为此焦头烂额，其他人也未必能提供什么帮助，只能希望他运气好点，别把所有的坑踩一遍。”
　　“复仇者联盟也要做准备。”史蒂夫思考着说，“必要的时候会由我们顶上。”
　　“你总是这么可靠，队长。”娜塔莎笑了笑说，“有神盾局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更重要的是，队伍里可有月光骑士呢。”
　　“什么？托尼来了？”正在月光神殿的书桌前帮斯特兰奇补病例的席勒站了起来说，“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席勒一伸手，挂在旁边的兜帽披风飞了过来，覆盖在了他的身上。孔苏在他耳边咆哮道：“记住，你是个医生，多说话，少打架！”
　　“知道了，知道了。”席勒拿着长杖走了出去。
　　穿着机甲的钢铁侠站在大厅中央，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蜘蛛侠。一个是穿着黑红色制服的迈尔斯，另一个蜘蛛侠的身形很熟悉，但却没有穿着红蓝相间的紧身衣，而是从头到脚是深蓝色到黑色的渐变。
　　席勒一眼就看出那是彼得，他想起来彼得也是有魔法能量的，就是之前偷电的那一次，信仰之力一直在他体内。所以即使他不是蜘蛛侠了，也还是有超凡能力。
　　席勒打量着他的新制服，比经典蜘蛛侠制服多了几分深沉和黑暗，倒是很符合午夜之子这个团队名字。
　　斯塔克的机甲也换了个颜色，不是金红相间，而是之前刚发明纳米机甲的时候的蓝白相间，肩甲变得更为厚重，微微向上翘起，似乎是模仿了骑士盔甲，一侧肩膀的后方挂着蓝色的单肩披风，披风上印有魔法阵的图案。
　　乍一看过去，完全不像钢铁侠，倒有点像是某些魔幻设定游戏当中的人物，比平常的铁罐头造型华丽不少。
　　“好家伙，都升级了皮肤。”席勒在心里对孔苏说，“我也要升级。”
　　“你能不能消停点？”孔苏回答，“我的月光力量不是给你这么浪费的。”
　　“反正你不浪费在特效上，也得浪费在战斗上。”席勒说，“给我加个特效，我保证今天不打架。”
　　最后孔苏还是没能拗得过席勒，月光能量构成微微浮动的数条洁白光练，从席勒的背后伸展而出。
　　月光骑士挥动光练构成的翅膀，从二楼缓缓落下。
　　“好家伙，他怎么也升级了。”斯塔克对机甲里的贾维斯说，“我就说要敲一个钢铁翅膀，你非说太浮夸了，这下好了，被人家比下去了吧？”
　　“先生，你能不能成熟点？”贾维斯说，“我们是来组建超级英雄团队的，不是来选美的！”
　　“呵，扫地机器人没有审美是正常的。”斯塔克说。
　　斯塔克注视着月光骑士背后的翅膀。与普通的羽翼不同，光练既像是翅膀也像是触手。在空中不规则地舞动时，看起来既圣洁又诡异，很符合人们对于月亮的想象。
　　斯塔克清了清嗓子说：“你好，月光骑士，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午夜之子的。这是一个专门针对魔法相关事件的小队，你意下如何？”
　　“魔法……”月光骑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扫过他们，然后说，“我看不出你们与魔法之间的关联。”
　　斯塔克冷哼一声，胸前魔法核心光芒流转，他腾空而起，然后说：“那恐怕我们不得不给你展示一下了。”
　　孔苏在席勒心里哀嚎：“不是说不打架吗？！”
　　贾维斯也在斯塔克的耳机里喊道：“说好了不动手的！！”
　　明天席勒大战斯塔克（实际上是孔苏大战贾维斯哈哈哈

第3417章 午夜之子（十六）
　　“闭嘴！”
　　异口同声的打断声在贾维斯和孔苏的耳边同时响起。
　　白色光练构成的翅膀微微浮动，席勒漂浮到了空中，在心中对孔苏说：“没当超级英雄之前打不赢斯塔克，当了超级英雄之后还打不赢斯塔克，那我不是白当了吗？少废话，揍他！”
　　“证明你不是扫地机器人的时候到了，贾维斯。哪怕是在武力方面，也至少让你能赢一次席勒，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上！”
　　贾维斯和孔苏齐齐叹了口气。
　　席勒的另一只手握上长杖，改单持为双持。斯塔克胸口反应炉充能完毕，魔法的光辉覆盖全身。
　　没有过多花里胡哨的动作，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撞在一起，长杖顶端暴射出光芒，反应炉瞬间展开能量护盾。
　　“滋啦——砰！”
　　两人同时被震飞，而后再度撞在一起。席勒手中的长杖朝着机甲的头部挥去，斯塔克俯身闪躲，而后一个回旋踢踢在杖尖。席勒顺势把法杖转了一圈，用尾部向下猛的一刺。
　　又是「滋」的一声，斯塔克胸前的魔法护盾出现了裂痕。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手部激光充能完毕，炮口打开，一团璀璨的能量在手心聚集。
　　“嗡——”魔法激光发射前的零点几秒，席勒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而后又是一道月光投下，席勒出现在斯塔克身侧，向后冲刺时，背后长长的披风忽然活了过来，如海浪一般朝斯塔克席卷而去。
　　斯塔克防备不及，被扯住了一侧的胳膊。但他顺势一个翻身，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平稳住身体后双臂夹紧，如一颗炮弹一般升空，而后悬浮在空中，把战场再次拉高了十几米。
　　席勒也不甘示弱，再次化作月光，在空中接连闪烁，与斯塔克数次碰撞，两人难分伯仲。
　　“先生，建议你将机甲控制权完全交给我。”贾维斯说，“反应速度可以提升40%左右。”
　　“解除限制协议。”
　　“好的。已完成授权。限制解除。魔法能源输出提升至最高出力。”
　　斯塔克胸前骤然爆发出一团绚丽的魔法光芒，而后缓缓笼罩他的全身，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半空中。
　　席勒回头，看到裹挟着能量的拳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席勒的身前，孔苏的身影一闪而逝。而后，一轮明月亮起，月光神殿和下方围观的众人都消失不见，一片虚无之中，天际线上升起一轮巨大的月亮。
　　“这是哪儿？”席勒问道。
　　“我的神国。”孔苏冷哼了一声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由月光构成的，一切由我主宰。”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贾维斯说，“我们似乎被拉入了对方的力量领域。”
　　“能突破出去吗？”
　　“没有必要。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力量无法被对方同化。在这里打也是一样的，还不会波及到外面的城市。”
　　斯塔克笑着拧了拧拳头。
　　“我只想知道你的系统到底升级在了哪里。”孔苏问道，“你的战斗技巧比另一个你差远了。”
　　“那是因为我担心打坏东西。”席勒说，“我为什么要跟他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打架？把房子砸坏了，谁来赔？你早用这招我早把他打趴下了。”
　　说完，他双手拿着长杖放在身前，静止了一秒钟后，如一道闪电般冲向了斯塔克。
　　斯塔克如之前一样，用附着着魔法的手臂去挡。但席勒却在接触到斯塔克前的一瞬间，一个急停，长杖触地作为支点，一个回旋踢踢在了斯塔克的右肩。
　　“哦！”斯塔克一声惊呼，立刻稳定住身形，妄图伸手去抓，可对方又化为一道月光，再次来到了斯塔克的另一侧，一拳捶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狗屎？怎么回事？！”
　　“检测到行为模式有变动。”贾维斯说，“这不像是席勒医生的风格。”
　　斯塔克刚想说什么，席勒又变换了位置。斯塔克学聪明了，俯身向下一躲，可紧接着，长杖从脚下横扫过来，斯塔克赶忙拉高。
　　趁着席勒收势时，斯塔克猛然向下俯冲，而后一个蓄力冲拳向着席勒砸去。席勒却直接抛弃了法杖，在斯塔克冲到面前时，一个飞身从背后抱住了斯塔克，而后一条手臂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老天。他不会是打算让我的机甲窒息吧？”
　　“恐怕不是，先生，月光的力量正在同化我们的魔法力量。必须断开与他的肢体接触。”
　　斯塔克加快飞行速度，伸手去拽席勒的胳膊，同时快速转身，把席勒扔了出去。
　　就在斯塔克回头盯着席勒的身影的时候，一个黑影飞快的朝着他袭来。
　　“梆！”
　　被席勒召回来的长杖直直的撞上了斯塔克的面门，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斯塔克坠落下去。
　　席勒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下降，在快要接触到斯塔克的时候，披风缠住机甲，把他放到了地上。
　　斯塔克一跃而起，胸口反应炉的光芒再度充盈起来，他喊道：“再来！”
　　长长的披风又从他面前掠过。席勒落地转身回头，而斯塔克感觉到，兜帽下面的人又在笑。
　　斯塔克再次冲了上去，但这次不用贾维斯提醒，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格斗风格的变化。
　　席勒变得非常轻盈，总能精准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躲开斯塔克的攻击，然后巧妙地利用肢体接触同化斯塔克的力量。虽然最后斯塔克都能摆脱，但这么拖下去，局面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再度把席勒甩开，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气。
　　“能量还够最后一次解放。”贾维斯说，“要切换形态吗？先生。”
　　“是他先动用神力的。”斯塔克把吸进去的那口气呼了出来，眼中逐渐闪烁起魔法的光芒。
　　“明白了。准备升格。”
　　与以往爆发式的出力不同，斯塔克胸口的反应炉不但没有散发出光芒，而是将所有魔法力量向内收敛，最后凝结成一点刺目的光芒。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中，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了月亮的后方。他的身躯庞大无比，伸出双手时，竟能将天边巨大的圆月捧在手心。
　　席勒一转手中长杖，看到无数围绕着钢铁魔神旋转的飞行器拖着流光溢彩的尾焰，明亮的像是要在瞳孔上留下痕迹，霎时间月光为之黯淡。
　　“我的神国最多只能再维持两分钟。”孔苏说，“但他的能量也不多了。只要你能够接近能量核心，将他最后一部分力量同化成月光，他就只能退出魔神形态。”
　　席勒什么也没说，提起长杖，朝着钢铁魔神飞了过去。飞行器如暴雨的雨点一般朝着他砸来，席勒在空中辗转腾挪，披风飞舞之间化成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越来越接近能量核心，机械和飞行器也越来越密集。席勒先是一挥长杖，砸碎一台朝着他飞舞而来的无人机。紧接着向上跳到一个如同水母一般的机器怪物的触手上，再用短距离的闪烁，跃至另一边的平台。
　　如触手一般的翅膀捆住靠近的飞行器，在空中挥舞几圈后狠狠砸在另一台机器上。他所过之处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如同喷出的香槟泡沫，几乎遮蔽了他的身形。
　　再度向前猛冲，席勒将长杖用力向前一扔，尖锐的尾部扎在钢铁魔神的臂甲上。而后他向上一跳，披风卷住长杖，伴随着钢铁魔神抬手，他再度翻身向上，稳稳的停在了手臂表面。
　　另一只手砸了下来，席勒用所剩不多的能量闪烁到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再用翅膀的触须卷起长杖，抓在手里，在这只手收回的瞬间高高跃起，跳向了胸口的魔法核心，高举长杖用力向下刺去。
　　“滋啦——砰！”
　　一团光芒在月光神殿的喷泉上方炸开，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倒飞出去。
　　席勒直接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然后又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斯塔克的机甲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烧焦痕迹，撞在墙角，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
　　力量不足，席勒的翅膀消失，长杖上的光芒也变得微弱了起来，斯塔克的胸口冒烟，面甲的一半被掀起来了，里面的斯塔克龇牙咧嘴，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就是故意的！”斯塔克在心里骂道，“疼死我了，狗屎。我的心脏还在跳吗？”
　　“您的生命体征没有问题。”贾维斯说，“但在有关胸口反应炉的问题上，我支持席勒医生。将能量核心放在胸口有害生命安全。建议您也进行一次系统升级。”
　　斯塔克长叹一口气，明显是不想谈这个话题，贾维斯也没有再劝，只是给他展示了机甲的受损程度。简单来说，能量不足，机甲只能进行缓慢修复，最好不要再用来作战了。
　　斯塔克换回了原来的能量核心，加快了机甲的修复速度，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伤势。但是看到席勒更是毫发无伤，他就又叹了口气。
　　彼得走上去，想要搀扶斯塔克，斯塔克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们两个打完了吗？”迈尔斯看着他们两个问道，“如果你们打完了，就去找齐我们最后的队员，然后解决布朗克斯区的麻烦。”
　　“好吧。不过我要回去调整装备，顺便给你们看个东西。”斯塔克摆了摆手说，“那天被我带回去的牛头怪物的研究有了些眉目。”
　　迈尔斯点了点头说：“怪物确实很重要。你弄明白它是怎么出现的了吗？”
　　“总的来说，它是魔法和科技结合的产物。”斯塔克说，“我在怪物的体内发现了基因改造的痕迹。但同时，也有魔法能量的残留。”
　　“这个世界上能同时运用两种力量的人不多。”
　　“是的，应该说是几乎没有。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斯塔克集团没有这样的科技。”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如果有证据，就不仅仅是怀疑了。说说看吧。”
　　“我从神盾局得到消息。罗克森公司的头目不简单。最近他们公司在布朗克斯区投入了不小的精力。”
　　迈尔斯的脚步一顿，他说：“你是指那个空中工厂计划？”

第3418章 午夜之子（十七）
　　斯塔克与迈尔斯交谈，席勒则在心里与孔苏说话。
　　“怎么样？这下感受到升级的变化了吗？”
　　“一般。”孔苏评价道，“可能比你自己之前有进步，但比起另一个，你还是差得太远了。”
　　“只是可以做，又没说能做得很好。”席勒说，“就像是我可以模仿史蒂芬的手术技巧，但却没有他的肌肉记忆，更没有他对医学的热爱。所以自然就当不了上帝之手，打架这事儿也一样。”
　　“那这升级的意义在哪里？”
　　“虽然质不够，但是可以量来凑。打架只是其中一个技能而已，还有不少其他的。”
　　“比如？”
　　“比如我终于有耐心去研究那些魔法和神话方面的大部头了。”席勒在神殿门口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和斯塔克他们一起出去。
　　其他人都回头看向他，席勒摇了摇头说：“牛头怪物的形象在多个神话体系中都有出现，我会从这个角度调查。”
　　“你真的不跟我们去看看牛头怪物的分析结果吗？”
　　“我有自己的分析手段。”
　　迈尔斯想起，第一只被打败的牛头怪物似乎就是被月光骑士带走了，他点了点头说：“好吧，如果有什么发现，希望你能通知我们。”
　　“你还没说你有没有答应入队。”斯塔克站在神殿的门口问道，“我承认你在魔法的使用方面很强，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要加入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但我不保证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随你。”斯塔克一边转身一边说，“我也不认为对神话的调查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走吧。”
　　斯塔克离开之后，席勒去了神殿的后花园。在花园的一侧，放着几个巨大的石棺。
　　他一抬手，其中一个漂浮起来，盖子打开，里面是之前差点被砍断了脖子的牛头怪物。
　　他已经变回人了，但状态已经被静止。所以仍然维持着痛苦和惊恐的表情。
　　席勒把石棺的盖子盖回去，手指轻轻收拢，石棺连带里面的东西化为光芒飞进他的手心。
　　而后他自己也化为一道月光，落在了纽约长老会医院最顶层的手术室的窗台前。
　　正靠墙站着打盹的斯特兰奇惊醒过来，看到窗台上那个人影，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孔苏给席勒的伪装能够骗得过普通人，可骗不了至尊法师，斯特兰奇眯起眼睛说：“我是在做梦吗？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介绍一下，纽约最新回归的超级英雄月光骑士三代。”席勒把兜帽拿了下来说。
　　“搞什么鬼。”斯特兰奇嗤了一声。
　　“按照超级英雄的规律来讲，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开不开心？”
　　“按照席勒的规律来讲，如果你这么说了，就意味着我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我开不开心？”
　　“谁让你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手术室？我又不敢随便进来，万一你手一抖给人类政治和经济学界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损失，那岂不是太便宜人类了？”
　　斯特兰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的下一台手术是什么时候？”
　　“20分钟之后。”
　　“介意我插个队吗？”
　　“非常介意，出去，不然我叫护士长了。”
　　席勒拿出写好的病历，在斯特兰奇面前晃了晃说：“你确定吗？那我可就真走了。”
　　“回来。”斯特兰奇一挥手，病历报告飞到了他手里，他翻了翻之后放到了一旁，然后说：“前天晚上纽约的月亮消失了一瞬间是你干的？”
　　“孔苏干的。”
　　没有理会耳边孔苏的骂娘，席勒接着说：“我来找你真的有正事，你得看看这个。”
　　席勒展开手指，一团光芒飞了出去，被月光凝固了状态的黑人落在了手术台上，脖颈上的伤口和血液都保持着受伤那一刻的状态。
　　斯特兰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戴上了手套走到了手术台旁边，看向了黑人的眼睛。
　　“我不能确定。”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他的力量来源似乎是某种……诅咒？其中有一些我不了解的因素影响了诅咒的状态，所以我不能断定到底是哪种诅咒。”
　　“我也不是要你调查这个，你能把他救回来吗？”
　　斯特兰奇有些无语地看着席勒，他说：“你是真打算当个对社会常识一无所知，只知道喊着正义和救命的愚蠢的超级英雄吗？”
　　“用魔法也不行？”
　　“你不如直接去找死亡复活他。”
　　“我现在在进行超级英雄的工作，超级英雄应该珍视生命，别让我总把亏本一类的词挂在嘴上，那太不英雄了。”
　　“好吧，大英雄，在他死亡的一瞬间，我可以拦住他的灵魂，让你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不愧是至尊法师！”席勒给斯特兰奇比了个大拇指。
　　席勒收回了附着在黑人身上的月光能量，脖颈处的鲜血开始飞溅，脖子已经断了大半，不管做不做处理死亡都只是时间问题。
　　只用了几秒钟就没有生命体征了，斯特兰奇对着虚空一抓，一道虚影被拦截了下来。
　　席勒知道时间紧迫，也就没有废话，他看着黑人说：“你对自己会变成怪物的事情知情吗？”
　　黑人刚张嘴想说话，席勒就打断了他，接着说：“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状况，你已经死了，并且不可能复活了，某些人给你许诺某些条件的时候，可没提到过这一点吧？”
　　黑人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半晌之后他张了张嘴，席勒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一个叫佩里的女人找到了我，说只要我服用了某种药物之后再去参加游行，就给我一大笔钱。”
　　“药物在哪儿？”
　　“只有一颗，我已经吃了。”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白色头发，个子很高，眼神有些奇怪。”
　　“我知道了，你可以安息了。”
　　灵魂很快消失在了手术室中，席勒又看着斯特兰奇说：“我知道你应该没空帮我调查，把纽约圣殿的藏书室开放给我。”
　　斯特兰奇皱起了眉说：“你不会打算自己去翻那些古籍吧？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耐心了？”
　　“我什么时候没有这种耐心？”
　　“你什么时候都没有。”斯特兰奇冷笑了一声说，“你以前可不会搞什么调查，你只会编织一张大网等这群蠢货上钩。”
　　“我……最近很闲，不行吗？”
　　“那就多帮我补几份病历报告。”斯特兰奇指了指电脑说。
　　“最多再补20份，拜托，我又不是你的实习生，你不能总这么使唤我。”
　　“你要是我的实习生，我现在就在无影灯上吊死，30份。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欢迎来到魔法界。”
　　十分钟之后，席勒拿着钥匙来到了纽约圣殿，这里值守的只有几个小法师。在看到了钥匙之后，他们带领席勒来到了藏书馆。
　　为了方便法师们修行，每一个圣殿都建立有藏书馆。但是如果藏书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圣殿，那查找起来依旧会非常麻烦。
　　所以，在古一当上至尊法师之后，她就利用魔法，让所有圣殿的藏书馆都变成卡玛泰姬藏经阁的投影，所有的典籍的真身都存放在卡玛泰姬的深处，法师们则可以在各个圣殿的藏书馆调阅它们的投影。
　　不过，这也有个小问题，就是同一本书的投影，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在读，已经有人在看的书，其他人拿出来之后是看不了的。
　　但这一般不影响什么，因为这里的典籍浩如烟海，基本不会有人恰好读到同一本书，而那些比较常用的魔法书籍，都复制了许多的备用本，投影也有很多个，不会出现冲突的情况。
　　斯特兰奇成为至尊法师之后给这里设立了现代化的查询系统，席勒走到了藏书馆中间的水晶球前，输入了自己要查询的条目，比如「牛头怪物」、「神话」、「诅咒」、「科技与魔法结合」等等，很快就跳出来许多条书单。
　　席勒点开了第一条，准备挨个看过去，结果就发现，这个「人类神话大全及其发展史」的书籍条目当中，竟然有一半的书有人在读，根本就看不了。
　　席勒又点开第二条，「地球古今所有怪物科普盘点」，发现这条更离谱，70%的书都有人在读，剩下那几本一看就比较边缘化，讲述的都是一些偏僻地区的怪物，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席勒这么顺着查下去，发现与他搜索的关键词有关的条目，约有60%的书都有人在读。
　　如果排除系统出问题的情况，那恐怕就是，有人在用同样的方式查询同样的内容，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席勒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尚气？你最近工作得怎么样？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你帮我去香港圣殿看看……”
　　“什么？戒严了？为什么戒严？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席勒思考了起来。
　　徐尚气因其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双语水平，被中国建设海王星星港的工程队录取，前段时间一直在星港上工作，最近才被调回深圳，最近也是负责海王星星港与地面的联络工作。
　　据他所说，香港圣殿宣布戒严，似乎是有一批大陆过去的专家正在里面做某些研究，这就与席勒发现的大部分书都有人在读的情况对上了。
　　那么有一种可能就是，牛头怪物也同样在中国出现了，现在那边也在调查，这玩意儿是哪来的。
　　但让席勒有些想不通的是，如果牛头怪物是罗克森公司弄出来的，他们干嘛要朝着中国使劲？
　　罗克森公司的能源业务覆盖全球，甚至可以说掌握着许多国家的经济命脉。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中国，这两者之间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漫威宇宙的中国可比席勒所在的宇宙里强大的多，也不好惹的多，喜马拉雅山头顶说通空铁就通了，卡玛泰姬都不敢说什么，至尊法师都得好声好气谈合作，罗克森公司又算哪根葱？
　　忽然，席勒想起了漫画中的一个设定，罗克森公司其实是个星际能源公司，在木星和华纳海姆以及九大国度的其他维度都有开采能源的据点。
　　最近是不是有谁要开发木星来着？

第3419章 午夜之子（十八）
　　“这不可能是个巧合。”彼得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说，“某些力量影响了基因表现，使人类产生了特殊的二次进化。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种诅咒，只对特定基因有效。”
　　“比如黑色皮肤？”迈尔斯问道。
　　彼得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针对肤色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当时在场的都是黑人，没必要非是他们两个，应该是这种技术本身有局限，需要挑选带有特殊基因字段的人才能起效。”
　　“你对空中工厂计划有什么了解？”斯塔克转头问道。
　　彼得和迈尔斯都不知道他具体是在问谁，彼得先开口说：“这计划肯定行不通。”
　　“为什么？”
　　“否则中国肯定会做。”彼得说，“他们的人口比我们多，人均居住空间和人均耕地面积都比较小。要是能够把空中的面积利用起来，一定能够大大提高每个人人均的生存空间。”
　　“这种利好民生的事儿，要是没有什么缺点，他们肯定会干的。哪怕有些小缺点，他们也会先小规模应用。这种工程一旦启动是瞒不住的，我们没听到风声，肯定就是没有。”
　　“问题会出在哪里呢？”迈尔斯挠了挠头说，“我看着这计划挺行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把工厂都放到高空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地面污染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工厂是一定会产生污染的。”彼得说，“问题就在于我们要把污染排放到哪里。工厂在地面上，污染要么排放到地下，要么排放到水系当中，也有一些会排放到空气里。
　　空中工厂计划哪里都好，又可以创造岗位，又可以腾出地面空间。但罗克森公司似乎一直没有提到有关污染的问题，我想关键就在这里。”
　　“托尼，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空中工厂的污染问题？”彼得问道。
　　“排放到太空当中是最好的方法。”斯塔克说，“但如果是这样，那工厂必须要建在很高的地方。
　　考虑到迈尔斯在场，斯塔克没用那些专业术语，他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说：“如果工厂建得太低，遮蔽阳光什么的就不说了，不能直接搭建通往太空的排污管道，那就要用运输设备一趟一趟地运，成本实在太高。”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工厂建在近地轨道。然后在太空里专门选择一个地方做污染堆放处，把工厂产生的污染进行统一堆放，然后定时送到太阳里销毁，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你觉得罗克森会这么做吗？”迈尔斯问道。
　　“首先他们得有那个技术。”
　　“可我听说他们挺厉害的。”迈尔斯说，“他们好像也有太空设备呢。”
　　“你怎么总听说他们的好处？”斯塔克眯起了眼睛，他看着迈尔斯说，“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些东西的？”
　　迈尔斯微微一怔，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电视新闻里看的，也可能是在一些报纸杂志上看的，要不然就是听别人说的。”
　　“你的家在哪里？”彼得忽然问。
　　“布朗克斯区。”迈尔斯回答，“怎么了？”
　　“看来他们早早就针对布朗克斯区展开了宣传。”彼得说，“即使在你已经知道罗克森公司可能与牛头怪物的事有关的情况下，你对他们的印象依然不错，这意味着他们的宣传相当成功。”
　　迈尔斯陷入了思考，似乎是在回忆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印象的。可是想了半天，他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我不是个很喜欢看电视的人，报纸什么的就更别提了，那都是上世纪的娱乐方式了。
　　我也没什么朋友，偶尔会帮住在隔壁的一对老夫妇打扫卫生。但他们最喜欢的是养花养鱼，从来不谈论政治，更不可能跟我讲有关罗克森公司的事儿……”
　　“有些舆论宣传就是这么潜移默化。”彼得说，“罗克森公司花大力气在布朗克斯区宣传，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他们的股价。他们想让人支持他们的空中工厂计划。”斯塔克斩钉截铁地说。
　　“托尼，如果按照你说的方式来建立工厂，利润空间大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不但不大，建设后的几年内可能都约等于零，不赔就已经不错了，只是可以维持生产。但又最大幅度地解决污染问题而已。”
　　彼得摸着下巴说：“罗克森公司可没有这么强的社会责任感，我猜他们根本不打算处理污染，他们甚至可能都没想把工厂建得那么高。”
　　“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就把工厂建在头顶？”迈尔斯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那不是把阳光全挡住了吗？而且有些工厂会有空气污染的，那下面的居民怎么办？”
　　“他们才不会管呢。”彼得说，“有钱人希望把工厂从自己身边弄走。但是总得有个地方放，去布朗克斯区买地，要花很多钱，而且还有可能引发各种游行和打砸。”
　　“不如直接把工厂扔到你们头顶，又不用花钱，你们即使想用暴力反对也够不着。至于布朗克斯区会死多少人，他们才不在乎。”
　　迈尔斯捏紧了拳头，但又缓缓松开，他说：“他们甚至还想让我们感恩戴德，就像他们把我们运来这里。然后给我们看似公平的待遇，就要叫我们感谢他们。”
　　“别沉溺在种族问题里。”彼得摇了摇头说，“我们必须得团结一切力量，包括白人、黄种人和墨西哥裔。如果只有黑人的话，又会变成种族冲突，然后不痛不痒地就过去了。”
　　迈尔斯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在这时，他看到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
　　一道月华骤然而至，斯塔克转头，看到月光骑士正穿过落地窗玻璃，缓缓走进了实验室里。
　　“你查到什么了吗？”斯塔克问道。
　　席勒没有说话，只是用法杖轻轻一点，一条国际新闻的剪影出现在了空中，上面提到的正是中国的木星开发计划。
　　斯塔克皱起了眉，他一时没有想出这与牛头怪物有什么关系，贾维斯适时地提醒道：“罗克森能源公司在木星有开采点。”
　　“木星？他们是怎么去的木星？”
　　“目前还不清楚。”贾维斯说，“保守地说，他们使用的科技与地球目前的主流科技方向不同。那不保守的呢？”
　　“他们用的应该是外星科技，而且是有魔法参与其中的外星科技。”
　　斯塔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说：“你可别告诉我罗克森公司里都是外星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地球的能源都掌握在外星人手中。”
　　“也没有这么悲观，先生。”贾维斯说，“罗克森公司绝大多数的员工都是人类。除了达里奥·阿格之外，其他的高层管理者也应该都是人类。”
　　“那那个阿格是外星人？”
　　“不清楚。”贾维斯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但不论如何，罗克森公司现在正在用的外星勘探和开采技术不属于人类，是不争的事实。”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自己……”
　　“没有发现任何技术演变的轨迹。”贾维斯说，“他们放置在木星的开采据点，从未有过任何更新和迭代，一直运转如常，从出现开始就是一种相当成熟的技术。”
　　斯塔克轻轻吸了一口气，明显是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能判断是哪个文明的技术吗？”
　　“我正在比对，但有此类技术的文明数量太多，需要一定的时间。”
　　“先给我盯住木星。”斯塔克说，“有什么突发情况不用先告诉我，你自己处理就行。”
　　“我们帮谁？”
　　“什么？”
　　“如果中国要开采木星，必然会派设备派人去侦查。而如果罗克森公司想把木星据为己有，他们之间一定会爆发冲突，我们要帮谁？”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帮中国！中国才参与太阳系开发计划多久就造出了星舰，罗克森公司开采了木星这么久，给地球带来什么了吗？这帮无耻的资源小偷！”
　　随后斯塔克又疑惑了起来，他说：“他们从木星开采出来的东西呢？整个太阳系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把木星的资源运出去？”
　　“据我了解，先生。”贾维斯回答，“他们只开采，不运送。”
　　“啊？”
　　“要不然就是他们运送的手段超出了我监测的范畴。所以我才说其中可能有魔法因素影响。”
　　“不行，这才是要紧事，我得想办法调查一下。”斯塔克说，“你帮我准备装备，我亲自去木星看看。”
　　然后他又转头对几人说：“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布朗克斯区的问题了，罗克森公司可能和外星人有勾结，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迈尔斯，你的家就在布朗克斯区，最近你一定要盯紧，新勇士团队也会配合你。一旦出现突发状况，你就联系他们。”
　　迈尔斯点了点头，也并没有因为斯塔克突然转换调查目标生气，他当然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布朗克斯区确实重要。但显然不可能比整个木星或者地球安全更重要。
　　“你对魔法的运用怎么样了？”斯塔克又看向了彼得问道。
　　“还可以。”彼得点了点头，他轻轻一跃漂浮到了空中，身体表面散发着信仰之力带来的微光。
　　“月光骑士，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还是留守地球继续调查？”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那么事不宜迟。”斯塔克说，“我去拿上装备，我们现在就出发。”

第3420章 午夜之子（十九）
　　斯塔克带着几人来到了他的机甲仓库。这里有今天用得上的装备。
　　最新系列的机甲被命名为「太空探索者（Space Explorer）」，简称SE。目前用的这台机甲是最新的SE-26。
　　还有一个系列，是与之对应的「星球守卫者（Star Guardians）」，简称SG。目前开发到第8代，最新的是SG-08。
　　太空探索者系列的机甲属于工程机甲，是专门为了应对宇宙当中各类复杂环境，并满足在这种环境下施工的条件所造出来的机甲。可以使用普通和魔法能源，具备维生、勘探、搭建、开采等功能。
　　星球守卫者则属于战斗机甲，但也是专门针对在太空中的战斗设计出来的。拥有目前人类最先进的能源吸收和转化系统。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在各种各样的宇宙环境下获取能量，并用来作战。搭载的武器也是多种多样。但这种机甲无法使用魔法能量，只能使用普通能源。
　　斯塔克打开机甲舱的大门，为几人介绍他的新机甲。他说：“这两个类型的机甲都是可以大范围列装的商用品，目前最大的客户是中国。澳大利亚和欧洲也有采购。”
　　席勒看向放在第一个机甲舱的机甲。因为是商业产品，所以席勒之前在短视频软件上看过这机甲的广告。实物比广告看起来还要更宏伟一些。
　　这两台机器比起钢铁侠战衣更像是高达。从外表来看，完全是巨大的钢铁机器人，和人类形态没有太大关系。
　　“这是无人机甲吗？”迈尔斯问道。
　　“没错。”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毕竟不是谁都有操控战衣的本事……”
　　“谢谢夸奖，先生。”贾维斯说。
　　斯塔克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接着说：“太空中的环境复杂，危险太多。无人机甲会是比较好的选择。毕竟也不能指望每一个宝贵的工程师人才又恰好有大量的时间去做宇宙运动训练。不如直接让机器人去做。”
　　“当然，机器人使用的是脑控系统。驾驶员只需要待在一个安全的脑控舱内，机甲就可以模仿驾驶员的各类动作，精度达到了完美还原。目前客户反馈都还不错。”
　　“已经投入使用了？”迈尔斯又问。
　　“是的，这可是冥王星和海王星星港维护的主力军。出货量很大，是斯塔克科技这一代的拳头产品。我自己这里各剩两台样机，今天就带着它们去木星。”
　　迈尔斯走到了机甲面前，抬头看着高大的机器人，表现得有些羡慕。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小子。等这次事结束了，我就送你一台大玩具，保证比这个酷。还有你，彼得……”
　　“我可不要。”彼得说，“我的两个家都已经被蜘蛛侠挤满了，实在没地方放。”
　　“那不是正好？让他们也看看这个宇宙的钢铁侠的成果。”斯塔克得意洋洋地说，“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全宇宙最好的钢铁侠。”
　　彼得耸了耸肩说：“他们会尖叫上三天，然后让整栋公寓楼的住户都来投诉我。不过……好吧，你确实是全宇宙最好的钢铁侠。”
　　斯塔克把机甲从仓库里取了出来。席勒本以为他们会直接飞到外太空，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席勒已经很久没有用非传送门的方式离开地球了。他还挺想试着飞一次的。
　　但显然，伴随着太空探索时代的开启，各个流程都已经规范化了。现在，所有飞行单位想要以物理的方式突破大气层进入太空，需要提交申请、等待批准。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以规定的速度到达近地轨道，不能随便瞎飞。
　　飞行单位的范围除了包括火箭、飞机、飞梭之类的机器，也包括超级英雄。就连这次回来的惊奇队长，都是先飞到地球附近，等待空间站塔台调度，然后再从规定位置降落至地表。
　　并且，现在想要通过魔法手段进入近地轨道，也是很麻烦的。必须要通过地表的传送门进入空间站，然后再从空间站离开，不能随便在近地范围内打开传送门。
　　而且，进入空间站的人和物品的审核很严格，有尺寸和能级的要求。体型过大或是能级过高的机器都不可以进入。工程设备也必须拆分之后，以零件的方式带进去再组装。
　　斯塔克一边让贾维斯向空间站发送申请，一边说：“每一条规定的背后都是血的教训。空间站坠落的风波绝不能再出现。”
　　虽然这么说，但是斯塔克作为太阳系开发计划的负责人，还是有些特权的。他的升空申请批复得很快，给的地点和通道也是最近最快的。
　　席勒其实不想这么麻烦，孔苏是月神，他其实可以直接瞬移到月球上。但是他忽然想到，中国好像弄了不少月球车，在月球上直播。他可不想忽然出镜，所以只能跟斯塔克一起走。
　　他们的升空地点是纽约周边的一处军用机场。三人带着机甲一起飞了过去。
　　彼得的飞行还有些不熟练，席勒和斯塔克只能等着他慢慢飞。到了地方之后，席勒率先落地，紧接着是斯塔克。
　　可是两人在地面等了半天，彼得也没落下来。斯塔克抬着头，对上方喊道：“蜘蛛侠！蜘蛛侠，你怎么了？快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降落！”彼得喊道，“直接把力量撤了就行吗？！”
　　“不行！！”斯塔克赶紧喊道，“别撤掉力量！”
　　“但是我会一直飘着……”
　　斯塔克捂住了额头说：“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什么吗？魔法是心想事成！赶紧把你心里的空气动力学知识忘掉！！”
　　“我忘不掉！如果我向下冲，我需要一个缓冲力来应对重力的……”
　　席勒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再度腾空飞起，披风一卷，把彼得给带了下来。
　　彼得松了口气说：“谢谢。”
　　斯塔克一边往目标地点走，一边说：“我就说我是团队里最专业的魔法师吧？”
　　三人到了预定的地点。斯塔克先把几台机甲摆好，然后转头对两人说：“你们跟着我飞。飞行的过程中严禁拐弯，万一撞上其他飞行器就完蛋了。”
　　“还有，飞行速度绝对不能超过10马赫，保持在8马赫左右是最好的。飞行的过程中不要使用传送，短距离的传送也不行。不要突然加速或是放缓。具体原理就跟开车差不多。”
　　彼得点了点头，但他显得有些紧张。斯塔克说：“你们跟紧我，我的战衣对速度的把控很精确。只要不超过我就不会超速。”
　　机甲和钢铁战衣同时充能。「嗡」的轻响之后，钢铁侠率先升空。一开始的速度不快，似乎是为了等两人跟上。等到席勒和彼得也飞起来之后，他才匀速加速。
　　彼得似乎对于这种火箭式的飞行方式感到很新奇，不断地左顾右盼。斯塔克不得不在耳机里提醒他：“你开车的时候注意力也这么不集中吗？”
　　“呃，抱歉。只是这感觉很神奇。虽然我造过火箭，但是自己当火箭还是第一次。”
　　斯塔克也没有苛责，只是说：“以后你自己多飞几次就没什么感觉了。现在中国那边严查飞行安全，你要是飞偏了，可能会被他们打下来的。”
　　彼得赶紧缩了缩脖子，把注意力放回飞行上，努力调整自己身体姿态，防止偏离预定轨道。
　　逐渐加速到极限速度，魔法的加持让飞行者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席勒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突破大气层的那一瞬间，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力量一松。
　　突破大气层后，斯塔克放缓了速度，根据贾维斯的定位标定了空间站。
　　“我们现在去哪儿？”彼得问道，“是直接飞到木星吗？”
　　“地球距离木星有5亿英里。等我们飞到，罗克森有什么阴谋都得逞了。”斯塔克说，“我们要先去空间站借飞船。之前从克里人那里弄来的护卫舰，现在已经变成了常态的巡航舰。你可以理解为太阳系之内的公交车。”
　　“我们要搭乘最近一班的公交船，前往木卫四，那里有搭建好的临时哨所和科研站。如果要靠近木星主体，还需要搭乘特殊的小飞船。”
　　“不过我们是去秘密调查的，最后一步可以省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在木卫三搭建一个小型临时基地。”
　　“罗克森基地的开采据点建在哪里？”彼得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木卫一。”斯塔克推测道，“木卫一地质活动频繁，热量能级高，地下热源能够给各类采矿设备提供足够多的能量支持。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这里。”
　　“但他们使用的科技和地球不同。”彼得提醒道，“他们未必需要木卫一的热能。或许我们也应该查看一下木卫二或者木卫三。”
　　斯塔克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席勒。席勒说：“你们决定就好。”
　　席勒其实也不太清楚罗克森公司的开采据点具体建立在哪里。因为漫画只说了开采木星，但是连个具体的分镜都没给，也看不出来是以什么方式开采木星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破坏性开采，开采的规模也应该不大，不可能在木星主体上架设大型开采设备，否则早就被人类观测到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卫星上搭建开采据点，然后派采矿船去开采，采完之后再统一运到据点储存或是运输出去。
　　采矿船一般不大，和木星庞大的体积一比可以说是沧海一粟。再加上开采点和飞行轨道也不确定，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木星很难发现。这行为也确实有点偷偷摸摸的。
　　据席勒从徐尚气那里了解，中国可能是想在木星上搭建稳定的大型开采设备，而不是采用采矿船的方式来开采。
　　大型设备的搭建周期一定会很长，哪怕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看，也至少需要3-5年。期间工程人员会在木星周围频繁活动，那罗克森公司偷偷采矿的事就瞒不住了。
　　其实按理来说，太阳系里的星球都属于人类共同财产，也没说哪颗星球就一定属于谁，你有那个本事你就去开采。反正现在的科技水平也达不到破坏性开采，影响不到别人。大家都是人类，谁开采最后也都是肉烂在锅里。
　　所以罗克森公司完全可以选择，你中国开发你的，我采我的。你别管我用什么科技，我有外星科技是我的本事。据席勒的了解，中国大概率也不会刨根问底。木星那么大，大不了一人一面，互不影响。
　　可是，罗克森公司率先选择动手，怎么看都像是心虚。而且还采取那么激进的手段，直接对本土动手。
　　罗克森公司的老大该不会愚蠢到觉得自己能够独占木星吧？

第3421章 午夜之子（二十）
　　几人来到了空间站。席勒也是第一次来修复过后的空间站，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在这里工作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而且，也多了不少一看就不是工作人员的外星人，还有一些在太阳系其他地方工作的人。
　　进门之后，先过安检。工作人员对他们奇形怪状的打扮见怪不怪，启动机器对着他们一扫，然后又检查了一下他们手里的武器——主要是席勒手里的长杖，然后就放行了。
　　进入空间站之后，斯塔克也有点懵。大厅有八个通道，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坐公交船，只能随便拉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询问。
　　“你们要去哪一站？”手里拿着吸尘器的男性员工说，“今天有去海王星的一班和去水星的一班。海王星的就快发船了。”
　　“我们要去木星……”
　　“那你们就是坐海王星的那班船。往那边，快点儿，大概还有10分钟就发船了……”
　　斯塔克赶紧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跑去，席勒和彼得跟在他后面。朝通道里跑了一会儿，进到了一个新的大厅。这里的工作人员脖子上都带着工牌。
　　“你们是来赶船的吧？快跟我来！这边！”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带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跑并说，“传送门还有5分钟就关闭了，快点过来！”
　　他们又跑进了一条通道，然后转了个弯，在一个写着「海王星」名字的房间里面看到了一个传送门。几人急急忙忙进了传送门，然后出现在了一个漂浮在太空中的封闭站台里。
　　顺着窗户看出去，这里既不在空间站，离地球也有一定的距离，应该是一个专门为了停靠护卫舰所建设的站台。
　　席勒记得，克里人的护卫舰带有很先进的引力消除系统，一般不会影响周围的天体。不过哪怕是人类最先进的空间站，和克里帝国的科技比起来也太小和太落后了，轻轻一碰就得散架。把站台放远一点，应该也是为了安全。
　　飞船大老远就开始降速，从出现到进站用了差不多五分钟。就是这个报站的声音有点熟悉。
　　“您好，前方到站——地球空间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谢谢。”
　　第一遍播报是中文，后面还用英文、拉丁文以及阿斯加德官方语言古挪威语说了一遍。
　　舱门打开，悬浮在空中的站点直接朝着护卫舰下方的入口飞了过去。
　　席勒本以为自己等人已经是最晚到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传送门关闭的一瞬间，一道银光闪过，一个身影提着大包小卷出现在了站点里。
　　“呼……还好赶上了。”
　　“皮特罗？”斯塔克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那个人说，“你怎么也在这儿？”
　　“哦，老天，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去木星。你呢？”
　　“海王星星港。我得过去送东西。”皮特罗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说，“中国人要过中秋节，但是那里做不了月饼。出于某些特殊的仪式感，我得去给他们送月饼。”
　　“这是维护员工心理健康的方法吗？”斯塔克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说，“这月饼是非吃不可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我的工作。”皮特罗长出一口气说，“还好赶上了，要不然就要错过了。”
　　这个时候站点的门已经打开了，他们都走了进去。皮特罗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然后说：“中途下车的客舱在那边。我要去终点站客舱，就先走了。再见。”
　　斯塔克回身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有不少人从那边出来，大概是到站要下船的。
　　往客舱走的路上，席勒打量了一下飞船内部的结构。他只在弄到这些飞船的时候上来过一次，但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克里人的护卫舰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非人类文明的产物了。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号的邮轮，里面的装饰和客舱的结构都差不多。
　　走到了客舱门口，斯塔克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核验之后就要往里面走，结果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抱歉先生，您带的这几台机甲已经超过了客舱体积限制，要送去货仓。是您自己送过去，还是我们帮您搬过去？”
　　“怎么这么麻烦。”斯塔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说，“这也没比人类大多少，就让他们在客舱里坐着呗？”
　　他还没说什么呢，客舱里就跑出来俩小孩，对着斯塔克发出了尖叫。
　　“钢铁侠！是钢铁侠！老天，我们竟然在飞船上看见钢铁侠了！快给我们签个名！！”
　　斯塔克也很惊讶，他说：“飞船上怎么会有孩子？宇宙工作不是不允许带家属吗？”
　　一对夫妇也赶忙跑了过来。看到他们斯塔克就明白了，这是阿斯加德人。
　　人类未成年人确实不允许参与太空工作，哪怕是变种人也不行。但是阿斯加德就没这个限制了。虽然现在仍然不开放地球对阿斯加德的旅游。但是还是有不少阿斯加德人在中庭工作的。他们是可以带家属的。
　　“你们认识我？”斯塔克问道。
　　“当然！你是最出名的地球人！我还在仙宫的博物馆里看到了你的机甲呢！快给我们签个名！”
　　这俩小孩一看就是在地球长大的，深受地球文化影响，叫嚷着要让斯塔克给他们签名，还想摸摸斯塔克的机甲。
　　要是普通人类小孩摸就摸了，但是这俩小孩可是神族。斯塔克确实不太敢让他们碰机甲。他的机甲机身强度虽然不错，但可应对不了神力。这俩小孩捏机甲的手臂估计跟捏曲奇饼干差不多。
　　“抱歉。”走过来的妈妈赶紧把孩子拉了回来，然后说，“是斯塔克先生吧？我们是中庭大使馆的外交官。这是我的儿子和侄子。”
　　两个小孩崇拜的眼神很好地满足了斯塔克的虚荣心。他问工作人员要来了纸和笔，给他们两个签了个名，还送了一台印着钢铁侠图标的小无人机。两个孩子欢呼着就跑回去了。
　　斯塔克去把机甲送到货仓，席勒和彼得一起进了客舱。
　　“医生，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你小点声，工作时称职务。叫我月光骑士。”
　　席勒压根没想着能瞒过彼得。毕竟当时注册英雄法案的时候，彼得也在场。他是知道月光骑士的真实身份的。
　　就算他不知道，作为和席勒相处时间最长的超级英雄，席勒一开口，彼得肯定能听出来。
　　但要不怎么说彼得就是招人喜欢呢。人家就算听出来了，也没有当场大惊小怪地拆穿，而是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说。
　　席勒简单地给他讲解了一下计划。彼得点了点头说：“所以你在把大部分超级英雄都忽悠得不做超级英雄之后，准备自己去当超级英雄？”
　　席勒忽然觉得彼得也没有那么讨人喜欢了。
　　斯塔克很快就回来了，走进了客舱里坐下。客舱的位置还是很宽敞的，就是也有点眼熟。
　　靠近舷窗的那一侧，是一对一的单人桌，旁边是过道。过道的另一边是卧铺。只不过卧铺的另一侧不是墙，穿过去之后是两排二对二的双人桌，然后是另一排卧铺。就这么不断间隔着往那边推，席勒也看不清有多少层。
　　因为他们是中途下车，所以就选择了中间二对二的双人桌坐下。宇宙飞行的过程中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这种可以进行超光速飞行的飞船，用于在太阳系内巡航实在是大材小用。不进行跃迁的情况下，飞得也不是很快。从近地空间站飞到木星差不多用了一个多小时。
　　席勒甚至开始思考，那对阿斯加德夫妇乘坐飞船的必要性。他见过托尔平常的飞行速度，差不多比这船快一倍。他们要是自己飞的话早就到了，估计是带着孩子怕他们乱飞吧。
　　下船的时候，斯塔克又得去货仓提取行李。席勒和彼得率先下船，又乘上了木卫四前哨站的小飞船。
　　但是奈何这个小飞船的乘坐体验实在不怎么好，不但特别挤，而且还特别颠。三人坐到一半就受不了了，直接飞出去自己飞了。
　　好在停靠地点距离木卫四不远，这里又不限速，没几分钟就飞到了。前哨站位于阿斯加德撞击坑平原附近，风景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无数的环形盆地和山脊。有一层稀薄大气，所以也看不太远，入目之处尽是荒芜。
　　彼得跺了跺脚，踩了踩脚下的土，说：“从这种视角看木卫四还真是很奇特。”
　　“我早说过，你应该多出门走走。”斯塔克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那些实验虽然很重要，但是都比不上实地考察重要。”
　　“我也不是什么天文学专家。”彼得摊开手说，“要是可以的话，我挺想去细胞内部看看的。”
　　“那就去问皮姆博士借设备。”斯塔克走到前哨站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说，“对了，他最近怎么样了？”
　　“他参与了仙女座星系大型脑波放大器的建设，不知道回没回来。”彼得摇了摇头说，“等他回来又要听他吹嘘好几个月最新的成果了。”
　　前哨站的门打开，里面出来的人显然很惊讶，不明白这群人怎么没坐飞船过来。不过在看到斯塔克的时候，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们已经接到消息了。”工作人员和斯塔克握了握手说，“请进吧。要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前哨站吗？”
　　“当然。”彼得颇有些兴致勃勃地说，“我记得这里应该有我参与设计的前哨站卫星，咱们去看看吧。”

第3422章 午夜之子（二十一）
　　前哨站并不大，甚至比空间站还要小一些。里面工作的人员也不多。据给他们开门的男性员工说，最近还是多了不少中国人的，以前人更少。
　　毕竟，这里接不上地球的网络，外面又是一片光秃秃的，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在这里的主要工作就是采集木星数据传回地球。虽然公交船每个礼拜都会来，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擅离职守。工作枯燥又无聊，没什么人愿意做。
　　在工作人员的介绍当中，席勒了解了前哨站的基本情况。
　　木卫四是同步自转卫星。它和木星的关系就相当于月球和地球的关系，永远只有一个面朝向木星。那个面就相当于月球的正面。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前哨站的位置其实相当于在月球的背面，也就是不朝向木星的那一面。席勒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把前哨站建在正面。
　　但是他想了想，木卫四距离木星比较远。站在木卫四上看木星，其实比在地球看月球大不了太多。
　　如果建在正面，每天看着升起来的不是太阳和月亮，而是木星，会有很强烈的异常感，这可能会加重员工的孤独感，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
　　作为太阳系中第三大的卫星，木卫四体积差不多相当于2.6个月球，还是比地球小得多。所以即使前哨站建立在背面，要去正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考虑到员工心理健康，最终还是决定建在了背面。
　　参观完前哨站，斯塔克就开始了询问。主要就是问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飞船、看没看到过可疑人物活动之类的。
　　前哨站员工给出的答案都是没有。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不出乎意料。罗克森公司都心虚到那种地步了，肯定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在人类文明官方的前哨站面前晃悠。
　　斯塔克隐去了罗克森公司的名字，简单地跟工作人员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长期在这里工作的员工，肯定对这里更为了解，应该能给出一些有用的推测。
　　果然，员工肯定了之前斯塔克的猜测，他说：“要是真有人在这里偷偷采矿，那肯定会把据点放在木卫一上。一方面是那里热能充足，另一方面，木卫一是距离木星最近的大型卫星。”
　　“他们要是通过采矿船的方式来往于木星和卫星之间，肯定会挑个近的。这样节省能源，速度又快。要是怕被人发现，行程越短肯定就越隐蔽。综合来讲，木卫一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木卫二其实也不远。而且木卫二的轨道更好。所以选择木卫二的可能也是有的。甚至我感觉，可能两颗星球上都有据点。”
　　“为什么？”斯塔克有些好奇地问。
　　“如果如你所说，他们采矿，但是却并没有派船把矿运出去，那总要有个地方来放资源吧？”
　　“木卫一离得近，热能充足，但是却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地质活动频繁。木卫一上面的火山是全太阳系最多的，动不动就要爆发。那可不是个储存资源的好地方。”
　　“木卫二虽然稍微远一些，又特别寒冷，但是相对比较平静。可以在那里搭建仓储，储存大量资源，然后一次性运走。”
　　斯塔克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因为他们知道，罗克森公司很可能是用了魔法运输手段，极大可能是某种传送门。
　　除了人类的传送门之外，大部分文明的传送门都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需要相对安稳的环境。一旦搭建的符文和框架受到破坏，那传送门就基本没法用了。
　　如果罗克森公司用的不是地球技术，而是其他文明的传送门技术，可能也受到这个缺点的限制。那就意味着不可能在木卫一搭建传送门，只能去其他更平静的星球。那么就有可能是在木卫二。
　　既然这两颗星球的嫌疑都不小，那么挨个调查过去就是了。但顺序也很有讲究。斯塔克想了想之后说：“我们应该兵分两路。主要战力先去查木卫二，剩下一个人盯着木卫一。”
　　“光是罗克森公司开采木星说明不了什么。要是我们贸然冲上去，打断他们开采的过程。不但没有办法把他们一举击倒，还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污蔑我们想要霸占太阳系资源。”
　　“但如果他们真的通过魔法的手段，把资源运出了太阳系，那他们运输资源的过程就是他们当叛徒的铁证。我们得先抓住证据，之后的事才好办。”
　　席勒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罗克森公司是个相当擅长滥用法律武器的狗公司。在原著漫画里，他就不止一次地起诉超级英雄，甚至还起诉了雷神并且让他败诉了。
　　表面上看他们是利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但其实就是给别人下套，然后拍摄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再收买陪审团。就是欺负超级英雄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和他们打官司。
　　对付这种狗公司，打蛇必须要打七寸。先抓住他们当球奸的证据，让他们在舆论场上翻不了身，之后的事才好办。
　　斯塔克虽然平时表现得吊儿郎当，但是大方向上还是靠得住的。他接着说：“对方肯定也知道，传送门是他们的命脉。一定会派很多人看守，也可能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陷阱。”
　　“要是能在木卫二偷偷拿到证据更好。要是被发现了，盯着木卫一的那个人就搞出点动静来。让他们两点开花，自顾不暇，我们就能顺利脱身。”
　　“那么我去木卫一。”席勒说。
　　斯塔克却有些不信任地看着他说：“这里可没有月亮，你确定你的法术能用？”
　　虽然兜帽下面什么都没有，但斯塔克却好像还是看到了对方看弱智一般的眼神。
　　月光骑士轻轻一抬手，木星的卫星上空就升起了一轮月亮。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斯塔克挥了挥手说，“我和蜘蛛侠去木卫二。”
　　然后他又扔给席勒一个耳机并说：“你戴上这个。一旦有情况，我就在耳机里喊你，你见机行事。”
　　商量好对策之后，两方分头行动。
　　席勒朝着木卫一飞了过去。这里可没有空中管制，他直接一个超远距离传送，来到了距离木卫一不远的地方。
　　别看他之前表现得胸有成竹，现在他也在心里问孔苏：“你确定你的能力在这里能用？别到时候我跳下去了，你又告诉我用不了……”
　　“放心吧。”孔苏没好气地说，“你能看见我就是能用。”
　　“为什么能用？这里又没有月亮？”
　　“魔法的事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好吧，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话。埃及神话当中是没有星系这个概念的。没有行星，没有轨道，也没有什么互相遮挡的关系。”
　　“月亮和太阳是永恒的存在，而星辰只是他们之中的点缀。魔法层面上的月亮和太阳，几乎不受到你们现实世界当中星球状态的影响。”
　　“如果某天你们宇宙当中天体月亮不见了，我的魔法也不会失效。因为魔法定义当中的月亮仍然存在，永远不会消失。”
　　“那为什么你遮蔽天体月亮花了那么多力量？”
　　“我遮蔽天体火星、天体木星、天体水星也一样要花很多力量。因为我要用神力完全遮蔽他们反射的太阳的光源。你知道那要用多少神力吗？”
　　“那你不能从魔法层面遮蔽他们吗？”
　　“那普通人能看到魔法吗？如果他们本来就看不到魔法层面的星星，遮蔽有什么用？”
　　席勒无言以对。
　　“我能够操控天体月亮是因为我有神力。而不是我这个月神对于你们的卫星有什么特殊之处。”孔苏说，“我的能力仅停留在古代人类对于月亮的浪漫幻想上。你们不能因为你们的时代发展了，认识到了月亮的更多功能，就要求我也与时俱进。这做不到。”
　　“好吧。”席勒只能这么说。
　　事实上，他觉得孔苏操控不了天体月球也挺好的。要不然某天中国人把地球给开跑了，他还得开着月球在后面追。
　　席勒绕着木卫一飞了一圈。在这颗卫星上可能是最大的火山的山脚下，看到了一幢奇怪的建筑。看着还真的不太像人类造物。
　　主要是这色调就不像是人类能建出来的。他们在木卫四上面的前哨站是白色的，地球附近的空间站是蓝白相间的。哪怕新的星舰为了作战需要涂装成了黑色，也用深蓝色作为点缀。
　　但是火山脚下的这幢建筑是紫色的。
　　席勒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人类建筑设计师会把一个太空建筑设计成紫色，而且还是紫黑相间。而且造型拿出去放到游戏设定集里面都毫不违和，看着就不像是功能性建筑，反倒像个神殿。
　　“这风格怎么有些眼熟呢？”席勒自言自语。
　　席勒忽然想起来了，这个神殿的风格有点像是阿斯加德。但是阿斯加德惯用的是金色，所以他一时之间才没想起来。
　　“罗克森勾结的总不可能是阿斯加德吧？”
　　这个猜想一秒钟就被推翻了。阿斯加德可看不上木星这点蚊子腿，更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阿斯加德的采矿流程大概是：找到一颗资源星球，派出一艘战舰，瞄准，开炮，把星球打碎之后收拾收拾带回家。
　　宇宙中大部分高级文明都是这么干的。基本只有那种还没有脱离星系的文明，才搞一大堆的设备在那里开采。
　　如果不是和阿斯加德勾结，那就有可能是和九大国度里其他文明勾结。因为阿斯加德作为九大国度的主人，他们的审美和文化，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这里的其他文明，导致其他文明或多或少都有些阿斯加德的影子。
　　这个时候，席勒想起来，《诸界之战》的漫画当中，罗克森公司通过交出冰霜巨人之王劳菲的头骨。而从黑暗精灵的领袖马勒基斯那里换到了他的地盘上所有矿物的开采权。
　　“罗克森公司的合作对象是黑暗精灵？”
　　最近换季感冒了，头疼的我想死，所以可能会晚点

第3423章 午夜之子（二十二）
　　在出现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席勒就掏出了手机，给洛基打了个电话。
　　“喂？你从斗界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洛基应该是在办公，不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拿着手机说：“刚出来，我们的任务勉强完成了。怎么了？”
　　“马勒基斯怎么样了？”
　　“谁？”洛基明显没反应过来。
　　“马勒基斯，黑暗精灵的首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不是在人类那儿吗？你忘了你们上一次把黑暗精灵一网打尽的事了？准确来说，是你把黑暗精灵一网打尽的事？”
　　一些记忆从他的脑海中划过。席勒看向孔苏，孔苏默默无言地看向了他。
　　上一次，马勒基斯碰上的就是月光席勒。
　　当时的情况基本可以概括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全是来拦着月光席勒，让他不要把马勒基斯给打死的。
　　最后的结局似乎是黑暗精灵被席勒一个大招清屏。马勒基斯因为靠古一比较近，借助古一的护盾逃过一劫。但之后他去了哪里，席勒就不是很清楚了。
　　“古一不可能把马勒基斯带出九大国度。”洛基说，“九大国度当中的任何种族领袖要离开这里，都要经过奥丁的同意。奥丁没有消息就说明他没走。”
　　“你觉得古一会杀了他吗？”
　　“应该不会。”洛基说，“虽然古一对待侵略地球的人向来不手软，但如果这个人活着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她会更愿意让对方将功折罪。”
　　从洛基那里，席勒得知了两件事。第一就是马勒基斯没死，并且还在九大国度当中。第二就是处理马勒基斯的人是古一，应该是用某种手段限制了这只黑暗精灵，让他能利用黑暗精灵的遮罩技术，为地球作出更多贡献。
　　而有关黑暗精灵这个族群，虽然经此一战元气大伤，但倒也没有灭族。毕竟他们的老家在瓦特阿尔海姆，是个鸟不拉屎的边缘地带。人类也不可能追到那里，把他们消灭掉。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们应该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没有了马勒基斯，他们也一定会推出别的领袖，而目的自然也一样，那就是摆脱贫瘠又偏远的瓦特阿尔海姆，在九大国度当中重新寻找一块富饶之地，作为他们的家园。
　　九大国度很大，每一个维度都生存着许多文明。哪怕是由阿萨神族统治的阿斯加德，也并不是只生活着阿萨神族。阿萨神族主要生活在仙宫附近，其他的广袤领域之中也有别的种族，只是文明级别不高，不被神族放在眼里而已。
　　九大国度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与地球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者说，碳基智慧生物演进的路线都差不多。宇宙中各个文明的生态位和扮演的角色，在地球都能找到一一对应的国家和团体。
　　黑暗精灵这个文明就有点像是地球上的日本。他们的故乡瓦特阿尔海姆维度质量很小，并且相当荒芜。不论是漫画还是电影里，这个维度都是一片黑暗，既不美丽也不丰饶。
　　但是偏偏，他们的文明离阿斯加德又很近，处于阿斯加德文明圈的中心。甚至比人类和阿斯加德的关系还要近。数代阿萨神族的神王都曾征服瓦特阿尔海姆，为那里带去新的科技和文化，让黑暗精灵成为了阿萨神族的拥趸。
　　黑暗精灵对于阿萨神族的感情很复杂。他们大部分的科技与文化都来自于阿萨神族。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绝无任何可能发展成与阿萨神族一样伟大的文明。但这种渴望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从来没有消失。
　　黑暗精灵认为，他们没有办法发展成高等文明，主要是受到了他们故乡荒芜之地的制约。瓦特阿尔海姆实在太过贫瘠，在这里演化出的种族有太多的缺陷，也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他们开启大星际时代。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黑暗精灵绞尽脑汁。每一代黑暗精灵的领袖，都在想方设法地突破地缘限制，找各种各样的机会，侵略其他更为富饶的维度，想给自己的文明找一片新家园。
　　九大国度当中好欺负的文明不多。不论是最为美丽和丰饶的华纳海姆，还是古老种族光之精灵居住的亚尔夫海姆，或者是矮人统治的尼达维勒，这些地方就连奥丁都要使用一定的怀柔手段来统治。黑暗精灵不可能有丝毫染指的机会。
　　可冰霜巨人居住的约顿海姆和烈焰之源穆斯贝尔海姆，以及海拉所在的冥界，自然条件都太过恶劣，根本不适合黑暗精灵生存。
　　那么，相对来说自然条件较为温和，又没有强大种族生存的米德加德，也就是地球所在的维度，就成了黑暗精灵最好的目标。
　　也就如同日本一样，有限的资源带来的生存恐慌让对外扩张成了他们种族发展的主旋律。不论哪一届领导者上台，无论伪装的有多好，地理条件就注定。一旦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对外侵略。
　　席勒毫不怀疑，哪怕现在马勒基斯依旧被限制。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搞事，黑暗精灵也一定会推举出一位新的领袖，以同样的方式带领他们对外征战，如饿狼一般，不断地尝试扑向嘴边那块最香的肥肉。
　　想到这里，席勒明白关键并不在于马勒基斯，而在于黑暗精灵这个种族。只要他们还存在，对于地球的袭扰就不会停下。
　　黑暗精灵也是智慧生命，文明发展到今天，人类会的手段他们也都会。罗克森公司就是他们在人类内部收买的买办。
　　利用罗克森公司，他们不光可以偷取太阳系内的资源，还可以在各方面施加影响，不断干扰人类的视线，甚至逆转舆论，洗白自己曾经的侵略行为，甚至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
　　因为罗克森公司内部的管理者也都是人类，要对付罗克森就要对同胞出手，最后也有可能发展成内战。不论如何，对黑暗精灵都是有利的。
　　这件事当中最坏的甚至不是黑暗精灵，而恰恰是选择依附黑暗精灵，背叛自己种族的罗克森公司。
　　上次的事件还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教训。席勒想，对于黑暗精灵和罗克森公司来说都是。
　　不过他也知道，人类必须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黑暗精灵依附阿斯加德这么多年，不论是科技水平，还是资源储备，都远胜于刚刚起步的地球。
　　但最终，胜利一定会属于人类。
　　席勒拿着法杖缓缓下降。木卫一的星球表面全是火山，自然环境非常恶劣。但也正因地表环境复杂，给了席勒隐蔽自己身形的机会。
　　他站在另一座更小的火山的火山口上，朝着神殿的方向看去。神殿的门口有人在巡逻，但明显不是黑暗精灵，而是人类。
　　看着这群人类头上的牛角，席勒就知道，他们应该是被罗克森改造过的怪物。虽然不知道还有几分理智，但肯定不是可以被说动的。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对孔苏说：“准备上吧。”
　　话音刚落，席勒就化为一道月光，先是落在了神殿的背阴处。法杖轻轻向前一指，一道白色光练卷住了一个牛头怪物的腰。席勒用力向后一拉，对方直接被拖了过来。
　　有过对付这种怪物的经验的席勒不必再进行试探。他直接抓过牛头怪物的脖子，对着墙一顿猛砸，直接把头上那两只角砸得粉碎。
　　失去了力量源头的怪物逐渐化为人形。席勒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可能才刚刚成年。没有了魔法力量的维持，她在这种环境中根本无法生存。
　　席勒伸手一挥，银色的能量包裹住她的身体，将她的状态凝结，而后把她送进了孔苏的神国当中。等任务结束，再仔细询问。
　　少了一只怪物，巡逻就出现了空缺。席勒没有走正门，而是飞身一跃，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顺着玻璃往里面看，神殿当中没有一丝光亮。席勒猜测内部应该有黑暗精灵。
　　黑暗精灵不好对付。九大国度当中的精灵种族都会魔法，黑暗精灵还有科技装备。要无声无息地解决很困难。
　　席勒决定想办法绕开他们。他化作一道月光穿过玻璃，在黑暗之中开启了魔法视觉。果然看到了一个刚从走廊尽头的大门走出来的黑暗精灵。
　　席勒隐匿了自己的身形，看着他从楼梯下了楼。席勒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背后。
　　贪婪并不会什么隐匿追踪的技巧，这是探员的技能。虽然依旧做不到100%还原，但借助魔法的遮掩，席勒还是顺利的跟着这个黑暗精灵下了楼。
　　对方用自己种族的语言对着耳机说话。席勒听不懂黑暗精灵的语言，但他可以把发音记下来，并进行比对，找出其中频率最高的那个词，分析它出现的时机，来推测词汇的意思。
　　并且，九大国度中大多数种族使用的都是字母语言，注定会有很多外来词汇的发音。深受阿斯加德影响的黑暗精灵也是一样，他们语言中的很多词都来自于古挪威语。和托尔、洛基两兄弟打交道多了，席勒虽然并不精通这门语言，但也能听懂个大概。
　　果不其然，这个黑暗精灵说的话当中反复提到一个词。席勒听发音很像是阿斯加德语当中的「传送门」。
　　这印证了斯塔克之前的猜想。罗克森公司应该是和黑暗精灵勾结，开采木星的资源，然后通过传送门运出太阳系。
　　席勒用录音装置把黑暗精灵的对话录了下来，并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回到神殿的二层，在走廊上找了个安全的角落，打电话给洛基。
　　“洛基，我记得你应该精通九大国度所有种族的语言吧？帮我听听这段话在说什么。”
　　洛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听着席勒放的录音，他的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他说：“黑暗精灵又靠近地球了？他们想对你们的木星动手？”
　　“对木星动手？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这段话里在说，传送门即将展开，将军要对木星动手。”

第3424章 午夜之子（二十三）
　　“将军？”席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想到了黑暗精灵当中的另一个狠角色——阿尔戈里姆将军，也就是诅咒战士。
　　他是黑暗精灵的二把手，也是黑暗精灵族群当中最为骁勇善战的战士。在多数宇宙都是雷神的大敌，也号称有雷神两倍的力量。
　　在漫画里，他其实表现平平，看起来并没有比雷神强到哪里去。其他宇宙的情况席勒不太清楚，但是在这个宇宙，诅咒战士不可能有雷神两倍的力量。因为这个宇宙就没有雷神，只有雷与火的结合体光明神。
　　而且，诅咒战士那两倍雷神的力量是超越者赐给他的。但是现在超越者忙于维护斗界，才不会在宇宙里搞事。所以现在诅咒战士强不强还是两说。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家伙应该是顶替了马勒基斯的位置，酝酿出了新一轮针对人类的阴谋。
　　只不过席勒有点想不出，他对木星动手是能做些什么。如果只是偷资源的话，那想对人类造成影响还是需要点时间的，因为人类现在完全没有开发木星。他们偷再多资源也影响不到现在的人类。
　　“总不能是找根绳子把木星拴上抡圆了砸地球吧？这是智慧生命能想出来的招数？”
　　既然线索太少，那就去追查更多线索。席勒上楼之后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朝着之前那个黑暗精灵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席勒猜测那边可能是个办公室什么的，里面应该有更多的黑暗精灵。抓个人问问应该可行。
　　他在黑暗的走廊里，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来到门边之后，却发现这门需要通行证才能打开。
　　席勒站在门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之前的黑暗精灵，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门卡。
　　等他下去之后，之前那个黑暗精灵早已不在原地。席勒顺着他可能离开的方向的走廊往前走，结果又碰到了一扇需要门卡的门。
　　“很好，现实果然没有漫画那么美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解谜游戏。”
　　席勒没有急着去找门卡。他站在门边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听到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但是有机器运转的很轻微的嗡鸣声。这里有可能是个设备间。
　　席勒知道，黑暗精灵要在太阳系中活动，也是要带维生装置的。一方面是他们这种族有个天然的巨大缺陷，就是不能晒太阳。另一方面是，木卫一上面火山太多，温度太高，完全不是碳基生物能承受的。除了阿萨神族那种变态种族，谁来谁是铁板鱿鱼。
　　席勒已经发现刚刚跟踪的黑暗精灵没有佩戴什么设备，那么应该就是这个神殿有个大型的维生设备中心。遮罩太阳光和降温的设备应该就在里面。
　　而要维持遮罩和降温，必然是需要能源的。而据点建立在木卫一，最有可能的能源来源就是地热。能源中心应该建在神殿最下方。
　　“不管怎么样，先拉电闸就对了。”
　　席勒返回楼梯口处，确定走廊里没人，他用月光照亮了道路，辨别了一下方向。
　　一楼的大厅有三条通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锁上的。但是通用一张门卡的可能性比较大。席勒决定等一个携带门卡的幸运儿过来送外卖。
　　等了几分钟，一个身影出现在转角处。席勒伸出双手，一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带出现在他双手之间。
　　黑暗精灵转过来的一瞬间，席勒伸出手绕过他的头，直接把光带勒在了黑暗精灵的脖子上。
　　“呃……”
　　黑暗精灵发出短促的音节，拼命地挣扎着。席勒拉着他往后拖，来到了楼梯口的角落。直到对方彻底没有了生息，他才松开了手。
　　“他可能没死。”孔苏提醒道。
　　“我也没打算杀他。”席勒说，“斯塔克那边不被发现的概率很小，反正最终也要弄出点动静。他醒了之后报告入侵者也无所谓了。”
　　在他身上搜索了一番，席勒找到了一张通行证。拿上通行证，席勒去了正对着的那扇门。
　　卡片往上一放，却传来「滴滴」两声。紧接着是一声提示语。
　　席勒听不懂黑暗精灵的语言，但他也知道应该是门卡错了。于是他又来到了另一条通道里，把门卡放上去的时候又是同样的提示语。
　　三条通道全都试过，这门卡一个门也打不开。席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返回二楼，站在二楼的那扇门前听了一下。里面是有人的。如果就这么贸然开门，里面的人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席勒也就没有尝试。
　　他又等在了楼梯口转角，准备等第二个幸运儿。结果楼上的办公室似乎是开完会了，三五成群的黑暗精灵们往外走。
　　为了避开他们，席勒只好把之前被他勒晕过去的黑暗精灵转移到了另一侧的通道里。
　　有不少黑暗精灵来到一楼并进入了三条通道，打开了那里的门。可惜就是人太多，席勒没有办法混进去。
　　等他们都走了，二楼的办公室空下来了。席勒拿着门卡刷开了门，进入到了办公室里。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席勒查看了桌面、柜子和抽屉，结果一无所获。
　　二楼没东西，一楼进不去。席勒只能前往三楼。结果三楼楼梯间的门没打开，要想去三楼就只能坐电梯。
　　席勒在二楼走廊的另一头找到了电梯，但是电梯也需要电梯卡。没有电梯卡没有办法按楼层。
　　席勒试了一下二楼的门卡，发现根本刷不了。也就是说他还得去找个电梯卡，才能前往三楼。可是他想前往三楼，就是因为二楼没人了。那他去哪里弄电梯卡？
　　“黑暗精灵是不是有病啊？”席勒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说，“每个门一个门卡，而且都不互通。设计着建筑的设计师上辈子是做解谜游戏的吗？谜语人的奖杯就是你塞的？”
　　抱怨归抱怨，席勒还是得想办法。他重新回到了二楼的阳台，往上看了一眼。
　　席勒并不能穿墙，只是可以利用月光的特性透过玻璃。但是这神殿二楼以上就没有窗了，他无法利用这种方法进去。
　　他重新回到二楼，然后顺着楼梯来到一楼。他就不信一楼也没人来。
　　等了几分钟，果然有一个黑暗精灵从中间那条通道出来了。席勒等在路口以同样的方式把他给弄晕，从他身上搜出了两张门卡。
　　结果你说巧不巧，这两张门卡都打不开一楼的门。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怎么进入到之前锁上的通道里的呢？”
　　席勒也不知道，但是反正当时进门的人那么多，这家伙随便跟在谁后面也能进去。没有门卡倒也是正常的。
　　但问题是，这两张门卡也打不开二楼和三楼的门，甚至也刷不了电梯。这意味着这可能是更高的楼层的门卡。
　　“可这样的话，这家伙是要去哪儿呢？既没办法走楼梯，也坐不了电梯。他怎么去更高层打开这两张卡能打开的门呢？”
　　席勒简直要觉得自己遇见bug了，永恒呢？你看看你写的这个狗屎代码！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他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等着，谁第一个进来，他就把谁干掉。
　　回归工作岗位的黑暗精灵来的比想象中慢。席勒等了十分钟，才终于等来了今天的第三个倒霉蛋。
　　把他也弄晕过去，席勒终于在他身上找到了电梯卡。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面有两排按钮。席勒按照平常的习惯按下了左下角的按钮，想要前往地下的能源核心。
　　结果这电梯开始往上跑了。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阻力，席勒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他按了最下面的按钮，但是电梯是往上开的？黑暗精灵的电梯的逻辑和人类不一样吗？？
　　不知道电梯升到了哪层，一开门，席勒赶紧化成一道月光窜了出去，因为他已经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了。
　　他动作很快，对方根本就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但也本能的察觉到了有入侵者。他大喊一声，拿着枪就朝着席勒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席勒在走廊里一路逃窜，拐了一个弯之后藏在了视线死角当中。追击的两个黑暗精灵被他晃晕了，没看清他的具体位置。席勒趁机绕过他们原路返回。
　　回到电梯，席勒看着一排的按钮犹豫半晌，按下了一个最上方的按钮。
　　结果电梯还是往上跑的。
　　席勒真的受不了了，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电梯按钮的照片，发给了洛基，并配文：“为什么我摁哪个电梯都不往下走？”
　　几十秒后，洛基回复道：“黑暗精灵的电梯数字从右往左、从上往下排列。右上角是-1，左上角是14。”
　　席勒对照图片看了一眼，原来他刚刚按的是8和14，怪不得怎么按电梯都是往上跑。
　　“狗屎设计。”席勒噼里啪啦地打好字发出去，然后按了一下-1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洛基回复：“仙宫的电梯也是这么设计的，你没注意过吗？”
　　“狗屎仙宫。”
　　“你到底在干嘛？”
　　“当超级英雄。”
　　“哪个超级英雄坐电梯？”
　　“我……还有埃迪。”
　　“他是怂包，你也是？”
　　“狗屎亲王。”

第3425章 午夜之子（二十四）
　　终于来到了地下。席勒听到了设备嗡嗡作响的声音。他认为自己的猜测对了，能源系统中枢应该就在这里。
　　地下的守卫很森严。席勒刚离开电梯，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他赶紧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结果那边也有一个巡逻的黑暗精灵。
　　席勒略作犹豫，直接从前方的黑暗精灵的身旁冲了过去。对方立刻举枪射击。席勒化作一道月光躲开子弹，领着追击的两个人拐了个弯，来到了另一条走廊上。
　　刚冲进这条走廊，席勒就知道不好。因为这条走廊的尽头也是一扇门，而他根本没有门卡。
　　席勒临危不乱地冲到了尽头，借助墙壁一个翻身，躲开黑暗精灵的突刺，跳到他身后之后，一拳打在他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对方一个趔趄，席勒顺势用光练把他手上的枪抢了过来。
　　他刚把手指扣在扳机上，就听见「滴滴」两声，熟悉的提示音传来。
　　“狗屎！”
　　席勒骂了一句之后，直接拿枪砸在了对方的脑门上。「砰砰砰」几下，黑暗精灵就彻底不动了。
　　追在后面的那个黑暗精灵也冲了过来。席勒用光练拴住那把枪，在空中一抡，直接砸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砰！”
　　对方被砸得后退了两步，趁这机会，席勒冲上去披风一卷，把他带倒在地。而后一个闪身来到对方面前，一拳砸在了对方的鼻梁上。
　　“嗷！”
　　解决了两个黑暗精灵，席勒也没忘了从他们身上摸门卡。门卡倒是摸出来了三张，但是没有一张能打开通道尽头的门。
　　“你说这会不会是黑暗精灵的防御手段之一？”
　　“我看就是你倒霉。”
　　“不可能，我下把肯定能摸到。”
　　说完，席勒又回到了原先那条走廊上。因为他听到前方的另一条走廊里应该有两个巡逻的黑暗精灵。他以最快的速度摸到墙角，又是趁着人拐弯的时候，伸出胳膊狠狠一勒。
　　再度弄晕一个黑暗精灵，席勒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卡，但是是他已经有了的电梯卡。
　　把另外一个巡逻的守卫也弄晕，又摸出了两张卡，但还是打不开之前通道的那扇门。
　　好在这两张卡当中有一张能够打开这一层另一条通道的门。席勒刷卡进去之后，已经没有耐心再隐藏自己了。
　　他已经决定，这次任务完成之后，他就把这个狗屎神殿给炸掉。只要黑暗精灵都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潜入过。
　　终于进入了设备间。这里有不少的操作面板。席勒开始研究哪个拉杆是电闸。
　　这次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已经发现，这个狗屎种族冲不出他们的维度是有道理的。
　　其实他早就应该发现了，一个能给自己进化成接受不了恒星辐射体质的种族，能活下来属于奥丁开眼，改变不了其狗屎本质。
　　席勒开始给每个操作面板拍照，发给洛基让他来辨别。洛基明显是越来越好奇席勒到底在干嘛了。
　　“哪个是切断能源的总开关？”
　　“哪个都不是。”
　　“？”
　　“这应该是他们维生系统的控制室。你上这来干嘛？”
　　“这不是能源系统中枢？？”
　　“不是。”洛基接着回复道，“电梯面板上都写了，能源中枢在14层。”
　　席勒拿出之前拍的照片看了一眼，愣是没看出来哪里写了。于是他又给洛基发了个问号。
　　洛基把他之前发的照片重新发回给了他，并圈起了旁边的一处。
　　席勒仔细一看，这不是电梯按钮数字底下的植物装饰花纹吗？
　　“这是黑暗精灵的文字。”洛基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拐弯确实有点多。”
　　席勒又把图片放到最大，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这些花纹还真有点规律，不是简单的用于装饰的，而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席勒叹了口气，拿出之前积攒的打不开门的门卡，这些门卡抓在手里，席勒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去打斗地主了。
　　这种安保方式简直低端又简陋。但就是这么简陋的安保方式，成功的把他给防住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探员来探员也麻啊。
　　仔细地看了一下门卡，席勒发现，门槛的下方也有那种像藤蔓一样的文字，应该就是在表达数字。
　　他也没有心情去一个一个对照了，直接进了电梯，按下了通往顶层的按钮。
　　这个时候洛基又发了个消息过来：“你现在在木星吗？我忙完了。过去找你？”
　　“别来！”席勒就发了这么一句，然后附送了三个愤怒小红脸。
　　电梯到达顶层，席勒走出去。这里的守卫也不少，而且气温明显高了许多，看来能源中枢就在这一层了。
　　席勒又解决了两个守卫，从他们身上又找到了好几张卡，挨个试了一遍，还是打不开通道的锁。
　　“你到哪了？”他发消息给洛基。
　　“在路上了。”对方回复道。
　　信息刚收到，一道魔法光芒就出现在了席勒身后。席勒转身一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黑发少女就站在黑暗的通道里。
　　“赶紧把这个狗屎的门打开！”席勒一指旁边的门。
　　洛姬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走到了门边，然后往右挪了两步，把手摁在了门的一处花纹上。一秒后，花纹亮起，门打开了。
　　“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花纹的意思是「长按开门」？”
　　席勒无语凝噎。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门槛，又看了一眼洛姬，然后说：“搞什么鬼？那提示音是什么意思？”
　　“调整方位，再试一次。”
　　“那这些门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当然有。主要就是为了防范你这种潜入者。”
　　“那他算是防范住我了。”
　　说完之后，席勒拎着长杖，走进了房间当中。洛姬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突然想当超级英雄了？”
　　“为了适应我更新之后的系统，也为了调查一些事。还有，别叫我医生。”
　　“好吧。你的代号是什么？”
　　“月光骑士。”
　　“月光骑士？这名字听上去不太吉利。你不会是想遵守什么骑士精神吧？”
　　“是的，准确来说是超级英雄精神。”
　　“那什么是超级英雄的精神？”
　　“呃……反正就是正义、顽强、团结之类的。”
　　“还有节俭、朴素、不追名逐利、不贪图财富……”
　　“那阿斯加德亲王还要求秉公执法、清廉勤恳呢，你做到了吗？”
　　洛姬咳嗽了两声说：“一般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大体上来说是做到了。”
　　“那么我也只在特殊情况下的意外当中，片面的有些贪财。”
　　席勒走到了最中央的一个环形面板前说：“别废话了，过来看看拉哪个能断电。”
　　洛姬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说：“哪个都不能。不过你可以武力破坏，把这边接的线切断，就可以切断他们维生系统的供能。”
　　“真的吗？”席勒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洛姬也不和他废话，一道魔法飞过去，线就被切断了。紧接着，整个基地如同沸腾的锅子，一瞬间就炸开了。
　　遮罩消失，虽然神殿建立的地方不是直面太阳，但是依旧受到恒星辐射。而黑暗精灵对此过敏，纷纷发出惨叫。
　　而且，失去了降温措施之后，神殿内部温度迅速升高，来到了大部分碳基生物所不能接受的温度。拥有魔法的席勒和洛姬不受影响，但大部分的黑暗精灵没有维持体温的手段，很快就开始因高温而脱水。
　　“我得出去把那几个人类变成了怪物救回来。”席勒朝着门外走去。
　　“你还真打算当超级英雄啊？”
　　“我需要他们来扳倒罗克森公司。”席勒走进电梯，洛姬跟在他身后。
　　“有关黑暗精灵的问题，阿斯加德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洛姬开口说，“他们的科技基本上都来自于阿斯加德。因为那个时候奥丁需要他们为阿斯加德作战。”
　　席勒摇了摇头说：“阿斯加德不可能出手剿灭黑暗精灵。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我不赞成放任这个种族的扩张行为。但是托尔认为，阿斯加德不能够过分干预九大国度内部文明的自然演化。否则可能会破坏文明的多样性，也有可能让文明过度懈怠、武备松弛。”
　　席勒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专程来和我解释的吗？”
　　“恰恰相反，我是来盯着你的。”洛姬没好气地说，“因为我和托尔都更不赞成放任你。否则文明的多样性就彻底保持不住了。”
　　席勒撇了撇嘴，说：“我现在只是一个连电梯都不会按的普通超级英雄……”
　　“还记得你说你是普通人的时候干了什么吗？你认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我干了什么？维护了你和你哥哥的关系，让你们两个成了所有多元宇宙当中感情最好的一对兄弟？还是我帮助阿斯加德平稳落地，让奥丁也成了所有多元宇宙当中唯一一个安度晚年的神王？”
　　“是是是，你确实做到了，但是怎么做到的就别提了，对吧？”
　　“那你也确实当上了阿斯加德的亲王。至于怎么当的也别提了。”
　　“这亲王是我想当的吗？还不是……”
　　“看来你更想当神后。”
　　“我没有！”洛姬咆哮道。
　　“那要不然你就是想继承劳菲的王位，不然我去和托尔说说？”
　　“我没有。我和劳菲不熟！”
　　“那约顿海姆可就归我了。”
　　“不行，那是我亲爱的父亲留给我的遗产，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知道你亲爱的父亲的头骨在哪儿吗？”
　　“啊？”
　　每周烤肉时间到！吃烤肉去喽！

第3426章 午夜之子（二十五）
　　洛姬被席勒话题的转换速度弄得有些懵，他说：“什么？什么头骨？”
　　“劳菲的头骨，你知道在哪儿吗？”
　　洛姬的嘴巴张了又张，然后一脸无语地盯着席勒说：“你这么问真的好吗？”
　　“难不成你对他还有感情？”
　　“我是说，如果劳菲没有死，奥丁就不可能收养我。他收养我的时候，劳菲已经死了。那我哪知道劳菲的头骨在哪儿？”
　　“你后来就没调查过？”
　　“头骨又不属于遗产，我调查它干嘛？”
　　然后洛姬想了想说：“不过既然是众神之父击败了劳菲，头骨应该也会被他扔到仓库里去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确定阿斯加德的仓库里有？”
　　被席勒这么一说，洛姬还真有些不确定了。他掏出了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应该是在指挥下属去查仓库。
　　只过了几分钟，洛姬就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皱起了眉，然后看着席勒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东西不在仓库里，对吗？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进入仓库的记录。奥丁当年根本就没有拿走头骨，而是让它流落到了地球上，最后被罗克森公司献给了黑暗精灵。”
　　洛姬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忽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有些犹豫地说：“众神之父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当然，因为那时你们只把中庭当成是垃圾桶和流放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洛姬赶忙转移话题，她说，“但是冰霜巨人之王的头骨，也不是那么容易保存的。你们人类很可能轻轻碰一下就会被冻成冰块。”
　　“是的，所以这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罗克森公司确实不是完全由人类主导的公司。当年捡到头骨的人并不是人类，把这头骨交给黑暗精灵的也不是人类。”
　　洛姬立刻心有灵犀地说：“那么不论黑暗精灵自以为和人类某个势力达成了什么交易，都是不作数的。因为由非人类领导的组织，根本就代表不了人类。”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
　　席勒想接着说些什么，但是忽然又收住了话头。洛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我现在是个超级英雄，我要用超级英雄的方式解决问题。”
　　“呃，什么是超级英雄的方式？”
　　“当然是把罗克森公司的幕后黑手抓出来打一顿，然后扔到某个监狱里。”
　　“好主意。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公司的要害在什么地方。只要袭击那里，不怕他不出现。”
　　“你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这么干了？”洛姬微微皱起了眉说，“虽然我也不是很赞成你以前那种把所有人拖下水的做事风格。但是，这种如此冒进的行事方法，也未必就是更好的选择。”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好吧。这句话非常的「超级英雄」。下次记得别太在意门卡了。”
　　说完，洛姬化作一道魔法光辉消失。而席勒已经来到了二楼的窗前，从这里跳下去，干脆利落地打晕了后方巡逻的牛头怪物，用月光定格他的状态后，送去了孔苏的神国之中。
　　如法炮制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牛头怪物，神殿里面的黑暗精灵基本也都歇菜了。就在这个时候，席勒耳机里面传来了斯塔克的声音：“我们收集到证据了，你那边呢？”
　　席勒走进了一楼的大厅，看着歪倒在这里的黑暗精灵说：“基本都解决了。”
　　“好，那你在总部弄出点动静来，方便我们脱身。”
　　“动静？恐怕很难有什么动静了。”席勒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其中某个黑暗精灵的状态，用人类的标准来说，就是严重过敏导致的休克。如果在五分钟之内不采取什么救治措施的话，应该就是死精灵了。
　　斯塔克的语调明显变了，他说：“你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耳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似乎是追兵赶到。斯塔克无暇细说，与敌人展开了战斗。
　　这个时候贾维斯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他说：“医生，旺达说她今天下午要去给领养的三只小猫打疫苗。你不是也领养了一只吗？要一起送过去吗？”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我送小猫去了宠物医院，但它死活不肯打疫苗。或许在旺达那里会好些。我给你送到哪儿去？”
　　“就中央车站东边的那条路的转角，那里有一家涂鸦咖啡馆，在路牌底下等我们就行。”
　　“你们要去曼哈顿的宠物医院？”
　　“没错。旺达说那边的宠物医院更擅长治疗低月龄的小动物。我们准备去那边……抱歉，先生，我忘记关通讯频道了。你说吧，我在听。”
　　过了没多久，斯塔克和彼得就飞过来了。看着依旧屹立在大地上的神殿，两人不知怎么都松了口气。
　　“我可真怕过来的时候就剩一地废墟了。”彼得说。
　　“你应该庆幸木卫一还在。”斯塔克一边飞一边说。
　　两人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了席勒，于是都飞过去停下。席勒抬头问：“怎么样？”
　　“当然，而且还有意外收获。我们回据点细说。不过你这里……”
　　席勒说：“我切断了能源中枢。”
　　斯塔克和彼得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黑暗精灵对太阳辐射过敏，底层的黑暗精灵没有自己防范辐射的手段。一旦失去维生系统的保护，那肯定是都死透了。
　　“牛头怪物呢？”彼得有些关心地问，“我们发现这些人是可以被转化回来的，我们救了两个人，暂时放在维生舱里，待会儿还要过去拿。”
　　“在我的神国。”
　　斯塔克在机甲里表情夸张地模仿着席勒的语气，贾维斯则说：“要我再帮您联通月光骑士的通讯频道吗？”
　　“还是别了。”斯塔克立刻说。
　　他们三人一起向着木卫二飞去。这里是一颗急冻星球，温度很低，地表都是冰面。席勒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这肯定是人类的杰作，和之前的神殿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颇具后现代主义的蜂巢型建筑，整体呈现灰蓝色，和地表融为一体，在高空看很不显眼，离近了之后才能看到其中复杂的结构。
　　“你们怎么找到传送门的？”席勒问道。
　　“这里的防守很严密，用的建筑材料能够隔绝能量检测，应该就是怕被人从高空中扫到异常能量反应。但正因为防护得太严，反而露出了破绽。”
　　“我操控这几台机甲，从四个方位进攻，都有人立刻跑出来应对，可却偏偏有一个方向反应慢了。于是我就推断出，这个方向的能量反应隔绝应该格外严重。否则不至于机器人开了好几炮他们还没有反应。发现了之后，也明显是比别人经过了更多的安保环节才跑出来。”
　　“我们两个趁外面混乱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一路突破安保封锁。果然在这个大门正对着的通道尽头找到了传送门。”
　　斯塔克说自己的突破过程的时候，席勒静静地听着。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在当超级英雄这方面，钢铁侠也确实是个中翘楚。
　　他对于机甲的应用非常灵活，并不是一味地当做攻击或者防御手段，而是以一种相当科学的思路去作战，提出问题、思考问题，再解决问题。
　　比如，他发现这么大的一幢建筑，战衣却扫描不到任何异常能量反应，他自然就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进而也就思考出了答案，那就是，是为了遮蔽传送门的能量反应，防止被路过的飞船发现。
　　紧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检测不到能量反应方向的情况下，如何找到传送门。而思考出的答案则是反向利用对方的能量遮蔽。哪里遮蔽得越严，哪里就越有可能是传送门所在的方向。
　　“你们是如何突破安保封锁的？”席勒又问。
　　“我发现文字内的标识是英语，觉得他们可能用的是人类的软件系统。于是就找到了一个接口，骇入他们的内部网络，把能解锁的东西都解锁了。”彼得说。
　　“有一部分物理防御没有办法解锁，就用定向爆破炸开。好在他们人手不多，钢铁侠用无人机拖延他们的步伐，我趁机搭设炸弹，突破很成功，就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他们把守卫都调到了传送门所在的房间的门口，把我们给堵住了，并且其中几个变成了牛头怪物。房间空间有点小，我们在那里施展不开，差点就被打中了。”
　　席勒知道，这应该就是他之前听到的耳机里骚乱的来源。牛头怪物冲进了他们所在的房间，把他们逼退到了角落里。
　　没等席勒继续问，彼得就说：“不过我发现这群怪物虽然力大无穷，但没什么智商，而且还特别暴躁，随便一挑逗，就会跟着我跑。”
　　“于是我就故意引着他们往人堆里冲，那些守卫怕被踩死，慌乱的往外跑，乱起来之后，谁也顾不得谁了，我们就趁机溜走了。”
　　席勒发现，彼得的思维和斯塔克差不多，都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显然是很正常的逻辑思维。
　　而席勒的思维并不是这样的，准确来说，他有这样的思维，但是并不常用。
　　他在遇到问题之后，首先思考的并不是如何解决这一个问题，而是思考。既然都已经有这个问题了，那还会有什么问题。
　　斯塔克和彼得是一条直线深入思考，这条线思考完再换另一条线，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正常人大部分都是这样。
　　席勒则是直接开始发散，从一个问题想到另一个问题，然后再从另一个问题想到更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不同的点。
　　紧接着他开始同时对这些问题进行深入思考，由这些点织成不同的线。
　　在思考的过程中，他会努力优化线程。比如，某个问题直接解决可能会简单又有效。但如果用另一种方法同时也能部分地解决另一个问题，那席勒就会采取后面这种方法。
　　在多个问题的多个环节当中，找到互相交叉的节点，再为这些节点找寻一个能够多面相顾的最优解，再用能够平衡这些问题爆发时间的顺序，去执行最优解，最后一次性把所有问题全解决掉。

第3427章 午夜之子（二十六）
　　比如，在探索神殿的时候，他不会只想着探索神殿。他会思考黑暗精灵的阴谋、罗克森公司下一步的动作、阿斯加德对此的反应、超级英雄能找到的应对方法等等。
　　如果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面思考这些，那很快就可以盘得明明白白。然后再像往常那样，突然跳过正常的逻辑当中应该有的下一步，而进行一些众人都看不懂的操作。
　　其实，这些操作不是无迹可寻，而是众多问题解决方法交汇的节点。因为涉及到太多不同的事，旁观者没有办法知道全貌，就会觉得莫名其妙，看不懂他在干什么。
　　但是，如果要一边用直线思维去解决其中一个问题，一边还要对不同问题进行思考，并找出解决办法的交汇点，然后再算出最优解，那计算量会呈指数级增长。
　　因为他自身参与到了某个问题的解决当中，就会导致这个问题的情况在不断改变。而这个问题一变，其他的节点都得跟着变。
　　本来，如果席勒不来，斯塔克和彼得肯定不会选择把木卫一的这座神殿里面的黑暗精灵都弄死。不是他们两个心善，而是他们两个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拿到证据就撤退了。
　　那他们造成的损失基本就集中在传送门附近，也就是罗克森公司受到的损失比较厉害。而黑暗精灵则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而本来应该坐在办公室里的席勒，也应该通过斯塔克和彼得的战果推断出这一点。然后就能推断出，罗克森必定会拿这次的损失去和黑暗精灵谈条件。只要能再给罗克森公司制造点麻烦，他们就会对黑暗精灵狮子大开口。席勒可以趁此机会制造出两方之间合作破裂的契机。
　　但是现在他自己参与进来了，神殿里的黑暗精灵全灭了。黑暗精灵虽然没有在上一次的事件当中灭绝，但应该也受到了重大打击，他们是损失不起人手的。
　　席勒的参与会导致，黑暗精灵出现了他们不能接受的损失。这显然会让黑暗精灵在做之后的决策的时候发生改变，甚至有可能立刻去找罗克森公司的麻烦，改变后续一系列针对木星的计划。
　　那么席勒不参与的情况下所思考出来的最优解就不能用了，而应该换一种解法。
　　可是这件事换一种解法，就会导致其他与这个节点牵连的节点也换一种解法。
　　比如有关冰霜巨人王头骨的事。这件事其实应该是阿斯加德的责任。可不能再用什么生物多样性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他们多年前一个失手扔过来的垃圾，导致罗克森公司和黑暗精灵合作，给地球带来了损失。他们肯定是要想办法补偿的。
　　罗克森公司是人类自己的事，但阿斯加德可以给黑暗精灵警告。黑暗精灵绝对不敢正面硬顶阿斯加德，恐怕会撤去木星人手，龟缩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
　　反正他们也偷了不少资源了，现在把人撤回来也不损失什么。至于罗克森公司，卖了就卖了。地球又不是一块铁板，想找代理人还不容易？
　　可席勒亲自下场，让他们遭遇了人手的重大损失之后，他们就有了沉没成本。未必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哪怕保证绝对不再搞事，私底下也不会放弃和罗克森公司的合作，非得要在地球把他们的损失找补回来不可。那这就又需要更多的应对方法。
　　现在的情况就是，席勒的右脑要去当超级英雄，准备按照正常逻辑出现问题解决问题，一根直线推到底。席勒的左脑要当幕后黑手，一个接一个平行的问题冒出来，如同往常那样不断地寻找交汇点和最优解。
　　偏偏右脑做出的改变，导致问题不断在变，解法也不断在变。左脑怎么算也算不完，CPU都干冒烟了。
　　而左脑算出来的各种问题，又在干扰右脑的直线思维。总是想让席勒创业未半而去找点别的事情干，想让他跳过正常人逻辑当中的某一环，如同往常那样，直接去执行后面的最优解。
　　导致席勒一环扣一环的推进也很不顺利。神殿探索得稀碎，完全比不上斯塔克和彼得的效率。要不是半路叫来了洛姬，还不得被他俩嘲笑到明年？
　　左右脑互搏，导致席勒既没办法顺利当个超级英雄，又因为无法顺利地当超级英雄，而没时间回去当幕后黑手。
　　飞回木卫四的路上，席勒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决定在回城的飞船的路上做一次热更新，先把左脑那种幕后黑手的思维给屏蔽了，等他当完超级英雄再说。
　　回到木卫四的据点，三人一起去整理证据。其实只有斯塔克和彼得在整理，席勒在旁边神游天外，写热更新的代码。
　　“这张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传送门的启动方式。”彼得指着屏幕说，“和地球上任何已知的传送门的打开方式都不一样，明显不是地球科技。”
　　“我认为比较重要的是这一张。”斯塔克往后翻了几张，然后说，“他们的飞船正在卸货。管道源源不断地把资源运向传送门。而这架飞船的日志如实地记录了前往木星开采的过程，这是铁证。”
　　彼得点了点头说：“没错。不过还有一个难点，那就是得证明传送门通向太阳系之外。否则他们也可以狡辩，说自己是把资源运到地球。”
　　“运到地球是不可能的，”斯塔克说，“地球之内的所有传送门都有认证，都在卡玛泰姬的管理之内。而异常的空间能量波动也会第一时间被监测到。他们可没那个本事私开传送门。”
　　“或者他们说运往太阳系的其他地方呢？他们肯定做了这方面的准备。说不定就在其他几颗星球开了同样的传送门。”
　　“可是资源呢？运到太阳系内其他地方的资源呢？他们应该拿不出来吧？”
　　“我们不能赌。”彼得想了想之后说，“要是他们准备的比我们还充分，这事儿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可我们也不能直接穿过传送门。先不说运货的传送门能不能走人。如果对面是黑暗精灵的大本营，不但可能让我们自己深陷其中，也有可能打草惊蛇。”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席勒。
　　席勒回神。贾维斯在他的耳机里说：“医生，他们在探讨要不要穿过木卫二上面的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干嘛？”
　　“这样就能确定传送门确实通往太阳系之外，坐实罗克森公司为外族盗窃木星资源的罪名。”
　　“就算对面确实是黑暗精灵的地盘，谁能证明他们就是走这个传送门过去的？”
　　“或许可以在那边发现木星的资源。”
　　“木星上的资源都是宇宙中较为常见的元素，又没写着太阳系的名字。即使发现了黑暗精灵，也可以说是自己的。”
　　“那就只能抓现行了？”
　　“抓不了现行。传送门这东西太过特殊。哪怕同一时间一边进一边出，也没有办法证明，出来的那一边的货就是进去的那一边运过去的。至少人类科技无法辨别。他们完全可以以此狡辩。”
　　“那怎么办？”
　　“这个问题等会再讨论。”席勒说，“至少得等回到地球再讨论。”
　　贾维斯可能是以为席勒有什么后招，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彼得和斯塔克看席勒不说话，也以为他有准备，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返程的船很快就来了。上船之后，席勒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给自己本次的更新打补丁。
　　船上人多眼杂，斯塔克和彼得也并没有讨论证据的事，而是玩起了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下船的时间，席勒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一阵轻松。现在他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屏蔽幕后黑手的思维。如果屏蔽的话，他就可以以正常人的直线逻辑，来当个超级英雄了。
　　随后他回想了一下贾维斯说的话，要不要穿过木卫二的传送门，直接去找黑暗精灵。
　　这当然不行，但不是因为可能会找不到证据，而是因为这太危险了。万一斯塔克和彼得被抓了，那他们就彻底被动了。
　　“不要再去木星。”席勒忽然开口说。
　　瞬间斯塔克和彼得都拿一种惊悚的眼神看着他。彼得表情复杂地说：“医生……我是说，月光骑士。黑暗精灵偷窃木星资源只是小事，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把木星给炸了吧？”
　　席勒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解释。不用寻找最优解之后，他有一个相当简单有效的方法打击罗克森公司。
　　飞船到达空间站，几人下船。席勒对斯塔克说：“帮我申请一条降落俄勒冈州的航线。”
　　“俄勒冈州？你去那儿干什么？”
　　“有事。”席勒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俄勒冈州有罗克森公司最重要的信息资源储存中心。那里面涵盖了他多年以来收集的全球各地的用户的信息。”贾维斯提醒道。
　　“他去那儿干嘛？难道是那里有重要信息？我们之前调查的东西有什么遗漏的吗？”
　　“我不确定，先生。这可能关乎到席勒医生后续的计划。我现在也无法推测出全貌。”
　　“好吧。”斯塔克点了点头说，“你要去哪里调查我管不着。但要是有了新线索，你要分享给小队其他成员。”
　　席勒点了点头。斯塔克看着他飞出空间站的背影，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之前的信息，推测着他的真正目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斯塔克在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看到了俄勒冈州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信息储存中心被炸毁的早间新闻。
　　他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史蒂夫快步走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并说：“这就是你们午夜之子解决罗克森公司的方法？！”
　　斯塔克还没等说什么，娜塔莎又快步走了进来，也「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调查罗克森公司的计划？！”
　　斯塔克被两个人的气势挤得往里面挪了挪，刚想开口解释，科尔森又走了进来。斯塔克赶紧一伸手说：“停！不是我！”
　　“我还没问呢。”科尔森双手插兜，走到了斯塔克面前，伸手一亮证件，然后说，“神盾局8级特工科尔森。我们局长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第3428章 午夜之子（二十七）
　　别跟我来这一套！”斯塔克挥开他的手臂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去炸掉罗克森公司的信息中心？！这像是我会干的事儿吗？”
　　“那你倒是说说，这像是谁会干的事？”娜塔莎双手撑在台球桌上问，“可别告诉我是席勒。”
　　斯塔克灵光一现，他想起了昨天席勒让他帮忙申请俄勒冈州航线的事。
　　“托尼，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管罗克森公司背地里在做什么，他们在表面上都没有违法，并且还提供了好几百万的就业岗位，在民众之间的风评一直不错。”
　　“他们遭遇了这种无限近似于恐怖袭击的事件，不光可能引起恐慌，也可能会对你们接下来的调查非常不利。”史蒂夫语速飞快地说。
　　“等等！是席勒！”斯塔克伸出一根手指说，“昨天我们从木星回来的时候，他说要降落在俄勒冈州，肯定是他干的！”
　　史蒂夫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
　　“但是，话又说回来，”娜塔莎出声说，“正因为罗克森公司表面无懈可击，才必须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来进行调查。席勒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斯塔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家伙，怎么我炸就是恐怖袭击，他炸就是有所考量？
　　“至少他没伤人，”史蒂夫说，“他是在夜里炸的，动静虽然大了点，但那个时候员工都回家了。除了两个保安被吓了一跳之外，没什么事。”
　　斯塔克又转头看向史蒂夫，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等一下，”娜塔莎忽然说，“如果席勒打算炸掉点什么的话……木星还在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四人同时一僵，斯塔克赶紧大喊：“贾维斯！！”
　　“还在，先生。木星安然无恙。”
　　四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科尔森说：“你确定是席勒干的吗？如果局长问起来，我就这么说了。”
　　“你先等等，”斯塔克打开了旁边的电脑，开始查询起罗克森信息储存中心被炸毁的新闻。
　　“你在找什么？”娜塔莎问。
　　“我怀疑席勒是故意的，”斯塔克说，“昨天，他突袭了木卫一的神殿，杀死了那里所有的黑暗精灵。这对黑暗精灵来说，应该算是损失惨重。如果放任不管，黑暗精灵一定会找罗克森公司要个说法。”
　　“可如果罗克森公司也承受了同样的损失，那他们也可以推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你是说席勒是在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娜塔莎皱着眉思考了起来，她用指尖轻点下巴，说，“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为了让他们的合作更稳固？”
　　“还真有这种可能，”史蒂夫说，“他们两个都遭受到袭击，就说明有外部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应该会抱团取暖，合力对付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会让他们加强合作。”
　　“这就对了，”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说，“如果传送门和资源的位置无法确切的证明罗克森公司背叛了人类，那只要能搜集到他们和黑暗精灵合作的证据就行了。和曾经侵略过地球的种族合作本身就是背叛。”
　　斯塔克飞快地关上电脑，然后说：“贾维斯，现在立刻帮我盯着罗克森公司纽约总部。还有，别忘了华盛顿。”
　　“你要去哪儿？”娜塔莎问道。
　　“回斯塔克大厦。我要约罗克森公司的人探讨技术合作的问题。我亲自到场，达里奥·阿格敢不给面子吗？”
　　“你是想拖住他，好让等不及的黑暗精灵亲自来找他？但他们敢进斯塔克大厦吗？”
　　“当然不敢，所以我会在周围布下监控。只要能拍到黑暗精灵露面，我们就能确定，这个阿格确实和黑暗精灵不清不楚。”
　　“可如果他们出现在斯塔克大厦周围，你也有嫌疑。虽然我知道正常人不会怀疑你，但如果有人蓄意栽赃，也有可能引发舆论声讨。”
　　“这样吧，”史蒂夫出声说，“我会让复仇者联盟集结。黑暗精灵一旦露面，直接把他拿下。要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口供，那什么都解决了。”
　　斯塔克点了点头，穿上外套快步走出了房间。娜塔莎看着科尔森说：“让尼克盯着席勒吧。这里交给我。”
　　罗克森公司信息储存中心被毁的消息一经报道，整个纽约暗流涌动。尼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再说一遍，你们遭受了多大的损失，都不是你可以站在这里质问我的理由。除非你能拿出有超能力者参与破坏的证据！”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黑发男人。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是气势逼人。
　　“我们已经找了专家鉴定，突然出现在事故现场的闪光，绝不可能是正常人所为……”
　　“专家？什么他妈的专家？！”尼克咆哮道，“所有与超能力者有关的专家都在我的神盾局。他们不会去给你干活，更不会下什么结论！”
　　“而且你要求我通缉作案的超能力者，那你起码应该给我他的形象和能力。不然你让我通缉什么？一束光吗？！”
　　“这明显是一起超能力犯罪事件，属于神盾局的管辖范畴。如果你不帮助我追查，我就起诉你们！”
　　“那你就去吧，”尼克指着门说，“去国会，去联合国安理会，或者是去地球联邦办事处。能找到谁就找谁。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送进监狱！”
　　“我告诉你，阿格，现在我的工作多的他妈的可以直接把地球埋起来。你如果非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事儿，我们就得好好谈谈上次的事儿了！”
　　说完，尼克甩门就走。房间中的男人神色冷了下来。他拿出了手机，刚想拨打电话，手机就响了。
　　“你说什么？斯塔克邀请我去谈技术合作？他说他会亲自到场？好的，你告诉他，我会去的。”
　　达里奥挂断电话，神色变得深沉起来。他离开办公室之后，尼克又回来了，调整了一下眼罩，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席勒这是抽什么风？怎么突然去炸信息储存中心？”
　　他话音刚落，卡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说：“不好了，头儿！有人在纽约街头打起来了！”
　　“你是第一天来纽约吗，卡特特工？纽约街头有人打架是什么新鲜事儿吗？”
　　“不是，是超级英雄……”
　　“好吧好吧，又是那个新来的蜘蛛侠？这次他打的谁？该不会是刚度假回来的奥托博士吧，那他可真够倒霉的。”尼克乐了两声。
　　“不是！是月光骑士！”
　　“月光骑士又是……谁？？”
　　尼克飞一般地冲出办公室，来到了监控室里，刚好看到曼哈顿的大街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身影。
　　半小时前，月光神殿里，席勒把小黑猫放进了航空舱里，隔着笼子对他说：“乖一点，我要送你去打疫苗。回来之后给你开罐头吃。”
　　“你给他起名字了吗？”孔苏问道。
　　“还没有，”席勒想了想说，“其实我想叫他「傲慢」，但是傲慢肯定不同意。或者叫「黑雾」，但是灰雾也不会同意。所以我打算叫他「奈亚」。”
　　“那奈亚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但是他不同意的事儿多了。他还不同意我欠债不还呢，不也还是没还吗？也不差这么一件了。”
　　孔苏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席勒一抬手，就从制服变成了便装。他拎起航空箱下了楼，走出了小巷，坐上了车。
　　刚开出街道，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之后，丹尼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医生，你在哪里？我现在能去找你吗？”
　　“怎么了，丹尼？”
　　“强尼他又有点不对劲，我可能需要复仇者联盟的帮助。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你现在在哪儿？”
　　“布鲁克林区的边缘，快到曼哈顿了……”
　　“我正好也要去曼哈顿那边，你找个路口等我。我开车去接你，路上我们可以聊聊有关你哥哥的事。”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专心开车，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丹尼。
　　席勒本来想继续开车，但是他看见被他放在后座的小黑猫好像有点躁动，于是他只能说：“你来开车吧，我要给小猫喂点吃的。”
　　丹尼点了点头，坐到了驾驶位上，席勒则打开了后方的车门，把小猫从航空箱里面放了出来，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猫条喂他吃。
　　小猫吃到猫条之后，果然平静了许多。不过看他的眼神，席勒确定他可能更想吃车外面的电线杆。
　　确定丹尼看不见，席勒偷偷摸出了两枚硬币。小猫果然很感兴趣，但席勒并不给它，而是一会藏在手心，一会翻到手背地逗它。
　　席勒忙着逗猫，猫忙着被席勒逗。一人一猫都没注意到，对向车道开过来了一辆加长林肯，而丹尼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火焰。
　　“滋啦——砰！”
　　车身一个歪斜，就和对向车道的林肯撞上了。席勒被晃了一下，差点就撞在前面的座椅上了。他赶紧看了一眼小猫的情况，还好这不是普通的猫，从他腿上被晃下去了。但也只是掉到了地上，没受什么伤。
　　席勒朝着窗外望去，看到车上下来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赶紧走下车去说：“抱歉，我朋友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精神状况不佳，开车的时候可能有点走神。你们没事吧？”
　　另一个身影从车后方走了下来，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乍一看打扮得有点奇怪，但也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你好，我是达里奥·阿格。你朋友还好吗？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席勒发现他的目光明显盯着主驾驶，而丹尼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眼睛当中的火焰，恶灵骑士即将降临。
　　“他没什么事，”席勒往前走，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说，“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认识你，阿格先生。我们有些急事，必须立刻离开。你可以叫保险，后续有任何赔付手续方面的问题，直接联系我。”
　　席勒递给了他一张名片，又回头看了一眼丹尼。他发现丹尼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达里奥的身上，看来这家伙罪孽不轻。
　　这就是恶灵骑士的麻烦之处。遇见罪孽缠身的人，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但不论如何不能让恶灵骑士降临在这里。
　　“抱歉，你们不能走，”达里奥挑了挑眉说，“我的车子很贵，修缮的费用也很高。在保险定责之前，你们必须得在这里等着。”
　　“这是你说的，”席勒看着他的眼睛，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主驾驶门口，把车门打开查看丹尼的情况。
　　QAQ

第3429章 午夜之子（二十八）
　　丹尼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趴在方向盘上颤抖着，努力把头低下去。
　　这个时候，席勒听到了一个女声：“那个男人不对劲儿，我说的是刚刚和你说话的男人，他身上的某种魔法力量正在影响着丹尼……”
　　“弗朗西斯女士？”
　　“是我。快把丹尼带走。他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席勒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扶着丹尼，回头看了一眼达里奥。看不清他墨镜下的眼神，但从他的肢体动作能够看出，他就是来找麻烦的。
　　席勒站了起来，把车门甩上，转头看着达里奥说：“有一个你不想去，但不得不去赴的约。你想找个借口失约，这样既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又让你不会得罪你邀请的人。你认为这是个好办法吗？”
　　达里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双手放在身前，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久闻大名，席勒医生。”达里奥似乎知道了席勒的身份，他说，“我听说你是神盾局的心理顾问。既然尼克不愿意解决问题，那么我想你或许会乐意帮帮忙。”
　　“我向来乐意帮忙，”席勒说，“但你似乎并没有向尼克了解过我的薪资水平。”
　　“我是罗克森能源公司的董事长，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达里奥丝毫不见外地走了上来，拍了拍席勒的肩膀说，“不瞒你说，我确实遇上了点麻烦，医生。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突然约我去他的公司，可我现在还有别的访客要等。”
　　“这家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我拒绝，不免要得罪他。可如果我在路上出了点意外，那没有准时赴约，也不能怪我。我就可以脱身去干点别的事了。如果你愿意帮我，钱或者别的什么都不是问题。”
　　“让丹尼离开。”席勒打算跟他交涉。他扫了一眼达里奥身后来来往往的车辆，然后说，“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处理这起交通事故，但我朋友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不不，医生。简单的交通事故可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也不会有媒体愿意报道。但要是某个家伙突然转变成怪物在大街上发疯，一定会成为今天晚上和明早的重磅新闻。我也是超级罪犯犯罪的受害者，可怪不到我头上了。”
　　“他不是超级罪犯。”席勒说，“那么让我离开。我不想卷入到这些事情里，也不想被任何媒体拍到。”
　　达里奥一只手放在席勒的肩上，他微微用力，笑着摇了摇头说：“那可不行，医生。只有一个网络上的大红人卷入进去，报道才有广度和力度。而且，我听说你和很多超级英雄都是朋友。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会先担心你，可就没空来管我了。”
　　“你什么都想要，小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只要拥有的本钱够多，自然就有吞下一切的好胃口。”达里奥收回了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席勒走回车子里，贾维斯的声音在车载广播当中响起：“要提醒斯塔克先生，你遇到了些麻烦吗，医生？”
　　“不必，我有办法。”
　　丹尼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他的眼眶冒出了熊熊火焰。就在这个时候，席勒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银色的力量顺着他的肩膀蔓延上去。
　　“我拖不了太久，”孔苏说，“他体内的复仇之灵拥有很强大的力量，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封锁。”
　　“很快就会解决了。”
　　席勒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一旁围观的弗朗西斯女士和孔苏都以为他是要打给斯塔克或是美国队长，但席勒拿起电话说：“喂？曼哈顿警局吗？我的朋友患有有攻击倾向的精神疾病，需要立刻就医。但我们在路上遭遇了交通事故，对方不想放我们离开。我的朋友发病了，需要安定和限制措施。你们能过来帮忙顺便联系最近的精神病医院吗？”
　　“是的，我们就在十字路口不远处。另一辆事故车辆是加长林肯，非常醒目。好的，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到五分钟，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一辆越过事故现场堵在了一头，另一辆则从后方缓缓逼近。
　　席勒从车里走了出来，举起双手说：“是我报的警。我们需要帮助。”
　　达里奥也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挥着手对警察说：“嘿，这是我们的私事！”
　　“我朋友发病了，他有攻击倾向。之前就曾经出现过发病伤人的情况。我需要你们立刻为他注射镇定剂。”
　　警车上下来两名警察，双手举枪缓缓靠近。席勒立刻退开到一边。其中一名警察走到丹尼那边的车窗前。
　　席勒早就把车窗摇了下来。警察看到丹尼趴在方向盘上抽搐。席勒解除对丹尼的控制的一瞬间，丹尼猛地坐直，转头瞪向警察。
　　看着他眼中冒出的火焰，警察赶忙后退了几步，然后挥手示意自己的同僚离远一点。
　　“好吧，先生。我们可以为你叫救护车，但你必须自己处理他的情况。我们会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
　　“你不能放他们走，他们撞坏了我的车子。”达里奥立刻说，“这不归你们警察管。如果你们一定要包庇他们，我会投诉你们的！”
　　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显产生了退意。
　　纽约警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除了钓鱼执法和暴力执法，他们还特别擅长逃避型执法。如果他们判断一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们的职责范围，那么不管对方有多急，他们会直接退到安全范围，然后请求支援。在支援没来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会做。哪怕人死在他们眼前也和他们无关。
　　达里奥明显有些得意，他转头看向席勒。但就在他和警察说话的时候，席勒已经重新控制住了丹尼，并把他转移到了副驾驶位上。
　　紧接着，他自己坐进主驾驶，拉上车门，一脚油门，方向盘猛打，绕过前面堵着的警车。车子「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下可算是进入纽约警察的舒适区了。两名警察飞快地坐上了车，开始追击。
　　席勒其实根本不会飙车。他每次都是卡着限速的速度开，没少被别人按喇叭。
　　没错，在美国，限速牌上的速度约等于司机们的最低速度。路上车子超速的概率大概在99%。你要是明显低于限速，就会被别人摁喇叭超车。
　　席勒开得也不快，但是警察也不敢截停。毕竟他车上有个发病的疯子，而且一看就有超能力。万一当场爆炸，靠得越近死得越快。
　　席勒就这么慢悠悠地离开了事故现场，一路朝着和旺达约定好的地方赶过去。
　　“贾维斯，给旺达打个电话，说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让她帮个忙。”
　　“好的，我会告诉她的。”
　　接近约定地点了，席勒放慢了车速。后面的两辆警车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是该逼近还是该撤退等支援，也放缓了车速，在路边停下了。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闪过，车里的警察全都晕了过去。红光再一闪，旺达出现在了席勒车子的后座。
　　“怎么了，医生？警察为什么要追你？”
　　“事情有点复杂。你先把小猫带走，然后看看丹尼的情况。”席勒转头对他说。
　　旺达从后座抱起猫，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把它放进了其他三只小猫在的航空箱，准备待一会带去宠物医院里面打疫苗。
　　她从后座走下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了一眼丹尼。眼中红光闪烁，丹尼停止了抽搐，眼中的火焰也很快熄灭下去。
　　“有什么东西扰乱了他体内两个灵魂之间的平衡。”旺达目光微闪，似乎正在注视着丹尼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而被孔苏称作是很不好对付的复仇之灵，此刻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你是开车来的吗？”席勒问。
　　“是的，我刚从皇后区那边开过来呢，最近不堵车。我还挺爱开车的。”
　　“车子借我用用，女士，我要回去处理一些小麻烦。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旺达耸了耸肩说：“我还得去给小猫打疫苗呢，让贾维斯看着他就行了。这是车钥匙。”
　　旺达顺着车窗把钥匙丢给了已经走出去的席勒，然后往那边一指说：“那边那辆蓝色的福特。”
　　“多谢，女士，我会给你加满油的。”
　　说完，席勒拎着车钥匙上了车，拨转方向盘从旁边的几辆警车旁边开过去，一路向着之前出事故的位置开过去。
　　没过多久就到达了原定地点，但是林肯车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达里奥知道指望不上席勒，所以开走去碰瓷别的倒霉蛋了。
　　但席勒可没打算放过他。他已经猜到达里奥口中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是谁了。所以他朝着斯塔克大厦的方向开过去，在车流中寻找林肯车的身影。
　　加长林肯的确很醒目。席勒开了不到10分钟，就在中国城后方的一条匝道上看到了车子的身影。通过损坏的保险杠能够看出，那就是达里奥的车。
　　席勒加速踩下油门，先是变道两次，以最快的速度靠近了林肯的右后方。紧接着猛然加速，然后一个摆头，左侧保险杠碰在林肯右后方的车门上。
　　“砰！滋啦——”
　　加长林肯本身就很长，后方受击会导致车辆摆尾失控。受碰撞的车身猛地向左一晃，而后整个车打横过来，差点就飞进后面的花坛里了。
　　但这车的司机技术也相当过硬。他迅速往左打方向盘，利用全身的扭矩，又猛地向右一晃。接连晃了两晃之后，勉强稳住了车身。
　　坐在后方的达里奥探出车窗向后看去。席勒的表情在反光的挡风玻璃后显得非常冷漠。

第3430章 午夜之子（二十九）
　　该死的！司机骂道，“这家伙不会也是FBI出身吧？PIT（道路精准制动战术）一股蓝皮狗的臭味！”
　　“甩开他。”达里奥冰冷地说。
　　可话音刚落，又是一次亲密接触。司机猛打方向盘，可车子的动能还是失控了，猛然横了过来，转了一圈之后，冲向了对向车道。
　　但达里奥聘请的司机明显也不是普通人，有着丰富的应对PIT的经验。他没有因为车身剧烈晃动而猛踩刹车降低速度，而是将计就计，一个漂移朝着相反方向开过去。
　　席勒也转动方向盘原地掉头，死死地咬在林肯车的后面。
　　别看加长林肯多数用于礼仪用车，但其实性能和动力都不差。虽然不能和顶级性能车相比，但也还算不错，而且为了安全性，防碰撞系统设计得更好，能够把在碰撞中导致的车损降到最低。
　　而席勒的这辆福特就是普通的家用车。虽然是美国家庭常见的超大杯，但因为价格和加长林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各方面的数据肯定比不上豪车。
　　但显然，驾驶加长林肯的司机适应不了这么长的车身，对于车身后半段的把控力度不足。直线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席勒找准时机踢了一脚屁股。
　　车身失控得越来越厉害，不停地左扭右摆，简直像是在路上跳了一段放克。司机一边开一边骂，达里奥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没想到你车技这么好，医生。”贾维斯说，“我敢说曼哈顿警局最好的车手也比不上你。”
　　“不是我车技好。”听起来像是席勒在谦虚，但他说的是实话，车技好的可不是贪婪，而是探员。他甚至能PIT布鲁斯。
　　看着加长林肯有些失控，席勒反而减缓了车速，远远地吊着。就像是故意放跑老鼠的猫，让林肯的司机想来个急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他们这一段追逐让车子已经开到了曼哈顿的边缘。这里是住宅区，道路宽敞，人烟稀疏。达里奥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道微芒。
　　“停车。”达里奥说。
　　司机回头想说什么，但还是逐渐放缓了车速，靠边缓缓把车停下。追在他后面的席勒也降低了车速，一边降速一边右转。然后把车子紧紧地贴在了林肯车上，用车子的右前方的保险杠顶住加长林肯的左后方。以加长林肯的长度，任何人都不可能从这个角度把车开出去。
　　达里奥一边扣西装的扣子，一边走下了车。席勒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下你有充分的理由失约了。”席勒站在车门旁，纽约正午强烈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睫毛的阴影投下，灰色的瞳孔像消失了一样。
　　“不，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去赴约了，因为我现在遇到了一个更讨人厌的家伙。”
　　“你的荣幸。”
　　伴随着一声低吼，达里奥的体型开始迅速膨胀，西装被彻底撕碎。一头有着棕色毛发和黑色巨角的牛头怪物站了起来。
　　席勒抬头，看到了牛头上冒着红光的眼睛。只有三根手指的巨拳砸下来，地上的两辆车子都腾空而起，翻倒到另一边。但席勒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达里奥转头，看到原本应该在他面前的席勒，突然出现在了几米之外的路边，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他。
　　达里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席勒一伸手，一道熟悉的光芒亮起，长长的银色光练交错漂浮着凝结成披风。长杖飞过来的破空声在达里奥耳边响起。
　　他猛然一拧身，避开了长杖的袭击。紧接着那个身影一跃而起，一脚踩在他刚抬起来的手臂上，跳到达里奥的头上之后，法杖用力向下一戳。
　　砰！嗷！！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颈处袭来，达里奥踉跄了两步，就地向前一个翻滚，然后伸手想去抓身后的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那束光芒让他感到熟悉的原因——他在俄勒冈州罗克森信息储存中心被炸毁的监控视频里面看到过一束同样的光。那也是他唯一能够提供给神盾局的信息。
　　无穷无尽的怒火淹没了达里奥。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抡起双拳朝着席勒砸去。
　　可那道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变幻莫测得像一条柔软的银色丝绸，摸上去如同无物，但却又闪烁着粼粼波光。
　　达里奥挥拳靠近的一瞬间，他看到兜帽底下什么都没有，可却本能地感觉到，对方露出了讥讽的冷笑。
　　这让达里奥的怒火烧得更旺，疯了似的追着对方猛砸。他的双眼之中射出红色的激光，但却并不像是物理攻击那样把地面砸出坑洞，而是在接触到实体物质的一瞬间就消失。唯有残留在空气中不可见的能量，证明这种攻击的诡谲和强大之处。
　　席勒的身影不断闪现，达里奥根本摸不到他。但就在席勒又一次出现的时候，达里奥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莫名的魔法波动激荡开。席勒感觉肩膀一沉。
　　“这是某种大地魔法。”孔苏说，“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操控重力。但对我们没有影响，因为月光是不可捉摸的。即使光芒落在了地上，也没有人能抓到。”
　　席勒又是一个闪身，离开了重力力场的范围。达里奥看到这招不起效，他再次变换了战术，双手的手掌中央亮起红色的光芒，魔法波动不断扩散开。
　　然后他高高举起双拳，猛地向下一砸。两团魔法力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
　　席勒出于谨慎，飞向了半空，没有接触到那团魔法能量。而肉眼所见之处，所有接触到魔法能量的东西，都被两道红色锁链锁在原地。
　　“我们很难碰到他。”孔苏说，“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魔法力量，只要接触到就有可能被困住。”
　　“我们没必要碰到他，只需要拖时间就行了。”
　　接下来的战况就犹如孔苏所说，达里奥抓不住变幻莫测的月光，但席勒也无法接近他。两人猫捉耗子似的打了半天，谁也碰不着谁。
　　就在战况僵持住之时，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
　　砰的一声，爆炸箭的箭头在牛头怪物的脑袋上炸出一团绚丽的烟火。尽管有魔法防护，这一下也让达里奥后退了两步。
　　随之而来的就是好像不要钱似的闪光弹、粘滞弹、捕捉网。
　　“下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违反纽约超自然治安防护法！神盾局将对你进行依法逮捕。马上原地趴下，否则你将接受暴力反抗指控！”
　　“下面的人听着！你已经……”
　　“他就是炸毁了俄勒冈州信息储存中心的罪魁祸首！”达里奥咆哮道，“这个该死的超级罪犯！你们必须抓住他！”
　　可他面前哪里还有席勒的身影。月光骑士轻巧地飞起来，一个转身就出现在了鹰眼所在的直升机上。娜塔莎转头撇了他一眼，就没管他了。
　　“底下的牛头怪物！我希望你搞清楚，神盾局在超自然暴力事件当中有无上限的执法权限！如果你继续进行反抗，我们将会采取致命武力！！”
　　“你们应该抓的人是他，而不是我！”达里奥一边用魔法对抗一边咆哮。
　　“你在曼哈顿的暴力行为已经引起民众恐慌。如果你再不住手，我们就要使用致命武力了！警告一次、警告两次、警告三次……动手！”
　　武装直升机的炮台直接启动，大口径的子弹如雨点一般倾泻下去，对着牛头怪物猛射。鹰眼也是不断张弓搭箭，各类杀伤性极大的箭头，都是奔着牛头人的脑袋去的。
　　哪怕达里奥防御力惊人又有魔法在身，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他转头朝着曼哈顿跑去。
　　“不能让他跑进市区！”娜塔莎拿着对讲机喊道，“对方会使用魔法。我们请求法师支援！重复一遍……等一下，他好像朝着斯塔克大厦去了。通知复仇者准备拦截！”
　　美国队长按了一下耳机，拿起盾牌说：“十一点钟方向一头杀伤性巨大的牛头怪物正在朝这边靠近。复仇者们，必须拦住他！”
　　站在街道口刚下车的班纳博士一转头就看到一头巨大的牛头怪朝这边狂奔而来。他距离怪物太近，根本就来不及躲。出于自保的本能，浩克瞬间出现。
　　“浩克！”
　　狂奔的达里奥刚跑过街道，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根本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抓住了脚踝，用力一抡，扔飞了出去。
　　蜥蜴博士随后从大楼后方跳了出来，他推了一下眼镜说：“让你把他拦住，没让你把他扔飞出去。别砸坏更多建筑了。赔偿金会让尼克发疯的！”
　　浩克才不管那些。他半蹲之后高高跳起，直接砸在了达里奥的身上，抓住他的牛角猛地一掰。
　　嗷！
　　达里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浩克抓住他的脖子又是咣咣两拳。达里奥刚要爬起来，浩克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给踹趴下了。
　　会飞的彼得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他本来是想拦住浩克的，因为他看出这个牛头怪物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样。如果能活捉的话，或许能研究出更多秘密。
　　他刚要上前制止浩克，就在街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奥托博士吗？
　　达里奥重新爬了起来，牛蹄子在地上跺了跺。半边路都被他踩塌了，崩飞出来的碎屑差点就砸到奥托了。他手臂挡住碎屑，后退了两步。
　　彼得可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飞身上前把奥托博士给捞了起来，然后把他放在了楼顶。
　　奥托也不是那好脾气的人。之前被初代蜘蛛侠烦得够呛，不得不出去度假图个清静，结果刚度假回来，又遇上有人搞事。
　　他一把推开彼得，背后的机械触手展开，拎着一把高能射线枪就跳下了楼。

第3431章 午夜之子（三十）
　　奥托博士落地的时候，席勒已经赶过来了。他看到对方拿着一把高能射线枪瞄准，本能地向侧面一躲。
　　“滋——”
　　一道极为耀眼夺目的光柱从枪口射出。哪怕是浩克都赶紧低头躲避，美国队长都用盾牌挡住自己的眼睛。无比绚烂的光芒，只是看一眼就要把视网膜灼伤。
　　只有根本就不了解奥托的达里奥，手心之中闪烁出红色的魔法光芒，一面魔法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结果，在巨量的能量输出之下，魔法盾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骤然破碎，能量光束直直地打在了他胸口。
　　达里奥被击飞了出去，胸口的皮肤被烧了一个大洞，肺部都被烧得焦黑，两侧的肋骨都露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咋舌，他们料想过奥托的能量枪杀伤力很强，但是没想过这么强。
　　奥托一直在研究人造太阳项目。不过，自从太阳系开发计划开始大规模地转化真正的太阳的能量，他就改变了研究思路，转而开始研究极具压缩的小型太阳。
　　高能射线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不夸张地说，现在他的枪里有一颗聚变反应几乎完成的小型太阳，一瞬间的出力几乎能融化任何东西。
　　虽然还有着冷却时间长、报废率高、光芒无差别攻击的种种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第一枪打出去的威力相当惊人。
　　目前，人类新落成的星舰上，就有这种高能射线枪的放大版本，也是唯一一种只应用了人类的科学技术的舰载武器。只不过，并不是奥托研究出来的，只是同一方向的研究殊途同归，奥托的主要成就在小型化方面。
　　这一枪算是给达里奥打醒了。
　　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复仇者联盟成员，一时之间，他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对上了他们。
　　然后，他就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月光骑士。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个方向大喊道：“是他先动手的，你们为什么不打他！”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席勒的方向。
　　娜塔莎给史蒂夫使了个眼色，史蒂夫一举盾牌说：“先把这个怪物赶出主城区，别让他伤人！”
　　复仇者们纷纷冲了过去。达里奥胸口的伤口正在自愈，但在各种攻击的影响之下，速度很慢，他不得不灰溜溜地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骂：“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那个穿白衣服的才是炸毁信息中心的恐怖分子！你们应该去追他！”
　　直升机上的娜塔莎掏了掏耳朵。
　　达里奥都快憋屈死了，但是娜塔莎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哪怕不谈他们和席勒的私交，你是不是也得睁眼看看你俩长什么样？
　　一个浑身是毛，头长双角，眼睛还闪着红光，不由分说地就往城区里冲，一脚就踩毁半条道；另一个身披银色斗篷，手拿法杖，随光而来，随风而去。你说超级英雄先打谁？
　　现在明白皮肤和特效的重要性了吧？席勒对孔苏说，“就他那样的，扶老奶奶过马路都得被查三次证件。就我这样的，杀得血流成河了，超级英雄也得先礼后兵。”
　　孔苏的鸟嘴动了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但也没有反驳，而是转换了话题说：“你在达里奥面前暴露了身份，今天他要是能跑掉，你可就危险了。”
　　孔苏本以为，席勒会说他跑不掉。结果，席勒摇了摇头说：“他不会公布我的身份的。”
　　“为什么？”
　　“我在网络上还算红，有不少粉丝，也有一小部分狂热粉丝。如果他公布我就是炸毁了俄勒冈州信息储存中心的恐怖分子。但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只会让我的粉丝更加同情我。”
　　“那如果他只说你是月光骑士呢？”
　　“那只会为我带来更多粉丝。”
　　孔苏有些无言以对。席勒接着说：“如果他够聪明，他会觉得拿到了我的把柄，然后来跟我谈判。”
　　“你有什么筹码？”
　　“就像他说的，我和复仇者联盟里的很多人都是朋友。现在，他的计划导致黑暗精灵损失惨重，他需要一个更强的靠山，才有和黑暗精灵谈判的底气。”
　　席勒往之前停车的地方飞，到了之后发现蓝色的福特除了有轻微刮蹭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换下了月光骑士的服装，开着车往修理厂去。
　　“在这种人眼里，并没有国家、种族乃至文明的分别，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往哪边倒。”
　　“黑暗精灵能够给他们更好的技术，让他们在后太阳能源时代，依旧维持传统能源的垄断地位，那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卖地球利益；而一旦黑暗精灵开始找他们的麻烦，地球上的超级英雄能够保护他们，他们马上就开始拉拢超级英雄。”
　　“哪怕你把他们的信息中心给炸了？”
　　“哪怕我不但把他们的信息中心给炸了，还特意过来挑衅他，甚至还领着复仇者联盟揍了他一顿，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觉得，只要忍过一时，之后总能翻身。”
　　席勒在修车场等到了傍晚，然后才开着车去了旺达家。旺达知道曼哈顿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并没有去管车，而是急匆匆地来到了席勒身旁说：“你没事吧？医生？”
　　席勒摇了摇头说：“猫怎么样了？疫苗打上了吗？”
　　旺达点了点头，领着席勒往屋子里面走，并说：“他们很乖，都很配合。医生还给他们做了驱虫。我买了不少幼猫猫粮，你可以拿一点走，它们还挺爱吃的。”
　　席勒点了点头，走过去之后看到四只小豆丁在沙发上打滚，他笑了起来，走过去抱住其中漆黑的那只，摸了摸他的头。
　　“这只猫的品种看起来像是英短。”旺达说，“至少宠物医生是这么说的。你要注意给它控制体重，别让它吃太多了。”
　　席勒摸了摸小黑猫的头，从脸型轮廓就能看出，这是一只品种猫，两个圆圆的大眼睛是金色的，因为太黑了。浑身上下就只能看见两个金色的圈。
　　然后，他又看向剩下三只小猫，有一只是美短，一只是狸花，还有一只跟咕咕一样是橘猫。
　　“你给他们起好名字了吗？”席勒问道。
　　“当然。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天，怎么样？”
　　“还不错。”席勒把小黑猫放进了航空箱，拎上了航空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会叫他们埃里克、洛娜和皮特罗。”
　　走出门的旺达愣住了，傍晚时分的夕阳照耀在她的红发上，映衬着脸上健康的红晕也变得更明显。这让她变得像一团静止的火焰。她似乎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席勒的提议。
　　“要是你养三只猫的话，你会叫他们什么？医生？”旺达站在门边朝着他喊道。
　　“反正不会是托尼、史蒂芬和彼得。”席勒回头笑了笑说。
　　迎着夕阳，席勒开车回家。回到月光神殿的二楼，席勒刚把猫放下，电话就响了。
　　“席勒医生吗？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席勒没从他的语调当中听出虚弱，看来复仇者联盟揍得还不够狠，或许他们会更愿意坐在办公室里填心理评估的表格。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席勒说。
　　“你应该知道你干了什么。就算你自信没有留下证据，如果罗克森公司一定要追查，你会很麻烦。不如来谈谈合作，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想要约我见面，你应该先去找尼克问问我的薪资水平。”
　　“我听说了，斯塔克一个季度给你三亿美金。我不知道他和你会面的频率是什么。但如果你愿意来，钱会准时打到你卡上。”
　　“我是个心理医生。如果你希望接受心理治疗的话，我可以为你加急预约。我们在哪儿见？”
　　“罗克森纽约总部。你应该知道地址。”
　　“好的，明天怎么样？”
　　“呃，还是太早了。后天吧。不过我希望我们的治疗过程是完全私密的……”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相当有职业操守。”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转头就打给了斯塔克。这还是他选择当超级英雄之后，第一次以席勒的身份给斯塔克打电话。
　　“喂？托尼？罗克森公司的董事长邀请我后天去他们公司的总部做心理治疗。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总想着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一个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医生，这场治疗是完全私密的、绝对不会被透露出去的、不可能被监听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机甲送到我的诊所就行。”
　　再次挂断电话，席勒又打给了尼克。他还没说话呢，尼克先咆哮了起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那个该死的怪物在曼哈顿一通破坏，你知道善后资金需要多少钱吗？！这要从你工资里扣！！还有俄勒冈州……”
　　“冷静点，尼克。罗克森公司的董事长邀请我去他们公司的总部做心理治疗。我要向你强调，我是一位相当有职业道德的医生，收费相当合理，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
　　“哦……哦，哦——是的。你向来是神盾局最有操守的员工。不过，要占用你的上班时间去给他做私人治疗，自然应该赔偿你足够多的误工费。你放心，我去谈，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那就麻烦你了，局长。俄勒冈州那边的事……”
　　“都是那个见鬼的阿格推卸责任，说不定就是他员工培训没做好，临时工误操作导致服务器爆炸才炸毁了信息储存中心，竟然还想来讹我们，门都没有！”
　　“这我就放心了。合作愉快，局长。”
　　放下手机，席勒开车返回诊所。没过多久听到敲门声，他一打开门，看到了穿着机甲的斯塔克。
　　绝对蝙蝠侠真的好大一只好萌好萌
　　

第3432章 午夜之子（三十一）
　　席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斯塔克直接就往里挤。他穿着那一身铁壳子，席勒怎么可能挤得过他，只能往后退了两步，暂避锋芒。斯塔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到了诊所里。
　　“咳咳。”斯塔克清了清嗓子，可到要开口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停顿了半天，才用拳头堵着嘴，装作不经意地说：“你怎么又搬回这里了？”
　　“原来你不知道吗？阿卡姆疗养院要重新装修。”席勒走到咖啡机前面，把后盖打开，换上新鲜的咖啡豆，再更换牛奶盒，一边忙一边说，“我最近正在挑选合适的材料供应商。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可以把斯塔克大厦装修的供应商介绍给你，”斯塔克说，“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擅不擅长装修医院，你可以和他们聊聊。或许他们能给你介绍个专业的。”
　　“好吧，你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就行。”席勒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咖啡杯，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然后用海绵擦干。
　　他转身去摆放咖啡杯，看了一眼斯塔克说：“你把监听设备放在那边的桌子上就行。”
　　斯塔克放下了些东西，然后说：“你确定你会用？这东西最好放得隐蔽一点，否则他们有可能会在搜身的时候查出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让他们搜我的身？”
　　“那个家伙可不会让你随便进他的公司。”斯塔克走到沙发旁坐下，钢铁战衣瞬间消失，只留下了耳机和一副眼镜。
　　“好的，我知道。你的公司我随便进。抛开这个话题，聊聊达里奥·阿格，你对他有什么了解？”
　　“他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目中无人，自视甚高，而且他完全不懂技术，就是个单纯的投机者。”斯塔克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他又故作客观地说：“但这家伙确实也有些能耐。贾维斯对他的调查没查出什么破绽。上次的事让罗克森公司的股价暴跌，但是他们很快就挽回了声誉。这证明他在商业方面还是有些才能的。”
　　“我怀疑昨天在曼哈顿肆虐的那只牛头怪物就是达里奥·阿格。”席勒把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斯塔克的面前，然后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斯塔克微微眯起眼睛，端起咖啡杯，用手指摩挲着把手说：“有证据吗？”
　　席勒摇了摇头，捧着咖啡杯坐到了斯塔克对面并说：“昨天我带着丹尼去曼哈顿，他在路上找我的麻烦，想用我拖延去见一个他讨厌的人。”
　　“毫不意外地，那个人就是我。”
　　“我猜到了。我略施小技，化解了他的阴谋。在那之后，牛头怪物就出现了。”
　　“然后他说他受到怪物入侵的影响，车子在中途报废了，司机也死了，所以只能推迟与我见面的时间。他应该是趁这个空档去见了黑暗精灵，摆平了那边的麻烦。”斯塔克接着说。
　　“黑暗精灵？”
　　听到席勒的疑问句，斯塔克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有关黑暗精灵的麻烦月光骑士虽然知道，但是席勒是不知道的。
　　一想到自己要根据席勒两个身份的信息差来与他对话，斯塔克就感觉脑子冒烟，你说当超级英雄就当，干嘛非得当隐瞒身份的超级英雄？
　　“是的，黑暗精灵……算了，你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没必要了解这些。”斯塔克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了。
　　斯塔克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诊所的门就又被推开了。娜塔莎率先走了进来，还没见人，声音先传过来：“医生，昨天你和那个牛头怪打架的时候，录到他变身的影像了吗？尼克说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神盾局就可以立刻拘捕他……”
　　随后史蒂夫的声音也传来：“那家伙就是在罗克森纽约总部附近消失的，绝对就是阿格……”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看到斯塔克也在，愣了一下。史蒂夫仿佛突然失忆，转头说：“尼克让我们来干嘛来着？”
　　“啊……我们是来拿最新的心理评估报告的。”娜塔莎点了点头说，“医生，你弄好了吗？弄好了就给我吧，我拿回去归档。”
　　“没错，卡特让我过来看看。她最近不出外勤了，在档案处工作……”史蒂夫也立刻说。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席勒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斯塔克以为是所有超级英雄陪着自己玩超级英雄游戏。殊不知，依旧是所有人在陪焦虑的钢铁侠玩「我们都不知道盒子里有没有猫」的游戏。
　　斯塔克的护目镜很好地遮住了他的白眼。但他还是坐到了沙发的一边，给两人让出了位置。
　　这个时候娜塔莎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监听设备，挑了挑眉看向斯塔克说：“你终于也被蝙蝠侠传染了？真没想到你会先对席勒医生下毒手……”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斯塔克立刻喊冤，“明明是某位极有职业操守的医生，后天要进行一场绝对私密且不可能被监听的心理治疗。”
　　“你可别告诉我是治疗你。”史蒂夫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把心理医生用的录音设备换成这玩意儿，就能缓解你的焦虑症状吗？这是什么爱好？”
　　斯塔克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站了起来往桌子旁边走的时候故意撞了史蒂夫的肩膀一下，然后说：“那你送了卡特特工一个反色盾牌又是什么爱好？霍华德在夏威夷还得帮你敲周年礼物。”
　　娜塔莎也露出了八卦表情。史蒂夫丝毫不甘示弱，他抱着胳膊看着娜塔莎说：“你刚才不假思索地提起了蝙蝠侠，是因为最近说得太顺嘴了吗？”
　　“好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是把你们的心理评估报告填完。”席勒从抽屉里翻出了测评表。三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斯塔克抬脚就要走。娜塔莎和史蒂夫也赶紧开溜。
　　刚往外走就撞上了一个身影。洛基差点被史蒂夫一个冲刺拍到玻璃上。
　　“见鬼的，你们干什么？！”他一手拎着法杖，一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我的鼻子差点插进我的松果体！真是的，当初奥丁征伐约顿海姆要是带上你们还用打那么久？”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史蒂夫率先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但是我真的有事，麻烦你让让。”
　　洛基伸出法杖把他拦了回来：“先别走，有事和你们说。”
　　“关键是他也有事和我们说，”娜塔莎往后指了指。席勒正看着这边。
　　“那正好，我们一起说。”洛基接收到了席勒给他使的眼色，他立刻也回了个眼色「放心，我站在你这边」。
　　然后两分钟之后，四个人齐刷刷地坐在餐桌前，一边填心理评估表格，一边说起黑暗精灵的事。
　　“已经确认了，现在黑暗精灵的领袖不是马勒基斯，而是原先他手下的将军阿尔戈里姆，又叫做诅咒战士。他还没有回应阿斯加德发过去的外交照会，因此还不能确定他的态度。”
　　“我觉得他疯了，”娜塔莎直言不讳地说，“阿斯加德灭掉黑暗精灵需要多久？”
　　“一秒。”洛基非常干脆地回答，“我们把文明分为两类，一类是需要我们把彩虹桥当做传送门用的，另一类则是只需要当做武器用的。他们是后者。”
　　“那地球呢？”史蒂夫忍不住问了一嘴。
　　“你们处于两者之间。地球有魔法防御网络保护，这层护盾的强度远超大部分初级星际文明的星球护盾，只能用彩虹桥来解决。”
　　“但彩虹桥需要冷却和充能，想要一击打碎护盾，可能还需要超频出力，而一旦没了彩虹桥，阿斯加德的机动性大大下降，很难对付地球的法师们。”
　　“所以如果一定要攻打的话，托尔应该不会选择把彩虹桥当武器，还是会留着用作传送门。可这样的话地球护盾又成了问题。”
　　洛基摇了摇头说：“你们能在宇宙之中安然无恙这么久，并不是全靠阿斯加德。同样，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如果有办法强攻，也不用总是在地球内部搞事了。”
　　史蒂夫点了点头，算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洛基又说：“母星安全和航行安全是两码事。除非你们能把魔法防御网络搬到你们的星舰上。否则航行安全还是很难保证的，更别说远空作战了。”
　　史蒂夫叹了口气说：“慢慢来吧。”
　　娜塔莎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他：“这可有点不像你说的话。”
　　“我最近一直在和中国人打交道，跟他们学的。”史蒂夫耸了耸肩说，“这是一句可以应对一切悲观看法的回答，同时乐观得令人震惊。他们好像真的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什么都会有。”
　　“或许确实如此，”洛基笑了笑说，“他们是和阿斯加德同一时代的文明，年长者的话总是有些道理的。”
　　“你觉得那个诅咒战士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斯塔克问道。
　　“不会很友好。但我来就是传达一个信息，阿斯加德不会出兵攻打瓦特阿尔海姆，那里发生什么事与我们无关。”
　　所有人都听懂了重点在后半句。史蒂夫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娜塔莎耳语了几句。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史蒂夫低声说了几句。
　　斯塔克不知道他们神神秘秘地在搞什么，只是开始盘点着自己手上的资源。不过很快他又看向席勒，然后说：“你在香港有些朋友？”
　　“算是吧。”席勒点了点头说。
　　“你觉得他们……”斯塔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问，“他们会愿意打仗吗？如果他们不打，我们自己……”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席勒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不喜欢打仗？”
　　“因为他们一直很反对激进的星际探索行动，没有什么攻击性，干什么都慢吞吞的。”
　　“那他们世界第三大的国土是哪来的？”
　　“呃……”

第3433章 午夜之子（三十二）
　　“医生？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斯塔克、史蒂夫和娜塔莎三个大忙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了洛基，坐在餐桌前帮席勒把所有咖啡杯按照颜色和大小挂到杯架上。
　　“请进，女士。”
　　旺达走了进来，红色长发依旧蓬松又柔软，松散地披在脑后。她穿了一件高领黑色连衣长裙，手里拎着个有着银色链子的墨绿色小皮包，简直完美符合童话书里面女巫的形象。
　　丹尼跟在她的身后，看起来完全蔫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和容光焕发的旺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席勒赶紧站了起来，扶着丹尼去了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抱歉，昨天事发突然，我必须得先摆脱那个麻烦的家伙，只能把你交给我的一位同事照顾。”
　　然后他对着丹尼介绍旺达：“这位是旺达·兰谢尔女士，是一位优秀的护士，曾经是我的同事。我相信她对你的照顾，能让你更快地好起来。”
　　旺达表现得有些不自在，因为她其实根本还没有当上护士。甚至她根本不叫旺达·兰谢尔，虽然万磁王确实是她爸，但她姓马克西莫夫。
　　不过她有时候确实会顶着这个名头行走。尤其是在某些人得知她是变种人对她有些不友好的时候。和万磁王拥有同一个姓氏能让她避免很多麻烦。
　　不过席勒说的也不能算错，她确实在游戏里当过护士，也和席勒在上一场游戏里成为了同事。而且她的照顾也确实让丹尼好起来了。
　　丹尼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位女士把我送去了医院，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她呢。”
　　“那你现在这是……”
　　“我发现我也控制不了自己。”丹尼十分沮丧地叹了口气说，“可能我和强尼也没什么分别，我们两个都是为魔鬼卖命的怪物。”
　　席勒偏了一下头，用有些复杂的目光看向丹尼。你要说他愚蠢吧，他并不是那种很双标的人，自己刚一出事，甚至还没造成什么危害，就开始反思起了自己。
　　可你要说他聪明吧，他和强尼全然不是一回事。只不过是受到了达里奥的影响，出现了失控的症状，他就觉得自己没立场去指责强尼了。
　　这个时候弗朗西斯女士再次出现，她指着丹尼的鼻子说：“你打算就这么放弃吗，丹尼？这就是我教会你的吗？你可不是那种自甘堕落的人，你完全可以控制你内心中的魔鬼，你有这样的力量。现在可不是放弃的时候！”
　　“地球上只有你和你哥哥是恶灵骑士，也只有你能阻止他。如果你现在放弃了，那他为墨菲斯托办事，害死更多人的时候谁能去阻止他？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起来。”
　　席勒已经看出这对母子之间的一些问题了。弗朗西斯女士控制欲太强，丹尼又被教导得没什么主见。席勒甚至怀疑现在这个弗朗西斯女士的幽灵，就是丹尼在自己母亲去世之后无法接受事实而幻想出来的。
　　要是普通人当然不可能，但丹尼毕竟是恶灵骑士，他体内的那个复仇之灵又比较特殊。听说当初死亡的时候，甚至引得天使出手，那也是有可能出现这种离奇的情况的。
　　“好了，弗朗西斯女士。”席勒赶紧劝解道，“丹尼并没有打算放弃，可能他只是灵魂不稳，有些累了，需要休息。对吧，旺达？”
　　旺达看到席勒的眼色，赶紧点了点头说：“是的，他的精神非常疲惫，需要好好休息。”
　　“我可以给你开一些镇定精神类的药物，这里刚好有休息室，你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席勒去写处方，让旺达带着丹尼去休息室。
　　写好了处方，席勒去地下室拿药。回来的时候旺达已经倒好了温水，她帮席勒把药送给了丹尼，还哄着他吃下去了。
　　“上帝，我都不知道，要是我的心理诊所有你这样一个助手，我会轻松多少。”席勒笑着称赞旺达。
　　“真的吗？”旺达很明显地高兴了起来，她说，“最近我正在学护理心理学，效果很明显吗？”
　　“当然，你能安全地把他带过来，就已经是里程碑式的成功了。等你完成护理考试，我等着你的简历。”
　　旺达的眼中有些少女般的雀跃，她说：“如果你愿意让我去上班，那全纽约的医院应该都会接受我的。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挑一挑。”
　　“答应我，我和史蒂芬有优先级，好吗？”
　　旺达开心地笑了起来，甩了甩头发，走到了餐桌旁。洛基站起来给她拉开椅子，也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在地球和阿斯加德的交情的份上，或许仙宫也应该有一个招揽优秀人才的机会。女士，你意下如何？”
　　旺达放声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之后才说：“真的很难想象，你们两个到现在还是单身。真不知道你们拒绝了多少为这样的甜言蜜语而倾倒的姑娘。”
　　洛基微笑着坐到了对面说：“绝不会比为您的美貌倾倒的男士多。”
　　席勒走到厨房给她倒咖啡，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说：“贾维斯绝对无数次庆幸自己给自己塑造身体的时候捏了一张那么帅的脸。我敢说这是他自己的主意，要是托尼捏的，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旺达好像想象到了那个场景，又笑了起来，中途还把自己呛住了。这个时候热咖啡刚好放到了她面前，是她喜欢的糖度和温度。
　　“天呐，医生，真不知道你怎么能如此体贴。”旺达感叹道，“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甚至没有喝过热的咖啡，都是温的或者半冷的。”
　　然后她又有些多愁善感地说：“你们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还是因为……我很危险，如果我失控了，地球可能会有麻烦？”
　　席勒的指尖一顿，问道：“有人跟你这么说吗？在你读的社区大学里？”
　　旺达抓了抓头发说：“也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算了，你们当我没问。”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女士。昨天我请求你帮忙的时候，你是单纯地想帮你的朋友，还是觉得如果你不帮我，我用别的方法去实现我的目的会很危险，会危害到你现在平静的生活？”
　　旺达眨了眨眼说：“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为什么会给我车钥匙呢？”
　　“因为你需要帮忙。”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呢？”
　　旺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借给陌生人车子，因为他们确实有可能用我的车子去犯罪。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万一他们这么做了，警察查到我这里，我又是个变种人，他们会觉得我嫌疑很大，带我回警局调查，才不会管我的邻居们怎么看。当我回来的时候，邻居们就会指指点点，仿佛在说「我就知道这种人迟早要犯罪」。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把我赶出社区。然后我不得不搬家，平静的生活就又毁掉了。”
　　旺达这一连串说得实在是太流畅，显然是经历过很多次了。洛基都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我呢？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用你的车去犯罪？”
　　“因为没有必要，没有我的车你也可以……我的意思是，你也没必要专门借我的车去犯罪吧？”
　　席勒笑了起来说：“事实上，昨天我用你的车在警车的追逐下超速行驶二十分钟，还PIT了一辆加长林肯。”
　　旺达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但立刻就说：“那肯定是你遇到了意外情况，不得不这么做的。当然，要是没有急事的话，你也不会非得借车了。”
　　“那要是警察找上你，你会怎么办？”
　　旺达略有些紧张，但表现得不是很焦虑，她咽了咽口水说：“贾维斯一直盯着社区的警务系统，要是有警察来，他会提前告诉我的。我就说我的车被偷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万一你又要搬家呢？”席勒就好像在试探旺达的底线，不停地说着悲观的猜测。
　　“那就搬吧。”旺达抿住嘴唇说，“又不是没有搬过，我很擅长找房子。”
　　“那么社区大学呢？课程被中断了，你的考试时间可能又会往后推。孩子越来越大，会越来越闹腾，你还有精力继续学习考试吗？”
　　洛基都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让他别再刺激旺达了。但是席勒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打算，眼神直直地盯着旺达。
　　旺达避开他的眼睛，但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直勾勾的视线。席勒的目光明显给了她很大压力，她的身体开始往没有席勒的那一侧倾斜。
　　“总会过去的。”旺达说，“或许我也可以去仙女座星系，教授会很欢迎我们，大概吧。”
　　骤然间，压力消失了。旺达才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指尖也有些颤抖，胸膛向内凹，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挖掉了一块，此刻才察觉到疼。
　　然后她有些恍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周围。
　　席勒坐在原地擦杯子，洛基在给自己倒第二杯咖啡。小诊所外布鲁克林区街道的平静和混乱画出纽约深秋的涂鸦。
　　没有触目惊心的红光，没有爆炸，没有尖叫，没有一片废墟，也没有忽然回过神来骤然惊觉毁掉了一切的自己。
　　她转头看向席勒，席勒对她笑了笑说：“我为我的冒犯道歉，不过我也是个偶尔会想要从朋友那里得到情感支持的人。感谢你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哪怕只是在假设里。”
　　旺达的肩膀放松下来的一瞬间，一股无名火腾了起来。她抓起旁边的包就朝着席勒扔了过去。
　　“怪不得你今天嘴这么甜！你竟然开着我的车子去遛警察！那是我新买的车！我就说我今天开车的时候感觉保险杠有点歪！该死的贾维斯还配合你瞒着我！！”
　　旺达的咆哮回荡在诊所里。洛基给了席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席勒只是把包放在了旁边，然后说：“但我真的给你加满了油，花了我100多块呢。”
　　旺达忽然停下了，有些震惊地说：“100多？！可我明明还有小半箱油呢。纽约的油价又涨了吗？！”
　　“是的，明明石油价格已经下跌了，但纽约的油价一直在涨。这大概就要问问某些垄断的能源企业，到底要赚够多少钱才罢休了。”
　　“该死的吸血鬼！”旺达骂道，“纽约州的油价已经一路涨到联邦第二了！比去年这个时候涨了30%还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第3434章 午夜之子（三十三）
　　席勒站在诊所的门口，看着离开的旺达怒气冲冲的背影。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洛基刚好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洛基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杯子，一边说：“当心理医生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忽悠得不去当超级英雄，当超级英雄的时候就忽悠所有人去当超级英雄。这就是你的职业规划？”
　　“别瞎说，我可正打算去干点超级英雄该干的事儿呢。”
　　“什么？”
　　“夜探罗克森。”
　　纽约的夜晚，城市的灯光比月光亮得多。曼哈顿的灯光更是透着一种独有的冰冷和高傲，将这座城市不容接近的冷漠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有的大公司都要在这里有一幢自己的大厦，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曼哈顿的交通和风景，而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也不例外。
　　如果说斯塔克集团大厦是曼哈顿蓝天白云的天际线上无可争议的代表之作，那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就是曼哈顿夜景中不可或缺的风景线。
　　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顶端的30层漂浮在天空之上。这里是绝对的禁飞区，任何飞行器都无法靠近这座空中堡垒。哪怕是尼克的空天母舰，也绝不会让航线途经这里。
　　这是达里奥·阿格的王国。接近天空的极限，只是为了告诉地上的普通人，国王的权威不容置疑。
　　但是，王国的堡垒再高，也不可能高过高悬于天上的月亮。一道月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空中堡垒的顶部，没有引起能量监测设备的任何反应，摄像头也什么都拍不到。
　　没遭到任何阻拦，席勒就借着月光穿过玻璃，来到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内部。但这只是个开始，因为哪怕是空中堡垒，大部分的办公室也都是给普通员工用的。真正的核心区域，一定是达里奥·阿格的办公室。
　　席勒并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也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笨但是最有效的方法——地毯式搜查。
　　席勒不坐电梯，直接从最底层开始搜，搜完一层就沿着步梯上楼，再搜下一层。
　　达里奥·阿格现在一定就在堡垒当中，但席勒并不担心会被他发现。他这次请到了一位分量足够重的外援，谁也不能拦住他解开罗克森公司的秘密。
　　洛基说的是对的。他不当超级英雄的时候，谁也别想只单纯当个超级英雄。而既然他来当了超级英雄，那所有人最好都会当超级英雄。
　　席勒静静地漫步在走廊里，但在监控设备看来，那不过只是一道顺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安保设备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一间又一间，一层又一层。当席勒来到空中堡垒的第十六层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站在走廊的正中央，席勒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朝他快速逼近。但席勒没有动，因为他知道不论那是什么，都不可能攻击到一束光。
　　“有人来了。”孔苏靠着一侧的墙说。
　　“你不是说不会被侦测到吗？”
　　“他们不可能检测到月光的存在。但是，他们有可能检测到你的存在。”
　　“什么意思？”
　　“人类的思维是有声音的。”
　　孔苏话音刚落，席勒就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同时，席勒开始听到一些杂音，有点类似于电波信号受到干扰时产生的噪音。
　　伴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席勒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有着长长的白发的高挑女人。准确来说，没有很明显的性别特征，只是打扮得有些像女性。
　　耳边的噪音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席勒眼前的白发人类忽然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白毛怪物，正缓缓挪动着沉重的步伐朝这边走来。但这画面只闪现了一瞬间，仿佛转瞬即逝的幻觉。
　　席勒知道这不是幻觉，或者说，他所有的幻觉，都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指向真相。
　　“桑缪。”席勒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很少利用穿越者的信息优势去直接拆穿某人的身份。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他面前的这个怪物十分特殊。想要取得优势，他需要改换赛道，抢占先机。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随月光而来。你的罪恶让天平上的羽毛浮起，所以我来了。”
　　对方冷笑了一声，他说：“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超级英雄，也想来审判我？”
　　“你也只是一个东躲西藏的星际逃犯而已。”席勒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向前一步，手杖轻敲着地面，说，“地球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必须马上离开。”
　　“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席勒就又听到了尖锐的鸣叫，就好像有一根针从右耳飞速地飞到左耳。
　　“你的力量的确很奇特，但并不是完全不受我影响，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桑缪冷笑着说。
　　“他说的是对的。”孔苏说，“他正在进攻你的精神。月光力量无法完全防护。不过我可以带你走。要离开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要是直接上来给我一拳反而麻烦。你也说了，我没那么擅长打架。但精神进攻嘛……”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他攻破了我的防御影响到你，你确定你不会在这里发疯？那个时候我可没有多余的力量用来拦住你了。”
　　“放心，我有外援。”
　　“我更不放心了。”孔苏如实说，“我必须要提醒你，现在大楼当中还有普通人。虽然数量不多，但一旦这里坠落，他们绝对活不下来。”
　　“那就撤去你的防护，留点力量以待之后。”
　　“你可以不必把自杀说得如此委婉。”
　　“我可不是要自杀……”
　　“我说的是我。”
　　“你能感觉到我有些不耐烦吗？”
　　“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好吧。”
　　孔苏撤去防护的一瞬间，席勒只听到一声巨响。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耳朵里炸开。那种耳膜被震碎之后往大脑里冲的声波像是一只由海浪构成的巨拳，正在碾过他的大脑。
　　就算席勒已经见识了无数心灵能力者，也确实是第一次体会如此暴力的精神入侵方式。就好像她并不是在入侵精神，而是直接用某种力量捏住大脑。或许她也确实就是这么做的。修改普通人的脑波就是最好的洗脑方式。
　　席勒放开防护，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某些东西正在被写入进来，但出现在他脑中的文字停留得很短暂，很快就向更深的地方沉入下去。
　　这明显是在让被催眠者意识不到自己被催眠。这些被写入进来的命令程序，会潜伏在他们意识的最深处，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影响着他们的行动。
　　几乎没有人能够操控自己的潜意识，甚至能够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内窥的人也不多。这些被植入的程序很难被发现，但席勒显然是个例外。
　　估计现在高塔里的其他自己都在好奇天上怎么突然下屎了。席勒甚至还有空想，但是管他的呢，反正不是自己铲屎。
　　事实证明，其他的席勒铲屎的速度确实很快。程序命令还没等落地就消融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耶梦加得胃口大开。毕竟修改脑波是需要能量的，虽然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不知是对面不谨慎，还是这一套操作没有检验程序。桑缪写完了该写的命令，直接就退出了操作系统，然后对席勒说：“跟我来。”
　　席勒跟在了他身后。
　　高挑的白发女人领着席勒进了电梯。她似乎以为催眠控制已经成功了，并没有什么防备。只是从之前那一瞬间的幻觉，就能看出她并不是人类。她的本体也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的，所以席勒并没有轻举妄动。
　　但主要原因是，他更加期盼着这家伙能直接把他带到达里奥·阿格面前，这样他就不用搜索，更不用去找那该死的门卡、钥匙、手电筒电池了。
　　电梯一路向上来到顶层。桑缪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她先是走入一个圆形大厅，然后向右转，最后来到了一扇半透明的自动门前。
　　席勒在那里看到了达里奥·阿格的身影。
　　而桑缪甚至没有让他把武器交出去。他就这么拿着那根巨大的长杖，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达里奥的办公室里。
　　席勒甚至开始怀疑，这只白毛怪物是不是想借刀杀人了。
　　达里奥一转头，看到席勒的一瞬间惊了一下。而桑缪却笑着走了过去说：“惊喜。”
　　“确实够惊喜的。”孔苏又站在了墙边，说，“我刚刚回了一趟高塔，他们在搞大扫除，并且全都在骂你。你最近还是别回去了。”
　　“没事，系统更新算我立了一功。不赶紧把功劳用掉，转头他们又忘了。”席勒满不在乎。
　　听完桑缪的介绍，达里奥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朝着席勒走过去，然后说：“看来你相当迫不及待，医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席勒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之后，一道令桑缪感觉到陌生的声音从席勒的口中传出：“我并不是医生，你大概是找错人了。”
　　这个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但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房间的时候，有一种凌驾于智慧生命之上的、无机物一般的、空洞的诡异。
　　桑缪本能地后退了两步，但达里奥根本没管那么多。他走上前去就要扯席勒的兜帽，但下一秒，他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了椅子上。桑缪坐在他对面，穿着银色披风的神秘人则站在他们两个中间。
　　“我想你们或许是有些误会。我们可以谈谈。”那个声音接着说，“你们谁先开始？就右边的这位先生吧。”
　　达里奥想说话，但是他一张嘴，说出的根本不是他要说的话。
　　“我叫达里奥·阿格，出生于希腊的阿格家族。在我9岁的时候，我的亲人都被海盗杀害。我独自逃了出来，躲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祈祷。一座牛头雕像回应了我，他说我是米诺陶洛斯……”
　　桑缪紧接着也说道：“我是桑缪，来自谢姆星，曾经是谢姆星的统治者，后因屠杀和种族灭绝罪，被关在星际监狱。我从那里逃了出来，降落在地球的北卡罗莱纳州……”
　　“那么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那个声音说，“查尔斯·泽维尔，人们常常叫我X教授。我现在正在仙女座星系通讯中心，为你带来宇宙深处的声音。”
　　摇人！

第3435章 午夜之子（三十四）
　　半个月前的一天早上，席勒收到了来自X教授的一条短信：“仙女座星系的巨型脑波放大器已经完工。我现在正在通讯中心，大概在半小时后对你进行精神联络。”
　　文字的后方还配了一个老年人常用的标准微笑表情。而正在做早餐的席勒摇了摇头。X教授还是那么有礼貌，进行精神联络还要先发一条短信预告。
　　目前人类跨星系通讯技术尚不成熟，仙女座星系和这边联络很麻烦。短信要辗转许多通讯站才能发过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时间上也有很大的延迟。仙女座星系发过来一条短信，起码半小时之后才能收到。
　　果不其然，席勒刚收到消息不到十秒钟，查尔斯的声音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早上好，席勒医生。”
　　“早上好，教授。恭喜你们完成了仙女座星系通讯中心的建设。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这里一切都很好。”查尔斯回答道，“我联络你主要是为了表达感谢。你送给我们的金苹果补全了宇宙级脑波放大器运行成功的最后一块拼图。它让我的身体状况维持在最佳状态，让最终实验进行得比以往顺利得多。”
　　“我看是因为你和埃里克重温旧梦吧？”席勒调笑着说道，“回到那段志同道合的日子，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查尔斯并没有逃避这个话题，他说，“从前我认为，外貌并没有那么重要。透过肤浅的表象探知心灵的奥秘才是人们毕生所要学习的东西。”
　　“这样说也不算错。那么现在呢？”
　　“埃里克告诉我，我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占尽了美貌的福利而不自知。因为不需要考虑外貌，我才有那么多精力去研究心灵。”
　　“你觉得呢？”
　　“我进行了一番反思，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席勒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把刚煎好的鸡蛋放在岛台上，一边故意学着纪录片那样的语气说：“每个人在自己的回忆中都有最为青春貌美的一段时光。但显然，年轻的查尔斯·泽维尔惊艳了太多其他人的岁月。埃里克·兰谢尔就是其中之一。直到数十年后的今天，这依旧是他漫长的严肃又灰暗的生命当中少见的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查尔斯在那边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席勒太过夸张。为了拿起炒菜的锅铲，席勒把电话换了一只手，接着说：“埃里克怎么样了？”
　　“老样子。忙于通讯中心的建设，偶尔去其他星系打打秋风，闲下来的时候巡视空岛，盯着那帮调皮的小家伙们干活。”
　　“安雅呢，她还好吗？”
　　“还不错。因为是纯精神体的存在，她的智力发育非常缓慢，现在依旧在精神世界的学校里学习小学课程。少年学校的孩子们也很喜欢她。”
　　“那就好。”席勒发自真心地说。
　　之前他穿越回过去，在柏林时，与当时年轻的万磁王埃里克有过交集。
　　因为城市封锁，万磁王的妻子，也是安雅的母亲不幸难产。虽然在席勒的帮助下，勉强算是母子平安。但安雅还是因为先天体弱不幸去世。后来又在查尔斯的帮助之下，以纯精神体的方式留在了万磁王的精神世界中。
　　不能说这段被改变的过去对于万磁王毫无影响。万磁王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毫无顾忌、冷漠无情的领导者。他有过妻子，有过家庭，有过安稳的岁月，也有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可在原来的历史当中，所有的一切都不断地离他远去。妻离子散，挚友反目，追杀逃亡，血腥残酷，所有的这些悲剧逐渐降低他血液的温度，把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铸造成冰冷无情的钢铁。
　　但修改了原本的时间线后，安雅虽然依旧没能活下来，但女儿的精神体的存在却为万磁王保住了内心中最后一处柔软的地方。
　　虽然后来，他还是与X教授因理念不同分道扬镳，组建了变种人兄弟会，开启了他的全球通缉之路。但安雅的存在，仍然消除掉了他人格当中最顽固的无情和残酷，让他并没有被多年的流亡生涯异化成没有人性的怪物。
　　这让他能够更好地处理子女方面的问题。要是以前，他的控制欲让他绝对不可能容忍旺达和皮特罗都留在地球，而不来仙女座星系。
　　“洛娜还好吗？”席勒问道。
　　“她最近有些抱怨。可能是因为刚刚失恋，工作又很多。我正在尝试说服埃里克，让她去休假。不过她的工作需要有人顶上。我想联系旺达，可又担心孩子让她分身乏术。”
　　“你见过比利兄弟了吗？”席勒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一旁，然后开始把锅里炒好的蔬菜倒进深盘里。
　　“是的。我和野兽都推测他们应该是阿尔法级变种人。只是旺达不太爱听这个话题。我们只是私下说说。”
　　“那么他们的外祖父呢？埃里克怎么说？”
　　“你还不了解他吗？看似不上心，但实际在意的要命。他跟我讨论过改回「艾森哈特」姓氏的事，我想他是想让他们一家子改成同一个姓氏。”
　　“我认为这不太可能。”席勒并没有很委婉，他直接说，“首先，洛娜对她的养父母感情很深，她非常反感别人称她为兰谢尔家的姑娘。换成艾森哈特恐怕也是一样。”
　　“其次，旺达虽然看起来比洛娜温柔，但其实骨子里是最倔强的。她拼尽一切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和变种人没有关系。要是公开改姓，她平静的生活又会被打破。”
　　“而且她已经结婚了。虽然贾维斯不搞老古董那一套，但她日常生活的交际圈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认为马克西莫夫是她的夫姓。贾维斯也顺水推舟承认了这一点。改姓的话要怎么解释呢？”
　　“我也这么认为，我劝说过他了。虽然他表面上答应了，但看起来还是有点想这么做。或许你已经够了解埃里克了，他的一生都在寻找归属感。”
　　“你们没有考虑给安雅找个身体吗？”席勒很认真地问道，“这样他可以让安雅叫做安雅·艾森哈特。”
　　“我们当然考虑过，但很难找到合适的。”
　　“之前大卫的许多人格不是使用克隆人体独立了吗？不能给安雅定制一个吗？”
　　“很难实现。”查尔斯叹了口气说，“那些人格可以使用克隆人体独立，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很强。精神体强度够高，才能换个身体，立刻就活蹦乱跳的。”
　　“安雅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她甚至都不是变种人。因为肉体死亡时年龄还很小，精神强度很低。哪怕是住在我的精神世界里，也要定期维护，才能让她维持住自我。她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席勒也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但凡有办法，X教授和万磁王一定会尝试的。至今没有动静，那难点恐怕多得常人无法想象。
　　“其实我和埃里克都想问你。”查尔斯突然出声说，“你当年是怎么做到重整自己的人格和精神世界的？”
　　“嗯……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我不能说完全是我的功劳。一位医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我现在并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觉得他能解决安雅的问题吗？”
　　“或许可以。”席勒点了点头说，“但安雅的情况与我完全不同。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行。如果我有了他的消息，我会联系你们的。”
　　“好的。仙女座星系的通讯中心建成之后，我可以随时与你们进行精神联络。但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我设定了一段特殊的脑波波频。只要你在脑中按照这个波频重复三遍，我就会接听。”
　　“我定期心理评估的时间快到了。到时候我会打给你的。再见。”
　　一段时间后，席勒拨通了查尔斯的号码。但并不只是为了做心理医生定期的心理评估，而是请查尔斯帮忙更新系统。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其实这种技能互通的更新并不困难。但是为了确保安全，还是需要有人从旁协助。
　　查尔斯通过心灵能力来到了席勒的高塔里，成为了本次更新的技术顾问，帮席勒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难题。
　　而在更新完成之后，他也没急着走，而是在得到允许之后，翻看席勒早期的记忆。他还是想从中找出重构虚弱的精神体的方法。
　　说起来像是去图书馆查资料，但其实根本没这么简单。因为席勒早期的记忆是很混乱的，一大堆的屎山代码，他自己可能都很难从里面找到些什么。大概也就只有X教授能畅游屎海了。
　　这需要花费很多功夫。X教授就留了一段思维在这里，让他慢慢查，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仙女座星系。
　　席勒从漫画剧情当中得知，达里奥·阿格可不止和一个外星人合作。这种纯粹的球奸可是多面开花。而在他许多的合作对象当中，有一个非常特殊，那就是外形酷似雪怪的萨姆星领主桑缪。
　　桑缪的技能就是精神控制，并不是X教授的心灵能力，而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也就是说她其实没有读心术，不能够了解到别人在想什么。但是可以把自己的想法植入别人的脑海里，让别人自然而然地觉得那是他自己的想法。
　　罗克森公司和桑缪合作，先制造灾难，再让这家伙英雄登场，同时给周围的普通人写入各种对于桑缪的好印象，一个人造超级英雄就这么诞生了。
　　要只是吹嘘自己也就罢了，偏偏还要踩一脚浩克。原著漫画里就是用这一招配合罗克森公司的舆论攻势，把浩克弄得声名狼藉、万人唾骂的。

第3436章 午夜之子（三十五）
　　冷汗从墨镜的镜片上划过的时候，如一艘漂泊无助的小船在黑色的海洋上无力地沉浮。而当汗珠滴落下来的时候，额头上留下的水渍又像是飘摇的蒿草，显得苍白又无助。
　　达里奥看到，神秘人抬起了一只手，拿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来的是年轻的X教授的脸。
　　黑洞会吞噬所有光线，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颜色。但如果某天人类的眼睛能够辨别光线之外的色彩，那么或许，查尔斯的眼睛会让人们觉得宇宙中最为神秘和强大的天体是蓝色。
　　席勒其实并没有动作，也没有摘下兜帽。现在两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查尔斯直接修改了他们的脑波。说白了，就是幻觉。
　　席勒并不记得以前查尔斯有这样的能力。拥有了宇宙级别的脑波放大器之后，他果然又进化了。
　　而且席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容貌变年轻的查尔斯心态也变得年轻了不少。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应该是一句称赞。因为年轻的心态代表着破除顽固思想、思维灵活多变、勇于尝试，勇于创新。
　　但是，年轻时候的查尔斯·泽维尔，不能说是温和大度，也只能说是初具人形。
　　在众多的对于X教授的形象分析当中，有一个观点一度成为主流，那就是X教授在使用自己的心灵能力的时候，不光是在影响别人，同时也在被影响。
　　他那种让人感觉有些圣母的观点，其实也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观点，而是他受普通人类的影响太深。所以才不愿意利用自己如此强大的能力洗脑全世界，来给变种人制造良好的生存环境。
　　在与真实的查尔斯·泽维尔接触之后，席勒认为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查尔斯并不是因为受到普通人的思想影响，才有如此温和的观念。
　　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不缺爱而已。
　　虽然不能作为铁律，但是在心理学界所做的许多研究当中表明，缺乏关怀、缺乏认同感、缺乏种族和家庭归属感的人更容易走向极端。因为他们总是想要寻求关怀、认同和归属感。
　　如果他们无能，那或许还好一些。如果他们恰巧很强，又掌握了权力，那就很容易干出一些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发癫的事儿。
　　与之相反的是，不缺乏这些的人，相对更容易变得温和包容，观念不会轻易走向极端。或者说他们可以选择走极端，但是他们更愿意保持中立，尽可能地倾向于每一个能够多方共赢的选择。
　　查尔斯·泽维尔的观念看起来如此天真，并不是他没有选择，只是他愿意这么选。
　　或者说，他会这么选，其实就是因为他足够傲慢和理想主义。他觉得自己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解决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的矛盾，而不是非得消灭哪一方。
　　相比之下，埃里克则更为现实，因为他受到现实的毒打更多，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去思考太久远的未来，在现在找到一条出路才能活下去。
　　所以，查尔斯的立场更中立和宽容，并不能说明他这个人本身很善良。与大众刻板印象当中的X教授的形象稍有出入的是，漫画里的查尔斯·泽维尔并不是个圣母。非要说的话，奈亚都比他更像人。
　　很多文艺作品当中都存在这样的角色。因为自身的存在方式和能力高于普通人太多，智慧过于高绝，心思过于深沉，而显得没有什么人性。X教授也算是其中典型。
　　年轻的查尔斯·泽维尔具有非常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的特征。虽然还不至于称得上是精神病，但肯定也不是正常人。
　　概括来讲，查尔斯是先天的疯子，埃里克则是后来才疯的。要不然他俩怎么能玩一块去呢？
　　他俩年轻的时候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狼狈为奸、心有灵犀。要不是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了，现在还真搞不好谁是大魔头。
　　用通俗的比喻来说，那就是年轻的时候，查尔斯是猫，埃里克是狗。老年的时候反过来了，埃里克是神经质的猫，查尔斯是情绪稳定的狗。
　　X教授心态重回年轻这件事，细品也是有点细思极恐的。会单纯地感到高兴的，恐怕也只有万磁王一个了。
　　就比如现在，查尔斯完全可以直接用自己的心灵攻击能力给他们一人一拳。但是他偏偏要弄出幻觉，欣赏两人恐惧但无能为力的样子。
　　席勒觉得孔苏弄出来的那像触手一样的翅膀非常配查尔斯，主打的就是一个外神降临。可惜奈亚不在这儿，不然必须让他来学习学习。气氛都没一个人类塑造得好，你也好意思管自己叫外神？
　　席勒也不知道查尔斯在幻觉里做了什么。差不多等他玩够了，席勒说：“你帮我看看他们之间具体做了什么交易，以及达里奥和黑暗精灵的关系。”
　　“他们有一个计划。”查尔斯开口说，“达里奥想借助桑缪的能力洗白黑暗精灵，让他们堂而皇之地入驻地球。”
　　席勒轻轻吸了一口气，这个达里奥·阿格比他想的还无耻，简直快赶上尼克了。
　　“他们打算怎么做？”
　　“达里奥想要在星舰初航时制造一起航行事故，然后再由黑暗精灵来救场……”
　　席勒伸了一下手示意暂停，他说：“黑暗精灵来救场，他打算怎么救场？或者说他们打算怎么在超级英雄全部到场的情况下有救场的机会？”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说：“达里奥好像并不知道会有谁护送星舰初航，至少他不知道我和埃里克会来。所以他只让黑暗精灵准备了引力陷阱。”
　　“黑暗精灵的引力陷阱……”
　　“是的，位置在太阳系外侧，柯伊伯带上。我没在他脑子里看到具体坐标，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他们怎么知道飞船会往远日方向飞？万一我们往近日方向飞呢？”
　　“据我所知，地表文明开启地外探索一般都是从内向外。初级星际文明的星港也基本建在距离恒星足够远的地方，航行也要尽可能地避开母星星系内的恒星。”
　　“因为对这个阶段的文明来说，恒星还是比较危险的，而且也很重要。万一某些事故影响到恒星，那就是灭族的灾难。所以他可能认为我们第一次航行也会向外开。”
　　“但是柯伊伯带的范围也很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从哪个方向出去？”
　　“达里奥的记忆当中没有这些，看起来他并不太懂宇宙科学。这一切应该都是黑暗精灵来安排。不过以前埃里克跟我提到过一些，似乎是可以根据星系内星体的运转轨迹来测算出一条最佳航行路线。我想我们也不例外。”
　　席勒其实也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只是他大概能想象出来。总的来说，太阳系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种停在一个地方、一个点缀着很多星球的大圆盘。
　　太阳也是在不断公转的，虽然速度不快，但肯定是移动的。进行航行的时候就不是简单的运动的物体躲静止的物体，而是运动的物体躲运动的物体，其间还要考虑引力影响。
　　哪怕海王星星港确实处于太阳系的最外圈。但星舰要往外面飞，也是要考虑很多的。会有专门的专家测算出最佳航路，不出意外的话，就会按照这条航路飞。
　　太阳系的资料不是什么秘密，人类能测出来，其他文明也能测出来。达里奥不一定能测出来，但是黑暗精灵肯定能。那他们只要在最佳航路周围做陷阱，能影响到舰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删除他们脑中我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的记忆。”席勒对查尔斯说，“不要被他们发现什么异常，我们私下调查就好。”
　　“你不打算给他们埋点雷？”
　　“咳咳，我现在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应该光明磊落，洗脑这种手段一听就很邪恶，我可不会用。”
　　“好吧好吧。”查尔斯的语调里透露着笑意，他说，“邪恶的事都是我干的，超级英雄先生，你完全不必感觉到良心不安……如果你真的有良心的话。”
　　结束了联络，席勒回到了纽约地表，一路飞回月光神殿，在心里默默地想查尔斯也学坏了。
　　回到月光神殿之后，他给洛基打了个电话。
　　“黑暗精灵的引力陷阱用的是阿斯加德的技术吗？”他问道。
　　“是啊，他们绝大多数的武器用的都是阿斯加德的技术，怎么了？”
　　“引力陷阱很强吗？”
　　“一般吧。托尔跳进去会摔个跟头。”洛基那边又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他说，“但是前提是他毫无防备，还得没拿锤子，最好是前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又被早早叫醒，出门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掉进去的话肯定会被绊一跤。”
　　“你别想让我问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席勒哼了一声说，“我对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毫无兴趣，我只想知道这种陷阱对中庭号的危害。”
　　“你了解这个干什么？引力陷阱可是军事化武器，就相当于你们地球上的导弹。没开战的话，不会有人拿这东西对付你们的。”
　　“你确定？”
　　听着席勒的语气，看着手上有关黑暗精灵的调查，洛基还真有点不确定。他皱起了眉说：“你认为黑暗精灵会拿引力陷阱对付你们？”
　　席勒简单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洛基说：“可没有这么简单。你们的第一次航行一定是展示航行，为了让更多的地球人知道科技的进步，你们恐怕会选择飞到母星附近，让所有人类一览星舰的全貌。”
　　“如果他们想要演戏，那最好的时机就是星舰靠近地球的时候，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类看到他们英武的一面。那陷阱怎么会布置在太阳系外侧呢？”
　　席勒略一思索就有了答案。
　　达里奥虽然坏，但是并不蠢。他恐怕预料到人类这方有人能读心。所以故意找来桑缪，让她提前修改了自己的记忆，好让读心者产生误导，以为黑暗精灵会把陷阱设置在太阳系外围，从而对别的地方放松警惕。
　　那么看来，明天自己前往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赴约，应该也是他算计好的。
　　自己会读心术这事，虽然没对大众公开，但在高层里也不算是秘密。国会不少人都知道，那里漏得跟筛子似的，达里奥花点时间就能调查出来。
　　席勒想窃听抓把柄，达里奥想借助席勒的读心术误导人类，又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只可惜，哪怕达里奥真是黄雀，那在查尔斯这只霸王龙面前，也不过只是塞牙缝的小点心而已。

第3437章 午夜之子（三十六）
　　一辆车缓缓停在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门口。横杆抬起，车子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席勒刚打开车门下车，前方就走出了一排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领头的人戴着耳机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
　　“你好，席勒医生，请跟我们来。”
　　席勒跟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昨天得知的信息。达里奥·阿格非常狡猾，今天这场仗必须好好打。
　　席勒调整了一下状态，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胸前的枪鱼胸针。站在前排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
　　走出电梯，席勒被要求进行基础安保检查。两名女性安保人员走过来做检查。
　　“抱歉，先生。您需要卸下所有尖锐物品。能麻烦您把胸针拿下来吗？您的访问结束之后，所有物品都会原样交还给您。”
　　席勒毫不意外，他动手把胸针拿了下来，交到了安保人员手里。另一个人过来把胸针拿走了，但他走进了席勒的视线死角，看不到到底去了哪个方向。
　　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用胸针。准确来说，不是以物理的方式使用。只不过是需要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着的人格的技能而已。
　　“能请您把眼镜摘下来吗？”安保人员又说。
　　席勒微微皱眉，假作不满，但还是把眼镜摘了下来。
　　当他戴着眼镜的时候，眼镜镜片的反光能够很好地遮盖他的瞳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轮廓，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不同。
　　但一旦他摘下眼镜，灰色的、不带任何一点其他色彩倾向的瞳孔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显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荒芜。
　　尽管席勒没有做出任何威慑类的表情，紧盯着他的安保人员的动作还是齐齐地一顿。
　　席勒立刻垂下眼帘，遮住一半的瞳孔，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偏偏，安保人员要进行瞳孔安全检查。因为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可以埋在瞳孔当中的录像和监视设备，所以需要用检测灯照眼睛。
　　席勒只好配合着睁眼。他能明显地看到检测员举起灯的手有点犹豫，而旁边几个安保人员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这让他突然回想起，自己为什么明明不近视还要戴眼镜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点席勒深有体会。上辈子可能因为是混血的关系，他的瞳色偏浅，再加上他略显神经质的目光，总是能够很容易地把他和普通人区分开。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只好戴眼镜。
　　这辈子更是雪上加霜。没有颜色倾向的灰色是一种独属于无机物的颜色。一旦出现在智慧生命的身体上，往往意味着死亡和毁灭。再配合上席勒的目光，那真是一个眼神胜过千万刑具，干审讯的一把好手。
　　眼看着安保人员战战兢兢地完成了检查，席勒本想把眼镜带上，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把眼镜还给他。几个安保人员目不斜视地带着他往前走。
　　也只能说还好自己不是真的近视，另外也就是沉浸式体验病态的待遇了。
　　一路往里走，席勒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并不是之前桑缪带他去的那一间，而是地面上的大厦的顶层。一进门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不过这里的装修让席勒感觉到有些熟悉，并不是斯塔克大厦那种非常现代的豪装，而是以金色和深绿色为主，花纹用了很多人物图案，怎么看怎么像阿斯加德的仙宫。
　　不过这个山寨仙宫可比真正的仙宫差太远了。一方面是面积不够大，穹顶不够高，这种宏伟的装饰风格挤在高度不够四米的空间里实在是有点别扭。另一方面是那人物的装饰图样用的地方不对，神职排列也有问题。哪怕阿斯加德人粗犷豪放，在这方面也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达里奥甚至还对这种风格得意洋洋。他说：“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装修风格仿造了阿斯加德的仙宫。我敢说我们至少做到了90%的还原。恐怕神王来了，也会感觉宾至如归。”
　　席勒又一次打量了一下这里的装修，实在还是没忍住说：“你难道不知道阿斯加德的艺术和文化和北欧一脉相承？”
　　“不不不，当然不一样。北欧已经完全抛弃了历史，他们搞的那些过分简洁的玩意，没有半点阿斯加德的审美。只有我这里才是阿斯加德正统的艺术风格。”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你要是知道现任神王托尔把他在纽约的公寓装成了北欧极简风，估计会急得抓耳挠腮吧。
　　达里奥之前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摆造型，发现席勒沉默，他才转过身来。看到席勒的瞳孔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我要求你的员工把我的眼镜还给我，但是他们拒绝了我。”席勒说，“所以如果你因此受到什么精神伤害，不是我的责任。”
　　达里奥猛地挪开了目光，然后上下打量了席勒一番，说：“你就是凭借这个控制病人，让他们乖乖听话的吗？”
　　“不是。但我猜你不会想听其他手段。”席勒自顾自地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平常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但要在对话当中取得主动权，动作和姿态相当重要。
　　“好吧，你认为怎么样？”
　　“什么？”
　　“这里的一切。”达里奥走过去之后摊开手，仿佛是在展示房间，也仿佛在展示自己，他说，“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的一切，以及我。你觉得怎么样？”
　　席勒真的很想回他四个字「一坨狗屎」，但是他想他不能这么说。虽然他养了猫，但他也不能如此地侮辱狗。
　　“你想得到哪方面的评价？”席勒说，“我是一个心理医生，我只能从你的角度出发来评价。你希望我怎么评价你？”
　　“我认为这是杰作。”达里奥说，“要成为伟大的文明，我们就要模仿他们的一切。包括他们的文明结构、艺术文化、观念思想，以及最重要的，要有他们那种勇武的精神。”
　　席勒点了点头说：“如果这样的创作过程能带给你精神满足，那我认为它们是有价值的。”
　　“除了这个呢？你就不想想它们能带给人类文明什么？”
　　“还是那个问题，你希望它们能带给人类文明什么？”
　　“阿斯加德会对此很满意。”达里奥说，“他们会觉得人类是宇宙当中最亲近的文明，会觉得我们是他们的自己人。他们会接纳我们。”
　　“然后呢？”
　　“我们可以享有和他们一样的声望。全宇宙都会畏惧我们，会像他们一样拥有享之不尽的资源和令全宇宙都瑟瑟发抖的权力。这难道不是人类文明的终极目标吗？”
　　“你是这么想的吗？”席勒真情实感地发问，他倒还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达里奥的理念。
　　达里奥点了点头，走到席勒的对面坐下说：“我认为地球现在发展的路线完全错了。阿斯加德可是宇宙最顶尖的文明。如果我们不向它学习，还能向谁学习呢？”
　　“你希望地球向阿斯加德学习？以什么样的方式？”
　　“我说了，我们得做得更好一点。”达里奥的手轻轻握拳，他说，“现在所做的都是错的。我们独立建造自己的舰队，只会引起他们的不满。没有哪个领主会希望自己下属的骑士把剑磨得太快。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派兵驻守地球，这也一样安全，还比自己造一堆破烂省事得多。”
　　这言论听起来实在是太过愚蠢，以至于席勒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达里奥应该是在试探。
　　他和黑暗精灵的计划想要成功，最大的阻碍就是阿斯加德。至少在他看来，阿斯加德弄出来的引力陷阱就只有阿斯加德能解决。
　　如果阿斯加德近期有动作，那他们的计划就会有失败的风险。所以他故意提起阿斯加德，似乎是想看看席勒对于阿斯加德的态度。
　　“阿斯加德恐怕不会派兵驻守地球。”席勒说，“他们并非以这样的方式统治九大国度。”
　　看到达里奥目光一闪，席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达里奥问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以什么方式统治这里？难道是魔法吗？”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世界树。他们掌握着世界树。世界树让他们能够看到九大国度每一个角落的一举一动。”
　　这个答案似乎超出了达里奥的预料。他眯起眼睛看着席勒问道：“世界树真的这么强吗？他们现在就通过世界树看着我们？你怎么知道？”
　　席勒现在明白斯塔克为什么说达里奥不懂技术了，达里奥甚至并不是不懂技术，他是根本就没有科学思维。
　　他说话和提问的方式很像政客。就是他做出一番演讲，希望听众给他他预料中的反应。一旦倾听者不是这个反应，他们就会感觉到疑惑和愤怒。
　　而一旦倾听者反问他们一个他们不了解的问题，他们的下一步不是虚心求教，去了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而是直接用反问攻击回去，来取得言语上的优势。
　　他们并不在乎听众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讲。讲不下去了就用这种反问的方式把疑问压下去，然后继续讲。
　　经典例子就是——“你们都没有手机吗？”
　　“正好阿斯加德的亲王洛基殿下也是我的朋友。要我把他叫过来，我们一起聊聊吗？”
　　达里奥又没有预料到席勒的反应。他似乎并不相信席勒是认真的，于是他说：“我没有质疑你和他的关系的意思，但是，阿斯加德的亲王应该很忙吧？”
　　他以为席勒会借坡下驴，直接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但席勒却说：“亲王殿下确实很忙。但如果我邀请他过来，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打了个响指说：“亲王殿下，有空来聊聊吗？”
　　达里奥也站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魔法光芒一闪，洛基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什么事？席勒医生？”
　　席勒转头一看，洛基穿着长长的墨绿色礼服，头上的王冠金光璀璨，手里的权杖闪烁着魔法光辉。好家伙，他怕不是从昨天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始打扮。
　　洛基刚一落地，看到这里的环境也懵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这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家厕所？
　　再一转头，就对上了没有眼镜的席勒的那双荒芜的灰色眸子。这下已经不是懵了，他后退了一步，干笑了两声说。
　　“呃……我忽然想起家里火忘关了，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洛基：OZO

第3438章 午夜之子（三十七）
　　洛基的大脑正在飞速转动。
　　转动的速度大概可以一秒回想完阿斯加德的全部历史。然而却依旧无法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想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一个不戴眼镜的席勒。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人们都说，聪明人总是喜欢把问题想得很复杂。这有一定的道理，至少现在洛基就是这样。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因为达里奥给席勒安排的安检措施过于严谨，拿走了他的眼镜还不还给他，导致他没有眼镜可戴。
　　但是也当然，洛基的直觉是对的，因为席勒现在确实使用了一些不戴眼镜的席勒所拥有的技能，这让他带有了一些对方的气质，危险性正在呈指数级增长。
　　感受到危险的洛基转身想跑，但是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强行地中断了自己「转身」的这个动作，而是在原地后退了一步，找个借口想要开溜。
　　别问为什么不一声不吭直接开传送门逃跑，他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他跑了，明天阿斯加德还能整个跑了不成？
　　就在洛基头脑风暴，想要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开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席勒却突然说：“你来的正好，亲王殿下。这位阿格先生似乎对阿斯加德的文化和艺术非常感兴趣。我听说您也正好精于此道，或许你们可以聊聊。这有助于令他放松精神，缓解他的焦虑。”
　　洛基看了一眼达里奥，心想：“很好，你小子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给我等着！”
　　洛基这个时候才腾出一点精力来观察周围的状况，刚才他草草看了一眼，只觉得这装修风格有些熟悉，现在再仔细看，熟悉之中又透露着一种诡异。
　　怎么说呢，就有点类似于某天你回到家，发现家里所有的物件都没变，只是全都放错了地方。墙纸贴在了地板上，地板砖镶在了天花板上，电视挂在窗户上，椅子吊在吊灯上，有一种莫名的恐怖。
　　洛基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在仙宫长大的他，对于那里每一寸的空间都非常熟悉。对他来说，只要能量足够，阿斯加德平地起根本不是问题。
　　猛然一看到这种风格的地方，自然唤起了他对于故乡的回忆。可是这里的所有东西都错乱的离谱。
　　本来应该立在大厅里的女武神雕塑竟然变成了图案贴在了墙上，用做地面装饰的金晶竟然被挂在了吊灯上。更离谱的是，他和托尔的形象竟然和奥丁出现在了同一块砖上。洛基从看到这东西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担心自己头顶上会有一道雷劈下来了。
　　这并不是因为把他俩刻画的与奥丁平级是一种冒犯。而是谁也不会在自己家的墙纸上贴满自己和家人的大头照。这不纯属是有病吗？
　　贴个奥丁的大头照也就算了，奥丁毕竟是众神之父，算是被神明崇拜的神明。贴个托尔也能理解，毕竟他现在是神王，是所有神族的领袖，搞领袖崇拜也不算过分。
　　但是自己又是怎么回事？你贴也就贴，还非要和托尔贴在同一排。你知道现在的神后是希芙吗？
　　算了，不能和他们计较。洛基想，虽然现在大部分人类都了解到了阿斯加德的存在。但他们大多数并不清楚阿斯加德的具体情况。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仅停留在猜测层面，还有很多猜测错的离谱。要是都跟他们计较，能把自己气死。
　　洛基忍住没有吐槽，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不论如何，自己家乡的文明受到欢迎是值得高兴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达里奥却似乎把他的这种态度当成了鼓励和肯定，他先是得意地看了席勒一眼，而后热情地邀请洛基坐下，似乎真的打算和他聊聊。
　　洛基用求救的目光看了席勒一眼，但席勒已经走过去坐下了。洛基也只好走过去坐下。
　　不过他穿的那身礼服完全不适合坐人类的沙发，光是披风那长长的后摆就没地方放。于是洛基一抬手，换了一身西装，才走过去坐下。
　　看到洛基忽然换了身打扮，达里奥反而愣在了那里，表情说不出的复杂，看上去像是吃了只苍蝇。
　　洛基也不懂他怎么突然又犯病了，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装作和席勒说话缓解尴尬。
　　可是对达里奥有所了解的席勒已经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了。估计是达里奥也没有想到，阿斯加德人竟然会穿人类的衣服。
　　而且洛基身上这身西服可不是随便搭配的。不论是阿斯加德还是地球，洛基在服饰和时尚这方面都很有研究。
　　他并不喜欢华尔街人偏爱的美国手工裁缝或是意大利西装，更是很少穿阿玛尼之类的大牌。反而钟情于英式西装，尤其喜欢版型传统的英式西装。他所穿的西装基本都出身于萨尔维街。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君皇仕深灰色双排扣戗驳领西装，腰线裁剪偏紧，整个上身呈现沙漏状，波点领带很好地中和了古板的颜色所带来的无趣。金属的袖扣和胸针，带来这个品牌脱胎于军装的锋锐，掩盖了洛基身上偏中性的忧郁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加硬朗。
　　达里奥本身就是欧洲大家族出身，虽然童年遭遇不幸，但继承家族遗产之后也算顺风顺水。在这方面的眼光不可能差，略扫一眼就知道，洛基这身可不是随便穿穿，一定是精心搭配挑选过的。
　　他现在肯定很奇怪，洛基为什么会对于人类的西装这么有研究。席勒在心里想，毕竟和洛基那一身礼服比起来，人类的西装实在是太过简洁无趣，又不像盔甲那样有什么实用功能，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是处。
　　毕竟达里奥也不会知道，整个阿斯加德基本只有洛基钻研打扮。哪怕看起来没那么粗犷的女神们，大部分时间也在研习武艺。
　　这一身花里胡哨的像花孔雀一样的礼服。除了洛基也不会有别的人愿意穿了。可以说，他一个人拉高了阿斯加德平均服饰时尚水准。
　　洛基露出了标准的社交微笑，和达里奥讨论阿斯加德的艺术和文化。
　　阿斯加德的艺术文化水平在整个宇宙中属于顶尖，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么领先。而是因为现在宇宙当中比较强的文明都不发展艺术。
　　三大帝国当中，克里帝国是最典型的机械文明，至高智慧是宇宙中算力最强的电子生命，所有的克里人都受他控制，而且是直接控制。
　　这种制度导致这个文明没有任何发展艺术和文化的必要。因为既不需要文化来统一族群，维持统治，也不需要艺术来歌颂制度、传播思想。
　　虽然因为文明层次较高，他们的造物本身带有一定的艺术性。但至高智慧并不想要花多余的算力去做这方面的发展。所以艺术水平基本停留在思想启蒙阶段。
　　旧斯克鲁尔帝国艺术氛围相当不错，但是昙花一现。新斯克鲁尔帝国因为要和克里帝国进行全方面竞赛，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发展这些东西，艺术水平向克里帝国看齐。
　　唯一一个本应该能发展出最绚烂的艺术文化的帝国希阿帝国，却不知道抽什么风，整个种族的主题就是不允许发展艺术和文化。
　　在利兰德拉上台以后，她对这条禁令不置可否，后来又与X教授举行了一场庞大的婚礼，禁令逐渐松动，最近也有不少艺术思潮正在萌芽。
　　与这些选手相比，阿斯加德的艺术文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百花齐放、无比璀璨。
　　阿斯加德也非常崇尚华丽和宏伟的建筑，喜欢金色、墨绿色、深蓝色等等凸显高贵又典雅的颜色。装饰方面受到种族图腾世界树的影响很深，喜欢用植物纹样，偏爱繁复的四方连续，而又因其民族特性中的尚武元素，中和了华丽的装饰风格所带来的靡靡之感，做到了华而不乱、宏伟壮美。
　　同时，又受到维京文化影响，具有海洋文明的热烈奔放的艺术风格，主要体现在歌曲和舞蹈上。歌曲多为军乐和战鼓，舞蹈以水手舞为基础，融合了九大国度多个种族礼乐和祭祀舞蹈的元素，动作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阿斯加德在宇宙中连年征战，除了给阿斯加德带来了丰富的资源和令人恐惧的名声，也确实在传播艺术文化方面起到了正面作用。
　　后来，阿斯加德刀兵入库、马放南山，却也在洛基的带领下，进一步地发展艺术和文化，由原来的武力输出转为文化输出，在宇宙艺术界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最近，由阿萨神族的传统小调改编的「阿萨出征」在宇宙中十分火爆，成为不少种族誓师和出兵的战歌。而由一位瓦尔基里演唱的「世界树的挽歌」在各大宇宙抒情电台循环播放，简直快要成为半人马座等人口密集星区的背景音乐了。
　　大多数智慧种族都是健忘的，这些文艺作品的传播，正在逐渐影响宇宙各个种族对于阿斯加德的印象，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洗白。
　　这也让更多的阿斯加德人肯定了洛基的工作成果，同时也兴致勃勃地投入到文艺创作中，产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形成良性循环。
　　洛基显然也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满意。不过他实在没什么人可以炫耀，毕竟奥丁和弗丽嘉已经搬走了，托尔又不怎么懂这些，而人类朋友们因为平常的文艺生活太过丰富，对此习以为常，让洛基难免有种锦衣夜行的遗憾。
　　现在和达里奥聊这些，洛基也不是很反感。尤其是达里奥一直在称赞，洛基还觉得他挺有眼光的。
　　但是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聊起文艺就不会只聊文艺。艺术和文化只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当话题一转进入政治，前面铺设的所有美好幻景就都垮塌了。

第3439章 午夜之子（三十八）
　　“我认为，阿斯加德能取得今天的艺术成就，你们的制度是最关键的一环。你们惊人的向外求索的精神，为你们带来足够多的经验与素材，这支撑起了你们的民族文化……”
　　洛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奥丁所进行的征战，确实为阿斯加德完成了原始的积累。众神之父强大的实力，是阿斯加德能够安稳度日的保证。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每个阿斯加德人都崇拜众神之父。他既是我们的君主，也是我们的父亲。在他的庇佑之下，阿斯加德得以在各个方面取得进步……”
　　“不不不，我指的不是奥丁……不是众神之父。我是说你们这种体制很好。”
　　“体制？你是指君主制吗？”洛基有点疑惑，不明白达里奥在说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种不断向外探索，掠夺资源，充实自身的体制。”
　　洛基显得有点尴尬，因为虽然现在阿斯加德都不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属于不得已而为之。
　　一方面是诸神的黄昏的预言压在他们头上，他们不变强就是个死。另一方面，主要也是奥丁是个暴脾气，连年征战以战养战的风格，也属于奥丁的个人兴趣，或者说是阿斯加德那帮莽夫的个人兴趣。
　　他们天生好战就爱打架，那自然就是打起来没个完。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一直那么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
　　所以，当他们停止对外征战之后，虽然不少人颇有微词，但过去了一段时间后，大部分人也接受了现实。托尔的统治也越发稳固。
　　现在达里奥把这事拿出来说，要不是他的语气太过诚恳，洛基都要以为他是在嘲讽了。
　　毕竟，星际社会里一直有人翻旧账，想拉拢各个文明，联合起来对阿斯加德复仇。托尔整天忙成那样，至少有八成是在解决这类人带来的隐患。
　　洛基斟酌了一下之后说：“阿斯加德民族尚武的精神，让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采取和平手段解决问题。这虽然为我们闯下赫赫威名，但战争同样也给我族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这并不是找借口。别看阿斯加德强，但是这么多年打仗也不是一帆风顺，实打实的死了不少神。不但世界树的债越欠越多，还带来了海拉这个恶果，最后把奥丁打的都没心气了，确实也不能说是单方面的赢。
　　“不不不。”达里奥连忙摆手，他说，“你们种族这么强，就应该统治宇宙。甚至我觉得你们做的还不够呢。我听说宇宙里还有三大帝国，还没把他们都打败，你们怎么能停下来呢？”
　　洛基是真的有点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讽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在，洛基也算是大场面见的多了。他又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社交微笑，然后说：“阿斯加德从来没有统治宇宙的野心。在奉行和平交往的年代里，我们也取得了不小的社交成果……”
　　达里奥竟然切了一声，说：“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那帮中国人？果然亲王还是不行。要是神王托尔在这里肯定会支持我的看法的。”
　　洛基的拳头捏紧了。他自认为不是个很暴力的人，但是现在他也有点理解托尔那种遇事不决就给别人一拳的处事方式了。
　　现在洛基肯定，这个达里奥真的就是很蠢，因为装是装不出来这种感觉的。
　　阿斯加德为什么不统治宇宙？但凡能够做到他们会不做吗？任何一个种族有统治宇宙的能力，他们会选择不吗？
　　“我真的很难想象，宇宙当中会有像你们这么优越的种族。强大的身体素质，更为强大的神力，几乎无人能敌的领袖，没有任何一个无用的、拖后腿的个体。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为了胜利而生的……”
　　这番话听的洛基心情复杂。
　　提起强大的身体素质的时候，你是从来不提生育率。提起强大的神力的时候，你是从来不提一根筋的大脑。提起武力无人能敌的领袖的时候，你是从来不提他的政治和外交能力。提起不用为生存资源发愁的时候，你是从来不提世界树的欠债。
　　看着还在那里唾沫横飞的赞美阿斯加德的达里奥，洛基变得兴趣缺缺。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赞美的不是阿斯加德，他赞美的是一个拥有克里帝国的人口、斯克鲁尔帝国的科技、希阿帝国的地理位置、阿斯加德的单兵素质和人类的力量上限的梦中文明。
　　假如这种文明真的存在的话，那宇宙管理员永恒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洛基也不是没试图打断达里奥并进行一些解释，但是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只相信他认定的事实，并不关心真正的情况是怎样的。
　　至于阿斯加德为什么统治不了宇宙，原因多种多样。除了世界树的麻烦，三大帝国的强势，各个文明联合起来的反对，最主要的还是他们自身的问题。
　　神族的寿命太长，繁育太慢，主体民族人口实在是太太太少了。撒到宇宙里都不能说是沧海一粟。如果让阿斯加德人均匀分布在宇宙各个角落，那么从概率学上来说，能遇到他们的概率就是零。
　　可能有人会觉得为什么不学习克里帝国，直接搞克隆人爆兵。但是不论是克里帝国还是斯克鲁尔帝国，他们的单兵能力都属于低能级。哪怕把全身装备甚至是人均的护卫舰都算上，也还是低能级，和阿斯加德的单兵的能级水平没法比。
　　克隆不出来神族，那打别的种族就没有优势。可是要克隆出来神族，那和神族自己生的效率也没有区别。哪来的那么多的能量，能造出那么多高能级的个体生命？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造出来，那熵增的速度一定会变得十分离谱，简直可以说是宇宙毁灭发动机。
　　决定阿斯加德的上限的是宇宙的上限。只要目前这个宇宙没有版本大更新的打算，那阿斯加德的上限就到这儿了，不可能再有提升了。
　　而这种强度是不可能统治宇宙的，甚至都不可能成为第四大帝国。要不然何必选择急流勇退呢？
　　奥丁也正是在征战的末期看清了这一点，才选择放下。要不然就他那个脾气，还不得把全宇宙和阿斯加德过不去的文明全灭了？
　　洛基觉得，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应该都可以想到这点。甚至他已经在人类的互联网上看到过不少类似的观点。
　　虽然里面对于阿斯加德的猜测不完全正确。但是有关阿斯加德为什么不更进一步的推测，论调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那就是宇宙不需要一个更强的阿斯加德了。
　　连普通的网民都能看清楚的事，这个人类之中的佼佼者为什么看不清呢？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呢？
　　接下来达里奥的话就给了他答案。
　　“我认为既然你们统治着九大国度，那么这里所有的文明都可以算作是阿斯加德的附属。地球也是一样。甚至我们同你们更为亲近。你们应当选择接纳我们……”
　　“等一下。”洛基实在忍不住了，他打断了达里奥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地球会想要成为阿斯加德的附属？地球人怎么可能这么想？”
　　“他们当然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发展文明最快的方式根本就不是自己在那里一点点摸索，而是让阿斯加德征服地球……”
　　洛基又忍不住了，他又打断到：“你想让阿斯加德征服地球？”
　　“对。其实我也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这么做。虽然太阳系的资源确实不多，但地球所在的位置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如果你们直接统治这里，能带给你们的好处，比坏处要多得多。人类的生活也会变好。”
　　“你是认真的吗？”洛基甚至感觉到有些绝望，他说，“阿斯加德要怎么征服地球？”
　　“你们不是征服了很多其他文明吗？他们都比地球先进，比地球人更强。你们怎么征服他们自然就怎么征服地球。”
　　洛基突然意识到这个达里奥好像并不知道地球有多强。但是这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到达他这个高度，信息不应该这么闭塞。
　　别人可以不了解，斯塔克总认识吧？钢铁魔神总知道吧？这可是连普通的网民都知道的事。埃迪拍的纪录片在全球各大网站都很火爆，里面可有钢铁魔神的高清正面镜头呢。
　　排除什么地球的特殊性，宇宙管理员的关注之类的因素，光是打钢铁魔神，阿斯加德就没有完全的把握。
　　因为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钢铁魔神的上限就是斯塔克想象力的上限。钢铁魔神用的是能量，阿斯加德可是要拿神族的命去填。本来人就不多，哪怕死一个都是纯亏。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遇上一些阻碍。那些自以为为了人类好的超级英雄会拼命阻拦。但是这根本没什么用。因为大多数的人类都非常弱小，而他会受他们的牵绊。只要你们有毁灭地球的决心，他们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洛基已经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了。他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人类当中弱小的那些个体，来威胁超级英雄，让我们统治地球？”
　　“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地球还是人类的，而不是其他什么强大文明的？”
　　“因为你们在保护地球啊。”达里奥摊开手说，“九大国度是你们的地盘。其他强大的文明进不来。怎么统治地球？”
　　洛基一时默然无语，好家伙，他的逻辑竟然还闭环了。
　　然后他仔细想了想这种操作成功的可能性，然后就发现这是一个在千百年前已经被法师解决了的问题。
　　魔神要进攻地球，法师们不让。法师采取的方式就是，虽然我们打不过你，但是我们打得过普通人。你非要进来我们就拉着普通人一起死，最后大家什么都得不到。
　　但这么做的前提是，魔神确实需要地球。可是阿斯加德不需要地球啊。
　　地球上没有什么阿斯加德能用得上的重要资源，地方太小不够神族住的，本身位置又很偏僻，都快到十二环外了。哪怕加个发动机开着跑，涂装都不够炫酷。他们要地球干嘛？
　　但凡阿斯加德要地球有一点用，奥丁就不会几千年以来把中庭当成是流放之地，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都往这边扔，甚至连托尔闯了祸都扔过来。
　　洛基非常真诚的提出了自己的这个疑问。达里奥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带给你们的统治区域当中的每个文明进步是你们的责任。你们难道不想解救那些仍在生存中挣扎的普通地球人吗？”

第3440章 午夜之子（三十九）
　　洛基原本以为，这个达里奥是无底线的痛恨地球，且无底线的崇拜阿斯加德，才会有这番论调。但现在他发现不是这样的，只要能符合他的想法，他连阿斯加德也会想要绑架。
　　在他的世界里，阿斯加德的统治能让地球变得更好。于是阿斯加德就有责任来统治地球。
　　阿斯加德到底能不能统治地球，或者说为了统治地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到底符不符合阿斯加德的利益，他是不管的。
　　而基于这个——“阿斯加德的统治会让地球变得更好，所以阿斯加德就应该统治地球”的逻辑，地球的普通人和超级英雄都应该赞成阿斯加德统治地球，那就都应该放弃抵抗，让阿斯加德来统治地球。
　　在他的设想当中，两方就这样达成了一致。于是阿斯加德就应该顺利地接管地球。
　　所以他现在对现状非常疑惑，明明郎有情妾有意，怎么阿斯加德还没有统治地球呢？
　　洛基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疑惑，而洛基也知道，这种人就是你跟他谈逻辑，他跟你谈现实，你跟他谈现实，他跟你谈逻辑，所以解释是没有用的。
　　他大概能猜到席勒今天来是干什么的，于是洛基问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如果阿斯加德来征服地球，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会帮你们。”达里奥说，“那帮不识相的超级英雄根本就不明白，只有让阿斯加德来统治地球才对所有人类更好，因为你们是完美的文明……”
　　发现他又开始当个复读机，洛基不得不换一个角度，他说：“你说阿斯加德统治地球会对普通人更好，你觉得会好在哪里？”
　　“如果你们接纳地球，普通人就可以为你们而战。我们可以占领周边的星系，那样就会有更多的工作岗位，有更多的资源，有更多的空间……”
　　洛基这才明白他的思路，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也会交更多的税，帮你们开采更多的资源，给你们腾出更大的空间。”
　　“什么你们我们的。”达里奥有些不满地说，“我们都是人类，我们会一起进步。”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弃你的公司，和普通人一起去远空挖矿？”
　　“当然不，我的能力和才华可以给人类作出更多贡献，去挖矿岂不是太浪费了？”
　　“你能做出什么贡献？”
　　“我们在能源领域相当权威。”
　　“意思是你们有更好的采矿技术？”
　　“是的，我们有，肯定是全地球最先进的。只要拿下周边的星系，我们就可以立刻开采大多数星系当中的绝大多数类型的星球。”
　　“然后拿资源建设太阳系？”
　　达里奥一挥手，一副你根本就不懂的表情说：“当然不是，太阳系有什么可建设的？够住就行了。现在很多稀有金属在星际市场上的价格很高，我们可以把开采到的稀有金属拿去卖，换到足够多的本金，然后加杠杆……”
　　洛基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看着达里奥很认真地说：“这就是你说的给人类做贡献？”
　　“当然，宇宙当中有无穷无尽的矿产资源，罗克森公司可以给全人类提供工作岗位，让每一个人都有稳定的工作，这有什么不好？”
　　洛基转头去看席勒，现在他忽然觉得席勒没戴眼镜是个好事。他发誓，如果席勒现在动手，他就用魔法帮席勒清理案发现场，保证让众神之父来了都找不到线索。
　　但是席勒安稳地坐在那里，就像没听见似的。洛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远空采矿是非常危险的，人类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承受那种强度的劳作。”
　　“那就进行一些改造。”达里奥说，“装上一些机械臂、机械腿什么的，或者干脆把呼吸系统改造了，不用呼吸就不怕真空环境了。”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哪有这么简单，人类的躯体很脆弱，随便一个小伤口就要死要活的，你要怎么保证成功率？”
　　“不是我说，老兄，你实在是太理想化了。哪怕罗克森公司在地球上是个大公司，你们也没有那个技术和人手进行长期的远空采矿，就更别提什么给全人类提供工作岗位了。”
　　听到自己伟大的计划被人全盘否定，达里奥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他说：“你不过只是个阿斯加德的亲王而已，你只是贵族，根本就不是技术人员，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感觉鱼马上就要上钩了，洛基不由得更加谨慎，他说：“这你就不懂了，阿斯加德的所有科技都是围绕神力展开的。哪怕我们统治了地球给你们科技，你们也用不了啊。”
　　“尤其是阿斯加德的远空开采科技，哪怕我不懂具体原理，起码我也见识过。采矿船的主炮可是起码要四五个阿斯加德的战士一起输出才能满出力的，你们有神力吗？谁有？”
　　“这都不是问题。”达里奥立刻说，“你们的其他附属文明也没有神力啊，他们把你们的科技改一改，不还是一样能用吗？”
　　洛基立刻做出一副「谁呀？我怎么没听说过」的表情。达里奥果然上钩，他说：“黑暗精灵的体质也没比人类强到哪去。但他们还不是借助你们的科技开发出了自己的采矿科技？”
　　“他们可以，罗克森公司自然也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分享技术，罗克森公司不但可以改良你们的技术用来提升地球的科技水平，也可以在你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你们管理地球。”
　　洛基在心里笑了笑，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他现在大概明白达里奥为什么这么关心阿斯加德了。可能他内心确实对于阿斯加德有一种皈依者狂热。但是更本质的还是商人的逐利本性。
　　地球人不了解，洛基还能不了解吗？黑暗精灵大部分科技都和阿斯加德是一个路子。
　　但这并不是他们自己改造了阿斯加德的科技。而是阿斯加德人帮他们改造了阿斯加德的科技，然后扔给他们用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快速形成战斗力，好帮助阿斯加德打九大国度的内战，同时也是为了管理他们。
　　也就是说，黑暗精灵是没有能力自己改造阿斯加德的科技的，他们现在用的大部分的科技，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用，不能改。
　　但是显然，人类用黑暗精灵版本的阿斯加德科技也很不顺手，达里奥也想要个人类版本的阿斯加德科技。
　　可是黑暗精灵根本就不会改阿斯加德科技，能改阿斯加德科技的就只有阿斯加德本德，他可不是一直围着阿斯加德打转吗？
　　在他看来，阿斯加德统治地球也好，不统治地球也好，只要能让他拿到远超人类时代标准的开采科技，他就能再一次实现能源垄断。
　　到时候他先一步把人类周围所有星系的矿挖完，人类想用这些矿的时候，就会发现根本采不到，他们就会进入一个死循环。
　　周边的矿都没了，想采矿，就得造更先进的飞船，飞去更远的地方采，可是没有矿产就造不了更先进的飞船，也就飞不出去。
　　到那个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从别人手上买矿，这个别人还能是谁？还不就是在手上囤积了大量矿产的罗克森公司？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是钢铁侠，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资源。到那个时候，罗克森公司就又掌握了地球科技发展的命脉，还不是他说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和黑暗精灵合作不过是个幌子，只要能够拿到领先地球的采矿技术，他们愿意和任何人合作，只不过阿斯加德够近。
　　洛基知道，自己的到来对于达里奥来说是天上掉馅饼，能够直接接触到阿斯加德人，而且还是权贵，就意味着他计划成功的概率大了许多。
　　至于帮助黑暗精灵洗白的计划，大概也只是钓黑暗精灵的诱饵，黑暗精灵还傻傻地觉得，达里奥真的会帮助他们入侵地球。
　　只不过，达里奥现在的这番动作有一个巨大的漏洞。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洛基了，但却还是低估了洛基在阿斯加德的地位。
　　他那些「不过只是个亲王」之类的说辞，是他自以为的谈判技巧，就类似于「你做不了主，找你们老板来」，有的时候可以激将对方，让对方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而主动让价，来显示自己有决断权。
　　他知道洛基是神王的弟弟，但拿人类的那一套套上去觉得托尔不可能给洛基什么实权，觉得洛基可能就只是个吉祥物而已，所以觉得这招可能会有用。
　　但实际上，托尔基本不管阿斯加德的内务，他的主要职责是大将军，阿斯加德所有的内部事宜和军队后勤都是洛基在管，阿斯加德和人类展开的所有技术合作，也都是洛基一个人决定的，托尔压根问都不问。
　　可以说，换任何一个宇宙的洛基来，听到这话都有可能上当。因为大多数洛基这辈子都在争取阿斯加德人的认可，争得奥丁的认可，证明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但是可惜，洛基已经不需要这些了。现在，是千万神明等待他的认可。
　　达里奥站了起来说：“阿斯加德终归是要统治地球的，和罗克森公司合作，可以帮你们把这个过程的难度降到最低。”
　　“而且，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就能把开采线铺开，你们想要什么资源，我们都可以帮你们弄来，我们可以成为你们在宇宙当中的代理人。”
　　“亲王殿下，虽然陛下日理万机，但你必须把我今天的话向他汇报，他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的。”
　　“不必了。”洛基站了起来说，他知道该如何一劳永逸地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达里奥已经被他一次又一次的反驳和拒绝，弄得耐心耗尽，脸色也绷不住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洛基说：“你可以亲自和他谈谈……托尔！”
　　伴随着洛基一声大喊，彩虹桥的光芒闪现，一个满头金发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达里奥的办公室里。
　　托尔转头看向洛基，洛基一个闪身来到他背后，朝着达里奥一指：“他骂我。”
　　达里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洛基，席勒也走到了托尔身后说：“我作证，骂的可脏了。”
　　“什么？！你这个混蛋！！妙尔尼尔！！”
　　“咔嚓！”
　　舒服了

第3441章 午夜之子（四十）
　　一道雷结结实实地劈了下来。
　　这一下托尔可没有任何留手，哪怕可能因此而被人类追责谋杀，他也半点没留情面。这道雷霆的出力够把普通人劈死十回八回了。
　　都劈完了，他才想起来问：“他怎么骂你了？”
　　洛基还没等开口，席勒就先把达里奥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难想象，宇宙当中会有像你们这么优越的种族。强大的身体素质、更为强大的神力、几乎无人能敌的领袖，没有任何一个无用的、拖后腿的个体。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为了胜利而生的……”
　　托尔的脸越来越黑，紧接着又听「咔嚓」一声，又是一道落雷劈在了达里奥所在的位置上。
　　如果说之前那道雷属于全力出击，那这一道雷就是超常发挥，直接把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层楼的地板都给劈穿了，往下劈了两三层，还把下面的一些电力设备给点着了，整栋大楼冒出浓浓的黑烟。
　　底下的普通员工吱哇乱叫地往外跑，有些人想拦，但是完全拦不住。席勒站在窗边看到，道路上的许多人都停下来驻足观看。毕竟上一次这么大的热闹还是飞机撞大楼。
　　站在一旁的洛基突然碰了碰托尔的胳膊肘说：“你过来的时候给神盾局打申请了吗？”
　　“没有，我来的太急了。彩虹桥直接送到正上方，然后传送过来的。”
　　“我们得去趟空间站。他们要是弄不明白刚刚那道光是谁，估计今晚都睡不着觉。走吧。”
　　两人离开之后，席勒也离开了。
　　至于达里奥？劈肯定是没有劈死，让他变为牛头怪的那股力量还挺强的，托尔用的只是喵喵锤的雷霆之力，不是他自己光明神王的力量，弄不死他很正常。
　　不过这一下也够他受的了。他胸口被奥托的高能射线枪打出来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又被妙尔尼尔连劈两下。席勒离开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时候，看到达里奥的下属把一个焦黑的人形物体抬上了救护车。看那伤势，没有个把月是别想恢复的。
　　今天的治疗肯定是做不下去了，不过席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录下了达里奥的那些逆天言论，现在，他要把自己收集到的东西处理一下。
　　要处理这种音频文件，当然是得找专业人士。席勒准备去找埃迪，让他把音频文件做一些特殊处理之后发到网上，趁着达里奥还没醒过来，没法让他的公关团队辟谣的时候先在网上扩散开，拿回舆论阵地的话语权。
　　今天过来的时候是罗克森公司派车来接，席勒自己没有开车。所以他现在想去别的地方，只能坐飞梭或者是打车。
　　埃迪的工作室在布鲁克林区，但是离曼哈顿区不远。而且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顶部冒烟的异状也引发了楼下的交通拥堵，就算坐上了计程车，恐怕也得在这里堵半小时。
　　与其这样，倒不如步行几分钟去旁边的飞梭站，坐飞梭去布鲁克林区，然后再步行十几分钟去埃迪的工作室。
　　规划好了路线，席勒就朝着飞梭站的方向走过去，没过多一会就到达站点，买好了票准备上车了。
　　飞梭站点是曼哈顿最大的交通枢纽。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站点里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那里，讨论着刚刚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楼顶冒烟的事。
　　等飞梭的过程中有点无聊，席勒假装玩手机，其实是在听站台内人们聊天。
　　“你们说不会又有飞机撞上去了吧？这次又是哪来的恐怖分子？”
　　“好像不是，我也没看见飞机往这边飞啊，我猜可能就是普通的电力事故吧。”
　　“不可能。你们来的太晚了没看见，有两道雷劈在了工业大厦的楼顶。我怀疑可能是魔法……”
　　“罗克森公司也太惨了吧，大白天的被雷劈。也不知道阿格先生怎么样了……”
　　“我听说他没事儿，真是上帝保佑。但愿警察能快点找出凶手……”
　　本来席勒只是打发时间才随便听听。可是众人聊天的内容却让他皱起了眉。他往那几人所在的地方走了几步，碰巧这个时候飞梭来了。
　　舱门打开，席勒只能先上飞梭。刚才听到的对话内容变成了一个隐约的疑影，在他心头盘桓不去。
　　就在席勒离开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纽约的天际线上荡了过来。正在围观的人们惊呼：“蜘蛛侠！是蜘蛛侠！”
　　另一个身影也很快飞了过来。钢铁侠跟在蜘蛛侠迈尔斯的身后，两人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
　　迈尔斯停在了旁边一幢大楼的楼顶，他皱着眉看着工业大厦楼顶冒出的滚滚黑烟，有些愤怒地说：“这是谁干的？！这帮恐怖分子都这么猖狂了吗？！”
　　穿着战衣的斯塔克张了张嘴。席勒说今天会来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给达里奥·阿格做心理治疗。他来没多久，大厦楼顶就炸了。说和他没关系谁也不信。
　　可斯塔克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如果不是知道这事，很有可能是席勒干的，那他可能也会和迈尔斯一样愤怒。
　　斯塔克大厦和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都是曼哈顿的地标，这两栋大楼是有象征意义的。一旦出事，几乎不可能是单纯的安全事故，人们都会把这事故的罪魁祸首看作是蓄意挑衅的恐怖分子。
　　面对迈尔斯的愤怒，斯塔克也没什么可说的。反正迈尔斯也不知道是席勒干的，他也不可能真的抓住凶手，那他持什么样的态度也就无所谓了。
　　“应该还有人没撤出来。”斯塔克说，“搭载了灭火组件的机甲正在路上，我们先飞进去把人救出来。”
　　迈尔斯点点头，两人一起朝着大楼飞过去。斯塔克刚飞到楼顶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窟窿，看着垮塌处焦黑的痕迹，他就猜出应该不是席勒直接动的手，月光力量没这么野蛮。
　　他顺着楼顶的窟窿飞进去，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没在这里看到有血迹，斯塔克松了一口气。
　　可迈尔斯却显得有些紧张。他说：“这里有些脚印，会不会是达里奥·阿格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护好现场，等待警察过来取证。”
　　斯塔克略微一眯眼，说：“救人要紧，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斯塔克注视着迈尔斯顺着地板上的洞跳下去的身影，自己也缓缓飞了下去。
　　搭载灭火设备的机甲很快就到了，但凡被损毁的地方都喷了一遍灭火泡沫。等到警察赶来的时候，别说是脚印，房间的装潢都被完全淹没，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好在达里奥的办公室的正下方，并不是人群密集的其他办公室，而是设备间。着火的也大多是些设备。除了有两个倒霉蛋往外跑的时候扭到脚了，还有三个人被困在了紧急制动的电梯里，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迈尔斯把最后一个人送上救护车，显得有些沉默。斯塔克还在指挥机甲疏散人群，往后退的时候没看到迈尔斯，撞了他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看见迈尔斯瞪了自己一眼。斯塔克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嘿，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不是故意的。超级英雄团体行动的时候难免会有摩擦，你要是不想再被我撞到，就站远点。”
　　斯塔克看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其实也是在提醒迈尔斯离自己远点，自己忙起来顾不上他，以防止再撞到他。
　　可没想到，迈尔斯瞪着他说：“你为什么要让你那些笨重的机甲把灭火泡沫喷得到处都是？你明明看到办公室里有脚印了，那些可能就是摧毁办公室的罪魁祸首！你帮助他们逃脱了惩罚！”
　　在这方面，斯塔克向来不是个很理智的人。他率先注意到的是迈尔斯的态度，而不是他说话的内容。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这样和我说话？”斯塔克转头看着他说，“我不知道你把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或者干脆你就是没常识。进行大规模灭火本来就应该进行饱和式救援，而不是什么精准的手术刀战术。”
　　“如果你只往你认为可能着火的地方喷射灭火泡沫，那么结果就是藏在哪个板材缝隙里的小火星会给你个深刻的教训。如果在他们恢复办公之后再次着火，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斯塔克的态度很不客气，但他还是以最大的耐心解释着。可迈尔斯好像完全听不进去，抓着斯塔克的语言漏洞不放。
　　“你认为我不配和你说话吗？这就是你的观点吗？白人至上主义者？”
　　“老天。”斯塔克无奈地扭了一下身说，“这和种族有什么关系？！我是在说你不应该在搞不明白事情状况的情况下指责你的队友，尤其是我还是小队的领导者。现在还是在救灾现场，你有什么问题也得等到我们回去再说……”
　　“我就是因为太信任你，才让你把犯罪现场弄得一团糟，放跑了恐怖分子。你真的有资格来指点我吗？”
　　“够了，蜘蛛侠。为什么我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办公室里有脚印是非常正常的，有可能是达里奥·阿格的。有可能是秘书的，有可能是他今天某个访客的。这并不能作为犯罪证据。”
　　“那种情况下，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救人。不能因为最后确实没有人受伤，你就觉得我们当时应该待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等待警察来提取线索。”
　　迈尔斯只是看了斯塔克一眼，转身就走。斯塔克站在原地一肚子气没处撒。
　　“贾维斯！”斯塔克喊道，“用你的行为分析模块看看这小子发什么疯！”
　　“贾维斯……贾维斯？？”
　　“抱歉，先生，我现在可能没空启动其他模块……”耳机里传来贾维斯的声音。
　　“你怎么了？”
　　“旺达发现了我帮助席勒医生隐瞒车辆受损情况的事，她现在已经在开前院的大门了……我正在用全部的线程给自己备份。”

第3442章 午夜之子（四十一）
　　旺达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钥匙，对着锁眼捅了半天打不开。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钥匙了。这是社区大学的储物柜的钥匙，和前院大门的钥匙两模两样，当然转不动。
　　她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拿出了真正的前院钥匙打开了门。推开门之后，又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气得她拽着包的链子往后一甩。
　　走到了正门前，还没等她开门，贾维斯就打开了房门。他正穿着围裙，门缝里透出一股炒鸡蛋的香气。
　　看到贾维斯，旺达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她对着贾维斯笑了笑，把包挂到了旁边的挂钩上，坐在鞋凳上开始换鞋。
　　贾维斯走回了厨房，把炒鸡蛋关火倒出来，拿起一旁的剪刀，剪掉种在小花盆里的罗勒叶用来摆盘，并转头看着旺达问：“今天怎么样？你们又练习打针了吗？”
　　旺达坐在凳子上发呆，听到贾维斯问才说：“啊，是的。今天的操作课要练习输液护理，我们还学习了辨识处方……”
　　贾维斯看到她的状态不对，行为学分析模块火力全开，立刻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朱蒂又说你的闲话了？”
　　旺达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着头，试图用脸侧垂落的红色长发遮掩自己的表情，不让贾维斯看到。
　　几秒钟之后，一片阴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贾维斯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脸。
　　“到底怎么了？亲爱的？”
　　“一些小事而已，”旺达说，“只不过是正常的闲聊，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但你看起来很伤心，还有点困惑。”
　　旺达抿住嘴唇，先是看了贾维斯一眼。然后把眼神往下落，抓着鞋凳边缘的手缓缓收紧。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适合住在这里？”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们不是很有钱的人，”旺达说，“我没有固定工作，没什么收入。这一大家子都要靠你养着。”
　　“那是因为你还在恢复期，”贾维斯说，“你生了双胞胎，这对你的身体来说是非常大的伤害，就连医生都说你应该休息双倍的时间。如果不是社区大学的课程还算轻松，我也会建议你不要去的。”
　　“但是比利兄弟都快两岁了，我也没有必要休息这么长时间吧？”
　　“可你现在也没有在休息啊，你不是在上课吗？”
　　“可是上课不但不能挣钱，还要花钱。”
　　“天呐，旺达，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钱这码事儿了？”贾维斯真的有点疑惑。他自下而上地看着旺达，却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生活在这里所用的一切东西都很贵。这座房子很贵，房产税和物业费都很贵，水费、电费、网络费、草坪维护费……”
　　“是的，但是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搬到这里了吗？因为我们支付得起。我们甚至是做了一个更有性价比的选择，否则我们就搬到长岛去了。”
　　旺达张了张嘴说：“那是因为你可以利用你的技术挣钱，但是我……”
　　贾维斯都被她绕懵了。他说：“你现在不能挣钱，是因为你还需要休养身体。这是出于你身体状况的考虑，而不是我不让你挣钱，或者是你没那个能力挣钱。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压力很大吗？”
　　贾维斯张开嘴，一连串的数据在他脑中划过，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拉住了旺达的手，轻轻地亲了亲她的第一个指节并说：“整个硅谷的所有工程师加起来，都完不成你丈夫一个晚上的工作。斯塔克集团给我开的薪水足够我们住到纽约最好的富人区了。我应该有什么压力？”
　　旺达又有些走神，看起来像是陷入了迷茫。贾维斯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对了。
　　他立刻调取了社区大学的监控，开始在其中找寻旺达的身影，但却先看到了一个令他讨厌的女人，那就是动不动拿旺达的变种人身份说事的、他们的邻居朱蒂。
　　朱蒂和她的丈夫住在这条街的尽头。这种社区街道两头的房子都比中间的便宜。所以他们两个算是这个社区的鄙视链的底端。
　　实际上他们的经济状况也确实不怎么好。朱蒂的丈夫是个投资人，但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个炒期货的。
　　期货这东西有赚就有赔。旺达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就听周围的邻居说，朱蒂他们一家赔了不少，甚至把车子都给卖了。
　　原本朱蒂是个全职主妇，这一下也不得不出去工作了。但她又嫌超市收货员之类的工作实在太累，就找了个借口去社区学校学习，美其名曰提升自己，这样就不用出去打工了。
　　这事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就是之前他们家拖欠物业费被人找上门。物业管理公司发起业主投票，决定要不要把他们踢出社区。
　　朱蒂的人缘本来就不好，不少业主都投了同意。但因为朱蒂是个黑人，发了一条视频控诉种族歧视，物业管理公司面临的舆论压力很大，这事就作罢了。
　　生孩子休养的一段时间里，旺达一直在做自媒体。之前因为遭受歧视的事火了一把，后来又和贾维斯转型成情侣博主。两人因为高颜值和特殊的种族，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全网有几百万粉丝。
　　虽然因为旺达不愿意接一些母婴产品的广告，而导致变现能力不是很强。但她还是有不少真情实感的粉丝的，甚至偶尔在路上或是超市里都能遇到。
　　朱蒂也一直在拍摄遭受歧视一类的视频，但是就是没有旺达火。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让朱蒂一直有些嫉妒他们。
　　旺达刚搬来没多久，朱蒂就把她变种人的身份嚷嚷得满社区都是，甚至隔壁社区都知道了，非要让物业发起投票，好让社区里的业主联合起来把旺达夫妇踢出去。
　　不过好在，旺达那种骨子里的温柔给邻居们的印象很不错。贾维斯也一直以高知的形象出现，之前还帮物业管理公司解决了网络问题，所以朱蒂并没有得逞。但这让她更加针对旺达，动不动就传旺达的闲话。
　　两人在社区学校碰面之后更是水火不容。朱蒂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排挤旺达，旺达懒得理她。但也被她们的小团体弄得烦不胜烦。
　　好在，旺达报名社区学校的时候用的是兰谢尔这个姓，碰巧被另一个学生看见了。这个姓不是很常见，正好和大名鼎鼎的变种人领袖万磁王的姓氏一模一样，他猜测旺达是万磁王的女儿。
　　和旺达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去问她，旺达拒不承认。可这小道消息却越传越厉害。从那以后，朱蒂的小团体就收敛了很多。旺达虽然不想和万磁王有过多牵扯，但能给她提供个安稳的学习环境，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发现旺达没受委屈，贾维斯也就没有过多地去管她私人的人际关系。毕竟哪怕是夫妻之间也得给对方留好个人空间，过度干涉不可取。
　　可这次不一样，旺达明显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还好，自从上次见过席勒医生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格外的稳定。要不然就这一下，整个社区都得跟着搬家。
　　贾维斯一边安慰旺达，一边紧紧地盯着监控视频里的朱蒂，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果不其然，社区大学中午吃饭的时候，朱蒂正拿着面包靠在墙上，和小团体里的几个人说话。
　　旺达正在取餐盘，也在和对面那条街庞克家的小女儿说话。贾维斯记得那个姑娘是前几天才入学的新生，入学之前就和旺达关系不错。
　　“没错，我都吓到了。你能想象吗？我花了整整200块！之前我朋友跟我说他给我加了大半箱油，花了100多，我还不太信呢。”
　　旺达似乎正在跟她的朋友抱怨油价，可却偏偏被朱蒂给听到了。这个女人抱着胳膊走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让我听听是谁在为200块发愁？原来是穷酸的变种人啊。马克西莫夫家的夫人竟然连200块钱的油都加不起，说出去，我们整个社区都要跟着丢脸！”
　　旺达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她立刻就怼了回去：“你们家倒是不用为油钱发愁，毕竟你每天步行20分钟来上学，强身健体啊。”
　　朱蒂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她们家到现在都没有车，是她的痛处。她也讥讽回去：“只有你这种穷鬼才会觉得油贵。纽约州的油明明很便宜了。没车子也就算了，有车子舍不得开，才是一副穷酸样！”
　　旺达本来就被油价账单气得快要灵魂出窍，听朱蒂这么一说，她实在没忍住说：“不贵？！你知不知道现在纽约州的油价已经全联邦第二了？！比去年上涨了36%！甚至还在涨，比我上次加油又贵了2%！”
　　她这话一出，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就连好朋友也拉了拉她的袖子。
　　“可是本来就不贵啊，”小团体里面的一个人理所当然地说，“住在我们这种社区，要是还为钱发愁的话，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对呀，油钱才几个钱。我去一次美容院，都够给车子加油用到明年的了。”
　　“而且美国的油本来就已经很便宜了吧？我听说亚洲很多国家的油价是这边的四五倍呢。我们已经够不错的了。”
　　旺达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说：“没几个钱？！可是它一年涨了40%，短短一周就又涨了2%，并且还在继续涨，你们难道觉得这样涨价是正常的吗？！”
　　“而且现在太阳能这么普及，所有的空中设备都是新能源的，新能源汽车行情也很好，汽油凭什么卖这么贵？！”
　　旺达说的话没有得到任何人赞同，就连庞克家的小姐也觉得无所谓。最后朱蒂补了一句：“你觉得贵是因为你挣不到钱。穷鬼就滚去穷鬼住的社区，少来我们这里抱怨！”

第3443章 午夜之子（四十二）
　　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对的。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和你唱反调，你也会觉得怀疑自己。旺达现在就处在这种状态里。
　　她的理智告诉她，油价的这种涨幅非常不正常。哪怕是再有钱的人，也应该为这种程度的涨价感觉到震惊。
　　在全球来说，美国的油价确实不算很贵。因为他们自身就是产油国，又打了许多石油战争，原油的产量和储量都是可以的。
　　但实际上，美国的油价也没有那么便宜。尤其是加州这类高物价州，除了油价贵之外还有油税，那种低到极端的汽油价格基本都是在那种鸟不拉屎的阿拉斯加州之类的地方，经济好的大城市都不便宜。
　　虽然看数字没有那么贵，但关键在于，美国的人均汽车保有量和人均行驶里程几乎是全球最高。如果说澳大利亚是羊背上的国家，那美国就是汽车车轮上的国家。
　　美国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交通方式，除了远距离可以坐飞机，无论要去哪里都是开车。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也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公路条件。所以人均的油耗也是其他国家的4-5倍。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油价涨了个几美分，都是很要命的。这意味着一辆车每个月的汽油支出可能就要涨个几十块，出行成本那是噌噌地往上涨。
　　而因为美国没有什么其他出行设施，地铁和大机场基本只有大城市才有，什么火车高铁更别提了，甚至美国很多的公路连人行道都没有，要去哪里只能开车去，这意味着必须支出的生活成本也上涨了很多。
　　而像现在这种情况，一年涨了40%，并且还在持续地涨价，应该早就引发轩然大波，普通人怨声载道，走到哪抱怨到哪了。
　　可是，旺达一直没听到什么抱怨声。她也不是那种很爱抱怨的人，也就一直忍着没说。这次好不容易说了两句，却没有人赞同她，旺达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呢。
　　贾维斯当然知道不是。电子生命最擅长的就是统计数据，情绪会骗人，但真实的数据不会。纽约油价的涨幅就是不正常。
　　但贾维斯并没有立刻摆事实讲道理，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旺达，基本上听不进去什么道理。于是他只是摸了摸旺达的脸颊说：“不提这个了，我做了滑蛋三明治，先吃饭吧。”
　　旺达努力地从沮丧的情绪当中摆脱了出来，坐到了餐桌旁。但看起来也是吃得食不知味，一直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维斯一边吃东西，一边频繁查看纽约各类设施的摄像头，对手上的数据进行归纳汇总。
　　饭刚吃到一半，孩子就哭了。旺达这才醒过神来，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等到把孩子哄好，旺达终于勉强从那种情绪当中摆脱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昨天教授告诉我，洛娜最近心情不好，他们打算给她放个假，但是仙女座星系那边需要人手。”
　　贾维斯拿着三明治的手僵住了，他说：“他们想让你去？”
　　“没有，可能是他们觉得我不会去，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考虑考虑。你觉得呢？”
　　贾维斯当然想说不好。旺达没有升格，她的生命形式还是碳基生物，混沌力量有多强都不影响生育带给她的身体损伤。
　　而且比利兄弟月龄小的时候特别不好带，是很典型的高需求宝宝，动不动就哭。旺达和贾维斯两人加起来睡不了一个整觉。
　　后来变种能力初现神威，更是闹得人不得安宁。现在好不容易平稳一点了，正是休养身体的时候，结果要跑到仙女座星系那种地方去开荒，这怎么能行呢？
　　可是贾维斯也不太敢直说，担心又让旺达陷入到自我怀疑的怪圈里。他加载的心理学模块都快干冒烟了，最终也只能决定拨打席勒医生的电话。
　　席勒正坐在埃迪后面看他剪视频，接到贾维斯的电话之后站起来转身走出门。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原本动作慢吞吞的埃迪立刻开始以十倍速的速度工作。
　　“怎么了？贾维斯？”
　　“医生，十万火急。”
　　“先别急，说说怎么回事……”
　　“好了，医生，让我们跳过你假装成需要问话才能了解基本情况的普通心理医生的桥段，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席勒非常想回复给他一个大大的问号。但是他又想了想，觉得贾维斯这情况也不难猜。
　　贾维斯是不可能有什么心理问题的，那出问题的肯定就是旺达。旺达的心理问题看起来复杂，但归结起来就一个问题——在普通人和变种人的立场之中不断摇摆导致的内耗。
　　“想办法把她留在地球，”席勒直接说，“但是不要和她讲道理，也千万别直接联系X教授他们让他们收回邀请，否则会让她自我质疑得更厉害。”
　　“那要怎么办？”
　　“帮她找个工作，最好是那种完美符合她的条件，让她立刻就能胜任的，正反馈越快越好。”
　　贾维斯挠了挠头，这事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有那么正正好好的工作机会？
　　“这个世界上正好有一个岗位是她完全能胜任，而且能带来很强的成就感的。”
　　“什么？”
　　“超级英雄。”
　　挂断电话之后，贾维斯故意叹了口气，成功地吸引了旺达的注意。
　　贾维斯一边端盘子一边装作走神，好像在和别人进行通讯。过了一会之后又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果然，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贾维斯放下了盘子转身，旺达把头埋在了他胸口。
　　“我让你感觉很困扰吗？”旺达问道。
　　“不是你的事，亲爱的。我刚刚和托尼打了个电话，他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又怎么了？”
　　“你听说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发生火灾的新闻了吗？”
　　旺达抬头看着贾维斯，然后摇了摇头。
　　“他和新蜘蛛侠去处理这件事，但是两人发生了一些矛盾，最后不欢而散。托尼怀疑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挑唆，但是又没有证据。我正在调查呢。”
　　贾维斯故作忧愁地说：“我今天晚上还得给斯塔克大厦做技术维护呢，托尼和佩珀也真是的，他们恨不得把我分成两个人用。”
　　“托尼和蜘蛛侠去处理，但却发生了矛盾？”旺达有些疑惑地说，“不会吧？彼得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人吵架的样子，哪怕有人挑拨离间也不可能。”
　　“不是彼得，而是新蜘蛛侠……”
　　听完贾维斯的解释，旺达想了想说：“我是搞不懂斯塔克大厦的技术，但是帮你去解决这件事还是很简单的。我先去看看那个迈尔斯的状况，要是他真接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保证把那家伙绳之以法！”
　　“不，不行，那很危险。”贾维斯故意拒绝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和人打架，我不同意。”
　　旺达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把推开了贾维斯，然后瞪着他说：“我们家的车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车子？”贾维斯装傻，“车子好好的停在车库里，怎么了？”
　　“全纽约的摄像头都在你的控制之下，席勒拿咱们家的车子去和警察飙车，你会不知道？！”
　　“啊，这事儿啊。”贾维斯完全不打算解释，他一把拉住了要走的旺达，伸手抱住了她的腰，狗狗祟祟地蹭着她的脖子。
　　旺达在他怀里转过来又推了他一把，然后说：“你别想这么糊弄过去，万一要是被警察拍到牌照，我就惨了！”
　　“那你知不知道全纽约的警察的手机也在我的控制之下？”贾维斯贴着她的耳朵说。
　　旺达打了个寒战，叹了口气说：“别用这种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儿。”
　　眼看着糊弄过去了，贾维斯又笑了起来，伸手帮她把红发拢到脑后，然后说：“好吧，那你可以去看看迈尔斯，车子的事一笔勾销。”
　　旺达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干，兼职一下超级英雄也不是不行。
　　席勒挂断贾维斯的通讯回到了埃迪这边，想起他之前在站台上听到的聊天内容。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觉得罗克森公司怎么样？”
　　“什么？”埃迪专心工作，一开始还没听见。可他肩膀上却冒出了毒液的头。毒液龇牙咧嘴地骂道：“他们就是一坨狗屎！涨价的油费够给我买一屋子的巧克力了！”
　　埃迪点了点头说：“确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把油价弄得那么贵，大家不都去买电车了吗？现在又不允许随便加关税，弄得我都想去买辆电车了。”
　　席勒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空间站坠落事件之后，人类各国之间的合作变得更为紧密，地球联邦初具雏形，联合国也变得更有实权。
　　各国初步拟定了联合法案，总的来说就是避免恶性竞争，不准搞孤立主义。对于加关税的幅度和频率都做了很严格的要求，也制定了新的对于产品倾销和产品垄断的规定，地球再一次迈入后全球化时代。
　　这就导致，全球的外贸量都在上升。尤其是电子产品和家用电器这种以往会因为关税而比较贵的进口产品，都呈现降价的状态，汽车也是一样。
　　水星的开发让人类已经有了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现在石油的主要用途是化工业，而不是能源产业，各地的石油能源的价格都在下降。
　　但是偏偏就美国特立独行，油价不降反涨，而且不是涨一点，是疯了似的往上涨。
　　一开始席勒没反应过来，是因为这其实是正常现象。之前因为续航等问题，电车在美国的市场不是很大，绝大多数美国人用的都是油车。
　　不能说人类迈入新的能源时代了，就立刻马上把所有油车都淘汰掉，这根本就不现实。人家车开得好好的，又没坏又没老，干嘛要换呢？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仍然会是石油能源消耗大国，并且也会因为受到一定的新能源的冲击，导致原油处理加工的渠道变窄，各类成本增加，可能会导致油价小幅度上涨。
　　但现在这种涨幅已经不正常了。就这么涨下去，不到半年，多出来的油费能买一辆崭新的电车。罗克森是真不怕把自己玩崩了？
　　这显然完全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他们敢这么有恃无恐，一定是有别的倚仗。
　　今天拿鲨狗大招跳崖五杀，望周知。

第3444章 午夜之子（四十三）
　　席勒专注于思考，没有继续盯着埃迪，这让他的效率直线上升。没过多久，埃迪就处理好了席勒所需要的音频文件。
　　其实埃迪并没有进行什么误导性的剪辑。因为达里奥的发言本身就已经够逆天的了。他只是把席勒和洛基的声音稍作调整，以防止被人认出来。
　　在工作完成之后，席勒拿着录音回到了神盾局。尼克听完录音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这应该够他喝一壶的了。”
　　尼克看向席勒，但却并没有看到席勒平常看乐子的时候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尼克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个时候席勒已经走出办公室了。
　　“搞什么鬼。”尼克摇了摇头，然后立刻叫来了希尔，把文件递给她，然后说：“在主流媒体平台上扩散，要求12小时之内达到最佳的传播效果，再安排一些人把控舆论，务必要给罗克森致命一击！”
　　希尔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工作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席勒先帮斯特兰奇把病历给补完，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各大平台的消息通知叮叮咣咣地推送过来。
　　“暗访曝出惊人内幕，罗克森公司董事长达里奥·阿格声称阿斯加德有义务接管地球！”
　　“地球间谍？阿格不吝啬于对阿斯加德的赞美，并认为地球应该成为其附庸。你对此怎么看？”
　　“阿格语惊四座，这是否会与今日发生的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火灾事故有关？点击看本台独家报道！”
　　席勒随便点了个通知，新闻通稿没什么可看的，一看就是出自于神盾局雇佣的那帮专业人士。文字极富煽动性，看了之后能不红温的都是狠人。
　　下面的评论区域一开始看上去还算是一边倒，大部分都是在骂达里奥没骨气、外星间谍之类的。
　　不过席勒敏锐地发现，差不多十几条评论之后，场面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有些人发了一些同情达里奥·阿格的言论，底下是几百条的争论。
　　有些人说达里奥说的也有些道理，至少阿斯加德的技术是好的。要是他们愿意帮忙，地球肯定发展得更快。
　　也有些人觉得这是达里奥自己的看法，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地球也不是他想出卖就能出卖的，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当然也有人把他的这番发言和大楼起火联系起来，觉得是有人故意要搞罗克森公司的股价。
　　席勒又点了一下评论区上方的按时间顺序展示评论，就更加惨不忍睹了。不少人都认为这是罗克森公司的对手所采取的不良竞争手段，还有人把锅扣到了斯塔克集团头上。
　　在他们口中，达里奥·阿格才是人类文明之光，是引领人类科技走向进步的良心企业家，而斯塔克才是那个嘴脸丑陋的资本家。
　　席勒觉得这可能是达里奥醒了，启动了罗克森公司的紧急公关团队。但这洗白的节奏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
　　达里奥的科研水平甚至都不如他，竟然还好意思号称科技之光，这水军洗地的方式太生硬了。
　　出于好奇，席勒就点了一下这名发言的用户的头像。结果发现达里奥为了吹捧自己，还挺舍得下本钱的。这个水军的用户界面一应俱全，全都是分享自己生活的视频，甚至还露了正脸。
　　可是继续往下看，席勒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最新评论一边倒的全都是在同情达里奥，骂暗访者和惊天大楼的纵火者的，而且每个账号点进去都很丰富，看着完全不像是水军。
　　“这可真是奇了。”席勒想。
　　自古以来，人类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外星人的幻想。因此产生了许多著名的文艺作品，也有一大批的外星人研究爱好者。
　　但是不论是对外星人感兴趣的爱好者还是只是看过几部电影的普通人，对外星人的想象都没那么美好，绝大多数还是赞同外星侵略论。
　　漫威地球更是如此。因为在漫威地球的历史上，确实有很多外星人入侵的历史，这导致人类对于外星人的印象极差。目前主流的文艺作品也都是和外星人对抗。
　　人们对于阿斯加德的接受度相对比较高一些，那是因为阿斯加德也算是地球上出去的文明，生活习惯和文化之类的也和地球差不多，而且能够以强大的实力坐镇九大国度，庇佑着地球，民间的好感度还算可以。
　　但是，这是建立在托尔这届政府非常宽容，基本完全不管地球，也不对地球的任何事指手划脚的基础之上。一旦他们要插手地球的事，风评绝对会来个180度大反转。
　　这就可以看出来，绝大多数地球人还是有着独立自主的思想的，基本完全不接受外星人管理地球这种可能。
　　当然了，有多数就有少数，有独立自主派，自然也有投降派。
　　自从星际探索时代开始，网上就一直有那么一小批人，从各方面猛踩人类，吹捧外星人有多么先进，表现得比间谍都要忠诚。
　　这类人似乎把他们的忠诚视为极有价值的东西，觉得即使自己哪哪都不好，放在普通的人类社会里，什么成就也取得不了。但只要自己够忠诚，那么在外星人统治地球之后，就一定会放着那些优秀的人类不用，单独给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是可惜，世界从来不是按照他们的思维运转的。他们几乎不可能等到这样的机会，因为无法实现，梦想就显得更美好，也就更加支撑着他们在网络上上窜下跳，寻找认同感。
　　这部分人虽然经常闹出些动静，可毕竟人数少，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官方机构平时也并不理睬他们，光是网友们就能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了。
　　可是这一次局面就有点失控了。他们用达里奥·阿格的言论借题发挥，核心思想就有点类似于「阿格这种成功人士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因为太久没有被人认同，这次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名的人，发表了类似的观点，可算是给他们逮着机会了，在网络上开启了一场买办思想的狂欢。
　　席勒发现，这其中掺杂着各种对于达里奥的吹捧，而且每一个都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他们躲在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实验室的桌子底下，亲眼看到达里奥做出惊人的技术突破了似的。
　　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亲眼见过，反正席勒是真的亲眼见过斯塔克做实验。所以当然知道这帮人就是拿着斯塔克的生平履历和成果硬往达里奥身上扣。
　　斯塔克6岁进实验室，不到10岁就出了许多先进成果，16岁取得全球各大名牌大学学位，之后更是硕士博士学位拿到手软，照片永远被挂在各名牌大学校友照片墙的正中间。
　　到了他们嘴里，这就成了达里奥的生平履历。什么7岁手搓核聚变，9岁自研飞船载人登月，12岁研制的飞行器火星采样，16岁进入太阳核心并成功归来。
　　光是钢铁侠的履历不行，再把美国队长的经历也缝进去。什么一个人提供了同盟国所需要的60%的武器装备、大战九头蛇手刃红骷髅，再加点尼克的边角料，不到20岁组建神盾局，每年给联合国安理会提供了超过80%的资金之类的。
　　反正就是把达里奥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领域什么行业都是顶尖。就算有些行业未曾涉足，那这行业的顶尖人士也一定是受到他的启发或者是资助。
　　甚至有不少人一本正经地开启了投票，讨论阿斯加德接管地球之后，谁应该成为地球领主。达里奥·阿格高票通过，粉丝全网狂欢。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好像阿斯加德接管地球，达里奥·阿格和罗克森公司成为代理人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谁要是敢说不行，谁就是地球公敌。
　　席勒已经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但他没急着处理，先让尼克头疼去吧。舆论战打成这样，他估计又要在办公室咆哮好几天了。
　　席勒换上了月光骑士的服装，拿着写好的病历先来到了斯特兰奇的手术室。
　　他到的时候，斯特兰奇正在做手术。席勒在阳台上等了一会，等手术结束的时候，他用月光晃了斯特兰奇一下，斯特兰奇就把其他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席勒走过来，把病历报告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你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
　　“什么？”斯特兰奇拿着水瓶喝水。
　　“阿斯加德要接管地球，聘请罗克森公司的达里奥·阿格作为经理人，负责地球接下来所有管理事宜。”
　　斯特兰奇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水瓶，自己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并说：“你又是去了哪个平行宇宙？还是说你大白天的开始说梦话了？”
　　“你应该点开手机看看新闻。”席勒若有所指地说。
　　斯特兰奇皱起了眉。他在这方面有洁癖，不愿意把任何电子设备带进手术室。于是叫了个实习生，把他的手机送了进来。
　　一打开手机屏幕，就看到了各类软件花里胡哨的新闻推送。所有新闻都围绕着一个主题——「达里奥·阿格」。
　　“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斯特兰奇眉头微皱，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好像听他的同事说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在讨论空中工厂计划。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那些新闻，又从席勒的口中了解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把手机放下，摘掉了手套，走到窗前虚空一抓，披风出现在了他手里。他回头对席勒说：“你跟我回一趟纽约圣殿，我怀疑这事没这么简单。”

第3445章 午夜之子（四十四）
　　出现在纽约圣殿的斯特兰奇已经是一副全副武装的至尊法师的打扮。驻守的法师停下来对他行礼，然后才看到跟在斯特兰奇身后的月光骑士。
　　斯特兰奇却没有什么心情去和他们解释，他只是说：“把最近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维护日志给我。最近轮班的法师是谁？”
　　没过多一会，一位女法师走了过来，带领斯特兰奇和席勒进入了圣殿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棱形的光锥，散发着浓郁的魔法力量。一道光柱自上而下地连接着光锥，光柱的尽头应该就是覆盖在地球上空的魔法防御网络。
　　许多神秘的符号在光锥上方浮现。斯特兰奇开始查看数据，女法师在旁边帮他找寻有用的信息。忽然间，斯特兰奇一挥手，其中一个符文飞了过来。
　　他与那位女法师讨论了些什么，但太过专业，席勒听不懂。很快，女法师离开，应该是去拿什么东西了，斯特兰奇则拿着那个符文对席勒说：“魔法防御网络没有问题，但防御网络监测到最近大半年来纽约的总能量数额有所上涨。我们没有调查到哪个实验室申请额外的魔法能量使用权，所以上涨是不正常的。”
　　“目前，能够不经过纽约圣殿批准而直接使用魔法能量的人很少，托尼算是一个。我得去他那里拿到他的数据，如果加起来还是凑不够涨幅，就意味着这大半年当中还有其他人在频繁地使用魔法。”
　　很快，女法师拿来了一份书面文件，上面写的不是那些神秘符号，而是正常的英文。席勒瞥了一眼，应该是转译过的能量监控数据。
　　这让他不由得感叹，魔法也是与时俱进。估计搞事的幕后黑手也没有想到，斯特兰奇统领下的各大圣殿早就现代化了，监测系统完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甚至极有可能具有法律效力。
　　一边跟随斯特兰奇往外飞，席勒一边问：“这种监测的原理是什么？”
　　“魔法防御网络就像一张大网，不光能够抵御外敌，也可以对地球内部所产生的各类能量进行细致监控，不光包括魔法能量，科学家们用仪器弄出来的能量也在其中。”
　　“不光可以监测，也可以设定能量的种类和能级，来触发自动拦截。比如如果有人想在地球上打开与地球法师能量消耗和运转方式不同的传送门，那就会立刻被拦截。想要用强大的魔法或者制造大规模的能量炸弹也是一样。”
　　“怪不得很久没有什么奇怪的家伙入侵纽约了。”席勒点了点头说。
　　其实这并不出乎席勒的预料。他所做的事虽然让超级英雄们团结了起来，部分地改变了地球的格局。但地球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主要也是靠各行各业的基础科技的发展。
　　魔法防御网络可能原本就有这个功能。但是古一根本不走这条路，所以哪怕有也用不上，更不会深入去研究。
　　斯特兰奇因为个人实力不如古一，却又赶上了一个蓬勃发展的年代，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维护地球安稳，把什么犄角旮旯的功能都开发出来了，效果反而比之前还要好得多。
　　其他行业也基本都是这样，为了喝上星际时代这口汤，都是全面革新、自我革命，自己卷自己，到最后反而各行各业都有冗余，抗风险能力也大大增强了。
　　两人飞到了斯塔克大厦的楼顶，然后又向下飞到了斯塔克办公室的窗前，刚一飞过去就看见佩珀在骂斯塔克。
　　大楼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席勒根本不用听就知道佩珀在骂什么。
　　虽然这事和斯塔克没有什么关系，但用佩珀的话来说，斯塔克能把天天嘲讽别人商人作风的劲头拿半分出来放在互联网上，也不至于在舆论战中一败涂地。
　　他们两个飞进去的时候，斯塔克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地靠在桌子旁边。
　　席勒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但是只感觉到有点幸灾乐祸。
　　托尼·斯塔克这个人是有些清高的。如果有别人认可他，那他很高兴，哪怕这个人只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根本就对科学没什么了解，他也会为对方的认可而感到得意洋洋。
　　但是如果要让他想办法征得别人的认可。哪怕这个人手上掌握着领先地球的科技，斯塔克也是不愿意这么干的，甚至还有一种逆反心理：越是需要他认可我，我就越把他得罪了，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就例如，他面对阿斯加德的小孩的赞美，能够发自内心地高兴。但是要让他主动去亲近托尔和洛基，他是不愿意的。
　　他和洛基的关系倒是还好，但是和托尔也就一般，甚至可以说两人都不太熟。就算是和洛基聊天，也从来不讨论阿斯加德科技之类的问题。
　　在网络形象的经营方面也是这样。虽然他会和席勒他们炫耀他的账号有多少粉丝。但是如果真的专门让他拍一条粉丝喜欢看的视频来圈粉，他反而是避之不及，拍起来也是扭扭捏捏，跟做贼似的。
　　佩珀对此颇有微词，因为舆论战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去占领舆论阵地，那你的敌人自然就会去占领。舆论战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了。
　　现在，斯塔克就自食恶果。他倒也不是因为自己被骂而感觉到难过，主要是那些拼命帮他澄清、拆穿达里奥的谎言的他的粉丝们。尽管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效果还是不好，还有很多人被追着骂，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斯塔克觉得自己应该为此负责任。要是他像佩珀之前说的，好好经营自己的个人形象，多发一发自己的履历和科研成果，或是干脆多拍点机甲的炫酷视频，现在的情况可能都好不少。
　　可是要是现在再拍，难免显得像心虚沉不住气似的。所以公关团队也就只能选择冷处理了。
　　偏偏斯塔克的焦虑症反反复复，他一边觉得难受，一边还像强迫症似的非要看，越看越难受，越难受越想看，精神稳定程度呈直线下降。
　　而席勒，作为一名一个季度拿他三个亿美金的专业的心理医生，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把他的手机抢走。
　　斯塔克没来得及叫战衣，席勒又有孔苏帮忙，法杖一指，一道白光打在斯塔克的手腕上，手机直接就飞出去了。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了。斯塔克刚想去捡，又是一道白光，落在地上，手机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斯塔克对他怒目而视，紧接着就想叫贾维斯，但贾维斯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斯塔克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愤怒的绯红女巫给干掉了。
　　“好吧。”斯塔克摊开手说，“你们来这就是为了找我的麻烦的吗？”
　　“看看这个。”斯特兰奇走上前，把文件递给斯塔克。斯塔克原本只是略扫一眼，但很快目光就专注地盯着文件上的数据。
　　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不，我是在午夜之子成立之后开始频繁使用魔法的，彼得也差不多。哪怕我们两个加起来也填不满差额。”
　　“这说明有人在秘密地用魔法。”斯特兰奇侧坐在桌旁，一条胳膊弯曲起来搭在桌子上，两只手捏在一起说，“但这差额不大，而且从始至终没有触发过高能警报，这证明对方所使用的魔法能级不高，而且使用的频率不定，场所分散，很难通过监控来追查。”
　　“那就是得派人盯梢了。”斯塔克的眼睛转了转，他说，“复仇者联盟、午夜之子、新勇士团队……还有谁？你们纽约圣殿人手不够，我知道。”
　　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我会让至圣所的员工联系魔神，让他们的代理人暂停手上的工作，先把这事儿解决了再说。”
　　两人一起看向席勒，席勒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和斯塔克都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自己参与没问题，但是他不可能说服尼克放人。
　　按理来说这种事确实应该神盾局来管。但现在舆论场上局面不利，尼克必须紧盯互联网，防止网络影响到线下，破坏一片大好的安稳局面。
　　大概半小时之后，午夜之子的成员在月光神殿碰头。站在最前方的斯塔克叹了口气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得找找是谁在纽约秘密使用魔法。”
　　丹尼立刻就转头看向强尼。斯塔克挥了挥手说：“不是恶灵骑士，魔神代理人的额度算在至圣所的维护里，不属于额外的能量消耗。”
　　“那也有可能是墨菲斯托别的使徒。”丹尼说，“魔鬼最擅长偷偷摸摸了。”
　　斯塔克倒也没有排除这种可能，他只是说：“你和他斗争了这么久，想必对他有了解，那就顺着你了解到的线索去查吧。”
　　“但我有两个要求，一种是绝对不允许牵扯到无辜的普通人，另一种是不允许不明不白地栽赃你哥，找到证据再说。”
　　丹尼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斯塔克那不太好的脸色，他还是放弃了，只是又偷偷地瞪了强尼一眼。
　　令席勒有些意外的是，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的强尼突然开口说：“我在摩托帮有几个兄弟，可以让他们帮忙盯着，不过你们得出点油钱。”
　　“摩托帮？普通人吗？”斯塔克皱了皱眉，他其实不想让普通人参与进来，主要是普通人在魔法面前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强尼摇了摇头说：“不是普通人的摩托帮，大部分都是有些本领的，有几个是变种人。他们对纽约的地形很熟，应该能帮得上忙。”
　　“好吧，”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我会把钱转到至圣所，然后再让他们转到你账户上。”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各自分头去调查自己觉得可疑的人。与此同时，复仇者联盟和至圣所内部也都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在普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超级英雄们又活跃了起来。只是其中多了一位他们不太熟悉的身影——月光骑士。

第3446章 午夜之子（四十五）
　　席勒自然也有自己要调查的线索，他的线人就是绯红女巫。
　　虽然贾维斯假作很忙，并没有和旺达一起去找迈尔斯，但还是用摄像头全程盯着旺达。一方面是及时记录可能搜集到的线索，另一方面是如果旺达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及时赶到。
　　席勒知道贾维斯肯定会这么干，所以他并没有去迈尔斯家蹲点，而是直接去了旺达家找贾维斯。他到的时候，贾维斯正盯着屏幕。
　　“医生，你来了。旺达刚出门不久。”
　　“她去迈尔斯那边了？”
　　“是的，还好迈尔斯搬到了一个治安还不错的社区，要不然我非得跟她一块去不可。”
　　席勒摇了摇头说：“布朗克斯区那个地方，治安再好也就那样。不过那些小毛贼并不是旺达的对手。放心吧。”
　　席勒走过去和他一起看监控。
　　天黑没多久，旺达就出门了，并没穿制服，也没带什么特殊的武器，拿上车钥匙就走了。
　　纽约早就没那么堵了。旺达开着车，一路长驱直入，来到了布朗克斯区的中心。
　　虽然整个布朗克斯区的治安都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一些好社区的，相对其他区域房租更便宜。迈尔斯就是在这里找了房子。
　　和其他大多数蜘蛛侠不一样，迈尔斯的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正经的工作经验。所以他除了当蜘蛛侠之外，就是各处打零工。
　　不过迈尔斯似乎也知道自己文化水平太低，可能会导致当蜘蛛侠也当不明白。所以他问彼得借了点钱，也报名了社区大学。
　　贾维斯把迈尔斯的资料给了旺达，旺达就知道大概从哪里入手了。她假装来参观社区大学，在人群中找寻迈尔斯的身影。
　　美国的社区大学不是大学，更像是技校，也不是每个社区都有，基本上一个大区有那么一两个。上课的时间不固定，教学水平也一般。
　　好处就是没正常大学那么贵，而且如果通过学校内的考试，就可以获得一些社会从业资格证的考试资格。旺达报的是护理专业，从学校毕业之后就可以去考护理资格证。
　　她看到迈尔斯的专业是计算机，这算是这所社区大学的王牌专业了，甚至听说有两个毕业生进了谷歌。在社区大学的范畴之内，算是相当好的去处了。
　　正因如此，这个系的人很多。旺达略扫了一眼教室，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六十多岁的老头都有，人种也很多。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根本看不出街上剑拔弩张的样子。
　　在教室的后排，旺达看到了迈尔斯的身影。锁定了目标之后，她就在门口驻足了一会。
　　社区大学的老师对她很热情，因为旺达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还做了接近两年的全职主妇。这样的人报考社区大学能让社区大学在州政府那边拿到更多的补助。
　　“说实话，这里的各项条件我都很满意，但是唯一有一些担心的是。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看到这里的有色人种比较多……”
　　旺达露出担忧的表情，似乎是怕老师误会，她赶忙解释道：“毕竟前几天黑人游行才出了事，我怕……”
　　“您完全不必担心，女士。这里的同学们都非常友善，而且他们也不是那种很激进的种族斗争者，他们一定会很欢迎新同学的。”
　　“是吗？可是……好吧，我也不瞒你了，我是个变种人，他们当中可能会有人怕我，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没关系的，女士。我们的学生当中也有变种人，大家相处起来都很愉快，绝对没问题的。”
　　看着老师的笑容，旺达轻轻地皱了皱眉。她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们这里应该允许试课吧？我可以在这里旁听一节课试试吗？”
　　“当然没问题。”老师朝着最近的教室张望了一眼，然后说，“这间教室刚好有个空座，你去那边坐着吧，我去和讲课的老师打声招呼。”
　　旺达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朝着空座走去，而那个空座就在迈尔斯座位的后排。
　　旺达走过去坐下，装作友善地对着旁边的同学微笑点头，也有不少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不过很快，老师的说话声就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让他们重新专注于课堂。
　　迈尔斯的脑袋上戴着个卫衣的兜帽，正在埋头记笔记，看到旺达从他旁边走过去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了。
　　半天之后，迈尔斯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谁。他见过旺达，只是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轻轻地转着手里的笔。他只知道，旺达的丈夫是斯塔克的好朋友，而旺达应该是个变种人，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所以他也不能肯定旺达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毕竟没听说旺达和彼得有什么交情。
　　旺达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打量着教室内的氛围，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偷偷用手机给贾维斯发去了一条信息：“托尼的直觉是对的，果然有点不对劲。”
　　监控屏幕前的席勒和贾维斯也有些察觉了。主要的问题在于，气氛有些太和谐了。
　　首先，虽然不能说在美国读社区大学的都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经济状况肯定是相对比较一般，没有固定工作、常年靠家人或是朋友接济的人比较多，真有稳定工作纯粹是想要提升自己的比较少。
　　虽然不能说这类人没什么素质，但是多半和社会脱节。要不然就是社交不良，因种种原因，没有办法长期在社会上工作。
　　面对一个突然闯入他们课堂的人，他们的反应有点太淡定了，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我还记得，面试我们这里的社区学校的时候，旺达还有些紧张。是我建议她去旁听一堂课的。她刚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盯着她看了起码两分钟。”
　　席勒点了点头说：“哪怕不提别的，旺达女士的外貌也相当引人注目。”
　　“是的，他们都吃了一惊呢，似乎是并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来社区学校学习。旺达为此很紧张，用了很久才勉强融入。”
　　可能真的是爱情使人年轻，或者用绯红之力来做家务确实让人没那么劳累。总之，比起为了节省请保姆的钱而全职在家照顾孩子的普通家庭的全职妈妈，旺达更像那种什么活也不干的富太太。
　　头发柔顺有光泽，面庞白皙没有皱纹和明显下垂，也没有黑眼圈，身材没有因为生育而走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热爱生活的劲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奔波劳累的穷人。
　　这种人哪怕是突发奇想想搞搞事业，也肯定不会来社区大学。旺达本来就可以拿着席勒或者斯特兰奇的推荐信，直接去上名牌大学，是她自己太谦虚，怕跟不上课程，才想在社区大学先试试的。
　　这样的人闯进社区大学的课堂里，绝对会受到集体注目礼，而且是那种可能后半堂课都上不下去的程度。
　　可能会有人觉得太夸张，但是美国的阶级隔离非常严重。那些生活在差劲社区的人，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有钱人。因为他们根本不被允许进入好社区，连沾个边都不行。好社区的人甚至完全可以因为他们的出现而直接报警。
　　如果某个家庭破产，支付不起物业费或是房屋管理费，那业主们是可以直接投票把他踢出去的。一个阶层的社区里就只会有这个阶层的人，底层的人想混进去难如登天。
　　在这种情况下，旺达简直是一朵奇葩。就像你在路上突然看到了一条直立行走的狗，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围过去看看热闹的。
　　但这课堂上的人真的就是只看了一眼，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甚至那老师已经明确说明旺达是个变种人，他们也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要知道，大部分变种人失控造成的恶性事件，都是在人口较为密集的区域，也就是非富人区。所以平民更反感变种人。像这种情况，其他人直接闹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席勒摸着下巴，让贾维斯转动摄像头，盯着讲台前方正在讲课的老师。
　　听了一会之后，他发现老师讲课的内容没问题，就是一些比较基础的计算机知识，没有任何引导性的话语。
　　贾维斯继续转动摄像头，席勒却突然喊道：“停！”
　　摄像头停在了刚好可以拍摄到黑板的角度上。席勒指着屏幕里的一处说：“放大看看这是什么。”
　　贾维斯把镜头放大，两人在黑板的右下角看到了一个小图标。继续放大之后发现，那是罗克森公司的标志。
　　通过影像可以看出这标志不是粘上去的，而是黑板本身的暗纹。
　　贾维斯立刻给旺达发去信息，然后从她那里得知，确实有这么个图案，坐在最后一排的话，勉强能看清楚。
　　贾维斯立刻敲打键盘开始查询，许多条信息浮现出来。席勒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其中一条：“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援助布朗克斯区三所社区大学，为其购入电子黑板等智能教学设施，支持纽约成人教育事业。”
　　贾维斯立刻开始操作电脑，他说：“我怀疑这些智能教学设备有问题，旺达，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让无人机运送一台信号检测仪过去。”
　　换季肠胃炎如期而至

第3447章 午夜之子（四十六）
　　布朗克斯区的夜晚没有曼哈顿那么喧闹，大部分街道都比较寂静，行人神色匆匆，似乎只要走得够快，就能摆脱黑夜中潜在的危险。
　　而这就衬得一群人格外肆无忌惮。摩托车的引擎轰鸣起来的时候，像天边炸响的惊雷。从街上呼啸而过时，把凛冽的秋风都划破一个口子。
　　领头的男人穿着厚重的黑色夹克，脑袋转过来的时候，眼中的火焰一闪而过。他靠着路灯杆放好摩托车，靠在摩托车的座椅上点燃一根烟。
　　第二个到达的是个白发的女人，她的浑身上下都是冰晶一样的雪白，就连瞳孔和嘴唇也不例外，靠近她几米之内就感觉到如置身冰窟一般的寒冷。
　　紧接着是个非常强壮的男人，他的两条手臂比正常人粗壮很多，手部覆盖着鳄鱼一样的鳞甲。而他后面的那个青年则是像踩了高跷一样，两条腿长得离谱，站直了快接近三米高。
　　“好久没聚的这么齐了。”高个的男人说，“强尼，你最近在忙他妈什么？”
　　不知何时，强尼已经变成了恶灵骑士的样子。但骷髅头的嘴还能一张一合地叼着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说：“当然是忙着工作。我最近在动物园那边又找了份兼职，主要是运送动物饲料什么的。”
　　“那很适合你，至少你不会在动物身上看到罪恶的灵魂。”白发女人笑着说。
　　“好了，是时候干点正事儿了。”强尼说，“我去跟钉子老大打个招呼，你们在这里等我。”
　　“一起去吧。”有着粗壮手臂的男人说，“我们也好久没见他了，今晚过去喝一杯。”
　　强尼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今天来可是办正事的，别他妈又喝得不省人事了。”
　　几人朝着街道对面的酒吧走去。酒吧里灯火通明，音乐嘈杂，而他们这几个明显外貌有异常的人走进去竟然没引起多少的注意。
　　因为这酒吧里实在少有正常人，哪怕是那些外貌看上去正常的也和强尼差不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身。
　　底层人民自有其生存智慧所在。变种人确实经常被迫害，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抱团取暖。布朗克斯区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有不少变种人的聚集点。
　　这里也不光只收变种人，像强尼这样后天变异的怪人偶尔也会来。反正大家都是怪物，也不必分出个先后高低。
　　强尼侧着身从舞池挤过去，来到了后门前。看门的那个人脸中间只有一只独眼，一看到是强尼就挑了挑眉说：“你来得真是时候。”
　　强尼微微皱起了眉，他从看门人的这句话当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卷美元，塞进了对方手里。对方扔掉了手里的烟，让开了路。
　　强尼低头从狭小的走廊中穿过去，来到了酒吧后方的房间里。就在进去的时候，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没能成功进来。强尼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走过去敲了敲画满涂鸦贴满海报的门。门打开的时候，强尼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个强壮人影。是个干瘦黝黑的墨西哥裔，脑袋上镶了一圈的钉子。
　　那可不是什么只存在于表面皮肤上的装饰物，而是真的钉在了他的脑袋里。这是他的变种能力。钉子老大的体内可以产生钉子，他还可以把钉子用高速发射出去，一次性能发射上千个，可以说是人形破片地雷。
　　不过，钉子从他体内产生的时候会带来疼痛，这会让他的脾气格外暴躁。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是个好打交道的黑帮老大。
　　除了他之外，强尼还看到了一个被摁在地上的人影。这个才是熟悉的声音来源，那是他愚蠢的弟弟丹尼。
　　他的一只手被一根长长的钉子钉穿了，流了不少的血，不过从面色和表情上来看，没受什么重伤，现在还能对着钉子老大龇牙咧嘴。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过来了。”钉子老大的手肘撑在膝盖上说，“要不是他说，我还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你们是亲兄弟？”
　　强尼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丹尼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大概能想到这家伙是怎么被抓的。
　　午夜之子的会议结束之后，他们就分头行动了。强尼本打算带着丹尼去找摩托帮的人，先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搜查路线，再展开摸排调查。
　　结果，丹尼觉得强尼不怀好意，是在拖延时间，非要自己去调查。丹尼根本就没在布朗克斯区呆过，就这么一头闯进墨西哥裔的地盘，不被人摁地上才是怪了。
　　当然，他有恶灵骑士的能力，普通的黑帮肯定是不够他打的。但布朗克斯区卧虎藏龙，哪怕强尼是墨菲斯特的代理人，他也不敢在这里冒撞。
　　强尼和丹尼体内的复仇之灵本身就有区别。强尼的身体里的那个恶灵是个暴躁狂，逮着谁瞪谁，瞪谁谁死。要不是和墨菲斯托做交易把他控制住了，强尼早就成纽约一霸、复仇者联盟的心腹大患了。
　　但是丹尼体内的复仇之灵是正统的复仇之灵，而且是凯奇家族的祖先，是被天使亲自认可的义人，他是有智慧且有理智的，不可能逮谁杀谁，而且会根据当前的情况调整审判的方式。
　　现在丹尼被摁在地上，复仇之灵却没有任何动静，就证明他也不赞成丹尼这么做，根本不打算帮丹尼打败这些黑帮成员。
　　“我很抱歉，没看住他。”强尼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自认在这片还算有点面子，“他搞坏了什么，我可以赔偿。让我把他带走，算我欠你个人情。”
　　钉子老大冷哼了一声说：“要是别人我也不为难你，可他竟然敢非礼蕾比，半点儿没他妈的把我放在眼里！”
　　“我没非礼她！！”丹尼大吼，“我抓她的胳膊是因为她有问题！！”
　　不等钉子老大有动作，强尼先走上去给了丹尼一脚，然后对钉子老大说：“我弟弟是个愣头青，但他不是那种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蕾比和她的小姐们逛街逛得好好的，这家伙突然冲出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还拉着他们两个不让走。敢欺负到我头上来，要不是他说他有个哥哥叫强尼，我早他妈把他崩了！”
　　“少废话。要么他留下两根手指，要么你们两个加起来跟我在这比划比划”
　　强尼深深地皱起了眉。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不是专门过来捞他的。我来找你有正事。”
　　钉子老大盯着他看了一会，慢吞吞地把烟拿下来扔到一旁，然后才说：“什么事？”
　　“钢铁侠建立了一个针对布朗克斯区治安状况的组织，叫做午夜之子。你最近最好让你的手下收敛点，被那个阔佬揍了，你们可打不回去。”
　　钉子老大眯起了眼睛说：“钢铁侠？他他妈的来这儿干嘛？”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有人想在布朗克斯区搞个大事，可能会危及到整个纽约。不光是午夜之子，复仇者联盟、新勇士团队乃至纽约圣殿，最近都在盯着这里。”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丹尼对他怒目而视，他朝着强尼叫骂道，“你这个和黑帮同流合污的叛徒！你果然受到了墨菲斯托那个魔鬼的蛊惑！”
　　强尼装作没听见。钉子老大的手敲了敲沙发的扶手。强尼走到他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先拿骷髅头上的火焰点了支烟。然后把火焰熄灭，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并说：“咱们都是老熟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有人在布朗克斯区搞小动作，这事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钉子老大说，“要是知道有人会把那帮麻烦的家伙引来，我会让他们好过？！”
　　“我想也是。”强尼点了点头说，“如果你确定和自己没关系，那就派人四处盯着点。一旦发现有异常就联系我，他们早点儿把人抓住，把活干完，也能早点撤出去。”
　　钉子老大用手指捻着手里的烟，似乎是在思考。而强尼却看向丹尼说：“你说老大的情人有问题，你发现什么了？”
　　丹尼瞪着他不说话。强尼有点不耐烦，走过去把他手上的那根钉子给拔了下来。丹尼发出一声痛呼，使劲甩了甩手说：“他们是那个达里奥·阿格的粉丝，非说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是钢铁侠派人炸的”
　　钉子老大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眯着眼睛看着丹尼说：“达里奥·阿格？那个该死的能源公司的老板？”
　　“没错！我听到他们在和别人说，是钢铁侠因为嫉妒达里奥·阿格才炸了他的大楼！”
　　“这都什么跟什么？”强尼眼睛周围的肌肉皱成一团，钉子老大却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但没有维持太久，而是挥了挥手说：“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这一次我不和你计较。别让他再出现在我的地盘上！”
　　强尼站了起来，把丹尼也给拎起来了，推搡着他往门外走。把他推出去之后，转头对钉子老大说：“你应该知道罗克森公司的那个空中工厂计划吧？还有多久举行公投？”
　　这话听起来有点没头没尾，但强尼也并没有多说，打开门走了出去。钉子老大在他离开之后眉头紧锁，转头对身后的小弟说：“去把那个女人带来，我要问问她怎么回事。”
　　被强尼一路推搡着离开了酒吧的丹尼，还是很不服气。强尼转身用眼神示意跟着自己的几个人走远点。他们也很识趣地回到酒吧门口，强尼则掐着丹尼的后脖梗，把他拎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火焰骷髅头出现的瞬间，强尼一拳挥在丹尼的脸上，「砰」的一声把他打倒在地。
　　丹尼从地上爬起来想还手，可不知为何，平常轻易就能叫出来的复仇之灵，如今根本没有动静。不论他怎么着急，火焰就是烧不起来。
　　强尼掐住了丹尼的脖子，像审判罪人那样把他拎了起来。此时的丹尼才感觉到了恐惧，他不断踢腿，拼命地挣扎着，像一只刚刚被钓上岸的鱼。
　　在丹尼因为窒息而昏厥的前一秒，强尼松了手，重新点了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丹尼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第3448章 午夜之子（四十七）
　　丹尼平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不论在心里叫多少遍，复仇之灵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根本没有半点要回应他的意思。甚至就连弗朗西斯女士也不见了。
　　“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丹尼还在小声地念叨着。
　　“我知道你最近和那个心理医生走得很近。你应该借此机会让他给你看看。”强尼靠在一边的墙上说，“再这么疯下去，你就真的没命了。”
　　“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丹尼努力地翻了个身，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失败了。手上的伤口太疼，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肌肉本能地收缩，让他又跌到了地上。
　　“我没有说你在说谎。”强尼说，“复仇之灵能够辨别谎言，审判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罪行。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内心的复仇之灵也不支持你呢？”
　　丹尼无言以对，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
　　“你调查出了有用的信息，可能比所有人都要快。钢铁侠可能还在调试他的设备，蜘蛛侠还没打完今天的工，月光骑士正看着月亮思考人生，我也还没召集完人手。你的进度是领先的。”
　　“但是这没有用。丹尼，这不是一个比谁先跑到终点的游戏。就像你不能在跨栏比赛当中，把所有的障碍物都撞翻第一个冲到终点，那不是胜利，那是你疯了。”
　　“但如果我能更快地调查出线索，我就能抓住幕后黑手！”
　　“你为什么要抓住幕后黑手？”
　　“因为他在干坏事！或者他可能要干坏事了，我们必须得阻止他。”
　　“为什么你要阻止他？”
　　“因为……因为他可能会害死很多人。”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保护那些可能会被害死的人才要阻止他。但你愚蠢而鲁莽的行动，可能会害死更多人。那你努力的意义在何处？”
　　强尼蹲了下来，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叹了口气说：“那些你所认识的超级英雄，不是没有你警惕。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懂得该如何查找真相。如果他们真的比不上你，那你现在就应该是那个说了算的人，但你不是。”
　　“在你看来，他们犹犹豫豫，过分谨慎。明明有强大的力量却不懂得一锤定音，明明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却总是一拖再拖。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因为他们邪恶？愚蠢？推卸责任？”
　　丹尼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他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强尼站了起来，把烟灰弹到一旁，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丹尼在原地躺了很久，期间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没有复仇之灵，也没有弗朗西斯女士，甚至没有他自己的声音。
　　不知放空了多久，感受到天空中飘下来的雨丝，丹尼才缓缓地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信号的波频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我们可能需要弄到一台样品进行拆解，才能找出其中的关键。”贾维斯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读数，说，“旺达，你先回来吧。不要和迈尔斯接触了，我怀疑他的精神可能已经被影响了。”
　　旺达看着贾维斯发过来的信息，感觉到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只能收起手机，跟随着下课的人流，一起离开了社区大学。
　　刚走出去，旺达就感觉到有些湿润的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她抬头一看，发现夜空中已经乌云密布，竟然下雨了。
　　从电脑前站起来的贾维斯也发现了天气的变化，纽约的秋雨很凉，旺达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是绝对不能淋雨的。
　　贾维斯有些焦急地拿上伞往外跑，转头对席勒说：“医生，U盘在你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直接插在电脑上就能拷贝数据，我去接旺达了。”
　　席勒也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然后去旁边的抽屉里拿U盘。虽然贾维斯从这批教学设备的信号当中没分析出什么问题，其他人分析出问题的概率也不大。但他还是要保留好证据，庭审的时候有可能用得上。
　　正拷贝数据时，席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皱起了眉。
　　“什么？你在哪里？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数据也复制完成了，席勒拔下U盘，也拿了一把伞，开着车朝布朗克斯驶去。
　　席勒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七拐八拐拐了半天，才在一条小巷的街口找到了被淋成落汤鸡一样的丹尼。
　　席勒看着他手上沾满泥水的贯穿伤口，轻轻吸了一口气。他一把把丹尼塞进了车里，朝着最近的医院开过去。
　　丹尼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用那只受伤的手死死地捏着门把手。看到他状态不对，席勒只能加快速度。毕竟，复仇之灵再厉害，应该也治不了破伤风。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和护士看到那伤口都吸了口凉气。钉子是斜着插进去的，贯穿的创面很大，血液已经完全干涸，甚至连伤口都有点扒不开了。
　　丹尼被推进去打破伤风针。席勒在电话簿里翻找出了强尼的号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打出去。估计丹尼现在应该也不是很想看见他哥哥。
　　折腾到了半夜，丹尼才被推进了观察病房。席勒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想把弗朗西斯女士叫出来问问怎么回事，但叫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现在他更确信，弗朗西斯女士并不是复活了。他们所看到的那个幽灵，可能是丹尼自己臆想出来的幻想伙伴，受到他体内复仇之灵力量的影响，才变得能够被所有人看到了。
　　丹尼的状态好的时候，弗朗西斯女士的状态自然也就好。可现在他自己的精神状态这么差，幻想伙伴自然也就出不来了。
　　虽然幻想伙伴是自己的长辈的情况比较少。但席勒也是见过几次的，并不觉得奇怪。他只是有些奇怪，丹尼的成长环境明明比强尼幸福，但是却比强尼更愿意钻牛角尖。只能说，环境影响论也不是那么准确。
　　护士叫席勒进去的时候，说丹尼的体温有点高，应该是淋雨发烧了。打完疫苗之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席勒坐在床前等了一会，他才醒过来。
　　“你可算醒了。”席勒给他倒了杯水，还把他的病床调高一点，防止他又睡过去。这种情况下，嗜睡可不是什么好事。
　　“麻烦你了，医生。”丹尼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清醒，而且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没什么。你是遇上黑帮了吗？他们打你了？”
　　丹尼缓缓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颧骨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坚定地又摇了摇头。
　　“医生。”丹尼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席勒说，“你认识很多超级英雄对吧？”
　　席勒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不知道丹尼要说什么，但是也能猜到点。
　　“为什么我觉得超级英雄们并没有那么英勇？”丹尼问道。
　　“你说的「英勇」指的是什么？”
　　“就是……对抗邪恶、打击犯罪，识破并且制止那些坏人的阴谋什么的。”
　　席勒垂下眼帘问道：“你觉得他们没有这么做吗？”
　　“不是。我看过新闻，我知道他们制止了很多犯罪。但是……但是当我参与进来，我才发现，他们好像也不是那样打击犯罪的。”
　　“你认为他们怎么打击犯罪？”
　　“他们应该先确认罪犯的身份，搜捕罪犯，找到罪犯之后把他打趴下，然后把他关进监狱里。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觉得他们现在不是在这么做吗？”
　　“是。我感觉他们想要这么做，但他们好像又……又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们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们明明知道布朗克斯区有问题，但是却好像只在私下调查。”
　　“那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采取更有效率的方式。”
　　“比如？”
　　“比如，钢铁侠有很多机甲，他完全可以派机器人调查。美国队长很有影响力，他可以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号召其他人帮他一起调查。月光骑士会魔法，他也可以用魔法调查……”
　　“你在疑惑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是吗？”
　　丹尼点了点头，说：“这样就能更快地找到幕后黑手，阻止他的阴谋，避免其他人受害。”
　　席勒略微停顿了一下，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腿上，然后说：“你疑惑的其实是，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可是你并不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们没有这么做，可他们依旧是超级英雄。这是为什么呢？”
　　“你把这归结于你没有他们强大，所以另一个疑惑就产生了。他们这么强大，要是按你说的做，结果就会更好，那他们为什么不照你说的做呢？”
　　“丹尼，你的思考和疑惑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很多人和你有同样的疑问。但你是他们当中比较幸运的那一个。因为你遇到了我，一个恰好拥有很多超级英雄朋友的心理医生。”
　　“要是你没有遇到我的话，这些疑问可能永远都不会得到解答。但是既然我们两个现在坐在这里聊天。即使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们也可以把超级英雄作为共同话题，来聊聊你疑惑的问题。”
　　“所以你并不总是在碰壁，也不是全世界都拒绝了你。你不是一直在倒霉，至少碰上我算是一件好事。放轻松点，好吗？”

第3449章 午夜之子（四十八）
　　看到丹尼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席勒才去拿了个纸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慢慢地讲述起来：“既然只是平常的聊天，我也就不讲那些难懂的术语了。要解答你的疑问，我们必须从超级英雄的本质说起。”
　　“人类社会从来没有完美的制度。人类这一种族的存在方式就注定他们无法设计并执行出一种完美的制度。如果把这看作已知条件，那英雄的诞生就几乎是必然的。”
　　“既然制度不完美，就一定会出现给制度查缺补漏的人。他们推动着时代或是社会进步，因为他们给普通人带来了更好的生活，所以普通人们把他们称为英雄。”
　　“你可以把超级英雄理解为有超能力的英雄。他们是英雄的一个分支。既然是分支，那和这一群体当中的其他存在的性质很像。他们是某个不完美的制度的补充。”
　　“那么他们和传统的英雄又有什么区别呢？当然就是他们有超能力。也就是说，超级英雄不是一个独立词汇，而是一个组合词。他们是有超能力的、为不完美的制度查缺补漏的人。”
　　“而另一个问题是：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有什么区别呢？”
　　“显然，超级罪犯触犯了法律。大部分超级罪犯都显著地危害了他人生命安全。不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的层面来讲，都是邪恶的。他们是破坏制度的那群人。所以即使有超能力，他们也是超级罪犯，而不是超级英雄。”
　　“可是如果一个人有超能力，却没有犯罪。但也没有做出什么让社会变得更好的事，那他能不能称得上是超级英雄呢？”
　　“我想是不行的。英雄的门槛可没有那么低。我们只能说这样的人不是超级罪犯，但却不能说他们是超级英雄。”
　　“这样看来，有没有利用自己的超能力让社会变得更好，就是超级英雄的标准，而且是唯一标准。”
　　“不论这个超级英雄是待在实验室里推动科技进步，还是在街头抓捕小偷小摸的罪犯，都可以称得上是超级英雄，因为他们都让社会变得更好了。”
　　丹尼点了点头。席勒说得很通俗易懂，他也能听懂。可是接下来席勒的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那么如果一个超级英雄的行为危害到了这个社会，那该怎么办呢？”
　　“那他就不算超级英雄了。”丹尼说，“他不但没有让社会变得更好，还危害到了其他人，他应该算超级罪犯。”
　　“是的，就是这样。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的人是英雄。那你想当英雄，就得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你也赞成这一点，对吗？”
　　丹尼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一个超级英雄想让社会变得更好，只是方法错了，危害到了这个社会，那又该怎么办呢？”
　　丹尼开始思考，半晌之后他开口说：“可能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要是危害到了别人的话，可能也称不上是英雄吧。至少对受害的那个人来说不是。”
　　“没错。虽然他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他的行为危害到了社会，那他也不能算是超级英雄了。那他又算不算超级罪犯呢？”
　　丹尼沉默了一会之后说：“我觉得或许也算吧。毕竟他的行为确实不对。”
　　“那么如果这个超级英雄之前一直都在救人，救了很多人。唯独这一次出了问题，那我们可不可以按照对付超级罪犯的方法对付他呢？”
　　丹尼摇了摇头说：“不行。这太无情了。他救了很多人也是事实，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把他当成穷凶极恶的罪犯来对待。”
　　然后他陷入了思考当中，过了一会之后开口说：“你是想要告诉我，超级英雄们之所以表现得那么踟蹰，不采取效率最高的方法行动，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罪犯吗？”
　　“可是我之前说的那些方法也不算是犯罪吧？钢铁侠能够控制好他的机器人，美国队长的影响力也不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难道就为了不犯错，就宁可牺牲效率，什么都慢慢来吗？”
　　席勒轻轻笑了笑，说：“别急，听我慢慢说。”
　　“你可能会觉得，我举出的这些例子当中的那些危害，指的是超能力失控杀死了很多人，或是横冲直撞扰乱社会生活秩序。但是，不，这些只是最浅显的危害。”
　　丹尼转头看向他。
　　“真正的超级英雄们应该尽力避免的危害，是破坏稳定。”席勒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关节。
　　“生命健康权是人类天然的第一权利。通俗点来讲，每一个人都有健康的活下去的权利。那么第二权利是什么呢？我认为是发展自身的权利。”
　　“想要发展自身，就要有令自身发展的条件。比如接受教育、锻炼身体、丰富眼界、增长见闻，这都是可以让一个人发展的条件。”
　　“社会首先要保证人类第一权利的实现，也就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活下来。在此基础之上，就要努力保证第二权利的实现，那就是让人有以上条件去发展自己。”
　　“而想要有这些条件，社会必须要保持稳定。学校每天都能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商铺每天都能开门，让人买到想要的东西，交通设施每天都能正常运行，让人去想去的地方。”
　　“而如果没有了稳定，学校一周停课七天，商铺都不敢开门，交通设施更是完全瘫痪，那所有人就只能躲在家里。他们的心理和身体状况也可能会因此而停滞，这就是失去了发展自身的权利。”
　　“那么什么有可能导致失去稳定呢？最有可能的当然是大规模的热武器战争，其次是恐怖暴乱、瘟疫横行、不良管制等等。”
　　“如果没有这些大事，那么一些小事也有可能导致局部的混乱。而因为不是什么大事，大家疏于防范并不在乎，就更容易一再重演，导致稳定反复被打破，社会仍处于一种长期失序的状态里。”
　　“学校可能不是永久停课，但每个月至少停个四五回；商铺也不是一直关门，只是可能一周关个两三天；交通设施一天好一天坏，运气好还是能出行的。”
　　“感觉上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这也是对人类自身发展权利的严重限制。更不要提，这个世界上有些地方是这样的时候，另一些地方却好好的。”
　　“最终导致，一些地方的人被严重限制了自身的发展，另一些却能几乎无限地发展。社会被撕裂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的人甚至是多半的人，都要永远忍受不公。”
　　“超能力本身就很容易引发这种小事。超能力失控带来的校园惨案、商业街袭击、交通毁坏等等案件屡见不鲜。考虑到我刚才所说的恶果，这必须引起重视。”
　　“超级英雄要为这个社会查缺补漏，而不是自己成为那个打洞的人。一个超级英雄或许没什么，十个或许也带不来多大的危害。但光是我知道的，纽约的超级英雄就有两千多个。一人做出一件小事，所造成的危害也就不下于一场爆发在纽约的热战争了。”
　　“综上所述，超级英雄们的效率，不是被他们的能力或是心态所限制，而是被这个社会对稳定的要求所限制。他们效率的上限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普通人的极限。”
　　“可是，普通人的极限比你想象的要低得多。准确来说，他们相当的脆弱。”
　　“不是只有刀砍到他们身上、子弹打到他们身上才叫令他们受伤。那只是物理伤害。他们同样不能承受的，还有精神伤害。”
　　“突如其来的意外带来的惊吓，或是保持多年的生活习惯突然被打破，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精神伤害。可能会让他们焦虑、抑郁，甚至是陷入到无法自拔的精神困顿中，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生活，自己限制自己的发展。”
　　“超级英雄们除了要尽可能确保他们不受到物理伤害，也必须尽己所能地避免他们受到精神伤害，因为两者同样痛苦。”
　　“即使不是出于保障他们发展权利的目的，超级英雄们也应该这么做。因为'允许软弱'是人文关怀的核心。”
　　“如果一个群体对于弱势者不是给予足够的关怀和保护，而是无视或是淘汰，那么就不会有人再愿意站出来，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推动社会和时代发展。也就不会再有英雄，只会剩下投机者和罪犯，社会也几乎不会再前进。”
　　“所以我们再来谈谈你说的那些方法。钢铁侠可以大张旗鼓地派机器人进入布朗克斯区。可是你让布朗克斯区的居民怎么想呢？”
　　“钢铁侠要来侵略我们了吗？机器人要反叛人类了吗？他们身上搭载的武器是对付谁的？会不会因为我今天出门倒个垃圾，他们就把我打死？”
　　“听起来好像很可笑，但是你没有办法避免普通人这么想。或者说，你又有什么可靠的理由能够说服别人不这么想呢？”
　　“美国队长也是一样。人人都知道他有多大的影响力。他一开新闻发布会，人们一定会猜测：是不是九头蛇又要卷土重来了？难道他们的总部藏在布朗克斯区？那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会不会碰上恐怖分子？”
　　“人们会因此而感觉到恐慌。他们会担忧和害怕，会睡不好觉，会在出门的时候战战兢兢，会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就冒出这样的念头，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力。这难道就不是对他们的危害吗？”
　　“多年的心理医生职业经历告诉我，普通人的人生很少有什么大劫大难。那些徘徊在他们的脑中、纠缠在他们的灵魂上、让他们一脸痛苦地坐在我面前的东西，多数来源于这些细小的磨难。”
　　丹尼有些呆滞地看着席勒。这些话语好像窗子没关严时从罅隙当中钻进来的一缕风，越是狭窄的通道就让它变得越激烈，再从耳道冲进大脑之后，变得振聋发聩，令人头昏脑胀。
　　席勒的话语和表情，让他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灵魂，送入高空。站在这样如神明一般超脱的视角，去俯视芸芸众生。
　　站在高处时，那些曾经他以为了不得的东西，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可这里能看到的东西太多，又让他发现了那些平常看不到的细微之处运转的规律，对此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辽阔的悲悯。
　　最后，他听到席勒似有若无的感叹：“人类的历史中，从来没有什么一直在上演的英雄传奇。只除了早已冲上云端的飞鸟，在见识过山川湖海、天地辽阔后，在每一颗沙砾选择磕磕绊绊地奔向其平凡归宿时，仍选择飞过他们头顶，为他们遮蔽烈日，成为他们一路上遇到的最轻松愉快的一程风。”

第3450章 午夜之子（四十九）
　　医院的夜晚很安静。席勒轻轻关上了病房的门，来到了走廊里。他对着从护士站里面探出头来的值班护士摆了摆手，独自一人站在走廊的窗前打开手机。
　　舆论战场的状态仍不乐观。许多与罗克森公司有关的新闻下方都吵得乌烟瘴气。席勒原本浏览过的那几条评论的账号都被封了，应该是尼克采取的手段。
　　但这显然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方法。这群人换了个平台，把自己被封号的页面发上去，底下的评论又是一堆阴谋论，好像全世界都在迫害罗克森公司。
　　席勒知道尼克手里是有料的。如果选择现在报出去，应该能够扳回一城。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估计还是想看看罗克森公司的反应。
　　一天一夜过去，达里奥·阿格应该醒了。面对现在这种状况，他肯定会采取措施。而从他采取的措施就能看出，他到底为他接下来的计划做了什么准备。尼克是想等到他出手，再来一招釜底抽薪。
　　就在席勒浏览新闻平台的动向的时候，他看到一条词条以每刷新一次上升十几位的速度，迅速攀升到了新闻热搜榜的头条——「席勒医生出入罗克森工业能源大厦」。
　　席勒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点开了新闻，发现那是一条视频，拍摄的正是自己进入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身影。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应该是在做安检的时候，站在他右后方的人拍的。那个时候他刚好转了一下头，所以视频里拍到了他的侧脸。
　　爆料人声称自己是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员工，同时也是席勒的粉丝，今天上班的时候刚好看到席勒来他们公司，所以就顺手拍了一下。
　　不过这条新闻的撰写者爆出，席勒进入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与大厦起火时间相近。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但也隐隐约约带些暗示。
　　席勒知道，达里奥·阿格出事的这把火一定会烧到自己身上，只是没想到达里奥会选择从这个角度切入。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角度。利用爆出来的视频暗示席勒与大厦起火有关，但是席勒没有这么做的动机。而且众所周知，他是个心理医生，也没有那样的力量。
　　果然新闻下方有不少席勒的粉丝在给他澄清，说这条消息纯属无稽之谈。哪怕席勒医生是在出事前的几个小时去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那也只不过是碰巧，不能说医生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下面虽然也有人阴谋论，但都被粉丝们有理有据地反驳了回去。再加上席勒之前给大众的印象还不错，这条热搜除了位置比较高之外，并没有引起很广泛的讨论。
　　直到有一个知名的新闻评论家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发表了一篇博文——《普通的心理医生真的那么普通吗？》
　　还是粉丝后台私信席勒，席勒才看到这篇文章。他点进去的时候，这篇文章已经有数十万的浏览，评论也有上千条了。
　　这篇文章大概就是说，能够和超级英雄们混得那么熟的心理医生，怎么会是个普通人呢？
　　这位新闻评论家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席勒与超级英雄们的相处细节。反正处处都显示着超级英雄们并没有只把席勒当成是普通的心理医生。他们之间完全是那种「超人聚会」式的相处方式。
　　他的论点也很有意思。总的来说就是说当一个有超能力的人。在和一个普通人相处的时候，会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就好像大象要和狐獴玩耍，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以避免伤害到小伙伴。
　　他把许多超级英雄在媒体上留下的痕迹翻了出来，分析他们的细节动作来佐证这种情况是确实存在的。
　　比如美国队长在和粉丝们合影的时候，会尽可能地避免和他们肢体接触；抱孩子的时候，手臂的肌肉也很紧绷，明显是在控制自己的力度。
　　光从这点来看，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超级英雄们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确实会更克制一些，甚至对待身体强度没那么高的朋友，他们都会更加谨慎小心。
　　比如，在小诊所里的时候，如果彼得想拉着史蒂夫打游戏，那他会直接上手，把史蒂夫拽过去。但如果是马特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干。
　　因为他们两个的身体素质差距太大了。可能彼得稍微一用力，马特的胳膊就要被他拽脱臼。所以他一般不会这么做，而只是会用语言来邀请。如果非要肢体接触，他们也会尽可能留力。
　　超级英雄们在与席勒相处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彼得经常像颗炮弹一样冲进诊所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厨房里横冲直撞地找零食，或是在席勒翻冰箱冷冻层的时候非要挤过去翻冷藏层，在他煎蛋的时候伸手过去拿调料瓶。
　　由于灰雾的存在，没几个人能撞得过席勒，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这种担心了。
　　这样的习惯在被镜头记录下来并放大之后，看上去确实与超级英雄对待其他普通人不太一样，显得过于放松了。
　　截止到这里分析的还算是有理有据。席勒也承认，这确实是他们暴露在镜头下的漏洞。普通人不仔细看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如果来个行为分析学专家一帧一帧盯着看，还是能看出一些问题的。
　　现在被人曝光出来，只能说明达里奥·阿格确实有两把刷子，或者说他早有准备，觉得自己捏住了把柄。
　　不过这文章的后半段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这名评论家透过以上的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席勒可能是个变种人。
　　他的推理流程大概就是：如果席勒是像美国队长那样的基因改造人，或者像钢铁侠那种科技改变生活，那他完全没必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反正他身边也都是超能力者，他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那么既然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就说明他不想暴露自己有超能力这个事实。可如果是用普通的方法获得的超能力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那么他选择隐瞒，肯定就是因为他获得超能力的方式或是超能力本身需要被隐瞒。
　　那值得被隐瞒的身份可能就只有变种人了。
　　因为一直以来存在的歧视问题，社会上绝大多数外貌没有明显异常的变种人都会选择隐瞒自己的变种人身份。那种在网上抽象整活的变种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追求安稳的生活的。
　　绝大多数的变种人就是「你不问我不说」。哪怕某天被发现了，那也是你没问过，不能怪我隐瞒。
　　甚至哪怕像是绯红女巫这样的几乎完全没有弱点的完美变种人。对于自己的身份问题也是持回避态度的。除非正面询问，否则他们也只会闭口不答，或是含糊其辞。
　　所以如果有人有超能力，却并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超能力的话，那他确实很有可能是个变种人。
　　而后，这位评论家把席勒是个变种人当做一个既定事实来进行后续的推论，主要是推测他到底有什么超能力。
　　接下来的推理就很顺理成章了。既然你是心理医生，那你肯定是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才取得了今天的职业地位，那你的超能力肯定就是和心理治疗有关的，说不定就是读心术。
　　然后这个评论家又在文章的结尾进行了一番无责任的推测。反正就是说席勒可能利用自己的读心术从许多病人那里获取了他们的秘密，然后以此来牟利之类的。
　　席勒继续往下翻，评论区又吵翻了天。但和之前的顺风局势不同，这次席勒的粉丝有些独木难支，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因为这评论家的前半部分进行的行为分析还是比较有道理的，证据给的也很充足，基本上可以说服点进来的大部分人。
　　而他后面那些无责任的猜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又很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这种文章就很容易被人捧成有理有据的专业推测，然后大肆扩散，最后被人奉为圭臬，成为某个圈子里的新圣经。
　　这篇文章扩散的速度也确实比席勒想象的要快。在席勒看到这篇文章后不足半个小时，「#席勒#变种人」的词条就挂在了热搜第一。
　　而且还不是一个软件的第一。主流媒体平台、新闻平台、短视频平台都登上了第一。
　　席勒刚打开聊天软件，就看到之前为了拍摄纪录片拉的拍摄群里面叮叮当当地弹消息。
　　先是史蒂夫分享了那篇文章的原网址，然后彼得又分享了一个视频。娜塔莎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截图了讨论席勒是不是变种人的热搜。
　　后面就全是猖狂大笑的表情包了。
　　席勒打开聊天栏，发了一连串愤怒的小红脸。其他人不但没停，表情包越发越多。
　　席勒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刚准备退出聊天软件，一个邀请加群的消息就发过来了。邀请者顶着X教授的头像。
　　席勒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就点了同意。结果刚一加进去，所有人都在发那种欢迎的表情包。席勒定睛一看，上面的群名称写着「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校友群」。
　　好好好，这下也是加入变种人大家庭了。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偏偏他还在斗图的这些人里面发现了个老熟人，那就是真正冒充变种人的哈莉，数她笑的最猖狂，都快赶上真正的小丑女了。
　　席勒记得自己以前好像还真冒充过变种人。只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451章 午夜之子（五十）
　　出了这种事，所有群里全在猖狂大笑，没有一个想办法的。也可以说是席勒的「福报」了。
　　席勒对这事儿其实也没太在意，因为他确实不歧视变种人，也并没有觉得被人当成变种人对他有什么不好。虽然可能会导致疗养院的客流量下降，但现在疗养院正在装修，本身也没人。
　　等疗养院装修好了，这事的热度肯定也就过去了。大部分人都是健忘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再发个视频什么的，澄清这是一场误会，也就没多大的事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达里奥比他想象的还要勇。他刚准备转身回到丹尼所在的病房，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纽约警局的警察出现在了楼梯口，全副武装，手里举着枪，气势汹汹的让席勒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
　　席勒转过身来举起双手，但显得有些茫然。他迅速在脑内回忆了一下自己近三个月的所作所为，确认真的没有受害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你好，席勒·罗德里格斯先生。”为首的警察说道，“有人报警称你变种能力失控，对他的生命及财产安全造成重大损失。现在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不要反抗。”
　　深知纽约警察德性的席勒知道，他们已经很客气了。那黑洞洞的枪口更多是指向变种人，而不是一个心理医生。
　　但席勒也没打算妥协。他看着警察说：“我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让我明白现在的状况。否则，我不能排除以武力手段维护自己切身利益的可能。”
　　站在第二排的一个警察出声说：“罗克森能源公司的董事长达里奥·阿格先生向纽约警局报警，声称你的变种能力失控。导致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的火灾事件，也导致他身受重伤。”
　　“席勒先生，你有辩解的权利，但是要留到法庭上的时候再行使。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得配合调查，否则警方也可以指控你拒捕和暴力对抗警察。”
　　席勒当然很清楚，如果他现在配合抓捕，那他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美国这边讲究的是抓现行，也就是说。除非达里奥·阿格当场报警，警察赶到的时候，席勒还在失控，并且影响到了达里奥和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否则的话，达里奥的控告很难成立。
　　哪怕他有监控视频，只要没有拍到高清正脸照片，或者是拍到照片的时候，席勒的动作和状态不能表明他失控了，那可以狡辩的余地就很大。哪怕真的被指控，多半也不会是什么重罪，交点保释金就能放出来。
　　但是，如果在警察进行逮捕的时候拒捕，那罪名可能就会比较严重了。要是再来点武力反抗，那就可能会被指控谋杀警察——这是个很严重的罪名，不光陪审团会选择从严从重，也会引发舆论声讨。
　　刚刚那个警察的发言也很明确地表示，其实就是罗克森能源公司逼他们来的，你们神仙打架谁赢谁输我们管不着，我们就是池子里的小虾米，实在没必要和我们拼命。
　　“你要跑吗？”孔苏问道。
　　“达里奥应该是赌我不会跑。”席勒一边思考一边在心里说，“他肯定找人调查过我，知道我有很多依仗，觉得我极有可能先配合调查，然后再想办法脱身。”
　　“他知道我能脱身，但是还是选择报警，就证明他应该不是真的想让我坐牢。那他这么做就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那他可能是想拖延我的时间或者抹黑我的名声。但实际上打伤他的是托尔，他该不会是想利用这件事赖上阿斯加德吧？”
　　“所以兜兜转转，他还是想起诉雷神？”席勒皱着眉想到，“他的手里有托尔攻击他的监控录像。如果对外公布，可能会对阿斯加德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他想拿这监控录像和托尔谈判，来得到阿斯加德的采矿科技？”
　　席勒想了想，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毕竟现在阿斯加德急于摆脱暴力的名声。要是这段录像传出去，可就有点麻烦了。
　　但是要解决一段监控录像实在是太简单了。都不说贾维斯或是奥创，哪怕是洛基也可以用魔法搜查所有可能存放录像的地方，然后成功把这录像销毁掉。
　　更何况，洛基又不傻。当时他会让托尔动手，绝对做好了不会被人捏住把柄的准备，他很有可能用魔法干扰了所有监控设备，达里奥手上并没有什么证据。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成功了。阿斯加德也不可能受他威胁，阿斯加德从来不受任何人威胁。
　　到那个时候，哪怕冒着得罪地球超级英雄的风险，托尔也绝对会在物理上消灭达里奥。
　　席勒清楚，尼克应该不会拦着他。毕竟达里奥这个家伙上蹿下跳，找了不少麻烦。他自己作死，人类也没有必要为他和阿斯加德翻脸。
　　如果他是达里奥的话，肯定不会干这种事——风险太高，成功的几率太低。
　　那他找自己的麻烦又是为了什么呢？
　　席勒忽然想到，之前达里奥提出要把新落成的星舰的护卫舰改造成采矿船。但实际上这种大胆的想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空中工厂」计划。
　　「放卫星」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政治斗争手段。简单来说就是先弄一个很夸张的目标，装作为这个目标各种努力和忙碌——这就是俗称的「卫星」。
　　而竞争对手为了防范这颗卫星，会调集很多的资源和力量，从而腾不出手来办别的事，或者是忙中出错，露出破绽。
　　趁着对方的目光放在卫星上，再对真正的小目标全力出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完成。
　　之前达里奥要求把护卫舰变成采矿船，其实就是在放卫星。这种把戏他已经用过一次了，而那个时候尼克认为，他真正的目标是空中工厂计划。
　　那么这一次会不会也是一样？通过逮捕席勒和阿斯加德对簿公堂，也只不过是放卫星，达里奥真正的目的仍然是空中工厂计划。
　　席勒记得自己在新闻里看到过，还有大概半个月，在布朗克斯区上方建立空中工厂的计划就要举行公投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如果他现在入狱经过一系列的调查，那么开庭应该刚好在这个时候。
　　如果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这里，想方设法的搜集证据打赢这场官司，那么公投这事很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操纵公投结果对他们这种体量的大公司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只要这帮超级英雄和神盾局不插手，那通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席勒不由得感叹，达里奥·阿格就是那种最典型的邪恶资本家——在剥削民众和攫取利益这方面无所不用其极。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把全部的精力和智慧都投入到剥削当中去，半点都不带浪费的。
　　对于利益的狂热追求，让他们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智慧和行动力。哪怕对手是九大国度之主，是地球上唯二两个超级大国、是所有超级英雄，甚至是席勒，他们都敢上。
　　而且，他还不是挑战一两个，而是一口气全挑了。
　　席勒现在对那句话感受越来越深了——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甚至愿意冒着被绞死的风险。现在应该改成：当利润到达300%的时候，他们甚至敢干三大帝国都不敢干的事。
　　思考的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也不过是几秒之间的事。
　　下一秒，席勒的身影直接就消失在了走廊上。一道月光穿过了玻璃，纽约的民众只感觉到高悬在天空中的月亮骤然一亮，而后光芒缓缓被遮蔽。
　　月亮再次消失不见，这次持续了足足20多分钟。
　　这次的动静大到让全纽约都沸腾了。那可是月亮——千万年来始终如一围绕着地球旋转的忠诚的守卫者，在宇宙里也极为少见的、甚至被不少文明的科学家专称为「地月系统」的天体系统当中的卫星。
　　就这么突然间不见了。
　　经过专业设备的检测，月亮明明还在原地，只是不知为什么地球上看不到了。
　　很难免的，这引起了恐慌。这一消息压过了所有娱乐新闻的热度，什么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火灾、达里奥·阿格遇袭、谁是变种人之类的事都不重要了。他们需要月亮！
　　不过好在，20分钟之后，月亮出现在了原地，就像是从来没消失过似的。虽然让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难免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
　　怎么着？月亮和地球终于过不下去了，打算离婚了，现在是先行分居？
　　网友们各有猜测，专业人士就更是忙疯了。
　　各国的科学家都开始研究刚刚的异常，首先就是要确认月球本身有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中国传来一条消息：他们布置在月球上的月球车，拍到了疑似人形生物。
　　这下互联网这口油锅算是彻底沸腾了。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你要说阿斯加德是外星人，他们会非常无趣地撇撇嘴摆摆手说「早就知道了」；但你要说在月球上发现疑似人型生物，他们又会非常兴奋且好奇地问——“是不是外星人？！”
　　答案当然不是——是席勒。
　　伴随着月球车捕捉到了更多的画面，人们也发现，出现在月球上的神秘人好像并不是什么外星人，而是一个地球上的超级英雄——月光骑士。
　　这让人不免怀疑，之前的月亮消失就是他搞的鬼。神盾局自然要为此给出一个说法，于是原本就被网络舆论战搞得焦头烂额的尼克，更是差点当场爆炸。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席勒端着咖啡杯靠着尼克的办公桌说，“你应该听明白我的推测了，对吧？”
　　“是的。但这也不是你真的像个愣头青一样，为了躲避警察追捕，又是把月亮搞没，又是跑到月球上的理由！哪怕你要当超级英雄，也没必要当那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吧？！刚出道的彼得都不会犯这种错误！”尼克咆哮道。
　　“你光记得我想当超级英雄。”席勒笑了笑，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尼克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他略微有些狐疑地看向席勒，双手转了转手里的笔，有些犹豫地问：“你想干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3452章 午夜之子（完）
　　神盾局的办公室里，娜塔莎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播放的电视节目。信号来自于遥远的东方，某个大国的首都。
　　其他人都是在看英文字幕，只有娜塔莎能听懂中文。她听了半天之后挠了挠头说：“怎么回事？中国怎么会觉得月亮消失这事儿是罗克森公司干的？”
　　“不对吧。”希尔眯着眼睛说，“他们的月球车不是已经拍到月光骑士了吗？这个时候要么找神盾局，要么找复仇者联盟。月光骑士和罗克森公司有什么关系？”
　　“等一下。”娜塔莎忽然说，“之前你是不是说达里奥报警了，指控席勒变种能力失控，炸了他和他的楼？”
　　“是的，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事了吗？”科尔森说，“这家伙竟然想羁押席勒，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警察没抓住席勒。”娜塔莎说，“然后月亮就消失不见了。”
　　科尔森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希尔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席勒就是月光骑士。普通人不知道，但是国会都知道，所以那边肯定也知道。”
　　“罗克森公司派警察去抓月光骑士，月光骑士反抗的过程当中不小心把月亮给弄没了，那可不就怪罗克森吗？”
　　“这也行？”科尔森有些不可置信地说，“这太牵强了吧？哪怕是因为月光骑士反抗才把月亮给弄没了，那也不能说罗克森公司报警就是错的啊。”
　　“你是不是忘了，罗克森公司可不止在美国搞事。”娜塔莎说出了关键，“他们可不会忍气吞声。正愁找不着天大的黑锅扣在罗克森公司头上呢，月光骑士就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可是这也说服不了民众吧？”科尔森想了想说，“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表明是罗克森公司导致了月亮消失。这舆论战要怎么打？”
　　“或许待会我们就知道了。”娜塔莎好像已经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奇特的微笑。
　　科尔森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之后看了一眼，然后说：“头儿让我们看TikTok。”
　　娜塔莎、希尔和卡特也掏出了手机。根本不用他们去搜，刷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穿着银白色披风、手拿长杖的神秘人站在一片荒芜的月球表面，正拿着手机自拍。
　　“大家好，我是月光骑士。我感到非常抱歉，为我造成的所有影响和给大家带来的恐慌。但是请容我解释，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我相信有些人可能听过我的名字，但却很久没有见到过我出现。这其实是因为，几年前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就这样，我堪破了罗克森公司大规模地收集用户隐私数据并倒卖给外星人的阴谋。为了保护民众隐私安全，我不得不冒险炸毁了罗克森公司在俄勒冈州的信息储存中心……”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达里奥·阿格。他派人疯了一样地追我，为求自保，我数次与他们发生争斗，还不小心击毁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
　　“就在那天晚上，他们差点把我逼入绝境。我不得不动用了月亮的力量，这才造成了月光的消失。我为这一切感到很抱歉，但如果你们了解了罗克森公司的阴谋，你们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紧接着，一大堆的照片出现在了视频里。娜塔莎赶紧截图放大，发现那应该是罗克森公司后台服务器数据。
　　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是个能源公司，主营业务是原油加工和售卖，也有一些化工业方面的业务，但主要还是卖汽油。
　　在美国，加油可以用现金，但也可以用信用卡。大部分加油站都鼓励用信用卡，如果用卡的话可以有一些优惠，还有小赠品，所以很多普通人都选择刷卡加油。
　　信用卡承载着很多个人信息，包括一个人住在哪里、经常在哪里活动、经济状况怎么样、消费信用如何等等。
　　近些年来，信用卡安全事故越来越猖獗，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没有被盗刷过信用卡的欧美人。除了造成财产损失之外，个人信息也经常会泄露。
　　之前就有很多博主发文，称自己因为信用卡信息泄露而被一些粉丝找上门，甚至还有人顺着信用卡地址寄来各种危险品。
　　信用卡安全问题在民间的讨论一直很火热。很多人都发视频说自己曾遭遇信用卡诈骗和盗刷，还有人发视频疑惑自己的信息是怎么被一些诈骗公司知道的。当时有人在底下科普可能是信用卡信息泄露。可也不知道自己的信用卡信息是在什么时候泄露的。
　　这一下可算是真相大白了——原来是在加油站刷卡加油的时候泄露的。
　　月光骑士公布出来的后台数据显示，罗克森能源有限公司旗下的超过两万家加油站，所有的信用卡刷卡机都在用后门程序截获用户的信用卡信息，并发送至俄勒冈信息储存中心，再售卖到世界各地。
　　美国属于受害重灾区，因为美国人均行驶里程是其他国家的好几倍，用的油也是好几倍，那去加油的总次数和频率自然也要多出好几倍。
　　虽然大部分的卡刷一次就已经被盗取信息了。但美国的信用卡文化也比较风行，一个人不止一张卡，可能月初用的是这张卡，月末用的就是那张卡，加油的时候也不一定用哪张卡。去的次数多了，所有信用卡信息都被盗了。
　　在宇宙中，可以通过几颗星星的位置来定位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地球上，也可以通过几张信用卡显示出的信息，近乎完美地推测出某人的生活轨迹和隐私信息，这就是交叉定位法。
　　刷的越多，泄露的越多，定位的也就越精准，那能不遭到盗刷和诈骗吗？
　　娜塔莎看着这些数据就已经开始替罗克森公司头疼了，这要是被坐实了，这公司算是彻底完了。
　　更不要提，月光骑士还说罗克森公司把这些数据卖给了外星人。
　　美国本来就奉行各种有关外星人的阴谋论，声称自己被外星人抓去做实验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很多人还就爱信这些人。
　　这下好了，以后被外星人绑架的人更多了，问就是「我的信用卡数据被罗克森公司泄露给了外星人，导致我被抓的」。
　　“不对啊，达里奥应该已经醒了吧？”娜塔莎扭头问科尔森，然后指着手机说，“他怎么会允许这条视频传播？”
　　“你忘了TikTok是哪国的公司？”
　　娜塔莎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一点开这个软件，视频就推送到了自己脸上来，合着是有人在后台帮忙啊。
　　而显然这视频不是只推送到了娜塔莎一个人的脸上。灯火通明的公司大楼里、飞梭站台上、公园的步行道上，所有拿着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的人都看到了这条视频。
　　席勒站在神盾局办公室的窗前，对出现在玻璃窗倒影里的查尔斯说：“麻烦你了。”
　　查尔斯对他笑了笑说：“利用短视频的传播度来反洗脑，又快又隐蔽，是我该向你学习才对。”
　　埃迪的工作室里，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剪辑软件里面的月光骑士的身影，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看向了原本的音轨下面插进去的一条隐藏的音轨。
　　点开视频仔细听，月光骑士说话的背景音有一些奇特的杂音。但是拍摄背景在月球，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其他声音的。
　　这些声音其实是夹杂进去的通向仙女座星系通讯中心的通讯频段。
　　简单来说，在普通人的脑波接收到频段之后，就可以部分地接入到X教授的精神世界里，然后X教授设定的自动程序就会在他们的脑波当中进行搜索，将检查到的脑波异常恢复正常。
　　这省去了X教授一个一个检查并逐一修复的力气，更重要的是让普通人无所察觉，刷个短视频的功夫就修好了。
　　别说是普通人，甚至连迈尔斯都没察觉，还是过了很久之后彼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而这会带来一个重大影响——那有关于布朗克斯区上空的空中工厂建设计划的公投。非常不出意外的，并没有通过。
　　因为反洗脑做得无声无息，达里奥根本就没想到还能这样。他还以为至少布朗克斯区的民众还会坚定地支持自己。所以并没有拖延公投或是换别的方法，而是十分有信心地继续公投计划。
　　而结果就是，摆脱了洗脑的民众面对涨幅接近40%的油价和信用卡信息泄露事件怒气冲天——不但公投没有通过，愤怒的布朗克斯区民众还冲进了罗克森能源工业大厦。这下着火的可不只是顶层了。
　　布朗克斯区的异常基本解除，而有关席勒要调查的丹尼和墨菲斯托的状况，他已经得到了结论——墨菲斯托没有什么异常，丹尼则是单纯的愚蠢。
　　丹尼的性格有很大的问题。自从跟随复仇之灵成为了恶灵骑士，他一直活在自己的英雄梦里。但他的偏执和莽撞，让他体内的复仇之灵与他越走越远。
　　恶灵骑士的力量越来越弱，让丹尼越来越恐慌。为了留住自己的力量，他把一切都怪在了墨菲斯托头上，同时也牵连了强尼。
　　在他看来，自己如此努力想要当个英雄，复仇之灵却不帮自己；强尼是墨菲斯托的走狗，但他却一直很强大，这根本就不公平。
　　所以他才想要联系超级英雄对付墨菲斯托，他觉得只要自己成功成为了拯救地球的英雄，复仇之灵一定会重新认可自己。
　　但是他越这么做，因怀有怜悯之心而受到天使眷顾的诺伯·凯尔就越不愿意理他。甚至到最后干脆不出现了，这越发让丹尼感觉到不公和嫉妒。
　　席勒的那番话让他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可惜接受现实还需要一段时间。唯一比较幸运的是，他至少没得破伤风。
　　席勒对于自己「技能共通」的测试也结束了，得到的结果就一个：有点用，但不多。
　　虽说他确实利用了其他人格的技能进行了一些超级英雄方面的行动。但是解决问题用的还是借力打力的那一套。
　　但这其实也没有出乎席勒的预料——这个世界受贪婪的影响变成了现在这样，某些贪婪的行为准则变成了普世准则，那自然就是贪婪会在这里更为如鱼得水。
　　至于其他人格？他们有自己的江河湖海。
　　公投结果出来的那天，席勒照例拜访了斯塔克大厦，但却发现今天的办公室里很热闹——一群人围着虚拟投影里的城市模型讨论着什么。
　　“你来了。”斯塔克看着席勒说，“我们正在讨论布朗克斯区后续的规划呢。市政府已经同意由斯塔克集团来接手了，接下来我们要同时启动20多个项目，来对布朗克斯区进行全面的改造和清理。”
　　席勒的动作一顿：“全面改造？你认真的？”
　　斯塔克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搞搞治安，重整社区，再把那些破楼旧楼修整一下吗？”
　　“呵呵，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韦恩。”席勒干笑了两声之后说，“我不懂市政建设方面的问题，我就先走了。对了，你能不能把这个季度的诊金先预支给我？”
　　“为什么？你很缺钱吗？”
　　“我的疗养院需要装修。”席勒表面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其实在心里说：“我不是很缺钱，只是恐怕接下来，你会很缺钱。”
　　斯塔克破产倒计时
　　下一篇回DC喽

第3453章 猫与狗的研究（一）
　　超人们在斗界的基地被他们打造成了另一座孤独堡垒。大部分的超人对这里熟门熟路，穿着红披风的身影围绕着大厅飞来飞去，像是在清晨寻找树枝的鸟群。
　　其中有个身影显得很特别。他没有穿超人的制服，而是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戴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摞的文件，在走廊里走着，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发消息。
　　走路玩手机总是要撞上人的。克拉克发现面前出现黑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和另一位超人撞了个满怀。一抬头，看到了对方微笑的表情。
　　“嘿，克拉克，即使这里已经开启好几个月了，你还是会迷路吗？”对方有些无奈地说，“真不敢相信，你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基地，你都在忙些什么？”
　　克拉克耸了耸肩说：“我正在和布鲁斯探讨情侣之夜的事，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一个更年轻的超人飞了过来，说：“你和蝙蝠侠一起过情人节？”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但还有赛琳娜和露易丝，我正在说服布鲁斯不要带着他的小女儿。我们应该有一个正统的情侣之夜……”克拉克回答。
　　“难以想象。”年轻的超人摇了摇头说，“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我无法想象他当着我的面和他的女朋友谈情说爱的场景。”
　　“他没这么做过？”克拉克撞上的那个超人反而有些惊奇，“他说，“我甚至见到过他们两个亲过呢。蝙蝠侠的面罩的结构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老天。我怎么没想到。”克拉克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又开始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他说，“我要问问他当初是不是这么想的。”
　　“噢，别这样。”克拉克面前的超人赶紧摆了摆手说，“你要问的话也千万别说是我提出来的。要不然会传到我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的耳朵里的。”
　　“你很怕他知道？”克拉克挑了挑眉说。
　　“他一定会开始猜测我到底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看到他和他的女朋友亲嘴的。那样我就永远都看不到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年轻的超人倒挂在了走廊的屋檐上，长长的红色披风垂落下来，抱着胳膊问道。
　　“我如果说是个巧合……你们肯定不信。有天我去看电影。”
　　“去哥谭看电影？”
　　“当然不是。在大都会。我家不远处的那个商场里的电影院。那天的电影还挺好看的，《埃及王子》。你们看过吗？简直是我看过的最棒的动画片了……”克拉克兴致勃勃地说。
　　“说重点！”克拉克推了推眼镜说。
　　“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上帝。他们两个亲嘴，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不是，我是说。有人在求救！”超人摊开手说，“然后我就飞了过去，发现是在哥谭。有人溺水了，我过去救了他。然后那里刚好是个公园。我把那人捞起来之后，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我飞出去就看到……”
　　超人比划了一个亲亲的手势。其他两人都有些失望地嘁了一声。
　　“蝙蝠侠还穿着制服？”
　　超人点了点头说：“要不是他们两个都穿的乌漆抹黑的，我还没那么容易发现。”
　　“你说的对。”克拉克忽然说，“看电影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们可以定一个主题，然后把那一系列的电影在一晚上全看完！配上爆米花和可乐，太棒了！”
　　“哦，不。”超人赶紧说，“你要是想让布鲁斯来，可千万不能这么干，他就从来没好好地坐在电影院里面，完整地看过任何一场电影。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看电影！”
　　“真的吗？”克拉克有些质疑，他说。
　　“当然。”年轻的超人使劲点了点头说，“就更别提什么爆米花和可乐了，他才不吃那玩意儿。”
　　克拉克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两个超人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三秒。三秒之内他就会拒绝你。”
　　“我赌是一秒。他的拒绝会比其他回复来得更快。”
　　“哦，拜托，这是什么头像？！”左边的超人看着克拉克聊天界面布鲁斯的头像说，“这该不会是他本人吧？！脑袋上是什么？”
　　“别在意那些细节。”克拉克点开聊天界面，直接按下语音键，然后说，“嘿，布鲁斯，你在吗？”
　　左右两个超人对视了一眼。等到克拉克发完语音，左边的那个撞了撞他的胳膊，说：“你直接给他发语音？他没向你强调过不要这么干吗？”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神情里满是莫名其妙。再回头去看电脑屏幕的时候，布鲁斯的回复已经来了。同样是一条语音。
　　“我在呢。怎么了？克拉克？”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在酒吧！酒吧！”
　　“好吧，你知道快要情人节了吧？”
　　“当然……你要约我出去？”
　　“我打算办个情侣之夜，怎么样？”
　　“挺好的。具体是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说可以看电影。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大堆的电影来看。”
　　“就只看电影？”
　　右边的超人耸了耸肩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根本不喜欢看电影。”
　　刚说完这句，布鲁斯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知道赛琳娜没那个耐心。一部电影的时间够她把你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挠花了。”
　　“所以说你没意见？”
　　“我当然有，因为我得负责制止赛琳娜！不然难道想让我花钱赔偿你的家具吗？我没钱！”
　　克拉克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说：“我保证我们健壮又美丽的猫咪弄坏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要你赔。这样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布鲁斯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乐里扯着嗓子喊，“你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来，我知道你会！你会偷偷在你的新闻报道里写我有六个情人。其中三个是男的，你受到了该死的莱克斯·卢瑟的指使……”
　　克拉克仰头大笑，但他还是立刻回复：“不，如果是莱克斯的话。他会让我写，因为你同时谈了三个男朋友和三个女朋友，所以你的博士到现在还没有毕业……”
　　“你们两个真是恶毒到一块去了！该死的大都会人！”
　　克拉克听到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应该是有点喝多了。于是他加了把劲儿继续说：“那么先不论具体安排，你同意情侣之夜的事了，对吧？”
　　“我应该同意吗？你有多大把握不搞出乱子？”
　　“我准备了充分的安全措施。我家的房子隔音也很好。还是说会被赛琳娜挠花的东西里面也包括你？”
　　“得了吧。你要再这么说，我就把爱莎带过去。”
　　“那你就是同意了？”
　　“好吧。小镇乡巴佬。随便你要干什么。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来，你就飞过来把我拎过去。哈哈哈……等一下。你没有带莱克斯吧？”
　　“不，他没有女朋友。”
　　“让他立刻找一个，就现在。你还叫了谁？”
　　“没了，就我们四个。你知道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找帕米拉的。”
　　“你不是说你的房子隔音很好吗？”
　　“不，这不可能。我宁可让赛琳娜拆掉我的所有家具。都不会让那个女人靠近露易丝半步，她简直就是个色中恶鬼！”
　　再发过来的那条语音里布鲁斯发出了一声干呕，咳嗽了两声说：“你真爱露易丝，我要进舞池了。如果你安排好了就来找我。拜。”
　　“拜，我会告诉莱克斯，你让他立刻找个女朋友的。”
　　克拉克放下手机，才发现一左一右两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左边的那个一抱胳膊，右边的那个一伸腿。
　　“你不会是那个蝙蝠侠的超人吧？”
　　“我看肯定是。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克拉克摇了摇头，一边在联系人列表里面翻莱克斯，一边说，“你们不能因为我的宇宙的蝙蝠侠好说话就嫉妒我。”
　　“我们讨论的可不是这个。或者说。他真是蝙蝠侠吗？不是被什么人冒名顶替了？”
　　克拉克立刻点开了布鲁斯的头像展示给他们两个人看了，说：“这难道和你们宇宙的布鲁斯·韦恩长得不一样吗？”
　　“当然他们长得一样，他们长得全都一样。但是——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他脑袋上带着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吗？”
　　克拉克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说：“你们没去过迪士尼游乐园吗？这难道不是迪士尼的老鼠耳朵吗？”
　　“游乐园？你是想让我们相信蝙蝠侠会把一个游乐园的老鼠道具耳朵戴在脑袋上？”
　　“但是布鲁斯会这么做。”
　　“他不会，那会让他显得很幼稚。你让他顶着这样一个头像去和那些火辣的金发女郎聊什么？旋转木马有多酷？”
　　“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童年。”
　　“哦——”两个超人同时把身体往后仰，拖了一个长长的长音，然后说，“保持礼貌，别提这个！”
　　“我才不管你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是怎么回事。反正我认识的布鲁斯好好的。”
　　“你是指他在酒吧买醉？”
　　“去酒吧是成年人的正常的娱乐活动。我偶尔也会去。难道你们不去吗？”
　　“他才不是真的去酒吧。我敢打赌，现在他的周围是全世界美女模特浓度最高的地方。然后他还找了60多个机位。把自己放荡不羁的酒吧生活全面拍下来。然后在第二天登上全球两万多个头条……”
　　克拉克有些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你们不会是那60多个机位当中的一个吧？”
　　两个超人齐齐地撇开了头。
　　“我还是那句话。不论你们的蝙蝠侠怎么样，反正我很了解我认识的布鲁斯。他去酒吧就是纯喝酒的。没有什么美女模特。”
　　“反正你都给他发了个语音，为什么不打个视频电话呢？”年轻的超人说，“反正他也不会接。”
　　“你知道这种把戏很幼稚吗？”克拉克看向他，随后又点开聊天框，接着说，“打就打。不过他确实不一定接，因为他有可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他是装的。每个蝙蝠侠都是装的。”超人冷哼了一声说，“在聚会里醉倒在沙发上说梦话。然后在十分钟之后回到蝙蝠洞用一分钟解开50个谜语人的谜语。这就是蝙蝠侠。”
　　“你听起来很不满。”克拉克一边说一边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大概三秒钟之后，那边就接起来了。克拉克听到布鲁斯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手机和酒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通乱撞。随后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
　　“老天。你怎么醉成这样了？”克拉克有些诧异地问，“你喝了多少？一整杯调制威士忌？”
　　屏幕里的布鲁斯头发乱糟糟的，他不知是在用力闭眼还是在用力睁眼，反正把眼皮抻得一点褶皱都没有。然后像个真正的醉鬼那样，把嘴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把嘴角翘起来，笑得活像个倭瓜。
　　“你太小看我了。我喝了整整三杯！”布鲁斯打了个酒嗝说，“没有放冰块。难喝的要死。”
　　“你真是疯了。”克拉克说，“别告诉我你特意赶在情人节之前和赛琳娜吵架。她怎么没挠死你？”

第3454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
　　布鲁斯对着手机叽里咕噜地回复。帕米拉坐在一旁猛翻白眼。哈莉叼着一根烟，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目光在舞池里来回巡视。
　　半晌之后，布鲁斯啪的一声把手机甩在了桌面上，有些颓丧地向后靠过去，看着像是彻底醉倒过去了。
　　哈莉掏出了手机，开始给布鲁斯拍照，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吐了口烟雾说：“这可是蝙蝠侠深夜买醉的一手猛料。要是被其他宇宙的人看见了，还不得惊掉下巴？”
　　帕米拉伸手推了推布鲁斯，布鲁斯一挥手打掉了她的手。帕米拉把身体前倾，伸直胳膊从哈莉那边把烟摸过来，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
　　“真不知道他要发疯到什么时候。”帕米拉吐出一口烟雾，但更像是在叹气，“我错了，我就不应该觉得他不当蝙蝠侠也是好事，他应该向蝙蝠侠多学习。”
　　“狗屎的蝙蝠侠！”布鲁斯念叨了一句，翻了个身，胳膊抱在一起，又朝着另一边睡过去。
　　帕米拉把端酒的服务生叫过来，又要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被辣得掀了掀嘴唇。
　　哈莉的手肘撑在腿上玩手机，屏幕上一排又一排的消息刷过去，似乎是在群里和别人斗图。
　　昏暗的灯光当中，帕米拉看到了哈莉的手机，说：“这是韦恩集团出的新款吗？”
　　“当然不是，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手机。”哈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去另一个世界玩吗？每个人都买了一个。是触屏的，可流畅了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布鲁斯噌的一下坐直了。然后像梦游一样，冲到了哈莉的旁边，一把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
　　“你干什么？！”哈莉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手机抢回来，而是忍不住问，“你已经穷到连个手机都买不起了吗？”
　　布鲁斯也不说话，开始反复查看哈莉手机的系统，调试按键，前前后后地观察着手机的接口。
　　“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特别像那种疯狂科学家吗？”哈莉看着他说，然后又伸出手对帕米拉说，“我没说你。你不缺钱的时候完全不够疯狂。”
　　帕米拉似乎是终于有点忍不了了，她走了过来，抓住布鲁斯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然后又薅着他，把他放回了原位。
　　喝醉了的布鲁斯抓着手机不撒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过了一会才又睡着了。
　　可是他还是死死地抓着那部手机，帕米拉费了半天的劲，没能把手机从他手里弄出来。
　　哈莉摆了摆手说：“没事，我这还有一部呢。”
　　说完她就从外套的口袋里又摸出了一部手机，看起来比之前那个还先进，还带全息投影呢。
　　还好这次布鲁斯没有突然发疯，瘫在沙发上，看起来是彻底睡着了。
　　帕米拉重新端起酒杯，看了一眼布鲁斯的侧脸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他这发疯的状态。否则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哈莉依旧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说：“在改变他这种状态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他在发什么疯。”
　　帕米拉掰着手指头数：“席勒教授应该已经放弃向他追讨论文了，排除。哥谭最近没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排除。托马斯和玛莎返回了主世界，应该不会给他什么压力，排除。迪克他们最近也没有什么人生大事，需要他操心，排除。”
　　“那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我和塔利亚打了一架吧？”
　　哈莉却瞪大了眼睛说：“你和塔利亚打了一架，为什么？”
　　帕米拉立刻开始转移话题，说：“这并不重要，肯定和布鲁斯现在的状态无关。”
　　“那他就是和赛琳娜吵架了。”哈莉说，“我猜可能又是因为什么爱莎教育之类的问题。大概吧。”
　　“可他们之前不也吵过架吗？没有这么严重吧？”帕米拉露出了回忆的神情，然后说，“爱莎最近也好好的，都会连词成句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会不会是超人？”
　　“你说他和克拉克吵架？”帕米拉显然不信，说，“克拉克绝对不会跟他吵。他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故意和布鲁斯吵架呢？”
　　“这可说不准。”哈莉一边撇嘴，一边把服务生叫过来要酒，然后说，“据我观察，咱们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的位置是颠倒的。”
　　“颠倒的？”
　　“差不多。”哈莉点了点头说，“其他宇宙当中，蝙蝠侠是比较坚定的那个，而超人总是很温柔，又容易患得患失。”
　　帕米拉想了想说：“这么看来好像还真是这样。布鲁斯和克拉克之间，明显克拉克是比较坚定的那个，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布鲁斯……或许他有时还是会迷茫。”
　　“我想他不是迷茫，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情感。”哈莉拿过冰桶往酒里加更多的冰块，然后说，“其他宇宙中，和更像是神明的蝙蝠侠比起来，超人更像普通人，有更高的情感需求。但是咱们宇宙反过来了，克拉克像神，而布鲁斯更像普通人。”
　　“而人和神注定是无法和平共处的。”帕米拉接着说，“要么一个干掉另一个，但更坏的是另一种情况，他们成为了朋友，一个要爱另一个。”
　　“听起来像是人类历史。”哈莉说，“他们在这种循环当中建立了自己的整个社会。但这循环并不像是洗手池里面的涡流，而应该是风暴，或是转到快坏的水车车轮，看上去又凶暴又沉重。”
　　“所以布鲁斯在发疯。”
　　“那你和塔利亚呢？你们也是这样吗？”
　　“我们显然是前者。”帕米拉说，“而很不幸的是，我在这场游戏当中扮演的角色是要被杀死的神。不过还好，我技高一筹。”
　　哈莉翻了个白眼说：“那是万物之绿技高一筹。我猜当他发现你拿他的力量去解决你一夜情留下的麻烦的时候，他也会想杀了你。”
　　“那你就太小看他了，我甚至连一夜情都是用的他的力量。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帕米拉毫不在乎地吐出一口烟。
　　“借用另一个世界医生的一句话——当你不要脸的时候，没有人能赢得过你。”
　　“说真的，蝙蝠侠会为超人买醉这件事如果被其他宇宙的他们知道，上帝的电话会被打爆的。”帕米拉接着说，“他们总得有个理由。我是说，他们不是刚刚还在斗界里面组队双排了吗？”
　　“可能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里。”哈莉说，“或许他们不够默契。布鲁斯觉得自己太弱了拖后腿？”
　　“绝无可能。”帕米拉一口否认，“默不默契倒是两说，但是他们两个排的是限制副本，在这种副本里面应该是布鲁斯更强才对。”
　　“那就是克拉克觉得自己太弱，不想再跟他组队了，然后布鲁斯就伤心了。”
　　帕米拉还是皱着眉，显然不认可这种说法，她用犬齿咬着杯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一边思考一边说：“如果把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比作猫，超人比作狗，那猫经常会觉得狗烦是很合理的。可是我们这个宇宙超人是猫，蝙蝠侠是狗。要是猫觉得狗烦，那也得是超人觉得蝙蝠侠烦。可是超人才不会觉得别人烦，更不可能觉得布鲁斯烦。”
　　“没错，你没听他刚刚打电话吗？克拉克还主动邀请他去情侣之夜呢。他甚至都没邀请我们！”
　　“我们又不是情侣。”帕米拉说，“当然，虽然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是……”
　　哈莉立刻伸出一只手说：“停。讨论这个话题之前，先把你和那个女杀手的问题解决完。”
　　“解决完了啊，我不是把她解决了吗？”
　　“物理解决也算解决？而且你还没有在物理上把她彻底解决掉。好了，不是在说布鲁斯吗？”
　　“我认为问题不是出在克拉克身上。”帕米拉斩钉截铁地说，“要么是布鲁斯疯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咱们两个疯了，陪布鲁斯韦恩来酒吧，他喝得酩酊大醉，咱们两个待会儿还得想办法把他扛回去。”
　　“这有什么难的？你直接用藤蔓把他卷住……”
　　“把他扛走当然不难，难的是如何躲过各类小报记者。你也不想成为他桃色新闻当中的一员吧？”
　　“我倒是无所谓。”哈莉喝了一口酒说，“要是我们两个一起上了新闻，我就去韦恩大厦要钱，他至少得给我个几百万，用来封住我的口。”
　　帕米拉翻了个白眼，她的余光又瞥过布鲁斯。布鲁斯睡得正香，喝酒跳舞的时候像个疯子，睡着了倒是像个死人。
　　一根藤蔓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帕米拉走过去，假装扛着布鲁斯。实际上全靠藤蔓把他撑起来，哈莉则在另一边扶着，三人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吧。
　　然后就看见了克拉克·肯特。
　　“这下桃色新闻要传到大都会去了。”哈莉笑了笑说，“不给我一千万，绝对封不住我的口。”
　　克拉克看着醉得像烂泥一样的布鲁斯皱起了眉，但还是从帕米拉的手上接过了他。
　　“他的车子在那边。”帕米拉指了指右手边的路口说，“最骚包的那一辆就是他的，没错，就是那辆亮紫色的保时捷911。”
　　克拉克回头一看，车是很显眼，简直快要成为酒吧街的地标。但更显眼的是埋伏在车旁边的长枪短炮，他甚至在那里看到了星球日报的熟面孔。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扶着布鲁斯过去，第二天世界首富和大都会记者的桃色新闻就会传遍全世界，而现在的布鲁斯显然付不起天价封口费。
　　看到克拉克有些犯难，哈莉打了个响指说：“如果你愿意把小氪借我玩几天，我就把他们引走。怎么样？”
　　“算了。”克拉克说，“你绝对会给他吃垃圾食品，而他已经不能再胖下去了。”
　　“那你要怎么……”哈莉一边说一边抬头，目送克拉克抓着布鲁斯如火箭一般升空，缓缓消失在了哥谭的夜色里。
　　“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都不正常。”帕米拉耸了耸肩说。

第3455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
　　克拉克把布鲁斯扔进了他卧室的沙发上。
　　他吐出一口气，刚想去叫阿尔弗雷德，斗界系统就发来了消息。
　　“您好，现在通知您，您的世界即将迎来剧情节点，已作为副本被斗界玩家选中，预计一小时后将有四位玩家登陆本宇宙，降落地点为——大都会。”
　　看到这条提示，克拉克一愣。
　　这是斗界新推出的功能，因为有些参与的玩家抱怨，自己在排副本的时候家里恰好来人，导致把自己的一些计划弄得一团糟——「有些」特指蝙蝠侠——所以斗界就推出了这个预警功能。
　　在你的世界成为副本、其他玩家登录进入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系统会通知本宇宙参加斗界的玩家，让他们早做准备。
　　当然，这可能会导致一些玩家提前准备，故意妨碍，甚至是伤害别的玩家。不过信息是双向透明的，本地人可以早做准备，那些玩家也可以早做准备，就看谁做的准备更充分呗，这也是博弈的一环。
　　但多数情况下，玩家们不会采取无意义的破坏性的行为。一方面是受到任务制约，单纯的打砸抢的物资带不出去，完不成任务得不到积分，那纯属浪费时间；一方面是斗界不鼓励无意义的破坏。要是被多人投诉的话，是可能被封禁的。
　　克拉克看了一眼通知，又看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布鲁斯，他觉得布鲁斯应该是故意的。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巧？一有人要来，布鲁斯就喝醉了。他应该是从哪里提前得知了消息，故意这么做的。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克拉克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布鲁斯是不省人事了，所有麻烦都得他来处理。
　　克拉克作出不打扰阿尔弗雷德的决定只需要一秒，他走到沙发前，拎着布鲁斯的腰把他扛起来，再次飞出了韦恩庄园。
　　一路飞回大都会，克拉克没有回到自己的家，而是来到了卢瑟庄园。
　　把布鲁斯放下的时候，莱克斯·卢瑟站在他后面，面色复杂，似乎是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就算是你嫌他碍事，这样灌他有点不好吧？”
　　“什么？”克拉克转头看他。
　　“你为了不让他参与大都会的事儿，就把他给灌醉了。你小心他清醒过来找你麻烦。”
　　克拉克无奈地抿嘴说：“我怎么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儿就去灌醉他？是他自己喝醉的。”
　　莱克斯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说：“他敢在这个时候喝醉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来的玩家里有他不想见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克拉克摇了摇头，说，“你有消息说是什么人吗？”
　　莱克斯想了想之后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研究一下即将发生的剧情节点是什么。”
　　“这个我们等会再讨论，我先把他处理好。”克拉克又扶着布鲁斯去了卫生间。
　　他用冷水浸湿毛巾给布鲁斯擦了擦脸，可能是受到冷水的刺激，布鲁斯稍微清醒了过来。
　　然后就跑到马桶旁开始狂吐。
　　把酒都吐出去了，终于好了点。他翻身过来坐在了地上，克拉克又把他扶起来，让他去洗手台旁边洗脸。
　　布鲁斯勉强能站稳了，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搓了几把脸，更清醒了。
　　“你应该去睡一会，但在此之前，先告诉我们，你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看电影还不错。”布鲁斯趴在洗手台上，有些难受地把眼睛皱起来揉着自己的胃说，“再来点爆米花和可乐就更好了。”
　　“我不是说这个。”克拉克把毛巾洗干净挂好，然后说，“有关斗界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布鲁斯低着头，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垂在脸颊侧面的时候，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克拉克只看到他的下颌动了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布鲁斯说，“我们都可以尝试一下和不同的队友双排，这样应该能更了解对方，也方便我们团结地球上的力量。”
　　克拉克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说：“你没有看斗界的通知吗？”
　　“我看到了小队解散的……什么？！”布鲁斯眼神虚焦，明显是在浏览斗界的界面。
　　布鲁斯在原地愣了10秒钟，克拉克甚至开始怀疑他正在像其他蝙蝠侠那样准备无数的计划的时候，他开口说：“完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去酒吧喝酒？”
　　布鲁斯把身体翻转过来，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克拉克说：“你的意思是，我们组排的最后一场游戏不能算是不欢而散。而你提出的或许我们应该各自换个队友的设想，只是你说的梦话？”
　　克拉克张了张嘴，说：“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这就是你跑到酒吧买醉的理由吗？”
　　布鲁斯朝他笑了笑说：“不管是不是，我一定会说是。因为这样的话，如果我们对这次的玩家降临事件应对不利，那你就有一半责任。”
　　“布鲁斯……”克拉克叫道，“我承认，那场游戏结束的时候，我有些言语过激。我真的不应该那么说，完完全全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布鲁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的神态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放在审讯室里面的测谎仪，不是说有多么专业，而是好像只要他以某种姿态出现在某个地方，就具有威慑力。
　　“我邀请你参加情侣之夜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单独给你道歉，会有些尴尬。所以我想用这种方式来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跑去喝酒。”
　　“但是你给我发消息了。”布鲁斯说。
　　“是的，你是一个成年人，我无权干涉你去酒吧。我真的以为你只是去消遣，没想到你会喝这么多。”
　　“你还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我看出来你醉了，但是我觉得偶尔喝醉一次也没什么的，我没想到刚好在这个时候会有玩家过来。”
　　“是的，都是你没想到。你也没想到最后一把游戏里那个小女孩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会有PTSD。”
　　克拉克愣住了，上一场游戏的剧情在他脑中过了一遍，他想起了其中一个场景，一个小女孩在朝着布鲁斯跑过去的路上被射杀了。
　　“所以这就是你整场游戏状态都不对劲的原因？”
　　布鲁斯又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但是并没有说话。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按住了布鲁斯的肩膀说：“完全是我的错，我太抱歉了。”
　　布鲁斯往旁边侧了个身，但看起来并不像是故意要挣脱。然后他把马桶的盖子放下来，坐在了马桶上，抬头看着克拉克说：“我现在头疼得像是要爆炸了，你打算怎么应付那些玩家？”
　　“我和莱克斯在讨论即将降临的剧情节点是什么。既然他们降临在大都会，那这事肯定和大都会有关，我怀疑会有什么人来入侵大都会。”
　　“什么人？外星人吗？”
　　“不重要，你应该去睡觉了。”说完克拉克就把布鲁斯从马桶上扶了起来——准确来说是拎了起来，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意愿，然后把他塞进了卧室。
　　“我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把卧室门关上的时候，克拉克这样对莱克斯说。
　　“你们之间有怎样的错误和我无关。”莱克斯说，“我只希望这个错误不是在我家的卫生间里发生的，否则你们两个就都给我滚出去。”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指的是之前我和布鲁斯排的那把游戏。”克拉克叹了口气说，“我察觉到他状态不好，我以为他是烦了。所以我就说或许我们可以换个队友试试看……”
　　“然后呢？”
　　“但那其实是个误会，游戏里的一个场景引发了他不太好的回忆，而我没有发现这点。”
　　“所以他就跑去酒吧里喝酒？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脆弱了点？”
　　克拉克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说：“其实我知道他没那么脆弱，但是他就是喜欢这样发疯，而这件事显然是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能说什么。”
　　莱克斯在原地沉默了两秒之后说：“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么发疯？就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可能是在表达他的不满。”克拉克说，“你知道的，选他还是选你、选他还是选戴安娜……”
　　“他怎么不问你选他还是选露易丝呢？”莱克斯一脸无语。
　　刚说到这，布鲁斯就推门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方体薄片。在克拉克看来，有些像另一个世界的手机。
　　“你怎么了？”克拉克问道。
　　“我有灵感了。”布鲁斯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灵感？”
　　“制造手机的灵感！”
　　布鲁斯匆匆忙忙地往外跑，但他其实根本就没醒酒，现在只是耍酒疯的第二阶段，克拉克和莱克斯只好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
　　“韦恩集团不是一直在造手机吗？”克拉克说。
　　布鲁斯忽然一个急刹停下了，克拉克差点没刹住，莱克斯更是直接撞在了克拉克身上，还好速度不快，否则就这一下就得英年早逝。
　　“是的，韦恩集团一直在造手机。”布鲁斯转过身来，语速飞快地说道，然后他突然咆哮道，“但你们他妈的一个都不用韦恩集团的手机！！”
　　然后他转身就跑，克拉克赶紧跟在他身后追，还好布鲁斯没想起来自己会飞，克拉克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他拽住了。
　　“你发什么疯！布鲁斯！”克拉克把他手里的手机抢过来，说，“我们不用韦恩集团的手机，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手机还好好的，没必要换，而且那玩意很贵……”
　　“胡说八道！因为你们还把我当成是蝙蝠侠，你们觉得我可能会在你们的手机里装窃听系统。所以哪怕我送你们，你们都不会用……”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你也没送过我们啊？”
　　“但是他送你们，你们就用了！”布鲁斯指着莱克斯说，“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会在手机里装窃听器？！”
　　“他也没送过我们啊，而且我们没有怀疑过……”
　　莱克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从后面扯了扯克拉克说：“他喝醉了，现在完全是在发疯，你赶紧把他弄回屋子里去……”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布鲁斯又开始跑，从走廊一路跑到了二楼的天井旁边。
　　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会飞了，嗖的一下腾空而起，直接从大门飞了出去。
　　克拉克赶紧跟在后面追，布鲁斯疯了一样地加速，克拉克也只好跟着他越飞越快。
　　可能是被高空的冷风一吹，布鲁斯又有点清醒了，好像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然后就直直地往下掉。
　　克拉克赶紧也往下飞，在半空中把他捞起来，然后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他刚要松一口气，布鲁斯的疯劲又上来了，他朝着克拉克大喊：“你想让我们看一晚上电影，但是你却没有准备爆米花和可乐，你明知道我最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喝可乐……”
　　克拉克现在确信莱克斯是对的，布鲁斯就是喝多了，他就不应该和这个醉鬼讲道理。
　　于是他直接冲上去，从后方抱住布鲁斯就是一个侧摔，布鲁斯被甩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
　　克拉克实在没招了，伸出一只手，努力控制好力度，一拳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布鲁斯直接就晕过去了。
　　看到这个醉鬼终于消停了，克拉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这条小巷的尽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全是蓝眼睛。
　　活久见

第3456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
　　“你为什么要留着它？”
　　“留着什么？”
　　覆盖着红色金属手甲的手一把扯掉了遮盖着圆桌的黑色桌布，露出了巨大的正义联盟标志。只不过这标志的中央，横亘着一道长长的裂痕，就像站在桌前的两人之间早已有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嗯，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了。”黑色的人影留下了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选择转身离开，只留下红蓝相间的身影独自站在桌旁。
　　站在桌前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的视线足足在那标志上停留了几十秒。这过程中，没有厌恶和痛恨，只有像是要淹没整个房间的怀念和孤寂。
　　他的形象与任何一个超人都不同。他穿着的并不是紧身衣，而是有着柔软紧身衣布料的金属盔甲。胸口、臂弯、腰侧，全都是材质坚硬的金属。
　　以及最为醒目的，他的脖子和后颈也都被蓝色的金属盔甲覆盖，向上蔓延，包裹住他的下颌和半个后脑。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其他超人那么自信与坦然。反而多了几分警惕与戒备，看起来更为冰冷和不可接近。
　　不义超人克拉克·肯特，或者说，最后一个氪星人卡尔·艾尔，抬头的瞬间露出了他浅蓝色的眼睛，像是云翳将散未散的天。
　　——来自于NetherRealm工作室在2017年发售的游戏《不义联盟2》。
　　一个看似更温和但又更绝情的不义超人。
　　在这部游戏前作的剧情里，超人已经和蝙蝠侠彻底反目。
　　只是，世事无常。当初毁灭了超人母星的布莱尼亚克卷土重来，蝙蝠侠意识到要对付这个可怕的幕后黑手，他需要超人的帮助。
　　于是，他们暂停了两人之间的斗争，选择坐下来谈谈。就在多位超级英雄集结一处后，众人默契地先行离开，只留蝙蝠侠与超人站在曾经正义联盟的会议桌前相顾无言。
　　谁会在这个时候怀念过去呢？想必一定是蝙蝠侠吧。可谁又在这桌前留到了最后呢？怎么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星人卡尔·艾尔呢？
　　当目光从正义联盟的标志上挪开，超人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晃得他无法睁开眼睛的光芒，让他想起堪萨斯州的阳光。当眼前的白光消失，他已经出现在了这片白茫茫的神秘空间中。
　　“欢迎来到斗界。”
　　靴子底部碰撞金属地板产生的沉闷声响，听起来比连绵不绝的枪声要更沉重。房间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紧接着是神奇女侠的声音。
　　超人站在门外时，人们回头看他，而他用眼神告诉除了蝙蝠侠之外的所有人：“滚出去。”
　　当他们都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超人和蝙蝠侠。蝙蝠侠似乎没有想过超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毕竟，在几天之前他们还是想要杀死对方的生死仇敌。如果不是如今大敌当前，他们绝无可能共处一室。
　　“你接到了邀请。”超人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蝙蝠侠一如既往。
　　“别废话，”超人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拆开那封请柬比你把仓库里那落灰了不知多久的老物件翻出来要有用的多。”
　　“你认为那对于击退布莱尼亚克有用？”
　　“不可能比我更有用。所以……你要听我的。”超人的最后几个单词放得很轻，听起来胜券在握。
　　“但愿事情总能如你所愿。”走到他身旁的蝙蝠侠与他擦肩而过时说。
　　“当然。”超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并不是每一个宇宙都总是大敌当前、沉闷又压抑。
　　尽管蝙蝠侠总是忙得昏天黑地，但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时间。可以在一天的忙碌结束之后，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闻着厨房传来的松饼的香气，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忽然，布鲁斯猛地坐了起来，转头对着厨房里的阿尔弗雷德说：“我有提到过，我今晚要和克拉克还有戴安娜一起看综艺节目吗？”
　　“您说的是「波丁换装表演秀」？”
　　“没错，应该是周三放映吧？”
　　“抱歉，老爷，是周四。”
　　布鲁斯刚松一口气，就又听到阿尔弗雷德说：“今天就是周四。”
　　布鲁斯匆匆忙忙地穿上拖鞋走到电视前，打开电视调好频道，赶忙把克拉克和戴安娜都拉到同一个通讯组里。
　　“老天，我还以为你又要爽约了呢。”戴安娜一边对着摄像头编辫子一边说，“我们的大忙人韦恩在每一个周四都总是恰好有事。”
　　“别这么说，戴安娜，大多数时候我不是故意的。”布鲁斯笑了笑说。
　　“是的，只有在电视台播放你不喜欢的节目的时候，哥谭恰好会有一起必须得你去处理的犯罪。”克拉克看起来是在用电脑写稿子，时不时地偏头看向摄像头说，“或是你的小鸟们刚好闯了个不大不小的、需要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来解决的祸。”
　　“但是那个史蒂文的艺术赏析节目真的很没意思。”布鲁斯摊开手说，“也只有你们两个能看得进去，我们全家都不行。”
　　“好了，别争论了，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戴安娜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包零食。
　　“太卑鄙了，戴安娜！”摄像头里的两个男人一起喊了起来。然后布鲁斯向右转头接过阿尔弗雷德递过来的松饼，克拉克则从露易丝那里接过一杯茶。
　　就在布鲁斯把糖浆挤到松饼上的时候，庄园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三只蓬松的小鸟滚了进来。
　　“嘿！嘿！我手里拿着箱子呢，你们别挤我！”
　　“是你非要第一个冲下车，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弄撒零件呢？快点把这个拿着，要不然待会儿拼不上了！”
　　“迪克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快点快点！”
　　布鲁斯回头，看到杰森的手里抱着几个大箱子，提姆从背后推着他，达米安手里拿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积木零件。
　　“你的孩子们回来的可真够早的。”戴安娜一边嚼零食一边说。
　　“自从杰森从那个积木小人的世界回来之后，他就爱上了拼积木。别管他们，节目要开始了……克拉克！克拉克！”
　　对于消失在镜头里的克拉克，布鲁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戴着眼镜的记者很快就回来了。
　　“抱歉，我在看斗界的消息呢。”克拉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说，“我近期有参与游戏的计划，你们呢？”
　　“抱歉了，我没有，我最近工作忙。”戴安娜耸了耸肩说，“当然，我希望你们理解为我故意在给你们制造机会。”
　　“我才不需要。”布鲁斯说，“我会是你们每个人参与游戏的首选对象，我知道这一点。不过我恰好有空。”
　　“迪克的感冒好点了吗？”克拉克问道。
　　“他好多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冰淇淋份额全部让给了杰森之后，他就以人类恢复身体的极限速度痊愈了。”
　　“那么我们就说好了，”克拉克说，“下周三我在斗界等你。”
　　“你挑好副本了吗？”
　　“我哪有什么挑选的余地，抽到哪个算哪个。”克拉克叹了口气说。
　　“那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别开玩笑了，布鲁斯，我还不知道你的运气吗？你抽中的不可能比我好。”
　　“别太自信了。”布鲁斯一边冷哼一声，一边打开了斗界界面，数着自己的积分和抽奖次数，笑着搓了搓手，点开了抽奖界面。
　　半小时后，布鲁斯绝望地瘫在了沙发上。
　　“你不是最爱看这个节目了吗？”戴安娜说，“今天的换装表演秀还挺精彩的，但是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儿……呃，像有点死了似的？”
　　“我敢打赌他去抽奖了。”克拉克把耳机的线拨到一旁，然后说，“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运气比我好，但是实际上嘛……”
　　“起码我还是抽到了一个副本的！”布鲁斯悲愤地说，“而且看起来很不错。那里的超人和蝙蝠侠都很年轻，我们或许可以指点他们！”
　　“但愿吧。”克拉克拿掉了耳机说，“希望他们不像我们年轻时那样。”
　　“我们年轻时怎么了？”布鲁斯愤愤不平地说。
　　“我们年轻时绝对没这样。”布鲁斯看着小巷之外的两个身影，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克拉克说。
　　克拉克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嘴唇说：“即使你因为我半夜在你家飞行制造噪音把你吵醒而两个月没有理我，我也绝对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对待你。”
　　“是的，你只是会在答题节目当中答错所有的常识性问题来折磨我。”布鲁斯说。
　　而克拉克——本地的克拉克，在发现小巷那头有人的时候就停止了动作。
　　但这稍微有点晚了，因为布鲁斯已经被他揍趴下了，现在彻底晕倒在了地上。人证、物证、目击者俱在。
　　他希望看到这一切的不是异界来客。但显然，事情总是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从小巷里走出了一个超人和一个蝙蝠侠。
　　“放开他。”全副武装的蝙蝠侠说。
　　克拉克转头看向他——但主要是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那个身影。虽然同样是红蓝色的配装，但超人身上频繁闪烁的金属光泽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两人的身影继续往前靠近，但克拉克却沉下声说：“停下。”
　　听到他冰冷的语调，不光走在前面的这对蝙蝠侠和超人微微停顿，就连后方的那一对也愣住了。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是很好。”后方的超人小声地对蝙蝠侠说，“又是一对邪恶搭档。”
　　“我们先别过去。”蝙蝠侠说，“在城市里和他们产生争执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们要在这里打，我们必须要确保不会危害到无辜的人。”
　　“我看也是，但我觉得应该打不起来，毕竟再邪恶也要考虑……”
　　滋！！
　　后方的超人赶忙带着蝙蝠侠后退，而前面的蝙蝠侠愣神的功夫，被超人拽了一把，躲开了克拉克的热射线。
　　但能够看出来的是，站在前方的超人和蝙蝠侠都有点懵。蝙蝠侠看向身边的超人，又看向克拉克，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超人。
　　他的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确：“你俩谁是反派？”
　　克拉克没有丝毫停留，用热视线逼退了两对蝙蝠侠和超人后，抓起了布鲁斯就飞了起来，冒着红光的眼中满是警告。
　　看到两队蝙蝠侠和超人都没有要上前的意思，他才缓缓带着布鲁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他。”前方的超人也一跃而起，丝毫不顾蝙蝠侠，立刻朝着前方的身影追去。

第3457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
　　“莱克斯，我惹上了点麻烦，现在正在往你的庄园飞过去，你做好准备。”克拉克按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表。
　　“放心吧，我早就看到了。”莱克斯的声音从手表中传出，“我查到了现在追着你的那个家伙的资料，他来自于某个宇宙的不义联盟。”
　　“不义联盟？”
　　“是的，有的宇宙的你利用你的武力统治了世界，杀死了所有反对者，建立了超人政权，与臣服于他的超级英雄建立了与正义联盟恰好相反的组织——「不义联盟」。”
　　“幼稚得可以。”克拉克冷哼了一声说。
　　“这评价倒是没错。”莱克斯的语调很轻松，他说，“据我观察，没有哪个超人政权能够成功。不过蝙蝠侠也不是次次都赢，有的被整得挺惨的。”
　　“另外那对呢？”
　　“还不清楚，但看起来他们两个之间关系不错。你知道这不是个好消息。”
　　眨眼之间，克拉克就带着布鲁斯来到了卢瑟庄园的上空。他缓缓下降，就在他落在卢瑟庄园的楼顶的时候，一道蓝色的防护罩缓缓升起。
　　不义超人的镭射眼激光打在防护罩上，连点波纹都没留下。克拉克留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拎着布鲁斯走进了庄园内部。
　　而另一个超人则带着蝙蝠侠停在了周围的一栋大楼的楼顶。
　　“我是不是在做梦？”蝙蝠侠说，“这个宇宙的超人用热射线攻击了我们之后，带着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来到了这个宇宙的卢瑟的家里，我不禁要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超人也挠了挠头说：“看起来他们并没有胁迫卢瑟……我是说，也不像是被卢瑟胁迫的。”
　　“那个家伙看过来了。”蝙蝠侠说，“咱们还是先走吧，搞清楚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再说。”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不义蝙蝠侠的身影出现在了旁边那栋大楼的楼顶上，而不义超人也缓缓降落在了那里。
　　“这个宇宙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不义超人说，“或许我们应该弄清楚，是谁在统治着这里。你会意外于听到克拉克·肯特的名字吗？我相信他有此潜质。”
　　“他不是你，卡尔。”蝙蝠侠说。
　　“别这么叫我。”超人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盯住蝙蝠侠的时候，黝黑的瞳孔看上去像一条盘缩起来的毒蛇。
　　“你还知道你是谁吗？克拉克还是卡尔？”蝙蝠侠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说，“你总是在强迫别人思考这个问题，但我们都知道，你自己也没有弄清楚。是你不想还是不能？”
　　“你觉得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应该留在过去吗？当一个叫做克拉克·肯特的乖宝宝？！”
　　“你可以不是克拉克·肯特，但你真的要去当卡尔·艾尔吗？如果你想和我好好谈谈，那你就先弄明白这个问题。”
　　超人把头转了回去，同样目视前方。但红色手甲覆盖的手缓缓捏成了拳，用尽全部力气才压下听到蝙蝠侠叫他卡尔的时候，胃部翻腾出的难以抑制的恶心。
　　人类塑造了克拉克·肯特，然后无情地抛弃了他。于是他选择成为对地球毫无关心的氪星人卡尔·艾尔。看上去蝙蝠侠选择了接受，那他又在恶心些什么呢？
　　大都会夜晚的天际线总是一成不变，卢瑟大厦的楼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然后是大都会剧院、博物馆，紧接着车流从翡翠街的路口当中流淌出来，一派安宁的繁华盛景。
　　克拉克把布鲁斯放在了床上，又给他喂了一颗醒酒的药，然后给他拉上了被子。
　　走出卧室的门下楼，莱克斯正坐在桌前看着电脑。他走过去的时候，莱克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克拉克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一部手机。
　　“之前没送你们，是因为还没完全开发完成。”莱克斯头也不抬地说，“你知道的，卢瑟集团向来不会提供半成品给用户，哪怕是内部测试版本也不行。试试看怎么样？”
　　克拉克把手机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然后发现这手机是个方形，但是是折叠的。打开之后自动弹出了一个全息屏幕，卢瑟集团的开机动画出现在了屏幕上。
　　莱克斯转过来说：“最新的卢瑟手机搭载了瞳孔追踪光线技术，这个屏幕只有你自己能看见。这是我从斗界获得的灵感。”
　　“还不错。”克拉克很中肯地评价道，“如果上市了，我会给我的同事们推荐的。他们很需要这样的隐私功能。”
　　“方便他们在偷拍被抓住查手机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泄露出去？”莱克斯笑了笑，“那你就想多了。手机数据没有防盗功能，所以你最好不要把它弄丢了。”
　　“我们是记者，不是三流小报的狗仔。”克拉克没多说什么，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然后说，“刚刚的那个防护罩是怎么回事？”
　　“那是老黄历了。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把哥谭天气系统的技术用在了庄园上。那玩意儿是个能量护盾，只要能级不超过防护范围就是安全的。”
　　克拉克叹了口气坐下说：“但我们也不能永远待在这里。我估计消息当中提到过的剧情节点就要来了。”
　　“我刚刚进行了一些调查。”莱克斯说，“在其他宇宙的这个时间点，大都会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是你的亲戚过来拜访。”
　　“我的亲戚？”
　　“是的，一个名为佐德的氪星人。曾因各项指控被判处流放到幻影地带多年，而后氪星被毁灭，他一直想要侵略地球，来把这里改造成他的第二家园。”
　　“荒谬。”克拉克简短地评价道。
　　“说实话，你没这么想过吗？”莱克斯颇有些玩味地看着克拉克说，“你不想重建你的母星吗？”
　　“那也应该在氪星上重建，而不是在地球上。”克拉克轻轻摇了摇头说，“除了带我来这里的那艘飞船之外，我对那里一无所知。或许有一天我能回去，然后对她略作缅怀。”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不想为她复仇吗？”
　　“我的母星上有千千万万个我，但仍然没有避免毁灭的命运。这证明这件事并不是一两个氪星人可以改变的。即使我想做些什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需要从长计议。”
　　“但佐德显然不这么想。”莱克斯从旁边摸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克拉克，然后说，“这是我在斗界里从其他的我身上搜集到的信息，佐德是个危险人物。”
　　克拉克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深。
　　莱克斯收集到的资料很全面，包含了大部分宇宙当中氪星毁灭的经过。
　　虽然每个宇宙都有些不一样，但大体八九不离十。总的来说属于自作自受，也不过只是宇宙中万千文明毁灭的缩影罢了。
　　氪星的经历和阿斯加德有些相似，在某一个时期，强大的氪星人遍布宇宙。即使在红太阳的范围内，他们没有在黄太阳范围内那么强。但他们的科技水平依旧不可小觑，算是宇宙当中相当先进的文明。
　　可是，他们不可避免地走上了一条阶级固化的老路，如晚清一般，国土庞大，人口兴盛。但统治阶级却为了统治的稳固，自己把自己锁死在了母星上。
　　虽然最后的毁灭也有其他文明和小蓝人的推波助澜。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议会的存在，那么哪怕多重灾难和外星侵略叠加，强大的氪星人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死的几乎一个都不剩。
　　半晌之后克拉克开口说：“佐德或许未必是冲着地球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他似乎把复兴氪星的希望放在了我身上。”
　　“这就是疑点所在。”莱克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子说，“他也是氪星人，要想重建氪星，他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要来找你？”
　　“这证明他可能并不只是想重建氪星，而只是想侵略地球罢了。”克拉克把文件扔在了一旁，说，“或许他曾经是个英雄，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走上族人的老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克拉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楼上，然后对莱克斯说：“布鲁斯醒了。”
　　“你确定他酒醒了吗？要是他再发疯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丢出去。”
　　克拉克笑了笑说：“放心吧，按照时间来看，他的疯劲应该过去了。只不过待会儿你就得听他抱怨了。”
　　他还没说完，布鲁斯就捂着自己的后颈，摇头晃脑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说：“你们谁趁着我喝醉把我放在了断头台上？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脖子的存在了？”
　　“起码你的脑袋还在。”莱克斯幸灾乐祸地说，他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放在扶手上，一副看笑话的姿态。
　　“好了。”布鲁斯举起双手，然后重重地搭在面前的栏杆上，站在二楼看着底下的两个人说，“现在，让伟大的蝙蝠侠带领你们度过这次危机！”
　　“现在又想起你是蝙蝠侠了。”克拉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说，“真是难以想象，现在大都会有三个蝙蝠侠，史无前例的灾难。”
　　“这下你可以抛下我找别人当队友了。”布鲁斯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栏杆说，“去找你最喜欢的蝙蝠侠吧，你可有得挑呢！”
　　说完他又转身回卧室，并把门给摔上了。克拉克原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他的精神又不太正常了？”
　　“他的精神什么时候正常过？”
　　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有那两个蝙蝠侠的资料吗？”克拉克问道。
　　“你还真打算去找蝙蝠侠？”
　　克拉克揉了揉额头说，“如果这次来的真的是佐德将军，超人们不会坐视不理，他们可能会闹出大乱子。和他们同一个宇宙的蝙蝠侠最好是能拉得住他们。”
　　莱克斯叹了口气，转回去面对着电脑，一边敲打键盘一边说：“为什么我感觉，你和蝙蝠侠的位置颠倒了？如果是别的宇宙，现在坐在这里对着我唉声叹气的应该是蝙蝠侠。”
　　“别开玩笑了。蝙蝠侠才不会来找卢瑟，他宁可去找邪恶超人合作，也不会来找你的。”
　　“这你倒是说对了。我们两个天生不对付。所以接下来拉住布鲁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克拉克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3458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
　　平静但却又充满波澜的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布鲁斯睡眼惺忪地下楼吃早餐，克拉克正端着咖啡往桌子旁边走。
　　他把咖啡递过去，布鲁斯顺手接过来。刚喝一口就又想起了什么，把杯子塞回了克拉克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克拉克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他就真的笑出来了，布鲁斯一边走一边瞪他。
　　布鲁斯看向正坐在桌旁看报纸的莱克斯，忍不住说道：“你大早上就穿的像是要走红毯似的，你要庆祝大都会即将完蛋了吗？”
　　“大都会会不会完蛋和你没有关系。”莱克斯一边浏览着报纸上的内容一边说，“你打算在这里借宿多长时间？要是两分钟之后就走就太好了。”
　　布鲁斯立刻放下手里的叉子甩手就走。克拉克先瞪了莱克斯一眼，然后一把把布鲁斯给拽回来。
　　“你先把早饭吃完，然后咱们两个一起去找戴安娜，莱克斯负责联系亚瑟和奥利弗。”
　　“怎么？他是加入正义联盟了？”
　　“他算是我们的外援。”克拉克很冷静地说，“要应对接下来的危机，我们需要专业的技术支持。”
　　“我不专业吗？”
　　“那你们两个一起？”
　　“我才不和他一起！”
　　克拉克无奈地看着他，布鲁斯好像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他想了想之后说：“我会去韦恩集团的大都会总部，卢修斯接手了哥谭总部之后，提姆应该调到了大都会总部。”
　　“那里不安全。”克拉克说，“除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之外，现在城市里有两对蝙蝠侠和超人，其中有一个超人可能非常邪恶。”
　　“比你还邪恶？”布鲁斯偏过头看他。
　　“你最好在待会儿的正义联盟会议上也这么针对我。然后我们就可以公投把你踢出这次行动了。”克拉克毫不示弱地说。
　　“正义联盟公投把蝙蝠侠踢出去，你听听这像话吗？！”布鲁斯嚷嚷道。
　　“我不知道其他宇宙会怎样，但反正我们这个宇宙他们会乐意这么做的。”
　　“好吧，我就留在这儿，哪也不去行了吧？”
　　“我已经提前给赛琳娜打了电话，要是你自己跑出去了，我们就会说你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然后等你再回到哥谭的时候，你那健壮的猫咪就会挠花你的脸。”
　　“太卑鄙了。”布鲁斯感叹道，“多元宇宙里怎么会有你这么卑鄙的超人？”
　　“还不是跟你相处久了练出来的。”克拉克叹了口气，说，“我可能是全宇宙与精神病人打交道经验最丰富的超人了。”
　　克拉克说的是实话。自从布鲁斯不当蝙蝠侠了，精神状态变得过于良好，未必完全是件好事。自从他的精神病好了，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后来的布鲁斯主打一个宁可发疯折磨别人，绝不内耗折磨自己。遇到难以消化的情绪基本就是以发疯来解决问题。
　　虽然不能说这种方法是对的，但是确实很有效。只要他闹出的动静足够大，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根本没有什么误会和矛盾。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闹出的动静确实有点太大了。
　　正义联盟自从成立以来，解决的最多的事件就是布鲁斯发疯事件。和他一比，哪里的罪犯都显得眉清目秀。
　　时间长了，他们人均精神病院护工，还是履历非常丰富的那种。从布鲁斯发疯的时机、发疯的状态到发疯的时间都把握得非常好。
　　就比如这次，虽然布鲁斯又在发疯，但起码克拉克知道了他因为上次双排的事不高兴，而不是一个不高兴了还像个锯嘴葫芦，另一个全靠猜，猜不着也不知道该干嘛。
　　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比起蝙蝠侠，布鲁斯的行为实在太过不可预测。所以现在正义联盟里面挑大梁的是超人，其次是神奇女侠，出谋划策的优先级布鲁斯甚至可能排在海王的后面。
　　吃完了早餐，两人穿上外套。克拉克先穿完了鞋站在门口玩手机，布鲁斯刚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就皱起了眉。
　　“卢瑟集团的新款？”布鲁斯盯着克拉克问。
　　“嗯。”克拉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说，“要是韦恩集团造出了新款，那就也送我一部，我可以帮你们测评。”
　　“想得美，你得花钱买。”布鲁斯提上鞋子，说，“这个季度卢瑟集团给你们赞助了多少资金？”
　　“不到两个亿。”克拉克说，“最新的基地马上就要完工了，施工进度那边是亚瑟在盯着。”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虽然总基地造在了华盛顿，但是东海岸也需要有一个吧？放在哥谭如何？”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拉开车门坐进去。克拉克关好车门，收起手机，给车子打火并说：“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建立在哥谭倒是不错，问题是，可能会需要韦恩集团来出资并提供原料，你的经济压力可能会很大。”
　　“现在是卢修斯的压力了。”布鲁斯得意地笑了笑，说，“我费了那么大劲儿，跨宇宙把他挖过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
　　“你小心卢瑟集团也把他挖走。”克拉克踩下油门，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说，“莱克斯肯定不介意多个能干的总裁。”
　　“那至少他挖不走我的新市长。哈莉还在韦恩医院休养呢，两个孩子也长得很好。”
　　克拉克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他说：“你最好提前给内皮尔打个电话。现在这个宇宙多了两个蝙蝠侠，小心他们把你的市长干掉。”
　　布鲁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儿，赶紧拿起电话发短信：“小心蝙蝠侠！”
　　手机震动了一下，正拿着勺子喝汤的苍白骑士手一顿，对着餐桌上的其他人笑了笑，放下勺子，拿起手机。
　　看到布鲁斯给他发来的消息，他愣了一下。旁边的维克多从服务员手上接过菜，看向苍白骑士说：“怎么了？市长先生？”
　　“没什么。”苍白骑士笑了笑，说。
　　哥谭大学的现任校长希瓦纳举起了酒杯，笑着说：“我们必须要感谢新市长对教育的重视。哥谭大学的橄榄球队在这一季度的比赛里再创辉煌，让我校离体育强校又近了一步。干杯。”
　　“干杯。”维克多和安娜都笑着说。
　　席勒也微笑着举起了酒杯，和左右碰了一下杯之后，用领巾轻轻擦了擦嘴说：“我听说市长夫人刚生产不久，洗礼定在什么时候？”
　　苍白骑士微笑着，放下酒杯说：“孩子们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有些虚弱，所以就没办洗礼。不过最近倒是好多了。一旦有消息，我一定会给各位发请柬的。”
　　“那就静候佳音。”希瓦纳再次举杯与他碰了碰杯。
　　“接下来一个学年，哥谭大学将举办四场橄榄球比赛。队员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当然了，我校最为闻名的啦啦舞团也会在今年继续保持好成绩……”
　　这个时候维克多低声问席勒：“咱们学校的舞团得过奖吗？”
　　“当然。”席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说，“已经在全美拉拉队舞蹈比赛上17连冠了。”
　　“嘶……”维克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是今年不好说。”席勒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负责训练的老师说，搬到新校区的时候。因为不适应设备，有两个王牌负伤，而今年的新人素质又堪忧……”
　　维克多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惋惜。
　　“我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席勒另一边的安娜出声说，“教练告诉我，有个小姑娘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有望争夺我们已经丢失了四年的单人项目的金奖。”
　　席勒点了点头说：“好事，她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要是你去看训练的话，其中最出挑的那个肯定是她。”
　　“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呗？”维克多提议道。
　　席勒又转头看向他，维克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的，诺拉一直对体育运动很感兴趣。但我不确定她能应付得来剧烈运动。我想找个专业人士问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一起去吧。”
　　散场的时候，希瓦纳端着酒杯和苍白骑士客套，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经费，好话一箩筐地往外甩，其他教职员工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席勒他们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新校区很大，几人慢悠悠地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体育馆。席勒是这里的常客，门卫对他点了点头，就放几人进去了。
　　这个时间刚好是啦啦舞团占用主场训练的时间，各个大学拉拉舞团之间也有竞争，需要保密舞蹈编排和动作，所以一般来讲是不允许参观的。
　　但席勒他们毕竟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教练对他们很熟悉，见到他们就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维克多立刻热情地走上去握手，在他和教练客套的时候，席勒朝着队员那边看。
　　果然就如安娜所说，一个站在场地中央喝水的金发女生鹤立鸡群。倒不是说有多么漂亮，关键是她高挑又强壮，气质十分耀眼。
　　“哦，席勒教授，你也注意到丹佛斯小姐了吗？”教练笑着对席勒说，“她是我们的最好的新人。”
　　席勒微笑着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并说：“我听说她有望争夺单人项目的金奖。但是全美拉拉队舞蹈比赛的单人项目竞争可非常激烈，最近几年好像一直都是大都会大学夺冠吧？”
　　“是的。”教练说，“他们那边生源比我们更好。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音乐节以后，哥谭大学声望大涨，新生的素质普遍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一次我们不会输给他们的。”
　　席勒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对方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非常爽朗大方地伸出了手说：“卡拉·丹弗斯，很高兴认识你。”
　　一对超蝙是游戏《不义联盟2》的，一对是《韦恩家族大冒险》的。

第3459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
　　席勒敛下了眼神，忽略掉这名字带来的熟悉感，如同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一样，对面前的女生露出了个礼貌的微笑。
　　“席勒·罗德里格斯，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你是哪个系的学生？”
　　“你好，罗德里格斯教授。我学新闻学。”
　　“你是雷文斯教授的学生吗？”
　　“是的，他负责我们系的基础课。我明天还要给他交作业呢。”
　　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席勒得到了两个结论：一个是卡拉·丹弗斯确实是超女——名字、年龄和专业都对得上；另一个就是，她应该不是新52设定的超女，没有那么叛逆和暴躁，更接近老版的卡拉，情绪还算稳定。
　　卡拉·艾尔是超人卡尔·艾尔的表姐，同样是艾尔家族的后裔。不过，她的飞船被流放到幻影地带20多年后才来到地球。所以在地球上的年龄比她的表弟超人要小。克拉克·肯特已经大学毕业并工作十余年，卡拉才刚上大学。
　　在新52之前，卡拉正常地毕业、工作，进入报社，并与她的上司——新闻业界的「女魔头」发生了一系列的故事。这个时候的卡拉更像个正常人。
　　不过，新52的超女更改了设定：刚来地球的时候，甚至不会说地球话；后来也没有什么想要融入地球的打算，一直以外星人自居，脾气也比较暴躁。
　　席勒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前者。这位超级女孩看起来很正常，与现在阳光明媚的哥谭刚好匹配。
　　简短的聊了几句，卡拉就回去训练了。
　　虽说啦啦舞团跳起啦啦操来很好看，但实际上训练的日常是很枯燥的。一个动作纠正一下午都是正常的，停下来之后就是体能训练，看着都觉得累。
　　维克多和教练聊得热火朝天。啦啦舞团的教练算是哥谭大学的老人了，同时还兼职体育系运动康复系的老师，和席勒也是老相识，他们时不时的聊几句。
　　席勒分出一点注意力看着训练的卡拉。她对于自己的力量控制得很好，既显得灵活有力，又没有特别让人吃惊的异常，看着比刚上大学的超人还要成熟老练得多。
　　而且看起来她非常喜欢这项运动，排练动作的时候没有丝毫不耐烦。和普通的队员一样，一遍一遍打磨细节，也会笑容灿烂地鼓励其他队友。
　　这一聊就聊到了训练结束。维克多对教练说：“虽然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但我相信没人会拒绝来点冰淇淋。我叫了校门口那家波子汽水冰淇淋店的外卖，待会我们一块过去拿。”
　　教练还没说什么，啦啦舞团的姑娘们率先欢呼了起来，一股脑地跑过来，都嚷嚷着要去拿外卖。教练叫了卡拉和其他几个女生，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
　　席勒远远的就看到了来送汽水的车子，涂装是红白蓝色的波点。这是新校区附近最受欢迎的冰淇淋店——哈莉·奎泽尔开的。
　　自从经历了上一次酷暑，各种冰品店就如同雨后新笋一般冒了出来。经商鬼才哈莉敏锐地把握住了商机，开了一家主要售卖冰淇淋和冰汽水的甜品店。因为味道新奇，涂装又特别鲜艳，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不过同样，卖得也不便宜，尤其是最受欢迎的大杯冰汽水雪盖，一杯能卖到五美元。在一瓶可乐也只要几十美分的年代，这已经是相当高昂的价格了。
　　汽水雪盖就是一个大杯子，里面装满冰镇果味汽水，加足冰块，然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大坨冰淇淋，主打一个冰上加冰。一口下去脑瓜子冻得嗡嗡的，但对于常年喝冰水的美国人来说都不是事儿，销量相当不错。
　　但对于学生来说，这价格还是有些贵，平常都是好几个人点一杯。这次维克多给他们一人点了一杯，刚看到车子，姑娘们就尖叫着冲上去了。
　　卡拉拿了一杯葡萄味的，上面盖着的冰淇淋似乎是薄荷巧克力。除此之外还有柠檬、菠萝、樱桃、盐味和枫糖味，以及一堆小杯汽水。
　　安娜挑了几个拿过来，递给了席勒一杯黄色的，也不知道是柠檬还是菠萝。
　　席勒一点都不想喝，但是看着他们都喝了，于是也勉强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之后就发现，他的直觉是对的。按理来说，这种冰汽水应该很清爽。但实际上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浆，喝上去非常甜，而且非常冰。席勒感觉这一口下去自己味觉都失灵了。
　　于是他只能礼貌地把杯子拿在手上，假装自己在喝，略显佩服地看着年轻的姑娘们一人抱着一个大杯子在那里吨吨吨。
　　卡拉走过来，一甩头发，笑着对维克多说：“太谢谢了，教授。我们本打算这周末去冰淇淋店里聚聚呢。”
　　“希望我没打扰你们的聚会。也祝你们在接下来的比赛取得好成绩。”维克多对着那边举了举杯，姑娘们也欢呼着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
　　确认卡拉并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席勒就只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学生，并没有再对她投以过多的关注。可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卡拉叫住了他。
　　“教授，请问能请您帮个忙吗？”
　　“怎么了？”
　　“我们下周要交的大作业，是要采访一位哥谭名人。我听说您是著名的心理学家，我能有幸采访您吗？”
　　“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明天早上或者是晚上都可以，或者是后天中午也行。”
　　“明早吧，”席勒说，“你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办公楼第六层右手边第三间。”
　　“好的，太感谢了教授！我今晚就回去写采访稿，希望您别介意我的问题太唐突。”
　　“不会的。去吧，小姐。”
　　卡拉对着席勒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摆了摆手离开了。
　　“跟他们待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安娜伸了个懒腰说，“可惜，数学系永远没有这样的活力，一推开门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地狱，满屋子都是受折磨的灵魂。”
　　“不是你的错，是数学的错。”维克多说。
　　“你们知道吗？克莱恩教授回来了。”席勒叹了口气说，“化学系实在没人了，只能把他给叫回来了。”
　　“乔纳森·克莱恩？”维克多挑了挑眉说，“那家伙是个麻烦精。他肯定又要跟我抢实验室了，他总共就那么几款试剂，还非得占着一个低温实验室……不行，我得让我手下那几个蠢蛋赶紧过去。”
　　“放心吧，帕米拉不是在你那里读博吗？她可不怕乔纳森。”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还有论文没看完，先回办公楼了。”
　　席勒与安娜和维克多分开，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新办公室有宽阔的空间和明亮的落地窗，甚至还有遥控窗帘。席勒拿起遥控器，把第一层的薄窗帘拉上，坐在办公桌前看起了论文。
　　纱质的窗帘把阳光过滤得又轻又浅，在光亮整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浮动。绿植散发出清新的香气，混合着咖啡香和阳光炙烤木头书架散发出的香味，形成一种余韵悠长的香调。
　　戴安娜把两杯咖啡摆在了克拉克和布鲁斯面前。布鲁斯两条胳膊都放在桌面上，双手捧着咖啡杯；克拉克坐得比较直，正在和戴安娜讲述氪星历史。
　　“确实很有趣。”戴安娜评价道，“请原谅我用如此轻佻的词汇评价你的故乡。但一个这样的文明以这种方式毁灭，我确实也找不到更多更好的词汇了。”
　　克拉克摇了摇头，似乎并不为任何人对氪星的评价而感到动容。他只是说：“现在我们面临着两个问题：一个是可能到来的氪星人；另一个就是现在在大都会不受控制的乱窜的两对蝙蝠侠和超人。”
　　“后者是个大问题。”戴安娜自己喝了口咖啡说，“我想我们必须要和他们谈谈。”
　　“你可以组织吗？还是说我先把哈尔叫回来？”
　　“为避免你又说我逞强，你可以先把他们叫回来。但我觉得我应该独自一人过去，否则我怕他们产生什么应激反应。”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认为哈尔最快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亚瑟和奥利弗则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莱克斯会派车去机场接他们。”
　　“我知道奥利弗去了一趟中国，回来之后好像一直在写书。亚瑟最近在做什么？”
　　“他父亲生病了，他在慈恩港照顾他的父亲。”克拉克说，“他几乎把亚特兰蒂斯完全的交给了湄拉。”
　　“他的伤势还要紧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说：“别低估亚特兰蒂斯人。尽管他是混血，但他是女王血脉，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戴安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大概半个月前，赫拉叫我过去，看起来她已经打算抛下宙斯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有利于我们。”
　　“她的态度如何？”
　　“她似乎是在对我表示亲近，但我实在不觉得她会对任何天堂岛的人有好印象。”
　　“不论如何，至少她愿意对你示好。这或许意味着整个奥林匹斯山要转弯了。”
　　“但愿吧。宙斯的犹豫不决和软弱无能让众神吃尽了苦头，赫拉比他更果断。但我只希望她不要带领众神走上另一个极端。”
　　两人聊天的间隙，克拉克已经给哈尔发了消息。戴安娜看到了他的新手机，发出了一声赞叹，立刻就收到了布鲁斯的死亡凝视。
　　“好了，布鲁斯。我倒是也想用你发明的手机，但是你倒是研发出来啊。”戴安娜看着布鲁斯说，“哈尔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要是还这么不着调，他绝对又会把你关进仓鼠轮里。”
　　“我绝对不会让他追上我的。”布鲁斯说，“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他没机会。”
　　“你就不能不去乱翻他的文件吗？宇宙里成百上千个扇区够他忙的了，你还给他添乱。”戴安娜有些无奈地说。
　　“我那不是测试新设备吗？又不是故意的。他简直小心眼到家了。”布鲁斯撇了撇嘴说，“他非说我毁了他两个月的工作成果，但其实最多半个月。他就会夸大其词。”
　　“好了，最近你得老实呆着……”克拉克说。
　　“我要借莱克斯的设备。”布鲁斯突然说，“你送我去一趟卢瑟大厦。”
　　“借设备？你要干嘛？”
　　“研发新手机啊。”

第3460章 猫与狗的研究（八）
　　克拉克和布鲁斯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后门出来，直奔停车场。找车的路上，克拉克的耳朵一动，视线不动声色地朝着一个地方撇过去。
　　“我觉得我们被他发现了。”站在停车场角落里的蝙蝠侠回头对超人说。
　　“不奇怪。我可以听到地球对面的声音。”
　　“那如果我屏住呼吸……”
　　“除非你可以暂停心跳。”
　　蝙蝠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准备应对接下来的谈话，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克拉克和布鲁斯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来到了车子边上。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主动来找我们了，我们要过去找他们谈谈吗？”
　　“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难道不是他们两个打算去哪里吗？”超人探头朝那边看去，蝙蝠侠紧跟着也探头。
　　“其实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开车。关键是，为什么是超人开车？”
　　超人也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显得有些疑惑。然后他转头对蝙蝠侠说：“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你平常为什么不让我开车？”
　　“你会习惯性超速。”蝙蝠侠说，“而且你总是不看后视镜……”
　　“那是因为我有超级听力，我可以……”
　　“他们走了。”蝙蝠侠碰了碰超人的胳膊说，“跟上去，我们得找个机会和他们谈谈。”
　　“恐怕你们得找我谈谈了。”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在他们背后。一转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包臀裙的戴安娜站在他们身后。
　　“戴安娜？”超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并说，“呃，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欢迎你们来到这个宇宙，但在你们有所行动之前，我需要和你们谈谈。跟我来吧。”
　　蝙蝠侠和超人对视了一眼。
　　“她没拿鞭子。”
　　“是的。但我也没把握跑掉。”
　　“那我们走吧。”
　　“走吧。”
　　戴安娜把他们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出了两个新的杯子，给他们倒了杯咖啡。
　　“请容我再说一遍欢迎。当然如果你们不喜欢这样客套，我们就直入主题。你们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们暂时还没有接到任务，不过，不论如何，我们一定会保护大都会的民众。”
　　“那就太感谢了。”戴安娜说，“如果我们接下来面对的是一场外星入侵，那么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手。”
　　“那么走吧，我们先去蝙蝠洞。”蝙蝠侠没有拿起咖啡，站起来说，“我们怀疑来的人可能是佐德，这家伙有氪星科技。我来的时候没有带专业设备，需要借这里的蝙蝠侠的装备一用。”
　　“不急。”戴安娜说，“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最早也要明早才到。等我们把人手集齐，你们自然可以来帮忙。”
　　“明早才到？”蝙蝠侠微微皱了皱眉说，“你们没有通知闪电侠吗？还是说他……”
　　“什么？哦，你说巴里。他正在备战最近的一场橄榄球赛。”戴安娜把手交叠放在身前，微笑着说，“而且他的神速力不适合带人。”
　　蝙蝠侠微微颔首，就好像在示意戴安娜继续说下去。戴安娜看着他，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超人好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他说：“巴里多大？”
　　“他还在读大学。”戴安娜转身把咖啡杯放下，然后说，“大人的战争就不要波及孩子了。”
　　“好吧。明早也不算很晚。”蝙蝠侠说，“如果你们不愿意让我们在此之前进入蝙蝠洞，那我们也可以先去正义联盟的基地。你们有兄弟眼吗？”
　　“正义联盟的地面基地在华盛顿。”
　　“呃，地面基地？”
　　“是的，主要基地在水星。你们也不是不能过去，但是现在学生们都休假了，那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并不通过那里监控地球。”
　　“那你们是怎么……”
　　“我们用的是卢瑟集团的天眼。城市之内有任何异常情况，他都会告诉我们的。”戴安娜说。
　　“抱歉，我能问一下，这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和你们是队友吗？”超人也站了起来问道。
　　“算是吧。”戴安娜回答道，“他与克拉克和布鲁斯的关系比较好，和奥利弗属于同一阵营。与其他人虽然关系一般，但也说得过去。”
　　蝙蝠侠和超人对视了一眼。
　　“他对克拉克……我是说，他对超人没意见？”
　　“我想是有的。”戴安娜微笑着说，“因为有一次克拉克用吐息帮他打扫庄园的时候，不小心把整个庄园都冻上了。那差点让他无家可归。”
　　超人甚至不知道，卢瑟让超人用超能力帮他打扫房子和超人用超能力也没打扫好房子这两件事哪个更离谱。
　　“如果卢瑟站在我们这一边，事情就好办多了。”超人说，“因为每次大都会遭遇点什么，卢瑟都会牵绊住我的手脚。”
　　“我保证我们宇宙的不会。”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说，“因为我们宇宙牵绊住我们手脚的另有其人。”
　　“好吧。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做点什么的基地。我该去哪里？”
　　“我认为卢瑟集团总部实验室是个不错的选择。”戴安娜说，“但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放心，我不会乱动你们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对你在那里见到的任何东西保密。”戴安娜用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我指的是任何东西，以及任何人。”
　　蝙蝠侠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戴安娜没有和他细说，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喂？莱克斯？是的，我已经碰到他们了。好，我现在就带他们过去。但你也最好收拾一下，别搞得太乱了。”
　　放下电话，戴安娜看着蝙蝠侠说：“是你的同伴带你飞过去，还是我们开车？”
　　“城市里还有另一对危险的超人和蝙蝠侠，飞行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开车过去吧。”超人提议道。
　　“那么你们等一会，我让莱克斯派车来接。”
　　“呃，我们难道不能自己开车过去吗？”
　　“那不安全。”戴安娜说。
　　戴安娜走出了房间，似乎是去联络莱克斯了。超人有些抱怨地对蝙蝠侠说：“他们好像放任莱克斯控制了大都会。他们会后悔的。”
　　“至少对现在的局面来说算是好事。”蝙蝠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卢瑟能与超级英雄团结一致，那他确实是个很大的助力。不是吗？”
　　“好吧。”超人深吸了一口气说，“待会我见到他的时候，我会尽可能保持礼貌的。要是我实在没忍住，你一定要阻止我。”
　　蝙蝠侠朝他笑了笑。
　　过了一会，戴安娜走进来了，但是她身后却跟着两个高大的陌生人。她站在门口，对着蝙蝠侠和超人挥了挥手说：“跟我来吧。”
　　他们两个走出了门。戴安娜和保镖走在前面，蝙蝠侠和超人落在后面。蝙蝠侠转头对超人说：“这场景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三个出行需要带两个保镖？”
　　超人摇了摇头，显然也想不通。
　　更令他们想不通的还在后面。他们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走廊里行走。但是却没有坐他们上来的那部电梯，而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房间。
　　这明显不是展厅或者办公室。房间很小，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最中央摆着一幅画。
　　戴安娜把画摘下来，拉动后面的拉杆。右侧的墙壁挪开，露出了一部新的电梯。
　　几人一起走进去。电梯持续不断地下降，蝙蝠侠在心里算了算，高度起码到达地下十层。
　　电梯门一开，蝙蝠侠和超人惊呆了。外面不是什么地下室或者是下水道，而是一条公路。
　　一辆车子就停在路旁边。其中一个保镖走过去打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戴安娜坐在了副驾驶，蝙蝠侠和超人坐在了后座。一个保镖坐到司机的位置准备开车，另一个帮他们关好车门，目送他们离去。
　　“什么情况？”蝙蝠侠问。
　　“他们是卢瑟集团的人。”戴安娜语气轻巧地说，“放轻松，这是为了确保安全。”
　　在畅通无阻的地下公路行驶了10多分钟，车子就停下了。他们下车之后，蝙蝠侠看到路边有一扇玻璃门，门前站着两个人。
　　戴安娜走过去，给他们看了一下自己在博物馆的工作证。保镖也走上前比了个手势。两人让开，玻璃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直到上了电梯，蝙蝠侠还是有些懵。
　　这个过程让他有些无法形容。如果非要评价的话，大概两个字——专业。
　　整个过程非常严肃庄重，好像每个流程都经过千万遍的演练。神奇女侠看起来甚至不像是女侠，而有些像那种专业特工。
　　但一想到他们接头的对象是莱克斯·卢瑟，蝙蝠侠就感觉自己寒毛倒竖。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戴安娜带着他们走到了走廊深处。办公室的门一打开，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面前的红发身影转过身来。蝙蝠侠和超人都被莱克斯年轻的面庞震惊到了。
　　“老天，我怎么忘了。这个宇宙的所有人都很年轻。”蝙蝠侠揉了揉眉心说。
　　“欢迎。”莱克斯对他们说，“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也从斗界那里得到了一些你们的资料，不见得都对，但至少也有个基础的了解。不过你对我们却没什么了解。”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合作，我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当然你们也可以等到正义联盟成员集齐之后再去问他们。但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他们恐怕没什么时间回答你们。”
　　超人和蝙蝠侠想到了之前他们遇到的另一对。那两个明显相当危险和麻烦，绝不会与他们合作。正义联盟成员来了之后，恐怕第一时间就得去解决他们。否则等到佐德来的时候，就是腹背受敌。
　　超人刚想说什么，蝙蝠侠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看着莱克斯说：“在敌人到来之前，你们可以集结多少力量来到大都会？”
　　“你指的力量是什么？超级英雄吗？”莱克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然后说，“我们的人不多。很多你们熟知的超级英雄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出道，甚至干脆就消失不见了。比如钢骨和火星猎人，他们并没有加入正义联盟。”
　　“罗宾们呢？”
　　“他们不在，并且短时间内回不来。”
　　“那么你们打算拿什么应对佐德？我必须提醒你，佐德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要么他会有一只机器人大军，要么他也会去宇宙其他地方找些帮手。”超人上前一步说。
　　“你们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中层力量，即使可以与他在大都会上空展开决战，但余波一定会危及到普通人。我希望你们能对此做好安排。或者我也可以帮你们。”他接着说。
　　“你们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莱克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另一只手按下了扶手上的按钮。
　　顷刻之间，办公室变了个样子。金属墙壁如同从土中生长出的藤蔓，完全地遮住了落地窗。吊灯从天花板的缺口处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有着八面屏幕的显示中枢。
　　办公桌也全部沉入地下。一台又一台设备被换上来，操作面板上的按钮多如繁星，次第亮起的全息显示屏构成大都会无云的夜。
　　蝙蝠侠抬头。屏幕里的各项数据涌入他的大脑，让他感觉到一种从脊椎蹿上来的冰冷和震撼。那并不只是单单的字节，而是大都会近千万的居民。
　　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莱克斯刚好从椅子上站起来，杯子碰撞桌面发出轻响。
　　“大都会是我的地盘。任何人都无法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搅乱这里。”他说，“包括外星人。”

第3461章 猫与狗的研究（九）
　　坐在副驾驶上，布鲁斯先把座椅往后调。然后把椅背放下去，瘫在座椅上开始玩手机。
　　车子转过一个弯，布鲁斯瞥了一眼后视镜，转头看了一眼克拉克。
　　“我们被盯上了。”克拉克说，“我早在三分钟之前就发现了，既然我没说话，就是我打算当做没看到。你不用总是暗示我给点反应。”
　　“好吧。”布鲁斯偏了偏头说，“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找个机会让你停下来的。”
　　“他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克拉克话音刚落，前面的路口一辆车打着转地朝这边飞过来，看起来像是刹车失灵导致的车身失衡。透过挡风玻璃，能够看到司机惊慌失措的脸。
　　克拉克面无表情地踩油门，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这车子差两米撞到他们的时候，侧方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车，一脚油门怼在失控的车子的左侧屁股上，把它铲到了对面路的路边。克拉克的车子就这么躲过去了。
　　布鲁斯挺直身体朝那边一看，黑车司机刚好也往他们这边看，并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莱克斯是越来越威风了。”布鲁斯打了个哈欠说，“他派了多少人？”
　　“现在你在后视镜里面能看到的车子都是他的人。”克拉克专心致志地开车并说，“就连对向车道的大部分车子也是他的人。”
　　“天生干特工头子的料。”布鲁斯评价道，忽然又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他绝对用了一部分我的钱。韦恩集团都快被他挤得没地方站了！”
　　“你不是已经把那个总裁挖回来了吗？”
　　“但重新夺回市场需要时间。”布鲁斯揉了揉太阳穴，他放下的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上全是各种产业的规划图。
　　“为什么他不像你那么缺钱？”克拉克很真诚地问道，他确实不懂这方面的事。
　　“原因很多。”布鲁斯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搭在腿上说，“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通共，其次的原因是美国知道他通共。”
　　“所以？”
　　“他们两个为了不让他把这事说出去，都会给他钱。”
　　“苏联我可以理解，美国为什么也……”
　　“因为他们不想撕破脸。”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或者说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卢瑟集团已经有了让他们不敢撕破脸的资本。换做是韦恩集团也是一样的。况且莱克斯并没有想做什么。”
　　“控制大都会，还不算做什么吗？”
　　“他只是控制，又没有想卖掉，甚至没有输出些什么。国王永远不可能变成纯粹的战士，所以他们会觉得他的威胁甚至比我更小。”
　　两人正聊着天，克拉克又看到前方有阴影逼近。一根电线杆不知为何断裂了，正扯着电线摇摇欲坠，朝着他们的车子砸下来。
　　克拉克一脚急刹，堪堪停在电线杆之前。后方的车子似乎早有准备，同样慢慢停了下来。
　　很巧的是，这路边刚好在施工。一辆挖掘机开了过来，紧接着许多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跑过来，合力把电线杆搬到了一旁。
　　克拉克继续出发。布鲁斯一边玩手机一边说：“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露面？”
　　“我只知道，如果他再不露面，我们就要到了。”克拉克看着不远处的卢瑟大厦说。
　　布鲁斯抬眼一看后视镜，一个黑点正在由远及近快速逼近，红蓝相间的铠甲闪烁着金属光泽，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克拉克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用眼神示意布鲁斯去拿。
　　布鲁斯拿起来，本以为是莱克斯的消息，结果消息界面上出现了哈尔的名字：“我到大气层了，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布鲁斯拍了一张后视镜的照片发给他。哈尔发了个叹号，紧接着遥远的天边就出现了一抹绿光。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另一道黑影迅速超车，然后绿光笼罩了整辆车子。克拉克终于可以双手离开方向盘了，因为他们的车子飞起来了。
　　停在半空中的哈尔看起来并不像个绿灯侠，因为他穿的不是紧身衣——或者说只有底下那一层是紧身衣，肩部、腰部和腿部都包裹着暗金色的甲片，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绿色披风。脑袋上也不是绿灯侠的面罩，而是一个金色的巴布塔什盔。
　　他一只手蔓延出的绿灯能量举着车子，另一只手臂上环绕着离子鲨的虚影，漂浮在空中，看着面前停下的人影。
　　“克拉克，你可没告诉我你有亲戚来访。”哈尔说，“不过他的制服确实比你好看。”
　　克拉克从车子里飞了出来，悬停在哈尔的旁边。他还没说话，布鲁斯先把脑袋从车里伸了出来说：“你什么审美？这种老掉牙的金属盔甲设计也叫好看？！”
　　克拉克一把把他摁了回去。
　　“克拉克，我们得谈谈。”飞在半空中的不义超人盯着克拉克说，“抛弃掉你那软弱无力的伙伴吧。我们应该会更有共同话题。”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布鲁斯又把脑袋伸了出来说，“说谁软弱无力呢？”
　　克拉克又把他塞了回去。哈尔有点不耐烦地朝克拉克说：“你赶紧把他弄走。这家伙交给我对付。”
　　克拉克从他手上接过了车子，直接举着车子朝不远处的卢瑟集团大楼飞去。
　　布鲁斯在里面要推门出来。克拉克眼疾手快地按住车门说：“马上就快到了，你别发疯。你难道还真想和他打一架吗？”
　　“那你怎么不去和他聊聊，看看你们两个是不是更有共同话题？”
　　克拉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问：“那么我和绝大多数的超人都没有共同话题是拜谁所赐？”
　　“反正不是我。”布鲁斯否认道，“你也完全可以去北极建个孤独堡垒。”
　　“然后你一周三次地去烦我，还要带上你的猫、鸟和爱莎，把北极的冰山都啃秃，然后怪到我头上。”
　　克拉克把车子放在了卢瑟集团大厦的楼顶。布鲁斯推门出来，朝着远方看去。
　　半空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布鲁斯一边朝那边看一边说：“你说那个蠢货会不会在等哈尔没电？”
　　“那他可有的等了。”克拉克把布鲁斯转过来，然后把他推进天台的门里。
　　在秘书的带领下，两个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
　　“收到你的消息，哈尔就把我带过来了。”亚瑟揉了揉眼睛说，“奥利弗和我们不顺路，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
　　“每次都是他来得最慢。”布鲁斯说。
　　“毕竟他没有超能力。你得体谅他。”戴安娜说，“这两位应该不用我们介绍了吧？”
　　克拉克和布鲁斯同时转头看向坐在桌子旁边的超人和蝙蝠侠，而对方也在看向他们。
　　确认了这两个超人和蝙蝠侠还算正常，克拉克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他走过去，和蝙蝠侠握了握手说：“那天我以为你们是入侵者，所以才动手的，不好意思，应该没伤着你们吧。”
　　“倒是没伤着我们。”蝙蝠侠说。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克拉克身后的布鲁斯身上——毕竟那天他们刚一落地，就看见克拉克在殴打布鲁斯。
　　“我脖子疼。”布鲁斯晃了晃脑袋说。
　　戴安娜拿起手机晃了晃说：“奥利弗可能真得明天早上了。今天就先散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转头对布鲁斯说：“你要去实验室吗？我可能要回趟报社送稿子，得晚点回来。”
　　“等一下。”坐在桌旁的蝙蝠侠突然开口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讨论。等到绿箭侠来了再告诉他。还有绿灯侠，如果他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也没必要等他们，这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我们讨论不出什么。”克拉克说。
　　蝙蝠侠先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布鲁斯，紧接着又看了一眼莱克斯，有些犹豫地说：“你们觉得你们有什么讨论不出来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假设这次的危机真的是外星人入侵。那么这不是一个城市的事，甚至不是一个国家的事。”
　　“那个外星将军的飞船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地球上空，各国都会有动作。我们需要观察局势，分析局面，才能够第一时间作出应对。”
　　“你们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和奥利弗有什么关系？”
　　“奥利弗是个美国人，曾领导墨西哥革命，受邀前往苏联首都，最近又前往中国考察。没有他，我们无法与这几个大国沟通。”
　　蝙蝠侠脑袋顶上的加载图标开始转了。
　　“哈尔就更重要了。”克拉克说，“他是整个绿灯军团的管理者。他不在，我们可调动不了绿灯兵团，更没办法安排地外防卫。”
　　蝙蝠侠脑袋顶上的加载图标卡了。
　　就在这时，一抹绿光在窗前闪现。哈尔刚一落地就摘掉了头盔，骂了一句：“搞什么鬼？！这么个疯子超人跑到地球，竟然没人来告诉我！”
　　他把目光转向了戴安娜，然后又看向克拉克。克拉克赶紧举起双手说：“他不是飞到地球来的，他是通过斗界过来的。我们拦不住啊！”
　　“我说的是通知！给我发个消息就那么难吗？！”哈尔提高了声调说，“外星生物到达太阳系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收到消息，如果我没有，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抱歉。”克拉克赶紧道歉，他说，“那个时候我被一些事牵绊住了手脚。”
　　哈尔把目光落在了布鲁斯身上。面对哈尔的死亡凝视，布鲁斯撇开了眼睛说：“我喝醉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戴安娜赶紧劝：“哈尔，布鲁斯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凑巧了。而且我们接到了消息，知道他是通过斗界过来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检查地外防卫了。”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降落在地球？消息里告诉你们了？要是他们降临在水星怎么办？落在太阳附近把太阳弄坏了呢？”
　　“但是你不是也应该收到通知消息了吗？”布鲁斯小声说。
　　“你竟然还好意思提？！”哈尔更生气了，他几乎是朝着布鲁斯咆哮道，“要不是你毁了我几个月的工作成果，我需要没日没夜地加班补上吗？！我哪来的时间去看消息！！”
　　布鲁斯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而超人和蝙蝠侠都卡了。
　　有人还是搞不清谁是谁。
　　现在这个不义超是「游戏」《不义联盟2》的不义超，他的露易丝已经死很久了，已经成统治者了。
　　之前出现过的那个不义超是「漫画」《不义联盟：人间之神》里面的不义超人，露易丝刚死没多久，还没完全统治地球。
　　一个是游戏的一个是漫画的。俩人穿着不一样，一个红蓝配色偏金属盔甲，另一个制服颜色较深。
　　虽然游戏和漫画的剧情是接上的，但是这俩超人塑造有明显差别，所以算成两个人。

第3462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
　　哈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我现在要去重新梳理地外防卫的安排，我需要一个助手。亚瑟，你留下。正好有关水星基地里亚特兰蒂斯学生的事，我要和你谈谈。”
　　戴安娜率先站了起来，然后是克拉克，最后布鲁斯也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
　　坐在椅子上的蝙蝠侠和超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但看见所有人都站起来往外走，他们也只好站起来。
　　就连莱克斯也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关门之前对里面的哈尔说：“下周一上午，卢瑟集团有三颗卫星要发射。那不是什么不明飞行物，千万别让你的下属把它打下来。”
　　“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哈尔摆了摆手。
　　莱克斯出门之后就接了个电话，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右手边走，看起来像是去安排工作了。
　　本地的正义联盟三巨头和外来的超人与蝙蝠侠站在走廊里。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蝙蝠侠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别的办公室吗？”
　　“你打算去办公室做什么？”戴安娜发出了灵魂质问。
　　“我想我们可以讨论些什么，我们总可以的。”蝙蝠侠说，“难道今天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这你就说对了。”布鲁斯点了点头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去看电视了。”
　　“看电视？”超人忍不住问道，“你们打算去看电视？”
　　但其实他想问的是，在还有一对危险的超人和蝙蝠侠在城市里乱窜，且大都会极有可能即将遭到外星人入侵的情况下，你们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是去看电视？
　　戴安娜看了一眼克拉克，克拉克看了一眼布鲁斯，布鲁斯看了一眼戴安娜。
　　十分钟后，三人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戴安娜拆开家庭包装薯片的袋子，克拉克搅动着大杯可乐里面的冰块，布鲁斯按下了电视遥控器。
　　蝙蝠侠和超人坐在他们两个身后。
　　“你有没有回想起一些青春岁月？”蝙蝠侠转头问超人。
　　“我绝对没有想起我们两个第一次去看电影的时候，你只买了一大桶爆米花。”超人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只剩一桶了。”蝙蝠侠略微提高了声调，但似乎又不想让别人听见，接着说，“我用石头剪刀布赢了你，所以那桶就归我了，但最后还是你吃了。这难道不是美好回忆吗？”
　　“我也没说不是。你激动什么？”
　　蝙蝠侠把嘴角撇下去，也把头转了回去，目光落在了电视机上。
　　在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那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蝙蝠侠忍不住骂了一句：“哦，该死的。这个宇宙怎么也有混蛋史蒂文？！”
　　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略有些夸张的彩色眼镜框，正在对一个古董花瓶侃侃而谈。
　　“这家伙的主持能力一塌糊涂，也毫无艺术品位。经常把一些烂古董捧上天，却对真正的艺术品视而不见。”蝙蝠侠评价道。
　　“就因为他对某个油画的评价是「看起来像是布鲁斯·韦恩会选的那款领带」，你就彻底地记恨上他了？”超人拆穿了他。
　　“叫我蝙蝠侠。”蝙蝠侠闷闷地说。
　　就在他心里盘旋着无数对于电视屏幕上的主持人不太礼貌的话语的时候，一些更不礼貌的话语从前方的沙发上传来。
　　“这坨该死的狗屎怎么还在主持节目？！”布鲁斯的语调中带着三分愤怒和三分真实的疑惑，“他说，他顶着本世纪色彩运用最失败的眼镜框，竟然还好意思嘲笑我的领带？！”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竟然还记得。”克拉克无奈地说。
　　“他的无耻令我印象深刻。”布鲁斯加重了语气，又拿起了遥控器，猛地换了频道，并说，“我才不给他贡献播放量。”
　　他换了几个台，没找到好看的节目，然后突然灵机一动，输入了一个频道号码。
　　一个新闻频道出现在了屏幕里，但却并没有主持人。摄像头直直地对着某条街道，街道上有一辆红色的雪佛兰正在飞奔，身后跟着一大串警车。
　　克拉克和戴安娜齐齐发出了一声叹息。戴安娜往嘴里扔了一片薯片说：“你就爱看这个。”
　　克拉克则稍微凑近了一点，看了一下下面写的具体情况，非常不出所料的是——「画面来源：哥谭交通新闻频道」。
　　布鲁斯也凑近了电视，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说：“哥谭警局那几个厉害的家伙都没出来。今天这小子的水平不太行啊。”
　　“老样子。”戴安娜把放在桌子下面的小冰桶拎了出来，说，“他肯定跑不掉。”
　　“那我就赌他能跑掉吧。”克拉克把可乐放到一旁，把自己的冰桶也放到了桌子上。
　　布鲁斯左看看右看看说：“你们全都梭哈？玩的也太大了吧？要是输了的话，今晚你们可就只有常温可乐可喝了。”
　　看他们两个不回话，布鲁斯也把自己的冰桶放在了桌面上说：“那我赌他跑不掉。这家伙明显差些火候。”
　　然后三人紧盯着屏幕。红色的雪佛兰明显经过改装，直线加速非常快，很快就把身后的警车甩得不见影子。
　　克拉克刚要握拳，可到前面弯道的时候，司机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但不减速，还打算来个漂移过弯。结果就是自己把自己给秀死了。
　　车子打滑冲出了公路，栽到了一旁的绿化带里，车身尾部冒出浓烟。后续的警察把他团团围住，人手一把半自动步枪。驾驶座里面的司机只能乖乖跑出来趴下。
　　屏幕外的布鲁斯和戴安娜立刻转身击掌欢呼。克拉克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冰桶里的冰块都倒进了他们的冰桶里。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可乐杯里面为数不多的冰，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常温可乐狗都不喝。
　　克拉克的耳朵动了动，又瞥了一眼正在讨论刚刚节目的布鲁斯和戴安娜。趁着他们没注意，悄悄地朝着可乐杯吐了口气。
　　可是他忘了这个屋子里还有另一个超人。坐在后面的超人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蝙蝠侠说：“他作弊了，他用了冰冻吐息。”
　　蝙蝠侠看了看自己手上没有冰块的可乐，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超人，把嘴角撇了下去。
　　再次把视线放到电视屏幕上，他忽然意识到了个问题。于是转头看向放映室外阳光灿烂的大都会的青天白日，又看向手臂上的手表。
　　下午13:23。
　　屏幕直播画面里的哥谭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很快，哥谭的交通新闻频道又开始直播另一场追车大战。
　　这次的主角可比上次的厉害多了。开着一辆美式肌肉车在公路上狂奔，又不像上一个那么冒进非要玩漂移，而是老老实实的赛车式走线，只在直线加速，很快就把警察甩了个精光，只有直升机能捕捉到它的位置。
　　比起总是走神去思考一些其他问题的蝙蝠侠，超人对这节目表现得更为专注。尽管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追车节目了。但这一次确实是高手过招，格外精彩。
　　追在这辆肌肉车后方的是哥谭警察局最常备的车型——道奇战马。三辆车一前两后，开着警灯在道路上疾驰，竟然又缓缓追上了前面的那辆车。
　　眼看着最前方的车子即将贴靠逃跑车辆的尾部，超人有些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可那逃跑车辆也非常狡猾，发现了后方警车的意图。先是往左一扭躲避PIT，紧接着又是直线加速甩开后方警车。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也齐齐叹息了一声。刚刚那个机会非常好，对面车道也没车，要是能碰撞成功，应该就抓住了。这车手也太狡猾了。
　　之后，警车也尝试了几次逼停，但不是被躲开，就是没造成太大影响。而且贴近了之后发现，这辆车子也经过改造，很有可能搭载了远超常理的大油箱。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直升机镜头拍到，打头的那辆警车里面的警员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没过多久，一道金色的细线出现在了公路中央。
　　一开始蝙蝠侠还以为是直播镜头花屏了。直到电视台的直升机上面的摄像给了个特写镜头。蝙蝠侠才发现不是，那道细细的金线是一道金色的光芒。
　　“闪电侠？”蝙蝠侠叫出了自己推测的名字，他觉得有些无语。不是说闪电侠还在上大学吗？怎么有空跑过来追车了？
　　尽管对闪电侠的出现有些疑惑，但蝙蝠侠并不觉得这会是什么行之有效的阻拦方式。因为光跑得比这辆车快没有用，需要的是能把它截停，而且还不能伤着里面的司机或是过路的行人。闪电侠大概是去放破胎器的吧？
　　但事情的发展远超蝙蝠侠的预料。因为从几秒钟之前开始，这道金色的细线的末端开始变黑，就仿佛某种可怕的诅咒缠绕上来，逐渐吞噬着金色的光芒。
　　前方奔跑着的人影绕车一周，金色细线范围内的空间好像逐渐出现了裂纹，难以言说的黑色的力量从裂纹处迸发出来。
　　伴随着警车缓缓减速，前方被缠绕住的逃跑车辆骤然停下。就像是那一小块的空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车体四分五裂，只剩下了司机站在秋风之中瑟瑟发抖。
　　警察们很快冲上去把他摁住。金色的细线消失不见了，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但切回演播室的镜头肯定了蝙蝠侠的猜测，主持人感谢了闪电侠为哥谭治安做出的贡献。
　　嗯，很好。蝙蝠侠想，闪电侠在哥谭打击犯罪，而蝙蝠侠坐在电视机前看。
　　蝙蝠侠转头的时候，目光扫过窗外。卢瑟集团的无人机正集结成蜂群，不知道在飞往什么方向。
　　外星人就要侵略大都会了，在外面拯救世界的人叫做莱克斯·卢瑟。
　　什么？你问超人？
　　蝙蝠侠低头看去，自己手里的可乐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结结实实地冻在了手上。而超人转头看着窗外，心虚地吹了一声口哨。

第3463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一）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本来就没吃午饭的几个人有些饿了。他们商量着谁去买饭。
　　“老规矩，石头剪刀布。”克拉克说，“赢的人决定吃什么，输的人去买回来。”
　　而一旁的超人摇了摇头：“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果然还是有些太年轻了。永远不要想着在石头剪刀布这样的心理博弈的游戏当中胜过蝙蝠侠。”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布鲁斯连输三次，只能去买饭了。
　　“我要吃博物馆街的那家披萨。那不勒斯经典款，不放罗勒叶，再来一个山羊奶酪蔬菜沙拉，一杯橙子热红酒。就这些吧。”戴安娜说。
　　“那我要海鲜披萨。不要鱿鱼须，多放罗非鱼和蛤蜊，双倍芝士。再来一个不要辣的奥尔良鸡肉卷，一盒鸡米花，一杯多冰的柠檬苏打水，半份糖浆。”克拉克说。
　　布鲁斯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他们要点的东西，然后看向蝙蝠侠和超人。
　　“我们两个要一份大号披萨就行。”蝙蝠侠看了一眼还没喝完的可乐，点了点头说。
　　本以为布鲁斯会让管家或者是秘书去买送过来，最不济也是自己开车去买。结果他根本没有往门边走，而是来到了窗前，随后一跃而下。
　　超人大惊，但还没有来得及变色，布鲁斯就已经飞起来了，如一只灵活的鸟儿一样越过大厦朝着另一边的街道飞去。
　　超人回头看向蝙蝠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我不会飞，克拉克。”蝙蝠侠对他说，“我是人类，人类是不会飞的。”
　　但超人的表情明显就是「那可说不好」。
　　但有关布鲁斯会飞这件事，蝙蝠侠明显也是有些好奇的。因为他记得他们刚到那天，布鲁斯和克拉克就是从半空中落下来的。
　　“是的，普通人是不会飞的。”戴安娜说，“我们联手给布鲁斯制造了一件战衣，经过奥林匹斯山的强化和能量的灌注，这让他拥有了飞行能力。”
　　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旁边的超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这个大门还是不要打开为好。
　　“安全性怎么样？”蝙蝠侠问道。
　　“还不错。这么久了没出过事。”戴安娜说，“就算出事了也没事，摔不死。摔死了也没事，很快就会复活的。”
　　没等蝙蝠侠理解戴安娜说的是什么意思，克拉克就从手机上抬头说：“哈尔发消息过来说，他布置在地球附近的人手发现太阳系外围有不明飞行物的燃料残留，怀疑可能是入侵者。”
　　“他们吃饭了吗？”戴安娜问。
　　“谁？入侵者吗？看起来走的很急，应该没有吧。”
　　“我是说哈尔和亚瑟。要不要打电话给布鲁斯，让他多带两份？”
　　“有道理。”克拉克拿出手机给布鲁斯发消息，发现布鲁斯没回，他就打了个电话。
　　“喂，布鲁斯，你到店里了吗？再加一份辣鸡肉披萨，要双倍辣椒，不要黑橄榄。以及一份全家福披萨，多加肉多加芝士。再来两杯冰饮料，给哈尔和亚瑟送过去。”
　　“呃……”
　　“哦，等等。那一家好像不卖全家福披萨。我搞混了。那就要一份多肉的披萨，你看着办吧。”
　　“等一下，克拉克……”
　　“怎么了？你已经下单了吗？”
　　“我是说……我被绑架了。”
　　“什么？”克拉克拿着电话转了个身说，“你被怎么了？”
　　“我被绑架了，被另一个超人。那个穿衣品味特别差的超人。他把我带到了……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哪里。反正应该是大都会周围的一个山上。”
　　超人听到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立刻睁大了眼睛，蝙蝠侠显然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紧张起来。
　　结果克拉克问：“你买到披萨了吗？你和披萨一起被绑架了？”
　　“没有，我还没飞到店里呢。他突然冲出来，跟我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就把我抓走了。”
　　克拉克松了口气说：“还好。要是你买了披萨，我就得去救披萨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戴安娜说：“刚才你也输了两局，现在得你去买披萨了。”
　　戴安娜揉了揉额头说：“饶了我吧，我又没有超级大脑，你们要什么我根本记不住。你去。”
　　克拉克只好放下了手机，转身往窗外走。蝙蝠侠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说：“你是要去救布鲁斯吗？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不，我得去买披萨。”克拉克转头看着他说，“我们吃不吃倒是无所谓，但可不能饿着哈尔和亚瑟。他们两个可能要一直忙到后半夜呢。”
　　“那布鲁斯呢？不救了吗？”
　　“可以救，但是没必要。”戴安娜靠着墙说，“他能和那个邪恶超人多待一会，也算是这位异界的朋友在这次行动当中出过力了。”
　　蝙蝠侠和超人面面相觑。超人明显也不相信克拉克不会去救布鲁斯。所以在克拉克飞出去之后，他就跟在克拉克的身后。
　　克拉克降落在了披萨店，把刚刚要点的东西全点了一遍——然后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看起来半点没有要挪动地方的意思。
　　超人没办法，只能集中注意力，开始聆听大都会的所有声音，试图从茫茫人海当中找到布鲁斯的位置。
　　布鲁斯被绑到了一处山上的防空洞里。他坐在椅子上，手臂被绑在椅背上。不义超人站在他面前。
　　“你根本不懂。不能理解我们来自一个怎样的世界。那个世界被我所统治，我掌握了一切的权柄。”
　　“那你不在那里当你的土皇帝，来这儿干嘛？”
　　不义超人猛然转过身来，看着布鲁斯说：“你很年轻。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天真。觉得我和蝙蝠侠会是一辈子的好伙伴。”
　　“首先，我不是蝙蝠侠。”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伪装自己，只是一无所知的大富豪吗？蝙蝠侠的赞助者？”
　　“我的意思是，我当过一段时间蝙蝠侠，但是后来不当了。”
　　不义超人眯起了眼睛。
　　“你不会真觉得如果我还是蝙蝠侠的话，我会和你废这么多话吧？哪个蝙蝠侠愿意和你说话？蠢货。”
　　不义超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看着布鲁斯说：“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应该给这个宇宙的超人一个惨痛的教训吗？”
　　“你要是想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你应该等我买完披萨，把我和披萨一起绑架。然后在他过来救披萨的时候，往他的披萨上放鱿鱼须。”
　　不义超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布鲁斯的蓝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探寻，似乎是想通过眼睛直接看到布鲁斯的大脑。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他能看到，他也看不出大脑上那些沟沟壑壑当中写着怎样的秘密。寻常人会尽数将那些异常之处归于精神疾病或是人格缺陷，不义超人也免不了此类联想。
　　但思维是有惯性的，他还是像个反派那样说：“你觉得你的超人会来救你吗？”
　　“你希望他来救我吗？”布鲁斯也看着不义超人说，“你会害怕他来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我怎么可能会怕一个有一身力量却不懂得如何正确利用的蠢货？”
　　布鲁斯却缓缓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蠢货？在我看来你才是这样的人。”
　　“可我统治了世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危害到我的人。蝙蝠侠？他也迟早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没有「迟早」。”
　　“什么？”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打败他、摧毁他、杀死他，你早就这么做了。他还好好的活着，就说明你并没有想这么做。”
　　“那是蝙蝠侠，他针对我做了很多预案，还有能够克制我的能力的氪石，我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征服他比征服世界还难吗？”
　　不义超人停顿了一下说：“没人能不这么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布鲁斯又问，“等你们宇宙的危机过去？等所有人都倒向你这边？等你解决了氪石问题？等他露出破绽？”
　　“是的。这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那就去解决啊，来这儿干嘛？”
　　不义超人沉默不语。布鲁斯说：“来到这里完全无益于你解决以上这些问题。和他一起来到新的宇宙，就像把鱼放回大海。原本的宇宙不再能困住他，以上这些问题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我们需要解决布莱尼亚克的问题。”
　　“选他还是选布莱尼亚克？”
　　“这不是个选择！我会消灭他们两个！”不义超人提高了声调说。
　　“那就去消灭，绑架我干什么？”
　　不义超人又沉默了。
　　“哦，我明白了。”布鲁斯突然说，“你是来找我当翻译的吧？那就说说吧。你们宇宙的蝙蝠侠和你表达过什么？他做了什么让你理解不了？”
　　蝙蝠侠和超人的眼睛大多蓝得像是天空和海洋。但不义超人的眼睛颜色很浅，近乎于白色，更像是极地的冰山和风暴。
　　在和任何人的对视当中，这双眼睛的主人通常不会是率先败下阵来的那个。但这一次却有了些不同，不义超人率先挪开了目光。
　　布鲁斯太年轻了，他的蓝眼睛像是一场会把世界拉回到过去的雨。
　　“在我们最近的一次碰面中，他找到了正义联盟开会用的桌子。那上面有一道裂痕，是……很久之前留下的。我问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他说他已经忘了。”
　　“他说了你就信？”
　　不义超人被噎了一下。
　　“他说了他要阻止你，你信了；他说他放弃你了，你也信了；他说了他忘了还留着这么个桌子，你又信了。你这么信任他，干嘛不带他去教堂呢？”
　　“够了！”

第3464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二）
　　不义超人的气急败坏显然是有关于「教堂」的。显然，这是一个不义超人版本的「小巷子」笑话。但不义超人真的会让这么讲的人变成个笑话。
　　“好吧，我不该开你俩的玩笑。但其余的部分我是认真的。你应该知道蝙蝠侠有多擅长骗人，只是一句话而已，他说真话或是说假话，你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布鲁斯说。
　　“所以呢？”
　　“他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花了大半天时间，从仓库的一大堆破烂里面把这张破桌子翻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想起曾经的好时候，这样能够安抚你的情绪，让接下来的谈判更顺利。”
　　“他可以这么做，是因为，即使他告诉你了，你也还是会怀念。你自己也想到了他想干什么，但你不还是怀念了吗？”
　　“所以他说他忘了。”不义超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他都得逞了，嘲讽地看着我像只可怜的落水狗一样，对着曾经的骨头摇尾巴。”
　　“那他可太坏了。”布鲁斯说，“但你显然也没好到哪去。要是你争点气的话，他就没这机会了。”
　　不义超人又看向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不会觉得我要劝你们两个和好吧？你应该明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无可挽回了。你们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你瞪我也没用，我只是在说实话。”
　　布鲁斯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和判断之后才开口说：“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你可以杀他。但是你永远没办法赢过他，所以你很不甘心。”
　　“在你们两个的关系当中，蝙蝠侠永远是主导者。他知道怎么做能让你无法拒绝。你的情感总是在他的操纵之下，搬出正义联盟的桌子，就让你内心产生动摇，陷入自我拉扯的痛苦，也只不过是无数个日常片段的再现而已。”
　　不义超人不由得想起蝙蝠侠叫自己「卡尔」的时候，短短的一个单词。不但能够牵扯他的心情，甚至让他有了躯体化的反应。
　　“如果你就这么杀了他，这些场子就永远找不回来了。所以每每想起要杀他，想起蝙蝠侠会死在你手里，好像也不是很快乐，所以你拖到现在也没有杀他。”
　　布鲁斯讲到这里就发现，不义超人靠近了过来。不义超人俯下身，双手撑在凳子的扶手上，用那双浅到几乎看不出颜色的眼睛看着布鲁斯。
　　“有点道理，继续。”
　　“既然是想找回场子，那就得把他对你做的，都对他做一遍。说起来简单，但实行起来很困难，因为蝙蝠侠确实不是个很容易被操纵的人，除非你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强制手段？”
　　“比如脑波控制，你会这个吗？”
　　不义超人直起了身，他双手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上的尾戒，似乎陷入了思考。
　　“这是你能够采取的最简单的方法，但看起来实行起来有一定的技术难度。要是不这样的话，你就只能采取复杂一点的方法。”
　　“比如？”
　　“敌人就是最好的老师，学着他操纵你那样操纵他。”
　　“你说了，他并不容易被操控。”
　　“蝙蝠侠能操控蝙蝠侠吗？”布鲁斯提出了一个问题，“这就像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矛和最锋利的盾之间的对决。蝙蝠侠的操纵技能能够打败他自己吗？”
　　“你觉得他能打败你吗？”不义超人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他从来都不需要打败我。哪怕是一定要挑一个突破口，或许也会是我这个宇宙的超人。”
　　“他会去操纵他？”
　　“可能只是会使用类似的手段，从他身上了解这个宇宙的情况，或者是达成一些目的，这不就是你们来这里的目标吗？”
　　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你们所在的宇宙陷入了困顿，所以你们来新宇宙寻找契机。新宇宙的契机自然与本地人分不开关系。”
　　“你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你选择绑架我。在你绑架我的时候，他可能也在想方设法接触我这个宇宙的超人，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一些信息。”
　　“他会成功吗？”
　　“不会。”
　　布鲁斯回答得太干脆，以至于不义超人甚至无法弄清楚他是不是在逞强。
　　“相比于蝙蝠侠，超人确实更易操控。所以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会做这样的选择。但如果他遇上了我的超人，他会明白他选错了。”
　　“你是说，他可能会失败？”不义超人的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沉入水底的某些东西，忽然浮起来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布鲁斯继续很笃定地说，“他必然失败，甚至有可能在克拉克那里吃瘪。”
　　而后他又活动了一下身体说：“我知道你想看蝙蝠侠输，而我也恰好想看我的伙伴赢。要是你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两个就去吃披萨，怎么样？”
　　不义超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20分钟之后，不义超人和布鲁斯降落在了博物馆街后方的一条小巷里。
　　披萨的香气远远地飘过来。克拉克拎着刚刚烤好的披萨往外走，刚走到街道上，一辆车就缓缓开了过来，车窗放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不义超人的超级视力让他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
　　克拉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拎着披萨绕过了车子，不义蝙蝠侠推门下车跟在他后面。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就这么出现在了大街上。
　　博物馆街可是大都会的旅游胜地，这家披萨店又很有名，布鲁斯韦恩在这里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导致克拉克没有办法避开人群起飞，只能拎着一大堆东西缓缓朝着街尾走去。
　　“克拉克，等等我。”不义蝙蝠侠追在他后面。
　　克拉克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不义蝙蝠侠说：“你到底要干嘛？没事别跟着我。”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大都会可能即将遭遇危险，你们有应对方案了吗？”
　　“我们人还不齐，得明早才能展开讨论。如果你想出席的话，可以直接去卢瑟集团。要是你不想，那就随便去做点什么，别添乱就行了。”
　　不义蝙蝠侠显然没想到克拉克会这么说。但他的反应也很快，他说：“我乐意帮忙，但是我需要搞清楚你们这个宇宙是怎么回事。”
　　“一切如你所见。”克拉克回答道。
　　“不，恐怕比那更复杂。”不义蝙蝠侠说，“那天你为什么要对蝙蝠侠动手？”
　　“他喝醉了，我怕他耍酒疯，不得不打晕他。”
　　“原来是这样。”不义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瞒你说，我和我的同伴有些矛盾，他可能是……世俗意义上的危险分子。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被蒙蔽了双眼，但恐怕你们要做好准备。”
　　“你知道你听起来有点像那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还要拼命显示自己客观立场的高中生吗？”克拉克看着他说，“你不该来找我说这话。”
　　不义蝙蝠侠也并没有感觉到窘迫，他只是说：“事实上，我想找到你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
　　“我们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了。”
　　“你的意思是曾经有？”
　　“对，但是他后来不当蝙蝠侠了。”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他的病好了。”克拉克说，“抱歉，但我再不走的话，披萨就要凉了。”
　　不义蝙蝠侠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群，似乎是确信克拉克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展露出他超人类的一面。
　　但显然，他并不知道莱克斯·卢瑟对这座城市有多么强的控制力。哪怕超人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贴在胸口，他也一样可以是个匿名英雄。
　　克拉克后退了两步，直接冲天而起。
　　“他像这样被抛下的时候不多吧？”布鲁斯回头看着不义超人问，“这下气顺了吗？”
　　不义超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你不出去嘲讽他吗？”布鲁斯看热闹的心态快写在脸上了。
　　“没有必要。”不义超人说，“这算得上什么失败？”
　　“这不算的话，接下来就会算了。”
　　不知什么时候街道开始变得寂静了起来，周围的人群逐渐消失了，走得很自然。就像是旅行计划在同一时间执行到了尽头。
　　街道上的不义蝙蝠侠转过身来的时候，街道口的两侧都已经被封住了，左右各有两辆黑车朝这边开了过来，不义蝙蝠侠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会报警了吧？”不义超人有点无法相信自己的推测。但是又觉得很有可能，可是仔细想想还是很荒谬。
　　更荒谬的是，车上下来的不是警察，而是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走上前和不义蝙蝠侠握了握手说：“好久不见啊，布鲁斯。怎么想起来来我这儿了？”
　　不义蝙蝠侠垂下眼帘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布鲁斯韦恩。”
　　“但是你就是布鲁斯·韦恩，如果你还想用这个身份活动的话，就跟我走。”莱克斯的语调当中暗含着威胁，身后强壮的黑衣保镖也在朝着布鲁斯逼近。
　　莱克斯带来的人不少，至少二十多个，车子有十几辆，路口全部被封死，楼顶还有狙击手，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义蝙蝠侠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并没有过于激烈的反抗，被按在车子上，双手铐在了背后。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到了牵连，卢瑟是在盯着克拉克，结果发现了自己。不过难道他是想靠这些车子和普通人来对付克拉克吗？
　　不义蝙蝠侠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
　　“你难道还想救他？”布鲁斯用一句话和一个「你不会是舔狗吧」的眼神成功熄灭了不义超人动手的欲望。
　　不义蝙蝠侠就这么被带走了。
　　“放开他！”一个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布鲁斯和不义超人齐齐转头，红蓝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尽头，超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不义超人下意识地要去抓布鲁斯，布鲁斯灵巧地扭过。
　　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在两个超人的注视之下，布鲁斯「嗖」的一下飞走了。
　　来骗来偷袭

第3465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三）
　　不义超人转身就想追，可出现在巷尾的超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两个超人一前一后起飞，跟在了布鲁斯身后。
　　对于布鲁斯会飞这件事，两个超人的接受度显然比蝙蝠侠更高，似乎他们设想当中的蝙蝠侠就应该是会飞的，那些不会飞的才是奇怪。而布鲁斯会飞，不过是彻底「不装了」。
　　不过在追逐的过程当中，不义超人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布鲁斯的飞行水平很高。
　　飞行对于人类来说总是困难的，哪怕可以不凭借任何外力自己飞起来，人类的身体结构也不适合高速飞行，就更别提在飞行的过程当中左躲右闪、左冲右突了。
　　但布鲁斯的动作相当灵活。不义超人好几次快要追上他了，他都以灵活的机动身法避开。不义超人并不是很想去思考，他这飞行身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就在布鲁斯带着两个超人在大都会上方兜圈子的时候，莱克斯也把不义蝙蝠侠带到了卢瑟集团地下的安全屋当中。
　　保镖推搡着不义蝙蝠侠进屋，然后把他固定在了安全椅上。莱克斯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和旁边的保镖嘀咕了几句，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然后看向不义蝙蝠侠。
　　“好了，布鲁斯。我很忙，让我们长话短说吧。”莱克斯开口说道，“我很想知道你们那个宇宙的超人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你想知道超人的弱点？”
　　“你就当是这样吧。”莱克斯没心情跟他解释，他说，“你不必跟我绕弯子，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你也跑不出去。这问题并不是什么不可回答的禁忌，只要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不义蝙蝠侠动了动嘴唇，他下意识地搜罗起谈判的筹码。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
　　莱克斯叹了口气，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走过去打开房间门。
　　先进来的是一张披萨。
　　当然，不可能是披萨「走」着进来的。克拉克随后走进来，把披萨递给一旁的保镖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上去吃饭。”
　　莱克斯转头看了一眼披萨盒，上面有一个素食标志，是他相对比较喜欢吃的蘑菇披萨，虽然他根本就不喜欢吃披萨。
　　“我不是在群里面告诉你们不用给我带了吗？”莱克斯转身走过去，打开披萨盒子。里面的披萨还是热气腾腾的。
　　他伸手拿起一块，但是又放了回去。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莱克斯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披萨有什么问题吗？”克拉克问。
　　“你能不能看看现在的氛围？”莱克斯回头看了一眼不义蝙蝠侠，有些无奈地说，“我要怎么一边和蝙蝠侠谈判，一边解决披萨的芝士拉的丝？你能想象这种动作有多滑稽吗？”
　　“呃……这确实是我欠考虑了。”克拉克说，“那你要吃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买。”
　　“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布鲁斯想借你的实验室造手机。”
　　“带着他和你的披萨一块滚。”
　　“别这么绝情嘛。”克拉克走到他前方说，“我发誓这次他绝对不会弄坏你任何设备，我会看着他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发誓的，然后他就弄坏了我三台进口设备。”莱克斯转过身去，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态度。
　　但很快又转过身来说：“他要造手机？他怎么又想起来要造手机了？”
　　“我不知道，他说他有个新想法。”克拉克跟着莱克斯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才发现对面的安全椅上还绑着个蝙蝠侠。
　　他立刻有点尴尬地站了起来，但是想了想又坐下了，笑着对蝙蝠侠点了点头。
　　不义蝙蝠侠明显有些无语。你不救我就算了，笑什么？很好笑吗？
　　但有一说一，这场面确实好笑，因为莱克斯开始吃披萨了。但并没有成功地解决披萨拉丝的问题。克拉克还用冰冻吐息给他冰镇了饮料。
　　“在你问我我的宇宙的超人是怎么回事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不义蝙蝠侠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我们两个怎么了？”克拉克一边玩手机一边问。他那手机上还画着个大大的卢瑟集团的标志。
　　“你是外星人。”不义蝙蝠侠说。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外星人了。”克拉克把头抬了起来，看着他说，“你觉得黑人是美国人吗？”
　　“你觉得我有种族歧视？”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才这么问的。”克拉克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保镖，这两人都是黑人。
　　“他们原本不是美国人。”克拉克说，“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因为特殊的原因来到了这片土地上。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在这里定居，在这里劳动，在这里为自己创造美好生活，你不能说美国没有他们的一份。”
　　“你把自己类比成黑人？”不义蝙蝠侠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说，“但我必须指出，你们的状态和情况有显著的区别。”
　　“是的，所以我说了那是特殊历史时期当中的特殊情况。没有人能完全的复现，我只是举个例子。”
　　“那么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不义蝙蝠侠觉得自己抓住了克拉克言语当中的漏洞，可没想到克拉克接下来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是的，我认为我比他们做得更好。”克拉克看着不义蝙蝠侠的眼睛说，“我帮助人们，保护他们，让他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说，地球的今天有我一份。”
　　“当你谈论起一部分人类时，将会不可避免的谈论起克拉克·肯特。你可以从种族上把我同人类划分开来，但你无法将我从人类历史中抹去。”
　　不义蝙蝠侠盯着克拉克的眼睛看了很久。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万千宇宙正在纠结自己的存在问题的超人里，唯一一个看清了真相的。
　　人类的寿命很短，可人类的历史却很长。当把时间刻度从几个月、几年拉扯到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回溯到成千上万年前的原始社会，就能够以另一种视角去看待自己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以史为鉴」。
　　当一个人死去，一个族群灭绝，一个国家毁灭，他们当时所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了意义。对于后人来说，他们的存在只意味着一个单词——历史。
　　历史是万事万物的结局。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人，总有一天要变成历史。星球会变成历史，星系会变成历史，宇宙也会变成历史。
　　氪星已经变成了历史。但是氪星的历史当中没有卡尔·艾尔的名字，也永远不会有。
　　他的出生在那里意味着什么？他本应该留下些什么？他留下的痕迹会不会对结局造成影响？这些问题伴随着氪星的毁灭都不存在了。因为在盖棺定论的棺椁里，从来没有刻下那个小小婴孩的痕迹。
　　相反的是，超人的名字将注定与人类历史同在。美国可能会毁灭，人类文明可能会灭亡，地球也终有一天会彻底消失在庞大的宇宙中。但只要他们还留下了历史，里面一定会记载克拉克·肯特的名字。
　　这是氪星人、人类和克拉克·肯特本人都无法更改的事实，是现在就可以知道的、既定的结局。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历史里的。他可以是个英雄，也可以是个恶棍；可以是善良的守护者，也可以是残暴的统治者。
　　但不论是哪种形象，也都与历史上其他这样的人没有区别。人类历史里从来没有小众赛道，圣人和暴君都是一抓一大把。
　　克拉克·肯特独特的出身，他是闻名遐迩还是籍籍无闻，他是善名远播还是声名狼藉，都不能改变他会被划分为某一种人类的结局。
　　他根本不必探究，不必多做些什么，更不必证明些什么。结局早已注定。
　　可惜太多的超人看不透这一点，过分的在乎人们对他的看法，从来没有想过，他一直致力于寻找的自身的「存在」和能够容纳这存在的家，早就被清楚明白地写在了历史书的最后一页。
　　此时，不义蝙蝠侠意识到，为什么这个宇宙的克拉克和莱克斯可以和谐相处。
　　因为他们两个都意识到，不论他们两个做些什么，都改变不了克拉克·肯特这个氪星人的名字会永远如同幽魂一般缠绕在人类的历史上的事实。
　　但不义蝙蝠侠还是开口说道：“人们都是活在当下的。如果你有能力给人类带来痛苦，谁能保证你不那么做呢？”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说的。”克拉克又从手机上抬头，他说，“我与人类的关系已经不可改变了。哪怕地球毁灭了，外星人也都会说：「看啊，那是最后一个地球人克拉克·肯特。」”
　　“氪星的毁灭让我流落到了地球，地球毁灭了我还要流落到下一个星球。你认为反复重复这个过程是件好事吗？”
　　不义蝙蝠侠抿了抿嘴唇，他当然知道不是。被迫融入一个族群，但却不被接受是很痛苦的，就像之前克拉克举的例子。
　　堪萨斯州的农场生活给克拉克的人格留下了善良温柔的那一面，让他永远无法彻底堕落，至少永远也做不成那种不需要任何人关心、也不在乎任何人看法的独夫。
　　他需要社会，他需要人群，需要有朋友、同伴或是支持者。对于认同的渴望永不满足。
　　所以在他悲伤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他选择统治地球，而不是毁灭地球。
　　因为如果没了地球，以上这些都没有了。他就又变回了那个被塞进飞船里，被匆匆忙忙丢出来的婴儿，举目无亲，孤独一人，在无尽孤独的流浪中，通过往日遗影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据，像只被抛弃的狗。
　　如果超人不毁灭地球，那么克拉克·肯特和莱克斯·卢瑟之间的根本矛盾就不存在了。
　　卢瑟对付超人的根本逻辑，是觉得超人的存在威胁了人类。
　　如果超人是为了贯彻正义而保护地球，卢瑟会觉得他有威胁，因为正义是口号，是不可靠的。他今天可以正义，明天就可以邪恶。身为资本家的卢瑟，对此再了解不过。
　　但如果超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保护地球，却反而更能被卢瑟接受。口号都是虚无的，利益才是现实。只要超人和地球有共同利益，那超人就是人类的盟友。
　　人类需要超人，超人也需要人类。互相需要的利益就是最稳固的同盟关系，比什么煽情的口号来的都要直接可靠。
　　这本就应该是最完美的相处方式，达成起来看似也并不困难。但是可惜绝大多数宇宙都做不到。
　　究其根本，虽然也可以称得上是阴差阳错，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奢望在每个时候每个人都能保持理智坐下来谈谈，并真的能心平气和地沟通到最后是不现实的。蝙蝠侠从不会做此理想化的设想。
　　所以他就更好奇，是什么让这个年轻的克拉克如此透彻地认识到这一点？又是什么让莱克斯·卢瑟能有耐心听他的想法？

第3466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四）
　　蝙蝠侠比任何人都知道「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如果不拿出些筹码，没有办法让对方向他透露信息。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们那个宇宙的大概情况，那么多了解一些事情起因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这一切罪魁祸首又不是他，而是小丑。
　　于是，不义蝙蝠侠给克拉克和莱克斯简单讲述了一下他那个宇宙的故事。
　　总的来说，就是小丑杀了露易丝，超人为了报仇杀了小丑。蝙蝠侠不赞同他杀人的举动，两人闹掰了。超人组建了不义联盟，统治了地球。
　　听完之后，克拉克和莱克斯对视了一眼。
　　不义蝙蝠侠本以为他们会争论起来，因为所有的事情确实很值得争论。比如超人该不该杀小丑、蝙蝠侠该不该指责超人、超人该不该统治地球之类的。
　　没想到，他们一左一右坐在两个沙发上，齐齐地盯着不义蝙蝠侠说：“说说细节。”
　　不义蝙蝠侠看着莱克斯，刚刚是谁说没时间废话的？
　　莱克斯和克拉克都不为所动，要求蝙蝠侠用他那惊人的记忆力干点正事，把事情从发生到结束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包括谁在什么时候露出了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说了什么话之类的。
　　不义蝙蝠侠其实没想说得这么详细。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但莱克斯和克拉克的兴头很高，克拉克甚至还打开了群聊的语音通讯，全程给那头还在吃饭的戴安娜他们直播。
　　就好像这并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在大学寝室听一个室友聊八卦。
　　不义蝙蝠侠势单力薄，顶不住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只好从头开始讲起。
　　蝙蝠侠的记忆力确实很惊人，讲起故事来也是逻辑严密、表达通顺。虽然事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听起来确实是惊险刺激，非常下饭。
　　戴安娜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她说：“超人的挚爱被杀，他想要报仇非常正常。蝙蝠侠遵循不杀原则，认为光是杀死罪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也没什么问题。”
　　“超人因为蝙蝠侠阻拦自己感觉委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蝙蝠侠因为超人明知自己有不杀原则，还一定要动手而感觉到失望，也实属人之常情。”
　　“那么，我只有一个问题：正义联盟的其他人是干什么吃的？神奇女侠呢？”
　　“戴安娜也很为难……”不义蝙蝠侠刚想替她解释。
　　“她是站在你这边的？”
　　“不算是。”
　　“那就是说她选了一边站，其他人也选了。”
　　“有些并非他们本意。”
　　“但他们大错特错。”戴安娜的声音显得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她说，“在两个精神病人发疯打架的时候，正常人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去评判他们谁对谁错，而是去把他们拉开，然后喂他们吃药。”
　　不义蝙蝠侠无言以对。
　　“我也这么觉得，”克拉克说，“他们不应该选你们哪一个，而应该联合起来，成为一个未必公正但是足够强大的第三方，先把你们两个分开再说。”
　　“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不义蝙蝠侠说。
　　“那他们选了边之后问题解决了吗？”莱克斯不无嘲讽地说。
　　不义蝙蝠侠也没有办法回答。他自然做过此类设想，但他也充分谅解他的朋友们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你们会这么做吗？”不义蝙蝠侠问道。
　　“你是说布鲁斯和克拉克吵架？”戴安娜想了想说，“我们假设他们不是为了些鸡零狗碎的日常吵架，而是涉及到了原则问题……”
　　“我实在想不出布鲁斯还有什么原则。”亚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如果他杀了露易丝呢？”哈尔谈笑之间做出了一个恐怖的假设。
　　“那他也可以复活她，虽然克拉克一定会暴揍他一顿，但也不算是完全无解的难题。”
　　“那克拉克杀了赛琳娜？”哈尔又问。
　　“那我得先过爱莎那一关。”克拉克说，“爱莎现在越来越聪明了，我看是很难有机会了。”
　　“那就是迪克、杰森或是提姆。”哈尔说。
　　“别讲恐怖故事。”戴安娜突然说，“他们三个现在可不是布鲁斯在管。”
　　众人齐齐地沉默了一下。
　　“好吧，先不管具体是什么，反正他们两个出现了无法调解的矛盾。”戴安娜再次假设，她说，“我会想办法用真言套索捆住克拉克，把他带回奥林匹斯山，让他冷静一下。”
　　“那我把布鲁斯带回绿灯总部？还是算了，他非把那里拆了不可。还是送去阿卡姆疯人院吧。”
　　“我觉得你应该直接把他送去哥谭大学。”亚瑟说，“要是他发疯的时候把哥谭大学拆了，那这矛盾可就算是彻底解决了。”
　　“是啊，布鲁斯也会被彻底解决的。”
　　“哦，我知道了！”戴安娜突然叫到，“我知道他们之间会产生怎样的原则性的矛盾了！”
　　“是什么？”克拉克也有些好奇地问。
　　“假设，我是说假设，有一天，布鲁斯写出了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妙的论文，然后克拉克把它烧了……”
　　“这个假设首先就不成立。”莱克斯喝了口饮料说，“指望他写出绝妙论文？还是考虑一下杀罗宾的可能性吧。”
　　“戴安娜，我觉得，如果真有这么一篇论文，而我又把它烧了的话，可能要考虑的就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了。”克拉克很真诚地说。
　　“不不不。”戴安娜接着说，“你把它烧了，就没有人能证明布鲁斯确实把它写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布鲁斯能写出来。那也就只有布鲁斯知道这事儿，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众人纷纷恍然大悟。莱克斯忍不住隔着手机给戴安娜比了个大拇指说：“这就是长生种的智慧。”
　　“好吧，虽然是假设，但是我还是有点心疼布鲁斯了。”克拉克说，“我保证我不会这么做的。要是万一出现了意外，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补偿他。你们觉得布鲁斯会原谅我吗？”
　　“他会的。”戴安娜说，“但是你以后在他面前绝对抬不起头了。他会一直用这件事情来要挟你，直到宇宙毁灭。”
　　“好吧，如果这能让他消气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这根本不算什么原则性矛盾。”哈尔说，“你们两个必须都得有不退让的理由才行。”
　　“那就假设布鲁斯其实没写出完美论文，但是他诬陷是被克拉克烧了。”戴安娜不禁为自己的创意感觉到惊叹。
　　“这个绝对不能被容忍。”哈尔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之后说，“要是真的到了死线，我也不是不能替他遮掩一下。”
　　“你确定？！”戴安娜都有点惊了，她说，“你连这个锅都敢背？那教授杀来大都会的时候，可别怪我跑得太快。”
　　“我会非常真诚地道歉。”克拉克说，“这招对教授向来好用，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说真的，克拉克。”哈尔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语调不善地说，“布鲁斯变成今天这样，你真的要负主要责任。要不是你纵容他，他怎么会干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儿？”
　　“没错。”亚瑟也在一旁帮腔，“虽然他确实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他闯祸之后帮他擦屁股，他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肆无忌惮。你真的该收敛一些了。”
　　“也没有每次都是。”克拉克狡辩，“真的，也就偶尔那么一两次吧。”
　　“偶尔？”
　　“一两次？”
　　哈尔和戴安娜异口同声，然后两人齐齐地切了一声，嘀嘀咕咕地模仿着克拉克说话。
　　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莱克斯。莱克斯吃完了最后一块披萨，一边拿湿巾擦手，一边说：“你看我是想让我把监控录像放出来吗？”
　　克拉克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要问不义蝙蝠侠对他们的对话有什么感想，那大概就是后背发凉。
　　能让蝙蝠侠感觉到毛骨悚然的东西不多，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气氛算是一个，而且目前是排在头一个。
　　如果要蝙蝠侠解释一下的话，那他的感觉大概就是每个人都在用平常的语气说非常恐怖的事。而更恐怖的是，这场谈话就在更加平常的语气当中结束了。
　　假设某两个人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实是个非常伤感情的话题。因为这肯定会谈起原则，而正义联盟当中每个人的原则都不太一样。或者说，人和人之间的原则都不太一样。
　　某两个人原则不同，一定会吵起来；某两个人原则相同，但是程度不同，也会吵起来；某两个人原则相同、程度也一样，但是维护原则的手段不同，还是会吵起来。
　　反正只要聊起原则，就没有不吵架的时候。不义蝙蝠侠在正义联盟当中看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了。
　　所以后来他们达成了某种默契：虽然对对方的原则大概心知肚明，但是不会主动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讨论。偶尔涉及到，也基本是在处理具体问题的时候，而不是没事找事的设想一个场景。
　　如果某天正义联盟里有人主动挑起这种话题，那蝙蝠侠一定会觉得他是想吵架了。
　　但是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成员似乎并不在乎这种事。准确来说，不义蝙蝠侠觉得，他们没有那种坚持原则的欲望。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对超级英雄来说，这其实挺奇怪的。因为超级英雄就是要坚持维护自己的原则不动摇才会成为超级英雄。要是随便改变原则，那就没必要当超级英雄了。
　　正因为维护原则是超级英雄诞生的根本，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才会吵得很厉害。平常比较温和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显露出尖锐的攻击性，因为这是在维护他们存在的意义。
　　虽然这可能会引发争吵，但是坚持维护自己的原则，也是他们的共同点。这种共同点能带来凝聚力，这是超级英雄团体能够建立的根本。
　　可这个宇宙正义联盟的成员在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极端的攻击性，这是他们没吵起来的原因。
　　虽然不吵架，但如果失去了这个共同点，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凝聚在一起呢？
　　等到莱克斯吃完饭，克拉克拿着垃圾离开之后，不义蝙蝠侠才问：“你觉得是什么把你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凝聚在一起的？”
　　莱克斯确实没想到不义蝙蝠侠思考了半天，竟然问的是这个问题。他想了想之后，试探着说：“是……奥利弗？”

第3467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五）
　　奥利弗回来的比预想的早了一些，说是第二天早上，但其实凌晨就到了。而在他到达大都会机场的前几个小时，正义联盟刚刚下班，各自回家睡觉。
　　蝙蝠侠对此表示震惊。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一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晚上11点就下班了。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告诉他，这已经算是加班了。正常来讲，他们下班的时间不会晚于晚上6:30。
　　甚至就连正在和不义蝙蝠侠谈判的莱克斯，到了10点多的时候也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这个动作把不义蝙蝠侠弄得有点懵。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打乱了他的谈判节奏。因为他无法预料到莱克斯接下来要干嘛。
　　直到流程进行到关灯锁门，不义蝙蝠侠才意识到莱克斯刚才的一连串动作，似乎是在做下班准备。
　　然后他们所有人就真的像在卢瑟集团工作的员工一样，一边互相打着招呼，一边走出大厦，各自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之前和他们一起看电视的蝙蝠侠——就简称蝙蝠侠——一脸茫然的跟随着人流离开了大厦，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而在安全屋里的不义蝙蝠侠，也独自被留在了这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过他们两个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莱克斯·卢瑟似乎对卢瑟大厦的安保很有信心，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趁夜色搜查这里。
　　但蝙蝠侠怎么会不这么做呢？
　　等到所有员工都离开，大厦也熄灯了之后，两个蝙蝠侠不约而同地从两个方向接近了卢瑟大厦。
　　他们本来是想观察一下潜入路线的。但是突然发现，在白天的员工下班之后，又有一批员工来上班了。
　　依旧是三三两两的打着招呼，从停车场走出来，进入大厦、点灯开门，进入各自的办公室，开始准备工作。
　　这卢瑟集团怎么还两班倒呢？又不是赶进度的工厂。白天一批员工，晚上一批员工，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工作要做？
　　直到不义蝙蝠侠靠近了停车场，听到他们说话，才发现他们讲的不是英语。
　　事情开始变得更恐怖起来了。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说的是外星语。但恐怖就恐怖在这，他们说的竟然是俄语。
　　不义蝙蝠侠还特意多留了一会，确认自己没听错。但听来听去，他们说的真的是俄语。
　　不义蝙蝠侠开始对自己的潜入行动没那么有信心了。被莱克斯逮住，还有个谈判的机会；被这帮人逮住，他怕自己一睁眼就看见斯大林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蝙蝠侠则开始联系超人。他真的很想知道，超人到底干嘛去了？救布鲁斯需要救这么长时间吗？
　　几小时之前，三道身影掠过大都会的天际线。最前面的那个矫健得像一只鹰隼，后面两个的外貌有些像，但明显不对付。
　　三人似乎都想逼迫对方停下，在天上绕来绕去，各种花里胡哨的机动动作做了个遍。
　　这当然不足以追逐几个小时。关键在于布鲁斯飞着飞着，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光。他飞进了光里，身影瞬间消失。
　　后面两个超人不是没想过停下，但速度太快，没来得及刹车，也冲进了光里。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水池子里，耳边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些音乐声，好像有些人影在走来走去。
　　不义超人从水池子里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就甩了甩头，可这一下看得更清楚了——他面前可不止一个鸟人，但凡站着走路的，背后都有双翅膀。
　　由于上天堂的过程太过草率，以至于不义超人一时间都没敢往自己上天堂这方面想。
　　但事实就是事实，等他冲出圣堂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好像就是圣经里描述的天堂。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天使对他的到来表示疑惑。
　　拜托，他已经不是正常的超人了。统治世界的过程中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就这还能上天堂？
　　等等，如果自己能上天堂的话，那露易丝……
　　想到这里，不义超人赶紧往外飞。可是虽然在圣经上看过对天堂的描述，但这里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上天堂的灵魂。
　　没办法，他只能截住了一个天使问道：“你知道露易丝在哪吗？”
　　“路易斯？应该是那边的街道吧？”那个天使有些懵，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不义超人朝着那边飞过去之后，发现那里有很多的天使。他只好对着那里大喊：“露易丝！露易丝！”
　　其中一个陌生的天使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到不义超人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竟然表现得有些慌乱，猛翻着手里的羊皮卷。
　　“不对啊，超人怎么会在这儿？还来找我，这个宇宙不是我负责的吧？！”
　　他旁边的同伴用翅膀拍了拍他说：“肯定是那个布鲁斯弄上来的，别大惊小怪了。过会乌利尔老大就去找他麻烦了。”
　　“布鲁斯！”一声怒吼从天边传来。不义超人本能的回头，看到一个长着好几对翅膀的身影，正在追着另一个长着好几对翅膀的身影打。
　　追的那个人拿着长枪，跑的那个人抱头鼠窜。因为离得太远，不义超人没看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忽然，又是一道白光落在了不义超人的身上。在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都会上空，而另一个超人同样一脸茫然的出现在他身旁。
　　不义超人警惕的后退了一段距离，想离开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的说：“你刚刚……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我在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池子里，旁边还有一堆长着翅膀的人。这是什么幻术魔法吗？”
　　不义超人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刚刚他们真的去了一个像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太好了，这个世界上有天堂！”不义超人紧紧的捏住了拳头，“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似乎是再也不能抑制激动的心情，不义超人猛地窜了出去。音爆的巨大响声在大都会上空响起的时候，留下的那个超人才刚刚反应过来。
　　“哦，怎么天都黑了？！”他有些惊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从某个高楼的电子广告牌上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半夜11点多了。他赶紧朝着卢瑟大厦飞过去，在周边绕了一圈之后发现了蝙蝠侠的身影。
　　他降落在蝙蝠侠身后。蝙蝠侠回头看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松了口气说：“你怎么才回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迷路了。”超人摇了摇头说，“你怎么待在这里？”
　　“没什么。”蝙蝠侠略有些疑惑的看向卢瑟集团，然后他拉住了超人的胳膊说，“这个宇宙的大都会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们也不太好相处。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一趟哥谭。”
　　“你是想回蝙蝠洞拿设备？”
　　“不一定。”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未必能打得开这个宇宙的蝙蝠洞。但是那边的情况我比较熟悉，总比在这边强一些。”
　　超人想了想自己刚才的遭遇，觉得蝙蝠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座原本他熟悉的城市和熟悉的正义联盟，变得有些不太熟悉了。自己实在掌握不了什么信息优势，倒不如跟蝙蝠侠去哥谭。
　　“我去找辆车。”蝙蝠侠说，“我们现在出发，天不亮应该就能到哥谭。”
　　他们两个走之后，不义蝙蝠侠还待在原地。他已经放弃去寻找自己的超人了——带着已经疯了的不义超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行动。可是不义超人却主动来找他了。
　　“布鲁斯……”
　　一听到这个称呼，不义蝙蝠侠就知道不义超人应该是又犯病了。
　　“布鲁斯，你不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我刚刚去了天堂，那里全都是天使。我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露易丝，他们给我指了个方向，露易丝肯定就在那里……”
　　之前不义蝙蝠侠觉得自己已经见过不义超人发疯的各种形态了。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见识短浅了，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不义超人根本不管那个，他拉着不义蝙蝠侠就开始絮絮叨叨，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只凭本能行动。
　　而在他本能的潜意识里，能帮他解决现在这些问题的就只有蝙蝠侠。于是他就一个劲拉着不义蝙蝠侠说。
　　不义蝙蝠侠本来是打算像以前那样敷衍的安抚他，然后找机会离开的。直到不义超人的一句话，让他也绷不住了。
　　“如果天堂存在的话，那地狱肯定也存在；如果露易丝能复活的话，那小丑也可以。这样就不算我杀人了……”
　　不义蝙蝠侠被自己吸上来的一口气呛住了。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去看不义超人的脸。但没在那里看到任何冰冷和嘲讽的情绪。
　　不义超人的眼睛里一片空白，那浅的几乎无色的双眼看起来更像是白纸。就连最中心那一点黑，都被他身后无边的夜色衬得没那么深沉浓重。眼神轻飘飘的，像是灵魂已经飞走了。
　　不义蝙蝠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另一只手撑在了墙上，想要开口呵斥不义超人。但是那句话的末尾上扬的语调当中极为不易察觉的一丝委屈，让不义蝙蝠侠站在那里半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当蝙蝠侠转身想走的时候，一道强烈的手电筒的光线照过来。他听到有人用俄语喊。
　　“谁？谁在那儿？！把手举起来！！”
　　被逮啦

第3468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六）
　　不义蝙蝠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某天还是会对面前的超人抱有希望。至少在这一刻，他希望他能带他走。
　　问就是也不太想去见斯大林。
　　但是可惜，不义超人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哪怕被人拿枪对着，也都还是站在那里神游天外。
　　不义蝙蝠侠其实是可以跑掉的，但他觉得如果自己把不义超人留在这里，事情可能会发展得更加不受控制。所以他最终也决定留下。
　　尽管如此，对方的反应速度和专业程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料。手电筒的光线刚晃过来，他的前方、后方和右后方同时逼近了三拨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为了防止对方应激，不义蝙蝠侠举起了双手。当对方靠近到两三米左右的距离时，蝙蝠侠看到了非常典型的斯拉夫面容。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在心里确定这帮人的身份了。
　　但他确定得还是有点太早了。
　　就在领头的那个人逼近到两米处左右的时候，蝙蝠侠看到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他在心里骂了一声，立刻趴伏下去想躲。
　　可枪声并未如期而至。从枪口中射出来的是一张紫色发光的大网，「嗖」的一声飞过来，把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都笼罩在了网里。
　　大网触碰到不义超人的时候，不义超人本能地抬了一下胳膊想要反抗，可编织成网络的丝线骤然亮起，把不义超人的上半身紧紧勒住。他扭动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挣脱。
　　这让不义蝙蝠侠意识到，这东西应该不是科技产物——至少不可能是这个时代科技的产物。没有哪种材料在如此之细的情况下能够承受一瞬间几十吨力量的拉扯。
　　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他思考的时候，对方已经冲了过来。他们用相同的丝线把两人捆住，并再次把他们送到了地下的安全屋。
　　不过这一次可没有那种大学寝室闲聊的氛围了。来的明显是专业人士，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对蝙蝠侠和超人的到来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
　　但也令蝙蝠侠疑惑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这在任何时候都不太常见。毕竟，一个穿着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韦恩和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超人，怎么看都有很多可挖的秘密。苏联的情报人员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是的，不义蝙蝠侠已经猜出，这帮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克格勃。
　　他来这个世界不久，就已经从网络上得知苏联并未解体的消息。但这消息其实并不那么惊人。毕竟他已经通过斗界知道，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之中，世界线的发展未必完全一样。小小的蝴蝶轻扇翅膀，就可能会导致他们的处境完全不同。
　　但是会在卢瑟集团见到克格勃，确实还是让不义蝙蝠侠吃了一惊。
　　现在有两种可能：莱克斯·卢瑟通共，或是莱克斯·卢瑟和克拉克·肯特一起通共。
　　但是在看到走进安全屋里的那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不义蝙蝠侠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奥利弗·奎因，绿箭侠，正义联盟的元老之一，此刻正热情地用俄语和站在门口的苏联特工攀谈，并称呼对方为「同志」。
　　不义蝙蝠侠开始怀疑莱克斯·卢瑟是否往这安全屋当中投放了一些会令人产生幻觉的药剂。
　　在奥利弗走进房间里之后，不义蝙蝠侠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他花了大概一半的脑力，用于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他做到了。
　　可令他更加感到疑惑的是，奥利弗的重点也不在他身上。他只是好像参观动物园那样过来参观了一下他们两个，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安排一些别的工作。
　　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之后，他仿佛才想起来这里还绑了两个大活人似的，又走过来看了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放开他们两个吧。”
　　捆缚住两人的特殊丝线被撤去。奥利弗对着蝙蝠侠点了点头，非常温和地说：“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以如此暴力的手段对待你们，并非我们的本意。本来我们可以谈谈，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你们可以选择直接离开这里，也可以跟我到楼上去，然后等我一会。”
　　不义蝙蝠侠当然想要离开。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这个宇宙的诡异之处，这意味着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可能不会如他想象一般，那他就必须要去早做准备。
　　可如果他离开，不义超人一定会跟着他离开。现在不义超人的状态非常不稳定，把他扔进大都会的城市里，和把炸弹扔进人群里没有区别。蝙蝠侠永远不会做如此不负责任的选择。
　　和克格勃共处一室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如果他们能够限制得了不义超人，那暂时借助他们的力量也没什么不行的。
　　更何况，他也确实很好奇，这个宇宙诡异的绿箭侠，在这个宇宙诡异的正义联盟当中，到底扮演着怎样诡异的角色。
　　“我的朋友出了点状况，”不义蝙蝠侠说，“你最好让他留在这里，并派人看着他。我跟你一起上去，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奥利弗看了一眼不义超人。不义超人就差把「魂不守舍」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确实很容易就能看出状态不好。
　　“好吧。如果你能说服他留下，我可以派人帮你看着他。但如果他自己要离开，我们也不会阻拦。”
　　“不，”不义蝙蝠侠说，“你们不能放任他进入城市里，他可能会造成破坏。”
　　“在他还没有造成破坏的时候，我们也不能假定他是个罪犯，然后把他关起来。如果他是你朋友的话，你应该能够说服他。我在门口等你。”
　　奥利弗领着人出去之后，安全屋里就只剩下了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
　　看着不义超人一直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不义蝙蝠侠认真地开始回想起不义超人跟他说的那些话。
　　什么天堂、什么露易丝，听起来真的很像疯话。可是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也都像个疯梦，那么或许那些东西也有几分可信，需要被严肃认真地对待。
　　“听着，克拉克。我就当你现在的态度是在为你过去做的那些事而感到后悔。我自然也不能说我全无愧疚。我相信如果有个挽回的机会，我们两个都会全力以赴。是吗？”
　　不义超人愣愣地盯着他几十秒，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存在。但既然你未能在那里找到露易丝的身影，就说明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而我现在要去寻找挽回这一切的真正的方法。在这里等我，好吗？”
　　不义超人又点了点头。
　　不义蝙蝠侠终于放下心来，转身走出房间去寻找奥利弗。而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的时候，不义超人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今天，他仍然愿意相信蝙蝠侠；直到今天，蝙蝠侠也仍然愿意相信他。那么，也是时候想想，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种相对无言的地步的了。
　　不义蝙蝠侠跟着奥利弗上了楼。这个时候天才刚刚亮。站在卢瑟集团大厦的高层，看着凌晨时分的大都会，算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看到一群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正义联盟成员的时候，就更新奇了。
　　会议桌的右侧，戴安娜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呢喃道：“你不是说你早上才能回来吗？老天，我才刚刚睡了两个小时……”
　　“我就不一样了，”头发乱糟糟的亚瑟也眯着眼睛说，“我刚睡着10分钟，就被电话叫醒了。我现在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你们起码还睡了，”哈尔说，“我跑去查看水星基地，都快飞到地方了，奥利弗打电话给我说他到了。我又不得不飞了回来。”
　　克拉克几乎是拖着布鲁斯走了进来。布鲁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一抱，往后一仰，再次进入了梦乡。
　　莱克斯走进来的时候也略显疲惫，甚至连正装都没有穿，显然是匆忙套上了一件卫衣就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早上才会到吗？”他看着奥利弗问道。
　　“原本是没有晚上的飞机了，不过我在网页上刷新了一会之后捡漏买了一张票。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没睡醒的去洗把脸，准备开会了。”
　　戴安娜去了卫生间梳洗了一番，克拉克给众人泡咖啡，莱克斯又拿着电话去门外安排工作，哈尔也在绿灯军团的通讯器里聊着些什么。亚瑟抓紧这几十秒的时间补觉。
　　你问布鲁斯？布鲁斯压根就没醒，也没有人想着去叫他。他仰在椅子上睡不舒服，又趴在桌子上睡。回来的戴安娜还贴心地给他披了件外套。
　　奥利弗走到了桌前坐下，说：“我已经跟几个朋友初步沟通过，可能会有外星人降落美国的事了。没错，是降落。他们暂时不把这定义为侵略……”
　　黎明时所有人的脑子好像都不太转了。戴安娜有些茫然地看着奥利弗问：“为什么？”
　　奥利弗很耐心地说：“外星飞船降落这件事可能会被全球民众看到。但是发生在大都会的战争未必会泄露出去多少。卢瑟集团有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只把这当成一场外星飞船坠落事故会比较好。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暂定的方案就是统一口径，解释为一个外星倒霉蛋不慎坠落地球，并未造成什么伤亡。”
　　“这是对外的说法，那么对内呢？”克拉克说，“真的要把他们放进来吗？我想在太阳系外围解决战斗会是更好的方法。”
　　“这恐怕很难做到，”哈尔说，“如果如你们推测，来的是氪星飞船，那我们搭建的地外防卫系统很难起到作用。他们的科技水平太先进了。”
　　“绿灯军团也不行吗？”
　　“人手不够，”哈尔叹了口气说，“就算地球是我的故乡，我也没办法以公谋私到调一整支集团军过来。那样太显眼了。而仅凭几个绿灯侠，没办法严密地封锁太阳系。”
　　“好吧，看来只能在地球打了，”克拉克点了点头说，“那么我们就只剩下一项工作了，那就是拟定大都会内的作战计划。让我们现在开始吧。”

第3469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七）
　　一副新奇的正义联盟会议的图景，在不义蝙蝠侠面前缓缓展开。
　　首先，会议的主持者是奥利弗·奎恩。他负责把控整场会议的方向，提出大方向上的问题，比如「谁负责什么」「具体在哪里接战」「善后处理事宜」等等。
　　以及，负责充当会议助手的是克拉克。他负责针对可能产生的情况而提出问题，比如：“如何在飞船进入大气层后确定降落方位”「如何以最快速度疏散降落地点民众」「如何快速布置陷阱」「超级英雄们以什么样的顺序入场」等等。
　　然后，充当二助的是亚瑟，他负责询问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比如「到时候交通怎么疏导」「车辆怎么安排」「当地警力和消防人员在哪里待命」之类的。
　　最后，负责对这些问题进行解答并考虑落地可能性的是莱克斯和哈尔。莱克斯提出用卢瑟集团的卫星锁定飞船位置，在降落地点布置爆炸陷阱摧毁飞船的起落架以防止二次起飞，提前发送短信给民众们安排好避难地点。一旦灾难发生，直接进行人员疏散等等。
　　还有，戴安娜负责本次会议记录，在一些更接近于人文关怀的方面提出问题，比如「如何撰写短信文本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民众恐慌」「要不要以演习为遮掩，彻底掩盖这次行动的根本目的」之类的。
　　考虑到一般来讲，以上所有工作都是蝙蝠侠一个人完成，就更新奇了。
　　也不是说绿箭侠就不能主持会议，但大都会不是他的主场，他也不是可以进行宇宙作战的超级英雄，与氪星更是没有任何关联。由他来主持这场会议，确实没什么道理。
　　更不是说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就不能用于提出问题。但是他通常认为提出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统一解，那就是「蝙蝠侠」。
　　怎么确定飞船降落的位置？蝙蝠侠会有办法的。
　　怎么快速疏散降落地点的民众？蝙蝠侠会有办法的。
　　怎么在降落地点布置合适的陷阱？蝙蝠侠会有办法的。
　　超级英雄以什么样的方式上场应对敌人？蝙蝠侠会有办法的。
　　蝙蝠侠总是会有办法的。
　　还有海王，虽然亚瑟的性格之中不乏细腻感性的一面。但总体来说还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做事往往不会考虑太多，就更不要提还要考虑一场外星人入侵战争当中的平民警察的站位安排了。
　　他也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他敢安排，别人也不敢执行啊。
　　最后就是莱克斯和哈尔。莱克斯能够拿出解决办法，蝙蝠侠一点都不奇怪。莱克斯·卢瑟一直号称地球上最聪明的人，甚至比蝙蝠侠还要聪明那么一点。
　　不义蝙蝠侠早就发现，这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对于大都会的掌控力很强，再加上他还联合了克格勃，能够拿出针对问题的种种解决方案，并不意外。
　　问题是哈尔为什么也站在了解决和执行这一边。虽然绿灯能量相当方便，但在不义蝙蝠侠的印象当中，绿灯侠不是个很擅长思考解决方案的人，他更擅长执行。
　　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思考的过程的话，那大概就是：进行思考，思考不出来，然后大喊一声——“蝙蝠侠！”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呢？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去看桌子对面的那个身影。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就没醒过。
　　三个多小时之后，会议终于结束了。天光大亮，大都会进入了早高峰时段。按照生物钟结结实实地睡了半宿的布鲁斯终于醒了。
　　“你可算醒了。”戴安娜说。
　　戴安娜说的不错。不义蝙蝠侠想。你再不醒，佐德都打道回府了。
　　布鲁斯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双臂放在桌子上说：“你们讨论完了吗？给我看看。”
　　戴安娜把会议记录递了过去。布鲁斯扫了一眼，想了想之后说：“人手太少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叫点人过来。”
　　“我也这么觉得。”戴安娜对着离开办公室去吃早饭的哈尔、亚瑟和莱克斯等人摆了摆手，自己也站了起来，收拾东西并说，“大都会这边没有多少人。要叫人的话，就得从哥谭那边叫。我们都在等你醒了之后去联系。”
　　“好吧，交给我吧。”布鲁斯说，“我在群里问问他们谁有空。帕米拉应该能来，她最近不用打工了。”
　　戴安娜也站起来离开，去楼下的自助餐厅吃早餐了。奥利弗、克拉克和布鲁斯都没去。奥利弗在看大都会地图，克拉克在编写疏散短信内容，布鲁斯在群里聊天。
　　“克拉克。”奥利弗叫到，“我们两个去那边的办公室吧，你给我讲讲氪星的历史。”
　　“好。”克拉克点了点头，拎着电脑跟奥利弗一起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布鲁斯和不义蝙蝠侠。布鲁斯专心致志地聊天，不义蝙蝠侠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有用的内容没多少，全是表情包。
　　“咳咳。”不义蝙蝠侠咳嗽了两声，想要提醒对方他的存在。
　　“嗓子干就去喝水。”布鲁斯头也不抬地说，“还指望我给你倒不成？”
　　不义蝙蝠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刚要再说些什么，最早下去的哈尔就用绿灯能量拎着几份早餐回来了。
　　“我问了一下。”布鲁斯一边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下摆，一边说，“帕米拉和哈莉都能来，巴里应该也可以。韦伦可以来，但是要晚点。康斯坦丁和扎坦娜不太确定，说稍后给我消息。”
　　“远超预料。”哈尔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他们最近都没什么空呢。”
　　“巴里神速力不能带人，可能得麻烦你过去接一趟。”布鲁斯看了看手机说，“他们自己开车倒是也行，但估计要分成好几趟。”
　　“我过去接他们吧。”哈尔说，“我认为事件持续期间，应该在哥谭和大都会之间打开一道固定的传送门，方便相互支援。”
　　“没问题，你打算开在哪儿？韦恩庄园？”
　　“你女儿不是在庄园里吗？你就不怕她偷偷跑过来？”
　　“爱莎很懂事……好吧，还是开在韦恩大厦里吧。”布鲁斯揉了揉眼睛说。
　　“你的养子们都不在吗？”哈尔又问。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不在，就算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迪克的女朋友有个厉害的老爸，我让迪克问问她吧。”
　　哈尔去准备传送门了，其他人拆开他送上来的早餐，准备吃饭。这个时候戴安娜和亚瑟也回来了。
　　“要叫点其他宇宙的帮手来吗？”布鲁斯突然问。
　　“你能叫谁？”戴安娜问道，“斗界任务进行期间，斗界传送门是用不了的。我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
　　“当然不走斗界，可以绕路。”布鲁斯说，“与我们处于同一个大世界的其他英雄可以走黑暗国度。其他大世界的人麻烦一些，但应该也能以另一种方法过来。我可能要去问问教授。”
　　“你给他发信息了？还是说你直接去了高塔？”
　　“我发了信息，但我估计他没这么快看见。或者等他下课可以再给他打个电话。”
　　“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亚瑟说，“没必要把另一个大世界的英雄也给叫来，这有点太兴师动众了，搞得好像我们有什么灭顶之灾似的。”
　　“多一重准备总是好的。”戴安娜说，“不过也确实没必要来太多人，否则反而是个隐患。来个能一锤定音的最好。”
　　这时奥利弗在门口探头，说：“蝙蝠侠，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不义蝙蝠侠其实还想留下，因为他非常想知道另外一个大世界的英雄的事。但是之前上来的时候，奥利弗就说要和他谈谈，最终他还是去了。
　　两人进了另一间办公室，克拉克正往外走，对着奥利弗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两人刚坐下，奥利弗就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并说：“看起来你那个宇宙的情况和我们差距很大。”
　　不义蝙蝠侠点了点头，他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因为他在斗界当中已经了解到，大部分宇宙的正义联盟还是更像他那个宇宙，这个宇宙才是个例。
　　“你觉得有什么不同？”奥利弗问。
　　“比起超级英雄组织，你们更像个公司。”不义蝙蝠侠一针见血地说道，“划分不同的职级和职责，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
　　“你们那边不是这样吗？”
　　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是正义联盟的领导者，但也可能只有我自己这么认为。”
　　“好吧，我只是有点好奇。”奥利弗坐直身体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们来这里可能是有任务的，虽然未必是强制性的，完成了应该也会有些奖励。”
　　不义蝙蝠侠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好的，我猜测任务应该不会是帮助外星人侵略地球。要么是帮助大都会，要么是帮助正义联盟。”
　　蝙蝠侠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我所在的宇宙的超人未必是这样。”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奥利弗说，“莱克斯发消息告诉我，你那个宇宙的超人是个大麻烦。他统治了世界，但是统治的并不好，你们也遭遇了外敌的入侵，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寻求解决方法。”
　　奥利弗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表面，然后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我们也可以帮你们。”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们？”不义蝙蝠侠问，“应对佐德，或者是保护大都会的普通人？”
　　“恰恰相反。”奥利弗说，“我们不需要计划当中的不稳定因素，你是需要被剔除出去的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去哥谭待一段时间，别来影响我们执行计划。要是能把你的同伴带走就更好了。”
　　不义蝙蝠侠深深皱起了眉。他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没那么需要蝙蝠侠。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不需要蝙蝠侠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不需要蝙蝠侠。因为奥利弗忽然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说：“当然，要是你能把布鲁斯也带回去。就算你为我们宇宙的大都会的和平做出杰出贡献了。”

第3470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八）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席勒从电脑前抬头，发现是巴里伸了个脑袋进来。
　　“教授，我想请几天假。但是我没找到霍尔教授，能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吗？”
　　“你是要去大都会吗？”席勒好像有所预料了。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旁，说，“你的刑侦学基础课还差两堂课才能修满平时分。你是打算提前上还是回来再上？”
　　“等回来再说吧。”巴里走进了教室里，然后说，“如果现在去其他年级听课的话，可能会有点来不及。”
　　“这么急吗？那边的战况已经很焦灼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真的不想再去橄榄球队训练了。”巴里叹了口气说，“故意跑得那么慢，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比起去训练，我更想去打外星人。”
　　席勒点了点头，说：“那你去吧，我会去告诉霍尔教授的。你是直接跑过去还是开车？”
　　“帕米拉他们也要去，他们会载我一程。”
　　“她也去？她上周说要发的论文，到现在还没写完。维克多追着她要了好几天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巴里摇了摇头说，“估计她可能也是没什么头绪吧。”
　　“她之前才说他新一批的植物培育得很顺利。怎么又没头绪了？”
　　“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好像听说新培育出来的那批植物，又把实验室搞得一团糟。”
　　席勒叹了口气，然后说：“那还是让她去大都会吧。我们的校长已经不能接受更高额的损失账单了。”
　　就在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巴里走过去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女生。
　　“你好，我是新闻系的卡拉·丹弗斯。席勒教授在吗？我来找他修改新闻稿。”
　　巴里赶紧让她进来，同时走过去给她拉开了椅子。卡拉对他笑了笑，说：“谢谢。”
　　“呃，不用。”巴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席勒坐到了卡拉的对面，从她手上接过新闻稿，一边看一边对巴里说：“去大都会之后好好准备，不要分心。如果一定要打架的话，控制好力量，别搞出太大的场面。”
　　“放心吧，教授。我会的。”巴里点了点头说，“奥利弗应该不会同意我打正面。估计也就是跑跑腿什么的。这次的主攻手肯定是克拉克。他们氪星人的事儿得自己解决。”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卡拉心下一动。但是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大学教授和同学怎么会知道氪星呢？
　　席勒捕捉到了卡拉神色的异常。他记得老版本的卡拉是知道自己是氪星人的，因为她比克拉克出生的更早。氪星毁灭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记事了。虽然在幻影地带耽误了很长时间，导致她看起来比克拉克年轻。但实际上对于当年的事，她了解的更多。
　　卡拉明显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她有些好奇地向前探出脑袋，然后说：“你们刚刚好像提到了，呃，氪星？”
　　巴里也没在意她知道。既然是席勒主动提起了大都会的事，那就证明这事儿不需要在这个女生面前保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大都会那边似乎确认，有一架氪星飞船在太阳系边缘徘徊。操控飞船的人对地球并不友好，他们可能是想要侵略大都会。现在那边的超级英雄正着急帮手呢，我也要过去……”
　　“氪星飞船？这怎么可能，氪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毁灭了……”
　　卡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说漏嘴了。她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只是说：“你说你要去帮忙，那你也是超级英雄？”
　　巴里看了席勒一眼，发现席勒没什么反应，他就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我，我就是闪电侠。”
　　“老天，你是闪电侠？！”卡拉这下可是有点震惊了。她稍微离远了一些，上下打量着巴里，发现从身形条件上来看，他还真的很像闪电侠。
　　“没错，我确实看过你。你制止了好几场恶性交通事故，简直太厉害了。”
　　听到卡拉发自真心的称赞，巴里也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笑了笑说：“那只是举手之劳，也没那么厉害。不过看起来你也知道氪星？”
　　“哦，是的，我听说过。”卡拉找了个有些蹩脚的借口，她说，“如果我也有超能力的话，我可以过去帮忙吗？”
　　“你想去大都会？”巴里有些好奇地说，“不过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我知道那可能很危险，但是我觉得我也可以出一份力。”卡拉赶忙说，“而且我也挺厉害的，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
　　“不是，我是说快要期末了。你的学分修满了吗？要是修不满的话，毕业可就有点难了。”
　　卡拉松了一口气，说：“我在啦啦舞团集训，每学期有4点学分呢。要是能拿奖的话，还可以额外再加两点。绝对够了。”
　　“好吧。”巴里点了点头说，“我们不打算走传送门，而是打算直接开车去大都会。准备了两辆车子。今天下午3点在2号门集合。你要来的话，就在2号门广场的雕塑底下等我们。”
　　卡拉赶忙点了点头，说：“我一定准时到。”
　　巴里离开去收拾行李了。席勒看了一下卡拉撰写的新闻稿，只能说怪不得将来可以当世界闻名的女魔头的新闻助理。稿子的水平相当不错，已经和工作多年的克拉克不相上下了。
　　他把稿子还给卡拉，然后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是想在哥谭报社发表吗？”
　　“是的，教授。因为这样的话可以给我的简历增色。但是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发表了。”
　　“你可以发表，但是最好带到大都会去发表。”
　　“为什么？”
　　“哥谭愿意发表我的采访的报社太少了。”席勒说，“几家大报社应该不会接你的这份稿件。如果找小报社的话，对你的简历也没什么帮助。”
　　卡拉明显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刨根问底，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去大都会找找看的。”
　　“你去大都会的话，会耽误训练吗？”席勒问道。
　　“可能会耽误几天吧。”卡拉说，“但是我的水平已经足够拿金奖了。耽误几天也没什么的。不过我有点担心我的队友们会有些懈怠。您能帮我跟教练说一声，让他再抓紧一些体能训练吗？”
　　席勒微笑着说：“或许是你要求太高了，小姐。不能要求谁都拥有氪星人的体质。”
　　卡拉微微一愣，捏着文件的手指抓紧了。她刚想说些什么，席勒摇了摇头说：“别紧张。地球上不止你一个氪星人。我就认识另外一个，他还是你的同行呢。”
　　“他是谁？”卡拉有点好奇，但是并不急切。因为她对于氪星也没有什么归属感，还是更喜欢当一个普通的地球人。
　　“克拉克·肯特。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天呐。”卡拉发出了一声惊叹，说，“你是说那个知名记者肯特？我看过他有关于哥谭音乐节的报道，写得非常好。他竟然是氪星人？！”
　　“是的。并且我听说他在氪星的名字叫做卡尔·艾尔。说不定你们两个还是亲戚关系呢。”
　　这一下卡拉可是真的惊讶了，她站了起来，说：“你是说他姓艾尔？真的吗？是艾尔吗？！”
　　“似乎是这个发音。”
　　卡拉半张开嘴，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同一个星球的老乡和真正的亲戚还是不一样的。她低声说：“那他真的跟我是亲戚，难道我哥哥也来了吗？不，不对。他应该是我弟弟……”
　　“抱歉教授。”卡拉急匆匆地跟席勒道歉，然后说，“我可能要回去收拾东西了。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她像屁股着火一样跑出去了。
　　席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向克拉克揭穿自己的氪星人身份未必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卡拉滞留在幻影地带的那段时间去向不明，已经够可疑的了。
　　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联盟。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能力去调查那些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无暇顾及的事，可以对细节吹毛求疵，把一切危险掐灭在萌芽里。
　　席勒继续浏览着电子邮件，然后他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是个熟人。乔纳森·克莱恩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了。
　　“好久不见啊，罗德里格斯教授！”他提高了声调说。
　　席勒看也不看他，继续把自己读过的邮件标记成已读。然后把更多的邮件里面的附件给解压出来查看。
　　乔纳森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了席勒的对面，然后说：“为了庆祝我重回哥谭大学，我准备了一场晚宴。不知道罗德里格斯教授有没有空赏光？”
　　“你终于还是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给我下毒了？”
　　“你这就太误解我了。”乔纳森说。
　　“是啊，因为你可能是打算给所有教授下毒。”
　　“别开玩笑了。都怪詹姆斯·戈登那坨臭狗屎，我现在他妈的有170年的房产税要交！大学教授的工资还是很可观的。现在没人比我更希望哥谭大学蓬勃发展。”
　　“你的实验室确定了吗？”席勒看了他一眼问。
　　“刚确定，我挑了实验楼三楼最北边的那一间。”
　　“知道了，下次去实验楼我会绕着走的。”
　　乔纳森翻了个白眼，说：“我认真的。晚上聚餐你来不来？”
　　席勒看了一下未读邮件数量，算了算时间，然后说：“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你还请了谁？”
　　“大部分的教授，尤其是老教授。”
　　“你果然还是想给他们下毒。”
　　“呵，谁让他们当初在我被开除的时候半点不帮我说话？不过你放心，肯定吃不死人。顶多就是做两天噩梦……”
　　席勒拿起了一旁的手机，乔纳森赶紧问：“你要干嘛？给他们通风报信？”
　　“没什么，我一个学生找我有些事。”席勒看了一眼布鲁斯发来的消息，然后站了起来说，“你最好把你加了料的菜的名单发给维克多一份。要是他也做了噩梦，他绝对会把你冻在广场上示众。”
　　说完，他走出了办公室。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小憩，回到了高塔当中。
　　顺着电梯一路往下，又穿过11楼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查尔斯，你在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饿啊

第3471章 猫与狗的研究（十九）
　　年轻的查尔斯·泽维尔戴了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几乎占了他半张脸，让他看上去更加年轻和学生气。再配合手里抱着的那一大摞书，就更像是个泡图书馆的大学生了。
　　不过考虑到他正在翻的东西是席勒的早期记忆，那这场景自然就呈现出与他打扮的风格完全不同的含金量。
　　“早上好，或者是中午好，医生。”查尔斯推了一下眼镜走过来说，“有什么事吗？”
　　席勒并没有向他强调他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医生，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查尔斯留在他高塔里的只是一段脑波而已，就类似于自动程序，没有什么感情倾向，有事说事就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所在的宇宙可能会爆发一场小规模的抵御外星人入侵的战争。我们需要一个充当联络员的心灵能力者，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查尔斯抱着手中的书走到了桌子旁边，把书放下之后说：“我留在这里的脑波并不具备强大的心灵能力。虽然依旧可以进行心灵通讯，但是攻击和防守能力不足……”
　　“这就够了，”席勒说，“如果你太强的话，有些人就要担心了。”
　　“没问题。”查尔斯的语调非常平静，听起来确实有一种无机质的冷漠美感。他一口答应下来，然后接着说，“我不具备实体，只以脑波形式存在，更近似于人们所说的鬼魂。如果你们能接受的话，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
　　“如果失去这段脑波，你会受到伤害吗？”
　　“我已经失去这段脑波了。”查尔斯回答道，“隔着世界屏障，我完全感受不到本体的存在，也不过只是在依照他留下的行动逻辑而活动。其中有一条，就是尽可能配合你。”
　　席勒点了点头说：“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泽维尔教授。需要我带你去大都会吗？”
　　“不必，我也可以依附其他人的脑波进行行动。我从你刚刚的记忆里读取到你的两位学生将会乘车前往大都会，我会跟他们一起走。”
　　“好的，谢谢。但我希望你不要吓着他们了。”
　　“不会的，我会尽可能地安抚他们。”
　　开车赶往哥谭的蝙蝠侠和超人在哥谭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到了。为了防止引起注意，他们都没有穿制服，而是换上了便装，蝙蝠侠还戴了个口罩。
　　蝙蝠侠没有选择直接去韦恩庄园，而是选择了距离入城口更近的韦恩酒店，打算在天亮之前先在这里歇一歇脚，补补觉什么的。
　　他摘下了口罩，泊车的门童一眼就认出了他，赶忙迎上来帮他停好车，为他推开旋转门。蝙蝠侠带着超人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值班的前台微笑着对他点头，然后说：“还是要最顶层的那间套房吗，先生？”
　　蝙蝠侠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那是哪一间，因为在他原本的宇宙，韦恩酒店最上层的总统套房也总是会为他们的老板留最好的那一间。
　　“好的。房门使用生物瞳孔辨别技术解锁，电梯在通道右手边。您需要任何服务，可直接拨打前台电话。谢谢。”
　　“有个朋友跟我同住，请给我一张门卡吧。”蝙蝠侠说。他和这个宇宙的布鲁斯眼睛颜色稍有不同，他担心瞳孔识别无法通过。
　　“好的，这是您的门卡，请拿好。”
　　拿上了门卡，蝙蝠侠对着旁边的超人招了招手，两人一起朝着电梯走去。
　　顶层的总统套房有独立的电梯。他们乘上电梯之后，电梯门再打开，就直接进入了顶层的套间里。
　　电梯门打开之后的一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开幕雷击」——玄关前摆着一整套巨大的粉红充气城堡。
　　蝙蝠侠和超人站在电梯里愣了好几秒钟，愣是没敢出去。面前真的不是什么精通心灵能力的人布置的幻觉陷阱吗？
　　超人看了看面前粉红色的充气城堡，又看了看蝙蝠侠，紧接着又看了看城堡，然后抢在蝙蝠侠开口的前零点几秒说：“我不会歧视你的任何爱好。你平时压力太大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蝙蝠侠一时之间不知该骂他还是该夸他。坏消息：超人是只狗；好消息：这只狗还挺善解人意。
　　更坏的坏消息是他真的很狗，还特意飞起来绕着城堡飞了一圈，啧啧称奇。
　　这实在由不得蝙蝠侠抵赖——因为充气城堡明显是定制的，最上面有个巨大的充气蝙蝠玩偶，玩偶的翅膀上挂满了蝴蝶结，还有各种小流苏垂落下来，梦幻得不得了。
　　巨大蝙蝠玩偶的下方是两条最长的滑道，以一种可以称得上是陡峭的角度支撑在最前方，然后侧边是一些弯曲的小滑道。滑道的底部是一大堆粉白相间的海洋球，两侧还有些攀岩用的网和吊桥之类的。
　　平心而论，这粉色的充气滑梯城堡不丑，配色可爱，做工精良，设计合理，一看就很好玩。
　　于是非常狗的超人飞了一圈之后降落到了蝙蝠侠的背后，未经他的同意，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克拉克，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蝙蝠侠本能地喊道。
　　超人把蝙蝠侠放到了充气城堡的中央，也就是滑梯开始的地方，自己也落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左边的滑梯说：“你滑这个，我滑那个，咱们两个比比谁滑得快。”
　　“你还能更幼稚一点吗，克拉克？”
　　超人根本不理他，在右侧的那条滑道那里坐好，用眼神示意蝙蝠侠赶紧坐下。
　　蝙蝠侠有些无奈地坐了下来，抱着胳膊臭着脸往下滑。这么僵硬的肢体动作，当然不可能滑得很快。全身放松的超人都已经一头栽进海洋球里了，他才滑到一半。
　　“你输了，布鲁斯！”超人大笑着朝他喊。
　　蝙蝠侠更不爽了。他松开胳膊，偷偷地弯曲膝盖加速。可就在快滑到底的时候，超人竟然拿海洋球扔他。
　　“嘿……嘿！！”蝙蝠侠弯曲起胳膊挡住。
　　“这是胜利者的奖励！”超人喊道。
　　蝙蝠侠咬着牙滑下来，本想立刻抓起海洋球反击。但是这海洋球的「海洋」比他想的深很多。他直接一头栽进去，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海洋球竟然堆到了他胸口。
　　又被超人扔过来的海洋球砸到了脑袋，蝙蝠侠忍无可忍，伸出手，袖子里的爪钩挂在了天花板的横梁上。
　　勾索收缩，蝙蝠侠一跃而起，一脚踹在了得意忘形的超人胸口。两人一起栽倒在了海洋球里。
　　几分钟之后，蝙蝠侠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充气城堡的最高处，一屁股坐在滑梯前，说：“再来！”
　　刚从套间窗户飞进来的爱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那玩了半个小时的充气城堡滑梯。
　　爱莎是想要打断他们的，因为那个充气城堡滑梯是托马斯和玛莎临走之前特意给她定制的礼物，她都还没怎么玩儿呢，就被人捷足先登了。爱莎这个脾气她能忍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蝙蝠侠滑滑梯滑不过超人这件事，还是要比充气城堡滑梯有意思多了。所以爱莎也没打断他俩。
　　爱莎刚飞进来的时候，超人就已经发现了。他想出声提醒蝙蝠侠，结果蝙蝠侠伸手打断道：“不，克拉克，你别想转移话题。我不需要你让着我。再来一次，我绝对滑得比你快！”
　　超人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祝蝙蝠侠成功了。
　　爱莎是过来拿东西的。她前天把滑冰鞋落在这里，而今天又有滑冰课，不得不趁着半夜飞过来拿。
　　她拿完了东西就想走，结果关柜子门的声音有点大，被蝙蝠侠听到了。蝙蝠侠终于把自己从海洋球的「海洋」里拔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套间里。
　　和爱莎的竖瞳四目相对的时候，蝙蝠侠愣住了，似乎是在思考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因为她的眼睛在发光，并且咧嘴一笑的时候，嘴里的牙齿锋利得像刀。
　　蝙蝠侠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他身后的超人身上。他不无埋怨地回头看了超人一眼。
　　“你们好。”爱莎主动打招呼，然后说，“爱莎·韦恩，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哦，你是这个世界的布鲁斯的女儿。”超人用了肯定句，因为虽然房间里没开灯，但是他有超级视力，已经能看出爱莎和布鲁斯长得非常像了。
　　蝙蝠侠则要差一些，房间里太黑看不清爱莎的容貌，或者也是发亮的眼睛和反光的牙齿太过吸睛，让他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长相。
　　爱莎拎着滑冰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有光的玄关，蝙蝠侠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蝙蝠侠缓缓蹲了下来，对着爱莎伸出了手。爱莎走了过来，蝙蝠侠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是你的房间吗？”
　　爱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你们可以用，但不要搞乱了。我要回家了。”
　　蝙蝠侠刚想问他这么晚了怎么回家，就看到爱莎原地起飞，直接从窗户飞出去了。
　　“等一下，我忘记问她妈妈是谁了。”蝙蝠侠有些懊恼地说。想起发光的眼睛和鲨鱼一样的牙齿，蝙蝠侠又忍不住开始走神。
　　“你不是说要补觉吗？”超人推着他往前走，然后说，“现在距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了，你应该赶快去睡觉了，蝙蝠侠。”
　　走进套间之后，蝙蝠侠才意识到为什么爱莎又点头又摇头。
　　套间里的一个卧室的床上摆着蝙蝠玩偶，房间里还有一堆小孩玩具，乱糟糟的没来得及收拾，看起来生活在这里的是一对母女。
　　次卧则要整洁得多，台面上基本没摆什么东西，墙上贴了两张好莱坞电影的海报，床头摆着一张三人的合照。
　　考虑到本来就是冒充别人的身份使用别人的房间，蝙蝠侠和超人并不打算去打扰布鲁斯家人的生活。所以他们两个放弃了主卧，两个人一起挤在了次卧里。
　　然后就被吃完早饭回来的赛琳娜挠花了脸。

第3472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超人睡得太沉，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蝙蝠侠被惊醒了，但是大脑开机速度稍慢。赛琳娜的爪子逼近眼前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了。
　　还好，蝙蝠侠的惨叫惊醒了超人。他赶忙把蝙蝠侠往后一拽，本能地用手臂去挡。
　　「呲啦」一声，超人的胳膊甚至冒出了火花。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无比愤怒的绿眼睛。
　　蝙蝠侠认出了赛琳娜，他赶忙喊道：“嘿！等一下！赛琳娜，我们不是坏人！”
　　赛琳娜发现推不开超人，就后退了两步。但她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因为她已经从自己的包里把鞭子给掏出来了。
　　“赛琳娜！”蝙蝠侠又喊道，“我们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
　　赛琳娜握着鞭子冷笑道：“那你们应该滚去蝙蝠侠的房间，来我房间干嘛？！”
　　“这是你房间？！”蝙蝠侠表现得比赛琳娜还惊讶。他说：“我们看到了那个有蝙蝠玩偶的房间，还以为那个才是……”
　　“那他妈是布鲁斯的房间！”赛琳娜朝着他们吼道，“你们瞎吗？没看见墙上的海报是我吗？！”
　　蝙蝠侠其实看见了，但是他以为那是布鲁斯特意把自己老婆的照片贴在墙上。没想到竟然是赛琳娜本人贴的。
　　“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超人赶紧道歉。他说：“我们只是在这里睡了一会，保证没有弄乱你的任何东西。要是你不放心，我保证可以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朝着房间里吹了一口气。房间里所有的灰尘被吹得干干净净。
　　赛琳娜这才放下了鞭子，有些嫌弃的看了蝙蝠侠一眼，然后说：“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现在马上滚出我的房间。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蝙蝠侠和超人麻利地滚了。
　　离开房间之后，两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超人忍不住低声问蝙蝠侠：“赛琳娜平常这么凶吗？”
　　“当然不是。”蝙蝠侠说，“她对我很温柔。虽然偶尔会生气，但也只是一些小脾气。”
　　超人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
　　他们俩坐上了电梯，很快就来到了一楼大堂。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现在是上午8点多，但整个大厅明亮得像是正午。蝙蝠侠走出去的时候有些恍然，他甚至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阳光浓郁得快要化为实质。
　　就连超人都不得不拿手遮住眼睛。他看向大堂一侧的那扇巨大落地窗——没贴防晒膜的玻璃挡不住任何紫外线，阳光就这么直直地照射进来，让除了阳光之外的所有东西看上去都暗沉了几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哥谭吗？！
　　也不是说所有哥谭都不见太阳。至少蝙蝠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哥谭还是有晴天的。
　　但是，哥谭是一座位于美国东海岸的城市，位于北纬41度左右的海岸线上。不是赤道城市，也不处在南欧，哪来的这么强烈的紫外线？
　　现在也不是中午，而是早上8点。季节是深秋。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么亮吧？是物理学不存在了，还是哥谭有一个单独的太阳？
　　两人都遮着眼睛走出门去。哥谭酒店的外面就是大海。此刻海天相接，晴空万里。
　　时间还早，但沙滩上已经挤满了游客。躺椅和遮阳棚底下全是人：买椰子的、遛孩子的、翻来覆去晒日光浴的。恍惚之间，蝙蝠侠还以为自己到了夏威夷。
　　超人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走了过来，说：“还真是旅游胜地。看看这个。”
　　蝙蝠侠看到，超人的手机里面写着某个头条新闻：“哥谭本季度旅游人次同比增长205%，游客滞留时长已超过大都会。”
　　又看了看外面的蓝天白云碧水沙滩，蝙蝠侠认为这应该不是一条假新闻。
　　“我们是干什么的来着？”蝙蝠侠忽然转头问。
　　“不是你说你对这里的情况更了解，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准备……呃，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太记得了。”超级记者的脑袋还是很灵光的。
　　蝙蝠侠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卖椰子的摊位走了过去。
　　半小时后，两人一左一右各捧着一个椰子躺在了躺椅上。微风从海滩的一侧吹过来。蝙蝠侠朝着那边看去，就看到了悬崖上的餐厅。
　　“咱们中午去那边吃怎么样？”
　　“你有钱吗？”
　　“记在韦恩集团的账上就行了。”
　　超人点了点头说：“好吧。虽然不知道在高空餐厅吃饭有什么意思——我飞在你的窗前吃三明治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惊讶。”
　　两人度过了悠闲的上午。蝙蝠侠下海去游了两圈，然后就发现哥谭的海滩竟然可以浮潜——原本应该长在热带海域的许多珊瑚长在了这里的近海。怪不得有这么多游客，逆着季节也要过来游玩。
　　蝙蝠侠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哥谭还有什么不同，于是准备下午租一艘钓艇去海钓。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披上了毛巾，朝着悬崖餐厅走去。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但蝙蝠侠还是凭借刷脸订到了一张桌子。
　　拿到菜单的时候，蝙蝠侠根本没去看价格。倒是超人吃了一惊，他弱弱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蝙蝠侠说：“你确定可以记在韦恩集团的账上吗？这玩意儿贵得离谱。”
　　蝙蝠侠随便扫了一眼。虽然看到了一串零，但也没太在意，叫来服务生开始点菜。
　　丰盛的菜肴很快就端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偶尔谈谈大都会外星人入侵事件。
　　他们那个宇宙的佐德来过地球。当时也是正义联盟联手把他击退了。虽然佐德也造成了一些破坏，但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很快就修复好了破损的建筑和道路。民众们也只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外星人入侵。
　　而有关于地球人和氪星人身份的问题，正义联盟的所有人都只觉得超人命苦——小小年纪家乡毁灭，被扔到了如此遥远的星球。好不容易遇上了好心人，健康地长大到现在，老家的反社会分子竟然又追过来了。
　　蝙蝠侠尤其觉得超人倒霉：天天被卢瑟找麻烦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老乡，还对他喊打喊杀，给他的生活平添一大堆麻烦。
　　他们又聊起这个的时候，超人说：“你知道吗？在斗界里面，我的意思是，在斗界的那群超人面前，我甚至不能提你父母的事。”
　　“不能提？”蝙蝠侠插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看向超人说，“为什么不能提？”
　　“他们说这很不礼貌。”超人耸了耸肩说，“有一次我不小心提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自己这张脸还能做出那么冰冷的表情。”
　　“他们没拿热射线打你？”
　　“感觉就快了。”超人颇有些委屈地说，“我说「起码你父母还给你留下了大笔遗产」，他们就都很不赞同地看着我。我感觉他们就要追着我打了。”
　　“那就别和他们聊这个。”蝙蝠侠说，“可别告诉我，你们超人之间除了蝙蝠侠之外就没有别的话题了。”
　　“呃……”
　　“你们不是吧？”
　　“大体来讲……总的来说……一般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总是在聊蝙蝠侠。”
　　蝙蝠侠通过鼻子发出了一个气音，然后用拿叉子的那只手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超人的胳膊说：“别听他们的，我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穷人留下的孤儿。而我起码可以随便在这种消费水平的餐厅请我的朋友大吃一顿。”
　　超人也笑了起来，说：“那倒是。这餐厅味道真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来一道柠檬鱼……”
　　两人吃得饱饱的。去结账的时候，蝙蝠侠对着服务生点了点头说：“记在韦恩集团的账上。”
　　服务生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说：“我们这里不记账，先生。”
　　蝙蝠侠有些疑惑地说：“你不认识我是谁吗？”
　　“您是布鲁斯·韦恩，但正因如此，我们这里不记账。”
　　看着还坐在餐桌旁一无所觉玩手机的超人，蝙蝠侠使劲地咬了咬牙。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到底他妈的干什么？！吃个景区餐厅，人家都不给他记账？！
　　20分钟之后，刚接完爱莎的赛琳娜从悬崖餐厅拎出了两只垂头丧气的狗。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爱莎偷偷捂着嘴笑。超人左右看了看，低声在蝙蝠侠的耳边说：“你真的很走运。我还是更喜欢你有钱的样子。”
　　蝙蝠侠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自己给布鲁斯打电话骂他的冲动。
　　赛琳娜付完钱之后就离开了，但是爱莎留了下来。她看着蝙蝠侠说：“我今天下午放假。要是你们陪我玩，我就替你们买单。”
　　蝙蝠侠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然后说：“我才不需要你给我付账。我只是需要布鲁斯·韦恩的银行卡罢了……”
　　“相信我，银行卡里没钱。”爱莎掰着手指头说，“两张银行卡被托马斯冻结了，一张信用卡被玛莎冻结了，还有一张副卡，好像没有额度了……”
　　看着爱莎可爱的小脸，蝙蝠侠忍住了骂人的欲望。他又摸了摸爱莎的头，然后说：“能告诉我，你爸爸为什么这么穷吗？”
　　“错啦，不是我爸爸穷，是整个韦恩集团都很穷。不过我祖父很有钱。”爱莎从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然后说，“我的祖父祖母给我的。不限额，随便花。”
　　看着爱莎得意的表情，蝙蝠侠没忍住亲了她的脸蛋一口，然后说：“那好吧，韦恩小姐。给你一个替我们买单的机会。你想玩什么？”
　　“我们去堆沙堡吧！我爸我妈都不爱玩这个，你们陪我玩，怎么样？”
　　“行。”蝙蝠侠掂了掂她，然后说，“你比这个年龄的达米安重了不少，是该多运动运动了。”
　　趁着蝙蝠侠没在看她，爱莎拿出手机，给席勒发了条消息——“拖住他们了，教授。”

第3473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一）
　　看到了消息的席勒放下了手机，起身准备去换衣服。他晚上要去参加乔纳森的晚宴。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因为查尔斯要跟随巴里他们去大都会。所以他觉得应该先去见他们一面，防止他们无法适应有人在他们脑子里说话。
　　虽然他们约在了广场的雕像前集合，但席勒给巴里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奎泽尔冷饮店。一想起那甜得要命的气泡水，席勒赶紧拒绝了巴里要给他买一杯的提议。
　　席勒开车来到了冷饮店前，巴里他们正好拎着饮料走出来。席勒走了过去，然后发现他们租的车是一辆红色的皮卡。除了刚买的饮料，车上还放了不少吃的。
　　“你们是打算一路开到洛杉矶吗？”席勒看着车上的东西问道，哥谭到大都会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怎么看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我们可是去干体力活的。”帕米拉把脑袋从副驾驶的位置探出来说，“反正正义联盟会给我们报销的。多买点零食，接下来几天就不愁了。”
　　“希望奥利弗不会反对你们开会的时候吃零食。”席勒摇了摇头说，“尽管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哈莉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从巴里的手上接过饮料，看了看之后说：“你没买那个薄荷的新口味？”
　　“得了，我可不喜欢薄荷味，喝起来像是液体牙膏。”巴里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然后说，“你们上一个季度推出的桃子味的很好喝，可惜很快就下架了。”
　　“你也觉得那个味道好喝？”帕米拉把胳膊肘搭在车窗上说，“我也正跟哈莉建议，让她把这个口味重新上架呢。”
　　“桃子味的销量确实不错。”哈莉打了个响指说，“等下次春季就上架。”
　　正在聊天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一个金发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背上背着一个大旅行包。
　　“嗨，你们好，我是卡拉。”卡拉似乎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状态调整好了，走过去和他们热情地拥抱。帕米拉比她更热情。
　　帕米拉赶紧给巴里使眼色，巴里微微地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走过去和卡拉拥抱了一下并说：“你来的太及时了，我们刚买了冰饮料，要来一杯吗？”
　　“呃，之后不是要战斗吗？我不习惯在运动之前喝太多饮料。”
　　“别担心，还早着呢。哪怕真有外星人侵略地球，我们也不是第一批上的。”巴里摇了摇头，递给了卡拉一杯饮料。
　　“我们租了两辆车。”帕米拉开口说，“那边那辆蓝色的皮卡也是我们的，后面还放着一些我弄出来的植物。我去开那辆车吧。”
　　哈莉和巴里还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吗？挥了挥手就让她过去了。卡拉有些好奇地说：“植物？为什么要带植物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一种武器。”巴里说，“那是哥谭大学自然生物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新品种，你可以过去看看。”
　　卡拉果然有些好奇地跟过去了，转过车子才发现席勒。她和席勒打了个招呼，席勒对他点了点头。
　　“好了，巴里。”席勒叫住了准备绕到车子另一边看八卦的巴里，对他说，“你们可能还要带一个新伙伴。你应该认识他，至少听说过他，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你是说蜘蛛侠那个世界？”
　　“没错。”
　　“谁？”巴里吸了一口饮料。
　　“X教授。”
　　“噗！！”
　　巴里一口饮料就喷到了车门上。
　　“谁？！”
　　“X教授。准确来说，查尔斯·泽维尔的一段脑波。”席勒就知道巴里会是这个反应，他叮嘱道，“他会暂时待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但是不会伤害到你，他有可能会在脑子里跟你说话。我担心你被他吓到，才特意过来嘱咐你的。”
　　巴里的胳膊越过车窗，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又咳嗽了两声说：“不至于吧，教授？只是氪星将军打过来，又不是整个氪星打过来，不至于让变种人领袖出手吧？”
　　“这个宇宙还没找到火星猎人，通讯联络没有那么方便。氪星科技又有可能屏蔽地球电子设备的信号。如果不用魔法的话，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吧。”巴里竟然拿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席勒有些无奈地说：“这只是查尔斯的一段脑波，攻击和防御力量都不足，也并不会……”
　　刚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看到巴里的眼睛有些发直，然后忽然走上前，对着虚空握了握手。
　　“嗯，你好你好，我是巴里。是的，久闻大名，泽维尔教授。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有天在斗界排到你呢……”
　　巴里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席勒开始怀疑查尔斯所谓的能力不足到底有几分可信。
　　不过比起突然有个声音在脑子里说话，确实是让对方「看」到一个具体的形象会更容易被接受。尽管这只是利用心灵能力操控了对方大脑的图像处理系统所产生的结果。
　　看到巴里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席勒就离开了。而在巴里的视野当中，年轻的戴着眼镜的查尔斯·泽维尔一脸微笑地和他攀谈。
　　哈莉把头伸出来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紧接着她也看到一个蓝眼睛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巴里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说：“时间不早了，哈莉给帕米拉发个短信，我们要出发了。”
　　说完，他还贴心地给查尔斯拉开了车门，看着查尔斯走上车坐下。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拿出一杯饮料递给查尔斯。
　　“谢谢，不过我不喝冰的。”查尔斯微笑着说。
　　巴里只好收回了手。坐在驾驶座的哈莉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头看了一眼车子的后视镜——后座上什么也没有。
　　两辆皮卡很快就驶离了哥谭大学的范围，一路沿着沿海公路朝着大都会开过去。路过海滩的时候，看到了一座大大的沙堡，沙堡的最上方，用沙子捏了一个巨大的蝙蝠。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很快就接近了大都会。卡拉长长的金发勾勒出风的形状，她看着车窗外阳光明媚的海岸线有些出神，忽然，她问：“你认识克拉克·肯特吗？”
　　帕米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一眼卡拉的表情，斟酌着说：“见过几面，不是太熟。”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他的粉丝吗？”帕米拉问得很委婉，但是语气就像是在问——“你是看上他了吗？”
　　卡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转过头来对着帕米拉笑了笑说：“他可能是我的弟弟。”
　　帕米拉打量了卡拉一番，这姑娘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而克拉克可是已经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克拉克是外星人，难道卡拉也是？
　　“是的，我也是氪星人。”卡拉抿了抿嘴唇，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说，“我没想到竟然还会在地球上找到我的亲戚，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帕米拉说，“超人是正义联盟的领导者之一，克拉克·肯特也是知名记者，混得比大部分人类成功多了。”
　　“让我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卡拉放缓了语速说，“其他的氪星人要侵略地球，这可能会让他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你担心他们不信任他？”
　　卡拉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是那个想侵略地球的人，我会选择公布他外星人的身份。这样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将不会再信任他，从而把他推到另一边。”
　　“你们得知外星人入侵的消息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却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这意味着他们可能确实潜藏起来准备做些什么。”卡拉接着说，“我猜他们就是想干这个。”
　　帕米拉心里一紧，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正义联盟的成员之间关系太好了，这种程度的挑拨离间是不可能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的。
　　但如果将普通人考虑进来——尤其是大都会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过得太安逸，导致脑子转得不是很快——那事情可能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哪怕是从斗界之中，帕米拉也能够大概一窥其他宇宙的大事件的轮廓。其中，由普通人左右摇摆所酿成的悲剧不多，但每一个都非常惨烈。
　　帕米拉掏出了手机，开始给奥利弗发消息。如果有谁能在此之前做充分的准备，那大概就是奥利弗了。他了解普通人，也知道该如何引导他们。
　　在她低头看手机的一瞬间，卡拉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帕米拉猛地抬头，一个身影正以极高的速度朝着这边飞过来。
　　“嗤拉——”
　　刹车声响起。帕米拉没有管被方向盘撞得有些痛的胸口，她一伸手，数道藤蔓破土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红色的激光扫过来，绿光流转的藤蔓直接被腰斩。但如果没有这些藤蔓，他们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卡拉率先下车，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飞翔的人影。坐在后面那辆车上的巴里和哈莉也停了下来，两人从车上走下来，巴里面色严肃地看着从空中缓缓降落的身影。
　　“超人……不，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克拉克。做好准备！”帕米拉喊道。
　　从天而降的超人身上闪烁着金属光泽，浅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之下几乎变成全白。
　　查尔斯站在巴里的身侧，他的声音同一时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他的脑波被扰乱了，我正在尝试梳理，但需要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拖住他。”
　　“没问题。”巴里点了点头，眼中黑金交织的浪潮翻涌起来，“交给我吧。”
　　开打！

第3474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二）
　　大都会的阳光格外明媚。卡拉的一头金发迎风舞动时，像一条铺陈在蓝天之上的金砂河流。伴随着她胸膛的起伏，点点红光从蓝色的眼睛中迸发出来。
　　「滋啦」一声，红色的激光激射而出，在路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朝着对面红蓝相间的身影飞驰而去。激光擦着披风的衣角飞过，差一点就击中了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不甘示弱，同样用激光回以颜色。卡拉却已经趁此机会，在半空中一个灵巧地拉高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似乎已经洞察了她的意图，先在空中猛冲甩开，回头就是一道寒冰吐息。卡拉侧身躲开，不义超人却率先一拳打过来。
　　卡拉举起双臂抵挡，但还是在半空中被击飞了出去。她丝毫没有慌乱，先是稳住身形，紧接着猛然向上冲。
　　她已经吸引了不义超人的注意力，下一步就是要将他尽可能地带离地面。这里虽然不是大都会的市中心，但附近也有郊区居民区。保证他们的战斗不会造成普通人伤亡，才是卡拉首先要做的事。
　　在拉升到足够高度之后，卡拉也不再留手。冲刺发出的巨大音爆轰鸣声响彻在大都会上空，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不义超人的脸上。
　　不义超人被砸飞出去。巴里看准时机，细细的金光像风中飘摇的柳枝，却在接近目标之时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黑潮。
　　不义超人已然察觉巴里的接近，可他的速度太快，甚至快过了超级大脑的反应速度。巴里的手触碰到不义超人的肩膀时，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卡拉飘荡的发丝、不义超人混沌的眼神、巴里专注的神情，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下来。手与肩膀的接触点上，漆黑的风暴潮瞬间席卷两人。
　　时间开始飞速倒退，回到了不义超人朝着这边飞过来的时间点。而后一切再度上演——镭射激光对射、卡拉飞速拉升、两人拳脚相加、金色闪电出现、一只手搭在了不义超人的肩膀上……
　　时间再次开始倒退。
　　而在卡拉的视野里，她只看到一道细细的金光自远方而来。天空中的光芒被吞噬的一瞬间，巴里和不义超人一起消失不见。
　　大约一秒后，两人重新出现在地面上。不同的是，不义超人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并且维持着之前的战斗姿态不动。
　　卡拉缓缓降落，看着巴里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巴里摇了摇头说：“他现在不在这里。他被困在了我用神速力制造的时间循环当中，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从无数时间节点当中拖出来的一个投影。”
　　卡拉其实并没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这时查尔斯开口说：“脑波梳理已经完成了。他的大脑与人类完全不同，需要更长的时间进行重启，大概半个小时。另外，我在他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些异常。”
　　“你看了他的记忆？”卡拉问道。
　　查尔斯推了一下眼镜，点了点头，说：“这是梳理脑波的必要过程。我也并不认为你们有什么记忆值得在我面前保密。”
　　巴里知道查尔斯的来头，于是赶忙说：“先找到扰乱这个超人脑波的罪魁祸首才是正事。”
　　帕米拉想起了卡拉之前说的话，她走过去说：“他是从大都会市区飞过来的，肯定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了。如果对方想要败坏超人的名声，必然会让警察和记者找到这里。”
　　卡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但很快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哈莉从车后方走过来说：“反正他现在醒不了，我们开车带着他进入大都会，去找正义联盟，他们肯定有办法。”
　　“贸然把一个失控的超人带进市区是非常危险的，”卡拉皱着眉说，“一旦我们控制不住他，那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这时，卡拉好像听到了什么。她转头朝着地平线上看去，然后赶紧摆手示意所有人上车，并说：“警察的车队朝着这边过来了，快上车，我们先离开这里。”
　　巴里眼中金光一闪，真正的不义超人被置换了过来。几人匆匆忙忙地把他抬到皮卡车的车斗里，上了车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
　　巴里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还没等他拨号，一个熟悉的号码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喂？巴里？你们已经从哥谭出发了吗？”
　　“是的，并且我们现在遇上了点麻烦。我们碰到了一个发了疯的超人，你知道他是谁吗？奥利弗？”
　　“你们已经制服他了？谢天谢地。大概20分钟前，他从卢瑟集团的安全屋里冲了出去，破坏了大都会的两条街道，造成了十多个人受伤……”
　　“上帝。”巴里感叹道，“我们确实已经控制住他了。查尔斯说他的脑波受到了干扰，你们知道这回事吗？”
　　“具体情况还在查。查尔斯？你说的该不会是查尔斯·泽维尔吧？”
　　“正是他，席勒教授给我们找来的帮手。”
　　“帮上大忙了，”奥利弗说，“现在有一批警察正在往你们那里去。不必担心，那是卢瑟派过去的先头部队，是专门过去处理现场封锁消息的。你们不必理会他们，从大都会外环高速东侧入口进城。”
　　“好的。但再有半个小时，超人就会醒过来。你们最好有针对他的反制手段。”
　　“当然，这里还有他的蝙蝠侠呢。剩下的事等你们到了再说。”
　　得到了奥利弗的答复，巴里立刻给后面那辆车的帕米拉发消息。
　　他们刚上城外高速，就看到铺天盖地的警车和直升机朝着城外驶去。巴里他们的车队刚好与出城的警车擦肩而过，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皮卡车车斗里躺着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超人是从卢瑟集团的安全屋里跑出来的，”哈莉说，“看来动手的那个人也想离间正义联盟与卢瑟集团的关系。”
　　“奥利弗不会上当的，”巴里握着方向盘说，“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大都会是卢瑟的地盘，哪怕要放一个发疯的超人出去毁坏超人的名声，他也不会允许对方毁了他两条街道。”
　　“我知道，奥利弗在这方面向来十分清醒。他们又是天然的同盟，没那么容易破裂。我只是担忧，如果卢瑟集团内部出了问题。不论怎么样，正义联盟接下来的行动都不能在那里进行了，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后盾。”
　　“别那么悲观，”巴里接着说，“不要忘了，站在他们两个背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应该已经快要调查出结果了。”
　　两辆皮卡车缓缓驶入大都会。刚进城，奥利弗的电话就又打来了：“你们先不要来卢瑟集团，改道卢瑟庄园，我们在那里集合。”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哈莉勾了勾嘴角，说：“那帮苏联佬的效率果然够快的，这么快就抓住尾巴了。动手的人估计也没想到，现在驻扎在卢瑟集团的根本不是普通克格勃，而是第十一局的骨干力量。”
　　巴里长出一口气，调转方向盘，朝着卢瑟的半山庄园开去。
　　庄园显然已经戒严了，若有若无的魔法护盾笼罩在建筑上空。车子顺着盘山道一路开上去，最后缓缓停在了大门前。
　　令巴里有些意外的是，莱克斯·卢瑟竟然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不过巴里觉得他应该是主要来迎接查尔斯·泽维尔的。
　　任何一个参与过斗界的玩家都不可能没听过X教授的鼎鼎大名。虽然莱克斯表现的对斗界没什么兴趣，但对于一个名号如此响亮的人物，还是应该表达足够的重视。
　　巴里和哈莉率先下车。莱克斯走过去和巴里握了握手，然后是帕米拉和卡拉。
　　“这位是查尔斯·泽维尔教授。”巴里朝着身后介绍道。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莱克斯一个晃神，就看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蓝眼睛青年出现在了他面前。
　　莱克斯立刻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并没有去和查尔斯做肢体接触，而是朝着他点了点头说：“你好，教授，久仰大名。”
　　查尔斯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莱克斯领着一行人往庄园内部走。他们到的时候，正义联盟基本已经到齐了。除了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之外，不义蝙蝠侠也在其中。
　　不义超人被莱克斯派人抬了进来，放在了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不义蝙蝠侠走过去查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这个宇宙的超人以如此放松的姿态睡着了。
　　他忽然听到莱克斯的声音，转头看去。莱克斯好像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但他旁边什么人都没有。
　　“好了，各位，泽维尔教授说他在这位超人的记忆当中发现了一些问题，让我们来听听他怎么说吧。”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向莱克斯旁边的空地。他们的表情就好像他们真的听到了什么——克拉克频频点头，奥利弗若有所思，戴安娜眉头紧皱，甚至就连布鲁斯，都终于不再哈欠连天，而是稍微集中了注意力。
　　不义蝙蝠侠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皇帝的新衣》故事当中那些被皇帝询问的大臣。
　　“我的新衣漂亮吗？”
　　“您的新衣在哪儿呢？”
　　他们到底在听什么呢？
　　不义蝙蝠侠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确实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那里确实没有任何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就在不义蝙蝠侠快把那个地方盯出一个窟窿来的时候，奥利弗才注意到不对劲。
　　他赶忙走过来说：“抱歉，泽维尔教授，打断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伙伴，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这位超人来自同一个宇宙。我想他也有权了解他同伴的情况，能麻烦您再讲一遍吗？”
　　话音刚落，不义蝙蝠侠突然就在那块空地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双蓝眼睛直直的看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开始怀疑，那里是不是一直都有个人在了。

第3475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三）
　　“这位肯特先生不光被扰乱了脑波，记忆也被人修改过了。大概是幕后黑手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所采取的遮掩手段。”查尔斯开口道。
　　“但对方对于他的大脑的了解不够多，对记忆的修改和拼凑很粗糙。你们可以理解为抠图抠得不完整，留下了很多锯齿。而我在这些散碎的碎片里，找到了一些可疑之处。”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坐在了一间有些昏暗的房间里。而莱克斯第一个认出，这是卢瑟集团地下的安全屋。
　　他正坐在椅子上，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里：近处的呼吸和心跳、远处的窃窃私语，更远地方的脚步声，远至天边的海浪、地球另一端的说话声、太阳中心能量涌动的轰鸣……
　　这显然不是人类的感官能够做到的。在查尔斯的帮助下，所有人体验了一把氪星人的感官。而这显然有些太过「超频」，莱克斯感觉头痛欲裂。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一个人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人影的轮廓是完全模糊不清的，就像是一个在多年以前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根本记不起任何细节。
　　但考虑到他们才刚接触不久又离得这么近，而超人又有一颗记忆力非同寻常的超级大脑，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应该有人删除了这次接触的记忆，很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个「人类」。
　　不，不对。超常的感官给了莱克斯另一个答案——他的心跳声不对，他的血液流淌速度不对，他的肌肉走向、内脏排布、声带的振动方式都不对。
　　他不是人类。
　　得到这一答案的瞬间，莱克斯骤然清醒。他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而向旁边看去的时候。除了在场其他的两个氪星人，其他的人都和他差不多。
　　奥利弗率先回过神，他说：“看来这家伙只删除了超人的视觉系统的记忆，但却好像忘记删除其余感官的记忆了。”
　　克拉克笑了笑说：“看来他真的对我们不太了解，我们的感官系统要比人类复杂得多。只删除视觉是没有用的。”
　　“那要是他把你们所有感官系统的记忆都删除了呢？”
　　“我们的大脑里不止一套系统，”克拉克说，“至少我是这样。除了有现在正在运行的控制我身体和行为的真实系统之外，还有一套虚拟系统。在虚拟系统里，大概有11个主系统和5个备份系统。它们之间是互相嵌套并相互印证的，这让我们几乎不会受到幻觉干扰。”
　　“的确是很精妙的结构。”查尔斯赞叹道。
　　莱克斯忍不住看了查尔斯一眼。如果刚才克拉克看到了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就意味着查尔斯在氪星人的脑海里制造了幻觉，这也意味着超级大脑里的这些系统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不过也是，这旁边还躺着一个刚刚被他治疗过的超人呢。
　　虽然早有准备，但莱克斯还是忍不住去想：隔壁宇宙的人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不义蝙蝠侠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他想的是：这个宇宙的人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还好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不然他到底得准备多少预案，才能应付得了一个这样的心灵能力者？
　　蝙蝠侠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替他想想都觉得累」。这话以往只会出现在正义联盟其他人的嘴里，而那个「他」就是蝙蝠侠。
　　“十一局那边有点头绪了，他们正在准备抓捕。”奥利弗摇了摇头说，“毕竟是个独立的系统，我们不好太过干预。不过我觉得成功的概率不大，如果对方有心灵能力，那太容易逃脱了。”
　　“我们真的不要帮忙吗？”戴安娜微微皱眉说，“有泽维尔教授在的话，还是能很大地提高抓捕成功的概率的。”
　　“不。”奥利弗沉吟良久，然后说，“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也不能保证只有一个人被替换了。如果还有其他潜藏的更深的棋子，他们发现了泽维尔教授的存在，就相当于我们少了一张底牌。”
　　“十一局虽然很重要，但我们还是要以正义联盟的利益为第一优先。”奥利弗说，“对方对我们不了解，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不能轻易暴露信息。”
　　哈尔从窗口飞进了卢瑟庄园的大厅，先朝着莱克斯点点头，然后对奥利弗说：“那边乱糟糟的，已经开枪了，但是看起来没抓住什么。”
　　“果然。”奥利弗点了点头说，“暂时不要过去了，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实在不行他们会联系他们的局长的。”
　　“真没想到问题竟然出现在十一局。”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而我们原本以为会是个大麻烦的外来者却成了受害者。”
　　“对方早有准备，会出现这样的事，也算情理之中。”奥利弗接着说。然后他看向不义蝙蝠侠。
　　“我得对你说声抱歉，蝙蝠侠先生。让留在安全屋里的超人先生遭遇到了危险，是我们工作上出了问题。不过局面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不如我们好好谈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不义蝙蝠侠说，“相信你们已经看出来，我和我的宇宙的超人关系并不好。而你们也没有那么需要蝙蝠侠。”
　　“但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奥利弗说，“至于你和你的宇宙的超人的问题，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奥利弗看向查尔斯。查尔斯说：“他们之间只是欠缺一个沟通的机会。但现在显然不是坐下来谈人生的好时机。”
　　“另外……”查尔斯推了推眼镜，看向不义蝙蝠侠说，“你有没有发现你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有问题？”
　　不义蝙蝠侠微微皱起了眉。从他这反应，奥利弗就能看出，他应该是早有所觉，只是没有证据。
　　“她一直在试图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且让超人变得越来越极端。很多次如果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们本有机会进行沟通的。”
　　不义蝙蝠侠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到沙发上的不义超人已经坐了起来。那双蓝得发白的眼睛更冷了，光是看一眼就好像已经被冰冻呼吸波及。
　　查尔斯回头看了一眼，但丝毫没当回事。他做出一副「我言尽于此」的表情，然后走开了。
　　不义超人与不义蝙蝠侠之间的气氛稍有些尴尬。不义蝙蝠侠显然是想找点正事来做。但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人就已经散了个干净。
　　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宇宙的正联的平均情商竟如此之高，察言观色能力如此之强。
　　最重要的是，对蝙蝠侠的同情心和关心如此之弱。他们好像真的半点不担心，这个看起来很生气的邪恶超人一拳把他打死。
　　“布鲁斯，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不义超人说。
　　大部分正义联盟的成员都去了正门大厅旁边的会客厅。这里是下沉式客厅，中央的地面是凹下去的，周围摆放着一圈的沙发，正中间有一张大桌子。桌子的中心有一个火炉，很适合聚会。
　　巴里把他们买的零食都摆到了中间的桌子上，每个人都随手拿了一点，边吃边聊。
　　“大都会整体的排查工作怎么样了？”奥利弗看着莱克斯问道。
　　“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莱克斯说，“我怀疑，他们的飞船可能并不直接降落在大都会。”
　　“我猜是地外防卫力量让他们改变了强攻的主意。”哈尔开口说，“他们知道如果直接在大都会上空露面，并对地球人开始无差别屠杀，我就可以直接把绿灯军团的主力部队调过来，到时候被瓮中捉鳖的就是他们了。”
　　“很有可能。”莱克斯赞同这种说法，他接着说，“他们选择在暗地里搞事，打算把正义联盟分而化之。一旦我们为内斗疲于奔命，他们就能趁虚而入了。”
　　“关键在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克拉克说，“我不觉得他们是打算打一仗，然后统治地球。哪怕一开始他们是这么打算的，在看到我们的应对能力之后，恐怕也会放弃这种想法。”
　　“如果不是打算统治地球，他们肯定就是冲着正义联盟来的。”戴安娜说，“先把我们打垮，至少美国是囊中之物，然后再一步步统治地球，应该是个可行的计划。”
　　“无胆鼠辈。”布鲁斯评价道。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旁边的电视屏幕，然后说：“到我看电视的时间了，你们谁留下来陪我？”
　　最后仍然是克拉克和戴安娜，因为不论是接下来的地面排查还是地外防卫，都不是他们工作的领域。他们还需要养精蓄锐，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正面冲突做准备。
　　布鲁斯调着电视频道，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问：“今天是周几来着？”
　　“周五，怎么了？”
　　布鲁斯一拍大腿说：“今天有重磅节目。”
　　“什么重磅节目？”克拉克也来了兴趣，说，“你是说《吉吉皮皮搞笑秀》吗？这节目最近越来越不好看了，听说都要关停了……”
　　“那节目早就关停了，中间播了一段时间的《特技摩托秀》，但收视率也不好。”戴安娜说完，看向布鲁斯说，“你对特技摩托也感兴趣？”
　　布鲁斯摆了摆手，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张海报。海报上面写着「王牌脱口秀」，海报的正中央是一张大大的小丑笑脸。
　　“小丑先生的电视首秀！”布鲁斯说。
　　“小丑？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脱口秀演员是吧？我在音乐节听过他的现场。”克拉克坐到了布鲁斯旁边。戴安娜也挤了过来，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屏幕。
　　布鲁斯终于调好了台，刚一换到这个频道，标志性的疯狂大笑就响了起来。
　　正朝会客厅走过来的不义蝙蝠侠的手僵住了。不义超人就走在他后面，他很确定自己现在真的处于冰冻呼吸的波及之中了。
　　“咚！”
　　听到响声冲过来的布鲁斯三人，刚好看到被冻成冰雕的不义蝙蝠侠倒下去。

第3476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四）
　　布鲁斯有点懵。他们两个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要是能打起来的话，早该打起来了，干嘛非得来他们面前打？你搁这杀鸡儆猴呢？
　　克拉克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对戴安娜说：“把电视关上，或者调静音！”
　　戴安娜转身想去拿遥控器，可是遥控器在布鲁斯手上攥着呢。克拉克又看向布鲁斯。
　　“不，为什么要关掉电视？我还要看节目呢！我答应了他我会看的！”
　　克拉克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他意识到可能是小丑的笑声刺激到了蝙蝠侠，但问题是：如果受刺激的是蝙蝠侠，那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像是要杀人的是超人？
　　好在，这笑声似乎只是为了配合开场动画，只笑了两声就没了。不义超人也回过神来，用激光射线给不义蝙蝠侠解冻。
　　不义蝙蝠侠抖了抖身上的冰碴，表现得有些无奈。而不义超人显然也有些尴尬。但这个宇宙不长嘴的显然不止蝙蝠侠一个人，让他解释还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看到他们两个就要往会客厅里走，马上就要看到电视了，戴安娜赶紧去抢布鲁斯手上的遥控器。
　　但是显然，她抢不过布鲁斯。哪怕她把真言套索都给掏出来了，布鲁斯也一溜烟地飞到了炉子后面，让她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克拉克对戴安娜说，“也不是我们逼他们来咱们宇宙的，出什么事儿都算他们活该。”
　　布鲁斯拿出遥控器，还特意把声音调大了一点。结果小丑开场的时候又是一阵标志性笑声。布鲁斯站在炉子旁边都感觉阵阵发冷。
　　一看不义超人，又开始冰冻呼吸了。
　　不义蝙蝠侠也注意到了电视上播放的节目。
　　据他多年的蝙蝠侠经验，现在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红西装画着小丑妆的那家伙，不是什么打扮成小丑的喜剧表演艺术家，而就是小丑本丑。
　　这个场景比以往小丑任何恶作剧都更接近于逗笑蝙蝠侠。
　　不明外星生物即将入侵地球，大都会刚刚爆发了一场骚乱，正义联盟三巨头齐聚一堂——坐在电视机前观看电视节目。
　　电视节目还是小丑演的。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布鲁斯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坐在电视的正前方，手里拿着一桶爆米花，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小丑的表演。
　　克拉克和戴安娜也走了过来，坐在他的两边，一人拿薯片，一人拿可乐。
　　“你觉不觉得有点冷？”布鲁斯转头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从旁边拖过木炭筐，往炉子里多加了些炭，然后说：“没事，炉子烧得旺一点就好了。”
　　戴安娜从旁边拿过毯子扔在了布鲁斯身上，然后说：“你有点太瘦了，脂肪太少的话就是会容易感觉冷。”
　　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正在不断地吐出白雾的不义超人。
　　不义蝙蝠侠突然又觉得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成员情商有点低了。
　　虽然他没有张嘴说话，但是你们就不能问问吗？
　　这三个人是真不问啊。屁股跟粘在沙发上了似的，往那一坐就是看，饿了吃零食，渴了喝可乐，冷了就多披个毯子，没有哪一个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义超人在原地站了一会，转头就走。不义蝙蝠侠赶紧上前拦着他——要是他出去把气撒在大都会的普通人身上，可就麻烦了。
　　他们刚离开会客厅，就听见前方的大厅里面传来一阵骚乱声。不义蝙蝠侠提高了警惕，结果就看见帕米拉慌慌张张地冲过来了。
　　她刚冲过来，转头看到不义超人眼睛一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超人？救命！超人！！”帕米拉朝着他大喊，“吐气！快，朝着这边吐气！！”
　　话音刚落，她直接一个匍匐倒地。数个黑影「嗖嗖嗖」穿过走廊，直奔不义超人面门而来。
　　“呼——”
　　一口冰冻吐息，整个走廊都被冻住了。身上覆盖了一层冰霜的帕米拉终于站了起来，把身上的碎冰抖掉，长出一口气。
　　“太感谢了，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义蝙蝠侠这才来得及去看那几个黑影——差不多有半人那么高的仙人掌，一根主干分成三节，最粗壮的那一截两边长了两个好像人手似的小分支，被冻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挥拳的动作。
　　这个时候，巴里和哈莉才追了过来，然后卡拉最后跑过来。他们三个身上都带着冰碴，显然刚刚有人的冰冻吐息吐得不是太准。
　　巴里的眉毛都白了，被冻得瑟瑟发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了到实验室再拆包装，你就是不听！扛着多走一段路会累死你吗？！”
　　“我哪知道他们会跑出来，”帕米拉转头对着巴里说道，“我在实验室里测试的时候，它们是可以正常走路的。要怪就怪大都会的空气成分和哥谭不一样！”
　　“你这个该死的邪恶科学家……”巴里深吸了一口气说，“算了，趁着还没解冻，赶紧把他们搬到实验室里去。我不想再抓一次仙人掌了！”
　　“别的宇宙的闪电侠一秒钟就抓完了。”帕米拉没好气地一边说，一边去搬仙人掌的花盆。
　　前面两盆都还好，借助藤蔓的力量直接扔到了另一边。帕米拉刚想往前走，搬那盆离不义超人最近的，一道激光就射了过来。
　　帕米拉吓了一跳往后躲，结果激光直直地打在了面前的这盆仙人掌上。
　　“不！”
　　她大吼了一声。蝙蝠侠以为他是心疼自己的科研成果，结果激光打碎了冰层，那颗被冻住的仙人掌落地的一瞬间高高跳起，一拳就打在了不义超人的脸上。
　　当然，区区仙人掌不可能破得了氪星人的防。问题是这玩意儿带溅射啊。
　　一拳下去，由仙人掌构成的手臂撞了个稀巴烂。但因为巨大的冲击，手掌上的刺全都飞了出来，活像个破片手雷。
　　其中一大半都打在了躲闪不及的不义蝙蝠侠身上，瞬间把他扎成了个刺猬。
　　十分钟之后，坐在沙发上的不义超人一边给不义蝙蝠侠拔刺，一边看着奥利弗训斥帕米拉。
　　“我发誓，它们是可控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大都会的环境。”帕米拉赌咒发誓道，“它们会是对付外星人的最有力的武器的，相信我！”
　　哈莉和巴里齐齐地叹了口气。巴里一转头看到布鲁斯要往外走，赶忙叫住了他说：“你去哪儿？布鲁斯？”
　　“实验室，我有个造手机的好点子，还没来得及实现呢。”布鲁斯走了之后，巴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不义蝙蝠侠一半的制服都已经被扎漏了。他索性把一只胳膊拿了出来，仔细检查着衣服上的破损。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洞，不义蝙蝠侠好像有些明白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为什么那么团结了。
　　他那个宇宙的毒藤女数十年如一日地危害哥谭，给蝙蝠侠所造成的肉体损伤，都没有这个宇宙的帕米拉见面三秒造成的大。
　　不义蝙蝠侠的制服的科技水准还是相当高的，面料用的都是特殊纤维。别说是仙人掌的刺了，就是超人的镭射激光眼，都能扛几秒再烧。
　　这说明了两件事：要么这玩意不是仙人掌，要么这玩意儿就不是刺。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还带毒。不义蝙蝠侠被扎了之后十秒钟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锁了喉。要不是帕米拉及时给了他解药，他和超人的恩怨情仇算是到此为止了。
　　他们那个宇宙的毒藤女靠接吻给人下毒，还是有点太没创意了。你说仙人掌这玩意儿是谁研究的呢？
　　不义超人也颇有些无语。虽然仙人掌没能破得了他的防，但是被一只仙人掌给揍了这事说出去，他还怎么当他的地球统治者？
　　不过也正是托了这事儿的福，他和不义蝙蝠侠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因为他们现在可以一起加入一个新的团体——「打人植物受害者联盟」。
　　这个联盟里的人比正义联盟和不义联盟加起来还要多，不光平均学历高得惊人，平均强度也十分可观。布兰德都曾经挨过打人卷心菜一拳，也就是路西法会飞，要不然他也跑不了。
　　实验室里，巴里帮助帕米拉把最大的那一颗仙人掌搬到实验台上，拍了拍手说：“你一定一定得看好它们，要是再跑出去了，我绝对不会再帮你抓了……”
　　刚说到这里，手机铃声响了，他对着帕米拉摆了摆手，出去接电话了。
　　“喂？是的，我们刚到。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帕米拉的植物又跑出来了……好的，教授。我帮你过去看一眼。”
　　巴里没有挂电话，金光一闪，他出现在了卢瑟集团大楼的附近，然后说：“已经没什么事了，教授。看上去他们都已经下班了。是吗？好的，我现在过去拿。”
　　灯火通明的餐厅里，席勒端着酒杯，朝着后门处走去。哥谭秋季的夜晚颇为凉爽，微风吹散了酒气。
　　雪茄刚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和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看到巴里过来，席勒把雪茄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挥手驱散了烟雾。
　　“晚上好，教授。其他宇宙的超人在大都会搞出了点乱子，不过没什么大动静。”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从身后的门边拿出了一把雨伞递给巴里说：“伞身上的公式能够无差别地控制一切智慧生物，包括心灵能力者和外星人。你把伞交给莱克斯，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巴里点了点头，从席勒的手上接过了雨伞，朝着席勒笑了笑，转身离开。
　　打人仙人掌：OAO

第3477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五）
　　送走巴里之后，席勒重新拿起了雪茄，走回了餐厅当中，穿过人群来到正在掰手指饼干的维克多身旁坐下。
　　“怎么了？”维克多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让服务生拿来了一份新的刀叉，他一边系餐巾一边说：“没什么。你看到刚刚的紧急新闻了吗？”
　　“你是说大都会商业街发生爆炸那件事？不是说是商户燃气爆炸导致的吗？”
　　席勒又点了点头，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肯定真相，而只是满意于这种说法。
　　席勒虽然拿过了餐具，但是并没有取很多的菜，只是要了一点蔬菜沙拉，大部分时间在喝酒。
　　维克多看了看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乔纳森是个绝对的不稳定因素。真不知道校长怎么会同意让他回来。”
　　“化学系师资力量不足，严重影响哥谭大学的评分和排名。而且最近极速发展的化工业也需要更多的人才储备。乔纳森在专业方面还是值得肯定的。”
　　维克多打量了一下席勒的表情，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口是心非。
　　“你认真的？这可不太像你。”维克多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餐盘上并说，“乔纳森是天生的反社会者。他绝不会老老实实地当个教授的。到时候真闹出大乱子，可就来不及了。”
　　“反社会者也有它的用处。”席勒笑了笑说，“城里新来了两个超级英雄，怎么能没有与他们作对的超级罪犯呢？”
　　“新的超级英雄，你说谁？”
　　“当然是蝙蝠侠和超人。”席勒也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哥谭市政府的市长办公室里，苍白骑士盯着一张照片发愣。秘书站在一旁等他发话。
　　“这东西没影响到天际线吧？”
　　“目前还没有。”秘书回答道，“高度没有超出海滩附近的那几幢高楼，只从高楼的缝隙之间能够看到一点。目前没有破坏天际线的风险。”
　　“那就暂时先不管，”苍白骑士说，“也不要去拆除。就当是旅游管理局搞的新项目吧。”
　　秘书把目光重新放回照片上。哥谭的海滩上，一座十几米高的沙子城堡巍然耸立。游客们围在城堡周围参观，显然对此感到非常稀奇。
　　不过，他们都只是围在底下，而有两个身影站在沙子城堡二楼的阳台上。如果把照片放大，两个人都是熟面孔：一个是布鲁斯·韦恩，一个是克拉克·肯特。
　　“知道这两个人去哪儿了吗？”苍白骑士问道。
　　“他们应该是居住在距离海滩不远的韦恩酒店。但不知为何，没有使用酒店的私人沙滩，而是去了公共沙滩。时间稍晚，他们就回酒店了。据目击者称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那应该是爱莎，布鲁斯的女儿。这个布鲁斯·韦恩明显不是……算了。找人盯着酒店，如果他们出来，就派车子把他们接到这里。”
　　“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夜幕即将降临，蝙蝠侠也换上了装备。白天虽然玩得很快乐，但晚上还是要干点正事的。
　　蝙蝠侠倒也没有那么莽撞，他并没有打算穿成这样回韦恩庄园，而只是打算先去韦恩大厦一探究竟。毕竟那里也有几个实验室，说不定可以搞到点装备。
　　最重要的是，韦恩大厦使用的都是人脸识别装置，那可以让他刷脸进去。如果去韦恩庄园的话，阿福肯定能认出他并不是本地蝙蝠侠。
　　超人跟他一起去，但并不打算跟他一起进去，只是在大厦外围望风。为避免太过惹眼，他并没有穿超人的制服，而是在白天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运动外套。
　　两人就这么不伦不类地出了门。快要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超人还是忍不住说：“我们两个就像那种最糟糕的漫展伙伴：一个人全副武装，另一个人根本不当回事。”
　　“你竟然还会去漫展。”蝙蝠侠回头说，“下次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我扮成蝙蝠侠，你扮成超人。”
　　“那多没意思，应该我扮成蝙蝠侠，你扮成超人。”
　　“我之前扮过了，”蝙蝠侠说，“当时扎坦娜在舞台上变魔术，出了点岔子。为了救场，我穿上了你的制服……”
　　“什么？哪场表演？最佳魔术师巡回演出？”
　　“好像是的。大都会专场。有很多人都看见了，还有新闻呢。你没看到吗？”
　　“我可不是那种会在网络上搜索自己的代号，然后在每一条恶评下面回复的人。”
　　“你在指谁？难道是我吗？我可没有这么无聊。”蝙蝠侠把头转了回去。
　　“你当然没有，因为你还在好评下面回复。”超人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他说，“你还用大号点赞了戴安娜评价正义联盟的博客。”
　　“因为我是蝙蝠侠的赞助人，OK？”
　　刚说到这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他们面前。穿着正装的一男一女两人下车。
　　“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先生，你们好。我们是市政府工作人员。市长想要邀请你们两个共进晚餐，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蝙蝠侠举起的手臂停顿了，因为这一句话里实在是有太多槽点了。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虽然他很想强调「在外面的时候称职务」。但是毕竟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早就不干了，对方满足不了蝙蝠侠隐瞒身份的需求也是应当的。
　　但是既然你们自称市政府工作人员，能不能不要穿得像《黑衣人》里面的特工？
　　而且，知道的你们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是市长过来邀请他们共进晚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教父派来的呢。这腔调和黑帮到底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就是没有区别。因为在罗伊的带领下，哥谭市的市政团队确实就是一个大号黑帮。哪怕现在逐渐洗白，一时半会也摆脱不了黑帮习气。
　　这样的作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基本不容对方拒绝。哪怕对面是蝙蝠侠和超人，也得掂量掂量如果自己不去，对方会不会给自己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蝙蝠侠和超人上了车。蝙蝠侠倒是想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不论是主驾驶的司机还是副驾驶的女人嘴都非常严。
　　“好吧，缄默法则。我懂的。”蝙蝠侠叹了口气小声说，“起码你们也得告诉我今晚吃什么吧？”
　　“市政府的私人宴会厅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您不必为此担心。”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在蝙蝠侠进一步提起「市长找他什么事」之类的相关话题的时候，女人又变得沉默了起来。
　　这让蝙蝠侠明白，对方相当训练有素，确实不像是市政府的员工，而更像是FBI的特工。
　　这种奇妙的倒错感经常出现在这个宇宙当中：员工像是特工，超级英雄像是普通人，文职人员像是黑帮打手。好像这里一切都是颠倒错乱的……
　　直到下了车，并被领着进入市政府的宴会厅，蝙蝠侠才明白，这种混乱的倒错感不是错觉。
　　因为站在长桌后面等待着他们的，赫然是小丑。
　　苍白骑士当然早就不画小丑妆了。但杰克·内皮尔基本是每个宇宙最常出现的那个小丑的模板。就连这个宇宙的本地小丑杰克用的也是这个模板。洗掉小丑妆之后，他也和苍白骑士长得非常像。
　　丝毫不令人意外的是，蝙蝠侠所在的宇宙，小丑也长这个样子。尽管小丑妆会部分的模糊面容，但这显然骗不了蝙蝠侠，更骗不了具有超级视力的超人。
　　蝙蝠侠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超人的身上。超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说：“别怕，我在呢。”
　　但让蝙蝠侠退半步的，并不只是杰克·内皮尔那张脸。而是原本应该用这张脸做出各种疯狂大笑表情的小丑，此时正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情。
　　小丑每天哈哈大笑确实很吓人，但要是某天他不笑了，那就更吓人了。因为你实在免不了去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小丑都笑不出来了。
　　而且，他绷紧的嘴唇和向下撇的嘴角，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你是蝙蝠侠我是蝙蝠侠？
　　还好，没等蝙蝠侠胡思乱想太多，苍白骑士就开口说：“欢迎。先坐下吧。”
　　这个时候蝙蝠侠意识到，刚刚来接他的人说是市长邀请他共进晚餐。所以面前的这位内皮尔先生就是市长？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蝙蝠侠和超人坐了下来。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被端上来。说实话，蝙蝠侠有点饿，但还是并没有动刀叉。因为主位上坐着的这位小丑看起来有些话要讲。他是没想到，某天蝙蝠侠吃饭还要看小丑的眼色。
　　“首先，我代表哥谭市民，欢迎二位的到来。不过，两位今天在哥谭的沙滩上创造的杰作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尽管那里是公共区域，但如果引起了大量市民的围观，仍然会造成安全隐患……”
　　蝙蝠侠和超人对视了一眼，都显得有些心虚。光凭爱莎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搭那么大一个城堡。那个沙子城堡确实主要是他们两个的杰作。
　　“抱歉。”超人抢先一步开口，因为他知道蝙蝠侠绝对不会愿意给小丑道歉，所以他先说，“我们玩起来的时候有点忘乎所以。但这也都是因为贵市风景优美，气候宜人，这极大地激发了我们的创作灵感。此类公共场域艺术在世界各大城市都有展现，观众们虽然热情又好奇，但大多也有分寸。我相信贵市的市民素质……”
　　这就是出门随身携带记者的必要性。蝙蝠侠想。克拉克·肯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记者。

第3478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六）
　　苍白骑士面色稍霁，也不知是接受了超人的说法，还是为他们这种积极道歉的态度感到满意，但总归不再沉着一张脸了。
　　“作为市长，我必须要说，哥谭欢迎每一位游客。我希望你们能在这里玩得开心，但前提是不要违反法律，也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制造安全隐患。”
　　话都是好话，就是这话从有着这张脸的人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惯于观察微表情来收集信息的蝙蝠侠，现在都宁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菜，半眼都不想看苍白骑士。
　　超人当然是要好一点的，毕竟不是他天天对着小丑，再加上苍白骑士又没有画那种恐怖妆容，他对此接受良好。
　　苍白骑士举止文雅，谈吐风趣，对哥谭的旅游业也相当有自己的见解。超人和他倒算是相谈甚欢。
　　这种情况当然让蝙蝠侠感觉到万分别扭。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别扭，反正这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到了快结束的时候，苍白骑士站了起来接了个电话。蝙蝠侠赶忙用胳膊肘碰了碰超人。
　　超人领会了他的意思，蝙蝠侠是想让他用超级听力听听苍白骑士的电话内容。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戈登警长已经过去了。好的，你提醒他一定要保存实物样本。我现在去安排人手封路，以便让救护车尽快到达。”
　　超人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蝙蝠侠看向他，超人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几句话。蝙蝠侠虽然也微微皱了一下眉，但神态明显比起之前更放松了。
　　“看来这位奇特的市长先生遇到了些麻烦。”蝙蝠侠对超人说，“而解决麻烦恰好是我们擅长的。”
　　“你确定吗？”超人看着他问，“不管大都会了吗？”
　　“看起来大都会也不是很需要我们。”蝙蝠侠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下并说，“我觉得还是哥谭更需要我们。”
　　超人看出来他是想在小丑市长面前扳回一城。但他并没有拆穿，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说：“好，他待会肯定会来找你帮忙的。毕竟不论怎么说，你也是蝙蝠侠嘛。”
　　苍白骑士确实有这样的惯性，因为在他那个宇宙，蝙蝠侠多少有点用，至少在侦探这方面，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
　　他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走回来，刚想说些什么又停下，然后看着蝙蝠侠说：“好吧，蝙蝠侠先生，你们的旅行计划需要先暂停一下。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蝙蝠侠整理了一下领口——他穿着的蝙蝠装的内衬是紧身衣，没有领口用来整理。但他还是完成了全套的动作，并矜持地点了点头。
　　餐点被撤下去，几人依旧坐在桌前。蝙蝠侠率先开口说：“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就在刚刚，我接到了哥谭大学校长的电话。他告诉我，有接近一半的教职人员在今晚的晚宴上出现了食物中毒的症状。除了上吐下泻之外，还有意识模糊不清、谵妄和呓语的情况，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食物中毒？”超人率先关心这个问题。
　　而蝙蝠侠的关注点显然与其他人都不同，他开口说：“晚宴？今天又不是节日，学校里举办什么晚宴？”
　　“是一位之前在哥谭大学工作过的教授，这次重新回到大学任职，他个人举办的答谢晚宴。”
　　“教授……”蝙蝠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突然想起，之前他听到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闲聊的时候，好像提起过某位「教授」，该不会就是这一位吧？
　　“这位重新任职的教授叫什么名字？”
　　“乔纳森·克莱恩。”
　　说实话，这个名字并不让蝙蝠侠有多么惊讶。毕竟小丑都已经站在他面前当市长了，那稻草人去哥谭大学当个教授又有什么问题呢？
　　或者说，稻草人好像本来就是个教授，那他现在会在哥谭大学任职实属正常。
　　可是食物投毒案件？听起来不太像是稻草人的风格。
　　蝙蝠侠在心中默默推测着。
　　从之前正义联盟的语气来看，这位所谓的教授和他们的关系不错，而且好像还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的老师，和戴安娜以及克拉克都很熟。
　　这个世界小丑都能改邪归正当市长，那么稻草人会成为正义联盟的良师益友，好像也并不非常出格。
　　而以蝙蝠侠对稻草人的了解，他通常不会采取往食物里下毒这种非常浅显低劣的手段。
　　其实在常人视角看来，往食物或者是饮水里面投毒算是最简单的下毒方式了，对方中招的概率很高，一旦中招，也很不容易救回来。
　　反而是稻草人搞出的那种吸入式毒气，实用性不是特别高。对于毒气的浓度和当前空间的气密性都有很高的要求，根本不够实用。
　　但稻草人之所以一直用这种方法，就是因为他是个自负的天才。他觉得，自己要是能用最高难度最不实用的方法下毒，还能把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给毒倒，那才叫厉害。
　　所以他才一直潜心研究恐惧毒气，而不去研究怎么往餐厅的食品和饮用水里投毒。
　　假设这个宇宙的稻草人也是一样，那他根本不会选择这种在他自己看来很无趣的手段，去对付一群既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物的大学教授。
　　蝙蝠侠倾向于，乔纳森可能是冤枉的，有人故意利用化学投毒的手段来栽赃陷害他。但又因为没有那么高的水平，造不出来恐惧毒气的仿冒品，只能采取往食物和水里面下毒这种相对较简单的手段。
　　而要是谈起动机，蝙蝠侠不由得想到大都会现在的情况。
　　这次的入侵者这么久都没有露面，就说明他们应该已经放弃了正面强攻，或者说不打算一开始就展开大决战，而是要先暗戳戳地搞事，把正义联盟的战斗力削弱到最低再动手。
　　除了挑起正义联盟内部的分歧之外，给正义联盟增添更多外部的麻烦，也是方法之一。
　　蝙蝠侠从之前戴安娜的态度就能看出，那位所谓的教授非常难搞，就连克拉克都打算好好道歉，实在是外敌的不二人选。
　　以及，如果他确实和正义联盟当中的成员比较亲密。甚至是布鲁斯的授业恩师，那么如果他出事，一定会牵动正义联盟成员的感情，达到扰乱他们判断的目的。
　　综上所述，这很有可能是这次的入侵者故意弄出来的乱子，通过威胁乔纳森教授来动摇正义联盟。
　　想到这里，蝙蝠侠有些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对苍白骑士说：“这位克莱恩教授现在在哪儿？”
　　“哥谭警局。在他的邀请晚宴上出了这种事，他难辞其咎。戈登局长先把他带去警局了。”
　　“我要去一趟警局。”蝙蝠侠说，“麻烦你打电话告诉戈登局长我们的身份，要求他们配合我的调查。”
　　苍白骑士想着蝙蝠侠总是了解稻草人的。如果由他去审讯的话，肯定能问出更多东西，于是就点了点头说：“好的，詹姆斯会配合你的。”
　　“另外，还有几位没有中招，或是症状比较轻的教授也都去了警局。你也可以去问问他们现场有没有什么异常。”
　　蝙蝠侠点了点头，和超人一起离开了。
　　大概20分钟之后，他们就到达了哥谭警局的门口。门前停着一排又一排警车，每辆车上都架设着重武器，火力让蝙蝠侠看了都瞠目结舌。
　　蝙蝠侠早就意识到，有一些其他的力量在不断改造着这座城市，让它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升级哥谭警力显然是他所做的最重要的几件事之一，这确保没有犯罪分子能在这样的火力之下活下来，一定极大地改善了哥谭的治安。
　　可惜，他那个哥谭是没办法使用这种方法的。警察会拿任何人的黑钱，但就是在面对韦恩集团的时候，表示自己是忠贞不渝的守卫者，绝不拿人民一针一线。
　　许多念头快速掠过蝙蝠侠的脑海。他没有从正门走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处，看到了亮着灯的办公室里面戈登的人影。
　　蝙蝠侠拉过超人说：“你从正门进去就说要找某个教授，和他们纠缠一会儿。待会儿我会让戈登局长叫你上去的。”
　　超人点了点头，转身从正门走去，而蝙蝠侠则跳上了二楼的阳台，并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办公室。
　　戈登一转头看到墙角的黑影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上帝！！”
　　从他这反应蝙蝠侠就能看出，这个宇宙确实很久没有蝙蝠侠了。
　　“我想要见见克莱恩教授。”蝙蝠侠直入主题。
　　“没问题，内皮尔市长已经叮嘱过我了。审讯室里面只会有你们两个人，你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传出去。”
　　这倒让蝙蝠侠有些惊讶了。戈登显然是干过很多次这种事儿，可比他们那个宇宙的灵活变通多了。
　　戈登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带着蝙蝠侠下楼。蝙蝠侠把正在和警员说话的超人拉过来，三人一起朝着审讯室走去。
　　走到探视窗前的时候，蝙蝠侠看到，乔纳森·克莱恩面色阴沉的坐在审讯室里。
　　这位克莱恩教授确实和他认识的那个稻草人不太一样，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没有多么疯狂，身形高挑，面颊消瘦，戴着一副银色金属框的眼镜，看上去甚至有些文质彬彬，完全不像个超级罪犯。

第3479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七）
　　走廊的尽头还站着两个人。蝙蝠侠一眼望过去，觉得其中一位有些面熟。
　　“维克多·弗里斯？”蝙蝠侠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个男人走过来和蝙蝠侠握了握手说：“是我。你就是局长先生说的其他宇宙的蝙蝠侠了吧？我是维克多·弗里斯，在哥谭大学的物理学系任教。”
　　蝙蝠侠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没有中招吗？”
　　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我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并没有中毒。不过我和我朋友都喝了不少酒，没出什么事。毒素可能并没有下在酒里。”
　　蝙蝠侠转头去看他身旁的那位朋友。实际上他觉得这几个人的气质都差不多，都是又高又瘦，穿着肩线高耸的老派西装，戴着眼镜，一看就是儒雅随和的知识分子。
　　“席勒·罗德里格斯。”席勒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蝙蝠侠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尤其是「席勒」这个名字，似乎是听什么人说过，但是仔细想也确实想不起来了。
　　“我是哥谭大学心理学系的教授，办公室就在弗里斯教授的隔壁。我们两个今天下午没有课，吃了一些间食。所以晚宴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都没有中毒。”
　　蝙蝠侠又偏过头去看了审讯室里的乔纳森·克莱恩一眼，想着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也跑不了，不如先从其他人口中得到更多信息，这样待会儿交锋的时候，有更多更有力的筹码。
　　于是他让超人守在乔纳森所在的审讯室门口，而他和其他两位教授来到了旁边的会客室。
　　席勒坐下之后解开西装扣子，从旁边的警员手里接过水杯。维克多也自顾自地坐下，两人都表现得不怎么紧张。
　　不过蝙蝠侠也并未觉得奇怪。毕竟，能在哥谭当教授的，绝不可能是胆小怕事之辈。像他们这样进警局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才正常。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两位教授。你们可以一个人回答，也可以商量好之后回答我。”
　　“没问题，你问吧。”席勒说。
　　“晚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请帖上写的是7:30，但实际上大部分人7:00就到了。”席勒想了想说，“餐点端上来的时间大概是7:40。乔纳森喝下第一杯酒，大概是在7:43。”
　　“你的记性不错，教授。”
　　“我是心理学教授，这是我的老本行。”席勒面露微笑，然后说，“我和维克多都没有食用端上来的开胃菜。不过我们两个一人喝了一杯餐前酒。”
　　维克多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说：“我喝的是橙酒，他喝的应该是某种甜酒。”
　　“是的，我尝到了一点点白朗姆风味。但具体是怎么调制的，我不是很清楚。”
　　“后续你们吃了哪一轮的餐点？”
　　“我们两个都没吃主菜，不过我吃了一点点饭后沙拉。维克多吃了手指饼干。”
　　“第一个受害者大概是什么时候表现出症状？”
　　“宴会原定于晚上10点结束，大概是在9:40左右，物证技术学系的霍尔教授开始喷射性呕吐，并有一些神智迷离的症状。我们立刻拨打了救护电话。”
　　“你拨打的吗？”
　　“不是，是数学系的一位教授，叫做安娜。不过她也发病了，现在应该在医院。”
　　“也就是说霍尔教授毒发的时候，安娜教授不但没有毒发，还能神志清醒地拨打求救电话。那安娜教授是在什么时候毒发的？”
　　“打完电话大概三分钟后。”
　　“有人是在10:00之后毒发的吗？”
　　“当然有。陆陆续续到接近11点，都一直在有人毒发。”
　　“他们的症状有什么区别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据我观察，并没有什么区别，基本都是先呕吐，然后肠胃不适，紧接着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开始说胡话。”
　　“没有攻击性吗？”
　　“没有。不过因为太过突然，慌乱之中有些人推搡倒地，应该受到了一些轻微擦伤。”
　　蝙蝠侠思索着。现在在他的心中，乔纳森·克莱恩是凶手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先不说他作为宴会的东道主，宴会上出了这种事，他必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但凡有点脑子的，也不会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
　　就光说这群人毒发的表现，也不像是稻草人的制毒水平。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是世界顶尖的化学家。他对于毒素的制备和使用，甚至远超蝙蝠侠的化学水平。否则也不会在群雄辈出的哥谭，有那么多的戏份。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在同一秒中毒发作。甚至是让他们有的人先呕吐，有的人先谵妄，甚至可以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剂量，做到有的人有事，有的人没事。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这就是稻草人的基础水平。要是用他最拿手的恐惧毒气，那效果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果这件事是乔纳森·克莱恩做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想要一举消灭哥谭大学所有教职工，那直接用毒气往宴会厅里一喷，保证一个都活不下来。
　　如果只是想让他们短暂地失去行动能力，那用原版的恐惧毒气就行。稻草人也不止一次用恐惧毒气引发群体混乱了。
　　要是就是想让人群出丑，好引来蝙蝠侠——先不说这个宇宙根本没有蝙蝠侠了——从席勒所描述的场面上来看，由于毒发时间不同，前面的人都发作，后面的人报警，救护车和警察来得都很快，局面得到了显著的控制。
　　要是只是想让人群失控，那同一时间毒发才是最好的。没有人能通风报信，估计整个哥谭大学都会变得一团混乱，这样才能让教授们在学生面前丑态百出。
　　所以不论是动机还是手法，都是不成立的。但蝙蝠侠还是做了相对谨慎的选择。他问道：“克莱恩教授平常在学校里的人缘怎么样？”
　　“他最近才刚回来呢。”维克多说，“他上一次在哥谭大学任职，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来，所以也不知道他人缘怎么样。”
　　蝙蝠侠又看向席勒。
　　“事实上，不怎么样。”席勒摇了摇头说，“克莱恩教授拥有非常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的特征，且具有一定的阿斯伯格综合症的症状，表现为严重的社交不良、过度专注，也有一定的癔症表现。”
　　“我和他只共事过很短的一段时间，不过在那段时间里，没听说他和哪个教授是朋友，和学生的关系也很一般。后来因为一些事，离开了教学岗位。”
　　“因为什么事？”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听说是他精神病发作进了监狱，好像和当时的蝙蝠侠有些关系。”
　　“当时的蝙蝠侠？”
　　“是的，那个时候哥谭还有蝙蝠侠。反正，最后是蝙蝠侠把他送去了阿卡姆疯人院。”
　　“他和蝙蝠侠还有别的交集吗？”
　　“这你恐怕得去问蝙蝠侠，或者问你自己，你不也是蝙蝠侠吗？”
　　“你们这个宇宙的情况和我的宇宙不太一样。据你所见，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好吗？”
　　“我没怎么见过他，也不常见蝙蝠侠。”席勒摇了摇头说，“抱歉，这方面我无法提供线索。”
　　蝙蝠侠似乎也是觉得非要问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蝙蝠侠和他的老师的事是有点强人所难，于是他换了个问题：“我听说布鲁斯·韦恩就读于哥谭大学，他在校期间的成绩怎么样？”
　　“他的成绩相对比较一般。”席勒说，“似乎是仗着自己是韦恩集团的校董，并不把平常的学业和考试放在眼里。并且哥谭大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校长，他也并不在意。”
　　“你知道他当蝙蝠侠的事吗？”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克莱恩教授在阿卡姆疯人院时有什么异常吗？他联系过你们当中的谁吗？或是有谁知道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卡姆疯人院都不够专业。我不确定克莱恩教授在那里是否接受了正常的精神疾病治疗。不过在他回来之后，看着倒是好一些了。”
　　蝙蝠侠提起了兴趣，他说：“说说看。”
　　“一般来讲，他这种人是不会主动去社交的。不过在他回来任教之后，他直接给我们发了请柬，还主动来找我，邀请我参加晚宴。”
　　“正是在和他的对话当中，我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变得稳定了不少，社交不良的症状也有所改善。如果不是眼神还有些飘忽，我几乎要以为他痊愈了。”
　　“你该相信他的判断。”维克多说，“他是世界著名的心理学家。在你的宇宙，你可能也听过他的名字。”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对「席勒」这个名字的熟悉可能就是来自于在某些心理学文章或是学术新闻上看到过。
　　“你觉得这一切的变化和布鲁斯有关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了，阿卡姆疯人院不够专业，而克莱恩教授的精神问题如果不加以治疗不可能改善得这么快。会不会是布鲁斯·韦恩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我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席勒表现得很保守，他说，“韦恩集团确实有充足的医疗资源，他们能够治好克莱恩教授这样的人并不奇怪。但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不能妄下定论。”
　　旁边的维克多几乎要绷不住表情：“你今天妄下的定论还少吗？”
　　“好的，教授，非常感谢。”蝙蝠侠站了起来，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他说：“保险起见，你们今晚最好待在有警察和医生的地方，不然毒发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
　　席勒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蝙蝠侠朝着乔纳森所在的审讯室走过去。
　　“你简直太坏了。”维克多小声说，“把「教授」的名头推到「乔纳森」身上，再利用蝙蝠侠的关注坐实乔纳森·克莱恩就是那个神秘的「教授」。这样不论之后有谁想从教授身上下手，倒霉的都是乔纳森。”
　　“这不能怪我。”席勒的语调中透露出笑意，他说，“比起一直在兢兢业业上班的我，十几年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乔纳森·克莱恩，才更像是那个在背后秘密搞事的人，不是吗？”
　　“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查到布鲁斯读的是心理学。”
　　“那他心理学学得好吗？”
　　维克多被噎住了。
　　“不但心理学学得不好，化学还学得格外好。”席勒转身朝门口走去，低声说，“这不全都对上了吗？”
　　乔纳森：有狗
　　

第3480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八）
　　席勒——一个本应该在斗界耳熟能详的名字。
　　准确来说，在斗界被人们耳熟能详的应该是「贪婪」。只是大多数超级英雄搞不清楚他们的分别，并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不同的人格特质，还以为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但总的来说，席勒相当有名。
　　但是，斗界开启之后，也不是每个人都第一时间上线了。基本只有参与过内测的玩家，才会毫无防备地接受邀请函进入这处神秘空间，并第一时间排进游戏。
　　绝大多数并未参与过此类游戏的人，对此会有警惕心理。甚至大部分蝙蝠侠会选择找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把邀请函保存起来，以防止某天有什么邪恶生物从这玩意儿里面蹦出来。
　　取信于这么多的蝙蝠侠是个相当困难的工作，一直是斗界创始人努力的方向。因为他们确实很神通广大，所以工作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哪个宇宙的蝙蝠侠都可以称得上是多灾多难。在宇宙遇到无解的难题的时候，什么方法他们都会试试的。不义蝙蝠侠就是如此。
　　不过这也导致，玩家们进入斗界的时间有前有后，不完全是一致的。
　　而在发现自己已经名满多元宇宙之后，「贪婪」也特意控制了进入游戏的频率。这确实相对较好地挽回了他的名声，也让他变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蝙蝠侠不是那种会主动和别人共享情报的人，哪怕对象是其他宇宙的他们自己。他们也一定会有所保留，哪怕对方问了。如果不能以价值足够的情报做交换，他们也绝不会说得很详细。
　　其他内测玩家也差不多。虽然他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会到处嚷嚷。毕竟得罪席勒也是有风险的。
　　这就导致，后来进入斗界的玩家们对于席勒了解不足。此次来到本宇宙的两队蝙蝠侠和超人恰好就是最近才进入斗界的。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他们对于席勒了解不足，也不会选这个宇宙作为副本。
　　斗界公测开启以来，大家排位的次数也不少了。按理来说，每个宇宙应该都轮一遍了。但偏偏席勒所在的宇宙没有，也是因为知情者大多绕着走。哪怕抽到了也不会用，就当积分喂了狗。
　　比起「贪婪」，「傲慢」其实更不希望自己所在的宇宙被打扰。退一步说，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各种异界来客打扰。
　　可是，随着加入斗界的玩家越来越多，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在同意斗界以这种模式运行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了。
　　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这帮异界来客不要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这其实也很困难。先不说他和正义联盟的每个人都有些瓜葛，光是这么久以来对于哥谭的影响，就没有办法轻易掩盖。异界来客们迟早会听到他的名字，然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
　　其他人也就罢了，关键是蝙蝠侠。这帮人可是不搞到情报誓不罢休的。要是被他们盯上了，都不是被打乱生活节奏，而是压根就没有生活时间了。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思考，席勒也算是勉强找到了破解之法。
　　席勒并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超级罪犯，但他确实也有代号。
　　虽然漫威也会叫「贪婪」「医生（Doctor）」。但由于「博士」和「医生」的单词一样，而漫威宇宙又有很多博士，比如康纳森博士（Dr.Connors）、奥托博士、伊森博士。所以如果只用「博士」这个词，指向性没那么强。
　　而在漫威宇宙，说起「教授」，那么指的就是X教授。
　　而DC的人，尤其是席勒所在宇宙的哥谭人。一旦提起「教授（Professor）」，那么默认就是指罗德里格斯教授。
　　不过这也只是针对知情者。大部分人都是只知道有这么一位教授，而不知道具体是谁。毕竟席勒又没有专门站出来诉说自己对于哥谭改变的贡献。
　　而与他同一时代的知情者，要么已经离开哥谭，比如老教父和阿尔贝托；要么也不会乱说，比如戈登和科波特。
　　所以其实，只要席勒本人不说，那其实大部分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那位神秘的「教授」。
　　而且在这方面，席勒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没有同位体，不存在于绝大多数的宇宙。
　　比起一个从来没在自己宇宙听说过的普通人，当然还是那些常年在哥谭搞事的反派更容易进入蝙蝠侠的视野。
　　你去问大部分蝙蝠侠，一个代号为「教授」的反派可能是谁，他们一定会率先想到猪面教授，然后再想到其他学历高的或者是当过教授的超级罪犯，比如稻草人和急冻人，而不会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也不能怪蝙蝠侠刻板印象。虽然哥谭代有人才出，但这几位能当上出场次数不亚于小丑的常青树，也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
　　借助这个原理，席勒就可以很轻易地转移异界来客的视线。刚刚回归哥谭大学的乔纳森·克莱恩，就是背锅的好人选。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得先让布鲁斯闭嘴。
　　作为知情者中的知情者，如果他一定要去满世界嚷嚷，那这计划基本上就泡汤了。
　　不过好在，布鲁斯虽然偶尔疯疯癫癫，但总体来说神智还是清醒的。知道在学术水平已经无可救药的情况下。如果再在这种事情上得罪博士导师，那这辈子都不可能毕业了。他很识趣地并没有拆台，让席勒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席勒和维克多没有在会客室里待太久，很快他们就回到了警局大厅，并在这里看到了哥谭大学的校长希瓦纳，此时正在和戈登攀谈。
　　他表现得很焦急，但在看到席勒过来的时候，就轻轻挑了挑眉。戈登立刻意识到，对于这一次的教职工集体中毒事件，他们两个难辞其咎。
　　但也正因如此，戈登彻底放下了心。他朝着乔纳森所在的审讯室看了一眼，然后就带着希瓦纳、席勒和维克多去了他的办公室。
　　审讯室里的乔纳森百无聊赖。
　　他知道，凭借哥谭警局的技术水平，绝无任何可能掌握他下毒的关键证据。别说是詹姆斯·戈登，正联所有人一块来都没戏。没有人能在化学的专业领域打败他。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走进来的人是蝙蝠侠。
　　乔纳森又不傻，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个宇宙病好了的布鲁斯·韦恩，而是另一个陌生的蝙蝠侠。
　　但就算是别的宇宙的蝙蝠侠，乔纳森也根本不怕。这证据你就找吧，要是能让你找着，最强化学家的位置给你来坐。
　　“克莱恩教授。”蝙蝠侠开口说。
　　乔纳森还有点惊奇：这蝙蝠侠挺客气啊？比本宇宙那个王八羔子强多了。布鲁斯上学的时候可没叫过他一声教授。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蝙蝠侠接着说。
　　乔纳森刚要点头，忽然有点疑惑地看着蝙蝠侠说：“你说什么？你是说你怀疑这事是我做的吗？”
　　“不，我怀疑你是被冤枉的。”蝙蝠侠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并说，“我知道你是著名的化学家，不会采取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下毒。整件事看上去非常蹊跷，我还在调查。”
　　乔纳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该说不说，这蝙蝠侠还挺有眼光，知道他的技术水平有多高。往饭菜和饮水里下毒确实是最没品的方法，一般来讲他是不用的。
　　但是你说巧不巧，乔纳森压根既没想杀他们，也没想看他们出丑，纯粹就是搞个恶作剧，用特有的方式跟他们打个招呼。
　　提起这个，乔纳森也十分无奈。
　　说实话，真不是他不想用更高端的手段。关键是哥谭大学的教授又不是哥谭街头那帮混混，一个个五大三粗，身体倍儿棒。
　　这群文职人员个个都是脆皮，没人给他们下毒，都能三天两头的生病。气温一变，轮流请假；流感一来，集体就医。
　　众所周知，不论是呕吐还是拉肚子，其实都是身体对于毒素的排异反应，是肠胃器官千万年来进化出来的自救本能，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毒素排出体外，显著地降低毒素对身体的影响。
　　要是真弄个血液毒素、神经毒气，连排出体外的机会都没有。就这帮教职工的脆皮程度，再小的剂量都会有人非要死给你看。乔纳森又不打算搞大屠杀，当然不敢用这种高端手段。
　　所以，不是乔纳森攻击力低，而是对面血条太短。在不打算杀人的情况下，普攻都不敢随便用，只能用被动技能蹭点伤害了。
　　不过这竟然误打误撞地让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异世界蝙蝠侠觉得他不是凶手。
　　乔纳森感觉到有些为难：你说他到底解不解释呢？
　　他本来就是打着哥谭警局肯定找不到证据的主意，顶多关他一晚上，就必须得把他放出去，大不了交点保释金。
　　可要是他给蝙蝠侠解释，那就相当于他自己承认了。那他被关在这里的时间至少要延长到一周。而且在有重大嫌疑的情况下，保释金的金额也会非常恐怖，他根本就交不起。
　　乔纳森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解释了。他好不容易回到哥谭大学任教，可不想再被扔回阿卡姆疯人院里。
　　最主要的是，他之前听从詹姆斯·戈登的建议，在哥谭东南沙滩的地价涨起来之前买了个房子。要是他因为进监狱而又被哥谭大学开除，交不起房产税和物业费，那他的房子是会被收走的。
　　还是那句话，别管是精神病人还是反社会人格者，大家犯罪完之后都是要回家买菜做饭的。自从哥谭成了旅游城市，房租见长，地价一天比一天贵。要是没了自己的房子，超级罪犯也得睡大街。
　　偏偏乔纳森自己也是个脆皮。冬天马上就要来了，要是他被收走了房子露宿街头，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
　　不过，乔纳森可没打算让蝙蝠侠参与进来。虽然他也有信心蝙蝠侠发现不了什么证据，可要是被这家伙盯上，以前的老底被查出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乔纳森清了清嗓子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愿意相信我，蝙蝠侠先生。这次的食物中毒事件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不清楚是谁要在我的宴会上这么做。不过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别参与进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3481章 猫与狗的研究（二十九）
　　在心理学中，有一个算不上是定理的规律，那就是拥有反社会人格的人，天生具有操纵能力。
　　与很多人认知不同，反社会人格的人不是没有同情心和同理心。相反的，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对于感情的体察比正常人要细腻很多，对于他人情感状态的判断很准确。
　　只不过，他们人格当中的邪恶因素，让他们把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当做是无往不利的武器，用于操纵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同时，他们对于情感的表演能力也比正常人强很多，几乎不费什么劲，就可以伪装自己的情感状态，让人丝毫看不出破绽。
　　再说一遍，小丑和稻草人这类超级罪犯没有精神疾病。他们没有发病期，也不像谜语人那样，在发病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出现种种躯体化表现。
　　他们的大脑没有病变，神经系统运转如常，让他们在每一个时刻都可以完成各类精细操作。所以才能利用自己的本领搞出各种混乱场面。
　　他们没有病，他们只是单纯的反社会而已。
　　反社会人格又分为两种，在心理学理论当中对其划分得并不明确。但大致可以概括为积极型和怠惰型。
　　小丑显然是积极型的代表。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精神亢奋，并不是精神分裂等精神疾病的表现，而是他人格当中的反社会因素，带给他的正面激励。
　　就类似于「只要一想到我要搞出多大的乱子，我就充满斗志」。
　　这种反社会人格的拥有者是相对比较好分辨的。因为他们会有一种很清晰的「邪恶的欲望」。
　　只要一提起干坏事、让某人痛苦、打破秩序规则让某事变得混乱，他们就会表现出难以抑制的亢奋，几乎把「我是个坏种」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普通人遇到这种人，只需要远离就行。没必要跟他讲道理，更没必要指望能改变他。这种邪恶的欲望是永远没有办法消除的。而做坏事所带来的正向激励带给他的快感可能比毒品还要大，是无法戒除的。
　　虽然这样的人看起来已经很危险了，但这种人在反社会人格当中大概只占5%左右，是极其稀少的，一般人在正常生活中遇不到。
　　占比比较多也更危险的，是如同稻草人这样的怠惰型的反社会人格拥有者。
　　这种人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甚至因为伴随反社会人格的高功能表现，而显得睿智、严谨、富有魅力。
　　他们没有那么强的邪恶欲望。准确来说，他们的邪恶欲望不是个主动技能，通常不会外化表现出来，而是需要触发。
　　他们通常只在关键点为恶。
　　就比如，故意见死不救、隐瞒重要信息、干扰关键判断，只是在人们站在悬崖边上时，过去轻轻一推，然后居高临下地笑。
　　虽然积极型是天生的恐怖分子，但怠惰型却因为难以分辨，往往会带来更大的危害，至少从受害者人数上来说是占优的。
　　常人遇到这种人，要么被吸引，要么看不出来放松警惕，而等到他们在关键点出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们当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做到伪装得与常人完全无异。如果没有碰到触发条件，他们甚至可以这样伪装一辈子。
　　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就具有这样的本领。虽然在与蝙蝠侠作对方面相当积极，但本质上，他的邪恶欲望没有那么强。如果说小丑对蝙蝠侠的感情是火热的，那乔纳森显然就要冰冷得多。
　　也因此，他显出区别于小丑的另一种难缠。
　　小丑做了某件坏事，必须要让蝙蝠侠知道，而且也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自己也并不惮于承认这一点。
　　所以蝙蝠侠只要能制服得了小丑，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不是什么难事。他甚至会得意洋洋，挺胸抬头地走入阿卡姆疯人院的专属牢房。
　　但稻草人就要难对付得多。他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脱罪，利用其高精尖的化学手段来销毁尸体，伪造现场。甚至是直接迷晕蝙蝠侠，让他丢失获取关键证据的机会。
　　比起制服他，要把他送上法庭，并让他接受公正的审判，反而是件难事。对蝙蝠侠来说，稻草人是他在侦探领域最难对付的对手。
　　比如，在阿卡姆骑士的游戏里，稻草人在城内放置恐惧毒气的炸弹。虽然蝙蝠侠解决了危险，又一次拯救了哥谭。但是之后要如何把稻草人绳之以法，是个非常值得思考的问题。
　　谁去安放的炸弹、炸弹里的恐惧毒气是谁造的、在没有造成伤害的情况下，谁应该为此负责，都是在法庭上要讨论的东西。
　　但可惜的是，找全这么多东西的完整的证据链的工作量大的难以想象。只要有其中一环出了问题，指控就很难成立。
　　比如，哪怕蝙蝠侠找到了稻草人制备恐惧毒气的实验室。甚至是在实验器具上找到了他的指纹。甚至是稻草人当时就待在实验室里，都不算是完整的证据链。
　　因为稻草人可以辩解说自己把实验器具借出去了，或许是被人绑架到实验室里的。听起来很荒唐，但这在海洋法系的法律体系当中是成立的。
　　要想完成指控，必须要抓到现行，也就是必须抓到稻草人在他的实验室里制造恐惧毒气的那一瞬间。甚至有监控视频还不行，得有目击证人，最好是警察。
　　而且，这还只能指控他制造危险化学品，而无法指控他使用危险化学品危害公共安全。如果要指控使用的话，也必须得抓到他把恐惧毒气带到某处并释放的现行，否则仍有脱罪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哥谭很多罪犯抓了放，放了抓的主要原因。因为每一次指控的罪名都很容易被逃脱，判也判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很多人还是精神病，能够轻而易举逃脱法律制裁。
　　也正因稻草人的脱罪水平是蝙蝠侠的对手里面数一数二的高，所以才能拥有反复出场的机会。很多次蝙蝠侠把他送进警局，他随便掏点保释金就出来了，第二天继续犯案。
　　如果说小丑是靠质取胜，那稻草人无疑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代表。正因为蝙蝠侠与其交手次数极多，对他的了解也很深。
　　乔纳森会这么说，并不出乎蝙蝠侠的预料。他知道稻草人本质上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哪怕这个宇宙正邪颠倒，让稻草人成为了正义联盟的精神导师，他的根本人格也不会改变。
　　“你认为，真正的凶手会出于什么目的栽赃陷害你？”蝙蝠侠问道。
　　蝙蝠侠是在提醒乔纳森，对方可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选在这个时间点，自然是为了影响大都会的人。
　　乔纳森被他问得有点懵，但是他骨子里的操纵本能，让他知道，现在可不是示弱的时候。如果不强硬一点，蝙蝠侠就会借题发挥，死缠着他。
　　“不论你是为了什么，这都与你无关，不是吗？蝙蝠先生？”乔纳森反问道。
　　“恐怕不是。”蝙蝠侠回答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有我自己的目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事所产生的余波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也只不过是在捍卫我自己的利益。”
　　“原来如此。”乔纳森想。
　　他是知道斗界的。虽然出于种种原因，他没参加，但他知道大概的流程。这些异界来客来这里是为了赚取积分。他们有利可图，自然格外卖力。
　　自己把哥谭大学的教授都放倒了，恐怕是影响到了他赚取积分的任务。这样说来，想让蝙蝠侠完全把这事丢开手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得抓紧时间占据主动。就算无法操纵蝙蝠侠的行动，也一定要对他产生足够的影响。只要能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自己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乔纳森叹了口气，他向后靠在椅子上，面容完全沉入阴影当中，高耸的眉弓底下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蝙蝠侠观察着他，他意识到，刚刚那位心理学教授对于乔纳森·克莱恩的判断可能并不准确。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精神病人，他的眼神并不涣散，而是显出一种奇特的专注。
　　乔纳森的外貌并不起眼，戴上眼镜扔进教授和学者的堆里半天都找不到。但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冷漠又狡黠，令人印象深刻。
　　而这个宇宙的乔纳森，蝙蝠侠想，看起来不够疯狂，也没那么邪恶。在沉默着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思考者的雕像，从沉静中显出睿智来。
　　而要说他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170年的房产税的威力实在太大。乔纳森必须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拼尽全力。恶人绞尽脑汁时，也自有其邪恶魅力。
　　“你想怎么做？”乔纳森主动问道。
　　“首先我想知道，你认为凶手是谁？”
　　乔纳森忽然灵光一现，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让那几个没有中毒的人惹上麻烦，特指没有中毒的席勒和没有中毒的维克多。
　　既然是打招呼，就不能落下他的老朋友。虽然没能让他们进医院，但让他们被蝙蝠侠缠上也不错。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乔纳森在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仍然一片平静。他抬眼看着蝙蝠侠说：“在饭菜里下毒不是什么非常难的事，普通人也能做到。也正因为这手段简单，反而更不好查。”
　　“但如果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他可能会恐惧于控制不好剂量杀死自己，所以他可能不会让自己中毒。这应该是重要线索。”
　　蝙蝠侠微微敛下眼神，乔纳森的推断与他不谋而合。从下毒手段可以推测出对方化学水平一般，甚至可能是个门外汉。
　　而如果对方不是专业的，自己也搞不清楚具体剂量能产生的效果或者对此没有什么信心，那么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不让自己中毒。
　　当然，如果他足够狡猾或是大胆，可能也会服用极少量的毒素，或是干脆装出中毒的样子。
　　蝙蝠侠所说的不谋而合是，他和乔纳森一样怀疑，动手的人就是哥谭大学的教职工之一。

第3482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
　　中毒的人虽不能完全摆脱嫌疑，但没中毒的人显然嫌疑更大。
　　蝙蝠侠离开乔纳森的审讯室之后，就找到了一位警察询问具体情况。已经得到了戈登的命令的下属，把目前调查到的信息告诉了蝙蝠侠。
　　没有中毒的教职工一共有四个。其中两个是大学教授，也就是席勒和维克多；另外两个，一个是哥谭大学外聘的体育教练，目前负责啦啦舞团的训练工作；另一个是学校电工。
　　据警察所说，教练如常吃饭，并且因为参加体育训练的原因，吃的可能还比其他教授更多，但是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而那位电工则是因为遇上紧急电路抢修而迟到，来的时候主菜已经撤下去了，只吃了点甜点，喝了点酒。
　　不难发现，其中三个人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没吃多少东西，逃过一劫；唯独只有一个大吃大喝仍未中毒。蝙蝠侠不得不对他投以额外的关注。
　　不过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蝙蝠侠发现，这位教练虽然吃得多，但是他常年保持健身习惯，目前正在减脂期，要保持饮食干净，所以吃的食物种类很少。
　　据他所说，只吃了鸡蛋白、鸡胸肉、没有放任何沙拉调味料的蔬菜，没碰任何其他肉类甜点和酒。
　　席勒和维克多的证词里也提到，他们吃了蔬菜，喝了酒。其他的教授们也表示自己吃了新鲜蔬菜。这证明蔬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在食品留样的检验结果出来之后，却发现蔬菜沙拉当中含有微量毒素，其症状正是让人上吐下泻，头晕目眩。
　　蝙蝠侠立刻就意识到，凶手应该是把毒下在了沙拉酱里。
　　可是，晚宴并不是自助餐，要用什么沙拉酱完全由自己决定。现场一共有四五种沙拉酱，除非把所有酱都下毒，否则不可能把大多数人毒倒。
　　蝙蝠侠来到戈登办公室的时候，他们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看到蝙蝠侠进来，戈登转头说：“我们已经把宴会上所有的酱料瓶子都送去检验了。到底哪种酱料里有毒，很快就会有答案。”
　　蝙蝠侠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情况：维克多和席勒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希瓦纳坐在单人沙发上，戈登站在墙边。
　　“其他几位幸存者呢？”蝙蝠侠问道。
　　“他们在医院里帮忙。现在中心医院一团混乱，有太多的病号要照顾了。护士们也忙不过来，学校里能调动的人手都过去了。”校长希瓦纳说。
　　蝙蝠侠刚要说什么，一名警员拿着检验报告急匆匆地冲进来说：“有结果了。”
　　“五种酱料瓶子里只有一种被下了毒。”
　　“是哪一种？”
　　“油醋汁。”
　　“哦，天哪。”维克多忽然发出感叹。蝙蝠侠立刻看向他。
　　“平日里，教职工餐厅只会供应油醋汁一种沙拉汁，我们平常只吃这个。”维克多说。
　　蝙蝠侠立刻反应过来，这证明他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动手的人就是哥谭大学的教职工。
　　因为只有教职工才会知道，平日里餐厅只供应油醋汁，大部分人也都只习惯吃油醋汁。利用教授们的习惯，只把毒下在油醋汁的瓶子里，能够放倒大部分人。
　　“你们平常没有吃沙拉酱的习惯吗？”蝙蝠侠问道。
　　“我没有吃蔬菜的习惯，”维克多说，“我几乎不吃蔬菜沙拉，晚宴上也没有吃。”
　　“罗德里格斯教授，我记得你提到过你吃了蔬菜。你没有加沙拉酱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从来不吃沙拉酱，曾在餐厅用餐的其他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学校里还有和你一样不加沙拉酱的人吗？”
　　“我不清楚，但至少我没有看到过。”
　　这下所有人都有没有中毒的理由了，蝙蝠侠想。维克多不吃蔬菜，席勒不用沙拉酱，教练健身也不吃沙拉酱，电工迟到了没赶上。
　　那么从这里入手，就查不出什么线索了。蝙蝠侠把戈登叫了出去，对他说：“我需要这几人的履历。”
　　“你怀疑他们是凶手？”
　　“只是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可以给我他们的信息吗？”
　　戈登点了点头。没过多一会，拿着打印好的文件给蝙蝠侠，然后说：“希望你不要让他们知道。这群教授们是哥谭大学的宝贵人才，再也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蝙蝠侠基本排除了维克多的嫌疑。因为他是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有过高等化学教育背景的人。
　　维克多虽然是个物理学家，但低温物理学同样要涉及到化学知识，或者说低温物理学是物理和化学的结合学科。维克多的化学水平绝对不差。
　　而且因为他的身份，他更容易弄到一些有毒的原材料，借助实验室的仪器可以达成极为精准的配比，也有更好的投放方式，不至于弄成这样。
　　其他三个人都差不多，纯粹的门外汉，几乎没有任何化学教育背景，也从来不进实验室。这三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蝙蝠侠本来认为，迟到了的电工是最有嫌疑的。不过警察给出了问询结果：当时是学校大礼堂断电，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大概有几百人。电工的嫌疑也排除了。
　　那么剩下的心理学教授和体育教练，嫌疑基本均等。蝙蝠侠的目光在席勒和那位教练的照片上来回巡视，最后还是把眼神停在了席勒的照片上。
　　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位心理学教授是凶手。但是多年的侦探直觉让蝙蝠侠觉得，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教授绝非善类。
　　尽管体育教练的行动能力更强，能够找到更多机会下毒，但还是那句话：在哥谭，比起强壮的战士，你必须更加小心那些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因为他们能长期存在于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
　　不过此时天已经亮了。除了乔纳森时间还没到，任何人都没有了再留在警局里的理由。蝙蝠侠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再把谁单独留下来谈话，只能把他们放走。
　　为了保证乔纳森的安全，蝙蝠侠让超人留在警局里。他自己则以调查为名，前往哥谭警局，同时也想观察，这位罗德里格斯教授是否有什么破绽。
　　蝙蝠侠离开后，超人感到有些百无聊赖。他坐在审讯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警察来来往往。
　　一个端着咖啡的警察走了过来，坐下的时候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超人转头，看到这人很强壮，有一脸大胡子。
　　然后忽然间，他意识到，对方的心跳频率和血液流速有些不对。
　　「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正在心里数着时间的乔纳森·克莱恩抬头，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久仰大名，教授。”
　　乔纳森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不认识面前站着的这个大胡子，也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对方眼里冒出的红光证明，他应该不是人类，并且来者不善。
　　看到对方起伏的胸膛，乔纳森微微放下心来，故作镇定地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说：“我可还没当几天教授呢，怎么就久仰大名了？”
　　“您不必谦虚。我们都知道您做了什么。”对方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并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合作的。”
　　“合作什么？”
　　“我需要……准确来说，是我们需要，对正义联盟产生一些影响。”
　　“「你们」是谁？”
　　“这你并不需要知道。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帮个忙。”
　　“帮什么忙？”
　　“如果你死了，正义联盟一定会产生动荡。到时候他们就会露出破绽，我们才能一击致胜。”
　　“等等。”乔纳森终于察觉出不对了，他说，“正义联盟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才想撇清关系，未免太晚了点，教授。我们都知道，你和正义联盟的成员关系非常好，尤其是和其中的灵魂人物布鲁斯……”
　　“打断一下。”乔纳森伸出了一只手说，“先不说我和正义联盟的成员关系好不好，你认为正义联盟的灵魂人物是布鲁斯？”
　　“难道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
　　乔纳森无心和他争辩，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自从他来到警局之后出现的一系列奇怪的对话，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席勒！”乔纳森在心里咆哮道，“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把锅甩给我！！”
　　他说怎么蝙蝠侠那么客气呢，合着把我当成布鲁斯的老师了。我辛辛苦苦回到哥谭大学当教授，是为了给你当替死鬼的吗？！
　　但是咆哮归咆哮，乔纳森几乎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他知道这个蝙蝠侠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超人，并且超人应该就守在他门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呢？
　　不论他是从精神上还是物理上放倒了超人，都证明面前这人非常恐怖。
　　更重要的是，对方把他当成了对于正义联盟有巨大影响的教授，恐怕是铁了心的要在这里干掉他。稍有差池，就不是房子被回收了，他的整个人都要去见上帝了。
　　可乔纳森也不愧是能和蝙蝠侠打得有来有回的稻草人。越是如此急迫的情况，他越是冷静，甚至已经摒弃掉了所有情感，大脑的运转几乎在空气中震出波纹。
　　尽管他不是教授，但他现在必须得是教授。
　　因为教授是有价值的，乔纳森·克莱恩没有。
　　对方进来的第一时间没有动手，就证明有谈判的空间。这是乔纳森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更有可能的是，对方也担心教授有后手。这证明他们对教授的了解也不够多，完全有被糊弄过去的可能。这是乔纳森的第二个判断。
　　对方绝不可能干掉超人，可能只是暂时击退或是控制了他。但超人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对方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他们比自己更急。这是乔纳森的第三个判断。
　　综上所述，先开口稳住他，再找机会干掉他。
　　“我没想到你会找到我。”乔纳森垂下眼帘，一边在心里痛骂席勒，一边学着他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莽撞地进攻正义联盟，直到葬送掉所有优势。你们倒是比以前的那些人更聪明些。”
　　“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教授。”长着大胡子的男人说。
　　乔纳森却摇了摇头说：“但聪明的实在有限。如果你们真的够聪明，就不该来找我。”
　　大胡子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纳森说：“你是指望外面那个大个子吗？恐怕他帮不了你了。”
　　“我可不需要他来帮我。”
　　对于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来说，比他的化学技术更出名的，是他在心理学和神经科学方面的建树。恐惧毒气是他的得意之作，关键在于毒气的恐惧效果。
　　这东西能毒倒蝙蝠侠，就意味着，能够毒倒一切具有呼吸系统的生物。
　　刚刚乔纳森就已经发现，对方是需要喘气的。既然如此，恐惧毒气也能够解决他。
　　乔纳森把身体靠向椅背，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那里永远会有一小瓶压缩成液体的恐惧毒气。
　　但他只摸到了一片空空荡荡。
　　回到哥谭大学自己办公室的席勒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深绿色的液体。他轻轻晃了晃瓶子，笑着说：“好久不见，恐惧毒液。”
　　坏

第3483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一）
　　在席勒可以使用其他人格特质的技能之后，傲慢的能力自然也有了提升。就比如，在晚宴上的时候，他可以趁着乔纳森不注意，把他一直放在腰间的恐惧毒液摸过来。
　　这是探员的技能，不过一般是用于趁乱偷走执法人员的枪的。执法人员的警惕性肯定是要比乔纳森强多了，枪都可以摸走，一瓶小小的恐惧毒液，自然不在话下。
　　得到新的恐惧毒液之后，席勒把它放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一方面这东西并不是打开盖子就能用，用得不好有可能毒到自己；另一方面是，异世界的蝙蝠侠肯定见识过这东西。一旦用了，必定会让人联想起稻草人，那可就不太好了。
　　不出席勒所料的是，他在办公室没呆多长时间，蝙蝠侠就找过来了。
　　席勒好整以暇地坐好，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这个蝙蝠侠具体来自于哪个宇宙。但据他判断，对方的强度不低，虽然不如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宇宙蝙蝠侠，也应该可以够得上第二梯队，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有什么事吗？”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茶水台。蝙蝠侠在会客区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席勒把茶具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谢谢，教授。”他说。
　　席勒在他对面坐下并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不必客气。调查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蝙蝠侠说，“或许我之后还要去一趟哥谭警局，把晚宴的录像看一遍。”
　　“你已经一整晚没睡了，不去休息一下吗？”
　　蝙蝠侠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昨天睡得很早，现在还不困。况且还有许多教职工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不论如何我也睡不着。”
　　“你来找我是想得到更多信息吗？”
　　“是也不是。”蝙蝠侠端起席勒放在他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在我看来，这并不算是一起恶性案件。因为从对方的手法来看，这不是一起以大规模致死为目的的恐怖袭击，而更有可能是私人恩怨导致的报复行为。”
　　“不论如何，这案子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是影响不小，所以需要尽快解决。不过若由官方出面解释为食物中毒，也不是说不过去。所以我的重点并不在此。”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对正义联盟怎么看？”
　　“你是说那个新成立的超级英雄组织？”席勒也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我对超级英雄了解不算多，但如果他们确实在做一些为了普通人好的事，那么我是持支持态度的。”
　　蝙蝠侠点了点头，接着说：“如果他们有麻烦了，而你恰好可以帮得上他们，你会这么做吗？”
　　“我并不觉得我可以帮得上他们什么。”席勒用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把手，说，“这并非我妄自菲薄，只是，我是一名理论心理学家。既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也没有处方权。如果他们要找我看病的话，我也只能把他们推给我的朋友，而没有办法真的帮他们解决心理问题，否则就是非法行医了。”
　　“您竟然没有执照吗？”
　　“是的。我研究的主要是精神分析法方面的理论。如果你对此有所了解，那或许会知道，这不属于临床心理学的范畴。对于大部分人的心理疾病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对此知之甚少。”蝙蝠侠说，“那么我能请问一般这种理论是用于什么方面吗？”
　　“顾名思义，精神分析法就是分析人类的精神。你可以把这归类为哲学，都是致力于探求人类本质的学科。不过精神分析法确有其应用领域，否则也不会帮助我在业界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能具体说说吗？”
　　“通常来讲，精神分析法可以被应用在犯罪心理学领域，通过共情罪犯的心理，来猜测他的犯罪动机，或是预料他下一步的行动。”
　　蝙蝠侠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非常感兴趣，他说：“真的可以做到吗？精神分析法可以预料罪犯的行动？”
　　可席勒却摇了摇头说：“要是真的这么神的话，你一定早就在专业领域接触过了。而事实就是，现在业界所采用的主流方法是行为分析法，因为这是有逻辑的，有迹可循的。”
　　“精神分析法太过考验使用者的共情能力，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本身就需要一定天赋，稳定性和准确性都远远不如行为分析法。而且，若是共情得太过深入，也容易导致自己的精神出问题。”
　　“竟然是这样。”蝙蝠侠说，“既然您是业界权威，那么想必在这方面一定非常有天赋吧？”
　　席勒笑了笑说：“并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研究此类理论，并没有真的把这应用在刑侦领域。虽然我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显然，詹姆斯·戈登是不可能同意的。”
　　“您是为此来到哥谭的吗？”
　　“这倒不是。虽然在几年之前这里以犯罪猖獗著称，但是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非常有名的连环杀手。而多数激情杀人，根本不需要用精神分析法来进行追查，也没有研究价值。”
　　蝙蝠侠点了点头说：“那么您当初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像您这样有名的教授，或许更应该去哈佛心理学系或是大都会医学院吧？”
　　“不瞒你说，”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以前确实是生活在大都会的，不过我在那里惹上了一些麻烦，只能来到哥谭避难。”
　　“原来如此。那您对大都会的情况了解吗？”
　　“恐怕我的社交圈比你想的要窄很多。我几乎不离开学校，也不认识什么经济或是政治领域的朋友。除了生活在那里之外，对那里没什么更深层次的了解。”
　　“那想必来哥谭之后也是这样吧？”
　　席勒点点头，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说：“在这里能称得上我的朋友的人，也大多都是我的同事，还有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我这人也并不热衷于广泛交友，对目前的状况还算满意。”
　　“那么话又说回来，教授。布鲁斯·韦恩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也是幕后资助者。我查询到他在大学读的是心理学系，您应该也教过他吧？”
　　“是的，他是我的学生。不过我之前说过了，他并不是非常迫切的需要成绩和学历，我不会在这样的学生身上投入过多的精力。”
　　“不过，哥谭的状况有这么明显的改善，韦恩集团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虽然在学术方面没什么建树，但确实是难得的好人。”
　　“您是这么觉得的吗？”蝙蝠侠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当他刚入学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和状态都不太好。我也听说过韦恩夫妇的案子，我想这可能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不过后来，这种状况有了显著改善。他似乎从往日的阴影当中走出来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现实生活当中，也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考虑到这一点，我对正义联盟有天然的好感，我相信很多哥谭人都和我一样。”
　　“您知道是什么促成了他这种改变吗？”
　　席勒把茶杯放下说：“时间是治愈创伤最好的良药。人也总是会随着人生阶段的改变而成长的。虽然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产生这么大的改变，也会有一些外在因素的影响。但更多的还是源自于他坚强的内在。”
　　蝙蝠侠略微沉默了一会。
　　“看来您对布鲁斯·韦恩的评价很高。不过介于他完成了如此壮举，或许也是有道理的。”
　　蝙蝠侠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说：“或许您是对的，并不是什么外力因素塑造了布鲁斯·韦恩，而是他自己拯救了自己。一些人或群体可能在某些时候造成了影响。但最根本的，还是他自己想要脱离困境的决心和为此付出努力的毅力。”
　　“谢谢您有耐心和我谈这么多，这并不是您的义务，教授。不论如何，这十分有帮助。今天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期待以后有空常聊。”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
　　席勒看着蝙蝠侠的背影，心情不能说是心如止水，也可以说是十分震惊。他怎么就走了？！
　　我搁这儿铺垫半天，想把话题引到对布鲁斯的改变产生影响的外力上，结果你就认可了布鲁斯的改变全靠他自己的结论，然后就这么走了？！
　　你的多疑呢？你的控制欲呢？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呢？你刨根问底的偏执、效率至上的强迫症呢？
　　你今天是纯闲聊来了吗？
　　席勒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对他来说，今天的这场谈话可不是闲聊。他之前就已经构思好了。
　　首先，他要表明身份，也就是精通精神分析法的理论心理学家。这部分是肯定没办法说谎的，因为是公开信息，哪里都能查得到。
　　虽然共情罪犯之类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超级罪犯。但是同时，他在业界的地位又可以说明，他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对于人的情绪状态的判断很准确。
　　抬高自己的身份之后，再假作不经意的提起哥谭的改变和促成了这一切改变的布鲁斯。
　　依照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都没想通这一事实，蝙蝠侠自然就会去想到底是什么让布鲁斯突然就摆脱了往日的阴影，产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
　　这个时候再提一嘴「外力因素」，蝙蝠侠当然就会怀疑，可能是有人在其中产生了重要作用，是有人促成了布鲁斯的改变。首要怀疑对象，当然就是「教授」。
　　在结合之前对于乔纳森身份的铺垫，以及乔纳森本身神秘莫测捉摸不定的行踪，自然就会让蝙蝠侠怀疑，乔纳森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教授。
　　以蝙蝠侠的性格，接下来他肯定会去深入调查乔纳森。
　　而被蝙蝠侠缠上，就意味着不论是未来的斗界，还是现在盯着哥谭的眼睛，都会以蝙蝠侠的目标为准。乔纳森就成了完美的替死鬼，席勒祸水东引的计划就完成了。
　　但是让席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傲慢与偏见2.0当中的「偏见」，这次根本没有偏见。
　　他是真的觉得，本地蝙蝠侠靠自身的坚强摆脱了阴影，并拯救了哥谭，言语中满是钦佩和欣赏，还略带一些「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反思。
　　席勒不禁要问，蝙蝠侠，你是否清醒？或者说，这么清醒，你还是蝙蝠侠吗？
　　都这么清醒了，你当什么蝙蝠侠啊？

第3484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二）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维克多刚走进来就看见，席勒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笑，他顿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甚至立刻开始考虑要不要报警。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可能很快就要发生些什么了。现在报警的话，可以避免警察被堵在早高峰里。
　　他凑过去问道：“怎么了？席勒？”
　　“没什么。”席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只是发现自己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维克多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席勒却没有多说。
　　席勒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只有在一种情况下，蝙蝠侠会觉得布鲁斯·韦恩是可以自救的，那就是，他已经自救成功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遇见的这个蝙蝠侠，可能是那无数多元宇宙当中，极其罕见的，确实靠自己摆脱了往日的阴影，恢复成了一个正常人的蝙蝠侠。
　　只能说，他的运气从来就没有好过。基本上每次遇到的蝙蝠侠都是稀有品种，这次更是金色闪光。
　　那么席勒将用什么办法对付这种蝙蝠侠呢？
　　事实就是他没有什么办法。心理学家的招数基本上只对心理有问题的人有用。心理没问题的话，基本就只能采取物理手段了。
　　但是对蝙蝠侠采取物理手段的难度，和对超人采取物理手段的难度其实差不多。超人好歹还能找到氪石这个弱点，而蝙蝠侠基本上是不可选中了。
　　他现在遇到的这个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完全好了，一个是完全没必要好了。虽然方向不一样，但是强度是一样的。
　　坚信这个世界疯了和坚信这个世界没疯的人，其实是一样难对付的。
　　对于席勒来说，后者更难对付。哪怕是主宇宙蝙蝠侠，他也可以在言辞交锋之中，利用自己的学术知识，与对方斗上几回合。
　　而面对后者，他基本只能望洋兴叹，感叹人类意志力之坚强，精神世界之奥秘无穷。
　　席勒的祸水东引计划看起来无法完全完成了。但大抵也只是影响未来斗界对于他的判断，令现在潜伏在哥谭的危险产生误判，应该已经达成了。
　　果不其然，就在和维克多一起去吃早餐的路上，席勒接到了戈登的电话。
　　“是吗？他已经消失了？确定不是他自己跑掉了吗？好的，我知道了。”
　　“说真的，没什么想法。但总归不会是普通人。你有查过监控吗？嗯……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一些。”
　　席勒挂断电话，维克多看向他。席勒一边收起手机一边说：“乔纳森从警局里消失了。”
　　“不意外，”维克多说，“这家伙早就应该溜掉了。反正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警察拿他也没辙。”
　　“不。”席勒说，“他应该并不是自己跑掉的，更有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为什么？”
　　“如果他不想被抓，他压根就不会让警察带走他。正因为找不到什么证据，再过不到10小时，警局就必须放人。现在他跑了，即使查不出投毒案的证据，也至少要指控他越狱、拒捕和妨碍公务。何必呢？”
　　“也是。”维克多点点头，随后有些疑惑地说，“那谁闲着没事干，去劫他的狱？难不成他还有些什么罪犯好伙伴吗？”
　　“他应该是被绑架了。”席勒说。
　　维克多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张大嘴看向席勒说：“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本来还有别的目的，但现在看起来很难实现。所以确实就是为了这个。”席勒叹了口气说。
　　“你早知道有人要绑架你，所以才把乔纳森推出去挡灾。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还和希瓦纳说同意他的入职申请，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维克多又略作思考之后说：“可是就算你不这么做，也没什么人能绑架得了你吧？所以你就是为了让乔纳森倒大霉？”
　　“可没有这么简单。”席勒说，“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不是疯子，而是外星人。”
　　“也是。估计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外星人比疯子可怕。”维克多忍不住吐槽道，“尤其还是哥谭的疯子。”
　　“别忘了你也是疯子的一员，急冻人先生。”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现在可没空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来的真的是超人的同胞，反而没那么麻烦，但现在看起来不止如此。”
　　“不是氪星人？”维克多略有些惊讶地挑眉，他说，“那还有什么外星人？”
　　“乔纳森消失的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这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自愿跟着那个人离开的；要么，对方不需要用武力制服他。”
　　“武力制服乔纳森也没那么难。只是打晕他的话，应该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维克多提出了质疑，他说，“恐惧毒气对外星人未必有用。可能他尝试反抗，但是连一招都没扛过去，自然就没有什么搏斗痕迹。”
　　“那你就太小看乔纳森了。”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想要制服他确实不困难，但是想让他什么线索都不留下，恐怕蝙蝠侠都做不到。”
　　“你真觉得他这么厉害？”
　　“他的老本行可不是化学家。”席勒说，“即使失去了化学手段，他也可以利用心理技巧稳住对方，从而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求救或是留下线索。”
　　“但如果在现场什么都没发现，就证明：要么他故意不想这么做，要么没机会这么做。”
　　“你觉得会是哪一种？”
　　“我更倾向于前者。”席勒明显思考过，他说，“乔纳森主动跟他离开。”
　　“可是你刚刚说了，现在离开对乔纳森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光坐了半天的牢，之后还可能面临一系列指控。”
　　“那就意味着跟着对方离开的好处，一定是比后续的坏处要大的。”
　　“难道是对方许诺给他很大的利益？”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看不是。想想看，外星人来地球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侵略地球。不过地球好像也没有什么很珍稀的资源，那估计就是想统治地球当成殖民地吧？”
　　“那他能许诺给乔纳森什么好处？等到外星人征服地球，就让他当地球总督？你觉得乔纳森会感兴趣吗？”
　　“恐怕不会。”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是夸他，但这家伙明显不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也更不想当什么统治者。或者说他和小丑差不多，他们都很反感这种东西，宁可孤身追求艺术。”
　　“没错，就是这样。这种利益肯定是打动不了乔纳森的。要是在别的宇宙，乔纳森和他们合作或许是为了对付蝙蝠侠，但我们这个宇宙又没有蝙蝠侠……”
　　“等一下。”维克多忽然打断了席勒说，“我怎么觉得，他和外星人合作，可能是为了对付你呢？”
　　“为什么要对付我？”
　　“你说为什么？你把那么大一口黑锅扣在他头上，还不允许人家反击了？”
　　“但在晚宴上下毒的人是他，我又没逼他。他要是不搞这种恶作剧，我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可不会和你讲道理。”维克多摇摇头说，“我感觉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好吧，假设如此。那乔纳森又怎么会觉得外星人能对付得了我呢？”
　　“是你刚刚说外星人比疯子更难对付的。”
　　“那也只是难对付而已。如果只是氪星人的话，未必真的拿我有什么办法。在没见识到对方真实的实力的时候，乔纳森是不会选择下注的。”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个外星人可能展现出了某种独特能力，让乔纳森觉得可以借他的手来对付你，所以才选择跟他走的。”
　　席勒点点头，然后又说：“那你觉得乔纳森会以什么身份跟他走？”
　　“什么身份？”维克多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哦，你是说你扣给他的那口黑锅。你觉得他会承认自己就是教授吗？”
　　“你觉得呢？”
　　维克多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要是我的话，我会承认。因为教授的价值显然比我本人要大。只要能拿稳这张牌，和对方谈判的空间就会大很多。”
　　“没错。乔纳森很聪明，所以他一定会认下来。”
　　“对方难道辨别不出他在说谎吗？”
　　“还是那句话。乔纳森虽然是知名的化学家，但他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可不差。只要他不想，几乎没人能发现他说谎。”
　　维克多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说：“确实。这家伙的伪装很好，甚至能骗得过蝙蝠侠。”
　　“不过让我有点担心的是，那外星人到底展现出了什么能力，让乔纳森觉得他可以对付你？”
　　“这正是我要说的。”席勒说，“蝙蝠侠把超人留在了警局看守乔纳森，可是入侵者带走乔纳森的时候，却没留下任何搏斗痕迹。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一开始明显有些想不通，但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答案，又觉得有些不靠谱，只好有些试探地说：“他是个心灵能力者？”
　　“排除了所有可能，那么剩下的就一定是真相，即使听起来很荒唐。”席勒说。
　　“确实够荒唐的。什么人可以在心灵能力方面战胜超人？你都不行吧？”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超能力者。”席勒强调道，“我是一个心理学家，不是心灵能力者。”
　　“好好好。”维克多十分敷衍地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缠，他说，“如果对方是个非常强大的心灵能力者，那就说得通了。”
　　“不。”席勒又否认了，他说，“对方确实是个心灵能力者，但恐怕不够强大。”
　　“什么意思？”
　　“我们都见过真正强大的心灵能力者。”
　　“你不会是说……”
　　“如果是X教授，我们只会觉得乔纳森从来没进过警局。”

第3485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三）
　　维克多只感觉背后有些发凉。人类天生就恐惧于被窥探。如果对方不只能够窥探，还能够肆意修改。甚至是直接扭曲事实，实在让人汗毛倒竖。
　　“这说明了两件事。”席勒接着说，“他的心灵能力是有限制的。要么就是数量有限制，不能同一时间大范围修改人类记忆；要么就是质量不行，修改的记忆不够完美。修的越多错的越多，索性就不追求完全抹去痕迹了。”
　　维克多点点头，他说：“确实如此。虽然我没有直接见识过X教授的能力，但想必他可以做到，而且很轻松。对方要是也能轻松地做到，也不会让我们发现乔纳森不见了。”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乔纳森肯定也发现了这点。对方虽然能够制服超人，但要是真的能够强大到一瞬间给大范围内的人类全部洗脑，那也没必要偷偷摸摸地跑到警局来，更没必要把乔纳森带走。直接控制着所有人出去，岂不是更方便？”
　　“而且，”席勒继续道，“就从对方根本没发现乔纳森压根不是教授也能看出，他恐怕连读心能力都有破绽……”
　　“等一下。”维克多打断了席勒说，“这是为什么？能够制服超人，但却读不到乔纳森的真实想法，这真的合理吗？”
　　“术业有专攻。”席勒推开了餐厅的门说，“超人确实很强，但是如果他以前没有碰到过这类敌人，他可能没有什么防备。”
　　“但乔纳森不一样。他是心理学家。没有任何一个心理学家，会不对自己的精神世界做防护。”
　　“是啊，尤其是在他最大的敌人是你的情况下。”维克多在靠窗的餐桌边坐下，一边伸手接过菜单，一边说。
　　“就当是这样吧。”席勒说，“总之，乔纳森可以轻而易举地搭建一个巨大的心灵迷宫，来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不是非常刻意，且用大量时间去窥探，恐怕都会被它制造出的以假乱真的「念头」所欺骗。”
　　“这么说来，对方好像也不是很强。”维克多轻轻叹了口气说，“就这样竟然还想绑架你，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也不能这么说。心灵能力最强大之处在于不易察觉。等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晚了。”席勒微微蹙起眉说，“大都会那边已经闹出动静了，哥谭恐怕也快了。”
　　“你是说大都会的燃气爆炸案，是那个心灵能力者做的？他不会是操控某个超级英雄去杀人吧？”
　　“恐怕是的，而且他还会继续这么做。”席勒一边系上餐巾一边说，“这是一举两得，既可以闹出乱子让正义联盟分神，又可以挑拨离间。”
　　“真的很难想象，要是克拉克被催眠去杀人，他之后会有多难过。”维克多抿着嘴。他显然对克拉克这个直率的小镇男孩很有好感。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即使对方选中了克拉克，他也不会那么轻易中招。”
　　“为什么？”
　　“不论是心理学家，还是心灵能力者。除非强到X教授那个级别，否则都是需要寻找破绽的。”
　　“寻找破绽？”
　　“一个人的心灵当中的漏洞越多，自然就越好下手。不管是情感上较为脆弱，还是逻辑上不能自洽，洗脑控制起来都要更简单。”
　　“相反的，一个人的心灵越健全，情绪稳定，逻辑严谨，自我清晰，意志力坚强，那即使拥有操控心灵的手段，要拿下这种人也要费很大一番功夫。稍不注意，还有可能被反杀。”
　　维克多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确实，好像你拿克拉克也没什么办法。”
　　“事实上，哪怕不是氪星人，没有超级大脑，要用这种手段打败一个意志坚强的战士也是很难的。我也不是只对克拉克没办法。”
　　“那你说蝙蝠侠又是怎么回事？”维克多说，“他心灵上的漏洞可不小，可我好像也没听说过哪个宇宙的蝙蝠侠被人洗脑控制搞出什么大乱子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席勒有些无奈地说，“人类的精神很坚强，也很脆弱。脆弱的是童年的心理阴影可能伴随一生，永远无法自救。”
　　“但坚强之处也在于，只要你有一个点非常突出。不论是逻辑无比严密，还是意志力极度坚强，或是情绪非常稳定或冷漠，都能够极大程度地抵御洗脑控制，并不是非得都有才行。”
　　“蝙蝠侠显然都有。”维克多点点头说，“所以那个最大的漏洞也不算什么了。”
　　“仔细想想我们宇宙的正义联盟，心灵上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漏洞。”席勒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盘子摆在自己面前，拿起刀叉，然后说，“所以最大的破绽恰恰是异界来客。”
　　“真是麻烦。”维克多咋舌，“要对付外星人还不够，还要对付外来者。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不会是其他宇宙的超人吧？”
　　“不必担心，我做了些准备。”席勒说，“对方再想用这些手段，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卢瑟庄园的实验室里，帕米拉放下手中翠绿色的试剂，转头看了一眼被她放在笼子里依旧蹦蹦跳跳的仙人掌，深深地叹了口气。
　　“矿物试剂果然容易导致植物性状不稳定，要完全融合也太难了。”尽管实验室里没有别人，帕米拉也还是自言自语。
　　熬了一个通宵，帕米拉也有些累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边的电话，然后说：“喂？巴里，你们吃早餐了吗？好，等你们吃完给我带一份。我就不下去了。谢谢。”
　　“不，没什么进展。融合性不是很好。我换了个配方，准备再试一次。”
　　帕米拉拿着手机转过身来，靠在实验台上说：“你不懂。仙人掌和之前的卷心菜不一样，它们是有刺的，你懂吗？”
　　“好吧，我直说了。这玩意儿是附魔植物，我往营养液里面加入毒素，它们的针就会带毒。那要是加入点别的呢？”
　　“不是说这次来的是氪星人吗？你说能加入什么？”
　　挂断电话之后，帕米拉重新拿起了手边的试管，走到了笼子前面，把翠绿色的液体滴入进去。
　　“拜托，一定要成功啊。”帕米拉蹲在笼子门口，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滴进去的试剂很快就出现了变化，把整个土壤都染成了绿色。仙人掌们从原本的黄绿色，也变成了纯度非常高的翠绿色。
　　而且它们安静了许多，看起来不再那么疯狂。帕米拉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笼子的门。
　　这次她学聪明了，只打开了一条小缝，用镊子夹了几根刺出来，放在眼前观察了一番。
　　仙人掌身上的小刺已经变成了绿色的结晶，但颜色要浅淡很多，几乎不可见。但一颗仙人掌上有成千上万根这样的小刺。
　　更重要的是，从仙人掌上长出的小刺算是植物。在万物之绿的管辖范围之内，帕米拉可以控制。
　　帕米拉又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许多，几乎把一整颗仙人掌都拔干净，把这些刺放在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边。
　　不义超人正在往楼上走。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同样待在实验室里的不义蝙蝠侠谈谈。他上了楼，超级听力让他很快判断出不义蝙蝠侠在哪个实验室。
　　但在他朝着那边走之前，就有其他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最左侧的那个实验室里有一片他的感官无法探知的地方。就像是脑中的全息地图被抠掉了一小块。
　　“会是这个宇宙的卢瑟的秘密基地吗？”
　　“看来这个宇宙的克拉克和卢瑟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对方显然也准备了针对他的手段。”
　　不义超人本能地朝着那边走过去，发现了一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大门锁得很严实，但对于氪星人来说，实在是形同虚设。
　　他轻轻一碰，安全锁就碎掉了。把门推开一个小缝，还是持续不断地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感官，靠得越近干扰越强烈。
　　不义超人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他看到了一把正对着门口撑开的黑伞。
　　不义超人顿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在他肌肉发力，准备强行转过身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无数半透明的尖刺同一时间朝他飞来。
　　“呃！”
　　听到耳机里传来警报，莱克斯从餐桌前站了起来说：“你们先吃吧，我有些事要处理。”
　　众人对他提前离席也见怪不怪。莱克斯直接走上楼，走进了实验室里，看到了倒在地上、身上扎满了绿色小刺的不义超人。
　　站在旁边的帕米拉看到他过来，长舒一口气，有些抱怨地说：“暗算超人？你可真是想得出来！这把伞没办法完全控制住他，还好我用氪石溶液培育出来的仙人掌尖刺好用，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走过去把伞收起来，用伞尖轻轻碰了碰地面说：“泽维尔教授，可以动手了。”
　　蓝眼睛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倒地的不义超人的身旁，然后又消失在了原地。
　　不义超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原本十分浅淡的眸子染上了另一种更为冰冷的蓝色。
　　比X教授更恐怖的是什么？
　　是有了脑波放大器的X教授。
　　而比有了脑波放大器的X教授更恐怖的是什么？
　　是拥有了氪星人的超级大脑的X教授。
　　瞬间，整个地球的人类看到了同一颗蓝色黑洞。
　　脑控者终被脑控
　　不必同情，哪怕是游戏不义也是狗中之狗，超人胜利结局气死我了。

第3486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四）
　　巴里拿着雨伞从哥谭回来的那天晚上，他敲响了莱克斯的房门。
　　莱克斯正伏案工作。巴里走过去把雨伞递给他，然后说：“教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从巴里手上接过雨伞，莱克斯略作思考，就大概猜出了席勒的想法。
　　「席勒的雨伞」这件道具强度其实有些尴尬。不论是生命方程式，还是反生命方程式，都拥有直指宇宙本源的效果，但前提是使用者得是个科学家。这东西基本只有在蝙蝠侠或者达克赛德的手里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但席勒显然不是什么科研人员，他拿到了这东西也不能用于研究，只能用最表层的功能，也就是强控。
　　反正不论原理如何，总之，在正常情况下，智慧生物无法直视雨伞伞面，只要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区别是，人类看一眼就晕倒，拥有超级大脑的氪星人的承受上限更高一些，但也会在短时间内头晕。尤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失去意识几秒钟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别的特殊功能了。物理攻击没有格外的加强，因此不能算是一把武器。
　　但是这东西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了解它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玩意的伞面是什么东西做的，看到掏出一把雨伞，还以为是天要下雨了。
　　所以，雨伞很适合用来进行暗算。
　　暗算谁自然也很好选择。虽然蝙蝠侠不擅长打遭遇战，但是他警惕性很强，要将他引入陷阱，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失败一次，就再也不可能成功了。
　　相比之下，超人就好对付多了。虽然他的感官灵敏，寻常的陷阱对付不了他。但雨伞显然也是他的感官理解不了的东西，他很难有什么防备。
　　再加上不义超人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之前就被不知道谁控制过，而且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不义蝙蝠侠身上，很容易就会上钩。
　　别看这强控技能只能控住对方几秒钟。但是超人还有另外一个巨大弱点，那就是氪石。
　　这个弱点可以说人尽皆知，而一般人无法利用，其实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毕竟不是谁都是超人的外置大脑，能让他毫无防备。
　　所以席勒送雨伞过来的本意，就是让莱克斯利用雨伞制造一个制服超人的突破口。
　　本来莱克斯的计划就是用雨伞控住超人几秒钟，然后用氪石把他埋起来——这玩意儿有很多。除了当初哥谭那些被翻出来的，莱克斯陆陆续续在世界各地收集了不少。
　　不过思考过后，他还是去找了帕米拉。
　　“仙人掌的刺是无毒的，对吗？”
　　正戴着手套和护目镜做实验的帕米拉头也不回地说：“你说的是正常仙人掌吗？那倒是。植物的刺大多都是无毒的，它们的生命形式不支持它们像动物那样生长出毒牙和毒腺。仙人掌就更不行了。”
　　“那你是怎么让蝙蝠侠中毒的？”
　　“因为我培育的不是正常仙人掌。”帕米拉把手里的试管放下，转过来看着莱克斯说，“如果光是物理攻击的话，卷心菜完全足够了，你猜我为什么要培育仙人掌？”
　　“我以为你想利用它们进行远程攻击。”
　　“那也有比仙人掌好得多的选择。”帕米拉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会选择仙人掌，确实是看中了它们的刺。但主要还是因为仙人掌对土壤当中水分的利用……算了，你就知道我需要的就是它们的刺就行了。”
　　“你可以让它们的刺带毒。”莱克斯用了肯定句。
　　“是的，我往培育试剂里面加入了植物毒素，就可以让它们生长出来的尖刺带毒。不过你也看到了，性状不是很稳定，要不然蝙蝠侠早就晕过去了。”
　　“那你可以让它们有些别的特点吗？”
　　“你指什么？”
　　“氪石试剂可以让仙人掌的刺带有氪石效果吗？”
　　“卧槽？”
　　帕米拉开始像个真正的邪恶科学家那样在实验台前踱步。她说：“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氪石是一种矿物，矿物试剂未必会像植物毒素试剂那样对仙人掌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并且就算能够造成变异，变异是否会体现在尖刺上也是个问题……”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莱克斯说，“我有一个计划，是有关于那个闹出了大乱子的邪恶超人的……”
　　莱克斯向帕米拉讲述了暗算不义超人的大体计划。总之就是用雨伞控住不义超人，用氪石制服他，再让查尔斯·泽维尔直接附身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帕米拉说，“我们可以省去前两个步骤，直接让查尔斯控制他？他应该可以做到吧？”
　　“我不清楚。”莱克斯如实回答，“泽维尔教授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范畴。不过即使他可以，我也会采取这种较为保险的方法。毕竟，超人实在是太强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超人不是好人。据我所知，他在原本的宇宙里可不止杀了小丑，也杀了超级英雄。一旦控制他的计划出了岔子，可没有道德底线约束他不痛下杀手。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帕米拉微微皱起了眉，轻微转动的眼球说明她正在思考，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加入莱克斯的计划，她肯定是要控制着植物动手的。这意味着她要直面超人。如果计划没成功，她肯定第一个倒霉。
　　但对帕米拉来说，直面超人同样也是一种诱惑。如果她培育出的植物真的能拥有氪石属性，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克制大部分超人。
　　有了这个成果，她也可以去对万物之绿交差了——你的代理人已经能打败超人了，至于为什么要打超人你先别管。
　　帕米拉一咬牙一跺脚，然后说：“好吧，干了。”
　　实验室里，帕米拉看着缓缓站起来的不义超人，心下刚松一口气，却在查尔斯的那双蓝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的时候，感觉到另一种毛骨悚然。
　　邪恶超人是很可怕，但让一个这样的存在控制了超人的躯体，真的就安全了吗？
　　帕米拉忍不住去看莱克斯，莱克斯却好像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对着不义超人点了点头说：“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他与蝙蝠侠之间的问题。泽维尔教授，你可以吗？”
　　不义超人缓缓点了点头说：“我对此颇有经验。”
　　莱克斯虽然对于漫威宇宙了解不多，但X教授和万磁王在斗界里实在是太出名了。他们两人大半辈子的恩怨纠葛，也为人津津乐道。
　　虽然万磁王看起来是加害者，但也没有人能不承认，X教授可不是什么受害者。他应该是头号帮凶。
　　在处理病态扭曲关系这一块，也确实是权威中的权威了。
　　帕米拉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明显是有些不放心。在不义超人缓缓走出门去之后，她看向莱克斯的医生说：“奥利弗他们知道这个计划吗？”
　　“你为什么要听正义联盟的？”
　　“呃……我觉得有的时候保守一点也是挺好的。”帕米拉啧了啧嘴说。
　　“是吗？毒藤女？”
　　“别这么叫我。”帕米拉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她说，“我可不想穿得像个西兰花似的。好吧，我是说，我也没有那么像个反社会分子吧？”
　　“但是很可惜，正义联盟同意了。”
　　“嘶……”帕米拉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咱们这儿的反社会分子可真不少。”
　　“是因为这个。”莱克斯拿起雨伞晃了晃说。
　　“当然，席勒教授把雨伞给你就是为了防备这个邪恶超人。但你确定，他想让你把泽维尔的灵魂送进超人体内吗？”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X教授。”
　　“谁能对他放心？”
　　“当然是正义联盟的那帮反社会分子。”莱克斯哼了一声说，“他们半点都没质疑我的计划，搞得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
　　“我大概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了。”帕米拉说，“如果X教授要统治世界，那反抗也没什么用。既然他没这么干，那就证明他是可以被信任的。”
　　“也不是没有道理。”莱克斯说。
　　“我担心的也不是他会统治世界，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咱们这个宇宙又没有变种人。”
　　“那你担心什么？他会把全世界都洗脑成异性恋，耽误你的约会？”
　　“你不说这话，我还没那么担心！”
　　莱克斯拿出手机，对那边说：“成了，去楼下监控室。饮料不加冰。”
　　等到两个人来到卢瑟庄园地下的安全监控室的时候，正义联盟全员到齐。巴里、哈莉以及卡拉也到了，他们都已经在拆零食的包装了。
　　克拉克把不加冰的饮料递给莱克斯。帕米拉从一大堆的零食当中翻出自己爱吃的口味，抱怨着哈尔和奥利弗拿走了所有辣味薯片，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宽敞的沙发上。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此时正播放着不义蝙蝠侠所在的实验室里的画面。
　　实验室里的不义蝙蝠侠正在调整装备。他似乎是做了一副全新的勾索，正在用锯片测试绳子的强度。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义蝙蝠侠回头。蝙蝠装的面具让他的鼻梁看起来更加高耸，自上而下看过去锋利的像一把锥子，刺破抿紧的嘴唇僵硬笔直的线条。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来人是谁了。
　　他的预料是对的，但又是错的。不义超人那双如极地风暴一般的浅蓝色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不义蝙蝠侠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装作依旧在忙手上的工作。
　　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布鲁斯，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第3487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五）
　　“来了来了。”布鲁斯颇有些兴奋地说。
　　“我再说一遍，我对这些人之间扭曲的关系毫无兴趣。”哈尔把一片薯片扔进嘴里，然后说，“而且，外星人就要来入侵地球了，咱们却坐在这里看蝙蝠侠的热闹，这真的好吗？”
　　“这太好了。”哈莉说，“让什么外星人见鬼去吧，还是蝙蝠侠的乐子好看。”
　　哈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没见他把眼睛闭上。反倒是奥利弗，显而易见的不感兴趣，喝了一杯热巧克力之后就歪在沙发上补觉了。
　　“所以他们这个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克拉克看向莱克斯问道。
　　莱克斯正在走神，大概几十秒钟之后他回过神来说：“泽维尔教授读取了超人的记忆，他告诉我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莱克斯大概把不义超人的宇宙的情况讲了一遍，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你觉得泽维尔教授能谈拢吗？”戴安娜不免有些担心，她说，“蝙蝠侠真的很难搞。而且要我说……当然我也不是事后诸葛亮，要是我是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我大概也会这么说。”
　　“什么？”克拉克转头看向她问。
　　“是蝙蝠侠的错。”戴安娜说，“这件事就是蝙蝠侠处理的不好，我感觉他至少要占到70%的责任。”
　　克拉克刚要说话，戴安娜就打断了他说：“我指的是事后处理。罪魁祸首当然是小丑，但是蝙蝠侠善后不利，是局面会发展成这样的主要原因。”
　　“你觉得蝙蝠侠那时候应该宽容超人吗？”布鲁斯问道。
　　“我不喜欢「宽容」这个词。”戴安娜轻轻摇了摇头说，“蝙蝠侠只是个义警，他又不是法庭上的法官，更不是陪审团，他可没有宽容什么人的资格。”
　　“他只是超人的朋友，所以他就应该去做朋友应该做的事。比如说，在自己的朋友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花点时间去安慰他一下。”
　　戴安娜抱着胳膊歪过头，说：“杀人是违反法律的，杀的是小丑也是一样。在没有进行法律审判之前，不必进行任何道德审判。我一直遵循这一点。”
　　“超人生活在人类社会，享受着人类社会带给他的情感反馈，那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是他的义务。那他也就应该遵守法律，这一点没有疑问。”
　　“如果超人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以人类的方式，为自己违反法律的行为付出代价，那我们就应该以人类对待罪犯的方式对待他。让他站上法庭、接受审判，然后去坐牢。”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虽然不能称他为道德高尚，但也没有必要进行额外的道德审判。因为他已经在普世价值的范围内付出了代价。”
　　“而蝙蝠侠的问题在于，他并没有问超人愿不愿意接受法律的审判，而是直接进行道德审判。因为程序不对，所以哪怕结果是对的，他也是错的。”
　　克拉克听得频频点头，他说：“蝙蝠侠过于关注「杀人到底对不对」这种道德问题，而忽略了道德审判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得先用法律对对方审判。如果对方坚决不服从法律审判，道德审判才是有意义的。”
　　“但是超人似乎也没有必要服从法律审判吧？”哈尔说，“他实在是太强了，真的会愿意乖乖的被抓进牢里吗？”
　　“他可以不愿意，那个时候才是蝙蝠侠出手的时候。”戴安娜说，“但在他没有明确表态之前，谁也不能假设他不愿意。”
　　“那如果他做出了一些行为，证明他根本就不打算遵守法律呢？”哈尔又说，“我们听到的版本太过简略，缺失了很多细节。说不定蝙蝠侠是通过超人的种种行为，确定他不会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才直接启动道德审判呢？”
　　“有道理。”布鲁斯说，“我觉得那个时候超人已经疯了，做出的不理智的事不止杀人一件，而蝙蝠侠必须要先阻止他，这被超人当成了指责。”
　　“这就要问超人本人了。”戴安娜看向克拉克说，“在你感到痛苦的时候，你会愤怒，还是会沮丧？”
　　“我想是前者。”克拉克说，“如果惨剧发生，我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控制得住我自己。或许我也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事情来。”
　　“如果我去阻止你，你会迁怒我吗？”戴安娜问。
　　克拉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才说：“与其在物理意义上阻止我的行动，不如想办法在情感层面让我冷静下来。我想蝙蝠侠是选错了。”
　　“可如果不在物理意义上阻止你的行动，又怎么能让你冷静下来呢？”哈莉问道。
　　“如果你是X教授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克拉克只能说，“但如果是蝙蝠侠，或许不是他选错了，而只是他没得选。”
　　“那么看来这是个死局。”戴安娜总结道，“蝙蝠侠一定会去阻止超人的行动，而悲伤又愤怒的超人会觉得他是背叛了自己，就会采取更出格的行为来对抗蝙蝠侠，这让蝙蝠侠更加疲于奔命……”
　　“他们一直没有时间冷静下来谈谈。”莱克斯说，“其实有几次有机会，但是显然他们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来是我的同位体干了什么蠢事。”戴安娜已经预料到了，她说。
　　“那么现在他们有了谈谈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会互相退让吗？或者是……”
　　“现在和蝙蝠侠谈的可不是超人。”莱克斯打断了戴安娜说，“实验室里的不是一猫一狗，而是两只精明的猫。他们都是善于操纵的上位者，没有那么容易退让。”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布鲁斯说，“在两个人的关系当中，如果把一方比作是看起来毫无威胁但善于操纵的猫，那么另一方就是强壮但思维简单的狗。猫与狗的配合亲密无间。”
　　“可是，现在蝙蝠侠这只猫还不知道自己的狗已经换了个芯子，依旧想要操控他；而泽维尔教授作为同样精明的猫，为了不暴露，也要以自己理解的狗的思维伪装成狗，要以狗的身份取得主动权。你们觉得他们谁会赢？”
　　“我赌是泽维尔教授。”帕米拉说，“他可以读心，优势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超人也算得上是个受害者，他占据道德高地。”
　　“我觉得是蝙蝠侠。”哈莉喝了一口汽水说，“要看透蝙蝠侠的真实想法实在太难，我敢打赌他的精神世界里的弯弯绕比地球内部的结构都复杂。他可能在自己脑子里建立了一整个宇宙，却把真相埋在某一颗小行星的内部，泽维尔教授也没那么容易搞清楚。”
　　“为什么我觉得蝙蝠侠会发现超人不是超人了？”哈尔说，“他肯定能发现。”
　　“但是他不会拆穿的。”戴安娜摇了摇头说，“不明生物控制了超人，就相当于把超人给绑架了，蝙蝠侠不会贸然激怒绑架犯的。”
　　“我头都大了。”巴里说，“所以现在是没有人享受简单又单纯的关系了吗？一定要搞成这样吗？”
　　“当然不是。”克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只要我们坚定地支持健康关系，多少变态和疯子也撼动不了我们。”
　　“那是你。”巴里缩了缩脖子说，“要是某天有这样的疯子缠上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跑得过他。”
　　“物理上当然可以。”哈莉笑了起来说，“但是精神上嘛……我建议你躲到席勒教授的背后，他会保护你的。”
　　“你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帕米拉对着哈莉说，“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一个人为了不被雷劈，就躲到了熊洞里。”
　　哈莉笑了起来，巴里挠了挠头，似乎也听懂了帕米拉在说什么。只有克拉克和戴安娜有些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如果你一定要加入一段病态关系，那我希望你好好挑对象。”戴安娜说，“如果你是一只狗，那你就去找只猫，可千万别是狮子和老虎。”
　　“否则……”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布鲁斯。
　　“我绝对不是在说你博士还没毕业。”接受到布鲁斯的死亡凝视，戴安娜赶紧举起手说。
　　“我也没有在说你自不量力，你只是有点倒霉。”在布鲁斯的视线转到克拉克的身上的时候，克拉克赶忙说。
　　“是的，你向来倒霉。”戴安娜附和道。
　　还好，这个时候，屏幕里的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对望。不义蝙蝠侠开口说：“我们确实缺乏一个谈话的机会，但我想不是现在，我需要尽快调整我的装备。”
　　不义超人原本垂手站在原地，可就在蝙蝠侠转过身去继续他的实验的时候，桌子上的锯片开始震颤，而后飞了起来。
　　“嗖嗖嗖——”
　　如绞肉机一般旋转起来的锯片干脆利落地割断了绳索。不义蝙蝠侠回头看着不义超人。
　　“你不应该在和我一同作战的时候，率先制造用于防止高空坠落的装备。我可以接住你。”
　　“那倒是。”不义蝙蝠侠转回来看着他说，“只不过是以前的事儿了。我是否应该告诉你，每次和你一起作战，我都带这个。”
　　“你觉得我会看不到吗？”
　　不义蝙蝠侠似乎有些无言以对。不义超人上前了两步说：“蝙蝠侠，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古怪的人，没有人能看透你。”
　　“每个人都有一套衡量别人的标准，符合标准的划到朋友的范围，不符合的则踢出去。我们都很容易观察到大多数人衡量的标准是什么，比如志同道合，比如兴趣相投。”
　　“但你不一样，你把这套标准藏得太深。没有人能十分肯定的说，他在你心里是怎样的地位。如果他非常笃定，那也只是你给他的错觉。实际上你到底是怎么评判别人的，没人知道。”
　　“不，克拉克。”不义蝙蝠侠说，“你知道我有一个标准，我不杀人，我希望我的朋友也不杀人。”
　　“我违反了这个标准，所以你把我踢出了朋友的范畴。我完全理解。朋友的范围之外就是敌人，你把我当做了你的敌人。”
　　“你要求你的朋友不杀人，但对敌人好像没有这样的要求。这样看来，当你的敌人比当你的朋友要好得多，自由得多。这是你制定这条标准的目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蝙蝠侠说，“我对我的朋友有期盼，对我的敌人没有。”
　　“被你期盼是好事吗？”不义超人歪着头看着他说，“如果我还是你的朋友，或许我会觉得很荣幸。你认为我能和你一样，坚持某个原则不动摇，证明你认可我的操守。被蝙蝠侠认可总是荣幸的。”
　　“可现在我是你的敌人，你不能期盼你的敌人还坚持和你一样的原则，否则我们早就重归于好了。”
　　“我只是想问你。”不义超人又上前一步，“哪怕现在我重新遵循你的标准，你会再把我纳入朋友的范畴吗？”
　　“那些事不能当成没发生过，克拉克，别这么天真。”
　　“是的，所以即便我现在向你低头，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义蝙蝠侠察觉到不义超人的语调有些诡异，他听上去一点都不愤怒，冷静的超乎常理，这非常不对劲。
　　他转头去看不义超人，果然没看到半点愤怒和失望的表情。那双眼睛彻底冷下来的时候，看上去像是真正的冰川，露在水面上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灵魂成了沉没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
　　这让不义蝙蝠侠感觉很糟糕，因为他弄懂了不义超人所说的「衡量标准」是什么意思——超人捉摸不定的态度，让他也不知道超人的衡量标准是什么了。

第3488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六）
　　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的议题经久不衰。因为这其中实在有太多可以探讨的事了。可以说是用尽心理学和社会学的所有知识也未必能够概括每一种情况。
　　但一个值得注意的规律就是，仅在两个人的情感关系之间，一定是有强弱之分的。一个人强，一个人就弱。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虽然很多人早就洞悉了这个规律，自以为能够做两人之间的强者。但实际上招数尽出，也还是总是成为弱势的那一方。
　　不论是在网络上搜索，还是看一些情感有关的书籍，都能看到很多人在教授成为强势那一方的方法。因为做强势者的好处太多了。
　　局面尽在掌控，能够随心所欲。对方总是离不开你，你也有足够的手段确保对方忠诚。
　　但实际上这些方法并不那么好用。一些小心机小技巧，如果没有核心力量的支持，终究不过只是无根浮萍，徒惹人笑话。
　　感情中强弱关系的关键其实在于情感的自控能力。说直白一点就是，不够爱的人总是能赢。
　　情绪化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情感关系当中强势的那一方。感情越丰富，被压制的就越厉害。
　　相反的，越是抽离，越是冷漠无情，在情感关系当中就越能占据主动。
　　但是是否情绪化和是否足够冷漠无情，大多是天生的，靠技巧是改变不了的。
　　深究其原理，也可以一言以蔽之。就像是查尔斯控制的不义超人说的那样，「衡量标准」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你对某个人的评价，决定了你对他的态度。
　　一个人令你讨厌，但你对他有利可图，那么或许你可以笑脸相迎。一个人和你没有什么利益纠纷，但你就是喜欢和他相处，你也可以以愉悦的心情面对他。
　　如果你表露得太明显，人们就会从中总结出规律。你喜不喜欢某种人，我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或是不喜欢，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观察得到答案的。
　　这会让人在和你的相处当中做到心中有数，让人有安全感，让人情绪稳定。
　　可是，有一些人不会这样。他们会刻意把自己衡量别人的标准藏起来。
　　他好像对某些人笑脸相迎，但却不声不响地损害他们的利益；看起来对某些人冷漠无情，但却一直在暗地里给他们支持。
　　听起来简直像个精神病，好像左脑和右脑冲突了，左手和右手也在打架。
　　但很多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别人看透他们，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喜好和厌恶。
　　当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你就没办法投其所好。那么当你需要取悦他的时候，就束手无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人都喜欢被讨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事实上，这能让人永远在两个人的情感关系之间占据主动。
　　因为你不知道他的衡量标准是什么，你就不知道你在他心里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为了搞清楚标准，为了验证你的地位，你会反复实验。
　　越是不懂，就越好奇。好奇心害死猫。
　　这里又不得不提到「关注理论」。你越是关注某个人，他对你产生的影响就越大，就越容易操纵和控制你。
　　他们隐藏自己的衡量标准，本质上就是在博取关注，让人们主动去探寻他，主动去关注他，以达到操纵别人的目的。
　　在单纯的情感关系当中，你可以选择搞不懂就算了，把这人定义为「性格古怪」，然后一走了之。
　　但是一旦涉及到利益，事情就会变得复杂百倍。哪怕是家庭这样的非强制绑定的社会关系，也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更不要提更复杂的利益纠纷了。
　　一旦碰到这样的人，在与他相处的过程当中，你就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搞懂他这个人。然后在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被操纵和消耗。
　　要说解法，大概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把自己变得古怪起来，可以称之为刺猬战法。刺猬不是什么很强的动物，但是比起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起码在被吃之前能出一口气。
　　但是可惜绝大多数人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是那句话，情感自控力多半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过分感性，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那也就只能吃一堑之后再吃一堑了。
　　在大多数超人和蝙蝠侠的关系当中，蝙蝠侠都是相对比较难懂的那个。为了探索蝙蝠侠，超人也花费了很多的精力。
　　超人并不是情感自控能力不强，而是好奇心太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蝙蝠侠的。
　　而在不义超人与不义蝙蝠侠的关系当中，蝙蝠侠出现了一个致命失误，那就是他暴露了自己的衡量标准之一。
　　「不杀人」是蝙蝠侠的原则，也是他的衡量标准之一。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去和谁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能杀人」。他更不会去说「如果你杀了人，我就会直接把你踢出朋友的范畴，和你反目成仇」。
　　就相当于这条标准，平时也是隐藏起来的。至少超人是不会想到的。
　　但是，在不义超人杀了人之后，不义蝙蝠侠明显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暴露出了自己的衡量标准，把「我因为这事儿不喜欢你」变成了既定事实。
　　神秘之物显露出其本来面目的那一刹那，虚无缥缈的传言就都会被打破。不确定感和不安全感，也都会尽数归于虚无。
　　直白点来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一旦不义超人确定一切都无可挽回之后，他就不会再把精力花费在弄懂蝙蝠侠上。
　　而没人溜的哈士奇，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自然也不必多讲了。
　　所以，查尔斯并不去纠结杀人到底对不对，或者说漫威的人都不爱纠结这个。
　　作为心理学大师的查尔斯，更加直白且深刻的指出蝙蝠侠所犯的唯一一个错误——他没有保持住自己在两人的情感关系之间的强势地位，失去了主动权，导致没有成功牵制住超人，把局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并且，他也现身说法。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你弱我强，就是你强我弱。如果你蝙蝠侠变弱了，那接下来占据主动权的可就是超人了。
　　“他慌了。”屏幕前的戴安娜一针见血地指出，“显然超人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看不懂超人的情绪了，就像是某天我们突然看不懂1+1=2这种加法题，这实在是令人慌张。”
　　“姜还是老的辣。”布鲁斯评价道。然后他又看向克拉克说，“但是某些人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他读不懂我的情绪之后，不是停下来想要弄懂，而是选择继续推剧情。”
　　“天呐，布鲁斯。”克拉克用手捂住脸把脸颊向上推，然后说，“我真的很抱歉。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不关心你……等等，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就想让我关注你，而且是只关注你，然后把其他的事都搞得一团糟。”克拉克盯着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我再说一遍！我只会维持正常且健康的人际关系。疯子离我远一点！”
　　布鲁斯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有些抱怨地说：“才不是因为这个。你明明就是太笨了没看懂。”
　　“那也是我的天赋。”克拉克说，“我的超级大脑帮我自动屏蔽了你该死的钓鱼行为。我应该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你想把克拉克当成鱼钓，也不想想自己的水平够不够。”戴安娜实在忍不住了，她说，“如果克拉克真是条鱼，他恐怕连你的老师席勒都能拖下水。你竟然会想着把他钓起来？”
　　“倒也没有。”布鲁斯说，“当时我确实有点难过，但也不至于到受刺激的地步。只是，某些人毫不在乎的态度让我更难过了……”
　　克拉克略显心虚地撇开头，但很快又转回来说：“我察觉到你不对劲了，但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又不说。我又不懂心理学，只能当成日常发疯处理了。”
　　“所以说你平时少发点疯。”戴安娜说，“而且有话要直说。这里没人有空读你的心。”
　　布鲁斯无奈摇头叹气说：“你们这群大都会人真是毫无艺术细胞。还好我不当蝙蝠侠了……”
　　“你要是还当蝙蝠侠，就滚出我的大都会。”莱克斯干脆利落地说。
　　屏幕里，不义超人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戏谑。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蓝眼睛的青年推了推眼镜，看向旁边被绑在椅子上的不义超人的精神体说：“我告诉过你了。他比你想的脆弱的多。既然你们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为什么不开启一段全新的未来呢？”
　　不义超人盯着外面的情况有些发愣。他曾经从未读懂的蝙蝠侠，就这样在他面前自乱阵脚。
　　没有热射线，没有冰冻吐息，没有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现在控制自己身体的这个青年，不过只是说了几句话，给了个眼神而已。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查尔斯出现在了椅子的后方，转过身来轻轻踱步，又低下头去看不义超人。
　　“永远不要比对方好奇你更好奇他。永远不要比他关注你更关注他。一旦你自由了，被绑住的就是他了。”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不义超人说。他的语调里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但什么情绪都无法瞒得过查尔斯。
　　“我可以帮你。”查尔斯的声音越来越像是某种魔鬼的低语，他说，“我可以帮你封印掉多余的感情。没有那些东西阻碍你，你将无往不利。”
　　抓着扶手的手捏紧了。往日一幕又一幕，出现在不义超人的脑海里。总是他在愤怒，他在悲伤。他在宣泄自己的情绪，而蝙蝠侠冷眼旁观。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真的能永远无动于衷。”不义超人缓缓闭上了眼睛，说，“动手吧。”
　　当查尔斯的身影出现在卢瑟庄园地下的房间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泽维尔教授？他们……”
　　“我封印了超人一部分的感情。”查尔斯说，“这能让他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保持冷静。”
　　戴安娜有些吃惊地说：“那他……我是说，他可以控制得住蝙蝠侠了？他们两个……”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不，人类的感情是封印不了的。封印的越久，爆发起来就越厉害。”
　　“等到积压的感情爆发出来，他就会明白，统治地球不过浮云。往日的情谊胜过一切，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矛盾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
　　查尔斯又看向布鲁斯。
　　“我听说你和你的伙伴也有点矛盾？”
　　布鲁斯和克拉克瞬间拥抱在了一起，布鲁斯的头都摇出残影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两个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家庭矛盾调解大师

第3489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七）
　　席勒正站在哥谭警局局长的办公室里。戈登把手里的一大堆文件放下，从桌子的另一侧摸出了个硬盘，递给了席勒。
　　“里面是你要的监控视频。不过我们没有更多的人手进行筛选。如果要原速看完里面的内容，大概需要花费三个多月。你确定要自己来？”
　　“这东西没有被删除过吗？”
　　“放心吧。现在哥谭所使用的监控系统是更新过的。哪怕有权限修改，修改记录也会被发送到虚拟服务器。对方在不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不可能有所防备。但服务器记录显示没有过修改。”
　　席勒拿起硬盘离开，坐进了自己的车子里，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维克多。
　　“监控视频我已经拿到了。你和诺拉现在在办公室吗？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席勒带着硬盘回到哥谭大学，在维克多的办公室里面找到了正等在这里的弗里斯夫妇。
　　席勒把硬盘递过去，然后说：“麻烦你了。找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对了，帮我拷贝一份，我还要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担心对方有更先进的交通工具，在公路的监控视频当中找不到什么异常。不过我会尽可能看仔细点的。”
　　“这并不是问题。如果真的找不到什么异常，我们就可以确定，他确实有更先进的交通工具，就不用在公路上花费时间了。”
　　“很难想象你会选择这么低效的方式去追查。”诺拉微微皱着眉说，“你应该有更好的确定对方的基地的方法吧。”
　　“我有。不过那是蝙蝠侠应该做的事。”席勒笑了笑说。
　　“你去警局调取监控的事，恐怕瞒不过蝙蝠侠。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根本不会来问我。我为什么要给他解释？”
　　“这不太可能吧。”维克多也皱起了眉，“一个大学教授要近期的公路监控视频干什么？哪怕是正常人也会怀疑，更何况是蝙蝠侠。”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遇到的这位蝙蝠侠是个正常人。或许他会产生怀疑，但是他不会让多疑的心理占据上风。他明白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他一定会去追查乔纳森的下落。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要是乔纳森真的安然无恙，蝙蝠侠一定会觉得他就是教授的。”
　　“所以我们得帮乔纳森一把。”席勒用指尖点了点硬盘说，“必须让凶手意识到，教授活着的价值要比死了更大。”
　　“你想做什么？”维克多问，“我看到你今天早上和希瓦纳一起吃早餐。你们两个又在谋划些什么？”
　　“你知道哥谭大学接下来的一个季度要举办两场橄榄球邀请赛吧？”席勒突然换了个话题。
　　维克多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点了点头：“校方已经开始在做预热活动了，基本没有教职工不知道这件事。”
　　“在新校区，我们有了崭新的体育场馆，观赛条件很好。我们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除了能带来更多的门票收入，也可以更好的提升哥谭大学的声望。”
　　“当然。我也这么希望。”维克多说，“这次的比赛应该能让不少周边城市的学生过来参观哥谭大学，这也能提高他们报考的意愿，提升我们整体的生源质量。不过这和乔纳森有什么关系？”
　　“凶手绑架教授，是想要扰乱大都会的正义联盟，让正义联盟分出一部分精力放在哥谭，进而放松大都会的防御，让他们有机可乘。”
　　“如果是这样，他们现在已经绑架了乔纳森，那么要么杀了乔纳森，要么告诉正义联盟教授已经被绑架了，好让他们分心救援。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维克多动作一顿，略显疑惑地说：“对啊，他们绑走乔纳森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为什么没有动静呢？难不成是乔纳森把他们干掉了？”
　　“这概率不大。”席勒轻轻摇头，他自己知道，如果乔纳森的恐惧毒液没有被自己拿走，那他还真有一定可能反杀对方。但是现在，乔纳森基本上不可能从物理层面消灭对方了。
　　“这只能说明，乔纳森想办法拖住了他们。那他到底想的什么办法，就很值得推敲一番。”
　　“你说了，教授是有价值的，那么乔纳森或许是告诉他们自己掌握了一些重要情报……哦，我知道了，心灵能力者该不会在他脑子里走迷宫吧？”
　　“没错。拖住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们自己掌握了个重要情报。要是自己死了，他们就永远无法得知正义联盟的弱点了。哪怕对方可能猜到这是他的诡计，他们也会想办法试试的。”
　　“乔纳森真能挡住他们吗？”
　　“肯定不行，他又不是超能力者。虽然心理学水平很高，但精神力量不足，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或者说，即使可以他也不会一直坚持下去。”
　　“为什么？”
　　“不要忘了他为什么要跟对方走。他是想用对方的心灵能力来对付我。那你觉得他会把脑子里的秘密设计成什么？”
　　“和你有关？”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他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坑我一把，肯定会想办法把那个所谓的教授能够掌握的秘密往我身上引。”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拆穿你才是教授？”
　　“那他要怎么活下来？”
　　维克多了然地点点头说：“也是。既得想办法活下来，又得想办法坑你，确实不能直接拆穿。万一被灭口就麻烦了。”
　　“不过，对方挖出了秘密，也是有可能灭口的吧？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想靠杀教授影响正义联盟。”
　　“这就得看他们挖出的秘密的分量了。”席勒说，“如果这真的是个能够严重影响正义联盟甚至是两座城市稳定的秘密，那他们绝不会轻易杀死乔纳森，因为他们还指望能挖出更多。”
　　“人总是贪婪的，外星人也一样。”维克多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没明白，这和哥谭大学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直接往我身上引，那就有点太明显了。”席勒说，“毕竟我们两个还是稍有点过节。要是被外星人发现，乔纳森想拿他们当刀使，那乔纳森就完蛋了。”
　　“以乔纳森的聪明程度，不可能做的这么明显。不具体到某个人，而是划定一个范围是最保险的。而因为我待在哥谭大学，所以他的目标恐怕就是哥谭大学。”
　　“等一下。”诺拉突然出声说，“学生们都放假了，教职工也因为食物中毒进了医院，现在哥谭大学几乎没有人。你不会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吧？”
　　席勒只是微笑着不说话。维克多叹了口气说：“怪不得你会纵容乔纳森给教职工下毒，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对方会进攻哥谭大学吗？”诺拉稍有些担心地问道。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心中估算着实验设备的价值。
　　“他们未必会大举进攻，但是应该会派一些人过来试探，先偷偷摸摸的调查一下。”
　　“可你说过，哥谭大学就要办比赛了。要是这个时候，他们把校园内弄得一团乱……啊，你是想拖延比赛时间？”
　　席勒终于叹了口气说：“咱们学校的橄榄球队的队员青黄不接。上一届毕业之后走了两个首发主力，提上来的两个队员都是大一的，几个月前才入学，根本没训练多长时间，怎么可能打得过老牌强队？”
　　“而且，宣传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个季度的赛程敲定下来的时间太晚，我们开始宣传的时间也变晚了。目前除了哥谭本地有些风声之外，连大都会都没怎么听说。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我想起来了。”诺拉说——她反而比维克多更关注体育方面的事，“邀请赛的合约上写着，只有遭遇到不可抗力，才可以推迟比赛时间。比如飓风、海啸、地震什么的，而且还得是那种场馆全部被毁……”
　　“老天呀，咱们的体育场可是新的！”维克多瞪着席勒说，“你不会就想这样把它拆了吧？”
　　“当然不是，我们也没有更多的资金去重建了。”席勒立刻说，“只是我们需要让人知道我们被外星人入侵了。这也算是不可抗力之一，自然可以借此机会推迟比赛时间。”
　　维克多抿着嘴有些无语。他说：“就为了推迟比赛时间，你就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倒不如直接让亚瑟掀起海啸。”
　　“那可不行，不能危害到我们旅游城市的形象。”席勒摆了摆手说，“要是这里发生了海啸，谁还敢去沙滩上玩？”
　　“不过你确定他们不会把学校里搞得太乱吗？”诺拉有些担心地说，“哪怕砸坏些建筑也是很大的损失。”
　　“这就不得不提到蝙蝠侠带来的好伙伴了。”席勒说，“有超人在，他们派来的那些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而且他们一旦发现超人在保护哥谭大学，就更会觉得这里有什么秘密，从而想方设法的进攻这里。”
　　维克多又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硬盘，然后说：“那你查交通监控录像，也不只是为了找到乔纳森被带到了哪里吧？”
　　“是的，那只是顺带的。希瓦纳需要通过过去一个月外来车辆的数量和目的地，来判断对于橄榄球赛的宣传是否有效。你知道的，统计局的数据根本就不可信，他得自己查。”
　　维克多有些咋舌，他说：“那他可没法快放。这么多的监控录像，要查到什么时候？”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参加统计活动加半个学分，学生们恨不得抢破头，估计两三天就查完了。”
　　“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一招。”维克多也笑了起来说，“自从他担任校长以后，学分就越来越难攒了。所有学生都成了他的免费劳动力。”

第3490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八）
　　蝙蝠侠从车子里下来，看到超人正在几名警员的护送之下走出警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还有几分茫然无措。
　　上次见到超人这种表情可能还是在十年前。蝙蝠侠想，那时候他还是个单纯的小镇男孩。对于上流社会毫无了解，认不出布鲁斯·韦恩身上的任何一件衣服的牌子。那时在面对自己时，他偶尔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蝙蝠侠赶忙迎上去，用眼神示意那些警察离远点。超人稍微有些回过神来，赶忙拉住蝙蝠侠说：“别担心，只是例行询问。毕竟我当时也在场，他们问问具体情况也是应该的。”
　　“可那时又不止你在场。整个警察局到处都是警察，结果人丢了还要怪你……”
　　“他们没有怪我。”超人轻轻地推了蝙蝠侠一下，然后用魁梧的身躯挡住蝙蝠侠的眼神，对着警察们点点头，让他们回去。
　　“别这样，布鲁斯。”超人揽着他的肩膀转过身去说，“我发誓他们真的只是例行询问我情况。我也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他们对我很礼貌，也没有要指责我的意思。毕竟帮他们看住罪犯不是我的义务。”
　　“他们就是把你当成了潜在的帮凶。”蝙蝠侠的语调相当不满，他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是真的没看到乔纳森去了哪里。”
　　超人轻轻叹了口气说：“因为在我看来这也很蹊跷，不能怪他们多想。我真的没有看到乔纳森去了哪里，在我的记忆里，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房间。”
　　“没关系。只要他不是凭空消失，就肯定能够查到痕迹。关键点在于，他到底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带走的。”
　　“我不觉得稻草人能够瞒过我。应该是有人把他带走了，不过他们到底要干嘛呢？”
　　蝙蝠侠和超人上了车，超人转头看着蝙蝠侠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乔纳森的事太蹊跷了，我们必须查下去。哪怕他们用一些手段蒙蔽了你，也一定不会全无痕迹。我需要调取警局周围的监控录像，看看他们去了哪里。”
　　“你要去韦恩庄园？”
　　蝙蝠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开车。他在脑中思考着乔纳森或者是疑似绑架了乔纳森的人的目的。
　　如果乔纳森就是教授，对方绑架他除了用来威胁正义联盟，也恐怕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秘密。哥谭最有可能存在的秘密是什么呢？
　　蝙蝠侠并不觉得这座城市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哪怕是猫头鹰法庭，也应该对于一心想要入侵大都会的外星人没什么用。他们的根本目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合作的基础。
　　如果不是某方势力，那可能就是某样物品。而且得是对于突破正义联盟的防御有用的物品。难不成是氪石？
　　可是氪石这东西又不是哥谭的特产。而且如果来的人是氪星人的话，用这东西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完全没有必要。
　　蝙蝠侠又想起，这个宇宙和他们那个宇宙不太一样。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防御手段要多样的多，而且一定很棘手。对方试探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破绽。
　　入侵者怕不是找不到正面进攻的路子，打算玩点歪门邪道了吧？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韦恩庄园门前。蝙蝠侠下车，超人转头对他说：“爱莎好像在房间里，要把他叫下来吗？”
　　“我给她发个信息吧。”蝙蝠侠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说，“前两天还答应陪她一起玩滑滑梯呢。”
　　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来。蝙蝠侠张开双臂抱住爱莎，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说：“我打扰你午睡了吗？”
　　“没有，我在玩玩具呢。”爱莎摇了摇头说，“你们可算来了。我爸不在家，都没人给我编头发了。”
　　“你妈妈不给你编吗？”
　　“当然也会编，但是她每次都往上挂太多宝石了，活动起来一点都不方便。”
　　爱莎挪了挪身体，靠在蝙蝠侠的肩膀上，小声地跟他讲话。三人一起进了韦恩庄园。
　　阿尔弗雷德就好像并没发现来的布鲁斯不是本地的布鲁斯一样，微笑着对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去准备茶点了。
　　蝙蝠侠把爱莎放在沙发上，然后说：“我们想调取警局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你知道应该去哪儿吗？”
　　爱莎拿了一块饼干放在嘴里嚼，然后说：“你是想找蝙蝠洞吧？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爸根本就没有蝙蝠洞。”
　　“这倒是不意外。”超人说，“他都不当蝙蝠侠了，蝙蝠洞估计也早就荒废了。”
　　“不过，韦恩大厦的办公室有调取整个哥谭的监控录像的设备，独立于警务系统，基本不会被人篡改。你们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那里看。”
　　“你愿意让我们看吗？”蝙蝠侠征求爱莎的意见。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看这个。”爱莎说。
　　蝙蝠侠简单给爱莎讲述了一下乔纳森消失不见的过程。爱莎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看着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蝙蝠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但他的手却被一把打开。爱莎鼓着脸颊不满地说：“别打扰我思考！”
　　蝙蝠侠和超人都笑了起来。超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蝙蝠侠说：“你真的应该生个女儿，她简直太可爱了。”
　　“你也应该和露易丝生一个。”蝙蝠侠说，“要是女儿像她的话，肯定也很可爱。”
　　“我好像知道了。”爱莎说。
　　“你同意我们去看了？”
　　“不是，我是说，我大概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在哪里行动了。”爱莎抬头看着蝙蝠侠说。
　　蝙蝠侠微微睁大了眼睛也看着爱莎。爱莎叹了口气说：“你不懂，我们这个宇宙很特殊，可不只是蝙蝠侠不当蝙蝠侠了。”
　　“你们两个谁懂魔法？”爱莎又问。
　　蝙蝠侠和超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摇了摇头。爱莎叹了口气，装作很悲伤的样子，实际上在心里说：“都不懂的话就太好了，我就可以随便编了。”
　　“哥谭有一座魔法学院。”
　　爱莎的第一句话就是重磅炸弹。蝙蝠侠赶忙看向他，没想到下一句话更令人震惊。
　　“我们这里的哥谭，分为表里两个世界。表世界的哥谭就是现实世界，而里世界的哥谭是魔法世界。任何要应用于表世界的改良方案都会在里世界测试一遍。里世界也生活着很多魔法师和魔法生物。”
　　这番话显然把蝙蝠侠和超人的CPU都干冒烟了。蝙蝠侠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听起来像某种……游戏设定。”
　　“这可不是游戏，而是真的。如果你们想，我可以带你们去里世界看看。不过你们先听我说完我的推测。”
　　蝙蝠侠赶忙表示洗耳恭听，还给爱莎端了一杯茶。爱莎喝了口茶，故作成熟地清了清嗓子说：“哥谭的里世界有一座魔法学院，就叫哥谭魔法学院。那里是培养魔法师的魔法学校，目前已经有好几届优秀的毕业生在世界各地工作了。”
　　“等等。”蝙蝠侠打断道，“他们从事什么工作？”
　　“当然不是街头表演。”爱莎说，“我们的地球之所以很难被进攻，就是因为在许多年前，我们就着手搭建地球魔法防御网络。”
　　“可是魔法……”蝙蝠侠欲言又止。他虽然不会魔法，但是对魔法还是有些了解的。魔法看起来是等价交换，但其实对人类来说根本不公平。再厉害的法师也做不到把地球整个罩起来。
　　“所以，他们用的不是魔法能量，而是混合能量。”爱莎说，“现在基本以绿灯能量为主导，混合魔法能量，以及一些其他神秘存在的代理人所提供的能量，比如万物之绿、天使和恶魔。”
　　“这个网络是需要按时维护的，而普通人又做不了这份工作，当然就需要一个专门的培训学院。当然，魔法师们也不全从事这种工作，也有的去了魔法世界迈雅，或是其他一些位面，甚至是天堂和地狱的。”
　　从这番话当中，蝙蝠侠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个宇宙到底有多么不同。
　　原来根本就不是侵略者故意拖延，而是正面进攻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方式。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听起来就不是靠一艘两艘飞船能攻破的。这个宇宙的佐德算是地狱难度开局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爱莎说，“基本只有正义联盟的核心人物和教授知道。”
　　电光火石之间，蝙蝠侠就知道爱莎所说的「她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不论带走了教授的人要把他带去哪里，他的目的一定是寻找进攻地球的可行的方式。
　　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削弱正义联盟的力量算是一种方法。但要是能让他们失去正面战场的防御，岂不是更好？
　　“哥谭魔法学院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重要节点，而且有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爱莎说，“一旦那里出问题，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可能遭受严重影响。”
　　蝙蝠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但爱莎又拽着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坐下，然后说：“想要进入哥谭魔法学院，就必须得先进里世界。想要从表世界进入里世界，就得先找到里世界位于表世界的入口。”
　　“入口在哪里？”
　　“不止一个。不过，哥谭大学就有一个。”爱莎说，然后又一把把站起来的蝙蝠侠拽下来，接着说，“想从表世界进入里世界没有那么简单，需要正确的方法，还需要有权限。”
　　“什么权限？”
　　“新的访客需要由进入过里世界的人带着一起去，登记之后才能独立往返表里世界。如果没有带路人的话，哪怕知道了方法，也是进不去的。”
　　蝙蝠侠刚松一口气，爱莎就又说：“不过，进入过里世界的人不少。哥谭大学的不少教授也同时兼职哥谭魔法学院的基础课教授。”

第3491章 猫与狗的研究（三十九）
　　虽然听起来哥谭大学的事很紧要，但蝙蝠侠仍然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还是决定先去一趟韦恩集团的大厦，看一下当时警局附近的监控。如果能直接找到乔纳森的行踪，那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出于保险起见，他带上了爱莎，并且让超人抱着爱莎，不允许她自己行动。
　　只能说这一招确实很好地限制住了爱莎。靠在超人坚实的胸膛上，她忧愁地叹了口气。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人类了……”
　　“但是你是布鲁斯的女儿，要是你在我这里出了什么问题，我难辞其咎。听话，宝贝。等到这次事件结束，我给你做一个全世界最大的滑梯城堡。”
　　爱莎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她说：“真的吗？比酒店里的那套还大？”
　　蝙蝠侠颇为不屑地说：“那也叫大？我开车过来的路上看到，东边那里有个游乐园。到时候让他们开辟出一块场地，我给你建个两万平米的滑梯城堡。”
　　爱莎立刻就欢呼起来，也不在乎自己不能自由行动了，开始扒着手指头数要添加在城堡里的项目。
　　到了韦恩大厦，蝙蝠侠下车，没费什么劲就通过了安全验证。装作听不到响彻在耳畔的俄语，一路来到了顶层。
　　却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康斯坦丁？你怎么在这儿？”
　　康斯坦丁上下打量了一下走进来的蝙蝠侠，似乎有些一时语塞。他说：“不是你让我走传送门吗？哦，等等。你不是布鲁斯……”
　　“过来搭把手！”扎坦娜站在绿油油的传送门后面喊道，“我们得把这个架子支起来，要不然上面刻着符文的那根杆子会乱动……”
　　“你们在干嘛？”蝙蝠侠有些好奇地问。
　　“稳固传送门。”康斯坦丁说，“同时要布置一个隐匿法阵，防止有人袭击我们的传送通道。”
　　“传送门？通往大都会吗？”
　　“没错，不过那边的门还没开。你要是想走的话，估计得等两个小时。”康斯坦丁一边用手去掰架子，一边拿出手机对着那边说，“你那边好了吗？哈尔？”
　　“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个传送门支了四个小时了还没好……什么？什么蝙蝠侠的乐子？”
　　“老天啊。我在这里帮你搞传送门，你竟然跑去看蝙蝠侠的乐子。你……有什么乐子让我也看看……”
　　既然碰到了懂魔法的人，蝙蝠侠忍不住问：“你知道哥谭魔法学院吗？”
　　康斯坦丁一边忙一边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爱莎，正在疯狂地挤眉弄眼。
　　“知道。我还是学院院长呢，怎么了？”
　　“如果有人想要进攻魔法学院……”
　　“不可能，”康斯坦丁说，“魔法学院根本不在现实世界里。他怎么进攻？拿导弹炸吗？”
　　“如果他能进入里世界呢？”
　　康斯坦丁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皱着眉看着蝙蝠侠说：“里世界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而且这应该是个秘密。他们怎么会知道？”
　　蝙蝠侠并不想和他说太多，他只是说：“我待会儿要去哥谭大学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康斯坦丁先是转头看了一眼扎坦娜，两人在蝙蝠侠看不到的地方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康斯坦丁说：“好吧，小扎。估计待会儿哈尔就会把那边的传送门打开了，你先过去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走。”
　　扎坦娜点了点头，康斯坦丁朝着蝙蝠侠走过去，刚想伸手摸烟，就意识到爱莎在场，就直接伸出了手说：“久仰大名，蝙蝠侠。”
　　蝙蝠侠和他握了握手。在康斯坦丁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
　　怎么说呢，看起来有点过于健康了。虽然还是偏瘦，但是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甚至比熬夜做实验的自己气色还好些。
　　这还有天理吗？蝙蝠侠忍不住想。不是说魔法师都是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才能使用禁忌法术吗？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牺牲了啥？
　　不过出于对哥谭大学安危的考虑，蝙蝠侠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来到办公室里查监控录像。
　　因为乔纳森消失的时间是固定的，所以并不用看很长时间，只需要选取那个时间节点的监控录像就行。蝙蝠侠坐在那里看了一会，但确实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来来往往的警察们都很正常，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消失的时间点也没有拍到乔纳森出来。蝙蝠侠怀疑对方是用另一种方式把他带走了，要么是飞行，要么是传送。
　　不过康斯坦丁却好像看出了些什么，站在蝙蝠侠的身后叹了口气。
　　蝙蝠侠回头看了他一眼。康斯坦丁指着电脑屏幕说：“调到这里，32分钟的时候。”
　　蝙蝠侠有些不信邪，他看了一遍都没看出问题，康斯坦丁就能看出问题了？
　　调到32分钟，画面里还是没什么异常。这个时候康斯坦丁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说：“他出现在监控当中好几次，但是从没撞到任何一个人。”
　　蝙蝠侠微微皱起眉。他又把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康斯坦丁说的是对的。
　　因为教职工食物中毒事件，警局里是很忙碌的。而哥谭警局又一直没有翻修过，楼比较老，走廊也很窄。警察们来来往往难免会碰到对方。
　　但是康斯坦丁指着的这个有大胡子的警察，明明体型很壮硕。但是却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别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碰到过任何东西。
　　虽然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在确实没有别的异常的情况下，这就显得有些突出了。
　　蝙蝠侠放大监控录像，但是警察的帽子遮住了他半张脸，只能看出是个有大胡子的魁梧男人，其余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这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进步了。蝙蝠侠立刻又调取了警局周围街道的监控录像。果然又在东侧的一条路上看到了这个男人。
　　看起来他是要把停在警局边上的一辆警车带回车库。但蝙蝠侠发现他坐上车之后开的方向不对。警局在他的西侧，但是他调个头往北走了。
　　蝙蝠侠看过这个宇宙哥谭的地图。北区除了有富人聚居区之外，也有哥谭最多的岛屿。阿卡姆疯人院、哥谭监狱和黑岛就在那里。
　　确定了大致的方向，蝙蝠侠就有了搜索计划。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去哥谭大学一趟。哪怕进入里世界很困难，万一对方真钻了空子，那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蝙蝠侠转身往电梯走，想要去开车，康斯坦丁叫住了他说：“没必要。这里也是里世界的入口。我带你们走里世界。”
　　蝙蝠侠停住脚步。虽然他也很好奇这个神秘的里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确实也不信任康斯坦丁。
　　“没事的，”爱莎对他说，“要是有危险，我会保护你们的。”
　　蝙蝠侠拍了拍她的头，跟着康斯坦丁返回了之前的办公室。
　　康斯坦丁没做什么很复杂的操作，他走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直接泼在了地面上。在大理石瓷砖上形成很明显的水渍，犹如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
　　他朝着水渍走过去，下一秒人就掉了下去，消失在了房间里。
　　爱莎拍了拍愣住的超人的胳膊说：“走吧。”
　　蝙蝠侠走到水渍之前的时候有些犹豫。他甚至怀疑这是康斯坦丁想让他摔一跤的恶作剧。但是要是连踩一下都不敢，未免显得有些太胆小。他只好一咬牙，朝着水渍走了过去。
　　嗖的一声，他也掉进去了。超人抱着爱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感觉到有一瞬间的失重。眼前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雾气，雾气散去之后，他们出现在了地面上。
　　蝙蝠侠刚从地上爬起来，康斯坦丁明显在嘲笑他。超人在失重感传来的一瞬间就飞了起来，此时缓缓落地，对着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
　　蝙蝠侠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经过数年如一日的建设，里世界已经变得很繁华了。不再是原本那样，一片荒芜的雾气当中耸立着几个聚居地，而是几乎变成了一座完整的城市。
　　虽然还是不如现实世界当中的哥谭繁华，但是也差不多复刻了六七成。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依旧是韦恩大厦，并且站在大厦的窗口，能够看到哥谭大学的方向上，那座漂浮在空中的尖塔。
　　“那里就是哥谭魔法学院。”康斯坦丁介绍道。
　　“难以置信。”蝙蝠侠评价道。他评价的不只是哥谭魔法学院，还有这整座城市。这里的许多建筑都漂浮在空中，包括他脚下的韦恩大厦。看起来是个相当奇幻的魔法世界。
　　他还在城市的中央看到了一棵巨大的世界树，粗壮的枝条承托许多建筑。有一些像是小精灵一样的存在在那里飞来飞去。
　　“那边是迈雅的传送门入口。”康斯坦丁说，“不少魔法世界的原住民都喜欢来这里旅游。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几乎没有这样的现代城市景观。”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超人走上来说，“我们怎么过去？”
　　“当然是坐车。”康斯坦丁说，“哪怕是在里世界，本身不会魔法的话也飞不起来。只是这里不堵车而已。”
　　一行人下了楼。康斯坦丁把自己的车子开了出来。几人上车之后，开始朝着哥谭魔法学院进发。
　　“能给我讲讲吗？”
　　“什么？”
　　“这座魔法学院。它是怎么建立的？大概是什么结构？怎么通过它来建立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
　　“这太复杂了，”康斯坦丁说，“要说起来的话，大概能说上几天几夜。你是想在你的宇宙里复刻吗？”
　　蝙蝠侠也没否认。他只是说：“我希望我的宇宙的地球也能达到这样的防护级别……”
　　“很困难。首先你们就没有那么多能量。”
　　“那你们的能量是哪里来的？”
　　“我们？我……”康斯坦丁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爱莎对他呲牙咧嘴。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咽了下去。
　　“这你得去问哈尔·乔丹。他现在是绿灯军团实际的掌控者，自然有办法弄来绿灯能量。”
　　蝙蝠侠点了点头，觉得康斯坦丁说的有道理。看来他得去问问他那个宇宙的哈尔，能不能想办法从绿灯军团那里弄点能量来。
　　哈尔：？

第3492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
　　席勒的办公室里，他正在查看自己的邮箱。有不少学生听说哥谭大学教职工出事，发邮件来问候他。席勒认真地看了每一封邮件，并做了简短的回复，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以及叮嘱他们注意食品安全。
　　从办公室的窗户看下去，笔直宽阔的校园道路上，只有落叶瑟瑟飞舞。热闹的人群消失后，无端显出几分寂寥。
　　不过，教授的办公楼距离体育场不远，隐约能够听到那里热火朝天的喊声。为了筹备比赛，橄榄球队和啦啦舞团都没有放假，正在紧张地训练。
　　看完了最后一封邮件，席勒向后靠，轻轻晃了晃脖子。喝了口水之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他已经没有什么要处理的工作了。以往这个时候，要么是约同事一起去俱乐部打牌，要么就是去看橄榄球比赛。
　　虽然最初只是因为想让哥谭大学加入常春藤联盟才会关注橄榄球。但是看了这么多年，席勒也算是哥谭大学校队的忠实粉丝了。
　　其实哥谭大学橄榄球队的成绩一直都很好，稳定在前列队伍。可是想进入顶尖，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每一届的学生水平都属于同龄人的上游，但总是出不来拔尖的。
　　哥谭大学校队最大的优点就是，运动员进入真正的职业联赛的比例比较高。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意图的学生会很愿意报考。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出什么明星选手。
　　这并不是教练或是队员不努力，更不是席勒不努力。体育竞技到最后拼的都是天赋，天赋这东西只有上帝能决定。
　　所以席勒每周六雷打不动地去教堂，就为了某天能把上帝烦到给哥谭大学校队扔一个天降紫微星。
　　收拾好了东西，席勒准备前往体育场。新建的哥谭大学别的硬件条件不说多好。但体育场绝对是整个东海岸最专业、最豪华的，目前也是整个东海岸最大的综合体育场馆。
　　虽说因为哥谭以前的「好名声」，还没有多少国际赛事在这里落脚，但目前已经有些主办方有意向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热闹起来的。
　　可能有人会问，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外星人入侵，岂不是会让人觉得在哥谭办比赛很不安全？
　　只能说，美漫宇宙不可同日而语。
　　在哥谭大学新校区建立起来之前，承办了东海岸大部分顶尖赛事的是大都会大学的体育场。大都会也没多太平。
　　虽然现在时间点还早，佐德都还没来，基本上没有什么大规模入侵。再加上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早做准备，大都会目前还比较安全。但那也只是跟哥谭比，实际上治安也没好到哪去。
　　只能说，在哪里办比赛都是矮子里拔高个。哥谭因为多灾多难，却还没有被毁灭。反而成为了众多美国城市的一股清流。至少这能说明，哥谭的应急措施很到位。万一真出事儿了，可能还比那些一贯比较安全的城市做得更好。
　　一边想着，席勒一边往体育场走。路上，他看到有个清洁工正在打扫落叶，用铲子铲着落叶，往巨大的垃圾箱里面装。
　　本来，他们擦肩而过，不该有什么交集。可席勒却突然有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转瞬之间，他在思维之中搭出一座迷宫，转换了自己脑中正在思考的事，装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心理学教授，回想着之前看到的橄榄球比赛。
　　当走出五十多米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消失了。对方已经被他骗过去了。
　　席勒也没有去回头看他，更没有做些什么来回击，就那么慢悠悠地走到了体育场，和正在带队训练的教练寒暄了几句，就去了观众席。
　　利用克拉克吸引卡拉的注意力并把她送出哥谭的决定是对的。这姑娘虽然是氪星人，拥有超级大脑，但对方的心灵能力明显更胜一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恐怕立刻就会被控制。
　　一旦卡拉发疯，哥谭的众人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要是不制服她，哥谭大学恐怕就会毁于一旦；要是制服她，万一把她伤着了，又很难刷新啦啦舞团比赛的最好成绩。
　　正这么想着呢，席勒看到一道身影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他一转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克莉丝汀？”
　　席勒从脑海深处把这个名字翻出来。对方显然比他还惊讶。她走过来和席勒握了握手，说：“教授，您竟然还记得我……”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这姑娘比布鲁斯大两届，是啦啦舞团的团长，是那一届最漂亮、技术最好，也是最受欢迎的成员。
　　现在哥谭大学在啦啦舞比赛当中取得的最好成绩就是她保持的，十多年来一直没有人突破。
　　最重要的是，当时她被卷进了乔纳森的案件当中，还被绑架了。虽然最后成功被救出来，但也吓得不轻，并因此喜欢上了蝙蝠侠。可惜蝙蝠侠并不喜欢她。
　　之后她和哈维·丹特有过一段恋情。她的好朋友多丽丝也卷入了麻烦里，还好这次没有牵连到她。没过多久，她就顺利毕业了。
　　在哈维和她分手的时候，席勒听到过一些有关她的事。因为优秀的外貌和出色的舞蹈水平，她成为了一名话剧演员。
　　后来去了西海岸发展，似乎还在好莱坞闯出了一定的名声。凭借自己最典型的美国金发啦啦队长的形象，收获了不少好评。但也因为容貌没什么记忆点，没能大红大紫。
　　她和哈维是和平分手，主要是因为克莉丝汀要离开哥谭，而哈维不愿意走。当然，因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就分手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回来了。
　　十多年过去了，这位漂亮姑娘的容貌没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稍微成熟了些，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当然，女士。你编排的那首《萨摩亚人之舞》，到现在还是哥谭大学啦啦舞团的招牌舞蹈。前几天我还看他们排练了。”
　　发现席勒不是寒暄，而是真心称赞，克莉丝汀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说：“我也很怀念那段日子，所以回到哥谭第一时间就过来看看。”
　　“我听说啦啦舞团又出了个好姑娘。可惜她请假了，我还想看看她的表现呢。”
　　“会有机会的。”席勒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坐下。他看着克莉丝汀说：“怎么突然就想回来了？”
　　“加州是很好，阳光明媚，热情奔放。可惜，没有我的落脚之处。”克莉丝汀眉眼舒展，似乎已经不再为此纠结了。她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好莱坞梦呢？闯进去容易，留下来难。我的天赋就到这了，也没必要为难自己了。”
　　席勒点了点头。他也能看出来，克莉丝汀最近事业不顺，应该是遭到了一些打击，所以才选择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席勒无意对她的职业生涯指指点点。他只是在心理评估了一下，觉得克莉丝汀现在放弃是比较明智的选择。克莉丝汀的先天条件虽好，但形象风格太大众化了。这样的金发美女，在好莱坞一抓一大把，实在很难混出头。
　　席勒又想到了猫女。其实说来，猫女的美貌程度和克莉丝汀其实差不多。但就因为她不是纯粹的白人，长相更加野性，性格又很独特，全好莱坞找不出第二个。所以即便没有布鲁斯的支持，她也根本不缺戏拍。
　　“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在哥谭的话剧团找份工作。他们最近很出名，您知道吗，教授？”
　　“你说格雷森剧团？他们的大马戏确实是哥谭剧院的招牌表演。”
　　“他们的话剧也很出名。四大悲剧演得比大都会的剧团好很多。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就是票太难抢了……”
　　“不考虑来哥谭大学任教吗？”
　　“我可以在周末的空余时间过来指导姑娘们，但是没必要全职。因为我只会舞蹈，但却不懂体育健康方面的专业知识，是当不了教练的。”
　　然后克莉丝汀又略显俏皮地笑了笑，说：“不过我会在周末的业余时间，多过来看看他们的。”
　　看着克莉丝汀的笑容，席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她被卷入了乔纳森和老校长的密谋案件当中，算是当事人之一。
　　她脑子里的记忆，恰恰正是乔纳森从布鲁斯刚上大学就开始搞事的证据。虽然那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但却是乔纳森可能是「教授」的又一有力证据。
　　想到这里，席勒开口说：“说起格雷森剧团，我和剧团老板以及哥谭剧院的老板都很熟。有什么热门剧目他们都会给我留票。最近《茶花女》首演，他们给了我一些票。要是你不忙的话，跟我回一趟办公室，我送你一张？”
　　“真的吗？！”克莉丝汀很惊喜地说，“我正愁抢不到他们的票呢，这可太好了！”
　　席勒笑了笑，站起来说：“没什么，毕竟如果你加入剧团，哥谭剧院又要多一位话剧明星了。到时候你的票肯定很难抢，不过，你会给我留票的，对吗？”
　　“当然！”克莉丝汀高兴地抱了一下席勒，然后说，“要是我真成了女主角，我把前三排的票都留给你，教授！”
　　和教练打了声招呼，席勒和克莉丝汀就离开了。往办公室走的一路上，克莉丝汀都在叽叽喳喳地讲着好莱坞的事。
　　中途的时候，席勒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哈维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听说潘妮去了哥谭大学，你见到她了吗？”
　　他按了一下键盘上的数字「1」发了过去。他相信哈维能看懂他的意思。至于两个人能不能再续前缘，那就不好说了。
　　从体育场回到办公室还是那条路，而那个清洁工已经从道路的东侧扫到西侧了。
　　不变的是，经过他的时候，席勒又出现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他调整好自己的念头，而克莉丝汀毫无所觉。
　　在他们两个经过清洁工身边的时候，席勒看到，他打扫叶子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朝克莉丝汀这边看了过来。

第3493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一）
　　席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故意装作来电话了，拖延了一会。没到五分钟，哈维就出现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口。席勒顺理成章借着给维克多回电话，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空间交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维克多一脸无语地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说：“咱们两个就隔着一道墙，你就非得给我打电话吗？”
　　席勒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后指了指自己办公室的门。维克多凑过去，顺着观察窗看了一眼，立刻有些龇牙咧嘴。
　　席勒去了维克多的办公室，发现安娜竟然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还不太好，明显是还没有完全从食物中毒中缓过劲儿来。
　　席勒问候了她几句，但维克多急不可耐地拉着他说：“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不是分了吗？”
　　“只是分手，又不是感情破裂。”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还有感情？你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吗？”维克多对着席勒挤眉弄眼，明显是在暗示他分析一下两人的心理。
　　“这可不好说。”席勒摇了摇头说，“新婚礼物我准备送一瓶雪莉酒，你呢？”
　　“那我当然要送我珍藏已久的致密冰钻戒。”维克多咧开嘴说，“我用机床切了好久呢，就等着你们谁先结婚，就把这送给你们做礼物。”
　　“我在去体育馆的路上遇到了个清洁工……”席勒简单把这件事说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这样的话，他们会更加相信乔纳森就是一直以来隐于幕后的教授。那么不论乔纳森告诉了他们什么，都会更为可信。”
　　“这我倒是不怀疑，但我有点担心，不会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吧？”
　　“当然不，待会儿我就把我攒的多余的话剧票都给他们，够他们看上一周了。最好待在剧院里面别出来了。”
　　“你还有多余的吗？我和诺拉也想去看……”
　　“有是有，但你现在不能走。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要靠你救场呢。”
　　维克多叹了口气说：“你就只会抓着我一个人干活。要不是你搞出的这堆事，我和诺拉现在应该已经在夏威夷了。”
　　“往好处想，”席勒说，“要是你去了夏威夷，说不定外星人就侵略夏威夷了。”
　　“外星人为什么要侵略夏威夷？”
　　“我会让他们去的。”
　　过了一会之后，席勒推门进去，克里斯汀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不过两人站得很近，刚刚应该是拥抱过了。
　　席勒从抽屉里摸出了很多张票，一股脑地塞进了哈维的怀里，然后说：“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去剧院了，这些都给你们了。”
　　哈维不太懂话剧，但他显然很懂克里斯汀。他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克里斯汀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出了办公室。哈维跟在她后面。
　　席勒站在窗边，楼下的路上依旧空无一人。但席勒却本能地感觉到某种东西在靠近。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嗡鸣声。紧接着，几声叫声从楼下传来，应该是值班的保安正在大喊：“水管！！水管爆了！！快快快，快打电话给施工队！办公楼要淹了！！”
　　办公楼里除了席勒和维克多，就没别人了。维克多率先冲了出去，席勒和安娜紧随其后。
　　“弗里斯教授，弗里斯教授，快点用你那把冰冻枪先把水冻住，要不然真的要淹了！”保安有些焦急地朝着维克多大喊。
　　“不行，冻住的话会让水管整个爆开的。”维克多冲出门去，看到一楼的水泵前面的水管炸开了。这一会的功夫，一楼就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而席勒则看到一个黑影在办公楼的后方一闪而过。短短的一瞬间，席勒感受到周围人的思绪飞速变化，某种奇特的东西正在入侵这里。
　　保安、维克多、安娜，所有人的表情和神态停滞在这一刻，然后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了原地。突然静止的动作和持续不断向外喷涌的水，显出一种诡异的不和谐。
　　席勒也不动了，因为他读懂了对方往他的脑波里写入的那些指令——「别动，忘记你所看到的一切」。
　　指令并未奏效，但是只要席勒也不动，并且把这段记忆向下深埋，选择配合对方的指令，那对方就会认为他的指令奏效了。
　　果然，一个人影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来。席勒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他的正脸——一张没有什么记忆点的白人男性的脸，配上络腮胡，体型魁梧壮硕，眼神凶狠。按照刻板印象来看，并不像是心灵能力者，而像个拳击手。
　　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个不受控的危险分子，没有半点防备，直接朝着喷水的水管走过去，然后又开始研究地面上的水。
　　席勒猜测他可能是从乔纳森那里得知进入里世界的方法与水有关——乔纳森其实也并不知道真正的方法，他只是从席勒那里听说过。
　　虽然用水确实是正确的方法，但是也只是一部分。后续的操作乔纳森也不知道，这个大胡子神秘人更不知道了。
　　他在那里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来。就在他还想换种方式往地上弄水的时候，一个强壮的身影「嗖」的一声就从窗户飞了进来。
　　“砰！”
　　超人一拳打在大胡子男人的背上，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对方立刻回身，对超人怒目而视。
　　这已经足够让席勒震惊了，因为超人的一拳竟然也只是把他打飞了出去。对方不但没有受伤，还能活蹦乱跳的反击。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就更离谱了。那个大胡子竟然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了出去，然后给了超人一拳。
　　超人虽然有所防备，但竟然也被他打飞了出去，直接撞塌了教学楼的一面墙，也把后续赶过来的蝙蝠侠等人吓了一跳。
　　“克拉克！”蝙蝠侠喊道。
　　“我没事。”超人重新站起来，眼中的激光朝着大胡子射过去。这一瞬间，大胡子的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跳到了超人的上方，猛然向下一砸。
　　超人被砸到了地面上，他举起双臂格挡，对方却又一拳把他砸得更深。
　　察觉到大胡子不好对付，超人立刻转变了战术，趁着对方挥拳的空档，跳出地上的大坑飞了起来，想用灵活性取胜。
　　可没想到这大胡子也会飞，而且速度和力量丝毫不逊于超人。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拳拳到肉。仔细一看，超人竟然还略有些劣势。
　　蝙蝠侠观察了几秒钟之后就发现，对方应该是在用心灵能力干扰超人。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战场，一个是肉体层面，一个是精神层面。
　　超人在肉体层面能和这个大胡子打成平手，甚至略微压制。但是在精神层面只能守不能攻，明显要逊色的多。而思维一旦被扰乱，动作自然就慢了许多，导致在肉体上也打不过了。
　　就在蝙蝠侠飞速思索对策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旁飞了出去。
　　“爱莎……爱莎！”
　　他喊声刚落，一个巨大的黄色怪物出现在了超人背后。面对着超人的大胡子，看到那个怪物的一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了一样，动作迟缓了几秒。
　　而就这几秒钟，让在场的大多数人挣脱了他的心灵束缚。回过神来的其他人还有些茫然，维克多下意识对着天空正在乱飞的两个人就是一枪。
　　正集中精力于双方的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显然，爱莎经验丰富。她变回人类身体就往超人身上撞。
　　她当然不可能撞得动超人，但是超人看到一个小女孩朝自己冲过来，下意识就往后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头锤之后，冰锥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打在了大胡子身上，瞬间把他冻住。
　　可这家伙并没那么好对付。在发现自己无法用蛮力挣脱之后，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随后完全消失。再出现时，直接朝着爱莎抓了过去。
　　蝙蝠侠在下面看得焦急万分，爱莎却根本不惧。她的双眼中散发出浓郁的黄光，然后猛然转头，直视大胡子的眼睛。
　　大胡子强化了自己的精神防御准备抵抗。但显然他的准备做得不够充足，动作还是僵硬了一瞬间。
　　超人趁虚而入，一拳揍在他的颧骨上，紧接着就是浮空13连，接从天而降的掌法，把大胡子狠狠砸进了原来的那个坑里。
　　大胡子背上的衣服全破了，胳膊看上去也脱臼了，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
　　但是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所有伤都好了，他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冲了出来，和超人扭打在一起。
　　两人越飞越高，一会你把我砸下去，一会我把你砸下去。不少哥谭大学的建筑都遭到了波及。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哥谭市民的关注。先是警用直升机到场，然后电视台的直升机也来了，全方位多角度地直播超能力者大战。
　　哥谭警局的警车很快也把哥谭大学围了个水泄不通。戈登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就看着席勒抱着爱莎，蝙蝠侠被维克多冻在了冰块里。
　　这倒不是因为蝙蝠侠和维克多有什么仇，而是爱莎想要去帮超人，蝙蝠侠拦着不让，维克多只能把蝙蝠侠给冻上。
　　而爱莎之所以没去，是席勒把她拦下来了。要是有爱莎在，超人基本能把对方压着打，事情闹不大，橄榄球赛就没法推迟。所以爱莎还是别去了。
　　戈登叹了口气，先是敲了敲冰块，然后看向维克多说：“不论怎么样，先把蝙蝠侠放开。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开枪。”
　　维克多上前敲了敲冰块，冰块应声而碎。蝙蝠侠没好气地说：“你的枪法还是这么准，急冻人先生。”

第3494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二）
　　“对方是火星人。”蝙蝠侠的结论斩钉截铁。
　　在大胡子反击超人的时候，席勒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而后续他种种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火星人是个上下限差距很大的外星种族，比较强的个体，甚至能压制被太阳强化过的氪星人，而弱的基本上啥也不是。现代武器武装的人类，他们都打不过。
　　最出名的火星人当然就是火星猎人。之所以叫「猎人」，不是因为他在火星上打猎，而是火星上面警察这个职业翻译过来就是「猎人」。
　　所以「火星猎人」其实应该叫「火星警察」。他在火星上是从事维护治安、打击犯罪等工作。
　　“火星人应该已经灭绝了，”蝙蝠侠说，“唯一的幸存者是火星猎人。但是荣恩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他是个嫉恶如仇的英雄，而且侵略地球对他来说也没有好处。”
　　“灭绝了吗？可不见得。”席勒在心里说。看似火星猎人是最后一个火星人，但其实还有一个火星人活了下来，那就是令火星灭绝的罪魁祸首，也是火星猎人荣恩的弟弟——马拉法克。
　　和荣恩不一样，他的弟弟马拉法克是个天生的反社会分子，从小就天天干坏事，长大了之后还想强奸自己的嫂子。被逮捕之后，他恳求自己的哥哥放过自己，荣恩不同意。他一气之下利用病毒把整个火星全灭了。
　　只能说，站在人类的角度，这样的外星人多多益善；但要是站在火星人的角度，真是死透了都要从坟墓里伸出一张嘴问一句「为什么」。
　　至于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得从火星人最大的弱点说起。火星人怕火，而且是那种一看到就犯精神疾病的程度。
　　于是这家伙就弄了一种病毒，通过火星人天然的心灵感应的能力传播。只要一用心灵能力，立刻就会感觉到自己被火烧，从而在恐惧当中死去。
　　火星人整个文明都是在心灵感应的能力基础之上建立起来的，就像是人会使用自己的双手。要是哪天人只要使用自己的双手，就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那过不了多久也会灭绝的。
　　但是，马拉法克在接受审判的时候，被封印了能力和记忆。封印的过程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让他完全忘了自己怕火这事。所以这病毒对他不起效，他就这么活下来了。
　　而当时的火星猎人也因为种种原因流落到地球，没接入火星人的心灵网络当中，也就勉强逃过一劫。
　　席勒认为这个大胡子是马拉法克的可能性很高，但是也有疑点。马拉法克的心灵能力应该是被封印了的。但看上去这家伙仍然是个心灵能力者。
　　“而且，荣恩也没有他这么弱。”蝙蝠侠又开口说，“荣恩可以一瞬间读取地球上所有人类的记忆。如果他全力攻击超人，超人恐怕会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原来如此。”席勒想。之前他没有往火星人这方面想，就是因为漫画里的火星猎人非常强，对标的是漫威的X教授，还比查尔斯的肉体力量强大得多，能和超人打近身肉搏。
　　而这个心灵能力者的心灵能力明显不太行，控制个普通人都得拼尽全力，洗脑超人更是漏洞百出，甚至无法从乔纳森那里掏出秘密。可能确实就是被封印过后的表现。
　　不过，不是说来的是佐德吗？怎么又改成马拉法克了？
　　而且，就马拉法克现在这种强度，他的入侵真的能被当成是剧情节点吗？和一个超人都能打的有来有回，这根本就碰瓷不了现在的正义联盟啊。
　　席勒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自然不能说出自己的推测。他只好给爱莎使了个眼色。
　　“既然你确定他是火星人，那说不定就是别的火星人呗。”爱莎耸了耸肩说，“在我们看来火星人灭绝了，但说不定就哪个藏在一些犄角旮旯，人类的仪器又探测不到，然后现在突然冒出来，想要侵略地球。”
　　蝙蝠侠沉默半晌，但只能点点头。然后爱莎又说：“不过你说的那个很强的火星人在哪儿？说不定我们可以找他做帮手。”
　　蝙蝠侠又摇了摇头说：“如果荣恩想要隐藏自己，所有人都找不到。不过如果我们把火星人入侵的消息放出去，他可能会自己来找我们。”
　　“我会给克拉克打个电话的。”维克多说，“但就算他不报道，这样的外星人打架的场面也难得一见，各大电视台都会报道的。如果你口中的正义火星人看电视的话，他迟早会知道的。”
　　“不过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爱莎说，“这家伙其实也不强，一个超人就能防住他。要是来一支军队，可能还有点难办，可就他一个的话，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确实可能只是先头部队。”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之前就推测过，他们可能会派一些隐匿性很强的个体先进入地球探查，搞出一些乱子分散正义联盟的精力，然后再大举进攻。”
　　“现在看来，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火星人，应该就是他们的探子。他有心灵能力，一旦正义联盟疏忽防守，就有可能被他趁虚而入。”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维克多摇了摇头说，“心灵能力者在没暴露之前是最好的潜伏者。但一旦暴露，所有人都会有所提防。”
　　“哪有这么简单。”蝙蝠侠强调道，“心灵能力者暴露了才会引起恐慌，大家都会觉得对方可能受到了影响，然后就是无止境的猜疑和反猜疑，把所有精力都消耗在内斗上。”
　　蝙蝠侠越说越急，最后直接转身就走，并说：“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虽然准备得很齐全，但是毕竟太年轻了。万一陷入这样的怪圈，很难挣脱出来。”
　　“而一旦有了矛盾，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到最后闹到决裂也不是不可能。我必须得去帮他们。”
　　看着蝙蝠侠离去的背影，维克多摇了摇头，在心里说：“那你就想太多了。”
　　“有布鲁斯在，正义联盟可等不到敌人布下陷阱之后再决裂。”
　　正义联盟的众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哥谭新闻。布鲁斯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说：“不会就是这家伙影响了邪恶超人吧？这超人是有多菜，竟然能被他弄的发狂了。”
　　“他的精神本身就不稳定。对方知道自己不强，所以才会挑软柿子下手。”戴安娜说。
　　“真没想到某天超人也会变成软柿子。”布鲁斯忍不住去看克拉克，然后被克拉克用手把头扭回去。
　　“你说我们当中会不会也有人被洗脑了？”哈尔说，“毕竟他的目标是本宇宙的正义联盟，外来者的话，最多只能算个添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也该想办法靠近我们了。”
　　“反正不可能是我。”克拉克说，“我说了我有很多套系统，一套出问题了，另一套就能察觉出来。而且我的精神状况一直很稳定，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也不可能是我，一般的精神攻击没办法突破绿灯能量的防御。哪怕要强行进攻，我也会有所察觉。对吧，泽维尔教授？”
　　旁边的查尔斯倒是点了点头。对他来说，绿灯能量确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能量，可以隔绝一切脑波探测，有点像是放大号的万磁王的头盔。就算能够强行攻破，也很难做到悄无声息。
　　“那也不可能是我。”戴安娜说，“我可是有神力护体。就凭这家伙的水平，想控制我还早几万年呢。”
　　“不是我。”亚瑟非常直白地说，“控制我有什么用，和鱼说话吗？”
　　布鲁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看着亚瑟说：“你要不要这么直白。”
　　“我只是在说事实。”亚瑟丝毫不介意，放松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说，“我是废物，别来找我。”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布鲁斯身上。
　　“我觉得布鲁斯是内鬼。”克拉克率先说，“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闹出动静，实在是太反常了，绝对就是他。”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吧。”戴安娜甚至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摩拳擦掌。
　　“确实是他的可能性最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稳定的监狱。”莱克斯也说。
　　而帕米拉的藤蔓已经摸到了布鲁斯的身侧。布鲁斯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抓住要往自己手上缠的藤蔓，大叫道：“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怎么能猜疑正义联盟的灵魂人物！”
　　“都开始说胡话了，果然就是你吧。”哈尔一挥手，一道绿光就笼罩了布鲁斯，直接把他给抓到了半空。布鲁斯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脚，不停扑腾。
　　这个时候，他身上掉下来了个东西。距离最近的戴安娜刚想去捡，这个黑影就露出了闪亮的满口钢牙，一口咬在了戴安娜的手指上。
　　“啊！”戴安娜发出一声惨叫。
　　“敌袭！！敌袭！”克拉克大喊。
　　刚刚号称自己有几套系统、又有神力、又有绿灯能量、又会和鱼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就被咬得上窜下跳。
　　眼疾手快跳到了桌子上的莱克斯定睛一看，地上跳着的钢牙小狗，竟然是一部手机！
　　这手机是一般的平板手机的一半大小，从中间折过来，手机边缘全是鲨鱼一样的牙齿，逮着谁咬谁。
　　能咬其他人也就算了，就连克拉克也无法幸免于难，因为这手机的牙是氪石做的。
　　“布鲁斯！”蜷缩在天花板的墙角上的克拉克愤怒又绝望地朝着布鲁斯怒吼道，“说好的一辈子的好朋友呢？！你竟然用氪石来对付我！”
　　“说词儿！”缩在另一个墙角的戴安娜对他说，“说词儿啊！”
　　“说什么词儿？！”
　　“蝙蝠侠和超人打架的时候的词儿啊！”
　　“「我是真的爱过你」？不对，不是这句……”
　　于是，刚刚赶回大都会的蝙蝠侠，就听到克拉克中气十足的咆哮回荡在庄园中：“蝙蝠侠！！你会流血吗？！”
　　坏了

第3495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三）
　　“完了完了，果然还是来晚了。”
　　但随后，蝙蝠侠又有些懵。
　　这是谁的声音？超人的？？
　　这是超人会说的话吗？？
　　房间内的正义联盟众人也是齐齐一愣。戴安娜朝着克拉克喊道：“这是你的词儿吗你就说？”
　　“呃，抱歉，搞错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斗界里那群超人三句不离蝙蝠侠？！”
　　克拉克刚想再说些什么，戴安娜就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愤怒地指着在地上乱蹦的钢牙小狗说：“这上面为什么会有火神的附魔？！我说它怎么能破开我的神力防御！”
　　“因为这就是用碎纸机的零部件改造的！”布鲁斯得意洋洋。
　　“你竟敢用我给你的神器来对付我！”
　　“这也不是你的词儿吧？！这不是之前教授常念叨的……”
　　蝙蝠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会飞的都缩在天花板上，不会飞的要么站在桌子上，要么站在沙发上。而空旷的地板上，一个只有人的手掌大小的、长着锋利牙齿的金属片正在龇牙咧嘴、虎视眈眈。
　　蝙蝠侠不擅长打遭遇战，哪怕他遭遇的只是个长了牙的手机。
　　半分钟后，蝙蝠侠和莱克斯并肩站在桌子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地上的手机。
　　而飘在半空中的布鲁斯说：“看来我还需要强化一下它的跳跃能力，莱克斯，你实验室里有没有高压弹簧……”
　　“带着你和你的手机滚出我的庄园！立刻！马上！！”
　　十分钟之后，结束了战斗从哥谭飞过来的超人在卢瑟庄园的门口接到了蝙蝠侠和被扔出来的正义联盟三巨头。
　　“怎么样了？”蝙蝠侠看向超人问道。
　　“被他给跑了。”超人摇摇头说，然后他又有些好奇地看向身后的三人。
　　“好吧，我们又一次和莱克斯·卢瑟决裂了。”布鲁斯摊开手说，“邪恶科学家果然靠不住。”
　　“你竟然还好意思叫别人邪恶科学家？”戴安娜一边用真言套索把布鲁斯研制出来的咬人手机给缠上，一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布鲁斯一眼。
　　“他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把正义联盟的灵魂人物们给赶了出来，难道还不够邪恶吗？”
　　“很显然，咱们三个加一起都称不上是正义联盟的灵魂人物。”克拉克耸了耸肩说，“下一步怎么说，去你家还是去我家？戴安娜？”
　　“去我家吧，我家能比你家宽敞点。”戴安娜终于捆好了手机，留了一截套索，把手机挂在下边，拎在手上跟流星锤似的。
　　“嗯，所以……”超人的眼神在他们之间盘桓了一下，又用手指横着划了划，说，“你们被其他人给踢出来了？”
　　“主要是他。”戴安娜用拇指指了指布鲁斯说，“而我们怕大都会……怕他出事，所以就跟了出来。”
　　“我们在哥谭那里获得了一些新情报，这件事可能和火星人有关。我想我们应该……”
　　蝙蝠侠话还没说完，克拉克就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方向，让他面朝卢瑟庄园，然后说：“交流情报得找正义联盟。”
　　“你们不就是正义联盟吗？”
　　“谁干活谁是正义联盟。”克拉克朝着庄园里面指了指说，“显然现在在办公室里起早贪黑加班的不是我们。你找错人了。”
　　说完，克拉克抓着布鲁斯和戴安娜一起起飞。直到他们消失在蝙蝠侠的视野里，他才反应过来。
　　他跟着他们三个离开庄园，就是因为要和他们说在哥谭发生的事。没想到这仨人根本不想听。
　　“要追吗？”超人问道。
　　蝙蝠侠略作思考之后摇了摇头说：“算了吧，他们三个看着就不靠谱。咱们还是去找卢瑟吧。”
　　他们返回庄园，在办公室里找到了莱克斯。他正在看哥谭电视台的报道，屏幕上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了超人和大胡子的战斗。数据出现在另一个屏幕上，莱克斯聚精会神，似乎正在计算着什么。
　　办公室里也不止莱克斯一个，还有另外一对超人和蝙蝠侠，也就是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
　　“这应该是个火星人。”不义蝙蝠侠率先说，“但他不可能是火星猎人。我了解荣恩，他没有这么弱。”
　　“我也这么觉得。”蝙蝠侠走上去说道，“我们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火星人。而排除火星猎人后，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弟弟马拉法克。”
　　“这家伙和火星猎人有仇，在毁灭了火星之后，不远万里来到地球追杀他的哥哥，也会和一些邪恶存在合作侵略地球。”
　　“我认为他不是主攻手，只不过是个探子。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依旧很难对付。火星人的心灵能力和虚无化能力导致我们没有任何手段抓住他。”
　　莱克斯伸出一只手制止了蝙蝠侠说的话。蝙蝠侠本以为是莱克斯不赞同他，没想到莱克斯拿起手机对那边说：“都过来，开会了。”
　　不到五分钟，人就都齐了。这也是首次本地正义联盟和两对外界来客一起参与同一场会议。
　　会议桌前满满的坐了两排，但就是让人感觉少了点什么。
　　还能少什么？蝙蝠侠想，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三巨头没来。坐在蝙蝠侠本应该坐的主位的是奥利弗，左手边神奇女侠位置的是莱克斯，右手边超人位置的是哈尔。左边帕米拉、卡拉、哈莉女子三人组，右边巴里和亚瑟。
　　“再等一会，还有几个朋友没到。”奥利弗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
　　本来蝙蝠侠以为他们还是打算把三巨头给叫回来的，结果没想到两分钟之后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是扎坦娜和康斯坦丁。
　　“可算赶上了。”扎坦娜长出一口气说，“没想到大都会也这么堵车。我还以为要迟到了，还好没有。”
　　两人在桌前坐下来。扎坦娜坐到了女生那一边，康斯坦丁则坐在了亚瑟的旁边。
　　而两队超人和蝙蝠侠都坐在最后面的那几个位置上，和前面的人隔了几个座椅。
　　奥利弗把话筒打开，吹了吹麦克风，然后说：“好了，我们开始吧。”
　　“虽然我不想多说客套的话，但是四位超级英雄不远万里支援我们这个宇宙，我们还是需要表示一下欢迎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热烈的掌声响彻会议室的时候，蝙蝠侠和超人们。尤其是蝙蝠侠们，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你搁这儿开股东大会呢？
　　蝙蝠侠们确实很不习惯有人欢迎他们。蝙蝠侠向来是不受欢迎的，不论在本宇宙内还是跨宇宙。只要有其他蝙蝠侠的地方，都防他们跟防贼似的。
　　以斗界玩家的身份进入其他宇宙其实很微妙。本地人绝无可能对他们毫无防备，一边防备一边利用才是常态。
　　哪怕不去别人的老家，就在斗界的基地里，各个蝙蝠侠也是防自己如防虎患，每分每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眼神品出八百种味道，一个动作分析出两千条情报，实在是再常见不过。
　　哪怕确实有些存在会对他们表现出善意。但也仅限于能够认真听他们说话，或是给予一些行动上的配合。
　　像这么郑重其事的欢迎还是头一遭。
　　掌声停下，奥利弗继续说：“这次会议的主要目标是汇总一下目前我们得到的有关敌人的情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
　　“我提出两点要求：一点是分析外星人的时候，不准带上我们的战友。虽然他们可能在同一个星球出生，但我们不能用出生地来分辨敌我，而应该用品格和理想。”
　　“第二点是，一个人发言结束之后，要给出明确的结束信号，在此之前其他人不要打断他说话。哪怕有异议，也等他说完之后再反驳。”
　　“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奥利弗先看向自己的左手边。莱克斯整理着手中的文件，轻轻敲了敲话筒，开始对着文件念道：“我查询并整理了最近一周大都会所有道路监控之中的可疑之处，一共发现了123处不正常的地方。其中有大概47处被怀疑与外星入侵有关。”
　　“我又派人去调查了这47处地点的居民，收集了32份异常目击报告。经卢瑟集团专业人士分析，其中12份可以肯定确有异常。它们分别是……”
　　如果非要说这样的会议流程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太容易犯困了。
　　蝙蝠侠发誓自己已经很努力在认真听了，但这数据他确实有点不进脑子。等到莱克斯发言结束的时候，旁边的超人脑门已经磕在桌子上了。
　　接下来是右手边的哈尔。他也拿着好几份报告开始念：“经过地外防卫力量的勘察，除了最早找到的那处外星飞船燃料遗留痕迹之外，最近又发现了六处可疑的飞行残留物。分别位于柯伊伯带（1132，531，62）……”
　　等到哈尔念完，超人已经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轮到帕米拉的时候终于有些变化了。帕米拉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说：“我没有进行对外调查，这一周主要是在推进卢瑟先生发起的氪石植物培养研究项目。我汇报一下目前的研究成果。”
　　“1号水体培植团扇仙人掌，经三天2号试剂浸泡成长和催化后，尖刺出现不明显异变……”
　　蝙蝠侠现在有点明白这个宇宙的三巨头为什么不来开会了。可他明白的有点晚，走是肯定走不了了。
　　你要说他们说这些信息没用，当然是不可能的。对面的不义蝙蝠侠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任谁都能看出，他绝对记下了每一次发言当中的每一个数据。
　　但问题是，世界上的任何数据都是枯燥无聊的。因为你必须据实禀告，不添加任何主观色彩，也没有什么可以进行艺术处理的地方。这意味着，他只能调动人类大脑当中理性的部分。
　　就像学习数学一样，这会让人的脑力和精力消耗的飞快。最重要的是，多巴胺刺激不足，就是会让人犯困。谁来谁困。
　　但蝙蝠侠觉得这也并不是他会犯困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应该是，这帮人把本来应该是他干的活全干了。他没事可干太闲了，当然就会昏昏欲睡。

第3496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四）
　　在读幼儿园或者小学的时候，数学课十分生动有趣。老师会举出各种各样有趣的例子来讲解算式，还会安排活动和游戏，让小朋友们更容易记住加减乘除。
　　在那个时候，课堂氛围总是欢快的，就好像数学确实是一门非常有趣的学科，越学越开心。
　　可是，等年龄稍微大一点，老师们就开始照本宣科。有趣的活动和游戏没有了，记住公式的方法变成了死记硬背。
　　而等到了高中，数学课一片愁云惨淡。说是死气沉沉，死神都不乐意。
　　而到了大学的高数课上，气氛好像复又欢快起来。但只有算不出结果的大学生知道，那是被自己给菜笑了。深刻地展现了人类在面对绝望时能有多乐观。
　　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从小到大，数学是越来越难的。
　　一开始可以用那么欢快的方法去学，是因为加减乘除是数学中的基础的基础。要理解加减乘除的规律，并不需要费什么劲，自然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别的方面。
　　但是后来越来越难，光是要理解基础逻辑，就已经占据了大半脑力。在这个时候，任何分散精力的事都可能会打断思考，自然是越纯粹越好。
　　蝙蝠侠与正义联盟的关系就像是这样。
　　每次正义联盟开会，看上去气氛都不错，大家畅所欲言，插科打诨。
　　哪怕是遇到非常危急的情况，气氛也是活跃的。哪怕不是正向的，而是互相争论和分辨，也都是激情盎然的。
　　这就像是幼儿园的数学课。那些激动的情绪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准备的用跳格子来计算算式的游戏，就是因为个位数加减法内在逻辑过于简单，才能用如此花里胡哨的方式表现出来，还能够让人理解。
　　但是，正义联盟不可能遇到所有的问题，都像是个位数加减法那么简单。可是他们每一次都能通过跳格子游戏来争论出一个解决方案，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当你在愉快地做游戏的时候，自然会有蝙蝠侠替你负重前行。
　　在阅读漫画的时候，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正义联盟净开那没有味儿的会。
　　大敌当前，先开个会再说。可是会议的主要内容基本就是一个人提出一个意见，另一个人不同意，吵着吵着就各干各的去了。
　　一些相对比较有用的会议，大多也是蝙蝠侠提出一个方法，多半的人同意，然后就去做去了。
　　哪怕是最好的情况下，大家积极思考，踊跃发言，所提出的方案不能说是四面漏风，也可以说是漏洞百出，看着就不太具备落地的可能。
　　局内发挥看着把把都像尽力局，出来之后一复盘，所有人伤害加一起，没有蝙蝠侠一个人高。
　　出现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蝙蝠侠已经提前把所有高等数学的知识给学完了，把一张卷子上面除了个位数加减法之外的所有题都答完了，那剩下的就只有最简单的算式了。
　　在正义联盟的会议上，讨论的就是这些最简单的算式。所以才能如此激情澎湃，振奋人心。
　　而这个宇宙的情况却恰好相反。正义联盟里的成员和编外成员，要说全是数学家的水平，当然不可能。但最菜的起码也有个初中水平，会解函数方程，不至于只会个位数加减法。
　　而答卷的时候，大家也是各司其职，会算数的算数，会解几何题的解几何题，会冲刺大题的冲刺大题。
　　而因为这种程度的数学已经脱离了跳格子游戏的欢快氛围，每个人的发挥都很专业。而这个世界上，通往专业的路上，各有各的枯燥无聊。
　　哪怕是最需要感性思维的艺术专业，在学习最基础的透视和比例的时候，同样需要大量的背诵、推理和反复的练习，也一样是枯燥的。
　　所以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会议，就和韦恩集团所开的每一个专业会议一样：先汇报数据，再分析数据，然后评估数据，根据数据制定下一步的商业策略，再分析策略、评估策略，研究落地的可能性……
　　没有人会在这样的会议上激情澎湃。大家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辩论的。哪怕有异议，也都是用数据说服对方。如果各执一词，那就领导决定。
　　如果非要蝙蝠侠用一个词来评价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那大概就是「班味十足」。
　　而在蝙蝠侠看来，这可不是一个贬义词，甚至可以说是由衷的赞美。
　　超级英雄团队当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可以概括成一句话——有种没上过班的美。
　　但凡去正经企业当两天螺丝钉，很多问题不但是迎刃而解，而是根本就没有出现的必要。
　　当然了，这也属于漫画的局限性。就是因为现实世界当中上班的人太多，大家才幻想在漫画世界里，超级英雄能够成为相互体恤、亲密无间的好伙伴，能够摒弃掉日常那些无聊的理性思考，全凭一腔热血做事。
　　但是，编剧显然也知道，这样搞是没有办法做成事的。于是，就出现了蝙蝠侠这么一个不论什么时候都能给他们兜底的倒霉蛋。
　　让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既能够激情澎湃，又能够打出战果，满足粉丝们的幻想。
　　蝙蝠侠开始思考，到底是因为这个宇宙没了蝙蝠侠，所有人才选择自力更生；还是因为所有人选择了自力更生，不需要蝙蝠侠了，所以才没有了蝙蝠侠。
　　他认为可能是二者兼有。蝙蝠侠不当蝙蝠侠不可能只有决定的那一瞬间才有预兆。如果自己不当蝙蝠侠了，肯定要安排好各种事，超级英雄们或许就是在这个期间成长的。
　　不论如何，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专业程度，让蝙蝠侠有了一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等到所有人把所有的数据汇报并分析完，奥利弗说：“根据这些数据，我们可以看出，目前对方似乎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正面战场，现在与我们正面开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反的，他们一直打算开辟敌后战场。不但派出火星人来捣乱，似乎还往大都会的街道上安装了信号干扰和幻影武器。飞船也在地外频繁巡视，导致多起异常目击事件。”
　　“由此，我建议，我们制定的策略不要全面往正面战场决战倾斜，而应该先严密防守，维护好我们的后方基地，同时在基层展开摸排，深化反间谍策略、持续做群众工作……”
　　奥利弗零零碎碎地说了十几点，最后用一句「我说完了，有谁还有什么意见吗？」结尾。
　　莱克斯率先举起手说：“我先补充两点。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好地利用地球魔法防御网络。我听说这套系统的来源那边，已经升级了最新的魔法防御网络监控系统，能够监控到防御网络之下的能量波动。我们应该派个人和那边接洽，把这种技术引进过来。”
　　“另外，要加派更多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全力支持艾斯利女士的植物武器研发，然后尽快把可控的植物武器布置在大都会的每一个角落，好让入侵的外星人无所遁形。”
　　“我也有一点要补充。”亚瑟突然说，“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对方有可能从海上进攻。”
　　没等别人问，亚瑟就自己解释道：“大都会的地空防御都很严密，他们找不到机会降落，也没办法从陆路入侵，那说不定会想办法找片海域降落，然后从海底突袭。我相信他们有这样的科技水平。”
　　“所以我申请从亚特兰蒂斯调兵过来，把大都会的海岸线也围上。一旦海底有异动，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并阻拦。”
　　“我有考虑过这一点，”奥利弗说，“不过我担心亚特兰蒂斯没有足够的人手。”
　　“慈恩港那里有我的亲卫队，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不，你不能动那里的人。”奥利弗说，“我要求每一个超级英雄必须先顾好自己领地，确保你们的家园和家人没有后顾之忧。否则，万一他们来一出声东击西，我们一定会遭受重大打击。”
　　“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哈莉转了转笔说，“大都会现在的空地防御力量是过剩的，可以匀一部分去慈恩港，然后再把海域力量调过来一些，做到三方平衡。”
　　“好吧，那么这件事就由你和亚瑟去做。”奥利弗点了点头说，“今天晚上之前给我一个方案。”
　　“我有话要说。”卡拉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怎么了？丹弗斯小姐？”
　　“嗯……你们说你们在外太空发现了飞船燃料的痕迹，能带我去现场看看吗？我应该可以辨认出是不是氪星的飞船。”
　　哈尔的眼睛微亮，他说：“你能辨认出来？”
　　“是的，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了。氪星毁灭的时候，我已经有记忆了，氪星人的超级大脑让我们的记忆力很好。我见过许多氪星飞船的尾焰和燃料燃烧残留的痕迹，应该能够分辨出来。”
　　“那么哈尔，你带丹弗斯小姐走一趟吧。记住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如果遇到袭击，千万不要逞强，往魔法防御网络里面跑。”
　　哈尔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还需要一些人手去对付那个火星人。”奥利弗接着开口说，“现在有两个方案，我认为可以同时进行。莱克斯，你联系克格勃，问问他们有没有火星猎人荣恩的踪迹，要是他能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巴里，从现在开始，你在大都会无间断地巡逻，只要找到火星人的踪迹，就利用你特殊的神速力把他逮住。但不要带着人乱跑，一定要第一时间呼叫支援。”
　　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动，再进行下一步的应对策略的研讨。散会。”
　　众人都开始收拾桌面上摊开的文件。而坐在两边的两对蝙蝠侠和超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是——“不是哥们，这就完了？”
　　那我们呢？我们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听了个响？

第3497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五）
　　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了，准备走了，奥利弗好像才想起来，这还晾着两对蝙蝠侠和超人呢。
　　于是他用手势示意大家先别走。站在原地想了想，似乎是也想不出来什么，于是就说：“抱歉，我都忘了，我们还有异界来的好帮手呢。大家帮忙想想他们可以干什么。”
　　“看住布鲁斯！”几个人异口同声。
　　奥利弗又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冷静，然后说：“已经有克拉克和戴安娜了……”
　　“那就同时看住他们三个。”哈尔打断道。
　　“我想，那也并不需要四个人。”奥利弗还在打圆场，他说，“要不然这样吧，两个人参与地面防御工作，两个人参与地外防御工作，这样正好。”
　　“那么我们负责地外防御工作吧。”蝙蝠侠率先说，“我们对魔法防御网络很感兴趣，要是能让我们参观并借鉴一下就更好了。”
　　奥利弗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好吧，哈尔，他们跟着你。”
　　哈尔明显是一副赚到了的神情，因为这一对的蝙蝠侠和超人看上去明显正常很多，不像那两个还在冷战的，一看就是大麻烦。
　　而负责地面防御工作的莱克斯只好无奈地看了奥利弗一眼，对不义蝙蝠侠说：“你们两个跟我来，别添麻烦就是谢天谢地了。”
　　众人都从会议室离开各司其职。哈莉和亚瑟去研究海域防御了；帕米拉去了实验室，继续推进氪石尖刺仙人掌研究；莱克斯带着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前往卢瑟集团大厦，在那里完成地面监控工作。
　　而负责地外防御的这群人，现在是哈尔带着卡拉和剩下的一对蝙蝠侠和超人，以及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来到了卢瑟庄园楼上的房间里。
　　这里有一道传送门，明显不是最近才搭设的，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
　　“本来应该直接飞过去的，但是考虑到这有几个不会飞的，我们还是走传送门吧。”
　　“我们要去哪儿？”蝙蝠侠问道。
　　“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靠近太阳的水星，一个是外围的柯伊伯带。我们要先带着卡拉去辨认一下燃料痕迹，然后回水星基地，监控整个太阳系的异动。”
　　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么魔法防御网络呢？你们是在地球上监控这网络还是在地球外面？”
　　“两者都有。”扎坦娜开口说，“一般我们会在哥谭魔法学院盯着防御网络，不过要调整和维修的话，一般是绿灯侠在地球外面弄。”
　　“我之前在哥谭魔法学院中参观了一番，那里确实是个很神奇的地方。”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很难想象你们花费了多少精力建立了那里。”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扎坦娜说，“我们正在努力摆脱那些伟大存在带给人类的影响，或许终有一天，魔法师也能获得自由。”
　　穿过传送门之前，哈尔先用绿灯能量做了一个罩子，把所有人都笼罩了起来。
　　穿过传送门后，直接就出现在了太空里。这里是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算是天体比较密集的地方。
　　哈尔带着他们飞了一会，来到了最近一处痕迹处。卡拉率先飞出罩子，围着被烧毁的小行星碎片左看右看，半晌之后点点头说：“没错，就是氪星飞船。而且，我大概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谁？”
　　“你们听说过幻影地带吗？”卡拉并不是在询问，她很快就自问自答道，“那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同时也是氪星用来流放罪犯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那里是什么都没有的，并且，里面的罪犯也绝无可能逃出来。但是唯独一个人是个例外，那就是佐德将军。”
　　“当初，他被连同他的飞船一起送入幻影地带，但却在那里改造了他的飞船。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是通过这艘飞船逃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哈尔问道。
　　卡拉有些无奈，她说：“从时间线上来看，我比卡尔·艾尔，也就是克拉克更早出生，可是现在我却比他年龄小，就是因为我也在幻影地带待了一段时间。那里的时间是冻结的，我的身体不发育。直到离开那里，来到地球我才开始成长。而那个时候，克拉克已经20多岁了。”
　　“那你又是怎么离开幻影地带的？”
　　“我并不是被关押进去的，而是在氪星毁灭的时候，我的父母为了保住我的命，才想办法把我送进去的，自然就给了我离开的手段，也是通过特殊燃料的飞船。所以我对这种燃料痕迹很熟悉。”
　　哈尔点了点头说：“你们氪星的飞船很强吗？”
　　“巅峰时期当然很强，但是，佐德将军开的那一艘，可不是我们的主力舰。否则也不会被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幻影地带里去了。”
　　“我估计应该和我开的那一艘差不多。”卡拉摸着下巴推测道，“都是带有休眠舱的小型飞船，搭载小型引擎和激光武器，对比人类的科技倒是挺先进的，但是在宇宙中排不上号。”
　　哈尔作为绿灯军团目前实际的统治者，他当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DC这边的宇宙里没有三大帝国，但是也有很多像小蓝人这样的极度发达的高级文明。
　　甚至，这边的高级文明的顶尖科技水平是要比漫威那边强很多的，什么手搓宇宙本源、数学率武器、维度折叠武器应有尽有。
　　好在数量不多，又很分散，且大部分都像是小蓝人那样还算要脸。所以星际上没爆发过什么大规模战争。
　　不过哈尔还是摇了摇头，说：“比地球先进吗？可不见得。”
　　哈尔领他们返回传送门，用绿灯能量修改了一下传送门的参数，带他们传送到了水星上空。
　　当初，从漫威那边弄来的整套的水星基地设备，其实已经不是漫威那边最初的那种了，而是经过了斯塔克反复修改和升级的完全体，规模和科技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当时的水星基地基本上已经掏空了整个水星，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钢铁机械堡垒，甚至可以说是人造星球。
　　而在这边的水星基地建成之后，又加入了卢瑟集团的科技和韦恩科技，然后又变成了绿灯军团驻太阳系总部，用绿灯能量进行了大规模的适应性改造和维护，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从半空中看上去，已经看不出任何自然造物的景象，完全就像是用钢铁结构塑造了一颗星球。并且，因为绿灯能量的参与，许多玻璃结构得以被使用，到处都是窗户和镂空墙壁，一眼就能看到其中复杂和精妙的结构。
　　落地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一颗金属星球正在巨大的恒星面前缓缓旋转，难以言喻的精妙结构相互咬合嵌套。斯塔克在机械工程学方面无出其右的天赋，带给这颗星球不属于此宇宙的机械美感，宏伟又细致，庞大但精微，像是人类用于对太阳表达浪漫爱意的闪闪发光的钻戒。
　　蝙蝠侠轻轻地吞了口口水。他本能的意识到，现在他所在的这个宇宙有比他想象的更多的秘密。但光是被他得知的这些看似并不重要的不同之处，发挥起其效力来，都足以构建一个美丽无比、奥妙无穷的新世界。
　　“好了，我们进去吧。”哈尔带着他们往水星基地里面飞。
　　目前水星基地已经招收了两期学员了。但现在第二期学员刚毕业，目前基本都回到地球，还有一些已经投入到大都会的防卫工作中去了。
　　在假期的时候，这里会被当做绿灯军团的驻地。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哈尔的嫡系，虽然没几个地球人，但多数也失去了自己的母星，专心跟着哈尔干。
　　进入基地后，各式各样的设备更是令人眼花缭乱。不是说卡拉和超人没见过比这科技水平更高的设备。但是外星种族的高科技设备都是依照他们那个种族的特性定制的，要人类来看的话，可能根本就看不懂，也体会不出什么美感。
　　但他们面前的这些东西就是带有一种他们未曾见过的、「人类式」的高科技美感。设备的各个部件和能看个大概的运行方式，一看就是人类设计、人类制造、人类使用，而不是对于外星科技的生搬硬套。
　　能看出更多门道的蝙蝠侠开始思考：正常来说，如果地球上有这么个科学家，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如果不是地球上的科学家研发的，那这东西是怎么做到人类味十足的呢？
　　蝙蝠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哈尔只是神秘一笑，他说：“我只能告诉你们，斗界比你们想象的更神奇。善用交易系统，你们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的。”
　　“这东西是你们在斗界交易来的？”
　　其实不是。哈尔在心里说，只是为了宣传斗界的一种说辞而已。
　　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是和某个宇宙的钢铁侠交易来的。你们要是也想要的话，可以去论坛里面逛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看蝙蝠侠忽然就飘忽了的眼神，他应该是去逛论坛去了，然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震惊于论坛上各式各样的发言。超人看他这样也忍不住打开了斗界界面。
　　看着他的表情，哈尔勾了勾嘴唇：“你俩都沉迷于斗界，应该没空来烦我了吧？”
　　没错，哈尔根本就没把这一对异界来的蝙蝠侠和超人当成是帮手，而只觉得他们很多余。若要问为什么，大概是有人显著拉低了本宇宙人对于蝙蝠侠和超人的评价。
　　暗黑3要回来啦！哈哈哈！

第3498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六）
　　戴安娜租的房子距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不远，大概隔了两条街道，是一幢两层小楼。楼下是一家花店，楼上就是她的工作室和公寓。
　　这条街道是有名的艺术家之街，许多画家、雕塑家和喷绘艺术爱好者都喜欢在这里租房子，大多都是一楼店面、二楼工作室和住处的模式。戴安娜的房子也不例外。
　　不过不同的是，她并不从事艺术品创作，而是一名艺术评论家。同时身为亚马逊公主，她的公寓也被用于接待各界人士。因此相当宽敞，且装修充满亚马逊风格的野性。
　　房子整体以原木打造，地板和墙壁都是木质的。装饰纹样也不用柔软的藤蔓，而是多以树皮粗糙的纹路、生机盎然的枝条和叶片，以及动物皮毛为主。软装则更为自然原始，沙发更是一整片熊皮制成的。
　　布鲁斯刚进门就把自己扔进了会客厅的大沙发里，摊开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克拉克打量着玄关架子上新增添的艺术品，戴安娜则把手里的包放下，说：“冰箱里有饮料和零食，你们自己拿。要是累了就去客房睡会儿，但是绝对不允许去我的书房——要是我的稿子丢了，我就把你们全扔进火神的炉子里！”
　　克拉克打了个哈欠说：“我是有点累了。莱克斯那里囤了大量的氪石，我待在他家就觉得不舒服。我先去睡会儿。”
　　听到这话，布鲁斯「噌」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说：“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我还想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呢……”
　　“放心吧，我小睡一会。”克拉克看了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于是他说，“大概两个半小时，4:30我们就出发，还能避开晚高峰。”
　　“没什么晚高峰了。”戴安娜说，“你们没看刚刚的新闻吗？市政府宣布城市进入紧急状态，各处道路都管制了。这附近的几条街车子进不来。”
　　说完她拢了拢头发，叹了口气说：“我还有两篇稿子没写完呢，估计怎么也得5点多才能结束。不然你们就先看会儿电视，或是把披萨买回来。”
　　“我们去买回来。”布鲁斯立刻说，“你家里有酒吗？还是要我们买点？”
　　“有红酒和冰酒，但估计你们喝不惯。不过之前发布紧急通知的时候，我囤了些水果，你们买点基酒，我们可以自己调。”
　　布鲁斯欢呼起来，然后就去厨房开始查看库存。克拉克回去睡觉，戴安娜去工作。不过两人都留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盯着布鲁斯，防止他在这儿搞出个大麻烦。
　　戴安娜家拥有一个漂亮的开放式厨房。橱柜是深棕色的漆木，配上洁白的大理石台面，墙上挂着亚马逊图腾的编织物。原本用作酒柜的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根雕。
　　布鲁斯拿起几个根雕看了看——虽然形状奇特，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然后他又开始查看库存。
　　戴安娜囤积了很多柠檬，新鲜的水果有葡萄和蜜瓜。除此之外，还有应季时制作的覆盆子酱和酸梅酱。布鲁斯很快就想到了调制的方法。
　　之前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布鲁斯曾经尝试过做饭。但非常不幸的是，他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对于调料的把控不够精准，又总喜欢灵光一现。失败品不光难吃，卖相也很惊人——高情商的说法是，爱莎看了都摇头，摆在地上应该能把布兰德给召唤过来。
　　不过，因为赛琳娜喜欢吃甜食，布鲁斯尝试了几次烘焙。他在这方面倒还有点天赋，但其实主要是因为烘焙的体系比较成熟，各种料粉放多少克都很精确，只需要照着食谱来就行。韦恩庄园各色机器齐备，实在没有什么失败空间。
　　当然，他的甜品做得也就勉强能吃。真要说很拿手的厨房工作，那还得是调酒。
　　在美国这可不是个小众爱好，而且指的也不只是在酒吧里调制鸡尾酒，更受欢迎的是调制派对酒。要是你能负责派对上的酒水，那你绝对是整个学校里最酷的风云人物。
　　调制派对酒其实不需要什么技巧，但正因为简单，想调好却不容易：既不能太醉人，让人喝两口就吐，也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喝起来像果汁，一定要把握好那种似是而非的微醺感。每个派对男孩或是派对女孩都一定认识个调酒高手。
　　至于布鲁斯以前为什么没发现自己这种天赋？就是因为他没有参考——全多元宇宙哪个蝙蝠侠会去调派对酒？
　　哪怕是他，也是在罗宾们要参加学校聚会的时候陪着他们试了一次，获得同学们广泛好评后，才发掘了自己这个优点。
　　之后，布鲁斯就发挥了这个优势，承包了所有熟人的派对酒调制。他最擅长的就是果酒，尤其是热带风情混合和多种梅子的口味，可以说是好评如潮。
　　布鲁斯想了想，觉得戴安娜家里的材料不是很齐全，不过调制梅子酒倒是够了，只是如果用果酱的话，口感可能不如新鲜水果那么好。
　　不过他还是把原材料摆在了岛台上，开始计算原料的分量，准备要用到的锅碗瓢盆。
　　他在厨房叮叮咣咣地忙活，戴安娜在自己的书房里猛敲键盘。她的工作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要定时定点给各大艺术杂志和报社供稿。因为正义联盟的事，她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必须得抓紧时间把稿子赶出来。
　　戴安娜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依旧是一水的木制家具。书架是用形状古怪的木板钉起来的，窗框和窗台也都凹凸不平，看上去非常有趣。
　　更重要的是这里养了大量绿植——不论是架子上、桌面、窗台还是椅子旁边，都堆放着绿叶植物。很多都是她从亚马逊带回来的，特意让帕米拉帮忙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生长得绿意盎然。
　　叮铃铃。
　　戴安娜看也不看地拿起旁边的手机：“喂，怎么了？”
　　“哦，殿下。我刚刚看了您发过来的稿子，里面有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之前那个搞现代艺术的杰克逊发表了一些……总之是不利于民主党的言论，我们的投资人很不满意，所以需要调整一下对他的评价……”
　　电话这头的戴安娜微微皱了皱眉。她把手机换了个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说：“我不会去恶意抹黑他，但我会稍微让我的措辞更柔和一些。我调整好之后就发给你。”
　　挂断电话，戴安娜叹了口气。艺术评论这工作可没这么好做，总是要根据实时风向调整自己的口风——说实话在这里可不是美德，而是上吊的那根绳子。哪怕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业内权威，有时还是得向现实低头。
　　可是要调整也不是那么好调整的。戴安娜要在尽可能维持客观的情况下，不太明显地夸赞他，这就很考验措辞水准了。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并没有听到布鲁斯叫他。
　　“戴安娜？戴安娜女士？尊敬的亚马逊公主殿下？黛西！”
　　“闭嘴！！”
　　听着从书房里传来的咆哮声，布鲁斯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声说：“你家冰箱的制冰机效率根本就不够，我们得去外面买冰。你要是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我出门了……”
　　说完，他又鬼鬼祟祟地看了客房一眼。克拉克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梦里一个集团军的氪石钢牙小狗在追他。
　　看到两人都没动静，布鲁斯就拿上购物袋出门。都出了门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不是在坐牢，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于是他就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楼，左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拿出手机查询最近的便利店地址，然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克拉克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睡眼惺忪地伸着懒腰出了门，没在客厅里看到布鲁斯的身影。
　　他来到戴安娜的书房门前敲了敲门。戴安娜回应了一声，克拉克就推门进去了。
　　戴安娜也睡着了，趴在电脑键盘上睡觉，导致她脸上压满了键盘印子。克拉克立刻笑了起来，戴安娜还有些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照了照镜子，戴安娜自己也笑了。她揉了揉脸，但并没有用神力做恢复，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人一起走出书房。
　　刚走出书房，戴安娜就发现有点不对：“布鲁斯呢？”
　　“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和你待在一起。”克拉克挠了挠头说，“应该是下去买什么东西了吧？估计过会儿就回来了。”
　　“真的吗？”戴安娜表示怀疑。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短信和未接电话，想着要是真出事了，布鲁斯肯定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克拉克打开手机准备叫外卖。两人研究了半天的菜单，外卖都点好了，布鲁斯还是没回来。
　　于是他们给布鲁斯发了条短信，然后又打电话，短信没有显示已读，电话也打不通。这时两人才发现可能出事了。
　　克拉克想了想，然后打开了斗界界面。果不其然，他的私信里面充满了布鲁斯的嚎叫：“我他妈的又被绑架了！”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他搞了一辆黑色本田，二话不说就把我塞进去了。他有种装备能够完全屏蔽视野——我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他把我带到哪里去了。但是从时间来判断应该没有离开大都会太远……”
　　“你收到了我的消息了吗？快点来救我。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你的同胞——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老天啊，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是蝙蝠侠，不是蝙蝠侠，他非说我是蝙蝠侠！还让我交出我收藏的氪石！”
　　“我发誓，造手机已经用掉了我所有的氪石了，克拉克，你必须得相信我……”
　　“妈的，这个混蛋竟然对我动手！很好，他成功的激怒我了，我马上就让他好看！”

第3499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七）
　　看到这些信息，克拉克立刻给奥利弗打去了电话。
　　“布鲁斯又被绑架了。”他说，“有人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本田汽车。但是车上有特殊的视野屏蔽装置，导致他也没有看到具体情况。
　　不过经过他和绑架犯的沟通，他判断那可能是我的同胞，也就是氪星人。
　　我觉得你们应该尽快找出位置，以便把绑架犯救出来……没错，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了冲突，布鲁斯扬言要让他好看。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奥利弗挂断电话，打开群体联络频道，把克拉克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沉声说：“全力追查黑色本田车的下落！”
　　“收到。”帕米拉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了一下耳机。
　　“正在路上。”莱克斯匆匆走下楼梯。
　　“知道了。”哈尔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太阳。
　　“没问题。”哈莉收起手中的布防图纸说。
　　正义联盟飞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搜索那辆神秘的黑色本田车。无数信号向卢瑟庄园内部汇聚。
　　与此同时，大都会南部海滩的一处悬崖上，一道并不能被普通人所看到的白色光束透过土层、穿过地面，从悬崖山体内部射向天空。
　　顺着光束向下，悬崖中央竟有一个洞窟，明显并非自然结构，而是被人为掏空的。
　　面向大海的那一侧，有一个被灌木枝条遮掩的非常不明显的洞口，洞口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能量膜，隔绝了其中一切能量波动。
　　穿过较小的洞口，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这山洞相当庞大，整齐的岩壁切口能够看出开凿时的轻而易举。而就在山洞的最深处，停放着一辆看上去非常高科技的飞船。
　　这辆飞船并不是人类以为的外星人会驾驶的飞碟，形状更接近于四棱锥，每一个棱上都有伸展开的侧翼。停放在洞里时，侧翼收起，环绕着棱线亮起微弱的光芒。
　　飞船的周围有许多从飞船上展开的工作台，俨然把洞窟之中变成一处外星基地。
　　而就在这基地中央，有一个透明的圆柱体舱室，差不多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类男性站立。而此时站在这里的倒霉人类就是布鲁斯。
　　他龇牙咧嘴地挥舞着拳头，嘴角上带点伤，明显是刚跟人撕扒过。
　　但是考虑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那位是一个标准的氪星人，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只有嘴角带了点伤的，就很值得品味了。
　　对面站着的高大人影显然也不好受。他也没有想到，蝙蝠侠的格斗技巧竟然能够高超到一个扫堂腿把他干趴下。
　　或者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个该死的蝙蝠侠能够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怎么下一步是薅头发呢？
　　而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的第一反应怎么也是跟他撕扒呢？
　　只能说，任何类人型生物——或者说只要长了四肢——面对他人攻击的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根本不是什么帅气的格斗动作，而是能抓哪抓哪，能挠哪挠哪，熟练使用王八拳。
　　而一旦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抡王八拳，另一个人有什么高超的格斗技巧也施展不出来，只能被拉到和他同一层次，然后被他用丰富的乱战经验打败。
　　刚刚这几秒钟内发生的事，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外星人彻底确定：人类就是从猴子变来的。
　　只是他现在不确定，与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的氪星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蝙、蝠、侠！”他几乎一字一顿。
　　“我说了我不是蝙蝠侠！”布鲁斯的停顿比他更多，甚至看起来他才是更生气的那个。
　　“很好，如果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能换种别的方式了。”对方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摸到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手指微微用力。
　　按钮按下去的一瞬间，这个圆柱型的舱室上方，一个光环逐渐亮起，然后朝着布鲁斯的脑袋下降。
　　布鲁斯抬头看了一眼光环，但在他低下头来的时候，外星来客并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恐慌的表情。相反的，他只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忽然，布鲁斯伸手摸了一下腰后。
　　对面的氪星人本能地模仿了一下他的动作，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腰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布鲁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枪。
　　滋啦——砰！！
　　由能量构成的舱室被打碎，布鲁斯一瞬间不见了身影。氪星人立刻转头去找，可下一秒就又听到了能量切割枪蓄力的声音。
　　滋啦——砰！砰！砰！
　　一次蓄能，连开三枪，正好打在了基地里最贵、最复杂、最难得的三台机器上。
　　瞬间，金属破片满天乱飞，电流火花到处乱窜。一个黑影从氪星人眼前闪过，氪星人眼中红光一闪。
　　滋！！
　　镭射射线扫过去，却正好炸毁了面前的那台设备，在一圈的设备中开出一个缺口。一个身影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看到他飞行的方向是飞船，氪星人赶忙冲上去，可那个身影又灵活地绕到了飞船后面。他不得不赶紧拔升高度，从飞船上方飞过去。
　　可对方仗着体型更小更灵活，又从飞船下方的侧翼旁边溜过去了。
　　能量切割枪再次蓄能的时候，氪星人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滋滋滋——
　　连续不断的尖锐鸣响意味着切割枪被从点射模式切换成了切割模式。但布鲁斯刚好躲在他的视线死角，他看不清对方到底切割了什么。
　　他之所以把这把切割枪随身携带，就是因为这东西能够切开氪星科技的金属，并且可以说是削铁如泥，十分好用。
　　氪星人本来以为，即使布鲁斯想用这玩意儿破坏飞船，可也并不知道飞船的重要部件在哪。这么短短几秒钟，他也不可能切到引擎。
　　可是没想到，等他绕了一圈再飞过来要抓布鲁斯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飞船上被开了个大洞，而布鲁斯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不会钻进去了吧？！
　　考虑到手持切割枪的布鲁斯可能对飞船造成的破坏，氪星人匆匆忙忙地回到飞船，开启飞船的自检系统，想要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给找出来。
　　可是这质检系统检查了半天，只通报了飞船外壳破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危险提示。
　　氪星人担心是对方使了什么诡计，赶紧又手动扫描查了一遍，结果除了外壳被开出来的洞之外，确实没有什么损伤。
　　他怀着疑惑的心情飞出飞船，然后就彻底傻眼了。
　　飞船确实没事，但也就只有飞船没事。
　　或者说，只有飞船了。
　　飞船外面铺陈开的基地整个不翼而飞，地皮都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洞窟天然的尘土，被冷风一吹飘散开来，荒芜寂寥的像是外星来客的心。
　　“蝙蝠侠！”
　　刚刚飞回大都会上空的哈尔就听见这么一声愤怒的咆哮。他一拍大腿喊到：“坏了！快回基地！”
　　跟在他身后的蝙蝠侠赶紧拉住了他，然后说：“这应该是氪星人的声音吧？不会是布鲁斯遭遇他了吧？”
　　“这确实是氪星人的声音，但从语调来看，应该是他遭遇了布鲁斯。”哈尔一挥披风，带着人以最快速度飞到了卢瑟庄园，落地的时候才来得及解释，“快！布鲁斯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得快点！”
　　“如果他给佐德设置了陷阱，那么我们确实要快点儿配合他。我觉得他有可能是……”蝙蝠侠想要分析布鲁斯的计划，但哈尔打断了他，他说：“我觉得他有可能是给我们设置了陷阱！”
　　他话音未落，通讯器上就弹出了莱克斯的影像。他大喊道：“哈尔！拦住那辆黑色本田！！”
　　哈尔猛然回头，看到一个如导弹一般迅猛的身影已经直冲到了大都会上空，双眼红光迸溅，正在用一道又一道的镭射光线袭击大都会。
　　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飞了起来。超人紧随其后，而跟着莱克斯的不义超人也从窗户里飞了出来。几人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过去。
　　站在门口的蝙蝠侠差点被不义超人撞到。他刚想调整自己的位置，帕米拉也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她还穿着实验室的防护服，一手拿掉防护目镜扔在一旁，双手张开漂浮到半空。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无数藤蔓破土而出，一路向天空蔓延，然后再向中心汇聚，最后绞缠在一起，织成一道密实的绿色防护网。
　　紧接着，卢瑟庄园的能量护盾也启动了。
　　“对面要发动总攻了？！”蝙蝠侠对着通讯器说，“必须立刻制止佐德，我需要装备！”
　　“我有一个问题。”另一道更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当中传来。不义蝙蝠侠说：“佐德为什么没有开他的飞船？”
　　蝙蝠侠也被噎了一下。显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氪星的飞船的武器就是再垃圾，也比他在这用眼睛射来射去强得多。
　　如果这也是一次试探性进攻的话，那他完全没必要暴露自己的本体，派无人机进攻就行。但如果这是他的全面总攻的话，他为什么不开飞船呢？
　　最后蝙蝠侠只能归结于佐德对于他自己的身体强度非常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在三个超人的围殴之下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一个箱子被从半空扔了下来。蝙蝠侠走过去打开一看，是全套作战用的装备。
　　虽然上面印着的卢瑟集团的标志让人有些绷不住，但是管那些呢，能用就行。
　　蝙蝠侠迅速穿戴好辅助外骨骼，拿上卢瑟集团生产的蝙蝠镖——虽然是银色的，但是重量和形状和他常用的那种还真差不多——还有勾索、射枪、照明弹、催泪瓦斯等等。
　　而不义蝙蝠侠开了一辆车，明显也是卢瑟集团生产的战斗武装车辆。比起造型像是跑车的蝙蝠车，这辆车才像是正儿八经的武装战车：底盘高，重量重，还搭载各类武器。
　　两个蝙蝠侠乘同一辆车朝战场中心驶去。
　　而直到到达战场中心，蝙蝠侠才发现，这场战斗和他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先不提在半空中发疯的佐德，也不管明明已经很靠近佐德。但迟迟没有什么动作的两个超人，再无视掉满地乱窜但是就是不做出什么有效控制措施的巴里和哈尔……
　　谁能来告诉他，这辆满地乱窜黑色本田是怎么回事？

第3500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八）
　　地面上的情况让蝙蝠侠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身处的剧本不是外星人入侵地球，而是警匪片当中的追车大战。
　　事实还真就是这样。两辆警用直升机拉着警笛就过来了，电视台的直升机也不甘落后。
　　主持人半个身子探出直升机外面，一边往下看，一边还拿着话筒吼道：“观众朋友们！本台最新发现，本台最新发现！沉寂数月已久的哥谭小子，再次现身竟然来到了大都会！难道他是觉得挑战哥谭警察已经没有意思了吗？！”
　　“我们可以看到，这次他驾驶的是一辆黑色本田轿车，车辆为家用型……”
　　“我们还可以看到，这次追捕他的除了警察，还有绿灯侠和闪电侠，以及这两位超人……呃，等一下，为什么是两位超人？”
　　“算了，不管了！哦，天呐，不，不是两位超人，而是三位！其中有一个超人正在用镭射光线攻击哥谭小子！他能够躲过一劫吗？！”
　　“他躲过去了……他躲过去了！！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蝙蝠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都说哥谭人不怕死，我看这大都会人也是不遑多让！现在是看热闹的时候吗？！”
　　“克拉克，想办法驱离直升机，让他们离佐德远点。”蝙蝠侠对着通讯器说。
　　超人想要飞过去劝说，但这电视台的直升机还很狡猾。超人一飞过来，他们就拉低高度。担心影响到直升机气流，超人始终不敢离得太近，只能任由对方在天上乱晃。
　　到达战场中心的蝙蝠侠，现在终于明白哈尔为什么说这可能是布鲁斯给他们布置的陷阱了。
　　坐在本田车上的青年不紧不慢地开车往前跑。天上的佐德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地追着车子打，镭射射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车子一路跑，他一路打，大都会的路面和建筑被炸得乱七八糟。蝙蝠侠甚至都怀疑，他是冲着莱克斯·卢瑟去的了。
　　“不用怀疑。”一个声音在蝙蝠侠耳边响起。另一幢大楼的楼顶，查尔斯的身影忽然出现。
　　“他就是这么想的，并且他现在朝着卢瑟庄园去了。”
　　蝙蝠侠睁大眼睛，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原地转圈掉头，朝着卢瑟庄园疾驰而去。
　　哪怕蝙蝠侠涵养再好，他此刻也忍不住骂娘。
　　“他妈的，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急着阻止蝙蝠侠进攻卢瑟！”他咬着牙骂道。
　　蝙蝠侠跟在黑色本田后面才发现，布鲁斯的车技确实有一手。
　　按理来说，氪星人飞得比人类汽车快得多，想开车逃离氪星人的追杀根本就不现实。
　　但是，黑色本田一路疾驰，灵活得像条泥鳅，各种转弯卡位，总是在对方要直冲过来的一瞬间，利用高楼卡住对方视野。
　　蝙蝠侠知道这一招。那些敢开车溜警察的法外狂徒就是用这种方法卡掉直升机视野，从而逃之夭夭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另一个宇宙的自己也会用出这一招。
　　佐德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傻傻地被布鲁斯遛。但他只是外星人，又不是痴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永远追不上那辆破车。
　　于是他就采取了最简单直接的方法——遇山开山，遇水开水，哪里挡视野就削哪里。
　　一道镭射激光过去，大楼凭空腰斩。
　　已经预料到无数坠楼而死的人的惨叫的蝙蝠侠，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但结果掉下来的确实只有大楼，以及一大堆办公用品，并没有什么活物。
　　他翻了一下通讯频道才发现，他们去水星基地的这段时间，大都会已经全面戒严，民众全部疏散，甚至不是躲在自己家里，而是已经被集中疏散到了地下。
　　蝙蝠侠想起戴安娜把他们带到卢瑟集团大厦的时候所走的地下公路。那里明显不只有公路。莱克斯·卢瑟很有可能在大都会地底建造了一座城市，就为了预防今天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蝙蝠侠的油门踩得更紧。管他有多荒唐，今天这个莱克斯·卢瑟我保定了！
　　佐德采取了新战术之后，效率果然大大提升。他已经能够顺利锁定布鲁斯的黑色本田，从而专心地加速。眼看就要追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以更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之前，超人们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在有关视线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大楼不光遮挡佐德的攻击，也遮挡他们的。要想顺利追踪到佐德，削掉大楼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不义超人支持这种方法。
　　但正常的超人当然不允许。虽然他知道卢瑟做了疏散，但也不知道大楼里到底还有没有人，万一疏散得不干净呢？
　　佐德的暴力动作替他们消除了分歧。没有了遮挡，不义超人当然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而超人也发现大楼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没有了顾忌，紧跟在不义超人身后。
　　三个氪星人都如炮弹一般冲出去。不义超人在空中就对佐德挥拳，超人虽然更为保守，但也在利用自己的身位卡住佐德的位置。
　　破空声呼啸而过，三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如同高速巡航的导弹，甚至一度飞到了黑色本田的前方，但却无法分出精力攻击地面上的车子。
　　被两人这么一干扰，佐德又丢失了目标。他虽然也有超级听力，可是地上和空中的人实在太多，又是装甲车，又是直升机，又是超人，又是绿灯侠，又是闪电侠。哪怕超级听力全开，也是脑瓜子嗡嗡的。
　　好在，地面上疯狂飙车的布鲁斯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敌人。
　　哈尔率先接近了目标车辆。他压低自己的高度，来到了布鲁斯的车窗位置，朝着他大喊：“你又发什么疯！赶紧停下！”
　　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也朝着他喊：“你有空来阻止我，不如去摸氪星飞船！”
　　“什么？！”
　　“这个外星佬的基地里面现在没人！有一整个飞船，除了外表破点皮之外，各项功能完好！”
　　“嘶……”
　　“哈尔。”奥利弗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照布鲁斯说的做，人类需要这辆完整的氪星飞船。”
　　哈尔叹了口气，降低了速度，停下来在地面上走了两步，随后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然后紧接着是闪电侠巴里。他直接坐在了布鲁斯的副驾驶上。布鲁斯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闪电侠坐车，真是本世纪最有趣的笑话，哈哈。”
　　“你弄坏了很多东西。”巴里说，“并且我很确定你没钱赔。”
　　“我要是有钱，我就不会这么干了。”布鲁斯微微翻了个白眼说，“这世界上可不能我一个人没钱。莱克斯很快就会体会到没钱的滋味了。”
　　“你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会阻止你的。”
　　“你不如先去阻止他。”布鲁斯一边开车一边伸头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说，“哪怕现在我停下，他就会停止毁坏了吗？只要他想入侵地球，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巴里刚想说什么，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奥利弗的声音：“巴里，回来一趟，有东西需要你搬。”
　　巴里欲言又止，气鼓鼓地瞪了布鲁斯一眼，还是化作一道闪电离开了。
　　车子很快开到了卢瑟庄园附近。此时这里被各种护盾围了个严严实实。
　　帕米拉站在最外层护盾的顶端，抱着胳膊看着布鲁斯说：“能冲进来算你厉害！”
　　说完，她一抬手，布鲁斯车子的前面一根藤蔓破土而出，差点就把整辆车子给顶飞了。
　　布鲁斯急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
　　“喂？大都会电视台的直升机频道吗？你们看到站在卢瑟庄园顶端的那个人影了吗？对，就是那个女人。这植物护盾就是她弄出来的，她是个超能力者……”
　　“没错，就是那个深陷植物伦理学纷争的帕米拉·艾斯利。我听说她拒绝了你们很多次采访。既然她今天露面了，你们何不趁此机会采访她呢？”
　　布鲁斯的这番话显然被不断追逐着车子的藤蔓如实地传达到了帕米拉的耳朵里。她大骂一声，但看着不断逼近的电视台直升机，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去。
　　坐在车上的布鲁斯拿起了从佐德那里摸来的切割枪，三两下就把粗大的藤蔓砍断，沿着缺口就冲了进去。
　　虽然帕米拉很快就补上了缺口，但车子还是直接撞上了卢瑟庄园的围墙，轰的一声冲进了客厅。
　　莱克斯·卢瑟不紧不慢地从二楼走下来。布鲁斯下了车，气氛一时非常焦灼。
　　直到莱克斯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看到伞面的一瞬间，布鲁斯头昏脑胀地往后退。从侧面摸过来的哈莉上去就是一拳，终于成功制服了布鲁斯。
　　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包括其他宇宙的两队超人和蝙蝠侠。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这个宇宙的人防布鲁斯如防火了。
　　而外面一直追着布鲁斯的佐德，在接到了飞船发来的警报之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你们这帮该死的狡猾的人类！”他忍不住骂道，“卑鄙无耻！卑鄙无耻！！”
　　不义超人和超人都忍不住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你先别管布鲁斯闯祸能力怎么样，他们也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位向来稳重老成的氪星将军破防成这样。
　　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整场没露面的克拉克，就好像正踩着这个点来了。
　　看着空中无能狂怒的佐德，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收起了除了小拇指之外的其他四根手指，对佐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不是，凭什么他这么爽啊？超人们有些酸溜溜地想。
　　克拉克：挥手不是抱歉，是老弟你还得练

第3501章 猫与狗的研究（四十九）
　　佐德和克拉克·肯特的恩怨，最早可以追溯到古早漫画。这位氪星将军是除了卢瑟之外的超人的头号大敌，很多时候在出场次数和篇幅当中还能力压卢瑟，每次都给超人造成极大的麻烦。
　　虽然因为超人是正面人物，每一次都能击败邪恶的外星将军，保护地球和他的城市。但是，每次看到超人战胜佐德将军，都没有看超人战胜其他敌人那么爽，反而还有点淡淡的憋屈。
　　原因就是，他们两个都是氪星人。佐德想要复兴氪星，超人想要保护地球。按理来说也算是理念的冲突，但问题是，俩氪星人要验证自己的理念，为什么要跑到地球上来打架呢？
　　就算佐德没有什么要验证的理念，单纯就只是想入侵地球，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氪星。可当初氪星的毁灭跟地球又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作死毁灭了自己的文明，却要拿地球当代替品，这是哪里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战场设置在地球。打输了地球要被占领，打赢了大都会也会被搞得一团糟。合着人类输两次？
　　这不就相当于苏德签订永不侵犯条约，波兰夹在中间挠头不解吗？
　　虽然理智会告诉读者，超人是站在人类这边保卫地球的，但是也难免会让人想：你说当初超人要是不来，佐德是不是也不来了？
　　阅读漫画的时候可能只是看个热闹。但是后面一回味，就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
　　而站在超人的角度来看，就更憋屈了。
　　氪星被毁灭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他想来地球的。本来在地球过得挺幸福的了，结果自己老家追来个失心疯，反而危害到了对自己很好的人类。
　　好不容易战胜了强敌，看着被战争毁掉的断壁残垣，难免也会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来到这里，是否这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人类能够过上更安稳幸福的生活？
　　更令人郁闷的是，佐德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他败退离开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看看吧，你给你心爱的人类带来了什么」的得意感。
　　虽然有点像精神胜利，但这确实能够很好地打击到超人。要是再来点不明真相的人在里面裹乱，指责是超人给地球带来了这一切麻烦，那对超人的打击就更大了。
　　超人的敌人有很多：卢瑟、毁灭日、捣蛋鬼等等。但没有哪个会像是他的同胞佐德那样，让他即使打了胜仗，看着满地的城市残骸，心头顿生悲凉。
　　赢了，但没完全赢。
　　绝大多数宇宙的正义超人都会面临这样的困境。因为道德底线太高，难免会有各种各样有关于自身存在和社会存在的哲思，俗称「想太多」。
　　但是其实，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那就是抛弃素质枷锁，享受缺德人生。
　　说白了，超人还是太有素质了。你在佐德兵败退走之前指着他鼻子骂，丧家的犬流浪的狗，苍髯的老贼皓首的匹夫，什么狠骂什么，什么扎心骂什么，他高低得回来再跟你决个胜负。
　　通常情况下，骂人确实是不对的，还有点无能狂怒的意思。但那只是在游戏尚未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对待这种恶心的对手，游戏赢了不嘲讽等于没赢。
　　确实很没素质，但也确实很爽。
　　当然，有人可能会觉得，佐德好歹也是个将军，以前在氪星也是个人物，恐怕不会因为区区几句话就被骂破防。
　　但是，嘲讽不只是为了让他破防，也是为了让超人发泄压力。把精力都放在嘲讽对面上，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既然对面想通过哲学问题精神胜利，那自己这边自然也可以通过花式嘲讽精神胜利。反正都是精神胜利，谁又比谁高贵呢？
　　当然，这个宇宙的克拉克倒不是为了精神胜利。他摆出这个手势，是真的觉得佐德太菜了。
　　这是他的判断，而不是一种嘲讽。
　　你堂堂一个氪星将军，都把布鲁斯绑到你的老巢了，还能让他跑出来？！
　　而且看这样，还不是只有他人跑了出来，高低是顺走了点东西。你这都不是一般的菜了，你这是帕米拉出成果——蹦着高的菜啊！
　　显然，佐德本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否则也不会气成那样了。
　　但是，他气的还是有点太早了。
　　佐德逐渐恢复冷静后，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快暴露。并且现在正义联盟已经有人知道他的基地地点了，必须马上转移。
　　作出决定后，他没有恋战，而是以最快速度甩掉了身后跟着的两个超人。
　　而令他感觉到有些诧异的是，本宇宙的正义联盟也没有追上来，反而是第一时间回到了庄园。佐德忍不住在心中暗讽对方愚蠢。
　　但等他飞到洞窟前的时候，他的心就彻底凉了。
　　原本因为移除了一大半设备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洞窟，此时彻底空无一物。
　　那辆占据了洞窟后部大半面积的氪星飞船，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
　　佐德站在洞口愣了十几秒，就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这也确实很离谱——那可是被他改造过的氪星战舰，性能和安保措施甚至要优于一般的氪星飞船。在氪星完全毁灭之后，这台战舰几乎可以在宇宙里横着走。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开得起来的。它只能识别氪星人的身份信息，而且只有他的身份信息能够通过识别，成功启动飞船。
　　就算飞船成功启动，操作也很复杂。没有经过氪星上专业的太空航行训练，是绝对开不走的。
　　这地球上一共就这么几个氪星人，哪怕加上外来的两个超人，也就三个。
　　这三个都是婴儿时期就被扔来地球了的，他们能懂什么氪星飞船？就算懂些皮毛，还真当自己是高级工程师，能够直接破解身份识别系统了？
　　佐德丝毫没考虑过，飞船可能不是被开走的，而是直接一整个被搬走了。
　　因为在他看来，人类也不可能有直接搬走这么大一艘飞船的科技，尤其还是在几分钟之内。
　　佐德查看了自己的通讯器上飞船发来的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的第一条警告，大概出现在一分半之前。
　　你是说，一个还没能完全脱离地表的落后的文明，能够在一分半之内，凭空转移这么大一艘飞船？
　　他们要有这本事，我还打什么地球啊？
　　在佐德的印象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传送门科技，也就是折跃科技，同时还得点出反重力或者是压缩科技。
　　当然，佐德也知道绿灯侠的存在。但全宇宙都知道绿灯侠的存在，当初的氪星也知道。就是为了防范他们，飞船有能量排斥系统。绿灯能量是搬不了这东西的，也没有办法穿过绿灯能量构建的传送门。
　　而佐德不知道的是，绿灯侠哈尔确实搬不了这东西，他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哈尔顺着坐标找到洞窟的时候还吃了一惊：“这小子可真能藏啊。”
　　他察觉到周围有隔绝能量探测的装备，不过都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隔绝能量探测也没什么用了。
　　佐德布置在洞口的能量屏障，直接被哈尔一拳砸碎。他飞进去之后就看到了那辆巨大的飞船。
　　“哇哦。”哈尔绕着飞船一边飞一边感叹，“这帮氪星人审美倒是不错，这飞船太漂亮了。”
　　最后他停在了飞船的正上方，伸出手，绿灯能量向下蔓延。
　　可就在接触到飞船表面的一瞬间，能量忽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然后不受他控制，无法再凝聚成型，而是直接像烟花一样炸开。
　　哈尔有些气恼地叹了口气。
　　绿灯军团在宇宙中的位置确实有些尴尬。他们是小蓝人的下属，但是宇宙中不缺乏科技水平与小蓝人相当的文明。
　　就小蓝人那人厌狗嫌的德性，谁不防他们一手？
　　不少高等文明都研究出了一定的对抗情感光谱的方法。虽然没办法直接消灭灯戒军团，但也完全可以做到让他们不来烦自己。
　　很不幸，氪星文明也有类似的科技。尽管材料稀缺，没办法大规模武装。但佐德当年带领的是氪星精锐，他的飞船上装载了这种技术并不奇怪。
　　哈尔不死心地围着飞船又飞了一圈。然后他忽然想起，布鲁斯是不是说过这飞船表面有破损？
　　这一下，哈尔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整艘飞船看了个遍，最后终于在飞船的底下找到了一个差不多刚好够一个人进出的小口。
　　哈尔钻了进去之后，发现这里面的零件并不会抵御他的绿灯能量。
　　按理来说，他可以从内部一点点把这玩意拆走。但问题是佐德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虽然改偷为抢也不是不行，但万一把佐德打急眼了，他来个玉石俱焚，那可就亏大了。
　　左思右想，哈尔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风险。他拿起通讯器打给奥利弗，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联系巴里吧。”奥利弗说，“他应该有办法。”
　　于是坐在布鲁斯车上的巴里就接到了奥利弗的电话，并在关键时刻被叫走搬飞船去了。
　　而他采用的方法，看上去比哈尔简单，但实际上要玄妙得多——就是他当初对付不义超人的那一招：直接把这辆飞船挪到了另一个时间点。
　　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留下从另一个时间点投射的虚影。飞船就像是完完全全消失了一样。

第3502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
　　反正不管怎么样，在佐德看来，飞船就是凭空消失了。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人类这一方的实力超出他的想象。对方有他不知道的科技或是魔法手段，并用这种手段偷走了他的飞船；第二，他没有退路了。
　　氪星人本身的实力确实很强，但那也只是跟脆弱的人类相比。宇宙当中水很深，各式各样的危险生物和危险区域层出不穷，哪怕是氪星人在那里也讨不了好。
　　更重要的是，他来入侵地球，算是把灯团得罪完了。哈尔几乎控制着整个绿灯军团，现在只要他敢离开地球，那就要面临绿灯军团无穷无尽的追杀。没有了隔绝绿灯能量的飞船，光靠他一个人，根本耗不过那么多绿灯侠。
　　也就是说，如果他这次的计划不成功，他就会彻底地变成逃犯。宇宙之大，再无他容身之处。
　　佐德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氪星人猛然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绿色身影站在洞口。他顿时就火冒三丈：“马拉法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从什么神秘空间弄来的情报根本就是错的！！你竟然敢蒙骗我！！”
　　缓缓走入洞中的，正是一个绿皮肤的火星人。他身穿一身由兽皮和铁链构成的盔甲，面目显得十分狰狞，还有一双如野兽一般猩红的眼睛。
　　“我告诉过你了，多元宇宙的情况很复杂。凡事总有例外。而你，自以为有情报优势就沉不住气，过早地暴露在他们面前。要是你失败了，完全是你自己的错。”
　　佐德猛一甩手，转过身去，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现在可不是和马拉法克置气的时候。他已经是自己现在能找到的最可靠的盟友了。更何况，他能进入那处神秘空间，那将是他们翻盘的最重要的资本。
　　“那个叫斗界的空间怎么样了？”佐德转头问道。
　　“我还在探索当中。”马拉法克摇摇头说，“那地方一定是个无比伟大的存在铸造的，非常复杂，非常美丽。但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所以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忙于防守，想和我们拖时间，但却不知道这正中我们下怀。只要不冒进暴露，等我弄明白那个神秘空间的奥妙，从那里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最好如此。”氪星人不无嘲讽地说。
　　“你什么意思？”马拉法克语气不善，“从我们来到地球，你就没有贡献——我可不需要一无是处的盟友。”
　　“你懂什么！”佐德将军呵斥道，“正义联盟不可能这样无限防守下去。你觉得他们还会给你很多时间吗？如果斗界无法给你带来增强，那你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盟友。”
　　“我可没空和你在这里打嘴仗。”马拉法克微微抬起下巴说，“反正，会被他们追得像丧家之犬的人不是我。你说对吧，将军？”
　　明知道马拉法克是在暗讽他，佐德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做出一副稳重的样子。他沉声说道：“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你描述的并不一样，还有超人也是。整个地球的格局都和你说的不同。你从那里获得的情报不准确，这意味着你并没有做到一开始我们约定的那样。”
　　“现在追究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我只需要正确的情报。这是你需要履行的义务。”
　　“当然，是我的活我会干的。”马拉法克的语调也逐渐沉下去。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之后开口说，“这个宇宙地球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蝙蝠侠不是蝙蝠侠，超人不是超人，卢瑟也不是超人的敌人。”
　　“但是，我依旧抓住了他们的命脉。”
　　“什么？”佐德转过身来。
　　“教授。”马拉法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已经控制住了那位神秘的教授。他告诉了我破解地球防御网络的方法。只是那几只烦人的氪星苍蝇……哦，抱歉，应该是你的同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要是没有他们，我早就攻破防御网络了。”
　　“教授？”佐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他看着马拉法克说：“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那个神秘的斗界？”
　　马拉法克摇了摇头说：“虽然我能进入那里，但我也不会只收集那里的情报。事实上，这在哥谭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有一位神秘的教授拯救了这座城市，同时也是正义联盟的心灵导师。”
　　“你说你控制住他了？”
　　“没错。只不过他确实是一位心理学大师，想从他的脑子里挖出秘密很困难。你知道的，人类实在太脆弱了。现在还不是杀他的好时候。”
　　佐德略一犹豫，然后说：“带我去见他。”
　　“你想做什么？”马拉法克立刻警惕起来。
　　“你紧张什么？”佐德略有些不屑地说，就像是看穿了马拉法克的心虚一样，“如果他真的对正义联盟很重要，那么他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卢瑟庄园去。”
　　“他们会想办法在哥谭搜索他。而我们也可以利用他，给超级英雄们设下陷阱。比起防卫森严的大都会，哥谭或许会是个更好的舞台。”
　　马拉法克沉默着，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很快他开口说道：“哥谭的情况比大都会复杂得多。那里不只有表世界，还有里世界。你就理解为一个幻境空间就行。”
　　“在得到情报以后，我尝试开启这个空间，但却并没有成功。超级英雄们显然有进入里世界的方法。我们可以给他们设陷阱，他们也可以给我们设陷阱。而他们占据了地形优势。”
　　“你怕了？”佐德眯起眼睛，“也是，毕竟万一正义联盟找来你哥哥，你就会被他吊起来打屁股。”
　　马拉法克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就在他要爆发的前一刻，佐德开口说：“你说你哥哥未来会成为正义联盟的成员。要是现在的正义联盟坚定地站在他那边，你有几分胜算？”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从马拉法克的头上浇下来。怒火唰的一下就熄灭了，而冷汗从背后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我有个计划。”佐德说，“你们火星人都拥有变形能力。既然你可以利用这种能力伪装成人类，自然也可以伪装成你的同胞。”
　　“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伪装成你的哥哥，加入正义联盟。这样既可以让他们无法联手合作对付你，说不定也能从他们口中得知进入里世界的方法。”
　　马拉法克眼睛一亮，但随后又犹豫了，并说：“我的心灵能力没有荣恩那么强。”
　　“但他们又怎么知道呢？”佐德开始在洞窟之中踱步，他把双手背在后面，一边思考一边说，“人类从来都没有心灵能力。他们也无法分辨一个心灵能力者的强弱。只要你展现出一些读心能力，他们就不会怀疑你，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那要是真的荣恩找上来……”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佐德提高声调说，“让他们像信任彼此那样信任你，与你共享情报。这样的话，在你哥哥找上来之前，你可以想办法阻止他，或是找到他才是假冒的证据。”
　　佐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然了，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或许我可以尝试制造一些意外，好让你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借助你的心灵能力，你可以在正义联盟中无往不利。”
　　马拉法克终于动摇了，他说：“在其他宇宙，火星猎人是正义联盟重要的元老，甚至能够干扰蝙蝠侠的判断，和超人掰掰手腕。”
　　“要是我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位置，说不定就能操纵正义联盟去对付荣恩。然后我们再解决正义联盟，一切轻而易举。”
　　佐德点点头，接着说：“不过我们首先要弄清楚，正义联盟正在从什么渠道寻找你哥哥。不是主动去找他们，而是被他们发现，要更有可信度。”
　　“我马上去调查这件事。”马拉法克说，“一旦我取得进展就和你联系。”
　　马拉法克一挥披风离开。佐德注视着他的背影，面色深沉。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马拉法克头脑简单，又十分幼稚，但是火星人的心灵能力实在是得天独厚。要是他真能混进正义联盟，那么再坚固的堡垒也形同虚设。
　　只是，多年颠沛流离带给佐德的感受危险的直觉，让他觉得这计划执行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一定是还忽略了些什么。
　　哥谭大学的校长办公室里，席勒坐在希瓦纳的对面说：“只是两条路面出现破损，一幢教学楼的外墙另一幢办公楼的玻璃出现了损坏。修缮的情况还算比较乐观。”
　　“新闻的传播力度也不错。”希瓦纳笑呵呵地说，“与咱们约好比赛的两支球队都发来了慰问信息。对于我们提出的要延期比赛，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也是。我们可以借这段时间训练，他们自然也可以。总之两边都变强，也比一强一弱，比赛打得太无聊要好得多。”席勒点点头说。
　　“对了，我有提到过吗？”席勒看着希瓦纳说，“老沙赞选定的继承人，也就是那个小孩比利·巴特森，现在的超级英雄沙赞，被迪克他们吸收进入了少年复仇者小队。”
　　“他父母早年离世，他一直游走于不同的寄养家庭，现在这个寄养家庭的父母对他不太好。他们答应帮他在哥谭重新找个寄养家庭，迪克还拜托我帮小比利物色个学校。你有什么建议吗？”
　　希瓦纳微微一愣，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完全忘了沙赞这码事了。”
　　席勒笑了起来说：“这就是当哥谭大学校长的好处。能让你完全忘记不愉快的事。只不过是忙忘的。”
　　希瓦纳也笑了起来，说：“我和老沙赞之间的恩怨我会自己解决。至于巴特森，就让他去东区上学吧。正好他变身超级英雄之后，还能帮那边的居民多做点事儿。”
　　“科波特集团在那边开了三家小学。待会儿我问问他还有没有入学名额。我只希望大名鼎鼎的超级英雄沙赞先生能跟得上小学一年级的课程，不然他就得去上幼儿园了。”

第3503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一）
　　当天傍晚的时候，席勒开着车来到了哥谭机场。这里在三年前的时候翻新过，虽然整体格局没变，但是好歹看着没那么破破烂烂的了。
　　他来到了接机通道，在这里看到了由两名空乘人员领着的一个小男孩：黑色短发，皮肤微微有些发红，鼻子周围长着小雀斑，脖子上还有深浅不一的晒痕，穿着一件有衬衫假领的红色毛衣，身材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壮实很多。
　　“你好，请问是比利·巴特森吗？”
　　席勒拿出自己的驾照递给空乘人员。空乘人员反复核对之后，才把比利交给了席勒。
　　整个过程当中，小男孩都抬着头盯着席勒，但却并没有说话，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的，但是又忍不住不停地打量周围。
　　空乘人员离开之后，席勒摸了摸他的头，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走近一些。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并说：“你是巴特森吗？来自威斯康辛州？”
　　比利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你就是迪克他们说的教授？”
　　“是的，席勒·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认识你。”席勒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比利看着那只手，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怎么了？”席勒问道，“迪克告诉我，你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为什么我觉得你有些害怕？”
　　“我……我第一次坐飞机。”比利双手捏着裤线，眼睛撇向一侧，然后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大城市。”
　　席勒叹了口气说：“空乘人员告诉我，你有些闹腾，你没有想过在飞行途中直接飞出去吧？”
　　比利状似无辜地看着席勒。从他那清澈的眼神席勒就能看出，他绝对这么想过，甚至有可能付诸实践了。
　　“飞机的窗户没法打开。”比利说，“我试了，但是我做不到。”
　　“你知道打开飞机的窗户会有什么后果吗？”
　　“嗯……或许我可以探出头去。也可能会有风吹进来。”
　　席勒并没有反驳他。他低下头，拉起比利的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指关节，然后又抬头看着他说：“你今年多大了，比利？”
　　“我快要8岁了。”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比利看上去可不像是七八岁的孩子，骨骼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壮实太多了，说他现在已经小学毕业了，绝对没人不信。
　　“你在家经常干活吗？”
　　比利摇了摇头说：“我的寄养家庭在小镇上开商店，我偶尔会帮忙搬货。但是我妈妈不让我这么做，可能是怕我弄坏货物。”
　　席勒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老沙赞给他的魔力，虽然能够让他短时间地变成成年人，过后会变回去。但是维持成年人体型的过程对他的生长发育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让他的骨龄远超他的年龄。
　　但是这必须要经过科学的检查才能够下结论，并且跟比利说也没有什么用。虽然8岁的小孩也有一定理解能力了，但是一旦牵扯到老沙赞，问题就会变得很复杂。他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理解其中关窍。
　　“好的，比利。迪克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会在哥谭加入一个新的寄养家庭。目前还没有物色好，你自己有什么建议吗？”
　　席勒站了起来，带着比利往外走。比利挠了挠脑袋说：“我也不知道。社工说让我和谁住在一起，我就和谁住在一起。你是社工吗？”
　　“我不是。不过我认识社工，我会和他们商量，给你挑一个合适的。”
　　“好吧。不过我得告诉你，我亲生父母虽然是车祸去世，但是没有什么赔偿金。他们就算收养我也拿不到钱。”
　　席勒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去看向比利说：“你之前的寄养家庭很看重这个问题吗？”
　　“我也说不清。”比利想了想之后说，“虽然他们说没关系，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没关系。”
　　“你之前的寄养家庭有几个孩子？”
　　“六个。”
　　“有几个是他们亲生的？”
　　“两个，最小的两个。”
　　只言片语之间，席勒就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
　　在美国，有这样一个群体，那就是职业寄养家庭。顾名思义，就是靠当寄养家庭赚钱的。
　　美国每年的车祸死亡率不低，许多惨烈事故造就了许多孤儿。有不少孤儿年龄很小还拿着一大笔父母的事故赔偿金，就会专门有人去收养这种孤儿，把他们养到成年。
　　在成年的那一天，他们就会要求孤儿离开家，但必须要留下一部分赔偿金。绝大多数的孤儿都会答应。他们就是靠这个赚钱的。
　　其实这就是一门生意。既然是做生意，自然就要尽可能的压低成本。不少寄养家庭都是直接找个寄宿学校，把孩子塞里面完事儿。
　　这样虽然省心，但毕竟还要花一笔学费，而且有的偏远地区也没有寄宿学校。大部分都是直接养在家里，管口饭吃，平常帮家里干干活，等到成年就交钱滚蛋。
　　比利显然就属于这种。不至于饿着他，但估计也就只是给口饭吃，别说是教育了，连常识都没怎么教过。机票都是少年复仇者们出钱买的。
　　而且，恐怕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比利没有赔偿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迪克他们才会想办法把他弄到哥谭来的。
　　毕竟不论怎么说，他扮演的超级英雄沙赞是实打实的救过人的。虽然也搞砸了不少事儿，但你也不能指望一个8岁的小镇男孩做得更好了。
　　为了活跃气氛，席勒聊起了比利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互联网。当时沙赞在互联网上很火，不但有个人主页，还有一大批粉丝。
　　不过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比利显得格外沮丧。他摇了摇头说：“之前有个女人来找过我，发现我是个小孩之后，她就没再多说什么。我的网站也被封禁了。”
　　“女人？是黑人吗？阿曼达·沃勒？”
　　比利点了点头说：“对，他好像是说了她叫沃勒来着。他想让我加入什么什么局……”
　　“联邦盾？”
　　比利又点了点头。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阿曼达的鼻子还是那么灵，可惜就是差点运气。还好她还有一丝人性，没有强行雇佣童工。
　　倒也不是席勒对阿曼达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感觉阿曼达应该是物伤其类，封禁了沙赞的网站是怕有人发现沙赞其实是个小孩。
　　虽然比利能够变身沙赞，但是他这能力也不是万能的，上次奥林匹斯山出事，他的能力就用不了了。一旦被有心人盯上，恐怕也难逃一劫。
　　席勒带着比利上了车。比利有些兴奋地左摸摸右看看，扒着车窗往外面看，一边看一边惊叫。
　　席勒想，要是原来的自己，估计早就觉得烦了。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非常丰富的带孩子的经验，只是叮嘱比利不要把头伸出去，然后就专心开车了。
　　比利看了一会，又开始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地问这问那。席勒尽可能简短地回答了他。
　　估计也是坐飞机坐累了，比利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还没醒。
　　席勒只好打开后门晃了晃他。比利睡眼惺忪地跟在他后面。刚一进房子，比利就发出了一声惊叹：“哇——”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比利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席勒只好把拿出来的拖鞋扔到他面前。换鞋的时候他也不住地左看右看。
　　绕过玄关，他又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又冲到厨房，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然后又推开后院的门，又是一声尖叫。
　　只能说还好别墅区的每幢房子隔得都比较远。要不然他的邻居估计以为这里又发生凶杀案了。
　　“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比利兴奋地边跳边大叫，“真的吗？这么好的房子吗？！”
　　席勒不得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才让他冷静下来，他说：“不是的，这里是我家。而我不能收养你。”
　　“为什么不能？”比利立刻就显得有些沮丧。
　　席勒能够看出，他的一切情绪都不是装的，而是发自真心的。比利·巴特森这个时候只是个很淳朴的小镇男孩，可能比克拉克小时候还要淳朴。考虑到他颠沛流离的童年，这是相当难得的。
　　“因为不符合法律。”席勒说，“我并不符合收养任何一个孩子的条件。谢谢你喜欢我的房子，但是你以后可能并不会住在这里。”
　　出乎席勒预料的是，比利只是叹了口气，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显得很平静。
　　他转身走去了厨房，指着冰箱说：“我能打开这个看看吗？我没见过这么宽的冰箱……”
　　席勒走过去帮他打开，然后他低头看着比利说：“你不觉得很难过吗？”
　　“有点。但也不是第一次了。”比利摇摇头说，“之前我去参观过不少寄养家庭，他们的房子不如你，但是也挺好的。”
　　“他们一开始对我挺好，问了我很多问题。不过显然我并没有让他们满意，他们只让我们回去等消息，然后就没消息了。”
　　席勒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美国还有一类人，主要经营人口和器官贩卖。
　　“我并不是对你不满意，并且我也可以诚实地告诉你。要是想想办法的话，我应该也可以收养你，或者哪怕不保持法律上的收养关系，至少我也能把你养大。”
　　比利转过来，有些疑惑地盯着席勒。
　　“不过，我还是不能收养你。”席勒蹲下来看着他说，“我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错，但说不定哪天就变成恐怖杀人魔了，对你的成长没有半点好处。”
　　比利以为他在开玩笑，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笑了笑。
　　“你不信也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席勒摇了摇头。
　　他说的可是真心话。他没有办法如同大多数普通人那样走入一段感情、组建家庭、抚养后代，主要就是因为比起人类，他的精神状态有点太超前了。
　　很多时候看上去没大问题，是因为没有长时间接触，也不够亲密。哪怕是杰森，席勒也只是偶尔叮嘱两句，而不是长期生活在一起。
　　当然，长期接触的例子也是有的，详情参见布鲁斯。虽然蝙蝠侠和小丑的羁绊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席勒自身的精神状态也是功不可没。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多祸祸一个普通人。
　　席勒拍了拍比利的头说：“虽然我没法收养你，但是我会尽可能给你找个好的寄养家庭的。”
　　他念叨道：“学历要高一些，得懂得教育，有房有车有稳定收入来源，最好还没有其他的孩子……”
　　席勒忽然灵光一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喂？维克多，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送子观音

第3504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二）
　　半小时之后，维克多看着从席勒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的比利，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
　　“你可别告诉我，这又是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了个怪物，伪装成人类的模样……”
　　“放心，百分之百人类。”席勒说，“我知道你们之前一直有收养意图，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我得问问诺拉。”维克多一边拿出手机一边看向比利说，“不过他的背景应该也没有这么简单吧？到底什么来头？”
　　“前段时间在网上很火的沙赞，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那个超级英雄？这是他的孩子吗？”
　　“这就是他。”
　　“啊？”
　　席勒把沙赞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单地讲了一下。维克多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脸无语。
　　“老沙赞是怎么想的？他怎么能把这么强大的力量甩给一个小孩？他就不怕出事儿吗？”
　　席勒只好又把希瓦纳和老沙赞的恩怨跟维克多讲了一遍。听完之后，维克多的脸色更黑了。
　　“他一个大名鼎鼎的大法师，竟然用这么尖酸刻薄的态度对待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果然，没有同理心的人，是越强就越危害社会。”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比利坐飞机来的时候，还想要把飞机上的窗户打开飞出去。还好他没有成功。”
　　“这也不能怪他，”维克多说，“他又没坐过飞机，更不可能理解气压。空乘劝阻之后他就没有再动，说明他还是挺懂事的。”
　　“你可以和诺拉商量一下。”席勒说，“你们两个应该符合收养人的条件，并且你们学历高，经济状况不错，还都懂得教育，应该能够引导他正确地使用这份力量。”
　　“你知道我们两个有收养意向，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成功收养任何一个孩子吗？”
　　席勒看向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我们原本是打算自己生的。我和诺拉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想要孩子的话也简单。”
　　“但问题是，我们两个太忙了，没有时间片刻不离地照顾小婴儿，那会耽误太多的实验进程。我们两个都不打算这么做。”
　　“而收养孩子也差不多。年龄太小的孩子需要照顾，法律不允许我们把他独自放在家里。可是正规的福利院又收养不到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因为他们早在年龄还小的时候就被人领养了。这件事就这么耽误了。”
　　“那我想比利正合适。他已经可以上小学了，你们只需要早上送他去上学，晚上接回来就行。而且他晚上还需要和少年复仇者一起行动，应该和你们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维克多点了点头，摸了摸比利的头说：“跟我来吧，去我的办公室谈。”
　　他们来到了维克多的办公室，很快诺拉也从实验室赶了过来。她看到比利的时候也有些吃惊，在得知他才只有8岁的时候就更吃惊了。
　　“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送他去医院。”诺拉的面色非常严肃，她说，“他的骨骼发育可能已经受到了很大影响。在完全不了解某种能量的性质的情况下，让还处于发育期的儿童暴露在辐射范围当中简直是犯罪！”
　　“这恐怕要拜托你们了。”席勒说，“正义联盟联系了我在大都会的朋友，他们正忙着找一个人，我也需要帮忙，所以最近可能顾不上别的了。”
　　“那我们带他去吧，”维克多说，“最近没有教学工作，不是很忙。我们也可以多陪陪他。”
　　比利还有些茫然。席勒把办公椅转过来，把比利拉到自己的面前说：“这几天你跟着弗里斯教授，去医院做全面的体检。这是为了保证你的身体健康。还有，如果你想变身，最好跟弗里斯教授打个招呼。不然魔法能量可能会弄坏他们的房子，知道了吗？”
　　比利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席勒说：“那他们的房子和你的房子一样好吗？”
　　“他们的房子比我的房子更宽敞，不过装修风格并不一样。”席勒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席勒说的是实话，维克多从来不缺钱。他有海量的低温技术的专利，每年都能给他带来堪称恐怖的收入。
　　和席勒想买个新房子还要挑挑拣拣、考虑性价比。甚至最后还得捡漏相比，维克多直接在南区地价最贵的新别墅区买了一套现代化大别墅，泳池花园一应俱全。
　　如果在比利看来席勒的房子都称得上是豪华的话，那维克多家估计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送走了比利，席勒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上面的信息。他也并不是故意找借口把比利扔给维克多，而是他确实有事要做。
　　第十一局的人联系了他，因为卢瑟希望克格勃能够帮忙找到本宇宙的火星猎人。第十一局不知是否该接下这个任务，就来询问席勒。
　　但实际上席勒这局长就是个挂名的，他基本上不管局里的任何事务，都是副局长自己安排。
　　这一次主要是牵扯到正义联盟，他们觉得还是要征求席勒的意见，所以给他发了信息。
　　火星猎人当然是要找的。作为对标X教授的心灵能力者，如果能加入正义联盟。对于正义联盟的战斗力也是极大的提升。
　　而且有了这么个心灵能力者，日后通讯也会变得很方便，不用非得把异世界的查尔斯叫过来了。
　　席勒同意了卢瑟的提议，但是方法上要有讲究。满世界大海捞针那么找肯定是不行的。既然火星猎人的心灵能力很强，倒不如让他听到有人在找他，然后自己找过来。
　　要做到这一点，自然就需要以火星猎人能接收到的方式发送信号。而读心术其实就是阅读脑波，只要广域发送含有这个念头的脑波，火星猎人自然就能知道。
　　目前十一局是没有这样的技术的，但是毕竟有查尔斯在。他之前刚帮万磁王测试脑波放大器，原理其实是差不多的，只要他去帮忙，很快就能弄好发射装置。
　　听起来和席勒没有什么关系，但其实席勒要忙的是另一件事。
　　他已经发现，马拉法克和佐德好像对于他们这个宇宙有一些事实之外的了解。
　　举个例子，马拉法克干扰不义超人的脑波，让他在大都会发疯，从而造成破坏。但是实际上，这宇宙多出一个超人本身就很奇怪。
　　马拉法克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调查，就这么直接对他出手了，是不是有些太干脆利落了？
　　哪怕他就是个莽夫，想着先下手为强，不管哪个超人，先控制了再说。那蝙蝠侠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马拉法克调查过哥谭的情况，那他应该不会想着去绑架布鲁斯。因为哥谭人人都知道，蝙蝠侠已经很久不出现了，每天站在大楼楼顶摆造型的紧身衣怪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且伴随着哥谭改造工程接近尾声，韦恩集团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名声。而且自从托马斯·韦恩归来之后，大部分有关于韦恩集团的名声都集中在他身上，而不是布鲁斯·韦恩身上。
　　除了极少数几个知情者，大部分人不完全清楚布鲁斯对于哥谭的贡献。至于他对正义联盟的贡献，那就更是不如卢瑟了。
　　综上所述，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可不像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那样，是正义联盟的灵魂人物。他甚至排不上前三，三巨头都排不上前三。
　　这种情况下，一个正常的反派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抓捕真正的灵魂人物，比如奥利弗。
　　奥利弗的名气可是比布鲁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随便拿出几件他的事迹，就能震人一个跟头。所有人都觉得他才是正义联盟组建的核心和真正的灵魂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就算接受过一些专业训练，但还是和超能力者没法比。
　　地位又重要，能力又没那么强，这不就是现成的软柿子吗？
　　只要抓了奥利弗，那正义联盟不说顷刻崩塌，也一定会受到重大影响，对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根本没道理不抓。
　　除了奥利弗之外，莱克斯也勉强算个软柿子。而且他的地位也同样重要。现在正义联盟主要的两个办公地点，卢瑟集团和卢瑟庄园都是他的产业。只要把他抓了，还愁抓不着其他人吗？
　　而且他也就是个普通人，至少对外的形象是这样的，还因为要管理公司外出的行程很多，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抓他的难度也不高。
　　哪怕这两人的安保等级太高都抓不着，那抓亚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是名义上的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把他给抓了的话，说不定能挑起亚特兰蒂斯和人类之间的战争，让亚特兰蒂斯水淹城市，不费吹灰之力地达到毁灭大都会的目的。
　　再退一万步说，哪怕是在绿灯军团的防区里面闹出点动静，对哈尔来一手调虎离山，都能很好减弱正义联盟的防卫力量。
　　对付布鲁斯能有什么收益？他既不是精神支柱，也没有提供经济支持，更没有起到实质性的防卫作用。待在卢瑟庄园几天就弄出来个差点团灭正义联盟的钢牙小狗。
　　脆皮射手越兵线你不抓，中单野区迷路你不抓，上路后期大爹你不抓，你就非要去抓那个没有什么用的辅助。
　　布鲁斯甚至算不上辅助，他甚至都算不上是红蓝buff，生态位和野区里的小怪差不多。
　　马拉法克和佐德，就好像那个人机打野，开局直奔野区，刷完石头刷六鸟，刷完六鸟刷三狼，刷完三狼刷蛤蟆，刷完蛤蟆石头又刷新了，我怎么一直有野刷？
　　这种弱智的行动计划，肯定不是依照这个宇宙现在能调查出来的事实所制定的，一定有些什么盘外因素。
　　而席勒能想到的，大概也就是他们两个当中有人吃过正统蝙蝠侠的亏。所以才把疑似是蝙蝠侠的布鲁斯当成了头号大敌。
　　只是，他们是在哪里碰到的其他蝙蝠侠呢？

第3505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三）
　　确实有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来到过这个宇宙。不过蝙蝠侠本身也不是什么喜欢大张旗鼓的人，来了之后多半也就只在那几个地方活动。一般人是肯定见不着他们的。
　　那个时候马拉法克可能还在火星，佐德更是待在幻影地带，怎么也不可能在这里见到过其他蝙蝠侠。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斗界。
　　但是，斗界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马拉法克本身就是个小人物，在漫画世界里属于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反派角色。
　　哪怕是火星猎人的个人故事，他也没有多少出场戏份，更不可能有什么粉丝。斗界是不会给他发邀请函的。
　　佐德虽然比他有名的多，但是其实也比不上超人的其他死对头，尤其是比不上卢瑟。
　　每个英雄对应的反派人物，进入斗界的名额顶多就那么一两个，也就蝙蝠侠和蜘蛛侠这两个扛把子算是例外。不论怎么排，也轮不着佐德。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就没什么可能遇上其他蝙蝠侠了。可他们的表现偏偏又像是非常了解那种正统蝙蝠侠的样子。
　　这让席勒感觉到很蹊跷，所以他需要花点时间调查这件事。
　　首先他需要弄清楚斗界到底有没有给这两个角色发邀请函。这个倒是简单，席勒直接给路西法打去了电话。
　　“喂？是我。不，今年的年假还没休呢。就算休了我也不会和你一起去旅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席勒十分冷漠、无情地拒绝了路西法的旅行邀请，然后问起了正事：“你给佐德或是马拉法克发了斗界邀请函吗？就是那个氪星将军，还有那个火星人……”
　　路西法在那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席勒总结一下就是：热门角色太多了，再等两百年，他们差不多能排得到。
　　席勒又向路西法要了本宇宙有资格进入斗界的人的名单。很快名单就通过邮件发过来了。
　　席勒查看了一番，多数是他认识的人。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是漫画里的重要角色，只是还没有在本宇宙出现过。
　　这倒也正常，毕竟这个宇宙的时间线还算早，很多较为年轻的英雄还没上场。
　　比如，维克多·斯通，也就是其他宇宙里的钢骨，也收到了邀请函，但是现在他根本就不是钢骨。按照年龄来算，差不多刚上大学。
　　不出所料的是，席勒在名单上看到了火星猎人的名字。只是这名单只有个名字，他现在从事什么职业、在哪里生活并没有提及。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想到：只要拿到邀请函就能进入斗界吗？谁拿到都行吗？
　　为了求证这个问题，席勒又一次打电话给路西法。路西法显得有些无奈，在电话那头说道：“这怎么可能？万一这个秘密传开了，那岂不是变成大逃杀了？当然只有在名单上的人能进。”
　　“如何判断进入斗界的人是不是在名单上的人呢？”
　　“放心吧，有严格的筛查系统，会从指纹、虹膜、基因、声带、外貌等各个方面检查。”
　　“会不会有点太科学了？难道不是应该直接识别底层代码吗？”
　　“我们当然也想，但是两个大世界之间的底层代码的构造完全不同。要是用这个检查的话就得写两套系统，太麻烦了。”
　　“那还是麻烦点吧。”席勒没好气地说，“你们就没考虑过有同卵双胞胎的可能性吗？”
　　“呃，那也做不到完全一样。”路西法说，“虽然同卵双胞胎的基因差距不大，但我们的检测是很精细的。最细微的差别也能检测出来。”
　　“那要是对方恰好也有变形能力呢？”
　　“我们还会检查记忆。”路西法说，“从中获得他的个人履历，与大多数同位体进行对比。”
　　“那要是他恰好还是个心灵能力者呢？”
　　“哪有那么多恰好？”
　　席勒叹了口气，说：“就是有这么恰好。恐怕，火星猎人的同卵双胞胎弟弟马拉法克就是顶替了他哥哥的名额进入了斗界。”
　　在路西法说出了检查的方式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进入斗界的应该就是马拉法克，而且不是用正常方法，而是顶替了他哥哥的名额。
　　火星人的人体强度虽然和人类相差甚远，但是繁殖的方式是差不多的，也有可能出现双胞胎。马拉法克和荣恩就是一对同卵双胞胎。
　　这意味着，他们两个的基因基本一致。而且，火星人还有分子级别的变形能力，靠这个能力可以把那些细微的不一致也调整为一致。
　　至于查记忆就更容易了。作为一个心灵能力者，对于自身精神世界的掌控力度远强于普通人，而且他对他哥哥也很了解，只要编织出和火星猎人相同的过往的记忆就行。
　　马拉法克应该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骗过了斗界的检测系统，成功地登录了火星猎人的账号。
　　但这还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邀请函。这东西马拉法克肯定是没办法伪造的，而没有邀请函是无法登录的。
　　邀请函会直接发到名单所对应的人的手里。但如果那个时候马拉法克就伪装成火星猎人了，那邀请函会不会直接发到他手里？
　　席勒向路西法提出了这个问题。路西法却说：“这是肯定不会的，因为虽然登录系统是统一系统，但是邀请函毕竟是实物，是需要两个大世界各自的管理机构进行发送。”
　　“我们这边是天堂发的，对面似乎是生命法庭。要不然就是永恒，反正是自己管自己的。”
　　“天堂现在用的就是底层代码识别，每一个存在都是独立编号，绝对不会搞错发送对象的。”
　　这么说来，邀请函肯定送到了火星猎人的手上。席勒想，只是不知为何落到了马拉法克那里。
　　斗界进入公测版本也没多久，也就是说马拉法克最近几年里还接触了火星猎人，并从他手里拿到了邀请函。
　　可是，马拉法克的能力是被封印了的，他绝对打不过他哥哥荣恩，那获取邀请函的方法不可能是明抢，搞不好是他偷过来的。
　　也就是说马拉法克知道荣恩在哪。
　　但是他知道也没用，他是不可能告诉克格勃的……等等，不可能吗？
　　既然他用过这招一次，说不定就会用第二次。他和佐德久攻不下，难免不会想些阴招，假扮火星猎人潜入正义联盟或许是个好方法。
　　趁着克格勃正在找火星猎人，他完全可以冒充荣恩，加入正义联盟，从内部搞破坏。
　　当然，他也可以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来，声称自己是火星猎人。然后让克格勃把他带到正义联盟面前。
　　但席勒觉得马拉法克没有这么蠢。苏联没倒，克格勃依旧威名赫赫，谁都知道这是全世界最好的特工组织。不论查谁都一定会把对方查个底朝天。
　　马拉法克要是随便在哪个地方冒出来，那他的生平履历是经不起细查的。比如，他具体在那个地区的哪里工作？从事什么工作？什么时候下班回家？平常都会去哪里？这些克格勃是一定会查的。
　　搞不好还会调监控来验证他所说的行踪是不是真的，从而确定他的身份。
　　利用心灵能力篡改出这些证据倒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的时间会很长。伪造一个人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全部证据还是有点太麻烦了。
　　那么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冒用荣恩的伪装身份。荣恩是实打实的在地球活了这么多年，一切痕迹都是可查的，不会引起克格勃的怀疑。
　　那要冒用对方的伪装身份，就必须得去对方的所在地。要不然人家是在西海岸某城市生活，你突然从东海岸冒出来，而又找不到你是怎么过来的，那肯定还是不行的。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火星猎人荣恩所在的城市。等到克格勃来这里的时候，先真荣恩一步和克格勃接触。
　　而要让克格勃找到那座城市，马拉法克必然要想办法引起克格勃的注意。
　　想到这里，席勒立刻给十一局发去消息，让他们暂停广域脑波信息发送。
　　因为这条信息是群发的，全世界的心灵能力者都能听到，马拉法克也能听到。
　　要是让马拉法克知道他们用这种方法找荣恩，就会猜出他们这边也有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不但不会执行自己的伪装计划，恐怕还会有所警惕，想出别的阴招。
　　“不必主动寻找，很快就会有异常报告送上门来。接到消息不要轻举妄动，立刻联系我，我亲自过去。”
　　发完这条消息，席勒开始收拾东西。
　　与马拉法克这样的心灵能力者博弈，普通的特工是不行的。哪怕十一局的人多少都会点魔法，有时候也很难察觉一些他的小动作，还是他自己去比较好。
　　更何况马拉法克出现的城市可能还有个荣恩在，这两兄弟可是死仇当中的死仇。
　　马拉法克当初灭绝火星的时候也杀了荣恩的妻子和孩子，感染了荣米尔病毒的妻子和孩子如同无数的火星人一般，仿佛落入地狱烈焰之中，感受无穷无尽的灼烧之苦，无比痛苦地死在了荣恩的怀里。这两人要是碰上，危害绝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席勒也有些无奈，两个氪星人要选在地球决斗，两个火星人也要选在地球决斗，地球是什么角斗场吗？
　　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是没有用的，起码有一个好消息是，技能互通之后，他也可以用探员的技能了，伪装成克格勃特工不成问题。
　　虽然马拉法克见过他，但是荣恩没有，只要找到目标城市，他完全可以先接触荣恩，再带着荣恩一起去找马拉法克。
　　荣恩可没有被封印过，拥有完整能力的火星人极为强大，马拉法克将在劫难逃。

第3506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四）
　　果然不出席勒所料，不多时，十一局那边就传回了消息：科罗拉多州的一个小镇上爆发了神秘的UFO目击事件，一时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这种事在美国很常见，三天两头就有一回，不是值得注意的信息。但是，专业人员却发现，与平常那些风言风语不同，这一次的目击者描述的疑似外星飞行器的形态相当一致。
　　而结合心灵能力者的能力，十一局判断，这有可能是大范围洗脑导致的集体幻觉，为的就是引起他们的注意。
　　因为一想到外星飞船，肯定就会想到火星人，自然也就会联想到火星猎人。这是引起克格勃注意的最好方法。
　　席勒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拿上东西奔赴机场。除了随身行李之外，还带上了爱莎。她作为恐惧之源，硬控技能是对付火星人的不二之选。
　　科罗拉多州位于美国中部，毗邻堪萨斯州，和超人的老家是邻居。其中最大的城市是丹佛，经济并不算很发达。但是地貌条件特殊，自然景观壮美，是很多来旅游的外国人的必经之地。
　　买了最近一班航班的飞机票，席勒和爱莎上了飞机。
　　在席勒面前，爱莎从来不闹腾，上了飞机就开始吃零食，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到了。
　　科罗拉多州的气温比哥谭高不少，因此不用增加衣服。下了飞机之后，他们直奔租车行，租了一辆有些老旧的宾利车，朝着目标地点驶去。
　　报告异常发生的地点，在科罗拉多州南部，一个叫做米德尔顿的小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席勒就知道，应该是马拉法克搞的鬼。因为，在漫画里，火星猎人就一直在这个镇子上工作。
　　一路向南行驶，很快就来到了小镇的乡道上。偏偏这个时候有辆警车过来，闪灯示意席勒靠边停车。
　　席勒可不是飙车小子，再说了，他租的这辆宾利可飙不起来。他缓缓地减速，靠边停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伸出双手示意自己没武器。
　　一个男性警察走过来，朝着车子里看了一眼。爱莎对着他摆了摆手。
　　“这是你女儿？”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
　　美国没有户口本，这种小镇警察又不可能跨州调查身份信息。要是不承认，还有可能有拐卖儿童嫌疑。美国的警察根本就不讲道理，被他们挑到毛病就可能有麻烦，还是承认了最好。
　　爱莎也从车子里跑了下来，站在席勒旁边，证明她并没有被绑架。
　　警察蹲下来摸了摸爱莎的头，说：“他是你爸爸吗？”
　　爱莎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是的，警察先生。我爸爸带我看外星人！”
　　警察露出了个有些无奈的表情，站了起来看着席勒说：“你也是听到外星飞船的传闻才过来的吧？好吧，目击地点就在2公里外的那片麦田。你顺着这条道开过去就行了。”
　　“谢谢，警官先生。”
　　席勒没有多说，上了车之后就开走了。只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站在晨光当中的警察，对方还朝他挥了挥手。
　　一路往前开，绕过了大半个镇子，席勒才看到所谓的目击地点，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麦田。
　　趁着周围没人，爱莎飞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麦田中央说：“中间那里有个坑，看着像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了。该不会是飞船吧？”
　　“有个坑？”席勒有些惊讶。
　　如果是马拉法克特意制造的幻觉，那应该没有实体才对。麦田中央怎么会有个坑呢？
　　他只好领着爱莎，沿着田地边缘找了一条小路往里面走。
　　好在，有不少不明飞行物爱好者也发现了中间的那个坑，在麦田里踩出一条小路来。席勒领着爱莎走了进去。
　　来到麦田中央，两人才发现，这坑看起来并不像是外星飞船砸落的痕迹，倒有点像是人挖出来的。
　　别的不提，外星飞船砸在这儿，可不会只砸出这么小一个坑。当初克拉克的飞船掉在地球上，肯特家的一整片农田全部被毁，几十年过去了，还为当地人津津乐道。
　　也就是说，哪怕是外星人的宝宝巴士，也不至于只有六七米宽，深度甚至不到一米。土层上也没有什么烧焦的痕迹，倒是边缘的一些形状，看上去是铁锹挖出来的。
　　总不会是马拉法克连夜挖的吧？
　　很快席勒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因为马拉法克就算要挖，也不会拿铁锹来挖，更不会只挖这么小一个坑。
　　就在席勒思考这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麦田的另外一边走来了一个男人，不停地对着他们挥手。
　　席勒领着爱莎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条纹毛衣的青年，肤色有些苍白，戴着眼镜，看上去有点像那种学校里不受欢迎的书呆子。
　　“你好，先生。你是来看外星人的吗？”
　　“要是这里真有外星人的话，恐怕我们没办法这么安全的谈话。”席勒笑了笑说，“我并不认为外星生物都是友善的，不是吗？”
　　对方咧嘴笑了笑，脖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右边的肩膀向后拧了拧，然后说：“是的，很多人把他们想得太好了，缺乏最基本的警惕。”
　　“你也是不明飞行物爱好者吗？”席勒问道。
　　“啊，我不是。我爸爸是这家农场的农场主，我是他的小儿子，皮里斯·约顿，很高兴认识你。”
　　“席勒·罗德里格斯。”席勒伸出了手，报出了自己的真名，然后说，“这是我女儿。”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那个很有名气的心理学家？”
　　“我没想到这里也会有人认识我，你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吗？”席勒之所以报出自己的真名，就是因为他觉得这种小镇上应该没人认识他。
　　“呃，我看过一些杂志里面介绍过你。你的理论很有趣，我挺喜欢的。”
　　“我的荣幸。”席勒微笑着说。
　　“事实上，你们应该是从挺远的地方来的吧？你们选好旅店了吗？”
　　“还没有，我们打算去镇子上看看。”
　　“那你们恐怕去的有点晚了，从昨天开始镇子上所有的旅店就都订满了。你们知道的，这事闹得还挺大的，不少人都想过来看看。”
　　“那怎么办？”席勒略显忧愁地皱起眉。
　　对面的青年忽然搓了搓手，像是有些羞涩一样说：“我爸妈都去采购农机了，我的哥哥和姐姐也都在外地上大学。现在农场里就我一个人，你们可以来我家住。”
　　“当然，不来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要是我招待了你，我就可以去和同学说，我招待过全世界最棒的心理学家了。”
　　席勒笑了起来说：“很高兴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我住在哪里倒是没关系，但是我女儿……”
　　“没问题，她可以住我小时候住的房间，或者是跟你一起住。我会把房间里收拾干净的，只要你给我签个名。”
　　“好吧，我也担心，如果我们现在去旅店，可能会无功而返，那就不太好了。正好我们也并没有在农场里住过。爱莎，你想去吗？”
　　爱莎观察了一下席勒的脸色，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当然！我当然要去，我想看那些超——酷的大车。”
　　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再酷的大车也不可能有我肯特叔叔农场家里的那一辆酷。”
　　“太好了。”约顿搓了搓手说，“你们跟我来，我家就在那边。”
　　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席勒收起笑容，敛下了眼神，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出麦田踏上乡间小路的时候，席勒看到两辆警车停在不远处的树林后面。
　　似乎是发现席勒在盯着那里，约顿回头说：“最近来这里的外地人有点多，警察们担心可能会有人搞破坏，一直在周边巡逻。你们放心吧。”
　　席勒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他并没有说，他刚刚看到，树林旁边的电箱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纸张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才贴上去的。
　　沿着乡间小路走了十几分钟，越过了两片菜田和另一片麦田，才来到了农场小屋。
　　这农场显然没有肯特家的农场大，大概可能只有五分之一或是更少。不过农场主自己建的房屋，用的木材都比较好。虽然看上去有点老旧，但还是很坚挺的。
　　主要的房子是一座两层的木屋，面积很大，客厅也是沙发壁炉地毯一应俱全，典型的美式乡村风格装修。窗户修的比较大，因此显得更为通透。
　　“欢迎来到我家。”约顿说，“我爸妈临走的时候把这收拾的干干净净。他们要是知道有您这样的教授过来做客，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是吗？你说你的哥哥姐姐在外地上大学，他们读的是哪所大学？”
　　“我哥哥读的是丹佛的社区大学，我姐姐学习比较好，读的是州立大学。”
　　“那还挺不错的。”席勒点了点头说。
　　房子的右侧有一面照片墙，席勒走过去，看到上面有许多一家人的合照。有的是播种，有的是野营，还有的是钓鱼。约顿也在里面。
　　不过有几张照片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孩。约顿也看着那几张照片说：“那是我妹妹，不过……前段时间她夭折了。”
　　“上帝保佑。”席勒说，“我会为她祈祷的。”
　　这个时候爱莎已经跑去了后院，在那里喊了几声。席勒装作被她吸引了注意力，迈步朝着后院走去。他能感觉到约顿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
　　就在席勒把爱莎领回房子里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约顿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警察。席勒站在后门处，看到了男警察靴子底部沾着的湿润的泥土，和裤脚上与之前那位检查车子的警察如出一辙的褶皱和划痕。

第3507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五）
　　趁着约顿和警察说话的功夫，爱莎扯了扯席勒的袖子。两人一起从后门走出去，站在了朝向后院的窗户前。
　　“我觉得他不是好人。”爱莎先下结论。
　　“我也这么觉得。”席勒点了点头说，“但没关系，我们又不是来找他的。他能给我们提供个住处也不错。”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席勒又问道。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神经兮兮的。”爱莎摇了摇头说，“从外表上来看，他应该是个腼腆的书呆子。可是不擅长社交的人真的会邀请陌生人来自己家住吗？”
　　“还有，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爱莎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然后说，“他妹妹看着跟我年龄差不多大。他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没有那么复杂。”席勒说，“从他说他喜欢我的理论，就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了。”
　　“为什么？”
　　“喜欢精神分析法的能是什么好人？”
　　“好有道理。”
　　席勒陪着爱莎在后院里荡秋千。和警察谈完之后，约顿走了过来，手指交叉在一起，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席勒看向他说，“警察怎么来了？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约顿摇了摇头说，“因为目击到外星飞船的地点是我家农场的麦田。周围经常有外地人晃悠。警察来提醒我注意安全，让我最近别随意出门。”
　　“确实应该如此。”席勒点点头，好像很赞同一般说，“小镇上出现生面孔，应该会让警察很紧张。我来的时候，警察还把我拦下来，特意叮嘱我小心呢。”
　　“你之前碰到过警察了？”约顿的尾音有些破音。他立刻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子说，“他们确实有点太紧张了。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我女儿说她要来找外星人，警察也就没有多问。不过他倒是提起，最近似乎有人失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是的。”约顿回答道，“我也听说了，但是我最近没去镇子上，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席勒点点头。爱莎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看着席勒说：“爸爸，我有点饿了！”
　　席勒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我们去车子里拿吃的吧。”
　　席勒确实在车子里准备了一些吃的，不过都是一些用来哄爱莎的小零食，并没有可以当成主食的东西。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看看约顿的态度。
　　果然，话音刚落，约顿就上前两步说：“你们在我家做客，要是还吃你们自己带的东西，就显得我招待不周了。”
　　“我家的农场里有很大一片菜地。最近正是收获的季节，摘了不少新鲜的蔬菜。我的厨艺也还不错。我想我可以给你们露一手……”
　　“这太麻烦了吧。”席勒推拒道，他说，“你已经好心邀请我们借宿，替我们省下了住宿费。再让你做饭的话，就有些太失礼了。”
　　“没关系，我还挺爱研究烹饪的。”约顿笑了笑说，“我去挑选蔬菜，很快就好。”
　　说完，他就像是怕席勒后悔似的，转身朝着仓库走去。席勒和爱莎对视了一眼。
　　看到约顿的身影彻底消失，席勒低声对爱莎说：“去把车子后备箱里最右手边的那个小盒子拿给我。里面有危险物品，不要打开，也千万不要弄破了。”
　　爱莎点了点头，一溜烟地穿过房子，从前院绕到车库，从后备箱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然后又飞快地跑了回去。
　　席勒接过盒子，放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爱莎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具体说明，只是说：“这是待会儿可能会用到的武器。”
　　“你真该练练枪了，教授。这时候有把手枪就能解决一切麻烦了。”爱莎耸了耸肩说。
　　“那可未必。不装消音器动静太大，装上消音器又不好携带，万一被别人摸走就完蛋了。”
　　“真是奇了。”爱莎感叹道，“实在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了解枪械知识。教授。”
　　听出来爱莎是在开玩笑，席勒拍了拍她的脑袋。爱莎朝他笑了笑。
　　他们走回屋子里的沙发上坐下，却隔着窗户又看到一辆警车停在了房子门前。
　　“你猜这次来的是谁？”席勒问。
　　“应该是真警察了吧。”
　　“你觉得之前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爱莎晃了晃脑袋说，“詹姆斯叔叔说过，美国警察除了日常巡逻之外，执行任何外勤任务都必须两人一组。尤其是接近居民房屋的时候，一人敲门必须有另一人在旁警戒，否则是违反警察守则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规矩。哪怕是骗子，想要冒充警察也会找个搭档，两人一组。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人给他开门。”
　　“之前那个男警察只有一个人过来，本身就很不对劲。而约顿看到这种情况，竟然还敢开门，就更不对劲儿了。”
　　“真聪明。”席勒夸奖道。
　　房门被敲响了。而房子的主人不在，席勒只好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的警察看到开门的不是房子主人，立刻就掏出了枪。席勒赶紧伸出双手示意：“我们是过来玩的游客。约顿先生邀请我和我女儿在这里留宿。他去仓库拿东西了，很快就回来。”
　　看到席勒身后还有个小女孩，警察不但没放松警惕，反而挥了挥枪，让席勒离远点。
　　爱莎走到了警察面前。后方的那个女警察走上来，询问了一下她具体情况。在得知爱莎和席勒确实是父女之后，警察收起了枪。
　　而在得知席勒是大学教授之后，他们就更是松了一口气。中部州的民风相对比较淳朴，越是缺乏教育资源的地方，就越尊重知识分子。
　　女警察和席勒握了握手，然后说：“最近镇子里有点乱。你们住在这里也挺好。最好不要带你女儿去一些很偏僻的地方。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
　　席勒做出一副略显担心的模样，他说：“三个人？都是外地人吗？还是说也有本地人？”
　　“目前都是外地人。不过因为最近是采购农机的季节，有不少本地人外出还没回来。不能确认其中是不是有人已遭毒手。”
　　警察叹了口气，显得十分忧愁。席勒知道这样的小地方，当警察的基本也是本地人。镇子上的治安情况也和他们的生活质量息息相关。
　　“我会注意的。”席勒说，“我女儿对于外星人很感兴趣。但大概也只是一会，所以我们大概明天或后天就会离开。应该没什么危险。”
　　警察点点头说：“也别怪我多嘴。失踪的人里就有一对母女。女儿和你女儿差不多大。我们高度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只是镇里警力不足。我们得等待支援。”
　　“在一切水落石出，凶手被绳之以法之前。你一定要看紧你女儿。不要发生更多悲剧了。”
　　席勒点了点头，目送警察离开。
　　而他一转头，就看到约顿站在他的身后。
　　这本应该是个挺惊悚的场景，但因为他怀里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蔬菜，头发和额头上还蹭上了灰，所以显得有些滑稽。
　　“警察和你们说什么了？”约顿问。
　　“没什么。就是提醒我和我女儿注意安全。他们说失踪的人里面有一对母女。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让我们务必小心。”
　　约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着菜篮子就去做饭了。席勒又带着爱莎来到后院荡秋千。
　　其实比起荡秋千，爱莎更喜欢啃秋千一口。所以不论秋千荡得多高，她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就在席勒想带她回屋看电视的时候，他看到后院右侧的围栏后面的灌木丛，有个黑影闪烁了一下。然后那边传来了两声很轻微的敲击声。
　　意识到这可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声音，席勒走了过去，然后发现，后院栅栏和房子墙壁连接的地方蹲了一个人，穿着一身警服，就是那天把席勒的车拦下来的男警察。
　　“你好。警官先生，你在这干嘛呢？”
　　“我是想来提醒你。”对方把声音压得很低，他说，“邀请了你和你女儿在这里留宿的小约顿先生，很可能是个危险人物。发生在小镇附近的失踪案可能与他有关。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席勒皱起了眉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如果我有的话，我就去逮捕他了。调查需要一定的时间。再没得到市里支援之前，警局不允许我们轻举妄动。所以这只是我个人的怀疑。”
　　“但你最好还是听我的。他明显很不对劲。当初他妹妹夭折的案子就有很大的疑点。只因约顿夫妇执意不追究，才没有查下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好吧，刚刚他还说要请我和爱莎吃饭。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不要吃他给的任何东西。”警察加重了语气说，“尽快离开这里，开车去镇上。那里的警力更充足，会更安全一些。”
　　就在这时，席勒听到了后院的门被推开了，大概是约顿来了。于是他站了起来。发现约顿已经走过来了。
　　但之前的那位警察已经在他过来之前就离开了。所以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教授，饭好了。”约顿笑了笑说。
　　席勒带着爱莎来到了餐桌旁。餐点很简单：一道新鲜的蔬菜沙拉、煎好的牛排和土豆泥。
　　虽然没什么复杂的菜式，但是香味很足，卖相也不错。看起来约顿说自己会做饭，倒不是在说谎。
　　席勒先给自己的盘子里盛了一点沙拉，然后给爱莎的盘子里也放满了蔬菜，像个好爸爸那样叮嘱爱莎多吃蔬菜。
　　爱莎已经把半块牛排塞进嘴里了，一边嚼一边点头。而席勒则开始吃盘子里的蔬菜。
　　“不加点沙拉酱吗？教授，我们家自己做的蛋黄酱……”约顿放了个瓶子在席勒的手边。
　　“不了。我从不吃任何酱料。”席勒一边说一边把牛排推到了爱莎那边。爱莎也不客气，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就开始解决席勒的那份。
　　“我觉得您真的可以尝尝。蛋黄酱也是全素的。保证味道很好。”
　　“那我能尝尝吗？”爱莎突然问道。
　　“呃，蛋黄酱高油高糖，对于孩子来说可能不太健康。您觉得呢？教授？”
　　“好了，爱莎。你不能吃更多甜食了。把牛排吃完，然后我们去麦田里，看看能不能等到外星人。我们可说好了，要是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明天早上我们就走。”
　　爱莎咕哝了几句，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3508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六）
　　这顿饭吃得可是如坐针毡。当然，主要是约顿如坐针毡。席勒慢条斯理地吃蔬菜。爱莎几口干完了比她脑袋都大的牛排，又跑去后院里玩了。
　　席勒当然不是什么素食主义者，但是他吃素食的时候确实不喜欢加酱料。尤其是蛋黄酱、沙拉酱、油醋汁之类的西餐酱料。
　　油醋汁，顾名思义，油和醋组成的酱料。但这种酱料已经是所有西餐酱料当中最健康、热量最低的了。其他的蛋黄酱和沙拉酱就是纯油脂。
　　而且，美国人还特别喜欢往蛋黄酱里面加致死量的糖，搞得又甜又腻。糊在蔬菜上之后，根本连一点蔬菜的本来味道都尝不出来，吃上去就是油脂混合物，实在不合席勒的口味。
　　当然，最近他发现了自己这个习惯的好处，那就是能够极大可能地避免被人下毒。
　　下毒也是有讲究的，尤其是下那种不致命的毒药。剂量和状态必须控制得很精确，否则就有可能不起效，或是直接把人弄死。
　　那么这个时候，高温食物就不是个好选择。众所周知，高温容易使化学产物产生性质变化，多半会减弱药效，达不到精确控制的目的。
　　也就是说，刚出锅的牛排或是汤就不太适合下毒。有可能算好了剂量放进去的毒药，在高温之下发生了性质改变，一个人也毒不到，白白错失大好机会。
　　那么最好下手的地方自然就是冷盘，包括面包、沙拉、开胃菜、酒水之类的。
　　能在酒水里面下毒当然是最好，但是有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或是目标早有防备。既不喝酒也不喝水，那就很难成功。
　　如果非要选择一道菜下毒，其实蔬菜沙拉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直接把毒下到蔬菜上是行不通的。一方面是可能会不均匀，另一方面是，蔬菜本身没有什么味道，而很多化学品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无色无味。人类的嗅觉和味觉都足够灵敏，放进嘴里的那一刻就有可能尝出来。
　　为了掩盖味道，最好还是下在口味比较重的东西里。那么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蔬菜沙拉里的沙拉酱——又不是高温，味道又比较重，拌在沙拉里的时候，摄入量也能控制。最重要的是比较好动手，毒药放在里面搅一搅就行，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动作。
　　席勒已经看出来，约顿肯定是往蛋黄酱里面放了些什么。但是他确实不是因为看出这一点才不吃的，纯粹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吃蛋黄酱。
　　可能有人会说：“都下毒了，那就干脆直接把酱拌在蔬菜沙拉里，你不吃也得吃，不就行了吗？”
　　但这就是某一类反社会人格的特殊之处。他们是非常自信乃至自负的，已经达到了强迫症的地步。
　　明知道自己这么干有可能失败，但是他就是想赌一把。因为如果这样都赢了的话，就可以证明上帝站在自己这边，证明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就是上帝派来惩治凡人的使者，证明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当然，如果对方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台本来走，那他就很容易恼羞成怒。
　　就比如现在。在约顿一再的推销之下，席勒还是不动那瓶酱料，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教授，我这么好心地收留了你们两个，为你们提供住宿和食物。但你们却不愿意品尝约顿家独特的酱料。这可不是有礼貌的做法！”
　　“抱歉，我是个纯素食主义者（Vegan）。”
　　席勒一句话，就让约顿把一肚子的火都憋回去了。看他那表情，就感觉像是快炸膛了。
　　实际上，至少在美国，素食主义不是后来才流行的。早在20世纪初，就已经有了很明确的分类，且在这方面政治正确倾向很重。质疑别人的食谱是相当无理且冒犯的，就是哪怕是在重大场合，对方都可以直接甩手就走的那种。
　　席勒都这么说了，约顿还能说什么呢？他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席勒吃完了饭，他也没有回来，丝毫不见之前的热情。
　　发现约顿没在，爱莎偷偷溜了回来，低声说：“我看到桌子上那一片绿的时候吓死了，我还以为他会端上来西兰花。还好他没有。”
　　“是的，还好没有。”席勒说，“否则你就得把它们全吃了。”
　　“我才不吃，那东西有股怪味，难吃死了。”爱莎皱起了鼻子，然后接着看着席勒说，“这家伙肯定不对劲。你一直在说明早咱们就走，那他肯定会在今晚对咱们动手的。”
　　“你害怕了？”
　　“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要是今晚他动手，你需不需要我搭把手什么的？”爱莎比划了一下，说。
　　“放心吧，不用。”席勒笑了笑说。
　　吃完饭之后，席勒就带着爱莎出了门。毕竟说好了要去麦田里找外星人，不出门溜达一下也说不过去。
　　走过乡间小路，穿过层层麦田，又来到了坑的边缘。只不过这一次，大坑的对面站着那名男警察。他低着头看着大坑边缘被翻起来的土壤，若有所思。
　　席勒并不把约顿放在眼里，因为这家伙是个无名小卒，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但他必须谨慎对待这座小镇里的每一个警察。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火星猎人荣恩。
　　这个频繁出现在他眼前的男警察很可疑。席勒知道，他要么是荣恩，要么是马拉法克。
　　但关键就在于，他到底是荣恩还是马拉法克？
　　目前席勒是没有办法判断的。一方面原因是他俩是同卵双胞胎，而火星人的变形能力又是分子级别的。哪怕让灰雾来，也得靠外神的能力分辨他俩灵魂的不同，才能分清他俩谁是谁。
　　另一方面是，用精神分析法来分析心灵能力者并不完全准确。因为他们伪造情绪的能力比普通人强好几个级别，甚至能够直接把记忆都给替换了。必须要长时间的接触并搜集大量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当然，马拉法克不是完全没有弱点。光从这个人的经历就能看出，他是一个非常极端的反社会人格。这种极端是刻在骨子里的。
　　还是那句话，情绪可以表演，记忆可以篡改，但是人格是很难改变的。这种极端人格就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只不过要探寻对方人格的秘密，就是需要多加接触。和一个心灵能力者多加接触，也容易暴露自己。席勒必须万分小心。
　　所以，在看到坑那边的人影的时候，席勒迅速地编织好了脑中的念头，拉着爱莎慢悠悠地走过去，给他讲一些有关于外星人的报道。
　　警察看他们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们这么快就离开他家了？没惊动他吧？”
　　“我们只是出来看看。”席勒说。
　　警察皱起了眉，似乎是对席勒这种轻慢的态度有所不满。席勒却问道：“你的搭档呢？”
　　“他在路边，没有过来。”警察说。
　　“巧了，在你来之前，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敲开了约顿家的房门，叮嘱我们不要乱跑，最好不要去镇子上，那里很乱。和你的说法完全矛盾。”
　　“你是在怀疑我吗？”
　　“不。因为矛盾也是很正常的。约顿先生有嫌疑，和镇子上很乱又不冲突。怪只怪我们来的时机不太凑巧。”
　　“你们应该离开那座房子。”警察说，“为了你女儿的安全，你也应该离开。”
　　“如果我们离开那里，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连夜开车走。”警察接着说，“你们可以买最近的一张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机场，现在应该来得及。”
　　“可是我要看外星人！”爱莎突然叫起来，“没看到外星人，我哪里都不去！”
　　席勒配合着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警察也叹了口气说：“你应该好好教导一下你女儿。现在可不是闹腾的时候。”
　　“我答应了她的。”席勒尽可能的扮演好父亲的角色，他说，“她央求了我很久，我也对她做出了保证。如果现在失信，可能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不过我也告诉她，如果今天晚上我们没有看到外星人，那么明早我们就走。”
　　“要是你们看到了呢？”
　　“你在说什么？”席勒有些诧异地说，“哪里来的外星人，不都是那些人以讹传讹吗？”
　　话音刚落，爱莎就哇哇大叫起来，听起来非常不满。席勒只好赶紧哄她。
　　这时，那个警察走了过来。席勒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警察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发卡。
　　那是一个粉色的发卡，上面还粘着一个小草莓，而且上面有佩戴过的磨损痕迹。
　　“这是那个失踪的小女孩留下的。”警察抿着嘴说，“她和你的女儿差不多大，和我的女儿也差不多大。她和她母亲已经失踪三天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你和你的女儿可能也会失踪。”
　　席勒从他手上接过了那枚小发卡。发卡的表面被擦得干干净净，塑料材质反射着微弱的光。
　　“那对母女也是过来旅游的吗？”
　　“不是，她们是想去科罗拉多州的另一个景点，只是途经这里，正在休整。然后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枚发卡是在他们住处发现的。”
　　“你为什么要把它留下来？私自扣留证物可能会导致你被起诉。”
　　“我明白。只是我女儿也有个差不多的。”
　　“她今年多大了？”
　　“如果还活着的话，或许……”
　　“抱歉。”席勒先道歉。他记得火星猎人是有妻子和孩子的。但具体是儿子还是女儿，漫画也没有细说，有些版本也不一样。
　　但单凭这个并不能断定他就是火星猎人。因为有妻子有女儿这件事马拉法克是知道的，这种沉痛和睹物思人的情感也是可以模仿出来的。
　　席勒把发卡还了回去，然后说：“我很清楚我们在做什么。我也相信我有能力保护爱莎。”
　　警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但愿如此，愿上帝保佑你。”
　　看着席勒牵着爱莎远去的身影，警察捏着发卡的手微微用力。半晌之后，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快步朝着麦田外走去。

第3509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七）
　　回到约顿家的时候，约顿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看到席勒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怎么可能？我只是带爱莎出去转转。她坚信外星人可能就藏在麦田里。”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有点闹腾，导致我没有睡好，我想先上去补一会觉。你能帮我看着她吗？”
　　“没问题。”约顿立刻答应下来，他说，“我会好好看着她的，或许我也可以带她去田里转转。”
　　“你不嫌她闹腾就好。”席勒转身上楼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约顿还是太急功近利了。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走出小镇，略有些目光短浅。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一个真的爱孩子的单身父亲怎么可能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上钩了。没有理会准备上楼睡觉的席勒，而是下楼去找了爱莎。
　　“约顿先生，我要去田地里找外星人！刚刚我爸爸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去，他都没陪我走多一会。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去田里抓外星人。”约顿开心地答应下来，“你想走到什么时候就走到什么时候。”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爱莎眼里闪烁着的冷光。想走到什么时候就走到什么时候’？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威力，你还真以为带孩子很轻松了！
　　两人出门之后，原本说要睡觉的席勒立刻就从房间里离开。他开始打量着整幢房子的结构。
　　如果约顿与镇上的人口失踪案有关，那么失踪者还活着的可能性不是很高。至少，成年人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很低。
　　约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他这种人是什么样的人？
　　简单来说，他们需要「独特」。
　　分析他这种人根本都不需要精神分析法，因为他的行为上就漏洞百出。
　　首先，席勒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自称是约顿家的「小儿子」。他用的词是「baby of the family」，词性有点类似于中文里的「老幺」，是不分性别的，就是指最小的那个孩子。
　　但是进入房子之后就发现，他家还有个小女儿。也就是说，约顿其实并不是老幺，他妹妹才是。
　　虽然他妹妹夭折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爱他的家人，他会在他妹妹夭折没多长时间的时候，就称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吗？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而且，英语语境里，对一个陌生人说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其实是很奇怪的。比起表达更复杂的「老幺」，直接说「老三（the third）」才是比较口语化和正常的表达。
　　而说自己是「baby」，就有点类似于中文里说自己是家里最特殊的那个宝贝，难免带有一丝夸耀的意味。
　　可以看出来，「小儿子」这个身份对于约顿来说非常重要，这意味着他在家里是特殊的。而妹妹的出生就意味着这份特殊性没有了。
　　可能有人会觉得，排行第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难道有人会为了这个就杀死自己的亲人吗？
　　实际上是有的，而且这个逻辑在生活中也非常常见。
　　一旦有人需要用一些天然的、几乎完全不受外力影响、自己也做不了决定的东西去强调自己的特殊性，比如说出生地、性别、排行，就意味着，他在别的方面平庸得毫无任何特殊之处。
　　因为但凡这人有钱、有地位、有阅历。甚至是只有个稳定的性格，他都一定会拿出来说的。如果不说，那肯定就是没有。
　　而越是因为其他方面没有什么特殊性，就越会抓住这些天然的救命稻草死死不放手，最后甚至像是走火入魔，觉得自己天然能获得这些东西，一定是上帝的眷顾。
　　那既然是上帝的旨意，有人违抗上帝，我代替上帝惩罚他，那不就顺理成章了？
　　根据席勒对于约顿的观察，他确实就是个相对比较平庸的人，甚至反社会反得都比较平庸。
　　他吸引猎物的方法就是展现自己的友善。他操纵的手段，也只是毫无威慑力的恐吓。能栽在他手上，要么是自己情绪不稳定，要么是智商这方面可能有点问题。
　　哪怕自己没来，再过一段时间，警察也能把他绳之以法。
　　席勒并不在乎约顿怎样。当他意识到约顿可能对游客下手的时候，约顿的作用就是引来警察。他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去和火星猎人接触吧？
　　虽然车子抛锚或者是爱莎生病之类的，也能够引起警察的注意。但显然不足以让火星猎人对他投以太多目光。但凶杀案就不一样了。
　　席勒在房子里来回踱步，他并不担心约顿会回来。就凭爱莎的精力，不把约顿遛到抬不起腿，她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转了一圈之后，席勒终于在仓库的角落里面找到了地窖的入口。这里的灰尘分布方式和其他地方明显不一样，这意味着最近有人频繁进出。
　　席勒刚一打开地窖的门，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典型的尸体腐烂的臭味。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即将看到的东西有了预感。
　　顺着地窖的梯子爬下去，比尸臭更早传来的竟然是一声微弱的哭声。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查看附近的状况，他赶紧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黑暗之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席勒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电灯的开关。
　　咔哒！
　　灯一打开，浴帘后面的人影明显哆嗦了一下。席勒走过去一把拉开浴缸的浴帘，看到了一个满身污垢的小女孩。
　　虽然蓬头垢面，神情惊恐，但好歹是活着的。
　　而在浴缸的后面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中年女人，脑后被砸得血肉模糊。从尸体状态能够看出，应该死了两三天了。
　　席勒不由分说地把小女孩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她露出来的胳膊、脖子和后背，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小女孩并没有遭遇到性侵。她身上的这些脏东西好像是在泥地里面逃跑翻滚留下的，身上的伤也多半是被土里面的石子或是灌木丛划伤的。
　　“还好。”他就说他没有在约顿的精神和人格里找到性暴力和恋童癖的特质。要不然也不会放心地让爱莎去遛他。
　　“你是来救我的吗？”小女孩盯着席勒问道。
　　发现小女孩还能说话，席勒就更惊喜了。他说：“是的，我是来救你的，待会我会把你交给警察……”
　　说到这里，席勒又停住了。他突然想到，他不能把这个小女孩交给警察，因为他并不知道哪个是真警察。
　　他碰到的那个男警察有可能是荣恩，也有可能是马拉法克，现在暂时还做不出准确判断。万一交错了，可就麻烦了。
　　马拉法克的人格当中可是有性心理障碍的元素，要不然也不会想强奸自己嫂子。把这个受害者小女孩交到他手里，还能有好？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抱歉，现在镇子里的警局出了点状况，我暂时不能把你送过去。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是好人，我会找个地方安顿你的。”
　　小女孩虽然表现的依旧有些惊恐，但还是点了点头。席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尸体，说：“你看见凶手是谁了，对吗？”
　　“那个叫约顿的人。”小女孩口齿很清晰，她说，“他把我们骗到他家里。我妈妈吃完饭后晕倒了，他把她杀了，把我关在这里。”
　　“好，你叫什么名字？”
　　“贝蒂，我家在恩格尔伍德。”
　　“好的，贝蒂，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你妈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席勒把她抱在怀里，用力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女孩摸索着也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开始一抽一抽地哭泣，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没过多一会，体力不支的小女孩就哭晕了过去。席勒把她抱出了地窖，但是一时也想不出要把她送到哪里。
　　最后，他把贝蒂送去了楼上自己的卧室，拿上了之前爱莎帮他拿过来的那个盒子。
　　他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约顿回来。
　　看来他也不傻，应该是意识到了爱莎的异常。但是他发现的太晚了。
　　“非常感谢你收留我们。这是给你的礼物。”席勒把盒子递了过去。
　　约顿的脸色不是很好，并没有伸手去接，似乎想要和席勒说些什么。
　　席勒叹了口气，自己把盒子打开了。里面并没有炸弹或是喷雾什么的，只有一颗白色的棋子。
　　是国际象棋里面的国王，雕刻得相当精美，看颜色和材质像是象牙，温润美丽。
　　席勒把打开的盒子递给约顿。约顿伸手拿出了那颗精美的棋子，但就在碰到棋子表面的一瞬间，他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跟在他后面的爱莎有些吃惊地说：“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突然就晕了？”
　　“卡芬太尼。”席勒摇了摇头说，“而且他恐怕不只是晕了。”
　　爱莎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向约顿，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时间，对方直接心脏停搏，基本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
　　“便宜他了。”爱莎说。
　　她知道，席勒不会无缘无故对约顿下手。如果只有怀疑，那他肯定会去调查，而且必然是找到实质性证据，才会突然中断之前的计划，直接把约顿给干掉。
　　而且从这干脆利落的下手方式来看，这家伙多半干了点天怒人怨的事。
　　席勒去厨房拿了一双塑胶手套，戴上之后才把那颗棋子捡起来，重新放回了黑色盒子里。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问题——失去灰雾之后，席勒就没有了自保的底牌吗？
　　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就必须得先思考一下。上辈子没有灰雾，他又是怎么在美利坚叱咤风云的呢？
　　只能说，答案是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有了灰雾，他才用不上上辈子的那些手段，因此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这东西是席勒上辈子的底牌之一——可不是谁都能把剧毒的卡芬太尼伪装成象牙礼品，雕刻得这么精美的。
　　美国芬太尼泛滥算是老生常谈。而很多没接触过芬太尼的人，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一般的芬太尼的药效是吗啡的50-100倍，而卡芬太尼的药效是吗啡的一万倍，成人致死量只需要两毫克。
　　最可怕的就是，它是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吸收的。成人接触2-3秒钟就能吸收到致死量，直接触发呼吸停止、循环抑制和心脏停搏，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在化学这一块，超级罪犯稻草人的恐惧毒液也就图一乐。只能说，布鲁斯会往心理学试卷上猛答化学，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比起心理治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更需要药物治疗。
　　真·绝命毒师

第3510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八）
　　放倒约顿之后，席勒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他的尸体，而是先去自己的车里拿出了急救包，再领着爱莎上了楼。
　　看到床上躺着的脏兮兮的小女孩的时候，爱莎吓了一跳，但随后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杀她？”爱莎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他是那种变态……他为什么没有杀她？”
　　“这就是奇怪之处，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席勒打开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挑出了一套爱莎的衣服，然后对爱莎说，“待会她醒了，你就先把她身上擦干净。然后帮她包扎伤口，再给她换好衣服，能做到吗？”
　　“放心吧。”爱莎拍了拍胸脯说。
　　“好的，我去下面做点吃的，还有两具尸体要处理呢。”席勒转身往门外走。
　　席勒下了楼，先去厨房翻找了一番。还好之前约顿从仓库拿了不少新鲜蔬菜。
　　他想了想，决定熬一碗燕麦粥，再做一份盐蒸蔬菜，应该算比较好消化。
　　燕麦粥很简单，拿出燕麦片放在锅里煮就行；盐蒸蔬菜也就是把蔬菜蒸好撒点盐。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席勒把饭端上去的时候，小女孩已经醒了，爱莎叽里呱啦地跟他说着话。
　　贝蒂的神情有些呆滞，好像总是在走神。席勒把吃的东西放下，爱莎拽着贝蒂去浴室。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擦干净了身上又换好了衣服的贝蒂从浴室走了出来。席勒再次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发现除了一些擦伤之外，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伤势，稍微放下了心。
　　爱莎很麻利地帮贝蒂抹好了药，然后又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坐到了床上。
　　席勒在床边半跪下来，看着贝蒂的眼睛说：“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叫约顿的人，把我们骗到他家去，杀了我妈妈，把我关在那里……”
　　“他是怎么把你们骗过去的？”
　　“他说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住在哪里？他的家里吗？”
　　贝蒂点了点头。
　　“他给你们做饭了吗？食物，给你们提供食物了吗？”
　　贝蒂又点了点头。
　　“他是在吃完饭之后袭击了你们？”
　　贝蒂接着点头。
　　这个时候席勒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他接着问道：“他邀请你和你母亲去他们家，你母亲就答应了吗？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们要去镇子上。”贝蒂说。
　　“是你母亲说的吗？在他邀请你们的时候，你母亲说你们要去镇子上，对吗？”
　　贝蒂又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为什么没去镇子上呢？”
　　贝蒂陷入了思考。她显得有些痛苦，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母亲拒绝了他，对吗？”席勒抓住她的手说，“她说了「不去」，或是说「不了」，或是说了「我们要去镇子上」，她说了这些吗？”
　　贝蒂点了点头。
　　“约顿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他说镇子很远，还说他的家里有食物。”贝蒂努力地回忆着，接着说，“他说他有个妹妹和我一样大。”
　　“然后你母亲又说什么了？”
　　“她还是说要去镇子上。我们在那里有住处。”贝蒂说，“我们在那里住了，然后来这里玩，明天就要走。”
　　抓到关键点了，席勒想。
　　爱莎也反应过来了，她说：“所以你们是已经去镇子上住了，只是过来这边玩。那约顿邀请你们住下，你们肯定不会住下啊，因为你们是有住处的。”
　　席勒想到的也是这一点。在麦田那边，警察给他看了那个发卡，并说这是在失踪的母女住宿的地方找到的，他就意识到：如果这起失踪案是约顿干的，那他并不能像引诱自己两人这样，把那对母女给引诱过去。
　　一方面是人家在镇子上已经有住处了。不管是酒店还是旅馆，行李什么的已经安置好了。会来麦田这里可能就是顺路来看看，干嘛非要跑到陌生人家里面去住呢？
　　另一方面是，虽然不能确定这位母亲是单身母亲，但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基本上不太可能答应陌生男性的合住邀请。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母亲精神正常，就不可能接受约顿的邀请。
　　贝蒂的记忆当中也说了，她母亲强调过他们要回镇子上，拒绝了约顿的邀请。那这两人又是怎么来到约顿家的呢？
　　基本可以排除约顿使用暴力手段直接在现场打晕两人，并把他们带回来的可能。
　　因为贝蒂还说了，约顿请他们吃饭，吃完饭才动的手。要是直接打晕的话，那直接扔进仓库里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吃饭。
　　而且，约顿年龄也不大，看起来很瘦弱。在美国中部能拥有这么苍白的肤色，就说明他基本没怎么出过门，想打晕一个成年女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综上所述，母女失踪案是约顿干的，但其中有蹊跷。
　　席勒还记得，他们刚到约顿家的时候，有个警察找了过来。看鞋子和裤腿上面的痕迹，就是之前拦他车的警察。
　　而且这警察不符合出警规范，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开警车的警灯和警笛，非常可疑。
　　还有一个疑点是，当他刚在地窖里面发现小女孩并问她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女孩的回答和刚刚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要知道，这孩子可是刚刚跟自己的母亲的尸体呆了三天，不精神错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说得明白话，就更令人震惊了。
　　而复述两遍，措辞方法和叙述顺序重合率高达90%，几乎是不可能的。
　　由以上几个事实，席勒大概可以推断出，这其中有心灵能力者的参与。
　　又已知，马拉法克想顶替荣恩的身份，而荣恩在漫画里是个警察，那么马拉法克很有可能也扮成了警察。这一题就很好解了。
　　马拉法克和约顿合作，利用自己的心灵能力，把母女二人诓骗到约顿家，由约顿出手杀了妈妈，并把女儿关了起来。
　　假设真是这样，席勒就不得不去思考：马拉法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约顿的动机倒是很简单，要么他是被马拉法克控制了，要么就是因为他妹妹的出现，对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充满恶意。但不论怎么说，他是非常典型的反社会人格，这种人的邪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马拉法克的动机就很值得思考了。
　　如果是约顿一个人来做这个案子，那这个小女孩肯定早就死了。因为约顿的妹妹也死了，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要不然既不是为了暴力欲望，也不是为了性欲，他干嘛要对这母女二人动手呢？
　　但是偏偏小女孩没事，这不会是约顿想要的，那恐怕就是马拉法克想要的。
　　那马拉法克为什么需要这个小女孩呢？
　　在席勒看来，虽然马拉法克有很高的概率患有性心理障碍。但是从他之前的种种行为能够看出，他的性心理障碍更偏向于「物化侵占」。
　　简单来说，就是先物化欲望的对象，然后侵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比如，他并不把他哥哥和他嫂子的关系看成是平等的情侣或是夫妻，而是觉得他哥哥拥有他嫂子，把他的嫂子看成是他哥哥的附属品，然后对附属关系当中的附属品产生欲望。
　　这种欲望本质上是指向他的哥哥的，也就是说侵占他哥哥的财产和物品，让他感觉到快乐，属于一种很典型的性心理障碍。
　　有研究表明，此类性心理障碍多半会作用于自己的亲人和熟人，而且是地位和条件优于自己的亲人和熟人，是一种妄图借助性来表达胜负得失的扭曲心理。
　　而小女孩贝蒂完全不符合这种情况，马拉法克和这对母女可能并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侵占获得感。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贝蒂和火星猎人荣恩的女儿很像。
　　之前在麦田里的那个警察说了类似的话。虽然不知道他是荣恩还是马拉法克，但不论是谁，这话都应该是真的。贝蒂可能确实很像荣恩已经去世的女儿。
　　这样看来，马拉法克让约顿把贝蒂关起来，还是为了针对他哥哥。他把荣恩的女儿也看作是他的附属品，然后现在也想要侵占这附属品。
　　至于他打算怎么做，席勒也大概能想出来。反正无非就是重演一遍当年的悲剧，然后看荣恩崩溃的样子沾沾自喜。
　　其实这就是之前说的，这种精神变态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损人不利己。
　　他们根本做不到完全理智地从利益出发，清楚地判断自身情况，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而是比正常人更容易情绪化地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就比如一件工作做得好好的，他非要捣乱，明明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但他就是想这么干，就是因为他被变态欲望主导，已经失去理智了。
　　马拉法克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取得克格勃的信任，然后混入正义联盟的。按理来说，他按部就班地扮演个警察，这事可能就成了。
　　但是他不，他一看见他哥哥，他就忍不住了，就要做一些于大局完全无益。但是能够满足他自己邪恶欲望的事。
　　人们经常好奇，明明小丑又聪明，又没有道德，为什么每次都会败给有道德束缚的蝙蝠侠，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经常为了满足自己的邪恶欲望，做些多余的事。这也算是反社会的疯子们一个显著的弱点了。
　　有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邪恶欲望的反社会者呢？其实也是有的。但能控制得住的话，自然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般人会把这种人称作正常人，不会过多关注。
　　马拉法克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很爱干多余的事的疯子，放着原来的计划不遵守，非要搞出一起失踪案，想利用贝蒂再次折磨他的哥哥。
　　不过不巧的是，这次他碰上了席勒，可就说不准是谁折磨谁了。

第3511章 猫与狗的研究（五十九）
　　看着贝蒂吃了点东西，让爱莎留在楼上陪她玩。席勒下楼准备处理尸体。
　　马拉法克随时会来，但席勒并不慌。
　　如果马拉法克理智尚存，配合他强壮的躯体和心灵能力，那确实有点麻烦。但现在他不过只是一个被邪恶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变态罢了。席勒最擅长对付这种人。
　　之前去后院的时候，席勒已经看见那边有一个专门放置园艺工具的小仓库。他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套雨衣，应该是用水管喷淋的时候穿的。
　　席勒套上了雨衣，然后先去地窖里把那位母亲的尸体扛了出来。用防水塑料布包好之后，放在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又去园艺工具间拿了一把铁锹。
　　三天时间过去，尸体已经腐烂得很厉害，散发出极为浓郁的气味。必须优先处理。
　　席勒也并没有打算分尸。这里并不是城市，遍地荒郊野岭。随便找个地方把尸体一扔，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席勒开车过来的路上，看到附近有一片荒原。并且从那里植被的长势就能看出来那里闹兔子。
　　美国这种大平原对于农业而言也不全是好处。除了畅通无阻的龙卷风之外，过量繁殖的兔子也非常令人头疼。
　　他们不但会破坏植物根系，还会到处打洞。甚至把方圆好几里地地下全部打通。而且一生生一窝，泛滥的速度极快。被他们占据的土地基本就没法种田了。
　　可偏偏，动保又不允许用现代武器打兔子，只能引进生物防治。可是你把狼给招来了，那人不就危险了吗？
　　所以在不缺地的情况下，大家就会把这一片地给围起来。把铁丝网打进地下几米，再厉害的兔子也翻不过去。
　　席勒下了车，看到这里被用铁丝网围了起来。不过侧面那里的铁丝网破了，应该是有人偷偷溜进去打兔子。
　　席勒扛着尸体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缺口附近，先把尸体送进去，自己也走了进去。
　　有经验的朋友们都知道，挖坑埋尸是最没有效率的。但凡干过挖坑的活，就知道一夜之间纯手工挖出一个能让成年普通人完整地躺进去的坑基本是不现实的。
　　就算能挖出来，也挖不了多深，顶多能在表面浅浅盖一层土。想要挖到地下两三米深，必须得有现代机械辅助。
　　但是，那得是普通的土地，而不是已经被兔子钻得横七竖八、整个地下都是兔子洞网络的土地。
　　在这里挖坑就简单多了。找个兔子洞伸铲子往里面探一下，然后顺着方向把顶给敲掉。紧接着再找岔路，再沿着岔路把上面那一层给挖掉。
　　土层下的兔子洞并不是平面的，而是有深有浅，交错复杂。只要顺着一条路走下去，总能找到深的地方。
　　发现甬道开始变深，就可以开始挖坑了。这个时候再挖坑，里面的土就不是实心的，而是早就被兔子洞贯穿成蜂窝煤了。挖起来就要简单得多。
　　席勒就这样挖了两个多小时，就成功挖出了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一个成年女性的坑。他把尸体埋了进去，然后再把之前挖出来的土给填上。
　　虽然也不算特别深，但是这个地方位于兔患区的中央，一般不会有人来。
　　而且，兔子可不是吃素的。
　　这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事实。虽然在大部分人的概念里，兔子是素食动物。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可以拒绝天上掉下来的蛋白质。
　　目前世界已知的所有素食动物，除非进食结构有问题，都是可以进食肉类补充蛋白质的。比如最常见的牛、马、羊，虽然不能把肉当做主食，但是都可以吃肉。有些在饲养的时候还会额外补充肉粉，来提高素食动物的免疫力。
　　在兔子泛滥的情况下，尸体存留的时间必然会比正常腐烂要短很多。哪怕有人发现，具体的特征可能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识别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席勒返回约顿家。爱莎从楼上走下来说：“刚刚有人敲门，但我没有出声。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个警察。”
　　“没事。”席勒摸了摸爱莎的头说，“你可以上楼睡一会。稍晚些时候，咱们出趟门。”
　　“我不困，我去给贝蒂讲故事。”爱莎说，“她可喜欢我了。刚刚还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呢。”
　　“没人不喜欢你。去吧，去陪她吧。”
　　爱莎上楼之后，席勒开始着手处理约顿的尸体。这可就没有处理那位母亲那么简单了。
　　说白了，贝蒂的母亲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要是她自己答应了来约顿家住，那可能还有警惕心不够强的责任。但如果是被心灵能力者控制了，那就是完全无辜的。席勒会尽可能尊重她的尸体。
　　但是约顿就不一样了。虽然死得有点草率，但好在尸体完整。是时候让马拉法克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了。
　　等到席勒准备完要用的工具，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但他还是耐心地等了一会，等到爱莎把贝蒂哄睡着了。两人一起趁着夜色离开了约顿家。
　　约顿家的房子距离麦田里的大坑不远，是可以直接走过去的。席勒用塑料布把约顿的尸体包好，趁着夜色来到了麦田的大坑中央。
　　虽然对于外星飞船的尺寸来说，这坑有点小。但是容纳一个成年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席勒把尸体放在了大坑的中央，然后让爱莎去旁边放哨。自己开始了忙活。
　　血腥味随着晚风飘散开，但很快又隐匿于更远的风里。席勒一忙就忙了大半个晚上。等到深夜时，他才叫上爱莎回去。
　　回到房子里之后，把有血渍的雨衣烧掉。虽然身上并没沾上什么东西，但席勒还是去洗了个澡，把地板清理了一下。
　　房子里是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的，因为约顿死于心脏停搏。身上没有伤口，自然就没有流血。而地板上可能沾上毛发的地方都被席勒清理过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等到全弄好，天已经快亮了。席勒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他之前在失踪者的寻人启事上看到过小镇警局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罗德里格斯，现在借宿在约顿农场。但昨天稍晚些时候，约顿先生说有事出门，离开了农场小屋，到现在都没回来。”
　　“之前有警察来叮嘱过，最近失踪案频发。让我们多加小心，我不知道约顿先生是不是失踪了，你们能过来看看吗？”
　　“好的，我现在就在房子里面等你们。待会见。”
　　席勒挂断电话。刚刚起床的爱莎有些担忧地说：“他们会搜查房子的，到时候贝蒂怎么办？”
　　“她已经醒了吗？”席勒问道。
　　“是的，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睡的，我醒了她就醒了。她看起来好多了。”
　　“你应该可以把她弄晕过去吧？”
　　“可以，你是想……”
　　“你先把她弄晕，让她换回昨天那身衣服。快点，待会警察就要来了。”
　　爱莎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去楼上。很快就弄好了。贝蒂之前穿着的衣服有点脏兮兮的，但好在碰不着她身上的擦伤。
　　席勒把她抱回了地窖里，在浴缸前找了块干净的地面，把她放在了那里。然后清除了所有地窖里自己出现过的痕迹。
　　刚从地窖离开，并回到主屋的客厅，警车就开了过来。两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并敲响了约顿家的房门。
　　席勒打开门让他们两个进来，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警察面色显得有些沉重。
　　“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了。”女警察开口说，“来之前我们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恐怕他已经遭遇不测了。”
　　“看来我和我女儿也不能住在这里了。我们准备待会儿就走。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吧。”
　　女警察刚要说些什么，他的通讯器就响了。他拿下腰上的对讲机去门外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脸色明显变得苍白了不少。
　　“约顿的尸体被发现了。”女警察开口说。而他的搭档更干脆，直接掏出了枪警惕地看着席勒。
　　席勒赶忙伸出双手说：“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整晚上都和我女儿待在一起。”
　　这个时候爱莎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从楼上跑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说：“爸爸，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外星人了。”
　　“什么？”席勒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就是昨天晚上。好像有外星人落在窗外。有响声。好像还有飞船发动机的声音。”
　　“好了，现在我们不说这个。”席勒说，“警官先生，约顿先生他已经……”
　　“是的，他已经死了。并且……”
　　“不，我们不要在这里谈这个。”席勒看了一眼爱莎，警察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谈这个的好时候。女警察说：“出了命案。而您又是最后一个见到约顿先生的人，恐怕你不能现在离开。”
　　“好吧。我也预料到有可能会这样。我是要陪你们去镇子上吗？”
　　“是的，你必须得跟我们去趟警局。不过我们会派人妥善地照顾好你女儿……算了，我亲自照顾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我希望她不离开我的视线。”席勒说。
　　“没问题。”女警官点点头。
　　警察带着席勒离开房子。爱莎临走之前一直在看仓库。这个时候那个男警察忍不住停了下来。他摸了摸爱莎的头说：“你在看什么？”
　　“外星人昨天从那里起飞了。我都听见声音了。可是我爸爸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外星人……”
　　男警察若有所思地看向仓库。风把仓库的门吹得有些晃动。门口的尘土似乎被什么人清理过。只有生长在地砖缝隙里的杂草，随风轻轻摇曳。

第3512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
　　席勒来到了警察局里。接待他的正是那位之前见过几面的男警察，疑似是马拉法克或者是荣恩。
　　他的手里拿着一摞照片，照片上正是约顿的死状。
　　“血液样本已经被送去分析了。”席勒听到门外的警察说，“大概得下午才能出结果。实在不行就得从市里借一名法医了。”
　　席勒知道，这种偏远小镇，基本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要查清约顿的死因，要花一段时间。甚至连刑侦技术人员都要从市里面调。
　　不知为何，席勒并没有之前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这证明没有人在读他的心。
　　但这不是不能理解。荣恩想像个人类那样活着，马拉法克又担心在自己强大的哥哥面前暴露自己，不会轻易使用心灵能力。所以他们暂时都只用人类的手段查案。
　　对面的警察询问了席勒一些详细信息，比如说约顿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怎么走的，他这一晚上在干什么之类的。
　　席勒也一一对答。而就在谈话渐入佳境的时候，之前那位女警察冲了进来说：“找到贝蒂了！”
　　“什么？！”男警察赶紧站了起来，说，“在哪儿？她在哪儿？”
　　“约顿家的地窖里。我们还在那里发现了很多血，可能是她妈妈的。还有一些尸水，看上去有两三天了……”
　　警局里的警察呼啦啦地就跑出去了。而席勒面前的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而之前跟随女警察一起出勤的那个搭档敲了敲门，并对席勒面前的这个警察说：“约翰，这位先生的女儿可能知道些什么，要问问她吗？”
　　被称作是约翰的警察推门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回来，并对席勒说：“你女儿有可能看到了约顿出门抛尸的场景，或者至少听到了些什么。”
　　席勒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约翰把门关上，然后才说：“我必须要向你坦白，警官先生。爱莎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事实上，她是我一个学生的孩子。你一定听说过她亲生父亲的名字。”
　　约翰深深地皱起眉，盯着席勒的表情似乎是想从中找出端倪。但紧接着，席勒吐出的那个名字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爱莎的全名是伊丽莎白·韦恩。她的父亲是布鲁斯·韦恩，祖父是托马斯·韦恩。”
　　约翰伸手捂住额头，同时用中指和拇指捏着太阳穴说：“你是说她是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是的。我是韦恩先生的大学教授。他最近在大都会出差，所以把他的女儿交给我照顾。为避免麻烦，我才冒称自己是她的父亲。”
　　“我向你坦白这一点是想要提醒你。如果爱莎在你管辖的地盘出了什么事，你的职业生涯可能就结束了。”
　　约翰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但他还是快步走出了门，阻止自己的同僚去向爱莎询问更多事。
　　半晌之后，他又返回，重新坐下来。席勒也坐在了他对面。
　　“约顿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席勒说，“我既没有杀死他的动机，也没有那个能力。你是觉得我能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击败一个可能有枪的农场主吗？”
　　“小约顿并不是农场主，而且在偷袭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席勒摇了摇头说：“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这么做的动机。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席勒其实是在试探。他面前坐着的这位警察和之前去后院找他说话的那位警察是不是一个人。
　　尽管他们长得都一样，但有可能一个是马拉法克，一个是荣恩。
　　之前就是在后院的那位警察提醒他约顿可能很危险。如果说话的就是面前这位，那其实也可以虚构出席勒的动机。
　　比如，席勒意识到危险想要离开，约顿阻止，然后被反杀。这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他没有提到这一点，就证明后院说话的那个警察不是他，那就有可能是马拉法克。
　　而让席勒感觉到松一口气的是，约翰提出了这个可能。他说：“我之前去警告过你，约顿可能有危险。你可能和他发生了冲突，然后杀死了他。”
　　“是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是这种突然出现的冲突，那我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制服他。这与你之前所假定的偷袭矛盾了。”
　　约翰也皱起眉来，似乎是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很快，女警员回来了。
　　“谢天谢地，贝蒂没事。她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没有发现性侵的痕迹。并且她说，是约顿杀了她妈妈。他把她们骗到他家去，然后从背后偷袭，杀死了她妈妈。”
　　席勒面色平静，因为他早就知道会这样。贝蒂明显是被谁给洗脑了，就只会这一套说辞。谁来她都这么说。如果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察觉不到问题所在。
　　席勒没有为她解除洗脑，就是为了钉死约顿的罪证。尽管这可能也如了马拉法克的意，但无伤大雅。
　　约翰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表情显得有些犹豫。席勒知道他可能是受到了一些外部压力。
　　死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之前的连环失踪案已经闹得人心惶惶。现在又连死两个人，甚至连韦恩的女儿都被卷了进来。警局不查出点什么成果，绝对没法交代。
　　“我上网查了你。”约翰直言不讳，“听说你是著名的心理学家，而且对犯罪心理学很有研究。”
　　“准确来说，是精神分析法。”席勒说。
　　“我不想和你探讨什么学术问题。”约翰把一摞照片放在了席勒面前，并说，“我想知道凶手是谁。他还会不会再犯案。”
　　席勒垂下眼帘，把视线放在那摞照片上。
　　约顿被平放在土地的中央，仰面躺着，但是整个尸体被削去了一层。
　　他的眼睑、鼻软骨、嘴唇，以及胸腔和腹腔的表皮都被剥离了。
　　一束麦穗从他的口腔插进去，通过食道贯穿到胃部，一路向下刺穿肠道。另两束麦穗相对着横着平放在他的胸前，与竖着的麦穗构成一个十字。
　　他的双手也放在胸前，手掌被切割下来并翻过来。横着的麦穗正放在他的手掌上，就像是在给什么人献礼。
　　他以一种十分平静且神圣的姿态躺在自家麦田的中央，安详得就好像并不是死去，而只是田间小憩。
　　席勒的身体不动，靠在椅背上，只是伸出手把照片放得稍微近了一些，然后低声说：“有趣。”
　　“你说什么？”约翰的语调中略有些不满。
　　“我是说，凶手很有趣。”
　　“什么意思？”
　　“我想你认识十字架，对吗？”不等约翰不耐烦，席勒就接着说，“麦穗组成的十字架。这是典型的基督教隐喻。麦穗的含义多种多样，但如果结合肢体动作，我认为，它代表着「该隐」。”
　　“什么？”
　　“该隐和亚伯是一对兄弟。该隐是种地的，亚伯是牧羊的。某天他们同时向上帝献上祭品。上帝收了亚伯的祭品，而没有收该隐的。该隐感觉到嫉妒，于是就杀死了他的弟弟亚伯。”
　　“该隐献上的祭品就是一束麦穗。”席勒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说，“凶手是在把约顿比作该隐。”
　　“这有什么意义？”
　　“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他弟弟，这是他最重大的罪行。凶手把约顿比作该隐不是无的放矢。他认为，约顿身上也有同样的罪。”
　　约翰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先吸了半口气，然后突然说：“你是说约顿也可能杀死了他的兄弟？”
　　而席勒突然看向他说：“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因为你才是警察。”
　　约翰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而看着他的表情，席勒知道自己猜对了。约顿家的小女儿的死和小约顿脱不开关系。
　　当时警察一定调查出了些什么，只是在约顿夫妇的阻拦之下，并没能定罪。而约翰应该就是知情人之一。
　　站在桌子前思考了十几秒，约翰长出一口气，然后说：“谢谢您，教授。帮大忙了。”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听之后的声音，他应该是去联系约顿夫妇了。
　　席勒大概能猜到当年是怎么一回事。约顿夫妇可能并不是不知道小约顿干了什么，他们没有让警察定罪，也并不完全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儿子，更多的是要保护自己的声誉。
　　越是偏远贫穷的地方就越是封建。美国也是一样。美国很多地方比很多人想象的封建得多，甚至完全是宗教的一言堂。
　　美国大多数是新教徒，别看新教名字叫新教。但其实开放程度根本就不如改革之后的天主教。著名的反堕胎「心跳法案」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名声大于一切。兄弟姐妹自相残杀这种事，是直接在圣经上被定义为原罪的。要是传出去的话，这家人都不用在这混了。
　　果不其然，约翰回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沮丧。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论约顿曾经做了什么，恐怕都没办法追究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他的死亡……”
　　“是吗？”席勒站了起来，走到了约翰的面前说，“在我刚进入约顿的家里的时候，他告诉过我，他说他有个妹妹。他说他的妹妹很可爱，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放屁！”约翰突然吼道，“他一直带着凯瑟琳去危险的地方！有一次还差点害她被淹死！”
　　“看来他骗了我。”席勒垂下眼帘，然后又抬眼看向约翰说，“既然你知道，你又为什么不阻止呢？警官先生？”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好像一字一句都直接敲在了约翰的心脏上。
　　“因为你没有阻止，凯瑟琳死了。因为你没能调查下去，贝蒂也差点死了。如果不是约顿被杀，或许爱莎也会死。”
　　“这是你要的吗？约翰？你当警察，就是为了看这些无辜的女孩一个又一个死去？你有女儿吗？如果你有的话，你能够看着她们就这么死去吗？”
　　“够了！”

第3513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一）
　　席勒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警官先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失踪案和杀人案到底是谁干的，并将真凶绳之以法。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你我都清楚这一点。”
　　“你可以认为我有嫌疑，但事实上，我这样的人在这座小镇里也勉强称得上是个专业人士。我能够在专业方面提供帮助。”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并不想真的找出真凶，只是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但你和我不是，我们两人想要查出真相。这意味着你与我合作比把我关在这里要有用得多。”
　　席勒开始在房间中踱步，继续说道：“想想看，贝蒂母女出现在了约顿的地窖中，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是失踪案的凶手。但约顿已经死了。”
　　“约顿夫妇可能并不想查出真相，他们会想要拼命掩盖这件事。那么约顿家的小女儿的悲剧就有可能再次上演。因为约顿夫妇的强烈抗议，整件事又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一旦约顿夫妇回来，他们一定会对调查造成影响，到时候恐怕不想放弃也得放弃。”
　　“而在有限的时间之内，指望市里派来人手，或是等专业分析报告是来不及的。他们最快今晚就能回来，如果在此之前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恐怕你今晚就会获得行政休假。”
　　“如果大多数技术手段不能用，那几乎查不出什么物证。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人证。可是，目前看似有些用处的口供都来自于两个孩子。”
　　“贝蒂是受害者，爱莎又不是直接目击者，想从他们那里获取线索、调查出凶手难上加难。而更难的是，如何在不伤害到他们的情况下，从他们那里尽可能多地获取有用的信息。”
　　“因此，我说我帮得上忙。针对成年人的审讯技巧是不能被用在儿童身上的。但是，我可以通过一些心理学手段，从他们那里问出更多线索，保证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你愿意，就让我和他们待一会儿，大概只需要半小时。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威望，约翰先生。”
　　约翰沉默地站在原地。席勒的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能说的都说了，他似乎也无话可说了。
　　他知道席勒说的是对的。约顿夫妇和米德尔顿的警察局长交情匪浅，之前他家小女儿的事，就是他们凭借交情压了下去，这次恐怕也是一样。
　　现在的突破口是两个小女孩，可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没有问询儿童的经验，他自己也没有。席勒这个专业人士成了唯一的选择。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思考了几十秒，约翰作出了决定。无论如何，他需要知道真相，这起码能够让他在下次去教堂的时候给凯瑟琳一个交代。
　　“我可以给你半小时，”约翰说，“但你最好能获得有用的信息，否则即使是我，也没办法说服局长。”
　　席勒点了点头。他当然有信心。杀约顿的那一刻，他就预想到了现在的局面。
　　贝蒂是关键。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女孩，但她牵动着约翰的心。约翰会格外关注她的各种状况，甚至有可能为她打破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借助贝蒂，席勒就能够向约翰揭开马拉法克的阴谋的冰山一角。
　　那时就不用他自己想办法对付马拉法克了，火星猎人荣恩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哥哥的铁拳。
　　席勒被警察带着来到了贝蒂的房间。贝蒂还是那个样子：有些走神，注意力涣散。谁和她说些什么，她都只会重复那几句话。
　　虽然在席勒看来，这被洗脑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甚至普通警察也觉得她有点不对。但非专业人士是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的。席勒需要的，就是从专业角度给出这个理由。
　　门关上之后，席勒开始反复询问贝蒂一些问题，基本上都是她和约顿见面的细节。而贝蒂也只会说车轱辘话，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
　　席勒并没有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他要的就是贝蒂这种异常的表现，越是异常越好。
　　毕竟，心灵能力是火星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他们的手臂。如果一个满是触手怪的星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拥有五根手指的人类的手掌印，任何人类都会觉得很醒目。
　　人类是没有心灵能力的，所以解释不了贝蒂现在的情况；但是火星人天生就懂这个，只要一看就全明白了。
　　时间到了之后，席勒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他知道约翰应该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了房间中的情况。
　　但他仍然略显担忧地叹了口气，说：“贝蒂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认为她可能被什么人催眠了。”
　　约翰此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沉声说：“你确定吗？是什么人催眠了她？”
　　“我只是个心理学家，不是上帝。我只能通过贝蒂的状态告诉你结果，而没有办法追溯到源头。”席勒轻轻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给她洗脑的人手段很粗暴，而且洗脑的层次很深，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或许我可以回东海岸找我的老师和同学会诊，但现在显然不行。要是没有办法突破洗脑，我们恐怕无法找到被遮掩起来的真凶的痕迹。”
　　席勒的一套无奈表演还没演完一半，约翰就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打开门进了房间。
　　席勒紧跟着走了进去。毕竟，尽管他有很大的把握现在的这位约翰是真的火星猎人。但在没公布答案之前，还是谨慎一些好。
　　席勒走进去之后，看到约翰在贝蒂的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也问了她几个问题。不出所料地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现在贝蒂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一个被设置好答案的自动回复程序：只要涉及凶杀案，她的回复就那么几句，从哪个角度问都是一样。
　　而且除了这自动回复程序之外，她的其他程序好像不工作了。既没有对现在的状况表现出焦虑和紧张，也不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一直坐在那里走神。
　　约翰刚想说些什么，门就被敲响了。他被另一名警察叫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席勒大概能猜出他遭遇了什么，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化，警局应该是打算收缩调查范围，尽可能降低这件事的影响。
　　看到约翰的眼神，席勒就知道他应该是做出了决定。于是他离开了房间，还关上了门，去另外一个房间找爱莎了。
　　之前那个女警员在陪爱莎玩。看到席勒过来，爱莎就扑了过来。席勒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女警员点了点头。女警员笑了笑离开了。
　　席勒和爱莎一起坐下来。爱莎看了一眼贝蒂所在的房间，压低了声音说：“她要是恢复了记忆，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席勒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其实这才是试探约翰是否是真的火星猎人的最后一道关卡。
　　如果火星猎人荣恩打破他的原则，使用火星人的心灵能力，自然会发现：其实席勒早就把贝蒂从地窖里救出来了。
　　这意味着，席勒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有了足够的和约顿发生矛盾的理由，也有了杀人动机。
　　凭这个，约翰就足够说服警察局长对席勒展开调查。因为席勒是个外地人，如果真是他犯的案，那就不能怪到警局局长管理不力身上，对约顿家的名声也没有影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前提是，贝蒂得站出来指认席勒。
　　要让贝蒂站出来指认席勒，就得恢复她的记忆。如果是马拉法克的话，肯定会这么做的。
　　马拉法克不傻，当初入侵哥谭大学的时候就见到过席勒。尽管那时候席勒没表现出什么特殊。但现在在这里又见到了，一定会知道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能够借这件事给席勒找麻烦，想必他会非常愿意。
　　但是荣恩是不会这么做的。
　　自己的母亲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杀死，自己还和尸体共处一室好几天，这种记忆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讲都是灭顶之灾。
　　好在有人催眠了她，让她进入了一种茫然的自动回复模式，这让她暂时没出事。但是一旦这种模式解除并且真实的记忆回归，她的精神和人格可能顷刻之间崩塌。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碎片搭出一座高塔的。贝蒂只是个普通小女孩，这样的经历足够让她后半辈子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荣恩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抛开他女儿不谈，他也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充满同情心和同理心，不会对这种悲剧坐视不理。
　　真正的火星猎人，在从贝蒂的记忆当中读到真相之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帮她抹去这段记忆。
　　可以说，如果接下来从门里出来的约翰没有直接拿枪指着席勒，那他肯定就是火星猎人了。
　　对于席勒来说，无情者内心当中的冷漠和残忍。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即使隔着很远，也总是能够很容易看到，用很简单的手段分辨出来。
　　人们常说「多情总为无情恼」，似乎总是更邪恶和更无情的人能够走得更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但实际上，精神变态们是会相互吸引、互相蚕食的。就像是一条又一条贪婪的鮟鱇鱼，既用头顶的灯吸引着其他猎物，自己也追随光线游动。直到遇上另一只更强大的怪物，被其吞噬，然后消化殆尽。
　　这或许就是人类社会没有在这帮疯子的带领之下早早地走向灭亡的主要原因。这像是造物主的怜悯，但更像是人类群体本身进化出的免疫系统。在社会学和心理学两个角度看来，都是奥妙无穷的奇迹。

第3514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二）
　　约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显得有些疲惫。但席勒知道，读一个小女孩的心可不会让他累成这样。他可能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当年他的妻子和女儿死在了他的怀里，而贝蒂的妈妈就死在他的面前。那些积蓄在贝蒂的精神世界里的恐惧情绪如此熟悉。约翰要在这些情绪当中翻找真相，对他来说是非常可怕的折磨。
　　“罗德里格斯教授，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约翰看了席勒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席勒跟在他的后面，进到了他的办公室。席勒看到了被挂在办公室墙壁上的委任书和勋章。
　　他是约顿家所在的这个村子的警长，隶属于镇警察局，但是有一定的自由管理权限。多数时候独立执法，但是一旦出了这样的大案，还是要听警察局局长的。
　　约翰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席勒却看向了一旁的咖啡机。约翰把帽子摘掉，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说：“你要是想喝咖啡的话，就请便吧，但我得提醒你，这里没有什么高级咖啡。”
　　席勒从旁边拿了两个纸杯，用咖啡机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约翰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我也就不瞒你了。”席勒开口说，“荣兹先生，我是克格勃第十一局的局长。这次来找你，既是公事也是私事。”
　　尽管约翰有所准备，但明显还是被这话惊到了。他直愣愣地瞪着席勒说：“你是克格勃？我是说……苏联的那个特工组织？”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不过我不是代表苏联来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约翰舔了舔嘴唇，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说：“我听说你们会把外星人切片……”
　　“谣传，都是谣传。”席勒笑了笑说，“事实上我是代表正义联盟来的。你听说过正义联盟吗？”
　　“好像有点印象。”约翰微微皱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是那个东海岸的超级英雄组织吗？”
　　席勒点点头说：“本来这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最近有一伙外星人入侵了大都会，也就是正义联盟驻扎的城市。其中有一个外星人是超人的老乡，而另一个则是你的。”
　　约翰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明显是已经意识到什么了，抬头看向席勒。
　　“据我们的调查，应该是一名火星人，名字叫做马拉法克。从亲缘关系上讲，是你的弟弟。”
　　“你们是怎么调查出来的？”约翰忍不住问道，“你们不应该知道……”
　　“没什么是克格勃不应该知道的。”席勒一句话，就把约翰满肚子的疑问堵了回去。
　　感谢克格勃那有些玄幻的名声，约翰也不再追问了。他只是说：“好吧。他是冲着我来的，肯定是这样。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正巧，我也不想再放过他了。”
　　“在正义联盟得知你的存在之后，他们一直想要邀请你加入。而马拉法克想钻这个空子，冒充你加入正义联盟，弄清楚地球防御网络的机密，再从内部解除这个网络，好让氪星人能够大举进攻。”
　　席勒的这番话的信息量显然有些太大了。很多都是约翰并没有听说过的事，他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们对你有所了解，荣兹先生。接下来我会在我的大脑里开放你所需要了解的所有信息，你直接读取就可以了。这样能省下不少时间。”
　　约翰缓缓睁大了眼睛，他看着席勒说：“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读你的心？你……”
　　“不必有什么顾虑。”席勒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接触过和你一样的心灵能力者。你们两个的能力不相伯仲。我们之前也是这样沟通的。”
　　“但是你不会担心我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吗？”
　　席勒从约翰的表情看出，他有些心有余悸。看起来这位火星人也是接受过现实的毒打，才下定决心不用超能力，而是好好做个普通地球人的。
　　“你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席勒说，“哪怕你刻意要窥探我的内心，你也做不到。”
　　约翰重新打量了一下席勒，似乎是想找出他这么自信的原因。但是不论怎么看，他也没看出什么头绪。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约翰看起来有点沮丧，可能是觉得反正今天已经打破过一次原则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很快，无数资料涌入约翰的脑海。令他感觉到惊奇的是，这些资料明显是整理好的，并不像普通人脑海里的信息那样杂乱。顺序和逻辑都很通顺，根本不用他自己调整。
　　而且除了有用的信息资料之外，没掺杂任何杂质。而对于人类思维的运作方式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约翰又忍不住重新审视席勒，但最后还是用「他是个克格勃」解释了一切不合理之处。
　　默默地看完这些资料，约翰可以说是大开眼界。他并不知道这十几年来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竟然有一群默默守护地球的人已经搭建了全面的防御网络，并且还真的在这次入侵当中成功抵御了外星人的正面进攻。
　　对马拉法克有所了解的约翰，知道自己这个疯子弟弟有多麻烦。如果没有魔法防御网络，正面进攻配合后方捣乱，地球现在恐怕早就乱作一团了。
　　“我想你也可以对我介绍一下你自己，荣兹先生。我想这样是比较正式且礼貌的。”
　　“好吧。但你们都已经知道马拉法克是我弟弟了，恐怕也没什么是不知道的了。”约翰微微低下头说，“荣恩·荣兹，在地球上用的化名是约翰·琼斯，目前只是米德尔顿一名普通的警长。”
　　“有关我在火星上的过去，我也不想多谈。火星文明已经毁灭了，对地球没有任何威胁。马拉法克入侵地球的举动纯粹是他自己过于邪恶。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表示抱歉。”
　　“不，不必谈这些。”席勒说，“在我们的调查当中，过去的几十年里，你一直在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从来没有暴露自己的不同。”
　　“是的。我自己的家园已经毁灭了，现在地球就是我的家。我并不想用我自己的特殊能力惊扰到你们。哪怕很多人意识不到，我也不想这么做。”
　　席勒点了点头说：“我能理解你。人类是脆弱的，也很容易受到惊吓。一旦你暴露出自己的特殊，你可能会像中世纪的女巫一样被围追堵截。”
　　“尽管他们可能没有能力伤到你，但是曾经的朋友和同事看怪物的眼光，也绝不会让人好受。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一个普通人。”
　　“但实际上，荣恩，你并不甘心于此。”席勒指出，“如果你只是渴望像个普通人类那样默默无闻的活着，你就不会选择来当警察。”
　　约翰，或者说火星猎人荣恩，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拧得很紧，他说：“我在火星就是个警察。”
　　“但在火星上当警察和在地球上当警察肯定不一样。这里的警察局可不会承认你在火星上的履历。”席勒笑着说，“你会选择这么做，只是你想这么做。或者说，你有一种责任感。”
　　“你知道吗？地球不光收留了我，也帮助我走出了往日的阴影。”荣恩开口说，“是人类帮助我摆脱了痛苦的纠缠。我想做些什么来回报你们，但又担心我的特殊之处吓到你们，所以我只能用人类的方式。”
　　“但其实我做的也不够好。”荣恩长叹一口气说，“其实我早就看出约顿家的那个小混蛋不对劲，他表面上对他妹妹很好，但其实……我没能救得了凯瑟琳。”
　　“但是你救了贝蒂，还救了爱莎，并且你也可以选择加入正义联盟去救更多人。我想你的那位人类朋友一定教过你，不必沉溺于过去，而应该多向前看看。”
　　荣恩突然笑了起来，抬眼看向席勒的时候，眼中似乎有水光，他说：“你们人类还真是有趣。明明脆弱又无力，但是却总是把如此困难的事说得好像是轻而易举。”
　　“关键不在于我们怎么说，而在于你是否相信。”席勒依旧微笑着说，“令你流落他乡的苦难，也为你带来摆脱往日阴影的机会。这就是祸福相依。人类总是坚信，坏事之后一定有好事发生。”
　　“往日发生在你身上的坏事太多，所以当某天好事到来的时候，你没有办法立刻意识到这将为你带来怎样的改变。但是如果你选择接受，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的。”
　　“真的会吗？”
　　“要不要加入正义联盟是你的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给我答复。但是解决马拉法克确实是你的责任。这是眼下迫在眉睫的麻烦。你会解决它的，对吗？”
　　荣恩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制服他，但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许你们不知道的是，火星人有个致命弱点……”
　　“你们怕火。”席勒说。
　　荣恩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他看着席勒说：“你们克格勃是成立了个什么宇宙分局吗？你们为什么会对火星的事那么了解？”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明显是不想多谈。
　　“好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马拉法克那个疯子不怕火，并且他很有可能会拿这招来对付我。除此之外，我能轻而易举制服他。”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掌握有一种非常致命的病毒，因此我不能直接与他进行心灵链接，否则有可能会中毒。而如果我使用物理手段，他可能会躲在火里，甚至是用火焰攻击我。”
　　“如果我们先让他现身，然后控制住他几秒钟，你可以制服他吗？”
　　“控制指的是……”
　　“让他愣在原地两秒左右。”
　　“完全没问题。”荣恩说完之后皱了皱眉说，“不过你们要怎么让他现身？”
　　“当然是准备一个诱饵。”席勒简单地说了下自己对于马拉法克绑架贝蒂一事的猜测。
　　“你是说，他是想用贝蒂来折磨我？”
　　席勒点了点头说：“对于这种人来说，追寻邪恶欲望比什么优先级都高。贝蒂被救走，可能会让他非常抓狂。而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个机会，他就会再次想方设法的绑架贝蒂。”
　　“你想拿贝蒂做诱饵？我不同意！”荣恩斩钉截铁地说，“这太危险了！”
　　“当然不是。贝蒂只是个普通小孩，而且现在需要休养。我们可以让爱莎去。”
　　“难道爱莎就不是……”
　　这个时候爱莎已经推门进来了，噔噔噔地跑到了席勒的旁边，朝着荣恩露齿一笑——露出来的是满嘴鲨鱼一样的牙齿。

第3515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三）
　　爱莎和贝蒂的体型差不多，虽然两人的瞳色和容貌不一样，但是如果背面看上去的话，都是很普通的小女孩。
　　要是只看背影，再用一些东西做遮挡，那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所以用爱莎代替贝蒂，引诱马拉法克上钩是可行的。
　　至于如何让荣恩相信爱莎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很简单。爱莎朝着荣恩一呲牙，毫无防备的荣恩也愣了两秒。
　　这就是视差怪的威力。作为全宇宙恐惧情绪的源头，只要你有恐惧这种情感，就免不了被爱莎控制。这还只是普通出力，要是她全力以赴，恐怕荣恩痛苦的记忆又要重演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荣恩和席勒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布鲁斯·韦恩是和什么玩意儿生下的她？”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又笑了笑，“等你加入正义联盟，你可以亲自去问他。”
　　“韦恩也在正义联盟里？”
　　“不完全在。或者说，现在正义联盟也希望他不在。”
　　两人离开警局。解决马拉法克的行动是私人行动，没必要和警察一起。荣恩直接让两人上了自己的车，而目的地则是约顿家。
　　约顿家的家里没人，又远离城镇，是解决马拉法克最好的地点。
　　正好，马拉法克也应该发现了他的合作伙伴的新形态。这家伙虽然不懂圣经，但估计也能看出这是对他的挑衅。
　　再结合之前在哥谭大学见过席勒，肯定能推测出，这就是席勒的杰作。
　　这种疯子可没有什么容忍度，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多半受邪恶欲望驱使，立刻就想要干掉席勒。
　　但是同时，他们也很怂。马拉法克知道正牌的火星猎人就在警局里，所以绝对不敢去警局里张牙舞爪。那么唯一抓到席勒的方法，就是在约顿家守株待兔。
　　毕竟，哪怕席勒真被指控，在上法庭之前，他也可以保释出狱，肯定是要回约顿家取他的车子和行李的。
　　料定马拉法克会时时关注着约顿家，席勒让荣恩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抱着爱莎步行走过去。
　　席勒下了车，把穿着贝蒂衣服的爱莎抱起来，并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肩上，这样就看不清楚正脸。席勒一路往约顿家的房子走去。
　　虽然席勒完全没有理由会带着贝蒂出现在这里，这是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稍加思考就能想出来的结论。但还是那句话，马拉法克他就没有多少理智。
　　之前在大都会和在哥谭的行动频频受挫，好不容易来了个没有超级英雄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想绑架小女孩折磨自己的哥哥没有成功，自己挑选的合作伙伴不但被人杀了，还被人堂而皇之地摆在田地中央嘲讽自己。凶手就在不远处，偏偏还不能过去，他现在估计已经憋疯了。
　　受到邪恶欲望控制的人就是这样，明知这么做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甚至可能知道前面是个让自己粉身碎骨的陷阱，他们也总还是选择先爽了再说。
　　因为收缩警力，约顿家的房子外围已经没有警察了，只留了一些封锁线。席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抱着爱莎回到了约顿家的楼上。
　　爱莎背对着窗坐着，席勒假装在和她说些什么，实际上时刻关注着窗前的动向。
　　果不其然，他又有了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他给了爱莎一个眼神。
　　捕捉到一丝细微能量波动的爱莎，朝着那边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这一次她可没有留手，恐惧力量在现实世界中具现出来，黄色的光芒一圈又一圈荡开。刚从虚无之中显现的身影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荣恩！”席勒喊道。
　　“砰！！”
　　一记重拳砸在了屋子中央的大胡子男人的脸上。紧接着，穿着警服的荣恩抓起他的领子，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眼睛变回了火星人的血红色。
　　无声无息的博弈紧张地进行着，而被爱莎硬控的马拉法克显然抵挡不了全力出击的荣恩。十几秒钟之后，他发出了一声惊人的惨叫，瘫软在了地上。
　　荣恩也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紧张地抹掉额头的汗水。他并不是惧怕马拉法克，只是用心灵能力制服他的时候，必须时刻提防荣米尔病毒，那才是对付火星人的最可怕的武器。
　　好在，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马拉法克没怎么挣扎，就被爱莎和荣恩一起撂倒了。
　　荣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拉法克，又看了一眼席勒，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有些犹豫地问：“你们苏联真的不能把外星人切片吗？”
　　“我们真的不做这样的事，先生，”席勒看着荣恩信誓旦旦地说，“而且他是你弟弟，怎么处置他是你来决定的。”
　　“事实上，我好像没办法把他怎么样，”荣恩摇了摇头说，“因为病毒，我不能再和他进行深层次接触了。而你们也显然杀不了他，就算能杀得了他。万一让他的脑波逃逸出去，也是个麻烦。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把他关起来。或许可以问问正义联盟。”
　　“你答应加入正义联盟了？”
　　荣恩抿了抿嘴说：“我不了解正义联盟，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去看看。并且就算我加入，我也不会一直在那里工作。或许我可以在周边的镇子找份警长的工作。”
　　“相信我，你可以。他们会很欢迎你的到来的。现在你带着他飞去大都会，会有人迎接你，我和爱莎坐飞机走。”
　　荣恩点了点头说：“辞职报告什么的以后再补吧，必须得先把这危险的家伙处理好。”
　　说完，他就拎着马拉法克从窗口飞走了。爱莎从床上站起来问道：“你觉得正义联盟会怎么处置他？找个监狱关起来？”
　　“那是别的宇宙的正义联盟，”席勒摇了摇头说，“相信我，咱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恐怕邪恶得超出任何人想象。”
　　走吧。席勒带着爱莎返回了自己的车上，发动车子朝着镇上驶去。
　　“怎么不是去机场？”爱莎问道。
　　“在此之前，还有些事要做。”席勒说。
　　荣恩拎着马拉法克降落大都会的一瞬间，就被好几辆车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一个戴着耳机和对讲机的女人，说话有些不太明显的苏联口音。
　　“你好，约翰·琼斯是吧？请跟我来。”
　　说完，她招了招手，一辆卡车开了过来。荣恩就这么拎着马拉法克进了卡车的后备箱。
　　他对这种待遇倒是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手里拎着入侵地球的罪魁祸首，就别指望这帮苏联佬能有什么好脸色了。
　　令他有些诧异的是，车子直接往地下开去。从地下停车场七拐八拐的，竟然上了一条地下公路，然后又拐来拐去，最后来到了一座庄园。
　　在这里等着他的是莱克斯·卢瑟。莱克斯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说：“欢迎来到正义联盟总部。”
　　“等一下，”荣恩有些茫然地说，“这里是正义联盟总部？”
　　“是的，同时也是我的半山庄园。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有。”荣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了摇头。
　　他当然是认识莱克斯·卢瑟的，只要看电视，就肯定见过这位大富豪，也听说过他资助正义联盟的事，只是没想到正义联盟的总部就设立在他家。
　　更令荣恩感觉到惊奇的是，对方就这么让他进入正义联盟的总部？
　　之前那个克格勃不是说调查过他吗？那他们应该知道他有读心能力。就这么放着一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进入自己总部，真不担心机密泄露吗？
　　然后在走进庄园的那一瞬间，荣恩就明白，他们好像是真不太担心。
　　因为现在，周围乱七八糟的全是杂音。而这些杂音里没有半点有关于外星人入侵地球的作战计划的内容，80%都是在骂娘。
　　“布鲁斯·韦恩！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和那个记者说我是帕米拉·艾斯利？！你知不知道那群植物保护主义者快把我搞疯了！！”
　　“布鲁斯，我再说一遍，你要是再敢开着你的那辆破车在任何地方飙车，我就去告诉玛莎，让她把你最后的零花钱也给没收了！”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布鲁斯，那么好好的一艘飞船，你非要在上面钻个洞。本来我们是可以获得完整的抵抗绿灯能量覆膜技术的，结果现在外表破损，系统根本启动不了……”
　　“你看看你把人家这庄园撞的，要是莱克斯起诉你要赔偿，我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荣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吵得头疼，赶紧关闭了自己的心灵能力。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说：“有关你弟弟的处置方案，我有个想法……”
　　荣恩转头一看，只看见了一段脑波。
　　他并不是人类。火星人的心灵能力就像是人类的眼睛，更接近于本能。所以他并不需要通过「看」才能认识查尔斯，而是能够一眼就发现它更本质的形态。
　　“你是谁？”
　　“异界来客，现在算是正义联盟的顾问。我的本体也是心灵能力者，只是现在不在这里。我替他向你问好。”
　　荣恩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努力地消化了一下对方话中的信息量。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义联盟的其他人看查尔斯顶多是觉得有点惊悚，而荣恩看到这段脑波的感觉，基本上就是活见鬼了。
　　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一段脑波而已。那他所谓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荣恩也完全想象不出来，但是他觉得恐怕不会很美好。准确来说，在荣恩的想象当中，远在另一个大世界的查尔斯·泽维尔的形象已经快要和奈亚的本体画等号了。
　　他咽了咽口水说：“你想怎么做？”
　　“前段时间，我的朋友帮我从魔法女神赫卡忒那里获得了一种能力——人格孵化。我在另一个智慧生命身上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查尔斯话音未落，荣恩就感觉到一段资料输送了过来，就是查尔斯利用人格孵化能力改造天启的实验案例。
　　荣恩顿时就觉得，还不如把马拉法克送去苏联切片呢，顺便把他自己切了也行。
　　“正好，他在被你弄晕之前，编造了一个自己是火星猎人的伪人格，那和你的人格很像。我可以照着你的样子，把这个人格变得和你一模一样，然后再把它变成主人格……”
　　“等等，”荣恩说，“如果他变成了火星猎人，那我是谁？”
　　“你也是火星猎人。你们的记忆和人格会变得如出一辙。”
　　“不，这太荒唐了……”荣恩下意识地拒绝，但他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所经历的那些黑暗时刻也会变成他的记忆，他会与你一样为此感到无比痛苦。”
　　“这意味着他所做的恶事，完美地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你不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吗？”
　　嘻嘻

第3516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四）
　　“这……”
　　这是个听起来相当解气的计划，但是荣恩必须得承认，他在这一刻没有感觉到舒畅，只感觉到另一种毛骨悚然。
　　就类似于：你都能提出这种计划，并且付诸实践了，现在该考虑的好像也不是我和我弟弟之间的恩怨了。
　　荣恩对待马拉法克的态度其实并不复杂。对于一个灭绝了自己的种族和家人的凶手，他当然只有仇恨。
　　查尔斯所提出的方案也确实能让他解恨。但是人活着也不止有仇恨，还有现在和未来的生活。弄出两个火星猎人，听起来挺好，可实际上会有很多问题存在。
　　荣恩又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生死仇敌呢？要是还像以往一样仇恨，可是对方也变成了正义使者；可要让他放下仇恨，与对方共事，荣恩自问又做不到。
　　所以他一面觉得，要是能让马拉法克真正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痛苦，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一面又觉得如果他真的变好了，自己没有办法面对他。
　　与其自己纠结，不如把问题抛给别人。反正火星人种族已经没了，马拉法克在地球上犯罪就是地球的罪犯，还是让地球人来处置他吧。
　　正义联盟。是的，荣恩立刻就把视线转向了正义联盟。他需要正义联盟找到一个正义的理由，来狠狠地驳斥这个不那么正义的计划，这样他就能说服自己拒绝查尔斯了。
　　但是环顾了一周，正义联盟的所有正义人士全都在骂那个叫布鲁斯的家伙。
　　最终，还是奥利弗把他们都叫了过来。众人前往会议室，探讨马拉法克的处置方案。其他两队蝙蝠侠和超人也来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义蝙蝠侠一直在看不义超人。荣恩刚把注意力放在这两个奇怪的家伙身上，就被他们满脑子的恩怨纠葛震得脑仁发麻。
　　他开始对正义联盟不抱什么期待了。
　　虽然是临时会议，但是奥利弗还是带领大家对荣恩表示了欢迎。荣恩感到有些受宠若惊，本来他已经做好接受审问的准备了。
　　虽然正义联盟想要邀请他加入，但是他的同胞和亲弟弟马拉法克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肯定也是要进行基本调查的。但对方友善得出乎意料，这让荣恩稍微放心了些。
　　但他放心的还是太早了。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就是调查马拉法克来到地球之后干了哪些坏事。因为荣恩已经在马拉法克的脑子里看过了他的记忆。所以他代替昏迷的马拉法克如实交代。
　　先是说了一些大都会的事，然后又说了哥谭的。最后他说：“马拉法克绑架了一位对你们来说很重要的教授，他把他关在了哥谭郊外的某座废弃工厂里。他就是从他那里得知哥谭里世界的秘密的……”
　　“等等。”奥利弗出声打断道，“一位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教授？他叫什么名字？”
　　“乔纳森·克莱恩。”
　　莱克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努力地绷住了表情，然后说：“哦，是的，确实挺重要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几乎立刻就意识到席勒在玩什么把戏。所以虽然他们都看出来了，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们会派人去营救他的。”奥利弗说，“接下来让我们谈谈你和你弟弟。我们从特工组织那里得知了火星上发生的惨剧，我们深表遗憾。”
　　“他是你的族人，又是你打败了他。按理来说，应该是你来处置他。不过考虑到他之前在地球上犯下的罪行，我想我们也有追究他责任的权利。”
　　荣恩清了清嗓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准备把他交给你们处置。刚刚这位……泽维尔先生向我提出了一个方案……”
　　荣恩几乎满脸写着——“听听这邪恶的方案，这要是不拒绝，你们还是正义联盟吗？”
　　结果奥利弗和左边的莱克斯说了两句，又和右边的哈尔说了两句。几人交头接耳了半天，最后奥利弗点了点头说：“我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
　　荣恩的心中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看着奥利弗说：“你认真的吗？”
　　“我认为这是有好处的。”奥利弗说，“当然，我们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们可以一个在斗界工作，一个在地球工作。互相不碰面，自然就没问题了。”
　　“斗界？”荣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他觉得这词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看过。
　　想了半天，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到了一丁点碎片。
　　好像是账单日的时候，他去邮箱里拿账单。然后在一大摞的账单里面突然掉出了一个长得很古怪的邀请函。那上面好像就写着斗界什么的。
　　但那个时候他以为是垃圾广告，随手就丢在一边了，根本没有仔细去看。
　　正想着呢，又是一个资料包传过来。荣恩转头，查尔斯正在看着他。
　　荣恩仔细阅读了一下资料包里面的内容，然后就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奥利弗也收到了席勒发的短信，里面说明了马拉法克是如何顶替了荣恩进入斗界的。
　　得知真相的荣恩默然无语。果然还是在地球待久了，当警察都当傻了，完全忘了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意识到马拉法克能够捣乱这么长时间没被抓获，可能也有自己乱扔邀请函的原因，荣恩只能叹了口气，选择答应查尔斯的方案。
　　“放心。”奥利弗说，“我们有魔法防御网络。只要我们不让他开传送门，他是没有办法回来的。你就当他不存在吧。”
　　事已至此，荣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一件事并说：“来找我的那位罗德里格斯先生说，你们希望我能加入正义联盟。”
　　奥利弗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也发现了，在应对心灵能力者方面，我们显著地缺乏经验，也少一个这方面的好手……”
　　荣恩忍不住去看查尔斯，但是一想到查尔斯的魔鬼低语，就觉得正义联盟不选择依赖他是正确的。
　　“荣恩·荣兹先生，现在，我代表正义联盟，正式邀请你加入。请问你愿意吗？”
　　荣恩没有多少犹豫，就点了点头。但他还是说：“如果有麻烦，我当然会拼尽全力，但是，我还是想找份工作，比如警察什么的。我不能每天待在你们的总部无所事事。”
　　“啊，当然。”奥利弗说，“除了布鲁斯之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你可以把正义联盟理解为业余爱好者俱乐部。我们只在必要时刻集结。”
　　荣恩有些好奇地问：“那你们都从事什么工作？”
　　“莱克斯不用多谈，他是卢瑟集团的负责人，是我们这里最忙的。哈尔也是一样，他在绿灯军团总部工作。”
　　“亚瑟是慈恩港新的守夜人，在慈恩港灯塔工作，偶尔也会去亚特兰蒂斯处理政务。帕米拉是一位植物学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实验。”
　　“克拉克是记者，戴安娜是亚马逊公主和外交代表，也是一名艺术和收藏品评论家。”
　　“巴里还在读书，他说他毕业了之后想去哥谭警局的物证科工作。哈莉是最近最火爆的饮品品牌的创始人，最近在研发新的口味。”
　　“扎坦娜和约翰开着一家书店，扎坦娜会去街头表演魔术，而约翰则写书。”
　　“至于我，我正在创作一些理论，或许也会写一本书，但可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荣恩松了一口气。他还真的挺怕正义联盟就是所有人严肃地穿着制服，24小时讨论地球的未来。在地球过惯了普通人生活的荣恩，已经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不过其实，也不是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喜欢这样，关键是那边的地球就相当于没有任何保护，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踹一脚。
　　只要一出事，超级英雄就得出面应对。但偏偏地球天天出事，那他们当然就只能一直穿着制服，打完这个打那个，24小时不停歇。
　　而本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之所以可以这么闲，就是绿灯军团帮他们过滤掉了第一重敌人，魔法防御网络过滤掉了第二重。不是那种在漫画里家喻户晓的反派，根本连地球的边都摸不着。
　　相对来讲，他们所在的这个宇宙是很平静的，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一直聚在一起，而是都在各过各的平常生活。
　　“你有多少年的警察工作经验？最高达到过什么级别？我想我可以介绍你去大都会警局工作。”莱克斯看着荣恩说，“只不过你可能得学学俄语，方便与同事沟通。”
　　“我做警察有20多年了，很久之前就达到了警长级别。要不是我不想搬家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当上局长了……等等，俄语？”
　　“好了。”奥利弗打断了他，然后说，“我们擒获了一个罪魁祸首，还获得了一名新的伙伴，这可是相当值得庆祝的。晚上来场派对怎么样？”
　　其他人立刻欢呼了起来。莱克斯都难得地笑了笑。然后奥利弗又转向布鲁斯说：“你闯了这么大个祸，就罚你负责所有的派对酒，天黑之前就要弄完，好吗？”
　　“交给我吧！”布鲁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还没等其他的超人和蝙蝠侠说些什么，本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成员呼啦啦地又散了。
　　蝙蝠侠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觉得他们还记不记得还有个外星人没抓到呢？”
　　“我猜他们应该是忘了。”超人说，“但也挺奇怪，佐德从上次出来闹了一通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他人呢？”
　　蝙蝠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他又看向对面的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低声说：“你看他们两个，他俩简直太奇怪了。”
　　“是啊，之前超人一直盯着蝙蝠侠，现在又换成蝙蝠侠盯着超人了。真是搞不懂这两个疯子。”
　　“算了，别管他们了，待会要开派对。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帮忙准备蔬菜沙拉什么的……”
　　“不行，你别想进厨房……”
　　而在会议结束之后，莱克斯和布鲁斯肩并肩走出了门。布鲁斯的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了一条信息。
　　“到账了，谢了。”布鲁斯看了一眼信息之后说，然后又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我当年哥谭改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外星人入侵地球呢？”
　　“大都会和哥谭可不一样，我们这里的楼塌了，可不会蹦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莱克斯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说。
　　“啧啧，人家不配合你的城市规划，你就让外星人强拆，下手也太狠了，卢瑟先生。”
　　“彼此彼此，韦恩先生。”

第3517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五）
　　维克多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坐在席勒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吃零食的小女孩。
　　“你又从哪儿弄的？！”
　　没错，这个小女孩不是爱莎。爱莎正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拆着最新的积木玩具的包装。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给你的。”席勒正在敲电脑键盘回复邮件。一天过去了，又积攒了很多来自学生的邮件。
　　“但是……”
　　“比利怎么样了？”席勒问道。
　　“不太好。”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检查结果发现他的骨骼确实受到了影响。再这么下去，他有可能会患上骨癌。我联系了哥谭魔法学院的上都夫人，正在想办法。”
　　“你们决定收养他了？”
　　“是的，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孩子。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老沙赞……算了，不提了。他要是敢来，我就拿冰锥打爆他的头！”
　　然后，他的目光又放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并说：“这次你打算把她给谁？”
　　席勒摇了摇头没说话，先把电脑关上，然后走了过来，把爱莎从地上捞起来放到沙发上。
　　爱莎扭了扭，有些不愿意，但是注意力还是全放在手里的玩具上。另一个小女孩的年龄和体型都和他差不多，只不过眼睛是绿色的。
　　“好了，爱莎。我们得带贝蒂去做检查了。把玩具拿上，她可能得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爱莎点了点头，把刚刚拆出来的积木一股脑塞回盒子里，然后又把她们正在吃的零食也塞到了他的小包里，接着把包背在了身上。
　　她主动牵起了贝蒂，领着他离开了席勒的办公室。席勒站在门口和维克多说：“贝蒂的母亲在三个月前离婚了。在出门散心的路上不幸被害。目前尸体还没有找到。”
　　“她目睹了母亲死亡的场景，还和尸体待在一起好几天，心理遭受到了严重创伤。还好，这段记忆被极大地模糊了。她现在只知道有这么件事，但是具体场景想不起来了。”
　　“即便如此，她的心理健康也很成问题。警局方面联系了她所有的亲戚，但没有人愿意收养她。而如果去福利院的话，那里显然没有治疗和康复的条件。”
　　“我联系了当地的儿童保护协会，他们帮我办理了手续。以治疗的名义，我把她接到了这里。”
　　“真是场可怕的灾难。”维克多感叹道，“你是打算收养她吗？但恐怕法律方面……”
　　“不，要收养她的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席勒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荣兹先生吗？你已经去过了？是的，我正在带贝蒂去医院的路上。要是你想看看她的话，就来阿卡姆精神病院。或许我们也可以谈谈她的收养问题……”
　　挂断电话之后，维克多看着席勒说：“你果然已经选好目标了。这次又是谁？”
　　“荣恩·荣兹。火星猎人，也是一名好警察。我答应詹姆斯给他找个好手，可不能被大都会警局抢先了。”
　　“有你在，詹姆斯确实需要更多好手。”维克多忍不住感叹道。
　　离开教务楼，席勒在门前的车子旁边找到了爱莎。她背着一个粉色的斜挎小包，正在给贝蒂讲述她的粉色滑梯大城堡。
　　贝蒂是个很文静的小女孩。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受了刺激才这样，而是本身就比较内向。爱莎说话的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哥谭很缺乏这样的孩子。这里绝大多数的小孩都活泼得要命。哪怕是出生在较为安稳年代的新生代，也都过于活力四射。
　　席勒让他们两个上了车，然后开着车朝阿卡姆精神病院驶去。
　　虽然市内也有不少好医院，但席勒还是对阿卡姆精神病医院更熟悉。而且专科医院能够更好地应对贝蒂这种情况。
　　来到医院后，席勒没有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像普通病人那样走流程挂号等检查。
　　他们到了大概十多分钟之后，荣恩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大厅的席勒。
　　席勒走过去和荣恩握了握手说：“你好，警长。看来你和正义联盟谈得不错。”
　　荣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们非要给我办个欢迎派对。我好不容易才脱出身来。”
　　然后他又低头看向席勒旁边的小女孩。看到她还算健康且神志正常，荣恩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直接删除贝蒂的记忆，而是按照人类遗忘的规律，加速了她对那段记忆的遗忘。但还是保留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防止她产生错乱。”
　　“是的，我也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不过，还是应该找专业的心理医生看看。你觉得呢？”
　　“当然。”荣恩点了点头。他朝着贝蒂走过去，但是贝蒂好像有点怕他，后退了两步。
　　“你太高大了。”席勒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荣恩降落在地球的时候，错误判断了人类的体型。他变化成的约翰是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上下都是肌肉的猛男，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压迫感十足。
　　荣恩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尝试和贝蒂沟通。而席勒看了一眼手表说：“检查的时间快到了，这是挂号单。你带她过去吧，我还要去一趟办公室。”
　　然后他又叮嘱爱莎：“看好她，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叫我。”
　　“放心吧。”爱莎点了点头说。
　　荣恩看出这是席勒在给他制造和贝蒂相处的机会。于是他非常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牵住了贝蒂的手说：“走吧，我带你去检查。”
　　席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第一个过来敲门的就是布兰德。他笑嘻嘻地走进来，只收获了席勒的一个白眼。
　　“出版了，这是给你的。”布兰德递过来一本书。席勒瞥了一眼，果然是那本《法拉伊内斯的阴霾》。
　　他拿过来之后，没有看前面的内容，直接翻到了最后。果不其然，狂笑续写的部分被删了，最后的结局改成了团灭。
　　“没想到外神在自吹自擂这方面也这么天赋异禀。你们还有资格说人类傲慢？”
　　“我可从来没说过。”布兰德说。
　　“你给了康斯坦丁多少稿费？”
　　“我只是给了他我的电话号码，还有那个偏方三八面体。”布兰德摊开手说。
　　“你把偏方三八面体给他了？”席勒有些惊讶地看着布兰德说，“你真不怕他搞出个巨大的烂摊子，让你去收拾？”
　　“看在他写的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帮他收拾一次。”
　　“那你就等着在路西法的家里看到这玩意儿吧。”席勒有些无语地把那本书拿远了一些。
　　“不至于吧？”布兰德眯起眼睛。
　　“那你是没领会过康斯坦丁的威力。要是哪天路西法骂骂咧咧地冲进来，我可不会帮你的。”
　　布兰德笑嘻嘻地来，忧心忡忡地走了。
　　阿卡姆精神病医院自从搬到新院区之后，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整个东海岸规模最大也最专业的精神病医院了。
　　在哥谭的气候好起来之后，这里也成了最有名的疗养中心。外面的那一大片沙滩上全是晒太阳的人。
　　席勒的办公室倒还是老样子，毕竟之前已经翻修过一次了。短短几年时间，没必要再修一次。
　　只不过伴随着电子设备的普及，这里也装上了电脑、打印机和传真机。门外的墙壁上还装了一台显示信息用的电视。
　　席勒用这里的电脑回复完了最后几封邮件，发现爱莎还没有联系他，他就又登录了房地产网站，开始浏览了起来。
　　现在仍处于大萧条时期。哥谭最大的金融中心钻石街上每天都有空中飞人，房地产也崩盘得厉害。席勒已经不想去看自己的那座房子现在跌到什么价格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西区的那座庄园被哈莉给买了下来，变成了少年复仇者的基地，价格相当不错。这让席勒手里又有了一大笔余钱。
　　大萧条迟早是会结束的，并且伴随着千禧年的到来，经济还能迎来一波腾飞。这个时候搞点投资是最好的。
　　席勒的投资倾向相当保守，所以哪怕他上辈子来自一个比现在更晚的时代，他也不会拿钱去炒股。毕竟两个世界各方面都有差异，股票走势并不一样。
　　一些纯金融类型的产品也不太靠谱。现在这行情，往哪里投钱都不如买个房子来得靠谱。
　　哥谭的地价迟早会涨，而且一定会在21世纪涨到全球最高水平。因为纽约就是这样的。作为纽约的夜晚的哥谭，必然也是如此。
　　席勒已经有了一座住宅，各方面他都很满意，短时间内不会换。所以他打算在靠中心的地带买一个商铺，最好是上下两层楼的那种。这样他在市中心活动的时候还能有个住处。
　　至于开个什么店，席勒并没有想好。但最好是安静、没什么客人，不会影响他上班教书下班打牌的生活节奏的店。
　　这样看来最好就是书店。但是奈何，看扎坦娜和康斯坦丁开的那个书店的情况，就知道开这种店迟早饿死。
　　浏览房地产页面的过程当中，席勒忽然发现了一个不错的目标。哥谭市市中心，夹在转盘和钻石街的中间的杜桑花大街上，有一幢二层的小楼正在拍卖。
　　这里原本是一家杂志社，但看起来受到大萧条的影响，已经开不下去了。于是整幢建筑一起出兑。价格虽然高，但因为一年前才翻新装修，性价比倒是也很不错。
　　最重要的是，装修是非常独特的英式都铎风格。一楼的样刊展厅还有一扇巨大的据说是从英国的庄园运过来的栅格彩色落地窗，在整条街上都显得非常醒目。
　　其中一张照片极大地吸引了席勒的注意力。在如今阳光明媚的哥谭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栅格窗洒在室内深色橡木的地板上，像是微醺的人眼中夕阳下的河流，在室内晕染出一种复古朦胧的氛围。
　　就在席勒放大照片看细节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席勒拿起来一看，是戈登打来的电话。
　　“一个叫荣恩·荣兹的大个子来警局里询问工作的事了。是你之前提到的好手吗？”
　　“是的，他的经验相当丰富。体格也很强壮，非常适合当外勤小队的队长。我们已经准备录用他了。而且他还向我咨询了买房子之类的事，看来是准备常住了。”
　　“好的。就按约定，我把猎头费给你转过去了。你记得查收一下。有空来局里打牌。再见。”

第3518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六）
　　这年头还能有余钱买房子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在席勒拨打了房产中介的电话之后，对方立刻表示现在就可以带他去看房子。
　　席勒约定在那座房子的门口会合。他要自己开车去看看周边街区的环境，判断一下路好不好走、堵不堵车什么的。
　　但事实证明，市中心就不可能不堵车，尤其是这里的位置非常的中心——距离最堵的大转盘也就两分钟车程。席勒愣是被堵在旁边那条街道20分钟。
　　而他到了房子门前一看，中介也刚到，好像是被堵在另一条街道上半个小时。
　　这就让席勒有些打退堂鼓了。房子好是好，可是这么堵下去谁也受不了。
　　原本由于交通规则混乱所带来的堵车倒是有所缓解。但是哥谭人生活好了之后，汽车保有量也上升了。尽管交通管理得还不错，但还是一样堵。
　　以前哥谭建不了地铁，现在虽然在建了，但是距离1号线完工至少还要一年。在此之前，堵车的情况是不会有所好转的。
　　席勒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往市中心掺和了。除非能像哈莉那样一买买一条街，否则上个班还不够给自己找罪受的。
　　中介对这种情况也感到很尴尬，但还是努力地介绍着这座房子。
　　这房子也确实不错。木质整体采用的是深色橡木，和洁白的墙壁一深一浅，显示出不同于维多利亚风格的简约和明亮，同时仍带有一丝英式的优雅。
　　落地彩窗的实物看上去更惊艳了。房子正面一楼整面墙都是大落地窗。但是柜台在另一侧突出的角落里，店主人完全可以在暗处欣赏光影变化。
　　店里的四根承重柱也做了尖顶一样的装饰。摆放物品用的架子都是现成的，而且高低错落摆放有序，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估计这家杂志社也是在哥谭经济情况刚刚好转的时候下了重注，准备把这里做成旗舰店。可惜运气不好，刚翻修了没多久就开不下去了。
　　二楼是两间办公室，外加一间卫生间，都是窗明几净，装饰风格和谐统一。未来可以一间改做卧室，一间改做书房。
　　席勒对这房子简直太满意了。但除了堵车的问题之外，价格也是个大问题。
　　哪怕是在房地产市场崩盘的今天，这房子也卖得比当初席勒买下子爵庄园要更贵，而且贵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要不是哈莉买庄园给的价格够高，席勒是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栋房子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这座房子从各方面来讲都没有任何毛病，地理位置还是中心的中心。这要是不贵的话，那全球房地产市场就都崩盘了。
　　很多人都以为美国的大别墅大庄园会非常贵，但实际上，还是要看地理位置。那几座大城市的黄金地段当然贵，但是绝大多数位置比较偏远又比较老旧的，价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尤其是那种采用了石制结构的老房子，在交易的时候要多交很多税，很难卖出去。而拥有者每年又要交很多的房产税，急于脱手的情况下，可能把价格压得很低。
　　说白了，在土地可以交易的国家，地皮才是真正金贵的。这么一块位于特大城市的市中心的黄金地皮，基本上就可以称得上是传家宝了。
　　席勒越想越心动。虽然也想过想办法制造一些事件捡个漏，但是其实这种方法只能用于非硬通地皮。像这种黄金地皮，死多少人也不会降价的。
　　席勒没有急着交易。看完房子之后，他就返回了哥谭大学，一边备课，一边思考着有关房子的问题。
　　这房子席勒是买得起的，所以只要下定决心，直接就能到手，那么剩下的就是解决堵车问题了。
　　席勒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虽然哥谭的表世界堵车，但是里世界不堵。他可以直接走里世界。
　　他可以在里世界从市中心的房子开车到哥谭魔法学院，然后再返回表世界，就返回了哥谭大学。
　　想到哥谭魔法学院，席勒就不由得想到同样也在管理哥谭魔法学院的希瓦纳说过，现在魔法学院的毕业生越来越多了，有不少都打算留在哥谭，在里世界搭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活动区域，好像就是在市中心那一片。
　　想到这里，席勒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他决定开车去看看。
　　先进入里世界，在魔法学院转了一圈。这里还是老样子，就是学生多了不少。那些原本应该成为魔法学徒的、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上学。
　　席勒还看到维克多领着比利往上都夫人的办公室走。现在这些魔法侧的存在，有不少都常驻魔法学院，负责管理和维护魔法防御网络。
　　在里世界开上车，席勒一路朝着市中心开去。这里完全不堵车，因为就魔法学院学生那点数量。哪怕是好几届的毕业生累加在一起，也达不到哥谭表世界人口的零头。
　　正因如此，里世界大部分地方都空空荡荡的像个鬼城，只有靠近哥谭大学附近热闹一些。
　　里世界基本上实现了共产主义，因为房子和地皮不要钱，物资也基本是无限的。除了人口确实太少了之外，也算是理想的人类社会形态了。
　　席勒还在路上看到了一些非人形的东西，比如说小精灵、人马、仙女。而且越往市中心，这种非人存在越多。
　　里世界的市中心圆盘正中央就是世界树，迈雅和其他各个魔法位面的传送门就开在那里。不少异种都会来这边游玩。
　　按理来说，新开辟的这种魔法空间应该立刻就会有族群来开发。但奈何各大魔法位面也是地广人稀。他们根本就不像人类那么缺生存空间，自己老家住得好好的，没必要搬家。
　　人类的城市虽然看起来稀奇，但是也不太适合他们居住。所以大多数都只是来观光的。
　　接近市中心，终于有点人气了。转盘那一圈的房子明显是有人住的。只不过和现实世界的高楼大厦不太一样。这里都是一栋又一栋小楼，看上去活像中世纪城镇。
　　找个地方停车，席勒进入了最近的一条巷子，恍然有一种在逛对角巷的感觉。
　　有一说一，这里和对角巷真的有点像。卖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魔法物品，只是没有那么有秩序。大部分店里都是什么都卖，既卖人类特产——比如一些书、衣服、金属制品，甚至还有卖手枪的；也卖魔法生物带来的特产，比如说各种皮革、生物的鳞片和角以及一些魔法材料。
　　席勒逛了一圈，觉得还挺稀奇的。这里使用的钱币是秘银，似乎是一种黄金和银的炼金产物，其实本质上还是黄金。
　　逛到街角的时候，席勒发现这里有货币兑换的店铺，并且是收美金的。
　　这倒是也不奇怪，魔法师们也得在现实世界当中生活。就比如，康斯坦丁和扎坦娜就应该来这儿卖点东西换钱，这样就不至于饿死了。
　　看了一下秘银的价格，席勒觉得还好。差不多刚好是今日金价的一半，购买力也挺强的，至少比美元强。
　　看完一圈，席勒有了些灵感。
　　这里面卖的很多魔法材料并不只是魔法材料，或者说不用魔法去处理它，它就不是魔法材料。看上去就是一些亮晶晶的石头，或者是未知生物的部件。
　　在没有任何魔法功能的情况下，光是看着也挺稀奇的。就比如独角兽的角，现实世界中基本上没有这种造型的角；还有鱼龙的鳞片，直径半米，闪闪发光，看上去非常炫酷。
　　哪怕不提在魔法世界中的作用，光是买回去当挂件，也会有很多人愿意买账的。
　　而且还有一些魔法生物带过来的粗糙加工的手工艺品，比如说用骨头削出来的匕首、用某些植物编织出来的画等等。他们过来旅游的时候，就会带一些这样的东西用来换成钱。
　　因为在魔法世界这样的东西没有原材料那么有用，所以收购价格很低。转换过来的话差不多就是几十刀，甚至是几刀就能买到。
　　毕竟，很多魔法生物的寿命是无限的，他们的时间又不值钱；用的原材料遍地都是，也不值钱。他们本身也没觉得能卖上大价钱，收购价自然也就很低。
　　席勒觉得可以收购这样的小玩意儿，放在店里当成哥谭的旅游纪念品卖，应该也是会卖得不错的。
　　没错，席勒决定开一家旅游纪念品店。只不过卖的都是一些来自于魔法世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再把店铺好好装饰一下，应该会吸引不少人。
　　席勒倒是也没指望能挣什么大钱，能把每年的房产税赚出来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看店。席勒看了看手机，正好他的新家不需要管家，而他的管家也快要回来了，是时候给他找份新工作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找帕米拉，给店里所有装饰植物和可能需要进货的植物商品加一层保护，防止默克尔把它们一锅端了。
　　暗黑3启动！

第3519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七）
　　默克尔回来的时候，就好像从遥远的北方之地带回来了一股冷空气。那个早上，哥谭刚好降温。席勒去机场接他的时候，不得不穿上了冬衣。
　　哥谭的夏天虽然很热，但冬天就更冷了。拉尼娜效应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明明前一天的气温还接近20度，第二天早上就只剩个位数了。
　　从车上下来，席勒给爱莎系好围巾。但小姑娘显然不喜欢这缠着她脖子的东西，不停地用手往下扒拉，但可惜并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一直走到机场大厅，都没能成功把围巾摘下来。
　　默克尔很快就走了出来，看到席勒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走上前和席勒拥抱了一下。
　　“早上好，教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席勒拍了拍他的胳膊说，“莫斯科那边怎么样？”
　　默克尔叹了口气说：“这一次的大会上，已经决定再一次收缩领土范围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被踢出去的是哪个倒霉蛋。”
　　席勒笑着摇了摇头。
　　非常神奇的是，与一般世界的走向不同，这个宇宙有关苏联的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一般的话，这个年代的苏联早就解体了。但就算因偶然事件没有解体，现在也是一直在闹。联盟中的各个小国都闹着要独立。
　　但在席勒所在的宇宙，可能是因为短时间内两次经济危机的影响，大家只能选择抱团取暖，没有别的办法。围绕在庞然大物周围好歹能喝口实体工业的汤，自己独立出去，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而不同的是，苏联的决策更为谨慎，选择弃车保帅的路线。通过几次大会，把联盟范围内之前一直不老实的一些小国都踢了出去。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你是苏联的一员的时候，你只觉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是当你被踢出去之后，就会意识到蹲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周围当一个小不点到底有多惨了。
　　在各个方面，苏联的范围都收缩得厉害，基本上也就是个大号俄罗斯。因为大规模停止援助和帮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可以说是虚弱到了极点。
　　不过好在，美国被这大萧条一刀捅在肾脏上，又没能像历史时间线上那样啃两口巨熊的尸体，伤口迟迟长不上。俩人受伤的程度半斤八两，也没有力气再折腾对方了。持续了半个世纪的冷战，就这么以两败俱伤惨淡收场。
　　苏联没倒，欧洲也没吃到多少肉。不过为了国民生存，没有如同正常世界线那样去工业化。目前也就是勉强维持。
　　两个大家伙都伤得不轻，自然利好了其他国家。东亚各国还是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经济腾飞期。如今他们反而是情况最好的。
　　“莫斯科方面相当谨慎。他们也明白，他们不能再割下更多腐肉了。所以恐怕未来几十年，他们的势力范围和外交政策不会再有大的变化。”默克尔说。
　　紧接着他又问：“墨西哥怎么样了？”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奥利弗离开之后，革命军几乎被完全击溃。不少根据地回到了政府军手里。不过还有一小股中坚力量，坚定地控制着瓜达拉哈拉周边。两方开始拉锯。”
　　“不过，除了奥利弗带出来的革命军，还有一些其他反抗组织陆续冒出头来。最出名的要数墨西哥北方靠近国境线上的一支人民军。听说，这支军队的领头人非常年轻，似乎也是奥利弗的崇拜者。”
　　“中央情报局的小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下。不过他们也受困于墨西哥复杂的政治形势。之前和克格勃做过一场，没能占到任何便宜，现在又进入了蛰伏期。”
　　“至于美国国会，他们依然派不上什么用场，制定不出任何有效的针对墨西哥情况的政策。只能日复一日地开会吵架，试图把责任推到对方头上。”
　　默克尔笑了笑说：“其实莫斯科也差不多。一直都在开会，一直都在吵架。尤其是针对现在的经济情况。现在一直有一股声音，想要学学南方的邻居。”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席勒感叹了一句，但也没有多说。远东的情况太复杂了，不是一两句话能概括的。没有身处漩涡当中，很难感同身受。
　　“哥谭怎么样？”默克尔又问道。
　　“老样子。你回来得都不巧，昨晚刚刚降温。”两人一路走出了机场大厅。坐上车之后，席勒打开了暖气，然后说，“或许是时候把乌云叫回来保温了。”
　　默克尔笑了起来，然后看向自己的手机，一边翻短信一边说：“我听说，庄园已经卖出去了？”
　　席勒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说道：“卖给了奎泽尔小姐。现在变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园。坏消息是新房子没有花园，并且也不再需要管家。好消息是我又买了个店铺。”
　　默克尔这下可是有些惊讶了，他说：“你想开店吗？教授？你是认真的吗？”
　　“你那是什么语气？”
　　“我绝无任何冒犯之意。但是，如果您打算做生意的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但我也不觉得您能一直待在店里。”
　　“所以店长的位置是给你准备的。”
　　默克尔这才发现车子是朝市中心开过去的，而且是越开越中心。
　　“天啊，教授。您打算在这儿开店？这是否意味着我每天早上上班都要被堵上一个小时？”
　　“当然不是，你可以走里世界。店铺经营的关键也在于里世界。等到了之后我再跟你细说。”
　　车子七拐八拐，开到了市中心。现在时间太早，不算特别堵车，只堵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店铺门口。
　　“哇哦，这玻璃也太漂亮了。”默克尔感叹道，“像是从西敏寺扒下来的似的。”
　　“好比喻。”席勒忍不住夸奖道。
　　两人一起走进了店铺里。默克尔左右打量着说：“装修规格这么高，他们原本是打算拿这做什么？博物馆吗？”
　　“差不多。一家老牌杂志社，打算拿这里做样刊馆。可惜大萧条击溃了他们。”
　　“真是好房子。”默克尔左右转了转，伸手晃了晃挂在柱子上的架子，又摸了一下壁纸上的花纹。
　　“日后就是你的好店铺了。”席勒说，“我可没空整天过来。你得把这里看好。”
　　“看好倒是没问题，但是，我也没做过生意。”默克尔耸了耸肩说，“还好你是把这里买下来了，不然营业额可能都交不起房租。”
　　“虽然没有房租，但是还有房产税。每年的房产税不少钱。还有我可不会额外给你掏保险钱，都得靠你自己挣。”
　　“任务艰巨啊。”默克尔假装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有个好处。”席勒靠在柜台上说，“以后你要和你的那些小伙伴见面，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跑出去了。”
　　“你说克格勃？”默克尔挑了挑眉说，“我已经离开克格勃了。组织关系早就转出去了。本来应该转到莫斯科的某家工厂当保安。我觉得没意思，就又回来了。”
　　“为什么退出？”
　　默克尔叹了口气说：“经济状况不好。克格勃也在裁人。我本来就是英国人，没有那么受信任。我的上司找我谈了谈，我自愿退出了。”
　　“你不想回英国吗？”
　　“那里就更烂了。”默克尔忍不住皱起眉说，“虽然我家庭条件还不错，但我父母是那种很典型的控制狂。要是我回去，我可能会成为他们口中整个家族的耻辱。所以还是算了。”
　　“好吧，那就好好干吧，店长先生。”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这家店要经营什么？”默克尔一丁点沮丧情绪很快就消失了。他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然后有些兴奋地掰着手指头说，“要是让我决定的话，我会开一家盆栽店。这种装修风格很适合养殖很多绿植……”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席勒干脆地拒绝道，“除了后花园的那只小恶魔，你什么也养不活。他都不止一次向我抱怨，你给他加的那些肥料快把他烧死了。”
　　“哦，对了，还有六角，他哪儿去了？”
　　“他是少年复仇者基地的保安。你别想把他带到这儿来，他也不会跟你走的。”
　　默克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帕米拉应该就快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里世界的集市逛逛。”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响动。席勒抬头往上看，帕米拉有些踉跄地走出了楼上办公室的门。
　　“老天啊，怎么这么多椅子？我差点被绊倒了。”帕米拉说。
　　“上面还没来得及改造。”席勒抬头看着楼梯说，“我联系了韦伦。上面那些办公用品都送他了。不过他得去帮我搬新买的家具。”
　　“真是笔划算的买卖。”帕米拉说，“上面的那些桌椅可是很新呢。可惜我的实验室用不着，不然我也想搬走。”
　　“韦伦也需要装修他的新办公室。杀手鳄搬家公司生意越来越好，他把总部搬到了黑岛上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是哥谭的雇佣兵之王了。”
　　帕米拉笑了起来说：“很难想象他拉着一帮杀手干搬家的场面。不过世道艰难，还能怎么样呢？”
　　正说着，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门口。杀手鳄从上面走了下来，而副驾驶上竟然还有一个熟人，那就是丧钟。
　　“天啊，他还真的带了个杀手来。”默克尔忍不住感叹道。他对丧钟再熟悉不过，当初冲进克里姆林宫的那个黄黑相间的身影可是震惊了世界。
　　席勒也有些绷不住了：“堂堂世界第一杀手，也为五斗米折腰，开始干起搬家了？”
　　丧钟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说：“早上好，教授。又有人花钱想要杀你。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很好，席勒想，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疯。丧钟都开始透露雇主情报赚钱了。

第3520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八）
　　“前几天，有人在暗网的黑岛网站上下单，300万美金的等额黄金买席勒·罗德里格斯教授的命，不少人都在调侃，行为学学派终于发力了。”丧钟说。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你怎么不接单？”
　　“别开玩笑了。我们都知道你是谁。”丧钟说，“至少哥谭的杀手不会接单。我们虽然缺钱，但也还没那么蠢。”
　　“不过我比他们还聪明一些，跟你有些私人交情，所以可以把这情报卖给你。你打算出多少价钱？”
　　“绝对不可能是300万。”席勒摇了摇头说，“要是你想要的话，你可以把楼上另一间办公室的东西搬走，就这些了。”
　　“好吧。我听韦伦说那些家具都很新，或许也能够得上我今年的保险钱。”
　　然后他就上楼看家具去了。
　　席勒注视着他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位老父亲是真的缺钱。
　　不过这倒是也合理。这个世界上基本上没有专职杀手。只靠杀人挣钱的话，可能早就饿死了。
　　大部分所谓的杀手都是雇佣兵。除了杀人，他们也接送信、传递情报、给人捣乱之类的活。
　　现在经济不景气，几乎没人会花钱干这种事。为了活着，大部分人也老老实实找了工作，偶尔干点偷鸡摸狗的活补贴家用。
　　席勒知道，他们这个宇宙的丧钟年龄比较大。就算他精通所有杀手应该精通的技能，但估计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都快饿死了，自然也就讲究不了什么职业道德了。
　　“黑岛上的情况不太好。”杀手鳄一边打量着一楼的装修一边说，“雇佣兵们的钱来得容易，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压力又大，挥霍起来毫无顾忌，基本没人存钱。”
　　“大萧条来了之后，进账远不如以前，黑岛上消费又高，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开。绝大多数都是进城找了份工作，也有一些回老家种地去了。”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把子力气。我在那边开了个分店，招了不少好手。下一步我准备成立一个安保公司，专门去给西区新开的那些工厂搞安保。”
　　“你简直太会做生意了。”帕米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要不了多久，我们中又要出一个大富翁了。”
　　韦伦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口锋利的鳄鱼牙齿闪烁着凛凛寒光。但在此情此景下，看上去更像是财富的光芒。
　　“杰克最近怎么样？”席勒又问。
　　“他跑长途去了。现在运输行业也不景气，只有跑长途还能挣点钱。”韦伦摇了摇头说，“大家都很难。我听说咱们的新市长制定了新的补贴政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
　　“应该快了。”席勒想了想说，他了解苍白骑士。如果八字没一撇的话，他是不会公布的。既然已经说了，那应该就是有头绪了。
　　很快，韦伦就开始装车了。楼上都是些办公桌、办公椅、柜子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难搬的。他和丧钟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帕米拉，三下五除二就搬完了。
　　席勒给了韦伦一个地址，让他去取订好的新家具。虽然对方提供上门送货服务，但是运费不便宜，所以席勒才找来韦伦。
　　而他和帕米拉以及默克尔趁这个时间去逛里世界的集市，看看有没有什么进货渠道。
　　前往集市的路上，席勒说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帕米拉和默克尔的一致认可。
　　“虽然现在旅游的人不多，但现在还有空出来旅游的人，肯定都不缺钱。这些人就喜欢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去装饰他们的大房子。”帕米拉说。
　　“我倒是不担心生意，可是里世界也不算是完全的秘密。要是有人眼红咱们店生意好，模仿咱们怎么办？”默克尔问道。
　　“那他们也没钱买这么好的店铺。”帕米拉说，“市中心适合开这种店的建筑本来就没几个，有不少又老又旧，装修起来就是个大麻烦，投入怕不是要和地价一样高。现在这年头，有这么多钱，估计也不会选择开这种店。”
　　“也是。”默克尔点了点头说，“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丰富一下进货的种类，做到彻底无可替代。”
　　席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说：“维克多说他可以切割致密冰做钻戒，那是不是也能做些别的宝石什么的？或许可以放在店里卖。”
　　“我也可以弄来一些植物卖……哦，拜托，教授，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保证它们不打人！”
　　席勒依旧拿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帕米拉。
　　“好吧，那我给你做些干花吧。”帕米拉说，“死掉的植物应该没问题吧？”
　　“你确定不会闹鬼？”
　　“当然不会！”帕米拉信誓旦旦地说，“我的实验室里恰好有风干箱，我做一批出来，你上架试试就知道了。绝对和别的干花不一样。”
　　“但愿是好的不一样。”席勒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
　　紧接着，他们进入了集市。帕米拉和默克尔都没逛过这里，简直是大开眼界。
　　默克尔盯着一个从他面前飞过去的亮晶晶的小精灵说：“我们真的不能把这玩意儿放到店铺里卖吗？”
　　“别做梦了。”席勒说，“别说你了，扎坦娜要打过这玩意儿都得费点劲。你最好别打任何活体魔法生物的主意，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默克尔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几人走马观花。默克尔开始进入店长的角色，询问一些手工制品的收购价，或是看到路上哪个魔法生物拿着好玩的东西就走上去问。
　　帕米拉纯属观光，并且她觉得她也可以假扮魔法生物，过来卖一些她的植物。她培育出来的不少植物很适合在魔法界呆着，主要是魔法生物收拾起这些打人植物来比较方便。
　　而席勒则在思考丧钟带来的消息。有人出钱要杀他，到底会是谁呢？
　　这其实并不难猜。只需要回答两个问题，答案昭然若揭。
　　第一，是谁最近总要和教授过不去？
　　第二，谁能出得起等价300万美金的黄金？或者说，为什么是黄金呢？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当然就是冲进地球的外星人，自以为抓住了正义联盟的软肋，不做出点成果来誓不罢休。
　　第二个答案当然也是外星人。谁都知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金价不高，用黄金代替美元纯纯亏本生意，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么干。会使用等价黄金的原因恐怕就是，他们恐怕没有除了黄金之外的人类货币。
　　外星人会用黄金当一般等价物也很正常。因为黄金在全宇宙都属于比较稀缺的元素。在一些较为低级的文明当中，算是通用货币。不少绿灯侠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黄金配额，方便他们在星球地表活动。
　　所以，除了马拉法克之外的另一个外星人佐德，就是嫌疑最大的。
　　他肯定不是猜到席勒就是教授的，更有可能的是马拉法克以某种方式给他传递了信息。
　　马拉法克先在哥谭大学见到席勒，然后又在米德尔顿小镇那里见到了他。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猜出来席勒不简单。
　　既然针对乔纳森的计划没有成效，那不如转而对付席勒试试看。万一蒙中了呢？
　　佐德很聪明，他没有再像马拉法克那样亲自现身绑架乔纳森，而是直接在暗网下单，采取更人类的方式来对付席勒。
　　这样既不用占据他自己的精力，又可以通过杀手骚扰判断出席勒真实的实力。
　　要是杀手没成功，那就说明席勒是教授的可能性很高，到时候再全力对付也不迟。
　　只能说佐德比马拉法克聪明了不止一个量级。或者说，这位将军和马拉法克那个反社会不一样，没有会令他失去理智的邪恶欲望，自然就显得更为理智和智慧。
　　在席勒并不知道他的打算的情况下，这倒是一步好棋。可惜，他有些低估了大萧条带给人类的生存压力。堂堂第一杀手丧钟，也得努力赚钱养家，把这种完不成的任务的情报卖给目标是最赚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佐德的打算，这对席勒来说就不是什么麻烦了。
　　虽然他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哥谭这帮人肯定是知道他不好惹，但是外来者就未必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选择铤而走险。
　　偏偏他这段时间还要忙着经营店铺的事。要是三天两头来一个，光是处理尸体就够麻烦的了。
　　不过席勒也有办法。在回新店铺的路上，席勒给阿曼达打了个电话。冲业绩的时候这不就到了吗？
　　“喂？是我……是的。你也听说这个消息了？看来出卖情报的人不少……没错。这正是向国会证明联邦盾的重要性的好时机。好，我在哥谭大学办公室等你。”
　　席勒回到新店铺之后，韦伦已经取到了新家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床和床头柜还有个大衣柜。
　　房子本身的硬装已经够好了，没必要添更多的装饰。韦伦指挥着工人把家具搬到指定的位置之后，席勒给了他们一些小费，然后就开始收拾卫生。
　　哥谭大学的机械实验室推出了最新的扫地机器人，卖得相当不错，和后来的智能扫地机器人相比也不差什么。
　　为了摆脱吸尘器的纠缠，席勒订购了一台，刚发货还没有送到。所以他今天只是简单地扫了一下浮灰，店铺其他地方的清洁还是要等扫地机器人到了再说。
　　“我订购了一些货品。”默克尔敲了敲门说，“大概6000多美元。教授，我把账单直接寄到你的办公室？”
　　“寄到我家里吧。”席勒说，“我把新地址写给你……你寄到这里就可以了。”
　　席勒写给了默克尔一串地址，还把邮箱的钥匙给了他。然后帕米拉和默克尔就在店里研究，要把那些东西摆放在哪里。
　　席勒开车回哥谭大学，因为他知道阿曼达不会让他等太久。果不其然，他在市中心堵了半个小时，开车回哥谭大学又花了半个小时。刚到办公室，阿曼达就已经到了。
　　席勒猜测她应该是在哥谭和大都会的某个周边城市，时刻紧盯大都会动向。
　　大都会进入紧急状态，可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在盯着这里。
　　阿曼达一进来就直奔主题，他说：“那家伙开出了本季度暗网最高价，有不少好手正在朝这里来。他们当中不少都是国际通缉犯。我们两个合作把他们拿下，少不了你的好处，教授。”

第3521章 猫与狗的研究（六十九）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我没空帮你应付他们。你去联系苍白骑士，把他们拦在哥谭之外。好处你照单全收，不用给我什么。”
　　“你确定不参与？”阿曼达看着他说，“背后的主顾不可能是只冲着你来的，应该和大都会最近的戒严状态有关。你就不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要是你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整个正义联盟都会感谢你的。”席勒看着他说，“我就不参与了。”
　　“好吧。”阿曼达耸了耸肩，说，“我可没指望他们会感谢我。只是某些外星罪犯触动了国会老爷们的神经，让他们又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想干嘛？”
　　“当然是借助外星人的力量对付苏联。”
　　“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苏联比外星人更可怕。”
　　“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要是能对付得了苏联，和外星人合作算什么？哪怕是一笔会把整个地球卖掉的账单，他们也会签的。”
　　席勒叹了口气，说：“他们打算怎么做？”
　　“我听到的风声是，他们打算主动联系让大都会戒严的那个家伙。”
　　“然后呢？”
　　“然后我猜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打动他。毕竟这家伙是冲着大都会来的，而大都会在卢瑟集团的掌控之下。”
　　“卢瑟可不是韦恩。”阿曼达缓缓摇头，说，“这家伙的控制欲强得没边，而且心狠手辣，毫无顾忌。有人敢动大都会，他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国会会屈服吗？”席勒问。
　　“卢瑟集团在医药和军工方面话语权很大。现在的莱克斯·卢瑟是昂撒头子，他想要谁的命，谁就活不成。大都会都给他了，国会还有什么退让的余地？”
　　“那他们还敢跟外星人合作？”
　　“跟外星人合作是扭转这种局面的唯一方法。他们大概是在赌，卢瑟也不敢把他们全杀了。”
　　席勒笑了起来，说：“这倒是很有道理。毕竟要是把他们全杀了，想短时间内再选出这么多蠢人，可不容易。”
　　阿曼达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思考着说：“这看似是外星人与地球人的博弈，又像是美国与苏联的博弈。可实际上，依旧是联邦政府与地方政府的博弈。”
　　“如果这次连外星人都打不进大都会，所有人就会知道，有人能让联邦的命令传不进大都会，而大都会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么联邦政府再想推行什么东西可就困难了。”
　　“你认为这会加剧美国的分裂？”
　　“美国的分裂已经没有可以加剧的余地了。我们本身就是联邦，每个州都相当于一个小国家。我只是担心新泽西州的分裂。”
　　“你觉得大都会会独立出去？”
　　“莱克斯·卢瑟正在这么做。他在把大都会变成另一个国家，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个。这意味着从体制到经济再到思想，大都会会逐渐远离新泽西州。”
　　“这不好吗？”
　　“其实我不关心大都会会不会独立，关键是，一旦大都会在卢瑟的领导下与新泽西州渐行渐远，那么新泽西州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就会变成哥谭。”
　　阿曼达看向席勒，说：“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吗？让这个盛产疯子和杀手的乐园成为东北部的中心？”
　　“你说的是以前的哥谭……”
　　“不，据我对你们新市长的观察，他也是个疯子。”
　　“尽管他一直在殚精竭虑地想要增加对底层人的补贴？”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疯子。”
　　席勒无言以对。
　　在美国的语境里，可没有什么「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口号。他们的口号是自生自灭、自求多福，凭借自己的双手成就自己的梦想。成就不了的话，就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在大家连自己都顾不得的时候，还为底层人着想，确实看起来很疯狂。
　　“虽然我现在应该说我理解你的担忧，但实际上我不理解。你是担心哥谭带着新泽西州一起奔向疯狂的深渊，让这里的底层人都能拿到补贴，人们的日子都变得好起来吗？”
　　阿曼达用手揉了揉额头，说：“我不觉得给底层人补贴不好，但是你需要想想补贴的钱是哪里来的。内皮尔已经打算在哥谭实行新税法，对富人加征额外60%的税。”
　　席勒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这倒是还挺不错的。”
　　“那你知道他对于富人的定义吗？”阿曼达又叹了口气，说，“你们这样的大学教授也属于富人，一样在征收范围之内。并且，税法有可能在本季度就生效。也就是说，你得做好在3月份多交60%的税的准备。”
　　席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虽然买房子花掉了大部分的钱，但他手上的钱还是够交税的。
　　“免税政策呢？”席勒问道。
　　“别想了。免税政策史无前例的严苛，以往那些做慈善搞投资所使用的虚拟避税手段都没用。做实体投资和消费的免税额度也大大下降，你们都得实打实地交钱。”
　　席勒为自己的钱包默哀了一秒钟，然后说：“好吧。税务局应该要和警察局联合执法吧？否则那些人的税可没有那么好收。”
　　“你就真的一点不为自己的资产担心？”阿曼达看向席勒，说。
　　“有点心疼，但是不多。”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要是想挣钱，就不会来当大学教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工资正好覆盖我的生活成本，一分钱都攒不下来，但也没什么关系。”
　　阿曼达实在有些无语了，她说：“好吧，你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我只是担心，内皮尔的这种放血疗法可能又会给这座城市带来混乱。毕竟如果你也算富人的话，那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都会遭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相信市长有分寸。”席勒说，“他应该还准备了一些别的办法，或许很快我们就知道了。”
　　“好吧，你们这帮疯子自己玩儿去吧。”阿曼达站了起来，说，“我会尽可能地把那些杀手拦在城外。但也有可能跑进来一两个，你就地解决就行，不必再联系我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席勒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阿曼达确实成熟了不少，但是她仍然很讨厌疯子，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席勒确实不知道新税法的事，于是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阿曼达所言不虚。不出意外的话，下次报税他大概要比上次多交60%左右的税。
　　可不是谁都像他这样手里有余钱的。席勒估计如果实行的这么快的话，大部分人都交不上。内皮尔应该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果然，继续往下滑，席勒看到条例上面写着「免于强征」，就是说如果交不上，也不会强制征收。
　　这倒让席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中产阶级们也可以转移资产，到时候让自己手上一分钱都没有。又不能强征，那岂不是也收不上来多少？
　　下拉到最后，席勒看到了这则新闻的发布日期竟然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前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这新税法公布的当天就应该引起轩然大波。但实际上席勒没感觉到什么舆论波动，好像大家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哪怕可以通过转移资产逃避，中产阶级也应该颇有怨言才对。他们应该会在网络上闹出很大的动静，怎么没什么人说这事儿呢？
　　席勒觉得有些蹊跷，但他也没太纠结。反正他的钱是够交税了，他也不打算转移财产，那太麻烦了。他宁可交税，也不想搞那套麻烦的转移财产操作。
　　席勒想着再去看看店铺，但这会儿市中心应该已经堵起来了。于是，席勒选择从里世界开车过去。
　　今天有点巧，席勒刚开车出门，就与一辆车子擦肩而过。他也没看清那是谁，只是猜测可能是魔法学院的某个教授。
　　可是往市中心开的路上，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因为他看到了不少人——准确来说是不少的人类，而且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一看就不是哥谭魔法学院的学生。
　　往市中心去的时候，这样的人更多了，不少都成群结队地聚集在路边，对着街上的建筑指指点点。
　　竟然还有几个人在席勒的新店铺讨论席勒橱窗的玻璃。席勒下了车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人还很热情地跟他说：“你也来看这边的房子？要我看这一幢就不错，可惜导购说这套已经卖出去了，要是我早点来就好了。”
　　席勒打量了他一下。这是一位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的夫人，手里拎着的包价格不菲，看起来是个有钱人。
　　“我就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不过我是很久之前买的。”
　　“天哪，那你是魔法师吧？他们说这里一直以来只有魔法师。你看起来像那个魔法大学的教授，你是吗？”
　　“算是吧。”席勒点了点头，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房啊。”那位夫人笑了笑，说，“市长先生说里世界即将对普通人开放权限，缴纳一笔税款就可以提前进入。我们准备先来这里搞搞投资，日后市中心的地皮怕是会涨不少呢。”
　　席勒捂住了额头。他算是知道那离谱的税法是怎么推行下去的了，合着是购买抢先体验的资格。
　　不过这也确实算是一招妙计。在不能大张旗鼓地公布里世界的存在的情况下，用这种方法从富人那里搜罗资金，确实可以解燃眉之急。
　　有钱人花钱买进来投资的资格，进入里世界投资，然后再把他们的钱转化成补贴，发给外面没钱的人。好一手偷龙转凤。
　　把里世界建造成一个真正的花园城市，日后再针对进入里世界的资格格外征税，就可以达到让富人在里世界花钱享受，再拿这笔钱去补贴外面的穷人，把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一个档次的目的。
　　不过这么做的前提是，钱真的会被拿去补贴穷人。只能说，要达成这种效果，哥谭接下来的所有市长都得够好才行。
　　就在这一刻，席勒忽然意识到了关窍所在。苍白骑士故意把征收的门槛放得这么低，就是为了把自己囊括进去。
　　自己并不怕交税，因为税收是维持社会福利的关键。但如果某天自己知道自己交了那么多的税，却没有被用在正处，而是被贪墨了，那市长基本就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湖底雅座了。
　　真是好一手驱虎吞狼。
　　天才

第3522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
　　“谢谢你，詹姆斯。”荣恩站在东区的一幢公寓房门口，对着戈登点了点头说。
　　“不用客气，这房子的房东是我的老熟人。能租给你这样可靠的警察，他也很高兴。”戈登笑了笑说。
　　“哦，对了。”他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一样，“这是莫欧女士的电话号码。每天早上8:30的时候，校车会停在公寓楼楼下，你送贝蒂上车就行。下午3:30放学，但有两个小时的晚托班。如果你报名的话，她就是5:30到家，你要去楼下接她。”
　　戈登又从怀里翻找出一张小学的日程表，递给荣恩之后说：“每周都有手工作业，要记得交齐；大概两个月一次家长会，必须得到场……”
　　他一边说，荣恩一边点头，努力地把这些东西记在心里。然后戈登又发给他一个电话号码并说：“这是这一片区的社工的电话号码。大概过一会儿他就会来查看贝蒂的情况，并给你介绍社区的情况。发给你社区居民手册，你要记得看。”
　　戈登走之后，荣恩开始打扫他的新家。在经过了一系列精神检查之后，贝蒂的状况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需要长期观察。
　　有些时候，小孩的应激反应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延迟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俗称「被吓傻了」。
　　所以即便医生确认了贝蒂现在的状况没什么问题，他也本应该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是荣恩还是决定不住院——倒也不是没钱治疗，主要是贝蒂不愿意。荣恩要把她留在病房的时候，她又哭又闹。荣恩实在狠不下心。
　　在和医生商议之后，决定先领回家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定期过来检查。
　　就这样，荣恩决定留在哥谭。他在网络上查找到了哥谭警局的招聘信息，约好了面试并顺利入职。而警察局的局长戈登还帮他找好了房子。
　　虽然东区离北区比较远，但是这里孩子多、学校多，能够在这里给贝蒂找到合适的学校。荣恩还是决定让贝蒂参与到社会生活当中去，而不是待在家里当个病人。贝蒂对于上学倒是没有什么反感，只要不让她待在医院，怎么都行。
　　荣恩租下的是一间很简单的两室公寓。有一间曾经也被当成儿童房，装修都是梦幻的粉色，地板上还特意加装了拼色泡沫板，看起来很温馨。贝蒂很喜欢这间房。
　　除此之外，客厅、厨房、卫生间之类的也是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南北通透：南边的窗朝向大海，北边的窗朝向回字楼的内庭，能够看到楼下的小花园，并且租金也不贵，一看就是戈登特意给自己的下属开的小灶。
　　荣恩打扫了一会，门就被敲响了。他顺着猫眼看出去，一个青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几本手册。
　　“你好，我是本社区的社工托罗·安比西斯，他们都叫我小滑头。”青年朝着荣恩笑了笑说，“欢迎你们搬到本社区来。这里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这是社区居民手册，上面有大型超市和小商店的位置标注，还有五金商店、杂货店之类的……”
　　荣恩接过来看了看。把手册完全打开之后，是一张小臂那么长的地图，标注了社区各个配套的位置。
　　其实进入公寓的时候，荣恩就有些犹豫。因为东区的所有建筑连成一片，里面跟迷宫似的，根本就走不明白，商店也不知道在哪里。要是自己探索的话，怕是明年也找不着。
　　荣恩都打算去邻居的脑子里找找答案了，结果人家还真有解决方法，这地图标注得很详细，各个商店在哪一层，从哪个地标出发之后该怎么走，都写得明明白白。
　　令荣恩感觉到有些惊喜的是，隔壁楼的楼顶就有一个露天泳池。贝蒂看起来有些瘦弱，应该多运动，游泳会是个很好的开始。另外，这栋楼的楼下就有超市，超市好像还有个儿童乐园，到时候也可以带她去。
　　很快，戈登口中的莫欧女士也来了。她是贝蒂上的小学的校车司机。荣恩和她握了握手，然后带着贝蒂去小学试课。
　　试课通过才能上小学，要是通不过的话就得去上学前班。但其实这并不是一场考试，只要孩子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听一会课就行。
　　贝蒂本来就是个很文静的小女孩，别说听一会，让她去听一堂高中课程，她也不带动的。试课进行得很顺利。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荣恩遇到了其他学生的家长。一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男人和他握了握手说：“维克多·弗里斯，低温物理学家，哥谭大学教授。这位是我的夫人，也是我的同行和同事。”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知性的女人推了推眼镜，朝荣恩笑了笑。
　　“你们的孩子也是来试课的吗？”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是的。本来按照他的年龄，应该上二年级。但是他没有任何基础，所以只能从一年级开始学起。”
　　他们聊了一会，并发现了彼此都是收养家庭，决定在这周末小聚一下，好让孩子们能够更加适应集体生活。
　　办好入学手续之后，荣恩带着贝蒂回了家。在楼下的超市进行了一番采购，给她买了书包和学习用品，并且还聘请了社区看护。
　　因为加入了正义联盟，而正义联盟最近工作繁忙，荣恩这段时间可能要频繁往返于哥谭和大都会。不在家的时候不能把贝蒂一个人扔在家里，必须要找保姆看着才行。
　　但是荣恩会飞，他来往于两个城市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下班还是可以回家的，所以没必要聘请全职保姆，请人照看一段时间就行，于是就聘请了本社区的看护。
　　安顿好之后，荣恩决定去一趟大都会，看看正义联盟有没有什么工作。毕竟刚加入第一天就完全不出现也不太好。
　　和看护交接好，荣恩直接从阳台飞了出去。他不太确定有没有惊扰到邻居，但是看起来哥谭人好像也不太在意自己的邻居会不会飞。这样说来，这座城市确实很适合外星人生存。
　　荣恩来到卢瑟庄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并没有人在意他上班第一天有没有出现，因为其他人也没出现。
　　大都会已经开始逐步解除紧急状态了。市民们陆续从地下回来，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就像是对入侵的外星人贴脸嘲讽：“你过来啊！”
　　在大都会绕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荣恩只能选择打电话给奥利弗。
　　“哦，你过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安顿几天呢。我们在卢瑟集团的地下呢，我派人去接你。”
　　荣恩在原地等了一会，天边出现了一个身影。戴安娜缓缓落下来，然后说：“这边，跟我来。”
　　戴安娜带着荣恩来到地下公路，然后又从地下公路进入卢瑟集团的地下。
　　大门刚打开，荣恩就吃了一惊——因为停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艘飞船，一看就不是地球科技。
　　“你们……你们哪里弄来的？”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戴安娜说，“入侵地球的外星人为什么不开着飞船大肆破坏呢？”
　　荣恩刚想问为什么，就反应了过来：“哦，原来是你们把他飞船抢了啊。”
　　“什么叫抢？”戴安娜摇了摇头说，“我们在大都会的山洞里面发现了一艘野生飞船。为了确保居民的生命安全，我们不得不对这艘飞船进行了收容。”
　　“可是……飞船应该没有野生的吧？”
　　“反正我们捡到这艘飞船的时候，它周围没有人。自己不看好，丢了又去怪谁呢？”
　　荣恩决定以后一定看好自己的飞船。
　　但其实他内心也觉得戴安娜说的没毛病——落在地球的飞船，那就是地球的。如果不是地球的飞船，你来地球干嘛呢？
　　什么？你说你来侵略的？这可就不是偷也不是抢，而是正义的缴获了。
　　荣恩走过去看了一下这艘飞船，这可比火星的飞船宏伟多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飞船的底下好像有些破损，多了个乌漆抹黑的洞。
　　围着飞船的除了正义联盟成员，还有一大堆说俄语的人。荣恩不是特别想了解他们是谁，结果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他走过去的时候，莱克斯说：“先找NASA，要是他们也解决不了的话，就找苏联宇航局。实在不行两方联合研究，先把飞船启动再说。”
　　莱克斯正说着，就看见了旁边的荣恩。他走过来和荣恩握了握手，然后说：“荣兹先生，我正有个问题想问你呢。”
　　“你说。”荣恩其实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我为火星文明的毁灭深感遗憾。但我听说，是一种病毒导致了你们全员灭亡。那么想必，你们当初建设的城市和科技应该没有毁灭吧？”
　　荣恩轻轻叹了口气说：“是的，火星城还在那里，只是……”
　　“什么？”
　　“火星人和人类的科技流派完全不同。我们擅长心灵感应，心灵感应就像我们的手臂一样，完全由我们掌控。所以我们大部分科技都是由此建立起来的。人类没有这样的能力，走的科技路线与我们完全不同。我们的科技你们未必用得上。”
　　“而且，”荣恩轻轻摇了摇头说，“许多火星科技要连接火星人的脑波。机器会向外发射脑波连接信号，这对火星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对人类却是致命的精神冲击。你们的精神太脆弱了。”
　　“所以如果像你这样的普通人进入火星城。可能顷刻之间就会因脑波受到攻击精神错乱而死亡。那里对人类来说太危险了，我不建议你们探索那里。”
　　莱克斯摸着下巴说：“也就是说，只要能免疫精神冲击，就可以探索一个先进文明保存完好的首都？”
　　荣恩有些无语——这话都能反着听。人类果然是宇宙中的危险分子。

第3523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一）
　　荣恩还想继续劝阻莱克斯，但这个时候莱克斯问了一个更惊人的问题：“这种精神冲击对于氪星人有效吗？”
　　荣恩立刻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他仔细地想了想说：“氪星人虽然有超级大脑，但是针对心灵能力没有特殊防护。否则马拉法克也不至于能闹出那么大的乱子。”
　　莱克斯知道，荣恩指的是之前马拉法克扰乱了不义超人的精神，让他在大都会发了疯。虽然那个时候不义超人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可是马拉法克也没有荣恩那么强。他都能对氪星人造成干扰，荣恩自然不在话下。
　　莱克斯推测荣恩在火星人里面也算是比较强的那种。即便如此，火星人的平均水准也不弱。他们制造的设备肯定能对氪星人造成干扰。
　　“把佐德拉到火星上去打？”莱克斯默默地思考着，“这计划是可以执行的。”
　　其实佐德这次的进攻早在进攻开始之前就已经完全失败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地球有魔法防御网络，又错信了马拉法克从其他宇宙带来的不准确的情报，然后又受到布鲁斯的刺激，弄丢了自己的飞船。这仗已经可以说是没有办法打了。
　　但是所有智慧生命都会陷入一个陷阱，那就是沉没成本。而让佐德最不能接受的一个沉没成本就是他的飞船不见了。
　　这已经不能说是沉没成本了。没有了飞船，佐德没有办法离太阳系太远。肉身横渡宇宙还是有点太理想化了。
　　氪星人飞得再快，没有超光速引擎，那真是猴年马月才能飞到地方。他们的肉身强度也是有上限的。碰上大规模的宇宙灾害，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现在，只要佐德还没找到他的飞船，他就绝对不可能走。可是没有飞船，他就更没有办法正面进攻了。
　　平常的时候也就罢了，他顶多也就打一个克拉克。但是现在地球上可是有三个超人。他一露面就是六只拳头对着他猛揍，毁灭日都没这待遇，他还不能像毁灭日那样无限进化，当然是不敢冒头。
　　要说利用超人的善良，绑架些普通人威胁他。可这个宇宙控制大都会的是莱克斯·卢瑟。先不提他对于大都会的控制力比平常政府强很多，关键是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无法威胁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普通人的分量不够，就算能让超人妥协，也无法让莱克斯妥协。他要想找分量够的人，就得去找那个神秘的教授。
　　可是，如果他亲自去找教授，被超人逮住了就麻烦了。所以他就只能选择买凶杀人。
　　可是现在买凶杀人的杀手也被拦在了哥谭城之外。他基本上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现在，佐德迟迟没走，就是想找飞船。但凡他能把他的飞船拿回来，他绝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佐德当然也能猜到，飞船不是在卢瑟庄园就是在卢瑟集团。可是强攻这两个地方和强攻地球一样愚蠢，根本就打不下来。露头就是被秒。
　　但是莱克斯也清楚，佐德其实不止有拿回他的飞船这么一个选择。因为地球上不止一艘氪星飞船。
　　克拉克和卡拉也是坐飞船过来的。佐德知道这一点。虽然他俩那婴儿船肯定比不上佐德的战舰，但是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有无问题。先弄一个能开的飞行器就行，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而佐德之所以没这么做，就是觉得还是有希望拿回自己的飞船的。
　　那么他的希望很有可能就寄托在：人类拿到了他的飞船，但是开不了，所以就要进行研究。研究就要到专业的研究场所去。这飞船肯定是要转移的。
　　上次飞船被转移走的时候，他不在现场。他不相信有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飞船弄走的方法。所以他觉得可以趁飞船转移的时候把飞船抢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佐德这几天应该忙着盯着卢瑟大厦。一旦这里有异动，他肯定就会出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其实是可以操控佐德的行动的。只要让佐德以为飞船去了哪里，那他一定会把目标放在那里。只要在那给他设个陷阱，说不定就能活捉。
　　莱克斯·卢瑟是想要活捉佐德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陪他玩这么久。
　　每个宇宙的卢瑟都差不多。他们对于氪星人的生命形式既恐惧又好奇。这个宇宙的莱克斯，并不打算把克拉克给切片。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能把佐德切片，他也不会拒绝。关键是克拉克应该也不会拦着他。
　　佐德想拿回自己的飞船，而莱克斯想活捉佐德，两人都有某种致命贪婪。现在就看谁更棋高一着。
　　“上楼，开会。”莱克斯说。
　　所有人再次来到会议室。这次莱克斯坐到了主位。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全盘计划，对着正义联盟的众人和盘托出。
　　不得不承认，莱克斯天生富有一种邪恶智慧。在用阴谋算计别人、给别人设陷阱或是干些其他坏事的时候，脑子格外灵光。
　　他提出的「火星陷阱计划」，令众人惊为天人。
　　其中，奥利弗、戴安娜、荣恩这样的人类守护者，会同意这个计划是因为把一个如此危险的外星人拉到外星去打，能够避免对于地球的损害，更好地保障普通人的安全。
　　哈尔则是对于火星人的遗产更感兴趣。他觉得可以利用佐德探探火星城的虚实。人类怕精神冲击，绿灯侠又不怕，说不定可以把火星城改造成太阳系真正的绿灯军团基地。
　　而布鲁斯，他则非常赞同莱克斯的「佐德切片计划」。而克拉克对此不置可否。
　　克拉克坐在桌子的一边，看到对面的超人疯狂地给他使眼色，让他站起来反驳。他装作没看见，并且也装作没看见布鲁斯那炽热的眼神。
　　超人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说：“虽然佐德是我们的敌人，但是把他切片研究，是不是还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你是以氪星人同胞的身份在同情他吗？”
　　“呃，我不是……”超人当然不能承认。毕竟佐德是个侵略者。按理来说，原住民用什么手段对付侵略者都是应当的。这是邪恶侵略者应得的。
　　“那你就是站在人类的角度，觉得这样做不好？”
　　超人没有想到，莱克斯并没有指出他前后矛盾，而竟然是在尝试理解他。
　　“我只是觉得这有点残忍。”超人说，“我们不应该把任何东西切片。这不好。”
　　“克拉克，「切片」只是一种比喻。”莱克斯很耐心地解释道，“实际上如果你对科学稍有了解，你就应该知道，任何造成孤本活体实验品死亡的人都应该下地狱。”
　　“我们比你更在乎佐德的生存状态。氪星已经毁灭了，氪星人是宇宙当中的珍稀物种。佐德也将会是人类有史以来捕获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活体氪星人，哪怕把我切片都不会把他切片的。因为切完了就没了。”
　　“我们会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但是他一定会活着，而且是会好好活着。这样才能配合我们完成实验任务，进行无穷无尽的探索。这才是科学家们要的，也是我要的。你能理解吗？”
　　超人抿了抿嘴，他在心里想：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更同情佐德了。切片顶多也就疼一下，被抓起来做实验，可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但是莱克斯这话说的，实在没什么毛病。佐德入侵地球这举动，看起来有点邪恶，但实际上非常滑稽。就有点类似于大熊猫入侵人类城镇。这是野外呆够了，来混编制来了。
　　在整个宇宙之中，氪星人也算是肉体和精神强度都比较强的种族。有的是种族想抓他们搞研究，哪怕拿来收藏也好。
　　但佐德就是坚持不懈，千里迢迢地要给人类送外卖。超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是爱地球还是恨地球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莱克斯又看着他说：“当然了，要是你秉持着星际主义精神，愿意留在这里帮我们做实验，那我们也可以考虑放过佐德……”
　　“那还是不必了。”超人连忙摇头说，“佐德是你们宇宙的居民，你们说了算。”
　　“我可以参与实验吗？”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超人转头一看，是不义蝙蝠侠。
　　超人赶忙绷紧肌肉。因为他觉得这话一出，不义超人肯定要发疯。
　　你这不是明摆着说，你想拿氪星人做实验，好知道怎么对付他吗？
　　谁知，不义超人只是瞥了不义蝙蝠侠一眼，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这下又轮到不义蝙蝠侠看不义超人了。
　　荣恩真的有些好奇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但是又并不想不经他们两个同意就读取他们的记忆。可是现在显然不是问他们的好时候。
　　就在荣恩好奇的时候，一个资料包突然传了过来。他忍不住去看一旁的查尔斯。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资料包里面的内容吸引了。荣恩看完之后忍不住感叹：“真是好一出充满了误会和错过的大戏啊。”
　　莱克斯的「火星陷阱计划」几乎全票通过。所以下一步就是完善计划并准备实施了。
　　就在这个时候，奥利弗看向荣恩问道：“荣恩，你可以和我们进行精神链接，是吗？”
　　“呃，如无必要，我绝对不会……”
　　“我是说，你能让我们之间进行精神链接吗？就像是组成一个可以互相实时沟通的群组。可以吗？”
　　“不。”荣恩说，“我可以同时和你们每个人进行心灵链接，但你们之间无法进行心灵链接。你们的大脑没有这样的器官，脑波也没有足够的强度维持链接稳定。”
　　“也就是说，你可以做我们之间的中转站。”
　　“是的，如果你们有什么信息想要传递给其他人，你们可以直接在脑子里呼唤我的名字，把信息和资料传给我之后，我再传给他。”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你们邀请我加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荣恩笑了笑说，“我说了，心灵能力对于火星人来说就像是手臂。你操控自己的手臂，并不需要花费什么额外的精力。这对我来说没有难度。”
　　荣恩当然很自信。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这是火星人得天独厚的本领。而他在火星人当中，也是相当优秀的那种。他一直以此为傲。
　　但是很快，他发现他有点太自信了。把话说的太满的下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3524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二）
　　确定了下一步的计划之后，众人就按部就班开始了工作。最重要的是探索目前火星的情况，但是这个任务并不能由荣恩来完成。
　　尽管理论上来说，火星城应该是没有人了，但也说不好那病毒还有没有残留。荣米尔病毒对于火星人来说是致命的，荣恩能不回去还是不要回去。
　　这个艰巨的任务当然是落在了可以自由在地外活动的哈尔身上。哈尔虽然有心在那里也搭建绿灯军团基地，但是毕竟情况还不确定，他也就没有多说。
　　紧接着就是得想办法把佐德引诱到火星上去，这当然得利用他的飞船。
　　这才是这个计划真正危险的那一部分。一旦让佐德拿回自己的飞船，不但会让他跑了，还有可能让他利用飞船反攻。
　　人类虽然没有办法启动飞船，但是也能看出上面搭载的武器的威力。真把他逼急了，对着地表无差别扫射可就糟糕了。
　　有关如何安全地利用飞船把佐德引到火星，又能确保佐德绝不会抢了飞船就跑，众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当然，这种讨论是在荣恩的帮助之下进行的，因为大家还各有各的事要做。就连荣恩也得回去送贝蒂上学，没有办法一直待在大都会。所以他们都借助荣恩的心灵连接远程传信。
　　一开始还好，正义联盟的众人都在讨论正事。
　　“我说，有没有可能伪造出一艘飞船，只是外观什么的看着很像，让佐德以为飞船已经被运走了？”克拉克发送了集体消息。
　　“恐怕很难。”莱克斯针对克拉克回复道，“飞船表面的涂层很特殊，佐德会比我们更熟悉它的光反射率。哪怕仿个外表出来，也很容易露馅，佐德应该没有那么蠢。”
　　“如果利用飞船信号呢？”布鲁斯提出了自己的设想，“他说这飞船是会给他的个人终端发信号的。我们只要在火星上模拟出这信号，是不是就能把他引到那去查看？”
　　“这倒是个思路。”奥利弗说，“能不动飞船最好。”
　　“可是佐德也不傻，他没有看到飞船是怎么被运出去的，应该不会轻易相信。”莱克斯又反驳道。
　　“他知道我们有传送门。”扎坦娜忽然搭话。她正在大都会的街头表演魔术，还不忘了参与讨论，“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假象，那就是我们用传送门把飞船运到了火星上。这样即使不把飞船搬出来，应该也可以骗过他。”
　　“怎么制造这个假象呢？”克拉克问。
　　“召集几个魔法师？”扎坦娜试探着说，“可我感觉那个乡巴佬未必能看得出来。要不然就叫几个绿灯侠，绿灯侠他总认识吧？”
　　“行不通。”哈尔说，“他的飞船表面的涂层能够部分地抵抗绿灯能量，他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清楚，我们是不可能通过绿灯能量的传送门把飞船运走的。要不然他早跑到绿灯军团找麻烦去了。”
　　“那么巴里呢？”克拉克又问道。
　　“不好意思，地球到火星太远了。我的意思是，要搬也不是不行，就是特别费劲，而且我无法保证飞船安全。”巴里回复道。
　　几人又想起了当时搬着飞船的景象。
　　巴里的神速力非常特殊，其实他并不是不能带人，只是过程稍显惊险刺激。因为他的神速力当中混有黑暗能量，这玩意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巴里在神速力当中活动的时候可以利用神速力抵挡这种黑暗能量。但是他带的这个人无法操控神速力，就抵挡不了，很容易被黑暗能量感染。
　　这种黑暗能量其实就是宇宙本源的黑暗能量，来自于蝙蝠侠内心的黑暗，算是巴巴托斯的一部分。而被巴巴托斯的黑暗能量污染的下场详情参见黑暗骑士团。
　　混有这种能量的神速力有极强的攻击能力，切割时间和空间都不在话下。但是确实也失去了一部分操作的便捷性和安全性。
　　带人和搬物品都是一样，不是不能带，就是要冒风险。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当时为了赶在佐德之前把飞船摸走，顾不了那么多，就当赌一把。成了赚一个飞船，不成也能狠狠地打击佐德。
　　但是现在就不行了，飞船已经是人类的囊中之物，属于人类文明的财产。冒这么大的风险，用黑暗神速力运到火星，佐德确实是进不来，可飞船也有很大概率损坏，实在是很不值得。
　　“我觉得还是模仿信号那一招比较好。”莱克斯说，“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也确实可以模仿得了飞船的信号。从火星往他的个人终端发信号，他应该会相信。”
　　“我觉得我们应该声东击西。”布鲁斯忽然说，“或者说让佐德觉得我们在声东击西。”
　　“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觉得，我们看似要把飞船运到某个地方，但实际上是把它运到了火星。这样他就会觉得他是全世界最精明的侦探，会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心理战术？”克拉克说，“你这心理学真是没白学。”
　　“谢谢夸奖。”布鲁斯丝毫不在意克拉克调侃的语气，得意洋洋地说。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奥利弗说，“我们可以假装要把飞船运到A地，但是不小心露出破绽，让佐德自己调查，查到有关火星的线索。他以为我们使了个诡计，但实际上火星才是针对他的陷阱。”
　　“那我们要假装把飞船运去哪里？”
　　“哥谭里世界怎么样？”布鲁斯说，“既不能用魔法传送门也不能用绿灯传送门，那我们就想办法把哥谭的里世界延伸过来一点。正好佐德也是知道里世界的，马拉法克肯定告诉他了。”
　　“这主意不错。”克拉克说，“里世界可以延伸过来吗？大概需要多久？又要怎么卖个破绽给佐德呢？”
　　“如果只延伸过来一条通道，速度是很快的。雇佣魔法生物帮忙，大概只需要2-3天。不过我感觉佐德也没见过那些魔法生物，他能领会我们的意思吗？”扎坦娜说。
　　“那就做得明显点。”莱克斯想了想之后说，“或者说，更大胆一些，让佐德进里世界转一圈。”
　　“不行！学院里还有不少学生呢！”扎坦娜说。
　　“你觉得他会直接进攻学院吗？”
　　扎坦娜考虑了一下，觉得佐德应该也没有那么蠢。他只有一个人，而学院里有不知道多少的学生和教授。
　　而且没听说氪星人在魔法方面有什么造诣，这可以说是他们唯一不擅长的了。佐德势单力薄，又没有飞船，应该不会选择强攻。
　　“他可能会想办法潜入进去调查。”莱克斯说，“不过他应该也很难伪装成学生，毕竟学生之间应该互相都很面熟。可是里世界好像也没有什么外人……”
　　“这不是巧了吗？”布鲁斯说，“以前确实没有外人，最近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
　　“我们的新市长内皮尔先生打算打造内外循环体系，现在正在卖里世界的地，已经有不少有钱人去看房了。”
　　“这算是个半公开的信息，佐德很容易就能知道。混进有钱人当中看房就是进入里世界的最好机会。”
　　“等等。”克拉克忽然说，“如果把里世界对大众开放，那要是有人像佐德一样混进去怎么办？”
　　“混进去就混进去了。魔法防御网络并没有一个核心，而是在全球各地都有支柱。只摧毁一根支柱是没用的。”
　　“甚至他也摧毁不了魔法学院里的那一根。因为能量传输系统就放在魔法理论学院的尖塔顶部。你们不要忘了这个学院的院长是谁。”
　　克拉克和戴安娜都偷笑起来，给布鲁斯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就是引诱他去哥谭了。”莱克斯说，“这倒是简单，克格勃频繁往那边跑一跑，他一定会追上去弄明白怎么回事的。”
　　“那我们就静候佳音吧。”奥利弗说。
　　会议结束以后，通讯还没中断。频道里还剩下几个人在那里闲聊。荣恩的心灵链接带宽很宽，也不差这么几句闲聊，他就并没有关闭，还是在兢兢业业地帮他们传递信息。
　　但是很快，正义联盟三巨头就让他见识了一波，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你们不是说要搞情人节之夜吗？电影选好了吗？”戴安娜问道。
　　“还没呢。我们本来打算挑几部好片，看它一个晚上。可是我们喜欢的影片类型根本就不一样。我喜欢看侦探片，克拉克喜欢看动作片，赛琳娜喜欢音乐剧，露易丝爱看偶像爱情片……”
　　“我倒是有个建议。”戴安娜说，“以前我和我朋友们聚会专看烂片。”
　　“什么意思？”
　　“人们对于好的标准完全不一样，有人注重剧情逻辑，有人注重画面，有人更看重演员的演技。所以大家总是看不到一块去，也就没什么好聊的。”
　　“可要是看烂片的话，剧情逻辑一团糟，画面拍得意义不明，演技更是稀烂。大家都有可以吐槽的地方，往往能聊得热火朝天。”
　　“好像有点意思。”克拉克说，“这种聚会看什么影片倒不重要，关键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零食聊天。聚在一起吐槽烂片好像也不错。”
　　“这样说来，我倒是有一部合适的烂片。”布鲁斯说，“烂得惊天动地，烂得史无前例，烂得能让任何种族看完之后怀疑人生。要是还不够的话，我还有一部更烂的小说……”
　　“哪有那么夸张。”克拉克和戴安娜都有些不信。克拉克说：“我善于发现每一部影片的优点，再烂的片子也能找出些好处来。”
　　“绝对不可能。我现在就把这部片子发给你看看。荣恩，帮我给他们两个传一下这个文件……”
　　荣恩并没来得及拒绝，布鲁斯就往他的大脑里传输了一个文件。这是一部电影，而且不是压缩包，就是普通的视频影像资料。
　　由于传输信息必须要通过荣恩，它就相当于一个中继器。要把这个文件传给另一个人，他是必须要看的，因为这东西经过他的大脑。
　　荣恩一边上传一边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个开头，他就发现这玩意还挺长，竟然有足足11个小时！
　　另一边，哈尔靠近了火星，已经来到了火星城的上方。但是他隐约看到一层防护罩，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敢贸然靠近，只好在脑子里叫荣恩。
　　“荣恩？荣恩……荣恩！你怎么了荣恩！！”
　　毒发身亡

第3525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三）
　　荣恩现在的症状基本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我的阅读速度太快，等发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错。这部长达11个小时的烂片，就是大名鼎鼎的《星核救援》，而且还是导演剪辑版。
　　虽然影片有11个小时，但是下载过电影的人都知道，并不是影片有多长时间就要下载多长时间。影片的下载速度取决于网速。
　　代换到荣恩这里来，就是取决于他的思维速度。偏偏他的思维速度真的很快，11个小时的影片，几分钟也就传完了。
　　这就导致，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吃了大量的屎。并且他坚挺的三观，让他没能成为一条粪海狂蛆，而是直接沉底了。
　　哈尔回来之后就看见荣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而奥利弗在旁边一脸无奈。
　　哈尔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布鲁斯拔腿就跑，可惜他跑得太慢了。
　　哈尔一抬手，布鲁斯就被拎了回来。半空之中凭空出现一个绿色仓鼠轮——从绿灯能量构筑仓鼠轮的速度就能看出哈尔有多熟练——布鲁斯「嗖」的一下就被扔了进去。
　　仓鼠笼里面，布鲁斯大喊大叫着让克拉克和戴安娜救他，可惜两人纷纷表示无能为力。这时候帮布鲁斯说话，搞不好自己也会被扔进去。
　　荣恩在那里瘫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勉强缓过劲来。缓过劲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骂布鲁斯。
　　现在他终于理解自己第一次来到正义联盟的基地的时候，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骂布鲁斯了。
　　而且荣恩现在非常好奇一个问题：这个破电影到底是他妈的谁导演的？这导演到底是怎么做到从情节到画面到演员一无是处的？
　　但荣恩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不能细想。
　　经历了这一出，他是彻底没有兢兢业业上班的想法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正义联盟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组织力还不如自己原来待的小镇警局，完了还有人在里面疯狂搞破坏。
　　这还上什么班啊？在正义联盟上班，都不如去哥谭警局当警察。
　　荣恩也算是创下了正义联盟成员最快翘班记录——上班第二天直接就不去了。然后就发现，正义联盟有他没他好像都一样，并没有人过来找他或者给他安排工作。于是他也心安理得地摸鱼了。
　　不过，「火星陷阱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如莱克斯推测的那样，佐德并不死心，并不打算退而求其次，而是一直在盯着卢瑟大厦，想要拿回自己的战舰。
　　可是，加上卡拉，现在的大厦里面有整整四个氪星人，正面是打不过一点。
　　但是佐德就不信了，飞船能永远留在卢瑟大厦里？
　　这当然不可能。能研究这种级别的飞船的科学家都是国宝，想把他们凑到一块很难，更别提还需要各种各样专业的设备，有些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佐德估计，卢瑟一定要在两个大国之间选择一个合作伙伴，并且把飞船运出去。到那个时候，不论怎么样，他都会有机会把飞船抢回来。
　　可是他在这等了半天，卢瑟集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动作，看起来打算把飞船当成收藏品，就这么封存起来了。
　　就在佐德心中打鼓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说俄语的苏联佬忽然频繁出入于卢瑟集团，其中也多了些生面孔。
　　佐德认为，这应该是卢瑟终于忍不住了，选择了苏联作为他的合作对象。
　　为了确定他们转移飞船的路线，佐德选择跟踪最近频繁出入卢瑟集团的特工。
　　但是跟着跟着他就发现不对，对方走的根本就不是国际路线，而是前往临近的城市——哥谭。
　　本来佐德以为，他们是为了掩人耳目，从哥谭机场飞往莫斯科。但是稍加调查之后，他发现并非如此。
　　这群人去了哥谭并不去机场，而且他们去的那个时间点也没有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他们就在哥谭的附近瞎晃悠，时不时地消失一下。
　　佐德就很费解：难道卢瑟已经知道自己蹲在附近，特意找人干扰自己的视线吗？
　　但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不是——这群人的行动是有规律的，明显是在做些什么。
　　尽管从表面看不出来，但是佐德也能推测出来，这似乎和哥谭神秘的「里世界」有关。
　　佐德意识到，卢瑟可能是想要利用里世界转移飞船。只能说这恰好击中了佐德的弱点。
　　对于神秘的里世界，他是一无所知。当初马拉法克想要对其下手，也没能成功，甚至连情报也没弄回来。这导致不管他们在里世界做什么，佐德都是两眼一抹黑。
　　这样是肯定不行的。佐德知道，要是他们真在里世界弄个传送门什么的，把飞船给运走了，那他就算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佐德必须得想办法弄明白，里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从之前马拉法克的探索行动可以得知，进入里世界非常麻烦。尽管如此，他也得想想办法，绝不能坐以待毙，看着这群卑鄙的小偷得逞。
　　为了研究里世界，佐德只能来到哥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哥谭人基本没见过他。可能在之前有关大都会的新闻里，从电视机的镜头里远远看到过一眼。但只要稍加伪装，普通人也认不出来。
　　他这次来是打探情报的，尤其要弄清楚如何进入里世界，当然不能穿着氪星盔甲大摇大摆地进去。于是佐德换了一身人类的衣服，准备潜入到哥谭当中打探情况。
　　不得不说，氪星人的体型都很完美。佐德穿上西装之后，很像是那种最典型的美国富人——衣着得体，常年健身，随时随地保持精力充沛的形象。
　　氪星的社会和政治情况其实和地球差不多。不过在佐德生活的年代，他们阶级固化的情况比地球还要严重得多，穷人和富人几乎是完全隔离的。
　　富人能够获取到的信息和能去的地方，当然比穷人多得多。要想调查些什么，自然是扮成富人更好。
　　佐德也正是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先混进富人区，看看能否接触到进入过里世界的人。
　　也正因为氪星和地球的情况相似，佐德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地点，就是富人住宅区周边的公园。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住宅区里，可能会引人怀疑。毕竟如果不住在这里，干嘛要来这里呢？
　　可是周边的公园是开放的，周边所有社区的人都可以去。普通人顶多也就认识自己的邻居，不可能认识周围所有社区的人。这个时候就可以做到跟A说自己是B社区的，跟B说自己是A社区的，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
　　佐德来之前也是做好了调查的，周边社区的情况他都清楚，而且也了解一些人类基本的娱乐活动，聊起天来不至于露怯。
　　就在佐德从公园东侧的入口走进去的时候，公园西侧的停车场，两辆家用轿车上面走下来几个人。
　　维克多和诺拉带着比利从最前面的那辆SUV上下来。维克多和诺拉去后备箱拿东西，比利「噌噌噌」地往后跑，来到后面那辆车子的后门处，等爱莎下来。
　　爱莎下车之后率先扔掉了围脖。比利不停地比划着，兴奋地说：“我的新家的房子有那——么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房子！加上地下一共有四层楼，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花园，甚至有游泳池，你敢信？”
　　爱莎摆了摆手说：“好了，别大惊小怪了。要是哪天你去我家，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超级豪宅。”
　　爱莎并没有在说谎。韦恩庄园的翻修基本已经完成了。
　　之前，韦恩庄园因年久失修，地基有些塌陷，而且建筑结构也很古怪——明明占地面积很大，可用房间却很小。布鲁斯和赛琳娜加上一群孩子都有点住不下了。
　　所以韦恩庄园开启了漫长的翻修工作。房子大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不用全体搬出去，也可以进行翻修。
　　方法就是今天修一点这里，明天修一点那里，修的地方不住人，所有人都到没有翻修的地方去住。
　　历经几年时间不停地翻新，现在庄园除了土建和外壳，基本上都翻修了一遍，加入了很多现代化设备。
　　后花园的布局基本没变，但是为了方便孩子们玩水，也加入了一个很大的游泳池，甚至还有一小段的漂流，和一个给爱莎玩的带有滑滑梯的浅水区，可以称得上是小型水上乐园了。
　　这也是布鲁斯没钱的主要原因。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布鲁斯·韦恩，家族企业分红有他一份。只不过一直在翻新庄园，手里现金才那么紧张。
　　爱莎给比利讲述家里的水上乐园有多好玩，比利则给她讲以前在小镇上，跟随他的寄养家庭去给超市进货的经历。
　　然后荣恩带着贝蒂也从前面的车上下来。三个孩子凑到一块，基本都是爱莎和比利在说，贝蒂静静地听着。
　　原本是上同一个学校和同一个年级的贝蒂和比利打算小聚一下。不过贝蒂就爱莎这么一个同龄人朋友，之前也是爱莎一直陪着她。所以荣恩就联系了席勒，邀请他参加家庭聚会。
　　还没有开学，所以席勒也不忙。爱莎嚷嚷着要去，席勒就同意了。
　　本来是打算在维克多家里吃个饭，但是显然，好动的孩子们并不满足于此。于是他们就决定去附近的公园野餐，还可以投喂公园里养的天鹅，以及跟旁边的宠物区的狗狗玩。
　　好在维克多之前就准备了野餐用品，又去超市买了不少零食，他们就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公园。
　　晴空万里，天气凉爽，正是户外活动的好时候。几人在湖边找了一处草坪，铺好了野餐毯，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孩子们在湖边嬉戏打闹。

第3526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四）
　　爱莎念的小学和贝蒂与比利念的有本质上的不同。爱莎上的是南区最贵最好的私立小学，从小就是英语、法语双语教学。正常时间放学之后，还有必须参加的兴趣班，有时就连家长都得去上课，和孩子一起参加亲子活动。
　　这样的小学当然好。其实说起来，其他两个孩子倒也上得起，尤其是比利。维克多和诺拉的薪水足够供他上好的学校了。但是希瓦纳还是给他们推荐了东区的普通小学。
　　这倒不是希瓦纳公报私仇，而是那种精英学校就不是一般人能上的。爱莎从早上7:30到校开始，一直到下午3:30，课程是排满的，结束之后还要去上兴趣班。兴趣班要一直上到晚上7点，要是成绩不好，可能还会留下来补习。
　　虽说爱莎是个人类小女孩的形象，但她毕竟不是真的人类。她的智力和精力都远超普通人类，应付这种强度的课程完全不费力。
　　但要是比利和贝蒂这么搞，要不了一个月就得进精神病院。
　　比利本来就是个小镇男孩，不但没上过学，连基础的常识教育都没经历过。让他一上来上双语课程，他可能一个字都听不懂。
　　贝蒂虽然内向又安静，看上去像个学习的料，但是她的性格可能会让她社交不良。偏偏精英教育当中社交是很重要的一环，要是被集体排斥，日子可不好过。
　　所以这两个家庭都理智地选择了最普通的小学，能跟上学习进度是最重要的。
　　维克多和荣恩都很赞成对方的教育方式。席勒其实也不太喜欢美国的精英教育。
　　美国的精英教育体系里，技术型的人才依旧是鄙视链最底端。就像美剧里体现的那样，你光成绩好没有用，会社交、人缘好的人才是最受欢迎的。
　　这就导致在往后的几十年里，美国本土培育出来的高科技人才屈指可数，大多数重要技术岗位全是移民。然后移民问题发展得尾大不掉，难以处理。
　　席勒倒是不太关心美国的死活。关键是，这种教育孩子累，家长也累。爱莎天天上完舞蹈课，还要上冰球课，周六周日还要参加社团聚会。关键是赛琳娜也得陪着她去。
　　爱莎刚上小学的那几个月里，赛琳娜还找席勒进行过一个疗程的心理疏导。
　　在好莱坞闯荡过一番之后，赛琳娜已经不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贫民窟女孩了。她成长了很多，对于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也应付自如。
　　关键的问题在于，之前从来没听说布鲁斯·韦恩有孩子。爱莎一出来，发现竟然都上小学了，母亲还是知名好莱坞影星。这还能是怎么回事？
　　不少同学的家长都在传赛琳娜是带娃上位，各种流言蜚语搞得赛琳娜非常烦躁。
　　先不说爱莎压根就不是她生的，她和韦恩根本都没结婚，哪来的带娃上位？
　　虽然她已经无数次强调过这一点，但是人们还是认为她想要带娃上位，只是失败了。搞得赛琳娜不得不预约席勒的治疗。
　　而席勒和赛琳娜进行了一番谈话之后就发现，赛琳娜的心理没有问题，她纯粹就是想找个人吐苦水。
　　但是赛琳娜吐苦水的方式可不是坐在那里哭哭啼啼地抱怨。猫女——席勒更愿意称她为雌性花豹——抱怨的方式是疯狂地骂娘。
　　整个治疗流程当中，席勒听她换着花样地把所有的学生家长都骂了一遍，让他深刻地认识到英语里骂人的词汇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贫乏。至少赛琳娜的措辞相当惊人且富有创意，通常能够在席勒的脑子里徘徊一个星期左右。
　　据赛琳娜自己说，她来找席勒的原因是不想当着爱莎的面骂人把她教坏。席勒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除了她骂人的方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之外，她给的确实也很多。
　　不过好在，爱莎优秀的表现从事实层面帮她扳回一城。爱莎的成绩非常好，各方面表现都很突出。学生的家长对赛琳娜的态度，也从鄙夷逐渐转为羡慕。
　　有颜有钱，有个优秀的孩子还单身。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有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海伦和爱莎这两个小姑娘的成长路线完全相反。
　　海伦成长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语言流利、表达清晰，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但是就是很不耐烦上课，而且兴趣很少长时间停留在一件事上。喜欢干一会这个，再干一会那个，哪里有意思就去哪里，什么好玩就玩什么，很少有人能管得住她。
　　相比之下，爱莎成熟得很慢，很长一段时间里只会哇哇大叫，并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社会。不过度过最初的发育期之后，则变得更像是人类，专注度高，事业心和执行力都很强，哪怕喜欢玩也不会耽误正事。
　　席勒也并不清楚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是她们的种族，还是后天的教育，或者二者兼有。不过如果这就是她们的天性表达，那也挺好的。
　　席勒想起了很多爱莎小时候的事，思绪越飘越远。旁边的荣恩递给他一块奥利奥饼干，席勒本能地接过来，却在看清了饼干的样子之后摇了摇头，把饼干放回了盒子里。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教授？”
　　“当然，他不吃任何零食。”维克多说，“你给他什么他都觉得甜。”
　　“这个是真的很甜。”席勒看着奥利奥饼干说。这不是他故意夸大，美国的奥利奥饼干基本上可以称作是染色砂糖。不但甜得离谱还很齁，吃1-2块就能把嗓子糊住。席勒向来敬而远之。
　　但显然荣恩并不觉得奥利奥饼干的口味有什么问题。他吃完了一包，又从旁边拿起来一包别的口味的。
　　席勒忍不住看了一眼购物袋，里面竟然有三四种不同口味的奥利奥。除了原味还有巧克力、草莓和柠檬。
　　“你很喜欢吃这个？”席勒问道。
　　荣恩点了点头。他的人类形象格外高大和强壮，他捏着小小的奥利奥饼干，就像捏着一块糖。听到席勒的问题，他咧开嘴笑了笑说：“甜食是你们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而且，你们用工业把这玩意儿变成了到处都买得到、大部分人也都吃得起的小点心。这简直太棒了。”
　　“是啊，你又没有控制体重的烦恼。这对你来说确实是完美甜点。”诺拉忍不住说。
　　荣恩表现得很高兴。他一边吃一边给维克多夫妇讲解这几种口味的区别。席勒打了个哈欠，继续看着孩子们在湖边给天鹅扔饼干碎。
　　可他旁边的荣恩却突然坐了起来。席勒和维克多都忍不住看他。
　　“快，快把孩子们叫回来。”荣恩在其他人心里说，“这公园里有个家伙不太对……”
　　显然在他坐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用心灵能力喊了几个孩子，他们都站在湖边往这里看。
　　爱莎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其他两个人往这边跑过来。等他们回来，荣恩赶紧抱住了贝蒂。
　　“怎么了？”维克多给比利清理头发上的草屑，并问道。
　　“我正在看。”荣恩把身体转过去，不让贝蒂看到他变成红色的眼睛。他显然正在用他的心灵能力阅读着些什么。
　　“佐德。”荣恩吐出了一个名字，然后他给每个人都传过去了一部分资料，是有关于火星陷阱计划和佐德现在的计划的。
　　可以说，火星人在某种程度上克制氪星人。因为氪星人的超级听力是听不到内心中的声音的。
　　第一次接收到这种脑波信息的维克多和诺拉花了点时间去理解，而席勒第一时间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先带着孩子离开这儿。”荣恩在他们的心里说，“我去会会这家伙。”
　　“可用不着你，老兄。”维克多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把冰冻枪，然后说，“好了，比利，你是孩子们当中最大的，你要负责保护好他们，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超能力，知道了吗？”
　　比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很会看眼色，立刻跑到两个小姑娘的身前，朝着维克多点了点头。
　　爱莎当然也猜出发生了什么，她给了席勒一个眼神。席勒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需要她帮忙。于是爱莎就只剩下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和比利一起看好真正的普通人贝蒂。
　　“你有变形能力，是吗？”席勒忽然在心里问荣恩。
　　“是的，怎么了？”
　　“能够瞒得过他吗？”
　　“没问题。”荣恩说，“我可以从内而外地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而不只是改变外貌。科学仪器也检测不出来。”
　　“既然他想进入里世界，那你可以想办法给他提供些线索，这样他就不会在城市里乱窜了。”
　　“真的要让他进入里世界吗？”
　　“当然。”席勒笑了笑说，“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或许不需要去火星，可以直接在地球上放倒他。”
　　“你打算出手了？”维克多说。
　　“即便在火星上击败了他，要控制住他也很难。倒不如一劳永逸。”
　　“你打算怎么做？”
　　“一位女士在最近又取得了惊人的研究进展。或许可以请他来体验一下最新成果。”
　　荣恩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旁边树林的一棵树后，再走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人，变成了一个皮肤有些红、还略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高尔夫球衫，手里还拎着渔具，并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正在湖边步道上闲逛的佐德，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在看到他手上拎着鱼竿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第3527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五）
　　只见那个男人在步道旁边摆好姿势，甩了一杆，然后就一边玩手机，一边等鱼上钩。
　　佐德做出感兴趣的样子，走过去说：“这湖里可以钓鱼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着重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钓鱼，但是只能单人单杆路亚钓。”
　　“鱼情怎么样？”佐德说完之后赶紧补了一句，“我是旁边满月大街社区刚搬来的，以前在老家也经常钓鱼。没想到这里这么近，就有一个钓点……”
　　“啊，是的，我也搬过来不长时间。”荣恩伪装成的男人说，“我运气确实不错，刚过来就赶上了公园开放垂钓和新投资项目……”
　　佐德心中一动，然后说：“新投资项目？都这年头了，还有什么项目值得投资？”
　　荣恩装作一副说漏嘴的样子，他赶忙摆摆手说：“你要是想钓鱼可以来这钓，其他的你就别问了，我不好多说。”
　　佐德哪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从雪茄盒里面抽出一根雪茄递给对方，然后说：“不瞒你说，我也是大都会的，经济不太景气，我才来这边找找机会。一家老小要养，实在是难啊。”
　　荣恩则立刻做出一副被这话说到心坎里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谁不是呢？之前在要冲城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大萧条一来，连孩子都快养不起了，只能来大城市找找机会。”
　　说完，荣恩又打量了佐德一下，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人模狗样」之后说：“我看你也是个体面人，不过这事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你有去过市政府吗？”
　　“我前天才刚搬来，房子刚收拾好呢，哪有空去别的地方？”
　　“你去趟市政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他们会跟你讲的。”说完，荣恩就闭口不言了。不论佐德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话了。这更加激起了佐德的好奇心。
　　如果荣恩假扮的这个人是那种勾引别人投资的骗子的话，看到有鱼儿上钩，应该半遮半掩地介绍才对。推荐人去市政府是什么套路？
　　佐德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事。看起来这个公园人不多，再待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告别那个男人之后，佐德就来到了市政府。
　　有些奇怪的是，他刚一进门，门前的一个服务人员就瞥了他一眼，往左一指。
　　佐德在心里想：“我都没说我要来干嘛呢，你给我指什么路呢？”
　　他往左边一看，好家伙，那边的办公室门口站满了人。这就必须得去凑凑热闹了。
　　他一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别插队，那边那个大个子说你呢！今天本来就剩20个名额了，你还想插队？我可是在这排半天了！”
　　“不好意思，”佐德赶紧说，“我是来找人的，不过这里是干嘛的？”
　　发现佐德不是过来抢位置的，对方松了口气，然后说：“这是看房团，你要是不去就别在这里挤，没看到都没地方了吗？”
　　“看房团？看哪里的房？”
　　佐德也不是不识货，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站着的人非富即贵。能让这群有钱人在这里排队，难道是市中心的大楼要出售？
　　可是那也不用亲自去看房啊。这种大楼的配置结构和价格都是透明的，直接让下属去处理就行了。他们在这里排什么队？
　　那个人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介绍手册在那边墙上，你自己去拿，别在这里挤了！”
　　佐德只好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在墙上看到了个放手册的架子。拿起册子一看——“里世界房地产？！”
　　“我在这又是伪装又是找人套话的，忙活了半天，结果你告诉我，你已经开始炒里世界的房地产了？！”
　　“马拉法克不是说那里是一处神秘空间，只有魔法师能进吗？”
　　不过佐德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知道现在美国是什么经济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把另一个维度的房子炒起来用于救市，也不是不行。
　　他就喜欢人类这种逼急眼了连吊死自己的绳子都敢卖的精神。
　　这下就简单了。佐德直接参加看房团。别看刚才在门口挤的人不少，但其实加起来也不够20个。佐德成功地挤进了这一批的看房团里。
　　进入里世界的方法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就是有个市政府的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了个房间，然后从一面镜子走了进去。
　　佐德虽然没看懂原理，但是只要能混进里世界，就能弄清楚那个莱克斯·卢瑟在搞什么鬼。只要抢回飞船，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怀着这样的心情，佐德打量着里世界的风貌。在发现这里基本上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之后，也不由得感叹人类的幸运。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这群小矮个摊上了呢？当初氪星要是能有两倍的生存空间，或许也不会沦落到毁灭的下场。”
　　但是想了想，佐德又觉得恐怕不行。有再大的生存空间，也属于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普通人根本什么都分不到。“还是算了吧。”
　　想到这里，佐德又忍不住一阵悲凉。而同时，他也有些疑惑。
　　“人类和氪星人简直是一模一样，除了体型和力量上稍有差距，从社会结构到政治局势，简直是1:1复刻。”
　　“可是人类社会当中普通人的情况却要比氪星上好不少，而且文明整体的发展趋势也没有那么僵硬，未来充满无尽可能。”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佐德忍不住想，“按理来说，人类这么弱的种族，科技发展、星球面积、宇宙探索阶段都不如氪星人，他们怎么就过得这么好呢？”
　　“更重要的是，人类高层怎么就没有把制度弄得无比僵化，把阶级彻底锁死，控制和压迫所有人，最终导致文明灭亡呢？”
　　佐德有些走神，都没有听到导游说了些什么。不过看到旁边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去看自己喜欢的房子了，他也只好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他发现自己应该是在市中心的某条街道上。
　　因为之前的思绪影响了心情，佐德颇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脑子里的各种问题。
　　走着走着，他却发现一片空置的建筑当中有一个非常特别。
　　那看起来是一家店铺，橱窗有一片非常漂亮的彩色玻璃。佐德忍不住走了过去，朝里面看了看，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而且一看就不是自己这种过来看房的游客，而是在里面工作的员工。
　　佐德走进了店里。一个穿着白衬衫还围着棕色围裙的男人走过来说：“你好，先生，我们这里还没有开业呢。”
　　“你好，我是过来看房的。你们是已经买下了这栋楼吗？”
　　“是的，我的老板在不久之前买下了这家店，已经装修好了，等商品一到，我们就可以开业了。”
　　“我也想在这附近买房子，我看你们房子的格局装修得不错，想借鉴一下。我能在这里转转吗？”
　　“没问题，先生，您随便看，我还有活要干呢……”
　　刚说到这里，上楼的楼梯口处就传来了一声喊声：“默克尔，过来帮我一下！把这盆仙人掌放到楼下去！”
　　一个女性身影从楼梯处走了下来，怀里还抱着个大花盆。花盆里种着一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巨大仙人掌。
　　她走下来的时候，佐德就感觉有些不舒服了。还没等他看明白怎么回事，那女人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了出去。
　　那花盆直直地朝着佐德的面门飞过来。他刚想躲，可那仙人掌上面的刺竟然脱离本体，全朝着他飞了过来。
　　“嗖嗖嗖！”
　　佐德猛然向后拉开距离，可是已经晚了。刺的飞行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一大片的绿色小刺扎了他满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他那本应该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肤，完全阻挡不了尖刺的进入。而那绿油油的尖刺扎破皮肤、扎进血管里的一瞬间，他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僵硬，佐德直挺挺地朝后面倒下去。两条粗壮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缠绕了过来，瞬间就把佐德给捆成了个粽子。
　　默克尔长舒一口气，看向帕米拉说：“他不会能挣脱吧？”
　　帕米拉摇了摇头说：“他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人类严重过敏以致休克，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的。”
　　“我给教授打个电话……哦，不用了，他们已经来了。”
　　默克尔看到一辆货车停在了店门口。司机韦伦率先下车，副驾驶下来的却是维克多。
　　韦伦打开货车车厢的门，搬下来了一个一人高的低温舱，维克多指挥着他把低温舱搬进了店里，放在了地面上。帕米拉用藤蔓举着被捆起来的佐德，扔进了低温舱里。
　　“这东西能确保他醒不过来吗？”默克尔问。
　　“不能，”维克多非常干脆地说，“因为我们现在首先要保证的是他活着。我就是来干这个的。”
　　默克尔想起帕米拉的那个比喻，也是，都过敏性休克了，还是得先确保病号能活着送到医院才行。
　　低温舱被抬到了店外面的平地上。一转眼，哈尔已经降落在了地面上。
　　他用绿灯能量抬起低温舱，然后说：“我们还是得把他送去火星，以防止他醒了之后发狂毁掉地球。火星城里的脑波冲击能够让他无法控制身体，我们可以直接和他的精神谈谈。”
　　“如果要做实验品的话，不应该是保持植物人的状态最好吗？有什么可谈的？”帕米拉问道。
　　哈尔摇了摇头说：“之前或许是这样，不过就在刚刚，绿灯军团查到了他当年是因为什么被流放到了幻影地带。你猜他犯了什么罪？”
　　“什么罪？”
　　“非法革命罪。”

第3528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六）
　　有关氪星是如何毁灭的，不同版本的漫画有不同的解释。目前主流版本有两个：一个是「自己作死说」，一个是「星球爆炸说」。
　　前者大概就是说，由于各类社会问题，氪星社会的发展几乎停滞。阶级固化所带来的社会问题积压许久，最后在某个节点突然爆发。一场基因灾难席卷全球，导致文明灭绝。
　　后者的版本更加简单，就是氪星人在自己的星球上待得好好的，他们的母星突然出了点问题，「砰」的一声就炸了，然后所有氪星人就都死了。
　　也有一些版本把这两个综合起来：就是因为社会问题导致有人炸了星球，然后氪星人就灭绝了。
　　不过经过绿灯侠哈尔的调查，至少在他们这个宇宙，氪星是没有炸掉的。星球还在原地，就是上面的文明没了而已。
　　而因为氪星的科技其实相当发达，在宇宙之中留下了不少痕迹。这个文明的毁灭是有迹可循的，并不是什么秘密。
　　经过哈尔的一番调查，他也大概弄明白了当年氪星到底是怎么毁灭的。
　　说起来是社会问题，但是仔细研究还是他们生命形式本身的问题。
　　氪星人种族并不是天然种族，意思就是他们不是自然演化下的产物。每一个氪星人都是经过严格的基因筛选所诞生的，他们种族的核心科技就是基因改造技术。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他们诞生的时候，他们也和人类一样脆弱。但是经过无数的基因改造和筛选，最终变成了如此强大的种族。
　　听起来确实很美好，人类也经常幻想能有这样的基因改造技术，把每个人都变得强大又美丽，还能拥有无限的寿命。
　　但实际上，这种进化路线是完全错误的。氪星人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首先，因为严格的基因筛选技术，绝大多数的氪星人是不具备自然繁衍能力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像人类那样经过交配繁衍后代。自然交配这种在他们看起来原始又毫无效率的繁衍方式早就已经被淘汰了。
　　他们的繁衍方式是无性繁殖，直接构造胚胎，注入基因，就可以获得一个孩子。
　　这种繁衍方式确实挺有效率的。而且，他们的基因改造技术让他们可以直接在基因层面决定某个族群成员长大了之后该干什么。
　　就比如，克拉克·肯特，也就是卡尔·艾尔，他的父亲是一名科学家。所以他小时候就被植入了科学家配套基因，长大之后本该成为研究人员。
　　而佐德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他从小就被植入了战士的配套基因，长大之后就该当将军。
　　相信稍有些社会学常识的人都能发现，在这种所谓的高效的繁衍方式之下，社会不产生阶级固化是不可能的。
　　氪星人的高层会给自己的孩子植入底层劳工的基因吗？
　　底层的工人有机会给自己的孩子植入社会领袖或是天才科学家的基因吗？
　　当然不可能。他们还没有进化出完全的集群意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统治者永远只会给自己的孩子植入各种各样优秀的基因，让他们继续去当统治者；而底层人也只能给自己的孩子植入最普通的基因，让他们一辈子都是底层人。
　　有这样的底层逻辑，社会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些问题几乎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要解决，就意味着要完全推翻这么多年以来的进化路线从头开始。
　　如果用人类来比喻，那这根本就不是让人类重新回树上当猴子，而是让人类重新选择当不当脊椎动物。
　　沉没成本实在是太高，所以哪怕知道社会问题多种多样，也实在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就只能拼尽全力维持现状。
　　为了压制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议会制定了许多严苛的法律。而这些法律进一步导致社会阶级固化，产生恶性循环。直到最后某一天，矛盾被彻底点燃了。
　　哈尔查出来的东西不算很多，但是大概也能推测出当时的景象。
　　应该是有某个受到了不公平待遇的工人，在氪星人用于繁衍的设施内部动了手脚，通过某种方式放大了用于基因改造的某种设备的辐射，最终导致全体氪星人产生了基因紊乱，对本宇宙的恒星辐射产生致命过敏反应。星球上的所有氪星人一夜之间全部灭亡。
　　正因为星球没有被毁灭，有不少历史文件保留了下来。这也让佐德年轻时的活动有迹可循。
　　他被流放到幻影地带的罪名叫做「非法革命罪」，全称是「非法引导或组织革命罪」。
　　这也是议会所制定的许多严苛法条之一。
　　因为在对外扩张时过度开采母星资源，导致氪星上的生存条件其实不够好。而因基因设定，从生到死都只能从事底层劳动的氪星人分配到的资源更是少得可怜，因此时常有暴动事件发生。
　　在某个时期内，各类反叛革命出现得过于频繁，议会高层受到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于是他们就颁布了一整套的《反革命法》。
　　这法律大概就是规定，在氪星上，一切有可能引起革命的行为都是非法的。
　　甚至不光是行为，而是你有做出这种行为的嫌疑，你就犯罪了。
　　就比如，从事体力劳动的行业的人聚众讨论政治，就属于有革命嫌疑，最高可以判处流放。
　　不服从管理、顶撞上司，或者是单纯的干活不认真，也视程度轻重，最高可以判处流放。
　　甚至一度达到，只要给孩子讲述自己的工作内容，就属于非法革命教育嫌疑，最高也可以判处流放。
　　以上这些都属于「嫌疑罪」。虽说是最高可以判处流放，但是只要不是情节特别严重，一般不会真的流放。
　　但是佐德所犯的这个「非法革命罪」，并不是嫌疑罪，而是实罪。意思是他真的干了。
　　哈尔所调查出的佐德的生平履历，昭示着这家伙也曾经是生而不凡的革命领袖。从小到大没有一天是老实的。
　　按照人类的寿命来类比，大概就是不到10岁，就在小学里组织游行；刚上初中，就领着一帮人组成了一个革命社团；在高中因为聚众斗殴和破坏政府公用设施而被直接开除。
　　因为他父亲也是将军，在大学阶段，他父亲把他弄到了军队里。不到一年就引发中队级别的哗变。后来转业进入安保团，领着那一个片区的安保人员罢工游行。
　　截止到他25岁，前后被逮捕了16次，其中11次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一共坐牢5次，加一起差不多有三年左右。后来又因为聚众闹事，一次判了五年，还被议会标为危险人物。
　　哪怕是成为了议会重点关照人物，佐德也没有停下他的抗争之路。
　　在他的最后一次登场当中，他率领亲卫队包围议会大楼直接逼宫，和议会禁军酣战60多个小时不落下风。
　　可以说，就他这生平履历，完全可以单开一期《硬核狠人》。要不是运气差了点，他现在应该是氪星领主了。
　　可惜，最后还是棋差一招，不幸被捕。但是又娴熟地运用自己的法律知识为自己脱罪，逃脱掉了160多条指控，最后只剩下了一条非法革命罪，判了所有罪名当中能判的最轻的刑罚——流放幻影地带200年。
　　有一说一，这刑罚就好比炸了双子塔之后，罚你200个小时的社区服务。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去的。他那貌美如花、忠心耿耿的女副官，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打动，自愿陪他一起去坐牢，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哈尔看完这份履历之后，是真的有点佩服这位氪星将军了。
　　随后他又感觉到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样的狠人，不至于头脑不清楚到非要在宇宙之中寻找一个氪星的替身，还一定要用武力侵略这里。
　　虽说人类看氪星人是外星人，所以不必留手；氪星人看人类当然也是一样，佐德不可能对人类有什么怜悯之心。
　　但是如果佐德是这样一个人的话，那他所谓的复兴氪星的动机就说不通了。
　　氪星活着的时候，你在上面疯狂捣乱；氪星死了，你想起来复兴氪星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当然有可能，他想建立的那个氪星，是一个更美好的氪星。但他首先要解决的也根本就不是居住地的问题，因为氪星这颗星球又没炸。你在那上面重建不是更好吗？千里迢迢地跑地球来干嘛呢？
　　发现了这其中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哈尔意识到，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正义联盟不知道的事。
　　所以，和莱克斯商量了之后，他们紧急地改变了方案，决定在制服佐德之后和他谈一谈，搞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尔从哥谭的里世界接收了低温舱之后，一路送回大都会，并在正义联盟成员的眼前打开了低温舱的舱门。
　　按理来说，来自于其他两个宇宙的超人看到佐德现在的惨样应该感觉很解气。但是看着被扎得像刺猬似的佐德，两人也是实在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他们两个当超人的时间可比克拉克长多了，各类侵略者为了对付正义联盟里的这个最强战力，可谓是花招百出。
　　而他们的队友也就是蝙蝠侠，为了防范他们这种超人类，也是制定了数也数不清的计划。
　　但是其中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拿大量的氪石把他们埋起来，或是干脆制造一座氪石监狱。
　　但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宇宙不一样。他们在氪石的利用上迈出了划时代的一步——把外敷改成内服了。
　　那些扎进佐德体内的尖锐小刺直接溶解在了他的血液里，导致他的皮肤都隐约泛着绿光。
　　超人真的很想抓着发明这玩意儿的人的领子问问——这和注射死刑有什么区别？！

第3529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七）
　　不过，这样的使用方式也有一些好处。那就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氪星人太强不好管控的问题。
　　就比如现在，哈尔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佐德叫醒。而不担心他醒来之后一通乱拳把周围砸个粉碎。因为恐怕现在他连抬个胳膊都困难。
　　佐德醒来之后，也确实非常虚弱。准确来说，他还不能完全离开低温舱，否则真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由于此事与氪星有关，所有氪星人都被叫来了，包括本宇宙的克拉克和卡拉，以及其他宇宙的两个超人。
　　不过也是考虑到这是谈话不是审讯，把人叫得这么齐，难免有些像威胁，会给对方太大压力。所以哈尔带着佐德去了另一个房间，其他人在会议室里看监控。
　　哈尔只在一旁警戒，真正谈话的代表是奥利弗。在看完佐德的履历之后，他也很好奇，这位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能力被大大地削弱了，但氪星人的超级视力，还是让佐德看到了奥利弗手里文件的内容。他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看来，你们已经去过我老家了。希望那帮绿色苍蝇没有顺走些什么……”
　　哈尔刚想发火，奥利弗制止了他。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佐德将军，你应该明白，正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这份资料，你才有和我们谈谈的机会。否则，我们可以直接把你送进实验室。”
　　“当然了，我也并不想用这种威胁的态度和你谈话。我们之间互相攻击没有任何意义，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一点。”
　　“我们不会强硬地要求你配合，我们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家乡氪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佐德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是消极抵抗，但也好像是在回忆。
　　奥利弗遵循承诺，没有选择开口逼问。就好像是他想要在那里想多长时间都可以，也代表他有底气，不怕拖时间。
　　佐德好像是认命了，也好像是结束了他的回忆，开口说：“你们人类总是有这种没有意义的好奇心。但我可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来的。”
　　“事实上，我们正是好奇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如果你愿意谈谈这个的话也行。”奥利弗始终表现得很温和，但这是一种让人感到恼怒的温和，就是好像对方尽在掌控。而自己只不过是从牌桌旁边爬过去的一只蚂蚁。
　　“我当然是来找卡尔·艾尔。可惜，他永远只会站在你们这一边，帮助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而不是他的同胞。”
　　“这叫什么话！”会议室里的克拉克大声嚷嚷起来。他相信佐德听得到，“他来地球也得几个月了吧，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找过我！”
　　“我是个记者，我的电话是公开的，但凡他愿意稍微去调查一下就能联系得到我，但是他没有！现在想把这责任推到我头上，门都没有！”
　　说完，克拉克展示了自己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历史记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布鲁斯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那他要是联系你了，你还能跟他回去不成？”
　　“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就算我要回去看看，你还要拦着我吗？”
　　“那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回去看的话把我带上。我也想去看看。”
　　“那我也去，”戴安娜说，“其实我真挺好奇，你们这帮超人的老家会是什么样的。”
　　“哈尔肯定弄到坐标了，”克拉克说，“等他回去述职的时候，咱们搭个便车一起去看看。”
　　隔壁会议室里的对话听得佐德太阳穴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说：“你们这帮愚蠢的、卑鄙的……”
　　“我希望你仔细思考一下你的措辞，佐德先生。”奥利弗皮笑肉不笑地说，“哪怕你自己不怕死，你也应该考虑清楚，你的飞船还在我们手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没有这艘飞船，你的妻子和孩子就会永远留在幻影地带里了。对吗？”
　　佐德的拳头猛然握紧。他的内心开始产生一丝动摇，不是因为奥利弗的威胁，而是他意识到，对方真的有某种他不清楚的信息渠道。
　　他和乌萨的事确实可以通过查询氪星的某些记录查到。但是他的孩子才出生没多久，而这群人类又不可能进入幻影地带。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佐德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不会受你们威胁的。”
　　奥利弗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威胁我们，佐德先生。我们只是采取了一些必要的自保手段。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吧？”
　　佐德也在内心中暗暗后悔，但并不是为别的，就是为自己的大意。他确实不应该不调查清楚，就贸然进入地球。
　　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佐德看着奥利弗说：“即使你们杀了我，你们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看。”
　　奥利弗倒是也没感觉意外。这种人要是能轻易吐口才是奇怪。
　　“不论你信不信，我们并没有打算杀你，甚至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哪怕我们需要进行一些科学研究，也并不会危害你的生命安全。至于你的家人，我们就更是无从下手了。”
　　“不过我也希望你清楚，我们没有直接把你当成一个实验品开展研究工作，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些值得我们把你当成一个智慧生命尊重的东西。我们想要知道事情的全貌，也只是想更深层次地探寻这些东西，而不是想要打探情报。”
　　奥利弗叹了口气说：“佐德先生，你的种族已经毁灭了。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很多你认为应该保守的秘密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还能反过去入侵氪星不成？”
　　“我们坐在这里邀请你说说你的过去，想要探寻的不是什么科学技术或是氪星情报。一个已经灭绝的文明不会成为人类的对手。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你是个怎样的人。仅此而已。”
　　“你们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佐德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对这个感兴趣呢？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重要在哪里？”佐德说，“我从来不会抱有无谓的幻想。氪星文明确实已经毁灭了。既然如此，曾经所发生在那颗星球上的一切，对你们而言都毫无意义。也包括我的过去。”
　　“不，我想这或许就是人类和氪星人之间的区别。历史对我们而言是有意义的，而且是有重大意义。我们想要从你口中听到事实，只是希望我们能了解到的历史真实而准确。”
　　“我还是不明白。”佐德说。
　　“好吧，那我直说了。这可能会很突兀，但我还是要说。从我们调查出的东西来看，氪星议会是错的，而你是对的。你并不是个罪犯，而是英雄。”
　　佐德愣住了。
　　奥利弗举起了手中的资料说：“这是我们对于历史的判断。而这种判断引发我们新的好奇：如果你不是那种满脑子邪恶计划的破坏狂，那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来到地球是为了什么？”
　　“你看，人类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但我们会从历史中发现问题，并与现在的情况进行比较。这是我们几乎无穷无尽的好奇心的来源。你对此全无好奇吗？”
　　佐德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我不是什么英雄。”佐德脸上的沟壑在灯光的阴影下晃动，像是历时了数百年的地动山摇，在顷刻之间一齐爆发。
　　“按人类的标准来看，你是。如果按氪星的标准来看不是，那或许这就是氪星灭亡，而人类还活着的主要原因。”
　　佐德看起来完全无法忍受了。他说：“你觉得这样就能击垮我吗？”
　　“你的问题不在于对错，而在于爱恨。”奥利弗脸上的沟壑也同样像刀光剑影，只是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刚刚被河水浸润过的土地，千里沃野，一片坦途。
　　“你爱你的家园，所以想要改变它。你同样也恨它，因为那里有太多东西不能理解你。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我明白这很痛苦。”
　　“但是人类的寿命很短，至少比你们短得多。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用于痛苦。我大概只用了一周就走出来了。你呢？”
　　“我没有希望任何人理解我。因为就像我说的，我不是个英雄。你可以认为我是个叛逆者。我也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你是觉得只有成功的才能叫英雄吗？”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不，我们常常说「牢狱之中出圣人」。人们总是会在最后时刻意识到，那些常常判人有罪的人，并不是天然就有这样的权利。”
　　“如果他们不够正当，那我的牢狱之灾不是什么不可启齿的错误，而是一种荣誉，代表我起码曾一刻站到这危险的野兽对面，令他们感觉到恐惧，不得不为我戴上枷锁。”
　　“但恐怕要令你失望了，”佐德说，“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氪星人。我只是对那个社会感到荒唐可笑。”
　　“如果你生来被定为一个将军，那你不论如何都会成为将军。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才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事实证明，他们做到了。”
　　“即使我曾在年轻时数次因各种危险罪名入狱，我还是成为了一名将军。而为了报答他们对我的信任，我做了一名将军该做的事。”
　　“那是什么？”
　　“保护这颗星球。”

第3530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八）
　　房间里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在忙碌。他匆匆地标注一份资料，然后又去看另一份。
　　“咚咚咚。”
　　“请进。”
　　“艾尔博士，你得看看这个。”另一个同样研究员样貌的人走进来，递给这个男人一份文件。
　　被称作艾尔的男人接过资料。在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为什么会这样？！地热反应怎么会突然又……”
　　“我们在探测点周围200公里的范围内发现了160多个探针。这证明能源泵的数量根本没有减少。如此频繁的能量活动，让星球地下的热反应越来越剧烈。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星球会解体的！”
　　艾尔捏着资料的指尖有些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拉塔萨知道吗？”
　　“他们一直在这里工作，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说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哪个上面？拉奥吗？！”
　　艾尔气愤地把资料甩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战斗服的黑发女人。她看起来比艾尔还要高大些，像个天生的战士。
　　“艾尔先生，你们的地热研究调查报告已经推迟两周了。如果再不交上去，我都快忘了我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
　　“乌萨，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为什么迟迟交不上报告。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真实数据，而只想要个令人满意的数字。你要我怎么凭空编造？”
　　“这有什么难的，随便填些数据就是了，你们这帮科学家就是麻烦。”
　　“那你看看这个！”艾尔把刚刚的资料扔到了被称作乌萨的女人身上。
　　乌萨扫了一眼，但显然完全没看懂。她叹了口气说：“你不用给我看这个，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把资料交上去就行。”
　　艾尔露出了一个假笑，然后说：“你不看是吧？那我们就等着三个月之后一起玩完吧。”
　　“你什么意思？”乌萨皱起眉说。
　　“你看不懂没关系，我来给你解释。”艾尔一把把资料抢过来，然后说，“看到这个数字了吗？如果这个数字高于50000，三个月后整个星球会碎成16瓣，听懂了吗？！”
　　“搞什么鬼！”乌萨又一把把资料拿了回来，说，“你不会是想说我们脚底下的星球会炸开吧？这怎么可能，怎么好端端的……”
　　“好端端的？！”艾尔朝她咆哮起来，“至少160个巨型热能泵开足马力抽取地热，就为了给那帮议会的老爷们的室内温室和花园供电，你管这叫好端端的？！”
　　“嘶……”乌萨轻轻吸了口气说，“但是前段时间的新闻报道，不是说他们已经撤去了一大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张纸扔了过来，这下乌萨能看懂了，因为上面是图片——密密麻麻的探针，快把地心扎成刺猬了。
　　乌萨把手里的纸张扔到一旁，抱着胳膊说：“你们是科学家，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一切吗？”
　　“我没试过吗？”艾尔嘲讽地冷笑着说，“我给了他们真实的数据。我向他们强调过无数遍，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做了什么呢？”
　　“他们发了几百篇报道，说什么地热异常是检测仪器出问题，说什么能源枯竭是革命党造的谣。”
　　“现在我的家和实验室范围内，平均每天有20多个人巡逻。我就连买份报纸都要经过三个人检查。我有什么办法？！”
　　乌萨撇开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会如实向将军汇报。或许他有办法说服议会的人……或许吧。”
　　艾尔从旁边的桌子上搬来了一大摞资料，拍了拍资料的顶部说：“我相信你的将军能找到比我更专业的科学家，验证资料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只能告诉你们，如果我们无法在一个月之内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再也没有母星了。”
　　乌萨的脸色沉下来。她让人搬走那些资料。而在离开房间之前，她转身说：“乔，我们知道你是个优秀的科学家，你的资料很可能是对的。但或许你也知道……”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艾尔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当然知道。一切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乌萨离开之后，艾尔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他的倒影看起来像是漂浮在蓝天上，和云层融为一体。
　　那再平常不过的一瞥，也在他充满眷恋的眼神中，像个告别的吻。
　　“于是，你就带军队围了议会？”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奥利弗沉默。他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一切。
　　他甚至开始为人类科技的落后，感觉有些庆幸。
　　因为如果地球还有三个月解体，那么人类一定会空前团结——因为失去了地球，再有钱的人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但他也知道氪星是不一样的。他们是高科技文明，没有了脚下的星球也有空间站、有飞船、有其他殖民星球。
　　有钱人可以都搬走，去了下一个星球，用同样的方式把所有能源都抽空，然后再去下一个。
　　而没钱的人，就只能在绝望中等死了。
　　氪星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整体比人类强很多。但是，在所有资源都被上层人控制的情况下，那么光凭肉体，又能在黑暗的宇宙中坚持多久呢？
　　因为感觉到有些胸闷，奥利弗重新坐了下来。他又看向佐德说：“那么你为什么失败了呢？”
　　“这是必然的。”佐德说，“议会所掌控的禁军被移除了所有基因限制。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恐惧，永远只会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而且，议会有繁育中心。危急时刻他们可以直接催熟婴儿，然后把他们投入战场，相当于有无穷无尽的战士。就更别提更先进的武器和装备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仗不会赢。但我还是必须去做。”
　　“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来地球的目的吗？告诉你也没什么的。”佐德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是为了「中枢宝典」。”
　　“中枢宝典？那是什么？”
　　“氪星人的基因文库。你可以理解为是我们繁育所需要的全套资料。”
　　“好吧。这玩意儿在地球上？”
　　“这玩意现在在克拉克·肯特体内。”
　　奥利弗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佐德接着说：“当年我发动那场攻势，就是为了让议会调集所有力量去保护他们自己。这样乔·艾尔，也就是卡尔·艾尔的父亲，就有机会去把中枢宝典偷出来。”
　　佐德的语调当中充满着无奈，他说：“我们都已经发现，议会没救了。议会领导着的氪星文明也没救了。毁灭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氪星人不能就此灭绝。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必须得争取。”
　　“还好，我们并不用像人类那样通过原始交配才能繁殖。只需要有仪器和资料，氪星人就能重新繁衍。”
　　“我故意让他们判我流放罪。这样我就能通过我的战舰偷偷运走两台保育胚胎的仪器。而艾尔则负责保存繁育资料。”
　　“这样不论是星球毁灭，还是文明灭绝，只要找齐这两样东西，我们就可以再次复兴。”
　　“可惜，我们没想到，议会最终自食恶果。被他们苛待的工人在星球解体之前就发动了基因灭绝。艾尔来不及转移资料了，只能把这东西放在了他儿子体内，然后用飞船把他们一起送到了地球。”
　　奥利弗又沉默了半晌，因为他发现，佐德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有勇有谋。
　　很多人都会思考革命最难的一步是什么。有人说是找到合适的指导思想，有人说是把握时机，也有人说先握住枪杆子。
　　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奥利弗明白，革命最难的一步是「抛弃幻想」。
　　智慧生命都有一种惰性。日子能过得下去，那就凑合着过；过不下去了，能活下去也行；实在活不下去了，苟且偷生还有一口气，或许就不会选择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要抛弃对于压迫者的幻想实在太难。觉醒者终究是少数。
　　但是，佐德和艾尔，这两个人抛弃幻想抛弃得非常彻底。他们甚至连整个文明和星球都准备抛弃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被议会折磨了太长时间，完全是一种「累了，毁灭吧」的心理。
　　弄清楚了这一点，奥利弗又有新的疑惑。他看向佐德说：“我有一个问题。获得这个中枢宝典，需要克拉克付出什么代价吗？”
　　“付出什么代价？”
　　“我的意思是，他会死吗？”
　　“如果取出宝典就会让他死亡，那他的父亲怎么会把宝典放在他身体里呢？”佐德反问道。
　　奥利弗也无言以对，然后他紧接着又问：“既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要呢？”
　　“我是不是得找得着他啊？”佐德说，“马拉法克告诉我，克拉克就是超人，超人在正义联盟——那我问你，他在正义联盟吗？”
　　奥利弗张了张嘴，有些无法回答。
　　从理论上来讲，克拉克肯定是在正义联盟的。但是实际上，他确实也不怎么来正义联盟。
　　“那你……那你……”奥利弗的手比划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那你可以问问我们啊。”
　　“我用什么问？”
　　“你，你没有手机吗？”
　　“没有，但我有比手机先进得多的用来联络的设备。你猜猜这设备现在在哪？”
　　“你说的不会是飞船吧？”奥利弗还抱有一丝希望，但是看着佐德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他只能心虚地撇开了眼睛。
　　“那马拉法克是怎么回事？”哈尔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还想问你们。”佐德说，“他说他在你们这里找到了个神器，然后进入到了什么神秘空间，把氪星历史说得一清二楚，还把克拉克和正义联盟的资料都发给我了。”
　　“他说我是正义联盟的死敌，他们绝不会允许我在地球活动的。要想找到克拉克，就必须得先解决掉正义联盟……”
　　这下哈尔也有点心虚了，因为他已经从席勒那里了解到，马拉法克是拿了荣恩的邀请函，进入到了斗界，才知道了这么多情报。
　　尽管他大部分情报都是错的，但是光是抛出来的那些就够唬人的了。对于第一次来地球、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佐德来说，确实很有参考价值。
　　“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奥利弗搓了搓手说，“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你确实尝试过抗争，我们非常钦佩你的举动，并没想和你为敌。”
　　“那把我飞船还我。”
　　“这个嘛……由于人类科技水平不足，你的飞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损坏，修复它可能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
　　奥利弗伸出两根手指捏在一起，中间只留了一丁点大的地方。
　　但佐德已经从那里看到了整个宇宙。
　　指尖宇宙.jpg

第3531章 猫与狗的研究（七十九）
　　总之，与佐德的谈话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结束了。主要原因是，与佐德谈话的目的，更多的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已经深受重伤被俘虏的氪星将军，并没有名正言顺地坐在谈判桌另一头的筹码。现在发生什么与他的态度都无关了。
　　到手的飞船当然是不可能还回去的，而且还有个相当名正言顺的理由。奥利弗也不禁要问，飞船还你了，你能开走吗？
　　答案就是不能。现在佐德的情况很不好，氪石的毒素已经进入到了他的血液内。而氪星人体内的循环系统没有办法分解和代谢这种东西。
　　想要彻底清除毒素，需要外置血液循环系统，也就是把他的血抽出来，把里面的毒素清理干净，然后再输回去。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且复杂的过程，而且还有可能需要几名氪星人献血。好消息是这里的氪星人够多，坏消息是，精神都不怎么正常。
　　目前在正义联盟基地当中，唯一一个能称得上是脑子正常的超人，就是来自于韦恩家族大冒险宇宙的超人。其他的不论是不义超人还是克拉克，都不太正常。指望他俩献血很困难。
　　好在，本宇宙的卡拉是个正常人。虽然她对入侵地球的佐德没什么好感，但如果能够救他一命的话，卡拉也不会拒绝。
　　莱克斯从卢瑟医院当中搬来了用于治疗的仪器，然后又用氪石做成针头，开始给佐德进行血液清理。
　　而哈尔带领的其他人则把重点放在了飞船上。这艘飞船可是他们缴获的第一艘极为完整的氪星战舰，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
　　但是在哪里研究和怎么研究也很值得讨论。
　　“NASA回复我了。”莱克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他们手上的研究项目很多，暂时腾不出人手。不过他们在经费方面出了些问题，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经费？”哈尔一边用绿灯能量试探飞船表面的防护涂层，一边说，“前段时间国会不是还通过了NASA本季度额外研究预算的申请吗？”
　　“你觉得会有多少能够真的被用于研究？”莱克斯冷哼了一声说，“科学家们对于预算的估计是很准确的，临时增加说明穷疯了的另有其人。”
　　哈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感觉我们是指望不上他们了。苏联那边怎么说？”
　　“没钱。”莱克斯回答得很干脆，“他说航母都停工了，哪来的钱再去研究什么宇宙飞船？”
　　“我看他们是不相信吧。”哈尔一语中的，“他们肯定觉得又是美国佬在放卫星，想要像之前的登月计划那样拖垮他们，所以不上当了。”
　　“情况很复杂。”莱克斯说，“总之，他们自顾不暇，也更不可能把他们宝贵的科学家派到美国来。”
　　“好吧，那还有谁？”
　　“欧洲没那个本事，东亚国家那边我也没接触过，但估计也差不多。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和布鲁斯联手，难道还研究不出来点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很长时间。我要分出精力经营卢瑟集团，你也没办法保证布鲁斯老老实实待在实验室。”
　　“看来我们暂时是没办法了。”哈尔叹了口气说，“先把这玩意封存起来，等有条件了再研究吧。”
　　“我们不能把这东西放在卢瑟集团的地下。”莱克斯说，“否则我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骚扰，正义联盟也是。最好悄无声息地运到一个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你说水星？好吧，我会让绿灯侠撤离那里。我们准备去火星转转。”
　　莱克斯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说：“你对氪星怎么看？”
　　“克拉克的老家？我去找资料的时候在下面转了转，没什么可看的。议会的议员们在临死之前摧毁了大部分科技装备，启动了几乎所有殖民飞船的自毁程序，还害死了不少外出执行任务的氪星人。”
　　“也就是说没全死？”
　　“当然没有。他们只是文明灭亡，不是种族灭绝。宇宙当中还残存着一些氪星人，有些是早年离开氪星，没赶上文明毁灭；还有一些在一些较为偏远的殖民地执行任务，躲过了这次灾难。”
　　“你觉得佐德能复兴氪星吗？”
　　哈尔靠在飞船上说：“他们的计划听起来有几分可行性，反正他们不用自然繁衍，只需要用宝典加仪器，就能制造出无数氪星人。”
　　“但我们都知道，这恐怕行不通，因为他们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
　　“是啊。”莱克斯点点头说，“如果他们不解决根本的问题，那么新氪星恐怕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毁灭。”
　　“要让他们回归原始繁衍方式是不太可能的了。我唯一能想出的方法就是控制人口，只要人口够少，母星上的资源对于每个人来说就是几乎无限的。虽然谈不上更进一步，但是起码不会重蹈覆辙。”
　　“我猜佐德也是这么打算的。”莱克斯说，“他一个人掌控了宝典和仪器，自然也就有办法控制人口。先弄出一批氪星婴儿，养大之后慢慢恢复氪星上的设备的运作，也算是复兴成功了吧。”
　　“你打算就让他这么回去？”
　　“你应该知道，阻止他没有意义。”莱克斯在房间的另一头踱步，他说，“氪星和地球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距离又非常远，跑过来掠夺太阳系这点资源都不够油钱的。”
　　“而氪星又是高度类人文明，他们的许多科学技术人类都用得上。他们自身的强度也很高，算是相当强力的打手。”
　　“再加上有克拉克和卡拉这样的旧氪星遗孤对于人类充满好感，佐德虽然在这里受了点小伤，但如果我们愿意帮他复兴氪星，他应该也不会计较。”
　　“氪星人口复兴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也只能搭建起最基础的社会秩序。到那个时候，人类的科技也会有所发展，此消彼长之下，也未必不能结成盟友。”
　　哈尔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莱克斯的这番话，他说：“我们没有必要和氪星人成为敌人，因为这宇宙当中，更容易和人类为敌的人大有人在。别忘了，咱们这个宇宙的达克赛德和宇宙守护者还没发力呢。”
　　一想到未来宇宙里的那群妖魔鬼怪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哈尔和莱克斯一时都有些沉默。
　　然后又想到多元宇宙的深处还潜藏着无数危险，就更是默然无语。
　　“我只希望，氪星人都能像克拉克或者是卡拉这样。”哈尔说，“不求多么善良和正义，但至少有点责任感。他们通过基因筛选，制造了那么多强大的战士。难道就是为了围着一颗行星打转的吗？”
　　“氪星人可以成为绿灯侠吗？”莱克斯突然问道。
　　“历史上应该从未有过。”哈尔说，“绝大多数的绿灯侠都来自没有那么先进的文明。因为先进文明既不需要我们帮他们伸张正义，又觉得我们飞来飞去很烦，都弄出了一些抵制我们的手段。氪星人也一样，戒指飞不进去，自然就无法招揽他们。”
　　“或许你可以去和佐德谈谈。”莱克斯说，“人口复兴的过程当中，氪星会非常脆弱。如果他们愿意选择几个个体，接受绿灯军团的招募，你们就可以为他们提供安全保护……”
　　“氪星上只剩下一片残骸，殖民地也没有什么好的资源，应该不会有什么文明去关注那里。如果佐德只是偷偷带着仪器和宝典回去，短时间内恐怕不会被人发现。”
　　莱克斯扬了扬嘴角说：“是的，别人不会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但是我们知道，你也知道。前往其他高等文明扇区巡逻的绿灯侠也可以知道……”
　　“你的意思是……”哈尔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上牙膛，说，“如果我能让氪星人也加入绿灯军团，宇宙守护者就再也不可能撼动我的地位了。”
　　“是的，这其实是双赢。”莱克斯转过头来说，“你用手里的权力帮他们重建家园，他们用他们强大的个体力量帮你在绿灯军团之中巩固地位。到那个时候，就算宇宙守护者想拿你开刀，也得问问你的亲卫队答不答应。”
　　“而且，虽然现在你对绿灯军团的掌控力度还不错。但宇宙守护者手上可不只有绿灯军团一个军团。要想取代那帮蓝皮怪物，彻底掌控情感光谱，我们必须得团结一切力量。”
　　“我去找佐德谈谈。”哈尔迈步往外走。
　　莱克斯则站在原地，默默地打量着巨大的飞船，思考着人类社会未来的局势变化。
　　在佐德接受治疗的屋子里，只留下了哈尔和佐德两人。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除了之前进去过一趟、留下了至少二斤窃听器的蝙蝠侠们。
　　在得知哈尔打算以保护氪星重建为条件招募新生代的氪星人作为绿灯侠，并打算以他们为基础组建亲卫队，佐德还同意了之后，蝙蝠侠们开始思考，自己所在的宇宙的发展思路是不是出了些问题。
　　绝大多数宇宙当中，地球都是孤立无援的。所有的外星人都是侵略者，所有的灾难都要靠正义联盟来解决，所有的援助请求要么是发出去之后就杳无音信，要么是象征性地来几个人，帮不上什么大忙。
　　没有魔法防御网络，没有哥谭里世界，没有大都会地下城，每次解决灾难就像打地鼠一样。冒出来一个打一个，冒出来一个打一个，每每毫无防备，次次疲于奔命。
　　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不是正义联盟不努力，也不是他们不够正义和善良。而恰恰是缺少了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不屑一顾的——权力。

第3532章 猫与狗的研究（八十）
　　权力是一种毒药。人们常常这么说。
　　但权力到底是哪种毒药呢？是会让人顷刻之间毙命的神经毒素，还是会令人上瘾的毒品？
　　相信稍有体会的人都应该知道，权力的毒性介于二者之间。尽管随时有可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但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为之上瘾。
　　权力到底是如何让人上瘾的呢？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地位本身会带来物质享受，足够令人愉悦；也有人觉得，受人尊敬所带来的精神满足才是关键所在。
　　但很可惜的是，至少在人类社会中，权力所带来的快感，更多的是通过满足一个人的控制欲来实现的。
　　而与控制欲挂钩的，多数不是什么很健康的心理状态。控制欲过强更是会导致种种精神问题。
　　但是人类的心灵本身就是在许多错误上强行跑起来的程序。满足任何一项需求，看起来都像是在为恶，实在难免不与病态挂钩。
　　那么到底是权力催生了更强的控制欲，还是控制欲本身就强的人，才会拼命地追逐权力？
　　至少在正义联盟这个话题当中，要讨论的是后者。
　　要挑出一个控制欲强的代表，所有人当然首推蝙蝠侠。他掌控着正义联盟，在正义联盟当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自然也就有权力。
　　可是，这恰恰也说明，正义联盟当中的其他人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要是他们的控制欲都和蝙蝠侠一样，那他们一定会和蝙蝠侠争夺权力的。
　　因为权力具有排他性，或者说，权力建立的过程本身就是在排他。想要确立唯一的权威，就一定要去打击和控制别人。这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
　　现在蝙蝠侠成了正义联盟这个山头上的老虎，那剩下的人就只可能是其他动物。而且多半是无法威胁到老虎的食草动物或是小型动物。
　　可是，权力场上的厮杀是为大型食肉猛兽准备的：要么杀死或吃掉对方，要么被杀死和吃掉。人人都是尖牙利齿，永不满足。
　　难道能指望一群绵羊去宇宙中争权夺利吗？
　　这正是大多数正义联盟的困境所在。
　　蝙蝠侠成为了团队中绝对的核心，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选择了退让，选择配合他，选择接受他的计划，按照他的思路来行事。
　　这意味着，蝙蝠侠在某种程度上驯化了他们，让他们养成了一种「即使我不去掌控，事情也一定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的习惯性想法。这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所有人都可以想想，自己第一次萌发权力欲是在什么时候？
　　或者换种方法问：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想要掌控某种东西？是在什么时候萌发了控制欲？
　　答案就是在失控的时候。
　　每个人的权力启蒙一定来自于一场不合心意的事故，来自于「不甘心」。
　　当你选择随波逐流的时候，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你的控制，带来了不好的结果，而你想要改变这种结果。
　　所以在下一件事到来的时候，你做好准备，决定这次一定要全盘掌控，谁都不要想来干涉你的决定。这次你一定会让事情朝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这种看似平常的想法，其实就是最直接明了的控制欲的展现。
　　控制欲本身并没有对错。每个人都想掌控自己的人生，想要自主生活，想要独立选择。学会利用这种欲望带来的动力，才能更好地掌控人生。
　　而失控的控制欲，才会带来病态：让人除了自己的人生之外，还想要控制别人的人生，乃至整个世界。这个时候才是需要被控制和矫正的。
　　而一旦一个人的身边有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哪怕并没有达到病态的级别，就只是在合理范围内掌控着事件的发展，而当你被卷入到他所掌控的事件当中，你就又一次陷入到了随波逐流的状态里。
　　所以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一次结果不令你满意，你就会想办法逃脱开他的掌控，而在下一次尝试自己去掌控这件事。
　　可要是结果令你满意呢？
　　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挺好的。我既没有费心费力，又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结果，难道不是好事吗？”
　　还是那句话，人类是可以被驯化的，而驯化人类利用的就是人类的欲望。
　　不光是激发欲望，也可以限制和磨平欲望。
　　当你永远置身某个人的控制当中，而他的控制总是能给你带来你想要的好结果的时候，你的控制欲和权力欲就会被极大地磨平。
　　没有了那种想要扭转事态发展的「不甘心」，就没有了迫切地想要掌控事态发展的强烈欲望。随波逐流会变成习惯。
　　可能有人会觉得：“别人一直给我带来好结果，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自己控制啊？”
　　但事实上，结果的好与坏是主观判断，而只要是主观判断，就是可以被操纵和干扰的。
　　你认为他给你带来了好结果，但可能你认为的好，也只是被限制在狭隘的视野当中，一种基于没有见识、不考虑长远未来的好。
　　甚至可能结果并不好，觉得可以接受只是长期被掌控和作为客体被判断时，那种被人肯定所带来的虚无缥缈的精神满足。
　　所以蝙蝠侠并不是做得不好，而是他做得太好了。
　　他永远有准备，永远能解决一切麻烦，永远能带来好结果。
　　这会让正义联盟的其他人陷入这种麻木的随波逐流的状态当中，而不是野心勃勃地尝试着去掌控些什么。
　　这一点从漫画当中数次「蝙蝠侠之死」的事件当中就可以看出来。
　　这里的「蝙蝠侠之死」指的不是蝙蝠侠真的死了。而是蝙蝠侠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办法再去领导团队，暂时地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时，团队其他成员的反应。
　　蝙蝠侠在的时候，罗宾们探讨「谁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的时候，是带有一些玩笑性质的，而不是说「我就一定要踩着你的头爬上去，证明我才是老大」。
　　但是蝙蝠侠死了之后，事态发展急转直下。原本看起来很团结的蝙蝠家族突然开始各自为政，每个人都想得到蝙蝠侠的披风，成为他的继承人。
　　这是他们突然精神失常了吗？
　　当然不是。这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由别的罗宾来掌控事情的发展，那不会带来他们想要的好结果，所以他们就会试着自己去掌控。
　　而只要蝙蝠侠在，他们就会觉得蝙蝠侠一定会带来最好的结果，听从他的安排，表现得像是团结一心。
　　毫无疑问的是，蝙蝠家族的成员之间当然有感情。但是，他们的立场各不相同。光是杀不杀人这一点，就有着很大的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争夺才是正常的，团结才不正常。因为人类无法预测未来，永远不知道车子会开向何方，都坚信自己选择的方向才是对的。每个人都应该试图抢夺方向盘，并往自己那边使劲转，才是人之常情。
　　而蝙蝠侠就像是锚定了一个未来：“只要你们都听我的，车子一定会驶向最好的结果。”
　　这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成员们散发控制欲的权利。
　　控制欲被削弱，就意味着他们不会主动去攫取权力，不会拼命地想要往上爬，不会敏锐地抓住每个机会，尝试每一种可能，去让自己获取更大的权力。
　　一定会有人觉得：“这种汲汲营营的心态真的好吗？难道不是随心所欲更快乐吗？”
　　可以说，如果有人在你还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的时候对你说「没必要苦心钻营，没必要掌控权力，每天快活自在就好」，那这人一定是想害你。
　　所谓的「逍遥自在」，那是人家已经尝过权力巅峰的滋味，享尽过世间繁华之后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被人摆弄来摆弄去，连自己做决定的权利都没有，像条狗似的被这个催被那个赶，风餐露宿衣不蔽体时候的自我安慰。
　　超级英雄确实是义务劳动。但是，当威胁不再是街头斗殴或是小偷小摸。而是变成了危及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宇宙的灾难的时候。作为地球或是宇宙的一份子，每个人都必须尽全力挽救自己的家园。
　　其他宇宙所谓的尽全力，就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尽可能的制定计划打败敌人，保全地球和宇宙。
　　而这个宇宙的尽全力，是在灾难来临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在所有集体当中获得权力，用权力调动资源，用资源反哺权力。
　　当你能够获得的权力大到一定程度，层次高到一定程度，一切都会变成你巩固权力的资源。
　　朋友，是合作之后能够获取更多助益的资源；敌人，是打了之后能提升威望的资源；朋友的朋友，是更多的助益；朋友的敌人，是更多的威望。
　　所有在宇宙这个社会当中运行的东西，都会被卷进这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循环。这庞大的权力机器将会搅碎一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之中，你将听不见任何人同你大声说话。
　　哈尔在绿灯军团内部拿到了属于他的权力。所以他可以拼命地向地球倾斜资源，然后再利用地球去获取更多的权力。
　　莱克斯在美国内部拿到了属于他的权力。所以他可以想方设法地往大都会倾斜资源，然后再利用大都会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戴安娜代表人类与赫拉谈判，代表她在奥林匹斯山内部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权力，她也可以借此给亚马逊和人类好处，再借助人类巩固自己的地位。
　　甚至就连布鲁斯，他在巴巴托斯那里获得了近似于大祭司的权力。在天堂获得了大天使的身份，他就可以借此为自己的宇宙谋福利，然后再借助自己宇宙的发展来巩固自己的身份。
　　古往今来，任何个人、集体或是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权力漩涡，所有东西都在里面转啊转，转到秩序崩塌，转到王朝毁灭。
　　而抵御外敌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自己和地球一起搅入到这巨大的漩涡中。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只要你敢过来，我就敢拉你下水。
　　当大家一起无尽旋转时，多么激烈的碰撞，也只是疯狂的利益交换之舞的裙边翻出的小小波浪。宇宙中无穷无尽的贪婪的眼睛中的血红，也比不上权力场上随处可见的一把野火。

第3533章 猫与狗的研究（完）
　　超人把一杯咖啡放在了蝙蝠侠面前，这打断了他的沉思。他看了一眼超人，又回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超人无奈地笑了笑。
　　“我在想……克拉克，你有没有想过重建氪星？”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超人看向他说。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蝙蝠侠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他说，“你也用过中枢宝典，或许我们也可以尝试氪星的方法来帮助你繁衍族人……”
　　“布鲁斯，我并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是想要让我再强调一遍「你就是我的家人」的话，我很乐意……”
　　“不是的，我是认真的。”蝙蝠侠说，“我不是在和你探讨人类还是氪星人的身份认同之类的问题。我是说，为什么我们不复兴氪星呢？”
　　“天啊，我真应该把你这话录下来，然后在卢瑟集团大厦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这样他应该就会换一栋大厦了。”
　　蝙蝠侠伸出一只手按住超人的肩膀说：“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坏处吧？”
　　“但也没什么好处。”超人说，“你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帮助一个无比遥远的星球上的外星人的复兴，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我帮了你们，你们就会帮我。你们会吗？”
　　超人张了张嘴，然后说：“如果是孩子们的话，他们可能会感谢你的。可能那些狂热的想要复兴氪星的人也会感谢你吧。”
　　蝙蝠侠缓缓转了回去，双手捧着咖啡杯又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他说：“以前我就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说中国为什么要帮助非洲？”
　　话题转换得太快，超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蝙蝠侠。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这么类比。”蝙蝠侠比划了一下之后说，“地球就像是中国，而氪星就像是非洲。在数十年间，那个其实也并不很富裕的东方大国，在非洲投入了极大的财力和精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呃，为了联合国投票？”
　　“可能也是一方面的原因，或者说是立竿见影的好处之一，但是也有许多长远的好处。”
　　“比如？”
　　“比如给很多人找点事儿干。”蝙蝠侠喝了一口咖啡之后说，“比如把自己的商品卖过去，比如把他们那里的原料买回来。然后给自己的国民提供更便宜更好的商品。”
　　“这么说的话倒是也有点道理，但是，人类和氪星之间恐怕无法开展贸易吧？”
　　“现在当然是不行，但是你们以前不是可以满宇宙飞吗？人类总有一天也可以的。”
　　超人不说话了，似乎是被说服了。但很快他又开口说：“那要是氪星人不那么友善呢？”
　　“我相信你们的天性是善良的，如果你们知道是谁帮助了你们，你们也愿意保持友善。而我也并没有指望你们一夜之间恢复到鼎盛时期，然后给予我们多少回馈。只要地球自己强大起来，你们当中那些少数不友善的个体，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超人说，“人类的寿命周期太短了，可能到你死亡，氪星也不会有什么显著变化。而你要投入的可能是后半生。”
　　“不是我，而是我们。”蝙蝠侠说，“我们可以给正义联盟找点事干，帮助我们的成员恢复曾经的家园。不论怎么说，都没理由拒绝帮忙吧？”
　　“那是你想恢复，可不是我想恢复。”超人叹了口气说，“其实偶尔我也会想，要是我在氪星长大的话会怎么样。但是显然，畅想出来的结果不是很美好，或者说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美好。”
　　蝙蝠侠朝他笑了笑，把咖啡杯抵在嘴唇上，然后说：“我只是觉得可以考虑，或许你也不会介意再多养一群孩子的。”
　　然后，蝙蝠侠又突然把杯子放下说：“还有哈尔，我是说我们那个宇宙的哈尔，他简直有些太不着调了。我曾经问过他，绿灯侠内部有没有什么考核制度，他能不能晋升，但是他每次都糊弄我。这一次他别想再糊弄过去。”
　　“当然，还有我们亲爱的亚马逊公主，奥林匹斯山那一大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公主，为什么好像不是很喜欢回去？”
　　“这下糟了。”超人说，“看起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让我们忙得像陀螺一样。”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蝙蝠侠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然后说，“我从来没觉得我的正义联盟会是宇宙中最强的那个，但是我也不想当倒数！”
　　“我想你应该知道，绝大多数的宇宙的正义联盟都和我们差不多，这个宇宙才是例外。”
　　“是的，但是如果他们到过这个宇宙，他们一定会采取一些行动。他们可能早就开始了，我们应该已经算晚的了！”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
　　“好了好了，布鲁斯，你冷静点。”超人拍了拍他的背说，“我相信我们绝对不算晚。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会支持你的。”
　　看向超人湛蓝的眼睛，蝙蝠侠长叹一口气，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我会支持你的？”
　　“再往前……”
　　“你知道我不想讨论联合国投票。”
　　“我是说再往前，你是不是说了「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能再说一遍吗？”
　　“不，我没说。”
　　“你当时是想哭鼻子吗？”
　　“我没有！”
　　卢瑟大厦的楼顶，两道身影站在大楼楼顶的边缘。不义蝙蝠侠一只脚踩着边缘的台阶，他看向远方说：“我开始有些能理解你了。”
　　不义超人猛然转头，可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空空荡荡。那本应该出现的惊讶、愤怒、不甘和惊喜，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情感系统像是在用抄网捞一片根本没有鱼的池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捞不上来。于是他只能僵硬地把头转回去，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你做的不够好。”不义蝙蝠侠说，“如果我们把你统治地球当做既定事实来看，你做的简直烂透了。”
　　更多本应该出现的情绪没出现，不义超人感觉自己简直要疯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不义蝙蝠侠嘴角微微上扬，说，“别那么幼稚，克拉克。别玩那种「如果我生气我就一直背对着你」的可笑游戏。”
　　“你认为我很可笑吗？”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并不利于我们谈话。”
　　“不利于你，就是不利于我们。你一直都是这种逻辑。”
　　“这是事实。”不义蝙蝠侠说，“不利于我，也绝不会利于我们。”
　　“那我呢？不利于我，难道就能够利于我们？”
　　“不能，克拉克，不能。”不义蝙蝠侠轻轻摇了摇头说，“任何不利于你的事都不能利于我们。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义超人一颗心缓缓沉下去，可是怎么也沉不到底，底下一片虚无，什么东西都摸不到。
　　“我还是要这么说。”不义蝙蝠侠转过身来看他，“如果把你统治地球当做既定事实，你做的也不够好。”
　　“你是要说你反对的其实是这个吗？”
　　“我是要说，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服我承认你是个值得我尊重的人的是你的强大。而此时此刻，能说明你种种所作所为是对的的东西，是一个更美好的地球。而你没有给我，我又拿什么来说服我自己？”
　　不义超人几乎在一瞬间被击溃，但是他又没有什么可以被击溃的东西。他就那样在那里，像一块还没等破碎就开始融化的冰，大脑顺着脊柱流下去，心脏则蔓延到五脏六腑里。
　　“是你说我不该杀了小丑！你说我是错的！即使我经历了这样的惨剧，你也不肯站在我这边。”
　　“但你也同样没有站在我这边。”不义蝙蝠侠说，“即使我比你更早几十年经历这样的惨剧。”
　　不义超人忽然无言以对。
　　“我们都没有站在对方那边，所以我们现在是对手。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怀疑着你，你提防着我。但是这次你没有给我让我冷静下来的东西。就像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里能发射出激光那样的震撼。你有这么做过吗？”
　　不义超人忽然飞了起来，他飞到了不义蝙蝠侠的前方与他面对面，用那双显得格外漠然的浅蓝色眼睛看着蝙蝠侠说：“如果我给你，你会接受吗？还是说你依旧会站在别人那边指责我是个暴君？”
　　“站在谁那边？”
　　“那些反对者。”
　　“为什么会有反对者？”不义蝙蝠侠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做的够好，我要站在谁那边去反对你？”
　　“克拉克，你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恰恰是你的所作所为，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够好好地站在这里反对你，甚至还拥有一批支持者。”
　　不义超人缓缓捏紧了拳头，说：“那是因为你擅长蛊惑人心，蝙蝠侠。”
　　“那么为什么不是我统治了地球呢？”
　　不义超人缓缓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又睁开眼睛死死盯住不义蝙蝠侠说：“如果我能够当一个好的统治者，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别指望我的承诺，而是让我别无选择。”
　　卢瑟大厦内部，哈尔正在对奥利弗讲述他和佐德谈判的结果。
　　“在他恢复之后，我会取出中枢宝典，然后去幻影地带接上他的家人，拿上繁育用的设备，回到氪星，选一处好的地方设立基地。”
　　“我们会在最近的卫星上设立绿灯军团的前哨站，帮助他们警戒。他会先想办法清理和修理议会所掌控的繁育中心，说不定能找到催熟技术。”
　　“一旦他培育出合适的氪星战士，我就会想办法发放给他们绿灯侠的名额……”
　　奥利弗听得频频点头，他也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听完之后他说：“那么看起来这次的入侵事件到此为止了。待会儿把人都叫上，我们开一个总结会……”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从哈尔的通讯设备上响起：“警告——警告——”
　　“水星基地遭遇袭击！水星基地遭遇袭击！全面防御系统已启动……”
　　“外层能量遮罩已被突破！中层防御护盾已被突破！重力维持系统已失效！”
　　“核心能源正在遭受攻击！核心能源能效95%……51%……9%……”
　　“水星基地能源中断。检测到全面引力紊乱。基地解体倒计时3……2……1……基地已解体。”
　　猜猜是谁（新角色）

第3534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一）
　　“警告……警告……”
　　莱克斯猛然转头。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控制面板，手指灵活地按下几个按键。监视镜头切到水星外视角。
　　在夺目的太阳光的照射之下，那原本由金属和玻璃构成的闪闪发光的星球，如雪球一般爆裂开来。无数机械结构飞射而出，在高速飞行的途中被点燃，炸成一场绚烂的烟花。
　　莱克斯呆愣在原地足足三秒，而后他猛地一拍面板，清除掉那些遮挡视线的警告文字，操控着无人机朝着水星飞过去。
　　可还没等靠近到可视距离，无人机就被飞出的碎片击毁。无数碎片纷然落下的过程中，莱克斯在模糊的镜头视角中，看到一个站在太阳中心的身影。
　　“所有人，马上到会议室来！”广播当中传来的奥利弗的语调不容置疑。
　　莱克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会议室，但他是来的最晚的。哈尔带着奥利弗传送到了会议室，克拉克和戴安娜是飞过来的，亚瑟直接从饮水机中现身，布鲁斯更是不装了——莱克斯到的时候他刚收起翅膀。
　　其余的哈莉、帕米拉、巴里和卡拉也到了，紧接着是从窗户飞进来的荣恩。然后是通过传送门赶到的扎坦娜和康斯坦丁。两队蝙蝠侠和超人也都坐在了后方的座位上。
　　“没空开会讨论了。”奥利弗直接开口说，“下面我开始布置任务，领到任务的立刻就出发。如果事情有变，我会通过荣恩的心灵网络联系你们。”
　　“第一组，哈尔和巴里。你们现在以最快速度赶到水星附近，探查那里的情况。关键是一定要取出水星内部防御系统的黑匣子，并且把所有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全部带回来。”
　　“如果遇上敌人，切记不要恋战。如果对方追你们，巴里，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巴里和哈尔点了点头，金色和绿色的光芒交相辉映之间，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会议室里。
　　“第二组，克拉克和戴安娜。你们立刻飞至地球外围，月球环绕轨道上，利用你们的超级视力和神力，发现任何可疑目标逼近，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拦截。”
　　“如果拦截不了，尽力扭转飞行轨迹，让他们落在无人区，同时通知地面防卫部队以最快速度进行处理。”
　　克拉克和戴安娜也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窗户飞了出去，提速时音爆的声音也是前后响起，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第三组，扎坦娜和约翰。你们两个马上返回哥谭魔法学院，确认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情况。同时把出力开到最大，不要担心能量消耗，务必把所有能量攻击拦截在地球之外。”
　　“一旦发现魔法防御网络遭到进攻，立刻派人到进攻地点查看。发现敌人就地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呼叫支援，总之绝不能漏放任何一处。”
　　两人也点了点头。扎坦娜一挥手，一道紫色的传送门出现，两人顺着传送门离开。
　　“第四组，亚瑟。你马上回到亚特兰蒂斯，组织军队展开全面防卫，确保地球上的每一寸海域都在你的控制之下。”
　　“如果有坠落物进入地球，落在海洋里的可能性非常大。一旦察觉到有不明物体坠落进入海洋，或是有入侵者，马上派人去处理，绝不能让他们展开部队。”
　　亚瑟点了点头。其他人并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只看到旁边饮水机里的水翻腾了一下，他的身影随后消失不见。
　　“第五组，卡拉和帕米拉。你们两个现在尽可能接近水星，将爆炸后残存的有价值的残骸收拢并堆放到一处，尽可能地将水星环绕轨道附近的所有杂物清理干净，不要影响到后续作战。”
　　“如果遭遇敌人，能跑就跑。实在跑不了，就呼叫哈尔和巴里支援你们。”
　　两人同时点点头。卡拉飞出了窗户，帕米拉则被一道粗大的藤蔓拽入地下，两人也消失了。
　　“第六组，荣恩和哈莉。荣恩，你带哈莉飞回哥谭。哈莉，你拿着莱克斯拍摄到的影像资料，问问教授知不知道来者何人。如果他有什么建议的话，立刻告诉我们。”
　　哈莉点点头。荣恩抓起她，从窗户飞了出去。
　　“第七组，布鲁斯。还记得我们的太阳系应急防御计划当中的第11条吗？现在马上去做。剩下的我们会解决，速度要快！”
　　布鲁斯没说什么，也没有再伸展开翅膀，而是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现在，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了莱克斯、奥利弗和两队超人，还有蝙蝠侠。
　　奥利弗看向莱克斯说：“你负责美国，我负责苏联。务必向他们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放心吧，他们的科学家肯定已经观察到天象异常了。再配合上布鲁斯的计划，他们一定会尽快采取措施的。”
　　莱克斯也离开之后，奥利弗看向剩下的四个人，然后说：“抱歉，在我们的应急预案当中没有你们的位置，不过你们确实也可以做些事。”
　　“你说吧。”两个蝙蝠侠异口同声地说。
　　之前他们没有出声，因为他们从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众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们肯定是针对了目前这种突发灾难的状况做过预案的。
　　只要有计划，那专注于执行就行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反而会添乱，所以他们什么都没说。
　　奥利弗先转头看向一旁的超人和蝙蝠侠，并说：“正义联盟成员的家属分布在世界各地。待会儿我会把他们的资料给你们，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检查他们的状态，确保他们的安全。”
　　超人和蝙蝠侠一起点了点头。两人顺着会议室的后门离开。
　　“我要去一趟水星。”不义超人开口说。
　　不义蝙蝠侠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但不义超人显然不会听。奥利弗微微皱起了眉。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不会阻拦你。但我必须提醒你，进攻水星基地的人用三秒钟击破水星基地的所有防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克拉克曾经测试过水星基地的各层防护罩的强度。在全面防御系统启动的情况下，他连第一层防护罩都无法击碎。更何况还有防御更为严密的能源核心。克拉克和戴安娜联手，也无法撼动分毫。”
　　“在这种情况下，水星基地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撕碎了。这意味着，攻击他的敌人的强大难以想象。如果你遭遇到了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义超人直直地看着奥利弗，似乎是在评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这实在有些超乎想象。
　　“跟我来，克拉克。”不义蝙蝠侠忽然站了起来说，“我们去卢瑟集团顶层进行防守。必须保证他们的指挥系统不出问题。正义联盟胜利，我们才能完成任务。”
　　不义超人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着不义蝙蝠侠离开了。
　　奥利弗长出一口气，但没有半秒钟的耽搁，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卢瑟集团专用的保密通讯室，并拿起了专线电话。
　　“你好，莫斯科。这里是奥利弗·奎恩。相信你们已经发现太阳系中的异常了。我代表正义联盟，向你们发出通告。”
　　“几分钟前，有一个远超人类想象的强大存在入侵太阳系，并在三秒钟之内击毁水星。目前无法判断他是否会入侵地球，但你们必须做好准备。”
　　奥利弗与莱克斯的声线逐渐重合。莱克斯俯身看着桌面的屏幕，一只手拿着耳机，对那边说：“现在，我要求你们向全球各个国家发出通告，立刻进入全球警戒状态。所有部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做好迎击准备。”
　　“并且，尽可能地通知一切民众，随时做好撤离疏散和避难的准备。上帝保佑我们。”
　　挂断电话之后，莱克斯对身后的下属说：“准备飞机，并联系总统阁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华盛顿。”
　　几分钟后，莱克斯乘上专机，以最快速度飞向华盛顿。同一时间，他接到了来自水星前线的消息——哈尔已经拍摄了现场照片。
　　在飞机上，莱克斯点开了他发过来的照片。毫无疑问的是，水星几乎已经不存在了。爆炸区域的残骸呈放射状向外蔓延，最远的碎片甚至已经进入其他行星轨道，足可见当时的冲击力之强。
　　这种状态可以说明两件事：第一，对方确实毫不费力地投入了基地中央，直接捣毁了能源核心；第二，对方的目标不是水星基地。
　　第一点很好理解：对方不是从外向内把水星砸碎，而是从内向外，直接让水星基地从内部爆炸，所以才会呈现放射状碎片。
　　第二点就是对方认为水星基地毫无价值，没有任何要保全这颗人造星球的意思，也并不在乎里面有没有人和其他设备。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紧接着哈尔还发来了更多消息——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基地之中没有人员伤亡。
　　现在本来就是假期，水星里并没有学生。而因为哈尔想要在火星搭建新基地，绿灯侠们都去勘探火星城了。除了留守的两名绿灯侠之外，水星基地里面没有人。
　　而因为对方突破速度过快，那两名绿灯侠都没来得及找到敌人，水星就炸了。还好他们有绿灯能量护体，并没有受伤。
　　从他发来的消息，莱克斯基本还原了这场突袭事件的全貌：
　　一个不明存在冲到了水星旁边，用了大概三秒钟突破了水星所有防御，直接击毁了水星能源核心并引发了一场爆炸，让整个水星解体并完全被炸毁，而后消失无踪。
　　莱克斯把所有资料发给了总统团队，并附上了一句话：“如果不想地球毁灭，就以最快速度给莫斯科打电话。”

第3535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二）
　　总统办公室门口，莱克斯整理了一下领带。伴随着大门缓缓打开，皮鞋清脆的脚步声略显急促。
　　“我相信你已经看过资料了，我就不多废话了。简单来说，有个怪物一击砸碎水星，现在我们不知道他会不会朝着地球过来。”
　　“我们需要更多资料，”总统助理开口说，“以便于我们评估对方的威胁并采取行动。”
　　莱克斯的语调很不耐烦，他说：“我说什么你就听着——你们的评估没有任何作用。因为目前地球上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付得了他，我们现在只能指望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正在积极采取措施。他们会确保把地球遭受危害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你们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你们要做的就是管好你们自己。”
　　“我再重复一遍。我来这里或者是什么人去莫斯科，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来确保你们有能力在这种时候管好你们自己，不给正义联盟添乱。懂吗？”
　　“我们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总统开口说，“可以不是全部的事实，但是我们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么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否则可能会引起恐慌，会更麻烦。”
　　“你是想把资料公布出去？不，不必这么麻烦。很快他们就都会知道了。”
　　“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总统办公室里原本充足的光线，缓缓暗了下来。
　　所有人惊恐地转头看向窗外。那颗永远高悬于天空之上的明亮星体，正在被某种可怕的黑暗能量吞噬。
　　“这……这……”总统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几乎撞翻了椅子。
　　“这是我们做的，”莱克斯说，“我们给太阳加上了一层防护罩。目的是为了防止敌人通过引爆太阳来摧毁太阳系。”
　　“接下来直到警报解除为止，紫外线强度会下降90%。你们要做好迎接超过两个月的极夜的准备。具体时间要看对方的难对付程度而定。”
　　总统的嘴巴根本就合不拢。他有些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说：“太阳还会亮吗？”
　　“一旦事情解决，就会立刻恢复。我要求你们向民众说明这一点。这是一种保护措施。懂吗？”
　　“我们可能无法让他们完全理解……”
　　“你只要让他们知道就行了。然后出动警卫队和军队，确保他们待在该待的地方。好吗？”
　　总统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克里姆林宫。奥利弗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你们要做的就是不要添乱。尽可能的缓解民众恐慌并控制他们。准备好充足的生存物资，迎接一段时间的极夜的到来。”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知道更详细的战况或是需要帮助，那就派个你们信得过的人过来……”
　　伴随着太阳被吞噬，地球上的人类自然不可避免地恐慌起来。但是很快，无数道政令从各个国家的首都发出。
　　解释的方式五花八门，但内容差不多：就是有外星人袭击了水星，把太阳用东西遮起来是为了保护地球。正义联盟正在努力抗敌，但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几个月。
　　这就是他们之前准备的应急预案当中的第11条：一旦太阳系之内出现行星级灾难，必须立刻马上保护太阳。
　　所谓的行星级灾难，就是对方有轻而易举地摧毁行星的力量。这种级别的力量也能够轻易地影响太阳。而摧毁太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摧毁太阳。
　　不论是让太阳直接爆炸，还是让太阳直接熄灭，太阳系基本都会完蛋。不只是太阳系，每一个恒星系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原理。所以一个恒星系遭遇到敌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护恒星。
　　布鲁斯悬停在距离太阳不远的地方。此时，整个巨大的恒星都已经被来自于巴巴托斯的黑暗能量包裹住。
　　这种力量非常奇特，它不会影响热能散发，但是会影响到光线。光没有办法走出能量护盾，所以从地球上看，太阳就好像处于日食当中。全球都进入了夜晚。这是他们早就演练过的防御措施。
　　布鲁斯从巴巴托斯那里弄来了非常多的能量。但是，黑暗能量不像是绿灯能量那么好用。因为这种能量是世界本源的黑暗力量，基本上是谁用污染谁。下场可以参考黑暗骑士团蝙蝠侠。
　　布鲁斯也曾经想要利用这种力量在哥谭打造交通网。哥谭人对此抗性确实比较高，但是再高也架不住能量浓度更高。普通人类还是扛不住。
　　所以大部分的能量都被布鲁斯储存了起来，用作应急储备。这下不就用上了吗？
　　其实，即便给整个太阳都裹了一层厚厚的护盾，还是只用了很少一部分能量。布鲁斯那里还有很多。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工作就是蹲在太阳旁边，不断地给护盾充能。
　　哈尔和巴里则已经深入爆炸地带核心。这里基本已经不剩什么了，大量的残骸漂浮在静谧的宇宙里。哈尔用探测仪器寻找着黑匣子的信号。
　　“太可怕了，”巴里感叹道，“很难想象什么样的存在能够一击击碎一个星球。”
　　“你不是也可以吗？”
　　“我那是投机取巧，”巴里摇了摇头说，“利用速度斩断空间。本质上星球并没有毁灭，只是空间碎了而已。”
　　“结果也是一样的，”哈尔说，“如果对方太强，这次你可能也要加入战斗，你最好做好准备。”
　　“我一直都在准备着呢。”
　　“有了。”哈尔伸手指向一个方向，然后说，“这边。”
　　两人飞了过去。哈尔在半个房间的碎片里面，找到了正在不断散发信号的黑匣子。
　　“荣恩，我们找到黑匣子了，现在正在往回赶……等等。”
　　哈尔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左右巡视一周，然后看向巴里说：“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什么？”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哈尔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恐。他转了一圈，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巴里看到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于是就在心里尝试着喊到：“泽维尔教授，你在吗？”
　　“我在。”查尔斯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后说，“我正在帮你们抵抗某个存在的窥探。”
　　巴里倒吸一口凉气，他说：“所以他还在这儿，他还没走？！”
　　“不，他的本体可能已经走了，但是他留下了一个类似于投影的东西。如果你们精神力不够强，就看不到他。但他可以观察你们。”
　　“我建议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返回。从他的心灵强度来判断，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巴里赶紧拽了拽哈尔，然后说：“可能是你的错觉，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不管哈尔同不同意，巴里直接拽着他进入了神速力，以最快速度带他返回地球。
　　回来之后巴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谨慎地在脑子里问：“我们脱离了他的观察范围了吗？”
　　“应该已经没事了。”
　　巴里这才把刚才在脑子里和查尔斯的对话告诉哈尔。哈尔听完也是一个激灵：有查尔斯一个在那里闹鬼还不够，现在又出来一个不可见的投影。也没人告诉他在正义联盟工作还要驱鬼啊！
　　两人返回了卢瑟大厦，把黑匣子放进机器里开始播放，同时把影像资料传给了所有人。
　　黑匣子是对着能源核心拍摄的，视角范围很窄，但是拍得很清楚。在剧烈的能量干扰的波纹之后，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从镜头前一闪而过。紧接着，水星就解体了。
　　哈尔操控着机器把画面慢放再慢放。最终，看到了一个有着灰白色皮肤、黑色长发，胸口疑似有个倒三角标志的强壮男人。
　　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的，皮肤呈现一种带有金属光泽的灰白色。下半身穿着裤子，腰间围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斗篷，正随着他奔跑的姿态向后飞扬。
　　再把镜头拉近，能够看出他的五官相当立体且英俊，只不过脸上有数道疤痕。嘴唇的部分受伤最严重，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缝起来了似的。
　　由于他速度太快，在镜头之中一闪而逝，也看不出更多东西。
　　这个时候，查尔斯的声音出现在了荣恩的心灵网络里：“我看到的投影也是这样的。”
　　这就基本已经可以确认：出现在镜头里的男人是水星基地解体的罪魁祸首。
　　哈尔一拳砸在桌面上，但愤怒的情绪只爆发了一瞬间，就被他压抑了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在心灵网络里问同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摧毁水星？
　　突然出现，摧毁水星，然后突然消失。就好像他出现就是为了摧毁水星似的。
　　但摧毁水星，除了让地球出现财产损失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处。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地球不痛快吗？
　　可作为一个地表文明，地球没有什么机会去得罪外星人，更没和任何外星文明结仇。
　　再说了，他都有能力一拳打爆水星，那打地球怕是也不用几拳。要是他选择直接突袭地球，正义联盟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还需要观察，”奥利弗说，“他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他，不过我们有情报优势。教授应该很快就能弄清楚他是谁了。”
　　正在哥谭大学办公室里的席勒，也接到了最新的照片。之前哈利跟他描述，他还没有办法锁定具体的角色，但是一看照片他就知道了——这家伙是骇尔。

第3536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三）
　　骇尔也是氪星人。而且他是氪星的超人。
　　意思是，他是超人当中的超人。在一群超人里，他也是最厉害的那个，而且可以说是完全碾压其他超人，是超人当中的超能力者。
　　但其实，他是氪星人制造的一个克隆人。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按照氪星人那种繁育的方式，每个人不都是克隆人吗？
　　其实不然。虽然可以进行基因编辑，但是每一个氪星人的基因都是不一样的。盗用他人基因是违法的。
　　就比如，你一个底层人，偷了大将军的基因，给自己的孩子注入进去，让他拥有了大将军一样的武力。到时候闹出事来，议会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自从以这种方式开始繁育后代之后，盗取他人基因所诞生的后代就被叫做克隆人。
　　骇尔就是一个克隆人。只不过他克隆的不只是一个人——他的体内汇聚了氪星人所有最强基因。不论是科学家、大将军、政治领袖，他的体内用上了所有的好基因。
　　这些基因产生了一些化合作用，导致氪星有史以来最强个体诞生了。
　　当然，他是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的，并且他非常讨厌克隆人，觉得他们是偷盗基因的小偷。
　　漫画里，他的身份各不相同，但是都与乔·艾尔，也就是克拉克的亲生父亲，有着很深的渊源。要么是他的好友，要么是他的养子。
　　而他也深爱着他的家乡氪星。在漫画里，他因一些机缘巧合躲过了氪星的毁灭。在发现自己的家乡被毁之后，他一直致力于重建氪星。
　　不过他重建氪星的方法和佐德稍有区别：佐德是想恢复氪星上的人口，而骇尔则想要恢复氪星上的能源。
　　之前说过，氪星这颗星球本身的条件不算很好。能源不够丰富，又都被上层人士垄断了，而且他们无节制地开采，导致星球本体岌岌可危。
　　佐德的方法是重新繁育氪星人并控制人口，而骇尔的方法是掠夺能源。
　　这其实是氪星在毁灭之前就有的技术，那就是吞噬其他恒星系的恒星，来作为自身的能源补给。但因为当时技术不是很成熟，宇宙中恒星的分布也没有那么密集，所以这项技术就暂时搁置了。
　　而骇尔或许是觉得只要重启能源就能复兴氪星，所以他就看上了太阳系的太阳。在漫画中，他也因此与正义联盟产生冲突。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次来应该也是看上了太阳。而摧毁水星，可能是因为水星很碍事。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只要够强，确实可以为所欲为。骇尔很有可能是在架设吞噬恒星的设备时发现水星有点碍事，于是就一拳把水星给打爆了。
　　把这个结论传回给正义联盟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无语。
　　不过同时，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早就考虑过自己星系的恒星可能会被盯上，从而针对太阳做了不少安保措施。这个莽撞的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成功。
　　奥利弗立刻联系布鲁斯并说：“太阳出现问题，他很有可能会前往查看。你必须避免和他正面遭遇。绝对不准和他打架！听到了吗，布鲁斯？！”
　　布鲁斯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奥利弗是什么意思。这家伙实在太强，要是布鲁斯和他正面打起来，而且还是在太阳附近打起来，太阳被他们两个打架的余波波及到炸了，那人类可就完蛋了。
　　所以，虽然布鲁斯很想会会这个家伙，他还是只能选择躲了起来。
　　布鲁斯正面作战的能力其实不强。他的天使身份只有位格没有能力，能使用的技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召唤圣光，把他带回天堂。跑路是挺好用的，但是很难用于打架。
　　他有很多巴巴托斯的黑暗能量，这能量倒是可以用来打架，但又和他天使的身份不兼容。他使用天使形态的时候是不能使用黑暗能量的。
　　而如果只用黑暗能量，那他防御能力又不足，还没有办法随时跑路，很容易被人给打死。
　　往常他用这身份打架打赢，纯粹是位格碾压，或者是仗着对面既弄不懂天使是怎么回事，又抵抗不了黑暗能量。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来的可是个硬茬。骇尔是相当强大的。
　　他所拥有的氪星人的能力都是加强版，光是纸面数据就是超人的好几倍。而且还拥有心灵能力、能读取和修改他人记忆，能够随意掌握时间和空间，能够拥有自己的星体投影。
　　最离谱的是，他可以像曼哈顿博士那样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点。这在DC漫画的能力体系当中，基本属于天花板级别。
　　对他来说，打爆一个水星基本就是弹弹手指的事——就类似于看到桌面上有个碍事的渣子，伸手一弹就弹飞了。
　　哪怕布鲁斯能够以天使的身份使用巴巴托斯的黑暗能量，对上他也没有几分胜算。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打开黑暗大门，让巴巴托斯来亲自对付他。
　　但问题是现在巴巴托斯也出不来。所以，除非能把他引到巴巴托斯的地盘去，否则胜算还是不大。当然，骇尔也杀不了布鲁斯，毕竟他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闯天堂。
　　而布鲁斯想要会会骇尔，当然不是想和他硬碰硬。既然这家伙是有理智的，那就可以谈谈。宇宙里的恒星还不多的是，非得为难太阳干嘛呢？
　　不过奥利弗强烈要求，布鲁斯还是决定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先看看这家伙拿黑暗能量的护盾有没有办法。要是没办法的话，他们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不光布鲁斯在关注着太阳的情况，哈尔和巴里这样拥有快速撤退能力的人也都在太阳附近巡逻，搜寻骇尔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不义蝙蝠侠找上了奥利弗。他说：“如果对方露面，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要和他谈谈。”奥利弗说，“对方也是智慧生命，自然是可以交流的。交流是一切的基础。”
　　不义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说：“你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很强大，比我们强大得多。”
　　“你是觉得我们应该使用武力手段？”
　　“他毁掉了你们最先进的基地。”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和他谈谈。”奥利弗说，“宇宙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给我们造成了损失，如果我们能够占据足够多的有利条件，当然会让他付出代价，但问题是现在不行。”
　　“只要在太阳系之内打仗，那损失的就是地球。尽可能选择和平手段解决，是为了更好地保全地球的财产。如果直接冲上去打，万一把太阳或是其他行星打坏了，损失的不还是地球吗？”
　　奥利弗叹了口气说：“当你弱小的时候，你再怎么表现得张牙舞爪也只是无能狂怒。不如冷静下来，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要是他不配合呢？”
　　“我们不热衷战争，但也不怕打仗。”奥利弗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如果他坚决不配合，造成我们无法接受的损失，那就必须得打了。”
　　“所以现在你们不打算和他正面开战，是觉得他会配合的概率更高？”
　　“是的，如果他真是冲着太阳来的，那我们完全有把握说服他。而且，如果地球上的氪星人，都出面，让他看到与人类合作复兴氪星的希望，他应该会选择配合。”
　　“是的，这前提是——他是有智慧的，准确来说他得是有理智的。”
　　奥利弗皱起眉看着不义蝙蝠侠说：“你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宇宙之中这么多的恒星，他偏偏盯上太阳？”
　　奥利弗沉默不语，因为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来说，氪星附近有的是恒星，哪怕有些不符合标准，剩下的那些肯定也够了，何必非要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搞太阳呢？
　　“你觉得他受人指使？”
　　“想想看，一个深深爱着自己家乡的游子，返回家乡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种群灭亡了，昔日的家乡也只剩下一片死地。他会感觉到非常愤怒，对吗？”
　　奥利弗点了点头。
　　“愤怒的人是很容易被操纵的。”不义蝙蝠侠默默地看了一眼不义超人，说，“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氪星的灭亡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是议会咎由自取，也必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氪星之内一直潜藏着一股邪恶力量，那么他会不会也操纵着骇尔？”
　　奥利弗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不义蝙蝠侠是什么意思。
　　哈尔所带回的有关氪星毁灭的故事，听起来确实还算顺理成章：议会压迫民众，民众奋起反抗，最终某个受害者抓住机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死。整个逻辑是通顺的。
　　但其实也有些漏洞。比如，在这么严苛的阶级压迫之下，那个工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不说别的，最核心的基因编码设施就不是他能接触得到的吧？
　　哪怕是专业科学家，乔·艾尔也很看重中枢宝典，这证明他们的基因编码非常复杂，必须记录下来才能准确使用。他一个普通工人怎么会调代码的？
　　奥利弗当然会有怀疑，但是在氪星已经毁灭的前提下，追究这些细节问题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不义蝙蝠侠这么一说，确实把所有事都串联起来了。
　　如果当时氪星的灭亡不是个意外，而是有人躲在背后操纵一切，那么曾返回氪星的骇尔出现在太阳系内，也就绝对不是意外。这证明那幕后黑手很有可能也盯上了地球。
　　奥利弗略作沉吟，然后看着不义蝙蝠侠说：“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要想知道是谁在作怪，我们必须得去一趟氪星。”
　　没错！是骇尔！
　　其实这个角色设计挺帅的，可惜漫画里戏份不多，很久不出场了。

第3537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四）
　　“喂？奥利弗？我和卡拉已经把能收集到的碎片都收集起来了。正在和绿灯侠一起把这些东西运到火星上。”
　　帕米拉对着通讯器说道。此时此刻，她的身后，无数条的藤蔓把收集起来的残骸和碎片捆成一个巨大的圆球，让她和卡拉的身影显得越发渺小。
　　周围的绿灯侠正在用绿灯能量稳定残骸的状态，防止它们产生二次解体或者爆燃。几人一起拖着一大堆的残骸往火星赶。
　　“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帕米拉不知从电话里听到了什么，挂断通讯之后，转头对卡拉说：“奥利弗找我有事，我要先回去。他让我转告你，完成这边的工作之后就去找克拉克和戴安娜。到时候克拉克会告诉你怎么做。”
　　“好，我知道了。”卡拉点了点头，抓紧手上的藤蔓，更快地朝着火星飞过去。
　　而帕米拉则以最快速度赶回地球。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空空荡荡的宇宙之中，然后如一株新生的苗木，从卢瑟集团周围的花坛的土地上钻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帕米拉长出一口气，显然这工作也让她累得不轻。她没在会议室见到奥利弗，却先见到了哈尔。
　　“帕米拉，你搞出来的那种可以刺破氪星人皮肤防御的氪石，能给我一些吗？”
　　“你说仙人掌的刺？我的存量不多，不过可以催生一些出来。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得想办法会会那个家伙。”哈尔也没有隐瞒。他坐在会议桌前，双手放在桌面上，说，“现在有关于他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贸然行动。”帕米拉说。
　　“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压力就会全部落在负责指挥的奥利弗身上。”哈尔开口说道，“如果能够获得更多的有关于他的情报，那奥利弗那边就会轻松一些。”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帕米拉坐到了哈尔的对面。她显得非常冷静，说，“如果对方要做些什么，迟早会露面的。到那个时候再收集信息也不迟。而如果你主动去招惹他，不但你自己危险。一旦将他的目光引向地球，事情就麻烦了。”
　　“总要有人去迈出第一步。”哈尔说，“如果我们等他现身，主动权就全在他的手里。他一直不出现，我们就要一直神经紧绷。他完全可以这么消耗下去，直到地球自己出问题。”
　　帕米拉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哈尔伸手一指，一杯水出现在了帕米拉面前。帕米拉拿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灌下去，长出一口气之后说：“谢谢。”
　　在帕米拉看来，哈尔说的是有道理的。
　　对方只是一个人，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氪星已经毁灭了，他自己又那么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弱点。
　　但正义联盟就不一样了。虽然正义联盟里的超级英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弱点。但是正义联盟的背后是地球，地球可谓是漏洞百出。
　　哪怕那个家伙不采取武力手段进攻地球，就这么一直防御下去，各国也迟早人心大乱。
　　毕竟，经济形势本就不好。这种把人都关在家里的应急防卫策略，最多也就持续一两个月。时间再长，光是普通人的生计就是个问题。
　　所以拖下去对他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而如果对方也是个拥有智慧的高等生命，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点。他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一直不现身，足够把地球拖到崩溃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帕米拉也不再反驳。她想了想之后说：“我去实验室给你拿材料。但你最好还是去和奥利弗商量一下，不要盲目行动。”
　　“我知道了。”哈尔说，“我是去打探敌情，不是去送死。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轻易行动。”
　　帕米拉转身离开。哈尔坐在桌前思考起来。很快，他的面前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哈尔，你叫我？”
　　哈尔转头看他说：“我准备再去水星的残骸那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家伙。”
　　巴里的五官都皱起来了。他抿着嘴唇说：“非去不可吗？你应该知道那有多危险，他可能就在那等着你呢。”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去。无论如何，必须得和他正面碰撞一次才能知道后续要怎么办。”
　　哈尔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的手指摸索着掌心上的纹路，然后说：“他的神志到底清不清醒、能力到底强不强、习惯于用什么手段攻击、到底有没有弱点，这些都需要弄清楚。”
　　巴里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他攻击了水星，可能也不只是因为水星碍事，也有可能就是在提醒我们，他来了。”
　　“为了找到他，我们一定会派人过去。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再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这就意味着第一个过去的人必定非常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件事。”哈尔摇了摇头说，“我在想到底要不要把你牵扯进来。”
　　巴里笑了笑说：“别开玩笑了，要是你去的话我必须得去。否则你要怎么从他手中逃脱？”
　　“这正是我犹豫的点。”哈尔说，“如果你也一定要去，那你也会有危险。从教授提供的情报来看，他能掌握时间。神速力当中也未必是安全的。”
　　巴里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的神速力当中从来都不安全。我已经习惯了。要是真能把他拽到神速力当中倒是好办了。”
　　“但很困难。如果他能同时在每个时间点出现，你把他拽进神速力里，可能会复制出无数个他。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有大麻烦。”
　　“那倒是好了。”巴里又笑了起来说，“这样的话，那些强大存在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哈尔转头盯着巴里。巴里也微笑着看他。半晌之后，哈尔默默把头转回去。他想：总和教授待在一起的人都一个样，平常看着是好好的，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疯。
　　但他不得不承认，正义联盟应对这次事件的最终手段就是把事情闹大。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
　　不论是直接开天门，把巴巴托斯放进来，还是用神速力复制骇尔，都是拉着整个宇宙一起倒霉。
　　到那个时候，不论是小蓝人还是别的高等文明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甚至是那些超越了维度的存在，也必须得出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哈尔说，“我们要先想办法自己解决。”
　　“当然，能自己解决是最好的。但是如果你有生命危险的话……”
　　“危险肯定是有，但倒不至于是生命危险。”哈尔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绿灯戒指说，“如果你那里出了问题，我也还有最后一重保险。”
　　“是什么？”
　　哈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巴里只好看着他说：“如果你决定了的话，我也不会反对。要怎么做，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哈尔在内心中叹了口气，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把巴里叫过来，就是想让巴里劝他不要去。
　　他想着如果巴里劝他，他就顺势答应下来，然后再一个人偷偷去。
　　这样的话万一出什么问题，奥利弗追究责任，那巴里也只是被他蒙蔽了，再怎么样也怪不到巴里头上。
　　“你想瞒着我一个人偷偷去。”巴里说，“但是我的刑侦学和心理学成绩都很好。你是瞒不过我的。”
　　“我觉得你没必要去。”哈尔说，“万一他真的能够突破进入神速力，可能还要我去救你。”
　　“不论你怎么说，我一定会盯着你的。”巴里站了起来，然后又朝向一旁的空气说：“泽维尔教授，我觉得你可以跟着他。这样应该能给他提供不少成功率。”
　　说完巴里就离开了。哈尔微微捏紧拳头：这个混小子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长大了越来越不像话了。
　　然后他又想起一件事，看着旁边的查尔斯说：“如果你能干扰超人的脑波，那你能……”
　　“不能。”查尔斯很干脆地回答了他，“如果是我的本体在，那么应该可以强行控制他。但我只是一段脑波，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干扰也不行吗？”
　　“我不知道行不行。但只要出手，就只有一次机会。”查尔斯接着说，“不出手的情况下，我只能保证他不发现我的存在。但如果我主动暴露自己，直接被他抹消的可能性很大，并且他会有所防范，再想进行心灵进攻，几乎不可能。”
　　哈尔摩挲着自己的几根手指，在心中权衡利弊。
　　查尔斯的心灵力量很强，这点他们已经知道了。如果连他也没有把握，就说明骇尔的力量可能更强。
　　如果让查尔斯躲在暗处偷袭，那么即使能够成功，只要不能一击毙命，查尔斯会被抹消，骇尔也会变得更加警惕。这很可能使后续的心灵攻击不再有效。
　　这意味着火星猎人和天兆莉莉丝之类的心灵能力者，将会不再有作用。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查尔斯继续隐藏下去，起码还可以用作防御，就像之前帮他们阻挡星体的窥探的时候一样。
　　“还有一种情况。”查尔斯说，“如果他自身的情绪外化的非常明显，我是可以察觉到的。你可以带上我，多少会有些作用。”
　　哈尔想起了奥利弗告诉他的不义蝙蝠侠的那个推测：骇尔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他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挑拨。
　　要是能在近距离接触他的时候，感受到愤怒或是悲伤之类的情绪，那就可以肯定这个猜测了，也是有好处的。
　　而且查尔斯只是一道脑波，谈不上什么生命危险。哈尔点了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泽维尔教授。”
　　“如果你们实在搞不定，可以想办法让我的本体过来。”查尔斯说，“只是，即使是我的本体，恐怕也必须有脑波放大器，才有必胜的把握。那东西可不太好搬，你们要早做准备。”
　　“那会是我们的最后手段。”哈尔说，“我向你保证，如果确实没办法了，我们会向其他宇宙求助的。”

第3538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五）
　　从帕米拉手上接过盒子，哈尔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躺着无数根绿色的小刺。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教授给我们的情报当中，他是不怕氪石的。氪石没有办法让他变得虚弱。”
　　“但是这东西可以刺破他的皮肤。”哈尔说，他当然仔细地看了席勒的情报，里面提到过，其他宇宙的骇尔曾经被一把氪石匕首扎穿了胸膛。
　　“这意味着，虽然氪石带来虚弱的辐射无法对他造成影响，但是可以物理上破防。这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有可能能破防他的东西了。”
　　“我也没有打算拿这东西杀了他。”哈尔说，“给他造成点干扰，让我不要被他一击毙命就好。”
　　帕米拉抿紧嘴唇说：“活着回来，好吗？”
　　“别弄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哈尔笑了笑说，“就算我死了，布鲁斯也会把我从伊甸湖当中捞出来的。”
　　帕米拉又无奈地笑了出来，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想你可以去问莉莉丝要个预言。”
　　“奥利弗试过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哈尔摇了摇头说，“那家伙显然用某些诡计规避了预言。这证明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清醒且难对付。”
　　说完，哈尔就走了。帕米拉站在原地看着他飞出窗户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奥利弗来晚一步，他喘着粗气说：“哈尔人呢？”
　　“刚飞走。”帕米拉说，“你知道你拦不住他的。”
　　奥利弗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然后又抬眼看向窗户，眉弓向上在额头上挤压出深深的沟壑。扶在墙上的手指缓缓攥紧成拳。
　　几秒钟之后，他就挺直了身体，舒展眉眼，然后说：“海伦回来了。”
　　“这么快？”帕米拉有些惊讶地转头说，“正好，让她来配合我试验一下新植物。”
　　飞出地球之后，哈尔正碰上克拉克一行人。准确来说是戴安娜正在送别克拉克和卡拉。
　　“我们两个要回一趟氪星。”克拉克说，“氪星上有太多谜团了。如果不能正面击败骇尔，我们就必须得弄清楚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哈尔明显有些犯愁，他说：“问题是你们也不知道那星球上还有什么危险。万一把你们也困住了，就更麻烦了。”
　　“做什么都是有风险的。如果怕危险的话，我现在应该还在老家种地。”克拉克笑了起来说。
　　“我们快走吧。”卡拉明显有些焦急，她说，“虽然氪星上面大部分的设备和武器都报废了，但难保有没有什么遗漏。万一落到敌人手里，再拿来侵略地球，可怎么办？”
　　卡拉推着克拉克飞走了。哈尔对着戴安娜挥了挥手，也飞走了。
　　戴安娜已经看出哈尔是朝着水星的方向飞过去。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宙斯保佑」。但是想到宙斯的近况，觉得还是别让宙斯保佑了。
　　哈尔并没有飞得很快，一边飞一边在脑中预想着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法。没过多久就靠近了水星，这里的大部分残骸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近在咫尺的太阳已经暗下去，使得整个宇宙更加黑暗。哈尔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朝着之前星体投影所在的地方飞过去。
　　那里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碎片，看上去像是碎裂的镜子。在极为微弱的反光之中，哈尔隐约看到了一双幽幽的绿眼。
　　“你在吗？”哈尔出声问道。
　　绿灯能量覆盖了他的全身，显然他已经全副武装做好准备。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哈尔又说，“我们对你没有敌意。不论你想做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们……”
　　沉默了半晌，哈尔终于听见了一声似乎是来自遥远宇宙尽头的叹息。
　　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绿灯能量不可遏止地朝周围扩散开去，时时刻刻监测着周围一切异动。
　　“我的家乡毁灭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哈尔分不清这道声音的来源，只感觉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也好像来自过去或是未来。在自己的耳朵里，也在自己的心里。
　　“我感到很遗憾。”哈尔说。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哈尔感觉到巨大的危机感席卷了他的精神世界，就像一颗巨大的炸弹在心中爆开。
　　绿灯能量猛然迸发，离子鲨的虚影瞬间出现并包裹住他的胸膛。但在和那只灰白色的手碰撞的一瞬间，如玻璃一般破碎了。
　　短短两秒之内，一只手突破无数层绿灯能量的防御，贴在了哈尔的胸膛上。指尖刺破皮肤如同刀切黄油，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呃……”
　　哈尔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但他的神志始终很清醒。几乎无穷无尽的绿灯能量从戒指当中涌出来，不断地把身体带离那只手——他甚至无法撼动对方，只能选择自己后撤。
　　那只手的主人的本来面貌终于显露出来，一张脸上横亘着无数丑陋狰狞的疤痕，墨绿色的眼睛中燃烧着幽深的火焰。他更向前逼近，那只手直直地插进了哈尔的胸膛里。
　　哈尔另一只手一挥，无数绿色尖刺朝着骇尔飞射而去。那些原本能够轻易刺破氪星人皮肤的氪石尖刺，在碰到那身银白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时，却纷纷被弹开。
　　那只手握住了哈尔的心脏。
　　哈尔顾不得疼痛，在脑中对查尔斯说：“别动。”
　　而后他有些惊恐地睁大眼，因为他看到骇尔的身后闪过一丝金光。
　　“别过来！巴里！！”
　　抓住他心脏的骇尔并没有离开，但却有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侧前方，并直接伸手抓住了那道金色的闪电。
　　巴里被从神速力中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爬起来想跑，却被骇尔掐住了脖子。
　　哈尔拼命挣脱，但骇尔的手指如同牢笼一般，死死地钳住他的心脏。稍稍一动，血液如决堤一般喷涌。
　　巴里眼中的金色飞速被黑色所吞噬，眼眶之中满是浓郁的黑潮。黑金交织的力量沿着抓住他脖子的手臂蔓延上去，所过之处，骇尔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对方终于松开了手。巴里趁此机会重新回到神速力中，无数条黑金交织的细线出现在骇尔四周，每条线两侧的空间和时间开始错位。
　　无数破碎的镜子当中映出无数的身影，每一片镜中，都有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追杀巴里。
　　而哈尔面前的骇尔只是迟缓了一瞬间，随后心脏又被捏紧。鲜血从哈尔的嘴角流出，他努力抬眼去看面前强壮的男人。
　　深沉的墨绿色眼睛当中充满冰冷和戏谑，看哈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猫捉住的老鼠。
　　“要动手吗？”查尔斯问。
　　骇尔的手指猛的一用力，哈尔发出一声惨叫，感受着迅速流逝的生命力。哈尔咬了咬牙。
　　瞬间，一道绿光闪过，哈尔的身影完全地消失了。
　　骇尔似乎也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他转过头去搜寻哈尔的身影。但这里空空荡荡，甚至连一丝绿灯能量都没有留下。
　　由绿灯能量构造出的戒中世界里，浑身是血的哈尔躺在一片平原上。心脏处被掏出了一个大洞，鲜血不断蔓延出来，也因肺部的破损，血液呛咳到气管里，让他呼吸困难。
　　放在奥利弗的办公室里的另一枚绿灯戒指突然闪了一下光。奥利弗赶忙走过去查看。
　　他的手指接触到绿灯戒指的一瞬间，满身是血的哈尔出现在了墙角。
　　奥利弗瞠目欲裂，咆哮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医生！！快去叫医生！”
　　医护人员冲进来把哈尔抬上担架的时候，奥利弗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巴里……”
　　奥利弗听到他用气音叫了一声巴里的名字，立刻意识到巴里可能遭遇到了危险。
　　“海伦！海伦！马上去水星！”他朝着通讯器喊道。
　　得到命令的海伦立刻动身。她以最快速度朝着水星飞过去，但到了目标地点，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奥利弗所说的敌人，也没有看到巴里。
　　“他们进入了神速力。”布鲁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说，“我想把他捞出来，但是来晚一步。他们可能已经去了别的时间点。”
　　“嘶……”海伦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如布鲁斯所说，在巴里通过神速力切割空间和时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突入了神速力之中。
　　巴里不但没有抵抗，反而把他放了进来。骇尔一露面，就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直直地朝着他扑过来。
　　巴里并不惊慌。神速力是公平的，对方进入他的时间线就意味着，他也可以进入对方的时间线。
　　骇尔可以跳转到他的过去，他也可以想办法进入骇尔的过去。
　　对于能够掌控时间的人来说，解决一个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回到过去，把他扼杀在摇篮里。这样未来自然会随之改变，敌人也就消失不见了。
　　而一旦可以互相入侵对方的时间线。那么这场战斗就从格斗游戏变成了竞速游戏。
　　谁能更快地找到能让对方直接消失的时间点，谁就能赢得战斗。
　　那么反过来说，阻止对方找到能令自己消失的时间点，是保全自身的必要条件。
　　无数个时间点当中有无数个骇尔，所以他可以做到既去找到能让巴里直接消失的时间点，也回到能让自己消失的时间点保护自己。
　　而巴里只有一个，他无法同时做到这两点。
　　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
　　巴里很清楚地记得，其他宇宙的闪电侠来过这个宇宙。他需要回到那时，寻求他的帮忙。
　　巴里立刻跳转回第一次见到其他宇宙的闪电侠的时间点。落地的一瞬间，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他下意识地拿出腰间的冰冻枪。
　　“砰！”
　　一枪发射出去，面前的人被冻成冰块。巴里一转头，和一双熟悉的灰色眼睛四目相对。
　　巴里大声喊道：“教授，我发誓，初稿明天肯定能交！”

第3539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六）
　　巴里的脑子转得飞快。他需要一个和其他宇宙闪电侠独处的时间。补论文就是个不错的借口。
　　这位教授肯定能意识到，神速力当中的时间是无限的。只要自己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架势，他肯定会让自己和闪电侠一起去神速力当中补论文。
　　而正因为神速力当中时间是无限的，他们两个去干点别的什么他也不会知道。
　　巴里认为没有必要让现在的教授知道未来的情况，就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哪怕是几年之前，氪星也早就已经毁灭了，有幕后黑手的话肯定也已经执行了计划了，骇尔这种级别的强度也不是靠预防能预防得了的。没必要徒增烦恼。
　　而且，万一要是改变时间线，导致骇尔来得更早，正义联盟还没搭建起防御措施，也没有魔法防御网络，那情况只会更糟。
　　所以，尽管哈尔的心脏差点被扯出来的那一幕不断在他眼前播放，他还是装作嘻嘻哈哈，略显紧张地回答了席勒的问题。
　　终于，他和另一个宇宙的闪电侠一起进入了神速力之中。
　　他的脸色立马垮下来。闪电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也没必要这么愁眉苦脸的，不就是论文吗？你写到哪儿了？我帮你看看……”
　　巴里一把甩开他的手，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有些勉强地对着闪电侠笑了笑说：“抱歉，我的神速力里比较危险，你还是不要碰我比较好。”
　　不管哪个宇宙的巴里，都是很敏感且善良的。闪电侠看着巴里有些苍白的脸色说：“怎么了？你到底从哪个时间点来？”
　　“我们的时间不多，我就不和你细说了。总之，现在有个怪物正在侵略地球。我把他拽到了神速力当中，这样我们就可以反入侵他的时间线。”
　　“怪物？是谁？”
　　“骇尔。”
　　看着闪电侠有些茫然的表情，巴里就知道他们那个宇宙应该还没有遭遇骇尔。
　　巴里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介绍了一下骇尔的能力，然后说：“现在，我需要你回到过去，就是我母亲刚怀上我的时候，阻止骇尔想要让我彻底消失的计划。而我，去入侵他的时间线，看看能不能让他彻底消失。”
　　闪电侠没有多问，他甚至不在乎这有多危险，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会尽力的。”
　　两人在神速力之中分别，巴里以最快的速度跳进了骇尔的时间线里。
　　毫不意外的是，每一个时间点上都有骇尔。他刚一落地就遭到了追杀。
　　巴里的每个行动都不是无的放矢。通过他之前的试验，他已经发现，如果说骇尔有什么弱点的话，那就是他也抵挡不了本源黑暗的腐蚀。
　　他是故意用本源的黑暗力量去抵挡骇尔的攻击的。一方面，这能让他试探对方是否害怕这种力量。如果对方害怕，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另一方面，不论结果如何，哈尔都能看到这一切。如果他能顺利回到地球，就可以把这情报带给奥利弗他们。
　　这情报非常重要，因为巴里知道，布鲁斯也是用同样的力量来保护太阳。
　　如果奥利弗他们知道骇尔也惧怕这种力量，那他们就会知道太阳暂时是安全的。这样的话，就可以腾出更多手来，不必再为最重要的恒星的安危忧心。而且，还可以反过来用这种力量对付当下时间点的骇尔。
　　并且，这种力量会对骇尔有危害，那么过去时间点的骇尔就一定会拼尽全力追捕自己，以防止自己用这种力量杀死幼年的他。
　　这样奥利弗就不用担心会有某个过去时间点的骇尔跳到现在，让他们面对双倍的压力。这样也能让他们安心准备正面决战，不必时刻担心会有人偷袭。
　　只不过，接下来承受最大压力的就是自己了。
　　巴里并不感觉到紧张，反而越来越清醒。他知道骇尔大概的来路。这个怪物可不是自然繁衍的产物，他是个实验品。
　　并且，席勒教授给的资料当中提到过一点：明明他自己是个克隆人，可他又痛恨克隆人。这证明，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
　　那自己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知道。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巴里跳到了自己能跳到的最早的有关于骇尔的时间线。落地的一瞬间，巴里感觉有些天旋地转。这里明显不是地球，引力和地球完全不一样。
　　这里应该是氪星。
　　发现自己适应不了氪星的环境，巴里之后再次回到神速力当中。可骇尔很快就追了过来。
　　巴里没打算和骇尔正面决战。他开始在城市里面绕圈，试图找到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骇尔在哪里。
　　既然是克隆人，肯定不可能在官方的防御中心，那就应该在制造他的人的家里。
　　虽然不一定是乔·艾尔，但多半会和他有关。佐德给出的情报当中，乔·艾尔一直是氪星能源研究中心的科学家。
　　巴里在城市里转了一大圈，最后终于在城市东侧找到了能源研究中心的建筑，并且成功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在做实验的乔·艾尔。
　　因为这里是骇尔的时间线，所以骇尔肯定是出生了。乔·艾尔应该不可能把孩子带来实验室，那就是在他家里。
　　巴里记得佐德说过，科学家之类的研究人员都有分配的房子，应该距离能源中心不远。
　　而且，他们是夫妇两人，应该不会把一个小孩独自一人扔在家里，哪怕是克隆体也是需要照顾的。那么，艾尔的妻子劳拉应该在家里。
　　巴里又在实验室周围转了转，最终在东侧的一幢小房子里面锁定了目标。
　　倒不是因为劳拉有多么显眼，主要是要在家里制造克隆人肯定需要设备。只需要找哪家有些可疑设备就行。
　　此时，劳拉正把一个灰白色皮肤的婴儿放在实验台上，用某种仪器扫描着婴儿的脚趾，好像是在做某种检测。
　　巴里从神速力中出来，但是没有惊动她，而是默默地进入了卫生间躲起来。
　　他是看不懂那些仪器是干嘛的，也并不知道劳拉在做什么。但是骇尔肯定知道，他可是在氪星上长大的。
　　很快，透过卫生间的门，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入了客厅，左右转头似乎正在搜寻他。不过很快就被站在实验台前的那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说的是氪星语言，巴里是一句都听不懂，但是他能听得懂语气。
　　一开始，骇尔的语调很温柔——这又给了巴里一项情报，那就是这个怪物和他的养父母的关系竟然很不错——他似乎是在解释自己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但劳拉却表现得很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恐惧，一直在往后退，并且不让骇尔上前。
　　而骇尔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他似乎认出了劳拉背后的那些仪器是做什么的——巴里猜测那可能是某种基因筛选和注射仪器，当然也有可能是改造仪器。
　　骇尔变得不可置信。他愤怒地询问着劳拉些什么东西。劳拉表现得既恐惧又难过。
　　就在这个时候，乔·艾尔冲了进来。
　　劳拉应该是用某种方式联系了他的丈夫。而乔·艾尔是有武器的，他举起了枪对准了骇尔。
　　两人的语调之中都隐含着愤怒，可以说是大吵一架。乔用那种愤怒又略显悲伤的语调说了一大串话。最后，骇尔失魂落魄地走了。
　　没错，他就这么走了，也不打算追巴里了，也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被抹消了。高大的背影透露出无穷无尽的悲伤和萧瑟。
　　巴里长叹一口气。他也不知道骇尔还会不会回来，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得和克拉克的亲生父母谈谈。他需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卫生间推门走出去。
　　乔和劳拉又吓了一大跳。巴里举起双手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我是被他追杀……”
　　眼看着激光枪正在蓄能，巴里提高了声调说：“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卡尔·艾尔的朋友。”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了。劳拉低声说了些什么。乔的眼神还有些动摇，但还是上下打量着巴里。
　　“有翻译设备吗？能给我一个吗？”
　　似乎是看出巴里没有什么威胁，乔扔给了他一个小铁片。巴里把铁片贴在了自己的脖子后面，很快就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给儿子取名叫卡尔？”
　　“关键是他怎么知道我们会生一个儿子？繁育信息都是保密的。难道是……”
　　“我知道事情有点复杂。”巴里打断了他们说，“但现在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过不了多久，氪星就会毁灭。你们会把儿子送到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在那里，他遇上了十分疼爱他的收养家庭。但最近有个叫骇尔的怪物入侵地球……”
　　大都会卢瑟集团的医院里，面色有些苍白的哈尔躺在病床上。绿灯能量正在不断修复着他的伤口。但是某些力量正在干扰着他的恢复，因此恢复得很慢。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哈尔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其他人。奥利弗立刻反应过来，他说：“所以他不免疫黑暗能量？”
　　“是的。”哈尔说，“但是不能用这种力量去感染他，否则可能并不会杀死他，而是让他堕落。”
　　奥利弗心中刚升起的喜悦荡然无存。他也想起来哈尔的描述当中提到的一处细节，那就是，这种力量只是让骇尔的皮肤变得苍白。
　　提起皮肤苍白，就很容易想到狂笑之蝠。这意味着，黑暗能量对骇尔的腐蚀，很有可能是让他产生变异，而不是能够削弱或是杀死他。
　　只用一丁点的话，可能会让他摸不着头脑从而退却；但如果大量使用，再造出一个狂笑骇尔，那可真就是所有多元宇宙一起倒大霉了。
　　“还好。”奥利弗努力安慰着众人，他说，“起码我们的恒星安全了。”
　　话音刚落，通讯器里就传来布鲁斯略显急促的声音：“那个家伙露面了！他现在正在疯狂地攻击太阳防护罩！他简直是疯了！！”
　　奥利弗立刻把布鲁斯传回的画面投射在墙上。众人看到，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旁边，一个身影不顾一切地撞击太阳——像只明知危险却还是向着光芒不停振翅、疯狂又悲伤的飞蛾。

第3540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七）
　　“老天啊……这里……这里……”
　　两个小小的身影悬停在一颗巨大星球的上空。除了他们之外，太空中还飘散着很多残骸，多数已经残破得看不清面貌，透露出浓重的腐朽和毁灭的气息。
　　卡拉微微张着嘴，注视着地表上的城市。即使他们还没有进入星球的大气层，超级视力已经让她看到了城市残破的景象。
　　“没时间伤春悲秋了，”克拉克说，“奥利弗传来信息，骇尔疯了一样的攻击太阳。我们得在护盾能量用光之前，找出制止他的办法。”
　　“我们下去吧。”卡拉说。
　　两人一起朝着氪星的地表飞去。
　　氪星比地球小的多，也没有地球那么多的海洋。光从地貌条件来看，更像是火星。
　　氪星文明也是个相当发达的文明，他们已经到了外星殖民阶段，整个母星已经被改造为了一座巨大的城市，作为整个文明的首都。
　　虽然如此，也能够很明显的看到，这颗星球上有更为繁华的中心区域。卡拉在自己的脑子里努力地翻找着曾在这里生活的记忆，最终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那边，那边是繁育中心。”
　　两人朝着繁华区域中央的一座高塔一样的建筑飞过去。克拉克也在脑子里翻找着记忆的细节。
　　氪星人从出生开始就有记忆，即使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时期，也能记住一些东西，并储存在超级大脑的深处。
　　来到地球之后，克拉克过得很幸福。所以他几乎从来不会去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能翻找出一些散碎的记忆片段。
　　他忍不住和卡拉说起来：“我记得我躺在一个台子上，头顶上有两盏很亮的灯。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用布料把我包裹起来，抱着我急匆匆地往外跑。”
　　“他……他好像穿着防护服，没有露出皮肤。抱着我跑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我放在一个座椅里。我闻到了一种香味，感觉到很困，然后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父亲抱着我。我母亲从房子里冲出来，但那个时候我还听不懂他们说话。他们把我抱到了房子里，放在了壁炉前……”
　　“看来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卡拉笑了笑说，“你父母的决定是正确的。当时有不少人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但大多都失败了。哪怕成功的也像我这样，不知被卷入哪处神秘空间，几十年都出不来。”
　　“我总觉得他们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克拉克说，“我能成功逃出来，绝对不是个意外。”
　　卡拉细细思索了一下之后说：“也是。你说他们是怎么知道地球的具体坐标的呢？”
　　“氪星文明这么发达，说不定他们早就发现地球了。不过他们也没理由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咱们落地的那个扇区，绿灯基地的附近明明还有很多文明，离这里也不远……”
　　“这确实有点蹊跷。我们先检查繁育中心，然后再去你家里转一圈，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两人来到了繁育中心的门口。常年不使用的情况下，各个地方都堆积着大量的灰尘。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猛然吹出去，驱散了灰尘之后，两人往里走。
　　底层没有什么可看的，基本都是一些操作室。机器早就已经损毁，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一直来到了顶层，他们才在这里看到了核心的繁育设施——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靠墙摆放着数个设备，设备的中间是一个透明的舱室。那里原本可能存放着某种液体，但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都发现，这里缺少了两台设备。克拉克走到缺损处，指着那里断掉的线缆和并不规则的设备接口说：“看起来应该是被人暴力拆卸的。”
　　“这说明佐德没有骗我们。”卡拉说，“他应该就是拆走了这两台繁育设施，看起来过程挺惊险的。”
　　克拉克又走向旁边完好的设施。他刚想检查一下透明的舱室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他手臂靠近的那片面板就亮了一下。
　　克拉克赶紧把手收回来。卡拉走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说：“你启动了它，但是上面显示供能不足……等等，这里怎么还有能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按理来说，氪星已经毁灭这么久了，没东西给这里的机器供能的情况下，机器应该根本就没有反应才对。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设备刚刚才被人启动过？”克拉克转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房间，但是也确实没找到什么活动痕迹，只能后退两步，站在原地思考。
　　卡拉又找了个机器试了一下。她把手放在机器面板上，但机器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把克拉克叫过来，克拉克把手放上去，机器就亮了一下。
　　虽然还是显示供能不足，但是显然只有克拉克能够启动这机器。
　　“为什么会这样？”卡拉皱着眉满脸疑惑。
　　“会不会是因为我携带的「中枢宝典」？”
　　“不。”卡拉说，“那只是一本书而已。你可以理解为参考说明书。你启动你家的冰箱需要随身携带说明书吗？”
　　克拉克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奥利弗给我发消息了。”克拉克打开了通讯面板，却没想到这一次奥利弗给他发了一大长串的话。他仔细阅读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卡拉看着他问道。
　　“奥利弗说巴里迟迟没回来，他可能去时间旅行了。”克拉克轻轻摇头说，“正义联盟的智囊团做了严谨且全面的推理，他们认为，巴里可能是去了骇尔的过去。”
　　卡拉倒吸一口凉气说：“他跑到骇尔的小时候去了？他难道是想直接杀死小时候的骇尔来解决这次危机？”
　　“问题就在此处。”克拉克看着卡拉说，“骇尔并没有被解决，他只是发了疯一样的撞击太阳。这证明巴里并没有杀死过去的他，而是有可能做了些别的什么，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他做了什么？”
　　“他们还在讨论。”
　　大概十分钟之前，奥利弗召集莱克斯、哈莉和两个蝙蝠侠，一起进入会议室开会，研究目前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已知，巴里是不杀人的。”奥利弗说，“准确来说，他不杀任何智慧生命，包括外星人。”
　　“为什么？”蝙蝠侠也忍不住要问，尽管他也不杀人，但是他只是不杀人类。杀起外星人来可是毫不手软，外星的电子生命和怪物之类的就更不在话下了。
　　但是听奥利弗这意思，这个宇宙的巴里几乎什么都不杀——不光不杀人，也不杀有高等智慧的外星人。
　　“没有为什么。”奥利弗说，“他乐意这样做。我们不会干涉他的选择。不过他也不介意我们杀人。”
　　“因为他的神速力非常特殊。”莱克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的神速力与世界本源的黑暗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而这种黑暗力量会让人堕落，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地控制自己内心当中的负面情绪，不给自己堕落的机会。”
　　“好吧，可以理解。”蝙蝠侠点了点头说，“那么在他不杀人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到骇尔的过去？”
　　众人都开始思考，因为这明显是矛盾的。跳到过去的时间点，本来就是为了杀死那时尚属弱小的对手，好让未来的强大对手也消失。
　　但如果不杀人的话，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不在过去杀死骇尔的婴儿，那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骇尔就不会消失。这一切就是无用功。
　　但蝙蝠侠立刻抓住了关键，他说：“跳跃到过去杀死婴儿时期的骇尔是没用的。”
　　不义蝙蝠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说：“你们得到的情报当中提到过，骇尔可以存在于每一个时间点。那么单独杀死过去的某个时间点的骇尔，可能无法杀死全部时间点的他。”
　　说起来有一些绕，但是奥利弗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比喻。他说：“如果他能同时存在于每一个时间点，就代表时间对他来说是非线性的。”
　　“也就是说，过去未必在未来之前，未来未必在过去之后，而是过去、未来、现在平行排列，同时存在，互不影响。”
　　“他所度过的每分每秒，都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时间线，而每一个时间线上的发展都是独立的。这才是他能够同时存在于不同时间点的根源所在。”
　　“普通人的生命就像是一条风干香肠。如果香肠没有被制作出来，那就没有办法风干。要通过穿梭时间的方式杀死普通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让香肠制作出来，后续风干的过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可是对骇尔来说，他的人生像是一串葡萄。每一粒葡萄长出来是有先后顺序的，但都是独立的。现在这个时间点上的骇尔只不过是一粒葡萄。你想消灭这一粒葡萄，跑过去杀死最先长出来的那一粒葡萄是没有用的。”
　　“除非能够直接杀死整个葡萄藤，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消灭他。消灭了最早的那个根本就不影响后来的。巴里比我们更了解时间的构造，他肯定清楚这一点。”
　　“没错，巴里肯定在制定这个计划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那么他还是选择穿越回过去，一定是别有所图。”蝙蝠侠说。
　　“他想干什么呢？”奥利弗喃喃自语，然后看向坐在桌子同一侧的莱克斯和哈莉。
　　“我记得资料上说，骇尔非常痛恨克隆人，但他其实自己就是个克隆人。”哈莉思考着说，“我猜测巴里可能是想要利用这一点打击他。这也能说明骇尔为什么突然发疯。”
　　哈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说：“任何一种生物都不可能没有弱点，哪怕是毁灭日也一样。”
　　“骇尔的肉体确实很强大，但他毕竟是个智慧生命，而不是什么无知无觉的宇宙天灾。巴里可能是想从这方面入手，对他造成精神打击。”
　　“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遭受了精神打击就会一蹶不振，然后躲到某个角落里哭泣的家伙。”蝙蝠侠摊开手说，“事实也证明，从精神上打击他，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巴里的心理学学得不错，他不可能没料到这一点。这说明他可能并不是想要通过精神刺激来让骇尔退却，而是还有些别的办法。”

第3541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八）
　　“我们缺少必要的情报。”奥利弗说。“我发消息给克拉克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在氪星找到什么线索。如果巴里在过去做了些什么，那么一定会反馈在现在的时间点上。”
　　奥利弗开始编辑信息，没过多久就发了过去。而克拉克也很快给了他回复，说他们发现繁育中心的某些机器竟然还能启动，而且是只有克拉克能启动。
　　“巴里应该已经接触到乔·艾尔了。”蝙蝠侠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克拉克的亲生父亲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克拉克拥有启动这些机器的权限。能源问题也是一样，肯定是他做了些什么，才让机器还保留有一定的能源。”
　　“关键是乔·艾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说。“如果说骇尔真的是他们的朋友或者养子，而骇尔又在追杀巴里，那他们不可能不去帮自己的亲人，而是要帮一个陌生人。”
　　“这就证明，骇尔对他们来说很可能不只是养子或者朋友这么简单。”蝙蝠侠说。“他们一定更加了解骇尔的身世，知道它的危险性。或者说干脆就是一直在提防他，才会在巴里露面之后直接选择帮他。”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奥利弗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头疼。他说：“我并不觉得他会是乔·艾尔夫妇制造出来的。如果不是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要收养他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乔·艾尔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他的对面坐着巴里，而劳拉则把幼年的骇尔抱到了卧室里。
　　“在大概一年之前，我被调到现在这个实验室，主要进行地心能源提取仪器的维护和优化，同时也负责向其他各个实验室提供地心能源的数据。算是个比较重要的职位。”
　　“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是氪星母星上，几乎所有的能源都来自于地心。但经过常年开采，地心的能源已经不够充足和稳定。科学家们也一直在尝试寻找新的能源。”
　　“那你们的恒星呢？”巴里问道。
　　“出于某种原因，我们无法利用恒星能量。”乔·艾尔没有多说。他只是接着说：“准确来说是无法利用我们恒星系内的恒星能量，而必须要找到一颗最合适的恒星才行。”
　　巴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大宇宙探索力度，向更远和更深的地方发射探测装置。直到找到我们梦寐以求的恒星系，然后搬家。”
　　“另一个就是，进一步提升对于地心能源的利用效率，用最少的能源做最多的事。这样就能既保住我们的母星，又能继续发展科技。”
　　“为什么不同时做呢？”巴里说，“这两者好像互不牵扯，完全可以双管齐下吧？”
　　“我说的是正常的解决方法。而实际上是他们两个都没选，选了第三条路。”艾尔露出了一个苦笑。他说：“地心的能源如果只供应上层人士，那就是绰绰有余，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而如果利用远空探索或者是科研的方式解决能源问题，需要付出很大的成本。根本就不如直接解决占用资源的底层人来得快。”
　　巴里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在解决底层人之前首先要解决的，是没有了劳动力之后，那些底层岗位的职责该由谁来负责的问题。”
　　“你们想造机器人？”
　　艾尔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似乎是在夸他聪明。他点了点头说：“即便我们的基因编辑技术在宇宙之中首屈一指。但是基因技术很复杂，需要大量的科研人员来维持繁育中心的运转，远远不如很多机械文明的自动流水线来得简单。”
　　“氪星人的生长周期也比较长，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催熟技术，但是缺陷很大，只能用来催熟一些战士，还会极大地降低他们的寿命。发展了很多年，也没有什么突破。老爷们已经没有耐心了。”
　　“好吧，就知道会这样。”巴里说，“可是转型机械文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准确来说不算是转型。”艾尔说，“他们也并没有打算把自己都变成机器人，只是想要进一步的发展机械科技来取代底层氪星人。”
　　“我有个问题。”巴里伸出了一只手说，“机械文明可不意味着不消耗能源了。反而在某些阶段应该消耗的更多吧？”
　　“你问到点子上了。”艾尔说，“他们制造机器人，除了想要取代底层氪星人，也是想要开发恒星。”
　　“哦，我明白了。”巴里恍然大悟，他说，“你们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基因限制，不能够直接利用你们恒星所产生的能量，所以就打算造一批机器人去用。不过你们到底为什么不能亲自开采恒星能源？”
　　艾尔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但这解释起来有点太复杂了。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可以追溯到这个种族刚刚诞生的时候，我们的基因就出了点问题。”
　　“听起来有点可笑，但是我们确实无法适应我们自己的恒星系的恒星所带来的辐射。如今能够自由活动还是经过了数百代的基因编辑，尽可能的减弱了原始基因带来的影响，才能够做到的。”
　　“在进入星际殖民时代之后，我们发现我们不适应宇宙里大部分恒星的辐射，至少我们现在能探索的范围之内没有一颗恒星是可供开发的。”
　　“宇宙中或许存在一颗刚好的恒星，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找到。大概就是这样。”
　　巴里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这颗刚好的恒星在哪里了，但他还是听着艾尔继续说下去。
　　“机械科技提升计划不是个秘密，一直以来都有一批科学家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在我被调到这个实验室之后，我也参与了研究，但是我发现，这个研究有些问题。”
　　“什么？”
　　“在你想来，我们应该开发一些可以远程操作的机械，遥控着他们去开采恒星能源。”
　　“是的，你们早就该这么做了。”巴里说，“虽然我的文明科技没有你们这么发达，但是我们其实也不能够靠恒星太近，我们采取的方法就是派无人机。”
　　艾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说：“宇宙中大部分的文明的躯体强度不够，接受不了几千度的高温，他们大部分都是这么做的，但我们不是。”
　　“你们研究什么去了？”
　　“人工智能。”艾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是觉得，必须得用电子生命来统治机械，所以他们率先开展软件研发。”
　　艾尔表现得有些疑惑和无奈，但巴里却大概可以猜出，议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通过之前的一些情报，他可以知道，氪星上的政治和社会局势大概是什么样的。反正就是议会高于一切，大部分的氪星人都活在议会的极端控制和压迫之下。
　　氪星的一切进步和发展，都不能高于议会的统治权，这是前提。否则议会是做不到如此全面的掌控和压迫的。
　　就比如某人研究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武器。但是如果议会没有办法全面控制这个武器，那他一定会连人带武器一起销毁，任何一个文明晚期闭关锁国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那么现在要发展机械科技，关键是什么？
　　关键不是机械科技是不是真的能发展出来。因为艾尔已经说了，发展不出来的话，把多余的底层人清除掉也是一样的。
　　关键在于，发展出来的机械科技受不受到议会的控制，控制权是要高于发展权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会优先开发软件，确保发展出来的所有机械科技都能够被他们直接遥控。
　　不然的话，你开发出一堆可以开采恒星能源的机器，你又有机器又有能源，那如果你不听议会的话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军队吗？
　　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够开发出有用的机器都是次要的，先开发出能够严格遥控机器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巴里也不知道是这帮议会的老爷们脑子不太好，还是确实见识短浅，搞个遥控系统也就算了，你搞什么电子生命啊？
　　纵观整个多元宇宙，有几个电子生命不造反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但凡要是谨慎又目光长远，也不至于能把自己整个文明给玩没了。
　　但是很快巴里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愚蠢程度。
　　“所以他们成功了吗？”巴里问道。
　　“成不成功先另说，他们觉得这样不保险。”
　　“什么？”
　　“就是，如果他们弄出了一个电子生命，但是它失控了怎么办？”
　　“原来他们还想过这点啊。”巴里忍不住说。
　　“所以他们决定为这个电子生命再加一重保险。”艾尔挥了挥手说，“要制造出一个随时可以从物理层面摧毁电子生命的根服务器的存在。”
　　“等一下，你不会是说……”
　　“没错，就是骇尔。”
　　巴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也就是说，为了防止掌控机械设备的氪星人失控。所以他们打算制造出一个电子生命，而为了防止电子生命失控，他们又打算制造出一个超级氪星人……
　　“就是这样。”
　　巴里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一个笑话，那就是上帝凑了一飞机的罪犯，让他们一起坠机。
　　在巴里看来，上帝这是凑了一个星球的倒霉蛋，让他们一起经受这样的折磨，再一起毁灭。
　　怪不得到最后不论是乔·艾尔还是佐德，都已经不打算救这个在议会统治之下的旧氪星了，到了这个时间点，你把蝙蝠侠扔过来都来不及了。
　　“好吧。”巴里勉强说服了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又说，“既然是他们弄出来的，为什么又被你收养了呢？”
　　“因为这个项目失败了。”艾尔皱着眉说，“骇尔没有什么超能力，他就是个普通的氪星人。我还想问你，之前出现在我们屋子里的那个大个子，真的是骇尔吗？”
　　“失败了？”巴里也紧紧的皱起了眉，他说：“你是说他只有普通氪星人的强度？没有什么特殊的超能力？”
　　艾尔点点头说：“正因如此，他本来应该被销毁的。但劳拉看他太可怜，就偷偷抱了回来。”
　　“那你家里面的这些仪器是干嘛的？”
　　“这是养育氪星婴儿必须要用的机器。我们需要给他注射各类疫苗，还要给他定期体检。你们难道不用吗？”
　　好吧，巴里想。原来是这样。他们夫妇是把医院针对新生儿检测的各种设备给搬回来了。

第3542章 这个男人来自氪星（完）
　　巴里沉吟半晌，最终决定把未来会发生什么告诉乔·艾尔。
　　他能够看出，这个男人非常可靠。更重要的是，他应该在氪星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地把一个本应该被销毁的孩子抱回家里，还不被议会发现。
　　某种程度上来说，艾尔的家很有可能在议会的监管范围之外。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干涉未来。
　　巴里先问艾尔要了一张纸，一边写一边问：“你们应该可以看懂绿灯军团的宇宙坐标吧？”
　　“「扇区」？”
　　“没错。”
　　“可以。虽然与我们经常用的坐标不同，但是可以互相转化。”
　　巴里在纸上写了一连串的文字和字母，递给艾尔之后说：“这是氪星毁灭之后，你的儿子会生活的地方。星系的名字叫做太阳系，星球的名字叫做地球。这里应该有你们要的恒星。”
　　艾尔并没有被氪星会毁灭这个事实震惊到，反而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他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然后有些惊讶地说：“这么远？”
　　“是的。”巴里又开始写写画画，然后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造出一艘可以自动航行到这里的飞船，让它精准地落在地球的这个位置。”
　　巴里又递过去一张纸，艾尔看到那是一幅平面图，上面画了几块大陆，其中一块大陆的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叉。
　　“在这里，你们的儿子卡尔·艾尔会遇到非常疼爱他的养父母，度过幸福的幼年和青年时光，并在成年之后前往大都会读大学，成为一名记者，然后又成为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艾尔挑眉看着巴里。
　　“是的，他是个英雄。并且，不出所料的话，未来的时间点上，他正和我们共处一室。”
　　巴里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氪星的蓝天。艾尔追随着他的视线转头，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好像心有所感一般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在微风之下轻轻浮动的窗帘。
　　克拉克落在了阳台上，伸手撩开了窗帘，看着满是灰尘的室内陈设。他的五官在被浮光照耀着的微尘之中显得更为柔和。
　　房间不大，中间放着一个沙发。皮质的沙发上罩了一层防尘罩，连下面的沙发腿都被包裹得很好，可见房子的主人离开这里的时候并不匆忙，或许早已做好了告别的准备。
　　继续往前走则是餐厅，桌面上铺着碎花的桌布。餐桌中央的花瓶还在，但是里面放着的植物早已随着岁月化为浮灰。
　　厨房的台面上也没有摆放餐具。克拉克走过去拉开柜子，发现所有的餐具和厨具都被好好地打包起来，放在柜子的深处。
　　餐厅的对面有两间房门。克拉克推开了其中一间，发现是一间宽敞的卧室。所有的床上用品也都被打包好放在柜子里，丝毫不见忙乱的痕迹。
　　克拉克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合照。合照上本应该只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灰色皮肤的小少年。但是，在这个少年的旁边，被粘上了一个婴儿的照片。
　　克拉克在合照的旁边发现了剪刀、胶水，还有被剪下来的另一张照片的边角余料。
　　这一切都做得有些匆忙：工具没来得及收起来，剪的也不是很工整，就连胶水都有点涂歪了。但克拉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能够想象得到，整个星球就要毁灭了。而他的父母急急忙忙地抱着刚出生不久的他照了一张照片，手忙脚乱地把婴儿的照片裁剪下来，粘贴到了另一张照片上，做成了一张全家福。
　　窗外是整个星球的兵荒马乱，屋内是一个家庭的温馨和睦。既有种黑色幽默的悲伤，又有种生死看淡的浪漫。
　　克拉克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上那个灰色皮肤的小男孩，然后确定，这就是骇尔。看来他是自己的哥哥。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接着走到床的另一边，在那里发现了整齐叠好的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克拉克没有去动这些东西，只是拿手机拍了个照。他又试着把手放在台灯的开关上，可惜灯并没有亮。这意味着，生活区的能源并没有恢复。
　　接着，克拉克返回客厅，又打开了另一扇门。这里是一间婴儿房。
　　地上铺着彩色的海绵拼色地板，墙壁也刷成了许多种颜色，还画着一些小小星球的图案。
　　除了一个婴儿摇篮之外，靠窗的部分摆放着一张单人床。这里就显得有些乱糟糟的了：印着克拉克看不懂的文字的书籍、乱七八糟的漫画、金属和木头做的小玩具，还有半箱子看起来整理了但又没有完全整理好的日用品。
　　克拉克拿起了一块积木，然后发现，积木的背面刻着一个名字——「骇尔」。
　　看来这里是骇尔的房间。不过也是，自己刚出生没多长时间，氪星就毁灭了，应该是用不上婴儿床的。这婴儿床应该是骇尔用的。
　　从房间的布置就能看出来，卡尔夫妇非常疼爱这个大儿子，也把他教导得很好。至少克拉克没在这里看出什么暴力破坏的痕迹。
　　可是，这家伙可是刚冲到太阳系，就直接一拳打爆了水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乖孩子。
　　除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克拉克想找找有没有日记什么的，但是想了想，觉得人类写日记是为了纪念。但是氪星人有超级大脑，根本不会忘记什么事情，估计也不会有这习惯。
　　他又在周围的柜子和抽屉里翻找了一下，结果就在床下面的箱子里面找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写了几句氪星语。他看不懂，只能也收起来，放在了口袋里，待会拿给卡拉看看。
　　在房子里转悠了半天，克拉克本来觉得没有什么线索了。他在沙发上坐下。
　　可是刚一坐下来，他就发现，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的桌板底下好像粘了个什么。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熟悉的英文，而且这笔迹也非常熟悉——这不是巴里的字迹吗？
　　“克拉克，但愿你能看到这封信。我和你的亲生父亲正在很久之前的家里给你写信。因为他不会写英文，就由我来代劳了。
　　他说他很高兴得知你能够成为一个英雄，并且也知道了骇尔在我们的宇宙闹出的乱子。不过他说他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具体方法如下……”
　　克拉克仔仔细细地看完了信件上的所有内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不过他先做的一件事是，走到了客厅角落处的音响的前面，把音响搬开之后，在底下找到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有几个勋章、钱币、一摞照片，还有两张看起来像是工牌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小的储存装置，类似于地球上的硬盘。
　　克拉克并没有仔细看，因为现在不是缅怀谁的时候。太阳系里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他必须尽快解决完这边的事。
　　克拉克抱着盒子飞了出去。之前他和卡拉决定分头行动：他来自己家里面找线索，卡拉则去议会大楼。
　　现在，有了艾尔的指导，克拉克先给卡拉发了个消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市中的某个建筑飞过去。
　　卡拉在议会大楼没发现什么资料，大部分的资料都被焚毁了，留下来的都是不重要的，大多是一些会议记录之类的。
　　她还是把上面的内容给记了下来。收到克拉克的信息之后，她也飞到了克拉克发给他的位置。落地之后，抬头看了眼大门，上面写着——「地心能源研究与维护实验室」。
　　她进去的时候，克拉克在大厅等她。克拉克似乎一直在编写什么信息，卡拉走过来了，他都没发现。
　　“嘿。”卡拉出声。
　　“你来了。”克拉克说，“我的亲生父亲给我留下了个计划，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执行了，正在给奥利弗发消息呢。我们走吧。”
　　“去哪里？”
　　“我父亲生前工作的实验室，去取一样东西，然后才能执行计划。”
　　卡拉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前走。来到一扇门前，克拉克把手放了上去，门直接就打开了。
　　“原来他给你权限，是为了让你能够在未来执行他留下的计划？”卡拉明悟，然后说，“不过什么东西非要放在实验室里，还得让你过来取？”
　　“当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克拉克回忆着脑中的信息，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间实验室门前。先把自己的手放在开关上，然后又拿出了之前的工牌。门上的扫描灯一亮，大门缓缓打开。
　　实验室里面要整洁得多，并没有灰尘。各类设施也保存得很好，仿佛昨天还有人在这工作。
　　克拉克来到了一个设备的面前，打开舱门之后，用力一拉把手。一阵寒意从舱室之内扩散开来。
　　克拉克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形状像是巨大的钉子。但又是由闪烁着微弱光泽的银色金属丝螺旋绞缠而成，中间的玻璃舱内还有神秘的红色液体的奇特物体。
　　“这是什么？”卡拉问道。
　　“车钥匙。”克拉克说。
　　卡拉满头问号，但是克拉克已经转身。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卡拉说：“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东西阻拦我们。但是我们必须把这玩意儿带到地心。”
　　“有人阻拦我们？哪里来的人？！”
　　“不是人，可能是机器，也可能是被锁死的大门。但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必须要突破。”
　　“你是说……”卡拉好像猜到了什么。毕竟之前在繁育中心，就已经有预感了。
　　克拉克抬头，仿佛在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他说：“这个星球上还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被氪星人创造，最终，也毁灭了氪星。”
　　而另一边，地球上的奥利弗在看到克拉克发过来的简短的信息之后，呼吸都停滞了。
　　他想：果然，正义联盟的所有人都是，平日里看起来好好的，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疯。
　　抱歉晚了点

第3543章 心灵捕手（一）
　　奥利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吃披萨的海伦。
　　海伦的发育可不像爱莎那么慢，她看上去已经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了。容貌长得更像是洛基，但是却继承了斯塔克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此刻，她也抬头看着奥利弗。
　　看着她过于清澈的目光，奥利弗感觉有些头疼。哪怕知道她是毁灭日，他也觉得派这么个孩子去对付如此强大的敌人有些不人道。
　　“轮到我出场了是吧？”海伦三下五除二把披萨吞了进去，打了个饱嗝，摸着自己的胸口，把食物往下顺了顺，又灌了两口可乐，然后说，“等着吧，看我去揍他一顿！”
　　说完，她就要往外跑。奥利弗赶紧拉住了她，有点无奈地说：“你先等等。你就这样冒冒失失跑过去，万一被他揍了怎么办？”
　　“那不可能，就算他能揍我一顿，很快我就会找回场子的。”海伦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说。
　　“好吧，你厉害，但是我们还是要有个作战计划。”奥利弗说，“现在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正在发狂。你直接冲上去，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他，万一危害到太阳就糟糕了。”
　　“你是想让我把他引走？”海伦微微皱了皱眉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飞的可能没他快。万一在半路上就动手了，那地球也要遭殃。”
　　“不知为何他对着太阳发疯，但看这情况他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太阳系。所以我们作战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动静尽可能小，另一个是追求一击毙命。”
　　海伦摇了摇头：“没戏。我必须得和他来场大战，才能知道他的优势和弱点是什么，这样才能进化出针对性的能力。不交锋的话，我的进化能力就没用了，可能打不过他。”
　　“你已经够强的了。”奥利弗说，“我们也不只会让你去和他硬碰硬，你要做的只是正面顶住一会，其他的交给别人去解决。”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先说好，我没有办法站在那里不动让他打，肯定是要还手的。我尽可能动静小点，但是万一要是砸坏了什么，可不能怪我。”
　　“放心吧，只要你不故意去啃太阳一口，我们是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海伦缓缓挪开了视线。
　　“放过我们的太阳吧，它够倒霉的了！”奥利弗提高了声调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海伦说，“但等仗打完，你得让那个绿灯军团给我找一颗合适的太阳。我要大吃一顿……不，开战之前你就得给我找几颗补补。”
　　奥利弗使劲揉了揉她的头。
　　五分钟之后，会议室里面又坐满了人。奥利弗说：“现在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废话了。骇尔已经彻底疯了，谈判计划作废，重新制定作战计划。我的想法是，我们要安排一场战略决战，争取多方合力，毕其功于一役。”
　　“我不反对决战。”莱克斯率先开口说，“但是如果不能够保证一口气拿下骇尔，那还是徐徐图之比较好。不过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恐怕是已经有计划了吧？”
　　“没错。”奥利弗点了点头说，“克拉克给我发了个消息，他那边有了个计划。很巧的是，教授也给我发了条消息，他也准备另辟蹊径。”
　　莱克斯把手放到桌面上，身体前倾，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说：“说说看。”
　　奥利弗只是缓缓吐出了一个单词：“梦境国度。”
　　莱克斯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说：“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只要能进入骇尔的梦境，说不定就能找到他精神上的弱点。”
　　“更难得的是，巴里、教授和克拉克的计划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我已经梳理了章程，你们看看吧。”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张纸，包括两对蝙蝠侠和超人。而除了奥利弗之外的其他人在看到纸上的内容的时候，都是瞳孔骤缩。
　　蝙蝠侠和超人对视一眼，就连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也互相看了一眼。
　　“太疯狂了。”蝙蝠侠说。
　　“但确有可行性。”不义蝙蝠侠说。
　　两个超人都还处于震惊当中，没有缓过来。超人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行吧？”
　　奥利弗微笑地看着他。
　　蝙蝠侠拿胳膊肘碰了碰超人的胳膊说：“你都知道他们是疯子，就别提反对意见了。小心他们把你塞进太阳里。”
　　超人赶紧闭紧了嘴巴。
　　会议室内沉寂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疯狂的事实，以及在脑中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等到他们思考得差不多了，奥利弗开口说：“那么现在我来布置作战任务。不久之后，布鲁斯会把骇尔攻击太阳的详细数据发送过来。你们两个负责分析数据，并配合海伦训练，做好正面迎敌的准备。”
　　奥利弗看向超人和蝙蝠侠，然后又看向海伦。
　　超人和蝙蝠侠当然没见过海伦，但他们以为这应该是某个超二代。要不然就是什么新兴的很强的年轻英雄，所以就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的工作就要麻烦一些了。”奥利弗看向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你们需要回到哥谭，和教授一起进入梦境国度，配合他在梦境国度之中找到骇尔的弱点。”
　　不义蝙蝠侠微微眯起眼睛。他终于要会会这位神秘的教授了吗？
　　接下来，奥利弗又安排了一些别的工作，然后就散会了。海伦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披萨的外卖盒子收拾好。蝙蝠侠和超人走了过来，海伦对他们笑了笑。
　　“你们好，阿德莱德·斯塔克。你们直接叫我海伦就好。”海伦和蝙蝠侠握了握手。
　　听到这个姓氏，蝙蝠侠觉得有些耳熟。不过他刚进斗界没多久，基本没和另一个大世界的超级英雄打过交道，而且斯塔克这个姓氏也不算是非常稀有，就没听出什么端倪。
　　“你的能力是什么？”蝙蝠侠还是先问了一句。
　　“说起来有些复杂。”海伦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说，“我有很多能力，不过对付那个疯子的话能用上的不多。非要说起来，我比较抗揍。他是不可能杀死我的。”
　　蝙蝠侠了然，这应该就是奥利弗让海伦去扛正面的原因。他也相信海伦确实能做到。
　　因为据他观察，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奥利弗绝对是灵魂人物以及道德标兵。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派这种小女孩上战场的。
　　但是很快，蝙蝠侠就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的疯狂程度。
　　本来，蝙蝠侠以为海伦会坐电梯往楼下走，因为训练场就在楼下。之前蝙蝠侠和超人还去参观了一番。
　　谁知道海伦坐电梯往楼下走，是为了去扔外卖垃圾。扔完外卖垃圾直接就起飞了。
　　这倒也罢了。会飞才是正常的，要是不会飞的话，怎么进行宇宙作战？
　　关键是她直接飞到了楼上的绿灯传送门那里，穿过了传送门，来到了一片略显漆黑空旷的宇宙当中。
　　超人也带着蝙蝠侠过来了。两人推测可能是海伦作战的动静有点大，所以才特意在太空里进行演练。
　　但是很快，超人就发现这里不是太阳系，甚至都快离开银河系了。是银河系第二悬臂末端，一处没有任何星体的十分空旷的无人区。
　　好吧，这也说得通。蝙蝠侠想。要是在太阳系里面演练的话，可能会被骇尔发现，那样就不太妙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挺谨慎。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一个如行星一般的庞然巨物。一回头，一双无比巨大的恐怖竖瞳正在盯着两人。瞳孔里狰狞的纹路，像是星球地壳之下流淌的熔岩。
　　蝙蝠侠很清晰地听到了超人咽口水的声音。
　　由于这家伙太大了，他们一时之间还没有看清楚全貌。直到超人带着蝙蝠侠飞得稍微远了一些，才发现这个庞然巨物看起来非常眼熟。
　　“我有个问题，如果毁灭日是超人的敌人……”蝙蝠侠一开始还只是平静地说话，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咆哮，“那本地超人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这个宇宙的毁灭日长成这样？！”
　　“好问题。”超人点了点头说，“我也想知道。”
　　其实，大部分宇宙里的毁灭日并不高大，也就比超人稍微高一点。设定上不到三米。有一些在漫画表现里大概能到十几米左右的体型。
　　蝙蝠侠和超人所在的宇宙的毁灭日和主宇宙差不多，站直了有个五六米的样子。虽然确实很强，但是称不上是什么巨兽。
　　海伦主要是因为在漫威吃太多了。那可不仅是魔法能量吃到饱，而是整个宇宙所有星球任他啃。今天来两颗红矮星当小零食，明天把中子星当跳跳糖。
　　三大帝国也不是没试过围猎，但是毁灭日的进化能力太逆天了。一种武器只有第一次能打疼她，第二次就不好用了。次数多了之后，海伦的鳞片几乎免疫所有攻击，反而开始追着三大帝国的舰队啃。
　　他们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把海伦当成一种宇宙灾害，遇到了绕着走。
　　于是海伦就更肆无忌惮了。为了能够吃掉更多东西，她进化出了更大的体型。巅峰状态下的体型，恒星也是一口一个。这一次还是怕吓着蝙蝠侠和超人，收敛着来了。
　　海伦漂浮在太空的无人区当中，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着超人说：“来，往这儿打。”
　　超人先是看了一眼蝙蝠侠，又看了一眼海伦。他伸出一只手说：“我们先说好，你不准还手……”
　　“当然。我就是来训练抗性的。而且……”海伦抱着胳膊，目光在超人和蝙蝠侠之间来回晃动，半晌之后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就你们两个，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赶快来吧，训练完了，我还得去多吃几颗太阳补补呢。”
　　超人和蝙蝠侠又对视了一眼。骇尔也就对着太阳系的太阳使劲，你倒好，张嘴就是几颗太阳。你当是嗑瓜子呢？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危害宇宙安全的大反派。毕竟不论是从外貌还是行为举止。骇尔跟面前的这位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了。

第3544章 心灵捕手（二）
　　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本想问奥利弗要联络方式。但是奥利弗却摇了摇头说：“等你们到了，教授自然会联系你们的。去吧。”
　　两人只好作罢，以最快速度赶往哥谭。
　　到了哥谭之后，也没见有什么人联系他们。不过蝙蝠侠毕竟是蝙蝠侠，这倒是也难不倒他。
　　他们两个找了个酒店。蝙蝠侠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开好了房间，把房卡递给了不义超人，然后说：“去睡觉。”
　　不义超人冷笑了一声，然后说：“没想到，某天蝙蝠侠的作战任务的第一项竟然是睡觉。”
　　“我也没想到，你用闹钟失灵来解释自己在正义联盟的会议上迟到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像回事儿。”
　　听到他揭自己的老底，不义超人只是冷哼一声。没想到在进电梯的时候，不义蝙蝠侠笑了笑说：“我曾建议过露易丝，把那个破闹钟丢了，再买个新的，你猜她怎么说？”
　　不义蝙蝠侠话音落下，电梯门就关上了。不义超人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他没有想到蝙蝠侠会提起露易丝。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有关闹钟的事，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他和露易丝一起起晚了，导致开会迟到，他就会谎称是自己家的闹钟坏了。
　　超人并不擅长撒谎，而且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对，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不说，有时只是看着他微笑。
　　他没想到蝙蝠侠竟然真的会找露易丝求证。他已经能想到露易丝那时候有多么恼羞成怒。
　　不义超人垂下眼帘，满脑子都是和露易丝一起度过的清晨。阳光洒在柔软的被子上，露易丝惯用的茶花香的洗发水的味道，萦绕在他每一个半梦半醒的时刻。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不义超人来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不义蝙蝠侠只开了一间房。
　　“考虑到我们身体的安全，我们最好还是待在一起。”不义蝙蝠侠说，“我拒绝了任何客房服务，他们承诺会保证安全。”
　　不义超人这下知道为什么酒店前台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了。
　　“你可真是有个好名声。”不义超人略有些阴阳怪气。
　　酒店的床非常大，躺两个成年男性也绰绰有余。他们一人一边躺下，不义蝙蝠侠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不义超人双手抱着胳膊，做出一副警惕的姿态。
　　不义蝙蝠侠闭上眼睛，没过多一会，呼吸就变得逐渐均匀，脑波也变得平稳起来。
　　不义超人却迟迟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生活片段。先是露易丝，然后是蝙蝠侠，最后又是小丑那张邪恶又疯狂的脸。
　　“醒醒……醒醒……”
　　不义超人猛然惊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砰！”
　　“嗷！”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挨了一拳的眼眶，龇牙咧嘴地看着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酒店的房间当中，而是出现在了酒店楼下的道路边上。
　　奇怪的是，原本车水马龙的道路上，现在一辆车都没有，只有一辆大卡车停在面前。
　　不义超人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猛然朝着那个身影看过去。
　　“小丑！”
　　那个身影揉了揉眼眶，对着不义超人翻了个白眼说：“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对，我是小丑，你想怎么样？！”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到底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告诉过你，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会撕碎你！！”
　　不义超人朝着他咆哮道，语调里全是愤怒。但也有一丝掩而不发的恐惧和悲伤。
　　“你还想怎么样？当着我的面再杀一次露易丝？！我告诉过你，我不会怕你的！我会再一次杀了你，不论蝙蝠侠还是谁来阻拦我，我都会这么做！他们谁都拦不住我！！”
　　不义超人疯了似的朝着那个身影冲过去。但这一次却并没能像现实中那样一拳穿胸而过。对方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你这个混蛋！卑鄙的、可耻的、肮脏的老鼠！你怕了吗？！你原来也会怕？！”
　　“你能不能冷静点……”
　　不义超人发了疯似的又冲了过来，而那个身影却一闪身来到了卡车上，一脚油门轰下去。「砰」的一声，不义超人直接被撞飞了。
　　他跌落在地上，疼痛无比清晰，好像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撞碎了。头疼得格外厉害，眼前的视野都开始模糊起来。
　　而那个身影又下了车，来到他身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说：“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不是你那个宇宙的小丑，我也没杀过你那个小女朋友……”
　　“露易丝……”不义超人又把目光看向一侧，好像是看到了些什么，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是你的幻觉。”对方说，“你赶紧起来，我还得去接别人呢。”
　　说完也不管不义超人同不同意，就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扔进了卡车的车厢里。
　　不义超人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知觉。一会是小丑杀死露易丝的现场，一会是酒店房间，一会又是蝙蝠侠在他耳边说话。
　　过了一会之后，他隐约听到有两个人在对话。
　　“可不是我想来找你，关键是后面这家伙疯了。我刚接到他，他就给我来了一拳。你要是不把他治好，后面的计划怎么办？”
　　然后不义超人听到了一声叹息。又是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拿着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醒醒，克拉克。醒一醒。”
　　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唤，但是没有办法给予回应。他好像根本就动不了了。
　　“这样不行。”他听到对方说，“让他去下一层梦境吧。”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房间中传来。一条强壮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猛地一挥，闹钟掉在了地上，也不再响了。
　　克拉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露易丝披散着一头长发，正坐在床边涂面霜。
　　“几点了？”
　　“9点了，亲爱的。”
　　“糟了，我要迟到了！”他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急急忙忙地跑去卫生间，然后听到露易丝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今天是周日，你不用去正义联盟开会。不过你和你的心理医生约在10点，你得快点了。”
　　“心理医生？”
　　“是的，你不是说前段时间截稿的时候，你有些焦虑吗？我给你约了我同学给我介绍的心理医生，他可是很难约到的，你千万别迟到了。”
　　“哦，马上好。”克拉克迷迷糊糊地答应道。
　　从马桶上站起来，他打开了洗脸池的水龙头。水面上反射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突然，一些惨烈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呃……”
　　克拉克捂住一侧的脑袋，手肘撑在洗手台上，有些痛苦地朝另一边倒过去。在就快要摔倒的时候，勉强稳住了身形。
　　露易丝推开门问他：“怎么了？你还好吗？”
　　克拉克猛然抬头看着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又抱住了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触感，克拉克长出一口气。
　　“没事，我可能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有人杀了你，一个疯子。”
　　“你就是压力太大了。”露易丝说，“今天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可以跟他讲讲，很快就会好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洗漱完毕，穿上外套出了门。上了车之后，在方向盘旁边找到了一张名片，那上面用烫金的花体英文写着——「席勒·罗德里格斯」。
　　车子停在了一幢二层小楼前。克拉克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一些响动。很快，一个男人走过来开了门。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眼镜，看上去确实非常像个心理医生。克拉克随着他一起走进室内。
　　“罗德里格斯医生？”克拉克问道。
　　席勒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预约名单，看了一眼克拉克之后说：“克拉克·肯特，星球日报的记者？”
　　克拉克点了点头。席勒领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说：“第一次来看心理医生吗？”
　　克拉克又点了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嘴唇，坐在沙发上后双腿并拢，显得有些拘谨。
　　“别紧张，这比动手术容易多了。”席勒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我看到你的预约理由上面写着工作压力太大，能谈谈你的工作吗？”
　　“就是些……采访和撰写报道之类的，没什么特别的。”克拉克干巴巴地说。
　　“看来问题不是出现在这里。”席勒拿过一旁的水杯，给克拉克倒了杯水，然后说，“你来之前，露易丝女士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做了个噩梦，是有关她的，想谈谈这个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我梦到她死了，但是好像又没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在梦里。”
　　“能详细说说吗？”
　　“她被一个罪犯给杀了。”
　　“在哪里？她在哪里被杀的？”
　　“好像是……好像是哥谭。”
　　“哥谭？你确定吗？”
　　“是的，就是在哥谭。”
　　“没有哥谭这座城市，这个词是你从哪里得知的？”
　　“什么？”克拉克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他看着席勒说，“没有哥谭？那……那大都会旁边的那座城市是什么？”
　　“你说纽约旁边的？波士顿还是费城？”
　　“不是纽约，大都会，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
　　“我们现在就在纽约。”
　　克拉克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忽然，他站起来，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
　　“我一定是在做梦。”克拉克说，“我还在梦里，一定又是那个该死的小丑的阴谋！他把我送进了一个新的梦里……”
　　“冷静点，克拉克。小丑又是谁？是那个杀死了露易丝的罪犯吗？”
　　“对，就是他！你也是他的同伙！”克拉克朝着席勒喊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看来你的情况确实很不好，已经有非常典型的精神错乱和谵妄的症状。我想我需要推荐你去更专业的医院，药物可能会让你好些。”
　　“不，这是梦。”克拉克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的梦，所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要让你消失，我要让这一切都消失！”
　　席勒站在他对面看着他说：“好吧，如你所愿。”
　　一切忽然破碎了，只留下无穷无尽的黑暗。

第3545章 心灵捕手（三）
　　“叮铃铃！”
　　闹钟响之后，克拉克再一次惊醒过来。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手机。他接起来之后，戴安娜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克拉克，布莱尼亚克入侵了地球。蝙蝠侠想谈谈，你得赶快过来。”
　　克拉克伸出一只手捂住眼睛。他现在感觉很混乱，不知道之前的经历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自己和蝙蝠侠去了另一个宇宙，为了那个宇宙的任务奔波忙碌……至少这一部分肯定是梦。他怎么可能和那个该死的叛徒站在一起？
　　克拉克站了起来。他穿好了制服，准备去找戴安娜。但是他突然想起，他刚刚拿起手机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另一条未接来电。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击那个号码拨了出去。对面传来了一个略显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超人先生，国会这里出了一些问题。能请你过来看看吗？”
　　克拉克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但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半晌之后，他终于回想起来了——是自己的那个梦里的心理医生。
　　“你叫什么名字？”克拉克问道。
　　“席勒·罗德里格斯。”
　　“不对，”克拉克说，“你不应该叫这个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这是我梦里的一个名字，”克拉克说，“他是那个该死的罪犯的同伙……等等。那个罪犯又是怎么回事？”
　　克拉克感觉到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他捂着脑袋在床边蹲下，然后又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叮铃铃！”
　　他又醒了过来。这一次是在不义联盟的基地。他看到了蝙蝠侠，还看到了很多人。他们都在劝他，或是彼此争执不休。
　　他在人群之中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叫做席勒的心理医生，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克拉克看到他的口型，好像正在对他说：“你无法逃避。”
　　“叮铃铃！”
　　再次醒过来，克拉克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一转头看到了露易丝酣睡的脸。撒进室内的阳光徒有光亮却没有温度。露易丝就躺在他身边，但他却感受不到半分她的气息。
　　他又一头栽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忽然听到客厅有些动静，于是他走了出去，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里的水轻轻荡漾出波纹。
　　“你到底想做什么？”克拉克问道。
　　“我们需要你保持冷静，”席勒转过头来说，“你失控了。我正在试图让你恢复正常。”
　　“我失控了？我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是谁，现在在做什么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太多的记忆片段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根本分不清先后顺序。但他倒是对一张苍白的笑脸记得很清楚。
　　“我被小丑暗算了……”
　　“他不是要暗算你，”席勒说，“他也不是你那个宇宙的小丑。他只是梦境之中的接引者，而你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他一拳，还把你送到我这里来，让我稳定你的状态。”
　　“而我，找到了这个。”席勒伸出一只手，克拉克看到他的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银白色的闹钟。
　　“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克拉克变得烦躁起来。他甚至伸手想去抢席勒手上的闹钟，但席勒的身影消失了。
　　闹钟站在原地不停地响着。眼前的闹钟越变越大，克拉克终于开始略显惊恐地后退。
　　他转过身去，想要夺路而逃，但身后巨大的闹钟砸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闹钟里的零部件，每时每刻地感受着这可怕的响声和震动，宛如坠入了地狱。
　　痛苦之中，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眼前的一切全都消散了。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准确来说，是一个有着男性躯体和地球仪头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地球仪没有五官，但克拉克却能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然后他听到他说：“原来焦虑的根源在这里。面对蝙蝠侠就这么让你痛苦吗？不过也是……”
　　“克拉克。”克拉克听到那个怪人叫他的名字。他又听到他说：“你觉得露易丝会愿意成为你逃避和自甘堕落的理由吗？”
　　克拉克只听到了这一句话，然后他就清醒了过来，看到了酒店房间的天花板，以及站在酒店窗边的蝙蝠侠。
　　不义超人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里面狂跳的心脏，像是刚刚在银河之中穿行，又猛然坠入到炽热的恒星中。
　　“露易丝……”
　　他想起了梦里的神秘人问他的那句话。
　　不义蝙蝠侠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然后说：“你也见到他们了吗？可真是古怪。教授竟然还带了个小丑过来。”
　　不义超人转头瞪着他。不义蝙蝠侠并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说：“很抱歉，没能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着你。看到他你哭了吗？”
　　不义超人抓住了不义蝙蝠侠的领口。但是很快又甩开了他，默默地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之后，他靠在卫生间的房门上说：“让你失望了，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差点把他给打哭了。”
　　“你还是这样，克拉克。”不义蝙蝠侠好整以暇地坐直，然后说，“那想必你也见到那位教授了？”
　　不义超人皱起眉。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几个连续的梦境里发生的事，只记得最后那个奇怪的地球仪头。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脑袋上顶着个地球仪的男人的话，是的。”不义超人表现得有些心烦。
　　“看来他对你说了什么，”不义蝙蝠侠说，“你没给他来一拳吗？”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义超人问道，“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已经很久没这么问过我了，”不义蝙蝠侠说，“待会我们还得再去一趟梦里。”
　　“那就快点吧。”不义超人说。他看起来只是想让自己赶紧去忙点正事，而不是去思考那个致命的问题。
　　不义蝙蝠侠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躺在了床上。两人都再次进入了梦境。
　　不义超人醒过来的时候，一抬头又看到了那辆卡车，以及坐在驾驶位上的那张苍白的笑脸。
　　看到旁边的不义蝙蝠侠，他生生地止住了冲过去的冲动。蝙蝠侠肯定等着他这么干呢，这样他就能够装好人了。
　　明明蝙蝠侠和小丑的恩怨情仇可比他丰富多了，但却非要装出一副理智的样子。真是虚伪。不义超人想。
　　小丑从车上跳了下来。车身的后方也走过来一个人，那是一个有着地球仪头的男人。
　　“你就是教授？”不义超人开口问道。
　　“你可以这么叫我，”他回答道，“我很抱歉，让小丑来接你们，确实没考虑过你的心情。我们不得不把你拉入更深层次的梦境，才能让你冷静下来。希望这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我还没那么脆弱，”不义超人冷声说，“不是说要去骇尔的梦里吗？出发吧。”
　　席勒站在他的对面，看到他眉宇之间忍耐不住的烦躁。查尔斯对他的休克疗法初见成效，自己刚刚添了一把火，或许很快就会起效了。
　　查尔斯封印了不义超人大多数的情绪。尤其是不义超人针对蝙蝠侠的情绪。查尔斯的水平自然是不用质疑的，但是部分情感的缺失可能会让席勒的精神分析不那么准确。
　　所以借着刚刚把不义超人拉进深层梦境的机会，席勒去他的精神世界深处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怪不得，这么多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闹到了今天的地步。
　　只能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义超人与不义蝙蝠侠的矛盾早在露易丝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矛盾，多数是琐碎的往日疑影，逐渐聚沙成塔，直到在顷刻之间爆发。
　　不过也是，要是他们两个前一天还是感情深厚的知己，也不至于在露易丝死后立刻就决裂。
　　别忘了，领主超人的那个世界，闪电侠死了之后，领主超人直接动手杀人，蝙蝠侠也默许了，两人并没有因为这事儿产生什么争执。
　　说白了，就是不爱了，看对方干什么都不顺眼。你以为的某件是你们之间关系恶化的导火索的事，其实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席勒发现，那段徘徊在不义超人精神世界深处的闹钟的铃声，会极大地引发他的焦虑情绪。
　　于是，他在梦境之中反复播放这段铃声。果不其然，不义超人越来越暴躁，就连露易丝都不能够安抚他的情绪。
　　而这铃声往往代表着他需要起床工作。更重要的是，要去正义联盟面对蝙蝠侠。
　　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去正义联盟面对蝙蝠侠让超人焦虑又暴躁。
　　不过仔细想想，不义蝙蝠侠的处事风格，不义超人会有这种情绪，也不是不能理解。
　　经典蝙蝠侠主打一个不长嘴，长嘴的蝙蝠侠大多挺讨人喜欢。而不义蝙蝠侠走出了第三条路，既会说话也会笑，就是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还有点莫名其妙。
　　席勒本来不打算亲自前往骇尔的梦境的。而是打算让也拥有梦境权柄的小丑杰克带着他们两个去探探虚实。奈何，不义超人刚来就发疯了，杰克只能把人带到他这里，让他把人安抚好。
　　但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如一起去。而为了不让不义蝙蝠侠发现自己现实世界当中的身份，他只好用上了已经很久没用的梦境世界的形象，那就是地球仪脑袋的他。
　　他也打算以这种形象前往骇尔的梦境。有关如何让这个已经疯了的超级氪星人冷静下来，席勒已经有些头绪了。
　　虽然不义超不咋地，但是不义蝙也是莫名其妙，俩人但凡有一个正常的都不至于这样，他俩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第3546章 心灵捕手（四）
　　漆黑一片的卡车车厢里，三人一时沉默。
　　席勒低头看着手里的闹钟。那是一个不过巴掌大的迷你闹钟，有着闪亮的银色外壳。虽然像是老式闹钟一样，有两个小耳朵和中间的锤子，但那只是装饰，铃声是电子音。
　　席勒轻轻地按下了闹钟上的按钮。
　　“叮铃铃！”
　　不义超人本能地一个激灵，忍不住对着席勒怒目而视。但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自从答应了查尔斯，封印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就很少能感受到激烈的情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和烦躁。
　　“这是什么？”不义蝙蝠侠好像在明知故问。
　　“你应该并不想让我回答「这是个闹钟」。但实际上这确实是个闹钟。”席勒看似在兜圈子，但不义蝙蝠侠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我的闹钟是什么？”不义蝙蝠侠问道。
　　“如果你愿意让我造访你的梦境的话，或许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但现在不行。”席勒如实回答道。
　　不义超人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席勒把闹钟放在眼前，看到的却并不是闹钟本身，而是无数交缠在一起的情感丝线。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精神结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弱点。
　　精神弱点分为先天和后天。有些人先天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如果后续没有得到好的引导和治疗，那脆弱的部分将会伴随他们终生。
　　这并不是说他们会发疯什么的，只是会遗留下更多弱点。比如，有些人天生恐高，只要站在高处就会发抖，这就比别人多一种精神弱点。
　　还有些精神弱点是后天出现的。比如在一段失败的感情里受了伤，此后再遇到同类的人，就会感觉到不舒服，甚至有些崩溃。
　　可以说，只要是同时拥有逻辑和感情的智慧生命，一定都有自己的精神弱点。
　　只是，一些人的弱点藏得太深，一些人又善于遮掩，表面看上去才完美无缺。
　　造物主是不公的。这宇宙之中的生灵强大的太强大，弱小的又太弱小。可他同样也是公平的，所有的生灵都会做同一个梦。
　　在梦境当中，那些在现实世界中被描述为抽象，或是干脆被掩而不谈的东西，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实体。
　　席勒手上的闹钟，就是不义超人精神弱点的导火索。
　　因为长期不愿意面对蝙蝠侠，与蝙蝠侠面对面谈话时的精神压力太大，导致他对每天叫自己起床的闹钟铃声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铃声一响就要起床，一旦醒来就得去面对蝙蝠侠，一面对蝙蝠侠，就有口难言、烦躁难受。
　　最终被简化为：铃声一响，他就感觉到烦躁和难受。
　　不义超人的精神弱点是不义蝙蝠侠。但引发这弱点的却是他家里的闹钟。
　　这种能够直击他人的精神弱点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闹钟」。只要一响，其主人的精神世界就会被扰乱。每个人的精神世界深处都有个这样的「闹钟」。
　　不义超人并没有刻意地隐藏过自己的精神弱点。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弱点。所以即使是在浅层梦境中，也存在着闹钟。
　　只是因为他的精神力过于强大，在浅层梦境的时候，席勒没有办法入侵他最熟悉的领域，也就拿不到这个闹钟，只能将他拖入更深的梦境中。
　　众所周知，人对于自己表意识的掌控力度可比潜意识强多了。潜意识之所以是潜意识，就是智慧生物无法掌控的领域。
　　哪怕是像超人这样拥有超级大脑的存在，他的意识当中也有他自己无法触及到的领域，否则他也不会做梦了。梦就是潜意识最典型的表现。
　　浅层梦境更靠近表意识。在那里他们对于自己意识的掌控力度更强，而深层梦境更靠近潜意识，人们对那里的掌控力更弱，所以那里更加混乱和失控。
　　掌控力度源于某些在现实世界当中给他们安全感的「锚点」。
　　比如，不义超人的锚点就是露易丝。
　　他一入梦，就出现在了露易丝的身边。因为每当躺在露易丝的身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安全，能够更好地掌控自己的精神和情绪。
　　而锚点，会创造出一道心理防线。不义超人的心理防线就是他的卧室。只要锚点一直存在，心理防线不会轻易被突破，自然也不会被人轻易拿到闹钟。
　　而相反的，失控则来自于「弱点」。
　　不义超人的弱点就是不义蝙蝠侠。
　　在深层次的梦境当中，不义蝙蝠侠出现了，不义超人又回到了无数个在正义联盟的基地里同他争执的场景当中去。这让他的精神稳定程度下降了。
　　正因如此，席勒才能逐渐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先是来到他家客厅，然后又走进他的卧室，并从他的床头柜上拿走闹钟。
　　有了闹钟，席勒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扰不义超人的精神状态。
　　所以不义蝙蝠侠才会问席勒——“我的闹钟是什么？”
　　他其实是在问——“能够打击我的精神弱点的东西是什么？”
　　这就是关键所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的精神弱点，无非也就是父母双亡。
　　很多人都想利用精神弱点去打击他，可是真正成功的却寥寥无几，这就是因为他们并没能找到那根对的引线，拿不到真正的闹钟。
　　与他父母双亡有关的东西很多，但没人知道哪个能够真正的刺激到蝙蝠侠的精神。
　　是小巷？是枪响？是珍珠项链？是电影票？是不是也有可能是那一夜惊鸿一瞥的某种灯光？某个声响？某一句话？
　　或许每个蝙蝠侠也是不同的。不进入深层梦境，是没有办法找到正确的事物的。
　　而对应着精神弱点的闹钟，又往往很抽象。甚至很有可能和精神弱点本身没有什么太强的联系。
　　就像是不义超人，在席勒没有进入深层梦境之前，他也不会想到，触发不义超人条件反射的竟然只是他家的闹钟。
　　这就是一般人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妄图找出弱点并利用却很难成功的原因。
　　因为闹钟和精神弱点并不一定有直接关系。不义超人的精神弱点是不义蝙蝠侠。可是他的闹钟就真的是个闹钟，还是他自己家里的闹钟。
　　如果换个不专业的来，哪怕察觉到不义超人的弱点可能是不义蝙蝠侠，估计也会去找带着蝙蝠标志的装备，或是代表蝙蝠侠的东西，而不会想到去找不义超人家里的闹钟。
　　不义蝙蝠侠看着席勒手里的闹钟。
　　不义蝙蝠侠在曾经露易丝提起闹钟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不义超人所面对着的压力。知道自己成为了不义超人的精神弱点，也知道触发这精神弱点的东西就是不义超人家里的闹钟。
　　他在他们入梦之前故意提到这一点，就是想看看来的人有几分本领，这个所谓的梦境世界的规律与现实之中有几分相似。
　　结果不出他所料，这位神秘的教授是一位真正的心灵捕手。
　　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把不义超人拉入到了深层梦境之中，并且精准地找到了闹钟。这证明他对于精神世界和梦境的研究非常深入，多半是个专业人士。
　　而梦境世界的规律，也和现实世界对于梦境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有些相似。依旧是表意识和潜意识那一套，看似荒诞不羁，却环环相扣。
　　不义蝙蝠侠也明白了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找到骇尔的闹钟。
　　但说起来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不义超人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先是因为露易丝的惨案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来到这个宇宙后，又被马拉法克干扰脑波，紧接着又被查尔斯封印了感情。
　　他的精神世界简直是千疮百孔。如果不是急需安全感，他也不会一做梦就梦到露易丝，更不会如此轻易地让席勒得逞。
　　在席勒面前，不义超人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百出。但对付骇尔和对付不义超人可不一样。
　　骇尔比不义超人更强。肉体的强大实力，意味着他会有更强的精神安全感。他的锚点会更加稳固，更不易被撼动。
　　同时，他还拥有其他氪星人所不具备的强大心灵能力。每一个心灵能力者都是天生的优秀心理学家。对于自己的精神状态的体察，要比普通人更加细致入微。这就更加麻烦了。
　　不过，巴里的计划却和席勒的计划不谋而合。他特意穿越时间，把未来的骇尔引到过去，让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这对他的精神也是一种刺激。
　　这让骇尔原本无懈可击的精神世界出现了一丝裂痕，也让席勒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卡车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三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略显荒芜的土地。脚踩在地面上，像是踩在风化了许多年的疏松的砂岩上。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昏黄，好像被搅进了一颗星球数十万年不散的沙尘暴中。周遭的一切都被刮得了无生机、混乱不堪。
　　往前走了几步才能看清，他们正处在悬崖上，面前是一道看不见尽头的裂谷。
　　若要看清裂谷的全貌，那如同巨兽一般的卡车，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人就更是看不见了，融进一捧沙土之中，不过是几粒大些的沙子。
　　一阵风吹过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杰克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然后说：“这里就是骇尔梦境的入口。”
　　“你是说我们要跳下去？”不义蝙蝠侠问道。
　　“是的。”杰克看了一眼不义蝙蝠侠说，“你一定在想这是小丑的阴谋。但事实上，我也得下去。”
　　席勒转头看他。杰克叹了口气说：“梦境国度存在于所有人的潜意识的更深处。如果我们用正常的方式入梦，我们可能会直接进入他深层的梦境。”
　　“但是，那个家伙的深层梦境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你们的想象。如果从那里开始探索，你们还没等找到你们要的东西，可能就会被撕成碎片。”
　　“所以我得开车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能是靠近表意识的浅层梦境，也可能是中层的梦境。总之，是个可供落脚的地方。”
　　不义蝙蝠侠也转头看他。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惊悚的事实——这个宇宙的小丑，看起来比整个正义联盟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靠谱。

第3547章 心灵捕手（五）
　　其他三人重新返回到车厢里。车子发动机的轰鸣比任何一次都更剧烈，每一次震颤都仿佛敲在心脏上，让人没由来的感到窒息和紧张。
　　席勒感觉到车子发动了，正向前开去。一开始还比较平稳，但是很快，剧烈的失重感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那并不像是蹦极或是坐过山车一样的失重感，而更像是你在梦里从楼顶一跃而下，那种无依无靠、只能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坠落的感觉。
　　“砰！”
　　车子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但杰克显然不打算停下。
　　“砰！砰砰！”
　　又是接连两次震动。席勒也不得不抓住了车门旁边的把手。他隐约之间听到杰克骂了一声，但很快变得悄无声息。
　　席勒一手抓着车门，思考着外面的情况。
　　骇尔的精神强度太高了，底层梦境一定混乱得可怕。他的种种负面情绪都会化作怪物，在这里肆无忌惮地破坏。
　　要穿过这样的地方绝非易事。即便杰克作为布鲁斯的「小丑」，强度已经提升得很高，也未必能够完全应付得来。
　　想到这里，他朝着车头走了两步，然后说道：“如果穿不过去，就在这里把我放下也行。我想我能应付得来。”
　　“砰！！”
　　又是一下剧烈撞击。这两次的程度可比之前严重得多，整个车子猛地摇晃了一下，车厢的金属部件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摩擦声。
　　紧接着，席勒听到了「咕咚」一声，然后半透明的白色水从缝隙中渗进车里，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是羊水。
　　席勒有过在产科做紧急心理治疗的经验，他知道此刻涌进来的液体是什么。
　　下一秒他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一个巨大的婴儿脑袋伸了过来，把一只比车门还大得多的眼睛贴近了车门的缝隙，似乎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不义超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不义蝙蝠侠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席勒也紧紧贴着车厢的墙壁，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那婴儿似乎什么也没看到，很快就顺水飘走了。车子颠簸了一下，似乎是上了岸。刚刚涌进来的水很快就都流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铛」的一声，车厢上方被敲得瘪了一块，连接处露出一个小缝，正好在席勒的脑袋上方。
　　他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钳子，但并不是产科用具。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上面隐约刻着氪星的文字。
　　又是「铛」的一声，这一下敲在墙壁侧面，立刻就鼓出来一大块。卡车一个急转弯，绕开了下一次敲击，又不知开到哪儿去了。
　　紧接着，席勒感觉到车子所在的地面正在晃动。前方传来某种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朝着已经破损的缝隙看了一眼，只看到浓重的阴影覆盖过来。紧接着，车门后方的土地突然炸开，一条尖锐的、像是蛇的尾巴一样的东西从地面下方钻了出来，猛地抽在车门上。
　　顺着车门的缝隙，席勒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东西：通体银白色，细细长长的，尾巴尖上伸出两个角，一左一右，不光能分开，还能旋转。
　　这看上去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触手。席勒知道之前看到的阴影应该就是本体。
　　被这触手又追了一路，好不容易甩脱了，整个车厢似乎又被什么东西捏住了，猛地一挤，三人纷纷向中心靠过去。
　　席勒一回头，看到了非常明显的左四右一的指痕——这明显是灵长类动物的手。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胶皮烧焦了。
　　卡车的车厢已经被摧残得差不多了。要是再来个什么东西，他们三个肯定跑不了。
　　但是好在，不过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似乎是已经到了杰克认为安全的落脚点。
　　车门打开，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出于谨慎，没有上前。席勒率先走了下去。
　　刚一下来，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焦油的味道，紧接着是呛人的灰尘味。天空中弥漫着黑色的灰烬。
　　席勒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似乎是个地下矿洞，只不过这一条矿道被废弃了。略微往外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竖直向上的通道。
　　虽然有通道，但并没有阶梯。席勒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氪星的矿洞。因为氪星人会飞，他们并不需要走楼梯。这种直直向上的通道，就是他们往返用的道路。
　　岩壁呈现黑褐色。席勒伸出手轻轻一抹，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指尖倒没留下多少颜色，浮土和残渣都落了下去。
　　地下传来极为低沉的轰鸣声。如果仔细感受，能够感觉到微微的震动。这里的气温也很高，有接近40度，氧气流通非常缓慢，呼吸急促一些，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也跟上来。不义超人打量着这里的环境，但他与不义蝙蝠侠一样，感觉到陌生。
　　尽管他也能恍惚记起一些氪星上的事。但他从不记得他的故乡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属于浅层梦境，还算比较安全，但依旧需要小心。”杰克看向席勒说，“怎么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应该不需要我来告诉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返回了卡车上。不义超人想开口叫住他，但不义蝙蝠侠扯了扯他的披风。一晃神的功夫，那辆卡车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怎么进入深层梦境？”不义超人看着席勒问道。他显得非常警惕，似乎并不打算和席勒一道。
　　“我是怎么进入你的深层梦境的？”
　　不义超人一噎，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只记得他那时有些暴躁，然后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失去控制。”席勒说，“通过刺激精神弱点，让梦境的主人失去控制，他就会跌向更深层次的混乱中，自然就能进入深层的梦境。”
　　“但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来的路上你也看到最深层次的梦境里有些什么了，你未必是那群怪物的对手。在这里被杀，可就是真的死了。”
　　不义超人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也不是席勒一定要和他浪费口舌，而是如果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可能会影响他的调查计划，那就不好了。
　　不义超人想到：当时在他的梦境里的时候，好像确实是他发飙之后，就会重新从床上醒来。所以刺激梦境的主人让他变得混乱，就是深入梦境的方法。
　　但问题是：你在骇尔的梦境里刺激骇尔，和找死到底有多大区别？
　　然后他就听到席勒说：“在梦境当中，骇尔未必是骇尔。”
　　“越浅层的梦境，他的身份越有逻辑可循。比如他曾经接触过的某个人，或者是理想当中的他自己。而越深层次的梦境中就越抽象，他可能是个怪物，是某种动物或植物，甚至可能是无机质的工具，一切皆有可能。”
　　不义蝙蝠侠开始思考席勒所说的话，他联想到自己偶尔会有的某些梦境。
　　在睡眠比较浅的时候，他通常会梦到自己的过去。那个时候他仍然是他自己，只是经历和身份可能会略有不同。
　　而在完全熟睡的时候，梦境就开始变得天马行空起来。他有可能是一棵树、一堆沙子、一栋楼，或者干脆就不存在，只是一个摄像机一样的视角。
　　看来骇尔的梦境也是一样。在浅层次的梦境当中，他在梦境中的身份不过是现实世界中的变体。但若是深层次的梦境中，要把他找出来就困难多了。
　　席勒并不想做过多解释，也不想耽误时间。他顺着通道一路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处宽阔的圆柱形的竖井旁边。
　　一根巨大的金属管道一路向下。管道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在边缘低头往下看，能隐约看到些火光。而往上看去，竖井和管道在消失点汇聚起来。
　　席勒看到管道上印着一个图案，下方有一行氪星文字。他并不认得文字，但大概能够猜出那个图案是什么。
　　“氪星最高议会的标志。”卡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竖井当中。她悬停在图案前方，目光有些复杂。
　　“我曾听我的父母说过，在很久以前，是议会的长老们带领氪星人开发地心能源，造出了我们的第一艘飞船。那时，所有人都很开心，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摆脱这颗贫瘠的星球，去远方寻找属于我们的天堂。”
　　“庆典举办了几天几夜。人们载歌载舞，歌颂着长老们的功绩，也幻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
　　“但是命运和我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卡拉笑了笑，但却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克拉克飞到了她身旁，轻声问：“什么？”
　　“我们与自己恒星系的恒星合不来。这样的种族本来就应该在进化之路上被淘汰掉。但我们的祖先不认命，为了改良自己的基因，才发展出了基因筛选和编辑科技。”
　　“尽管如此，早期的氪星人活得还是很艰难。制造宇宙飞船就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太阳。但是结果你也知道了，直到氪星毁灭，我们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恒星。”
　　克拉克也沉默下来。他知道适合氪星人的恒星在哪儿。看起来，与氪星人相比，人类是个足够幸运的种族。
　　“远大的理想破灭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渣滓。第一代长老们郁郁而终，第二代也没能看到理想中的图景，然后是第三代、第四代……”
　　“事情完全变了个样子。他们不再想要发展和远足，而是拼命掠夺母星上的资源，为自己打造坚固的庇护所和温室，把大多数的氪星人扔在外面，让他们自生自灭。”
　　“抽取地心能源的设备很危险。”卡拉低头向下看去，目光停留在那隐隐的火光上，接着说，“每一次地心不稳定的能源活动，都会葬送无数鲜活的生命。而我们无能为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克拉克看向卡拉。她的侧脸在极为微弱的火光的映照下，只有边缘有一丝的亮光，其他全部沉在阴影里，像是一场漫长的日食。
　　他听到卡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洞的竖井中，每一丝撞击岩壁回荡的轻微震动都让人心头发颤：“因为，我们的星球有一颗恒星之心。”

第3548章 心灵捕手（六）
　　“氪星是一颗恒星。”不义蝙蝠侠语出惊人。
　　不义超人和席勒都愣了愣。
　　不义蝙蝠侠正死死地盯着一个图谱。
　　这里是他们在矿洞的这一层找到的维护室。显然，梦里的时间点，氪星还没有毁灭。所有设备都在正常运作，那些监控地心活动的仪器也都如实地反映着数据。
　　他们三人都看不懂氪星的文字，但蝙蝠侠却比他们更懂各类数据。
　　在宇宙规律不变，且都是碳基生物的情况下，所有文明的基础科学相差不大。尤其是在数据方面，基本只有表现形式的区别，本质上要监测的内容是不变的。
　　“怎么了？”席勒看向他，问道。
　　不义蝙蝠侠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似乎是在接受某个事实。他看向席勒，说：“梦境的可信度有多高？”
　　“浅层梦境的可信度相对比较高，”席勒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骇尔过去的记忆。”
　　不义蝙蝠侠指着面前那个仪器的图谱，说：“这是聚变反应监测仪。仪器显示，地下正在活动的能源核心是一个巨大的高能聚变反应炉。”
　　“这种图谱的表现，通常只会出现在恒星身上。要么氪星是个恒星，要么它本应该变成恒星。”
　　席勒对于专业方面的天文知识只是略懂。但是他能听明白不义蝙蝠侠的意思。
　　众所周知，恒星和行星最大的区别，就是恒星内部有持续的核聚变反应，而行星则没有。
　　那么，如果一颗行星内部有了核聚变反应，它还是行星吗？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触发核聚变所需要的质量，根本就不是行星能达到的。
　　以太阳系举例，触发核聚变所需要的最低质量大概是太阳质量的7.5%。太阳系内最大的行星木星的质量，也就太阳的0.1%。地球更是不用说，来几千几万个捏一块，也达不到最低反应条件。
　　氪星比地球还小得多，哪来的那么大的质量进行极致压缩，从而点燃聚变之火？
　　要是质量这么大的话，那这颗星系里其他的行星就不该围着他们的太阳转了，而应该围着氪星转了。
　　但是席勒相信蝙蝠侠的判断。在这种涉及到科学的问题上，他不会胡说。
　　“你认为什么可能导致这样的情况？”席勒问道。
　　“人类科学家也有一种假说，”不义蝙蝠侠说，“从理论上来说，把大约80个木星聚集在一起并进行压缩，就可以人为地制造出一颗较小的红矮星。”
　　“但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来看，这是绝无任何可能实现的。不过，或许也有其他文明能够做到，也未可知。”
　　席勒思索了起来。他想，宇宙之大，无奇不有。美漫宇宙里面的文明浩如烟海，虽然DC这边的宇宙文明大多不太出名，但是小蓝人应该就有办法做到。
　　漫威那边的三大帝国肯定有这样的科技。他们甚至有人造的宇宙殖民地，就是弄一颗恒星，然后再弄许多行星，造出一个人造星系。然后在里面驻军，就有点像是人类填海造岛。
　　为了避免熵增速度过快，他们的动作相对谨慎。但是在环星区附近，就有不少这样的人造星系，从外表上来看是看不出来的。
　　那么，氪星也有可能是一颗人造行星？
　　准确来说，是一颗人造恒星，只是不知为什么，造着造着造成行星了。
　　不义蝙蝠侠当然也想到了「人造」这种可能。他当然首先觉得可能是氪星人干的——为了方便，就在自己母星的核心放了一个聚变反应炉。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们都能造聚变反应炉了，干嘛要把这玩意儿放在地心？这和把家建在炸弹上有什么区别？
　　虽然都说核聚变安全无污染，但那也得分质量。氪星星球中央的这个玩意明显很不安全。
　　要怎么形容它的危险性？大概就是你把这个方案送到美国总统的桌子上，他都不敢签。
　　这显然是出乎三人预料之外的情况。甚至很有可能推翻之前他们所有对于氪星的猜测。
　　如果这件事不是氪星人自己干的，那就意味着是由某个文明造了这颗星球，那也就意味着氪星人也可能不是个自然进化种族，而是个人造种族。
　　虽说全宇宙都是上帝造的，但是儿子和孙子还是不一样的。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席勒心中许多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比如氪星人为什么不能适应本宇宙的恒星的辐射。比如他们的基因筛选科技为什么如此强大，也比如他们为什么死得如此草率。
　　不义蝙蝠侠显然比他更擅长阴谋论。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脑子里已经大概编了几万部科幻电影了。
　　“骇尔知道这件事，”席勒说，“这是出现在他梦里的场景，就意味着他可能来到过这里，看到过这些东西，并且有人给他解释了一切。”
　　“乔·艾尔。”不义蝙蝠侠说，“他知道的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看起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巴里抱着胳膊，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盯着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艾尔。
　　艾尔正在往一个模具里小心地浇灌银色的液体。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家，可不是什么未来人。”
　　巴里走到了他的另一边，说：“你们这里的议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给我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好像不想活了。”巴里停顿了一下之后，更认真地形容了一下，“就好像一直在进行末日狂欢，根本就不考虑未来。”
　　“我们本身就是个没有未来的种族。”艾尔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现在不一定了。”
　　“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巴里很直白地说，“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睡不着觉的。”
　　艾尔完全没有任何当谜语人的打算。他一边把模具送入冷却机器，一边说：“我们不是第一代氪星人，而是第二代。我们自称为「氪星人（Kryptonians）」，而原本生活在这个星系的种族自称「氪族（Krynians）」。”
　　“那个时候，我们所在的星系——也就是仙女座星系——拥有许多强大的文明。我们还和周围的距离较近的其他星系的强大文明达成同盟，一度成为宇宙之中最强大的同盟，叫做星盟。”
　　“而星盟的建立主要是为了对付一个恐怖又强大的敌人——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天启星。”
　　“星盟中的成员文明大多发达又强大，比如新创始星、泰坦星和氪星。”
　　“不过后来，一场极为可怕的灾难降临。无数先进文明为了争夺某个宝物汇聚于银河系，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爆发。”
　　“战争向来没有赢家。宝物被打碎，泰坦星就此灭亡，天启星和新创始星进入冷战，而由氪族领导的星盟在此一战中元气大伤，直到彻底分裂。”
　　“由于这场大战动用的各类武器和资源太多，宇宙爆发了急性熵增。暗物质增加导致恒星辐射则急剧降低，导致以吸收恒星辐射为力量来源的氪族灭亡。”
　　“他们在灭亡之前创造了你们？”巴里问道。
　　“他们是想要这么做的，他们大概也成功了。”
　　“什么叫大概？”
　　“因为恒星的辐射降低了太多，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距离灭亡不远了。于是他们就想要创造一个不受恒星辐射影响的种族。”
　　巴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但是他们好像适得其反了。”
　　“准确来说，是被人干扰了。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艾尔调整低温机器的参数，接着说，“当时的氪族有三大家族，分别是艾尔、佐德和威克斯。”
　　“艾尔家族——也就是我的家族——当中多半是科学家，佐德家族则多数是大将军，而威克斯家族则是政治家。”
　　“在氪星人种族诞生以来，依旧维持着这样的传统。艾尔家族和佐德家族，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威斯克家族就是统领议会的家族。”
　　巴里恍然大悟，他说：“该不会就是这家伙动的手脚吧？”
　　艾尔点了点头，说：“是的。但不止他们。据我推测，他们应该是勾结了某些其他的先进文明，篡改了氪星人的基因数据。”
　　“他们让你们惧怕恒星辐射？”
　　“不止如此。他们让我们终有一天会死于恒星辐射。”
　　巴里顺着他的话继续思考。
　　怪不得自己一开始说氪星会毁灭，艾尔根本没有什么波动，原来是他早就知道了。
　　当时氪星毁灭，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工人起义，而是他们的基因本身就有问题，注定会在那个时候灭亡。
　　然后他又想起，艾尔之前说的议会想要造机器人。但是没有先造机器，而是先造人工智能的事。现在看起来这里的问题也很大。
　　如果统领议会的威克斯家族是个叛徒，那他们造出来的人工智能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怪不得出身于艾尔家族的艾尔，把骇尔给抱养了回来。恐怕他们也是打算用骇尔去对付那个人工智能，和他背后的威克斯家族。
　　只是可惜，最后威克斯家族得逞了，氪星还是毁灭了。
　　不，巴里想到，艾尔的态度过于淡定，恐怕即使自己不来，他也有别的打算。
　　氪星的毁灭并不是完全的坏事，因为如果一开始的基因就有问题的话，那这批氪星人肯定是不能要了。
　　但这不意味着不可以重新弄一批氪星人出来。只要把惧怕恒星辐射的基因给解决掉，那新的氪星人一样可以继承前一代氪星人的所有文化和知识，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此刻巴里更关心一个问题，他说：“克拉克为什么没有死于基因问题的爆发？”
　　艾尔似乎憋了很久，就等人问他呢。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清了清嗓子，说：“因为我——有史以来氪星最伟大的科学家，和我的兄弟一起，成功地剔除了这个被称之为「不可能剔除」的根源基因。卡尔和卡拉会是完美的氪星人，不存在基因缺陷！”
　　“那佐德又是怎么回事？”
　　艾尔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哪个佐德？该不会是德鲁·佐德吧？这个混蛋竟然没死？！”
　　“他没死。”巴里说完之后，在心里补充一句：但可比死了惨多了。
　　席勒宇宙背景结合了各个版本的漫画宇宙起源，全部进行了重编，以作者设定为准。

第3549章 心灵捕手（七）
　　“你和佐德是什么关系？”巴里开口问道。
　　艾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在那里张张合合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
　　巴里眯起了眼睛。艾尔刚想再说些什么，巴里就伸出一只手说：“你不用说了，我都懂。”
　　艾尔真的很想知道他懂了什么，但是巴里也不说话了。巴里看着他把模具从低温箱里面取出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艾尔说。
　　“用来做什么的？”
　　“启动一部机器。”艾尔露出了一个微笑，把模具打开，取出那个由银色的金属螺旋缠绕而成的钉子。里面鲜红色的液体凝聚起来，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听起来你好像早有计划。”巴里抱着胳膊说。
　　“不是我早有计划，而是氪族早有计划。”艾尔转过身去说，“这颗星球非常特殊，虽然看上去只是一颗很小的行星，但实际上在它的中心，有着比我们这个星系的恒星还要更澎湃的心脏。”
　　“什么意思？”巴里不想去分析他口中的这些比喻，索性就直接问了。
　　“你觉得氪星是谁造的？”
　　“呃，上帝？”
　　艾尔摇了摇头说：“上帝可能是你们的神，但并不是我们的。氪族和氪星人信奉的神叫做「拉奥」，这个名字在氪星语言当中的意思就是「太阳」。”
　　“传说中，拉奥将一颗种子种在氪星的地心，并允许氪星人从中获得力量。所以数代以来，我们一直在抽取地心的能源。”
　　“地心哪里来的那么多能源？”巴里忍不住问道。他把地球的情况带入进去——虽然地球的地核可能是在发生一些反应。哪怕抛开技术问题不谈，光是这么长的运输线路，这抽取能源的效率得多高才能回本？
　　“和你们的星球不同，或者说和宇宙中大多数行星不同，氪星其实应该算是一颗未完成的恒星。”
　　“恒星？！可是……可是这也太小了点。”巴里说。
　　“所以才是未完成的。”艾尔又把那把钥匙放进了另一个设备里，开始观察起来并说，“拉奥赐给了我们一颗种子，而让它发芽或是成长，得我们自己来。”
　　“这也是氪族一直以来的信念。”艾尔走到旁边的架子上挑选工具并说，“他们在不断改造这颗星球，改变了它的引力参数，为它添加星球护盾。更重要的是，改造了地心的聚变反应炉，为日后可能出现的一切状况做好了准备。”
　　“也包括我说的那种状况？”
　　“当然。哪怕我们灭亡了，星球不还是挺到了你过来吗？”
　　这倒是真的。巴里点了点头说。他知道，虽然氪星人灭亡了，但是氪星这颗星球还是挺坚挺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氪星文明是很发达的，就算不发达，白捡的东西难道还有人不要吗？一个众所周知的文明毁灭了，恐怕会有不少文明想捡尸体吧？哪怕这些设备启动不了，把零件拆出来，应该也是有点用的。
　　而且氪星的状态这么特殊，肯定也是有研究价值的。那些高等文明怎么没趁火打劫，把这颗星球给带走呢？
　　难道是因为骇尔吗？
　　巴里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有可能。这家伙这么强，哪怕是去找高等文明的麻烦，也够他们头疼的了。水平差一点的文明，怕是会直接被他毁灭。
　　看来骇尔也算是保护氪星这颗星球的后手之一。艾尔家族还真是深谋远虑。
　　巴里又想到，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假如骇尔是对自己的族群感情很深，那肯定是无法挽回了。因为在现在的时间点，除了零星的几个氪星人，其他人全死了。因为基因缺陷的问题，复活也没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他只是对这颗星球感情很深，那其实还是有的谈的。而如果他被植入了要保护氪星这颗星球这样的设定，那其实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还是说说骇尔吧。”艾尔把话题拉了回来，他说，“听说他给你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对着我们的太阳发疯呢。”
　　艾尔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果我说他是个好孩子，你肯定要反驳我。但事实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遭受的太多了。”艾尔搅拌着试管里的溶液说，“议会创造骇尔，虽然多半是从基因层面塑造了他，但是后期的调试也不少。”
　　“「调试」是什么？”
　　“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吧？”艾尔说，“你觉得他身上的那些伤痕是哪来的？”
　　巴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前看到成年版本的骇尔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他满宇宙打架搞得一身伤。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之前劳拉抱着的那个婴儿脸上就有伤。那么小个婴儿，怎么能把自己弄成那样的？
　　他想到了一个非常不人道的可能，又觉得太过残酷，不愿意说出口。
　　艾尔放下了试管。他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些波动，巴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多种强大基因融合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在胚胎保育的时候就出了很多问题，甚至让他们一度放弃这个项目。”
　　“后来经过种种波折，投入大量精力，骇尔才终于诞生了。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能力。”
　　“嘶，他们不会……”
　　“议会不能接受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就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他们觉得，他强大的能力可能需要受到一些刺激，才会表现出来。”
　　巴里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哪怕骇尔是他们的敌人，而氪星上的事从头到尾都和人类没关系，他还是感觉到有些恼火。
　　被劳拉抱着的，甚至并不是一个幼儿，而只是一个在襁褓里的婴儿。哪怕氪星人的身体素质和大脑比人类强得多，那也只是个婴儿而已。
　　“当我们把他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艾尔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他的精神状况也不好。那些急于求成的、被施加在他身上的可以说是惨无人道的手段，让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稳定。”
　　好吧。巴里想，如果是个精神病人的话，很多问题就很容易解答了。
　　“不过，”艾尔又话锋一转，说，“我觉得我和劳拉可以把他治好，至少让他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如果他跑去你们那里找麻烦，那很有可能是受了些别的刺激。”
　　巴里又开始思考起来。
　　骇尔有幼年创伤，但是经过艾尔夫妇的关心和治疗，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是，在他离家多年，在返回氪星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家园和父母全都不见了，很有可能再次遭受刺激。
　　但关键问题是，为什么他受了刺激，却要往太阳系跑？这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除非，有人让他觉得，氪星的毁灭和他的养父母的死亡，与太阳系有关。
　　氪星上能喘气的都没了，回来的骇尔应该只会看到一片废墟。那到底是谁……
　　巴里灵光一现，他突然明白艾尔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了。他试探着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工智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尔果然露出了笑容，他说：“这就说来话长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个被氪星人创造出来的电子生命，从头到尾都不受氪星人控制。”
　　巴里有些咋舌，他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
　　那么真相很有可能就是：骇尔回到氪星，发现自己珍视的东西全都被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又受到了电子生命的操纵，才直奔太阳系，要找地球人的麻烦。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电子生命和地球又有什么仇？
　　巴里觉得，不能把碳基生物的逻辑套在电子生命身上。氪星人没有找到地球，不代表可以在电波和网络之中传播的电子生命找不到。
　　可如果他找到了地球，他完全可以通过网络进攻的方式控制地球，没必要去忽悠骇尔。
　　既然他选择绕这么大个弯子，就证明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要么是他自身有什么限制，要么就是地球上也有令他忌惮的东西。
　　“这个人工智能，是不是有什么弱点？”巴里问道。
　　“目前还没有。”艾尔笑着转头看向巴里说，“不过你来了，自然就有了。”
　　“你想干什么？”
　　“我希望，你能把这个电子生命的底层协议解锁权限，带到地球去。”
　　巴里呼吸一滞。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让未来的那一切发生。”
　　巴里心思急转。
　　所以，骇尔会在人工智能的操纵之下来到太阳系，是因为自己在过去带走了他的底层协议解锁权限？
　　可自己有什么理由答应艾尔呢？这不纯粹是给地球找麻烦吗？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艾尔说：“我希望你能帮我写一封信，留给未来来到这里的卡尔。”
　　巴里下意识地点点头。
　　艾尔说出了信件的内容。而在他说到与「钥匙」有关的计划的时候，巴里震惊地抬眼看向他。
　　他感觉到握笔的指尖有些颤抖。如果这个计划成了的话……骇尔来太阳系大闹一通，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巴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纸上飞速地书写起来。

第3550章 心灵捕手（八）
　　席勒一行人在监测室的不远处找到了货梯。这是一个圆柱型的胶囊电梯，面积非常大，差不多可以容纳几十人，并且运作良好。
　　借助监测室当中的数据，席勒已经大概推测出一些氪星文字的意思。尤其是数字，所以他能看懂电梯上的按钮的意思。
　　席勒本想直接去地面，但是考虑到梦境的范围可能没有那么大，骇尔有可能就在矿井当中的某处。他选择了中层的数字，打算在这个楼层上下，寻找骇尔的踪迹。
　　电梯很快停下来。他走出去之后朝两边望了望，依旧是许多条漆黑的甬道。整个矿场内安静得怕人，只有机器运作的细微嗡鸣声和照明设备滋滋的电流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静代表着安全。席勒想。在回忆这段过去的时候，骇尔感觉到很安全，或许有人陪着他，那就是他的锚点。
　　再次站在通道边缘向下看去，席勒在下方两层的位置看到了光亮。那一层明显有些不同，看起来像是生活活动区域。
　　“他们会在那儿吗？”不义蝙蝠侠也看到了那里，开口问道。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席勒说。
　　他们又乘坐电梯向下两层。电梯门打开之后，许多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越是接近梦境的主人，梦境就会变得越清晰。席勒想，看来骇尔就在这一层。
　　为了避免和本地人产生冲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拐角。席勒飞快地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门牌，从左到右越来越清晰。
　　左侧走廊尽头的门牌大概只有个数字，中间一点的有了颜色。而最右边的那个房间的门牌上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即使是超级大脑也是有模糊算法功能的，不常用的和不需要的信息会被模糊掉。而越是记得清楚的信息，在梦中就会表现得越清晰。
　　“你留下守着这里。”席勒对不义超人说。
　　不义超人当然不会愿意受人支使，只是不义蝙蝠侠留了下来，他也就没有再往前走。
　　席勒握住了门把手，有种略微冰凉的触感。他轻轻推开门，门后是一间有着银白色墙壁和柔软床铺的休息室。
　　一个灰色皮肤的小男孩坐在床上，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玩具。发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看到他的第一眼，席勒就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幼年时期的骇尔的脸上也有很恐怖的伤疤。
　　不同于巴里，他对这种剧本再熟悉不过。艾尔夫妇应该不会虐待他，那么问题恐怕就是出现在了他的创造者身上。
　　席勒想起了穿越深层梦境时遭遇的一切——那个恐怖的婴儿、刻有氪星文字的钳子、奇特的触手……
　　席勒想到了很多，但他还是走了过去。骇尔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用氪星的语言说了声：“你好。”
　　光是看着他，席勒就已经能够看出些许端倪。他的目光又放在了骇尔手里拿着的玩具上。
　　骇尔用氪星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话。席勒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乔·艾尔」这个音节，语调上扬，带有一些得意的情绪。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骇尔无疑是愉快的。
　　席勒渐渐还原出了这个梦的本来面貌——艾尔在工作时带上了他的养子。每一个他忙于工作的平凡的白天，小骇尔都在父亲的休息室里，一边玩玩具，一边等他回来。
　　艾尔就是骇尔的精神锚点。艾尔对骇尔的意义，就像是露易丝对不义超人的。
　　转眼之间，席勒已经想到了如何让这个梦境当中的骇尔失控。
　　他左右看了看，休息室里除了一张床，还有桌子和椅子。他走到桌子前看了看，上面放着一些图画纸，还有一排像是彩色蜡笔一样的笔。
　　席勒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支，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出一些线条。半晌之后，他把那张纸拿了起来，放到了骇尔的面前。
　　骇尔的瞳孔上倒映着的，赫然是最高议会的标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表情开始扭曲，伸手拍掉了席勒手里的纸，攥着玩具往床里面躲。
　　看着他的反应，席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越是印象深刻的东西，在梦里就会越清晰。他们上来的时候，就在中央的巨大管道上面看到了这个图案，就连细枝末节的花纹走向都非常清晰。这意味着，骇尔对此印象深刻。
　　在监测室的一些设备上面，席勒也发现了这个标志。他猜测可能是氪星的最高统治者议会的标志。
　　这其实不太正常。就像是你问一个人他的所在地的统治者的标志是什么样，不少人只能记个大概。就比如是什么形状，上面有些什么元素。但是精细到每一个花纹的刻画，很少有人能答出来。
　　因为这东西不是日用品，就算会出现在新闻报道里面，也没有人会细看，扫一眼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过去了。
　　即便有超级大脑，标志也不是那种非得记住不可的东西。骇尔已经离开氪星这么多年，但却依旧对这个标志记得这么清楚，这意味着这个标志对他来说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果不其然，小骇尔在感觉到害怕。
　　席勒依旧不依不饶，他拿着那张纸，指着上面的标志用英语问骇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骇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有共情能力的生物并不是必须得能听懂对方的语言才能感受到对方要表达的东西。动作、态度、语气和情绪，一样能够让人感觉到压力。
　　席勒不断逼问的态度，让骇尔更害怕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还拿手里的玩具去扔席勒。
　　忽然，他大喊了一声什么，整个梦境破碎了。
　　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席勒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在前往更深层次的梦境的时候，这种感觉如影随形。
　　门外的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也随之一起坠落。不过这一次，他们看清楚了梦境是如何构成的。
　　先是一些单独的物品飞过来，比如实验桌、实验台、柜子、椅子。这些物品在空中不断旋转，形成一场风暴。
　　一阵水声传过来，四周的墙壁像是从一条河上浮起来似的，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脚下，然后围拢过来，形成房间。
　　光源也在围绕着房间不停旋转，骤然的在某个角度停下。家具唰的一下落下来。
　　恍然之间，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看上去像个实验室。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甚至还传来某种鸟类的叫声，全然看不出之前混乱的样子。
　　他们三人都站在实验室的一侧，另一侧的实验台上放着某个动物的标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固定着一个球形的机器，机器的下侧方伸出两条机械臂，如镊子一般的尖头正缓缓旋转着，似乎是在等待操作端的下一步命令。
　　看到这两条机械臂的形状的席勒呼吸微微一滞——这和那条追车的触手非常相似。
　　席勒走过去，抬头看向头上的机器。圆形的机器上有很多孔洞，似乎会有不同的机械臂从里面伸出来。
　　不义蝙蝠侠则走向了旁边的操作面板。他略看一眼，就大概弄懂了这东西的操作方式。
　　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左边的那条机械臂非常灵巧地打了个弯，两个尖尖的、镊子一样的尖头伸进了被解剖的动物的伤口里，捏出了一条乳白色的神经。
　　“巧妙的设计。”不义蝙蝠侠说，“如果用地球上的科技来举例，那大概就是模仿了章鱼的手臂的运动方式。只是不知道他们对于触点的设计用了什么样的方法……”
　　席勒看向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只动物。那是一个和野猪体型差不多大的、却有着长鼻子和光滑的皮肤表面的动物，腹部被切开了一条刀口。
　　席勒又抬头看向机械臂，然后他发现，深层梦境当中追车的机械臂的那两个尖头明显要大很多，所以才会看上去像是怪物的牙齿。
　　“把它弄下去。”席勒指着解剖台上的动物说。
　　不义蝙蝠侠从善如流，操纵机械臂把野猪一样的动物推了下去。
　　而席勒做出了一个令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都感到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自己躺在了解剖台上。
　　这下就对了。席勒平躺在解剖台上想，躺在这里看的话，那对尖头确实会显得很大。
　　他又坐了起来，然后说：“你们两个去找找骇尔，他应该就在旁边的房间里。把他带过来。”
　　不义超人又想出言反驳，但是想到刚才席勒突如其来的躺上解剖台的动作，又觉得这人是个疯子。再加上不义蝙蝠侠在门口等他，他索性也出去了。
　　席勒在脑中梳理着现在得到的线索。
　　毫无疑问的是，骇尔有某种童年创伤。他可能在小时候待在某个实验室接受实验。所以才会对脑袋顶上不停挥舞的机械臂有很深的印象。
　　那个时候他非常害怕，所以才会在记忆里把机械臂变成大了许多倍，且不断追逐着每个活物的恐怖的怪物触手。
　　那么看起来，其他怪物也是同理。
　　刚想到这里，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就带着骇尔进来了。只不过并不是带着他走进来的，而是直接把他给拽了过来。
　　看起来幼年时期的骇尔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至少不是不义超人的对手，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拽进了实验室里。
　　他的嘴里大喊着什么，席勒听到了相同的音节。他推测那可能是氪星语言里的「爸爸」的意思。
　　在看到席勒身后的机械臂的瞬间，骇尔发出了一声尖叫。梦境又破碎了。

第3551章 心灵捕手（完）
　　短暂的失重感后，席勒先看到一片洁白的灯光。当眼前的柔光散去，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一个近乎纯白的房间。
　　但这里明显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个房间大概得有两三百平那么大，并且每隔半米左右，就有一个婴儿床。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婴儿床是白色的，就连婴儿床里面铺着的布料都是纯白的。
　　“进入深层梦境，其实并不需要几次跳跃。在不义超人那里，也不过只跳了两三次而已。”席勒心想，“这是他们来到的第三个梦境，恐怕已经接近深层了。”
　　出现异状就是最好的证明——表意识当中所构建的秩序开始崩塌，混乱和诡异接踵而至。
　　席勒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满屋子的婴儿床。
　　即使是混乱的梦境，也有迹可循，无非都是记忆碎片拼成的。这意味着，某个时刻，某个房间里的婴儿床，给骇尔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忽然，房间的门口传来动静。
　　席勒左右观察，没看到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觉得他们可能是被扔到别的房间里去了。但他也不敢赌，进来的人就是他的队友。
　　好在房间虽大，但是有四根承重柱。席勒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躲在了其中一根柱子后面。
　　一个有半人高那么大的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披散着一头长发，嘴里喃喃自语。
　　紧接着是半个身子。但很奇怪的是，这怪物脑袋又大，脖子又长，身体却很小，而且还没有腿，只有上半身漂浮在空中。
　　席勒看了他一眼，而从这怪异的造型中，他就又领悟到了些什么。
　　关键是，这怪物身上穿的像是某种制服，感觉像是地球上的护士服。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东西，远远地看过去像是一个「X」。
　　那个怪物一个婴儿床一个婴儿床地检查过去，床里面并没有婴儿，但他还是在那里忙着些什么。
　　伴随着他一点点走近，席勒终于看清楚了，他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一个钳子。
　　准确来说是某种采血设备，因为席勒看到，那护士怪物的双手上的动作像是在采血。
　　只不过可能氪星人的皮肤比较特殊，他们没有采取针管抽血的方式，而是用那个钳子在脚趾上轻轻一摁，给右脚的拇指扎出一个小口，然后用一个纸片收集滚落下来的血珠。
　　看来这就是那钳子怪物的原型了。
　　护士怪物的造型也很好解释。当时的骇尔是躺在婴儿床里的，他从下往上看的话，只能看到护士探过来的头和上半身，是看不到下半身的。
　　所以在他印象里，护士就是有个大大的脑袋和长长的脖子，手里拿着一个钳子来给他采血。
　　护士很快就要走到他旁边的婴儿床这里了，席勒小心翼翼地往另一个方向转过去。
　　可还没等护士走过来，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护士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拎着钳子冲了出去。
　　趁他冲出去的时候，席勒也冲了出来，朝门外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不义超人已经和另一个房间的护士打起来了。
　　趁此机会，席勒赶紧查看剩下的婴儿床，此时他觉得骇尔可能就藏在其中一个婴儿床上。
　　但房间有点大，他一排一排查看过去也需要时间，又不知道护士什么时候会回来。
　　席勒想了想：“如果护士要给每个婴儿床上的婴儿采血，那骇尔可能并不会躲在婴儿床上，因为这是在重现他最恐惧的一幕。如果要躲起来，那或许他会在床下。”
　　席勒立刻俯身弯腰，朝床下看过去。果然，空空荡荡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灰色皮肤的婴儿。
　　他没有躺着，而是趴在地上，也没有襁褓，就那么赤裸地躺在地面上。
　　更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有一些伤痕看起来还很新。他的脚趾上不断往外流血，逐渐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渍。
　　席勒深吸一口气，他快步走到门边，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战况。
　　不义超人正在大战两个怪物护士，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不义蝙蝠侠在和他共同作战，但只是从旁干扰，明显留有余力。
　　席勒给不义蝙蝠侠打了个手势，指了指护士手上拿着的钳子。
　　趁着不义超人一道激光逼退一个护士，不义蝙蝠侠一个飞踹让他往左一倒，手臂撞在墙壁上，钳子「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席勒飞快地冲过去，捡起了钳子，趁护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回到了房间中并关上了门。
　　可走廊里的不义蝙蝠侠却冲得太靠前，没了武器的护士也不是好对付的。他甩着长长的脖子，猛地往不义蝙蝠侠身上一撞，然后又一口咬在了不义蝙蝠侠的肩膀上。
　　不义蝙蝠侠发出一声闷哼，两镖打在护士的眼睛上。还没等自己后退，直接被人抓住了另一条胳膊拎了起来。
　　他一回头，看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当中又射出一道赤红色的激光，简直像冰原上升起的血月。
　　席勒拎着钳子，走到了骇尔的藏身处。他蹲了下来，伸手把婴儿给拖了出来，放到了最近的一个婴儿床里，对着他挥了挥手上的钳子。
　　还没等他真的做些什么，小婴儿就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哭声，梦境顷刻之间破碎了。
　　这一次坠落的时间格外的长。还没等画面出现，席勒就先闻到了一股怪味。这和他在车上的时候闻到的那股烧焦的味道有些像，只不过这一次要浓烈得多。
　　进入梦境后，席勒三人都惊呆了。
　　这里是一片昏暗的空间，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火坑，坑里面是类似于岩浆一样的东西。
　　环形的房间的墙壁上有不少管道，管道的末尾正好停在火坑的上方。管道上不时有东西掉下来，落进熔岩池里，被焚烧成灰烬。
　　席勒所闻到的难闻的烧焦的气味，就来自于被焚烧的东西的包装，看起来像是个胶质的塑料袋。
　　但这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小小的婴儿。
　　虽然在听说了氪星人的繁殖方式的时候，席勒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了。但是亲眼看到这场面还是十分震撼。
　　很多人会觉得，人类实在是不够幸运。想要繁衍后代，不但需要两性交配，还要怀胎十月。这个过程中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和风险，生下来之后还不知道孩子的素质怎么样。
　　也会有很多人畅想，要是某天人类可以不用自己生孩子，交给人造的机器就好了。更大胆点的也会想，要是能随意选择和编辑基因就好了。
　　但生物实验的伦理要求之所以那么高，就是为了避免席勒面前的这种情况出现。
　　抛弃伦理学的生物实验是对生命的严重蔑视。当这种情况变得极端，那么不光是动物，人类自己也会被完全物化。合格的就是人，不合格的就是一捧灰烬。
　　对生命的敬畏是人为制造的权力底线。如果没有这条底线，贪欲会吞噬一切。
　　席勒低头，看到半透明的白色液体开始逐渐淹没这里。墙壁圆形的小窗上，属于婴儿的巨大的眼睛时隐时现。
　　忽然，这整个建筑像个盖子一样被揭开。外面没有街道，没有城市，是一片由羊水构成的汪洋大海。
　　一个巨大的婴儿漂浮在海上。
　　他的身上横亘着许多疤痕，脸上也沟壑丛生。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就那样静静地侧卧在那里，盯着入侵到这里的外来者。
　　席勒想，或许就在这里，艾尔夫妇救下了即将被销毁的骇尔。
　　“我想我们遇到了个棘手的情况。”席勒说，“骇尔的精神锚点和精神弱点，是同一个东西。”
　　“什么？”
　　“他的养父母。”
　　不义蝙蝠侠看向那个婴儿。他躺在海里，似乎格外悠然自得。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席勒的预料。艾尔夫妇收养了骇尔，给了他美好的童年。他们是骇尔幼年时期安全感的来源，回忆起任何与他们相处的时光，都会让他感觉到安定。
　　而失去了他们，自然就是他的精神弱点，就像蝙蝠侠失去他的父母。
　　但是，什么才是真正能刺激到他的闹钟呢？
　　他的父母的照片？他的父母的遗物？还是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家？
　　席勒的思绪开始越飘越远，因为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骇尔的经历和他有些相似：都在幼年时期，在某个实验室遭受到虐待；为满足某些人的期待，而付出了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并且，他们之后都被人所救，在其他人的呵护之下长大，并又都在某一时刻失去了他们。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因什么感觉到动摇呢？
　　席勒很少有动摇的时刻，因此那一瞬间的恍惚总是会被他铭记很久。
　　他清楚地记得，他上一次感觉到动摇、震撼、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是听到有个人说——
　　“护士，她是个护士。”
　　不义蝙蝠侠的声音把席勒拉回现实。
　　“你找到他的闹钟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
　　“是什么？”
　　“克拉克……”
　　“什么？”
　　“克拉克·肯特。”
　　有人说我迟早回到十二点更新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3552章 星际狂飙（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卡拉晃动着脑袋，朝着四面八方看去，用手抚摸着墙壁，观察着手指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
　　他们还在一路向下，不知走了多久，温度开始越来越高，甚至就连氪星人都感觉有些难耐。
　　卡拉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绝不只是能源输送管道的矿井。他们已经走过了三四个实验层，而那些用于抽取能源的设备可用不着这么多科学家。
　　“我的亲生父亲曾经在这里工作，”克拉克说，“作为地质勘探和地心能源研究的科学家。”
　　“这倒是不奇怪，乔叔叔一直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卡拉轻轻摇了摇头说，“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地方。”
　　“这是一个秘密项目，只有艾尔家族的人才知道，”克拉克说，“是上个时代的氪星人留下的遗产。”
　　“你说的是氪族吗？”
　　“是的，上个时代的艾尔家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料想到了一切可能会发生在这颗星球上的情况，于是，他们准备了这个。”
　　两人停在了最底部的一处通道面前。卡拉在通道的那头看到了熊熊火光，同时也感觉到了澎湃的能量。
　　两人一起飞了进去。
　　出现在卡拉面前的，是他口中的那颗恒星之心——一个无比巨大的、像是一颗独立星球一样的聚变反应炉，就出现在他们脚下。
　　可这颗炽热澎湃的火球却不是独立存在。在其表面，结构极为复杂、几乎笼罩了整个地心的巨大机械遮罩，正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地球有个理论，叫做戴森球理论，”克拉克开口说，“主要构想就是通过在太阳上方建立机械遮罩区，提取太阳能源，从而进行生产和建设。”
　　“对于人类来说，这仍然是一种空想理论，但艾尔家族已经做到了。”
　　卡拉有些呆愣地看着下方的景象。直到现在，在她的视野当中，每一个小得像黑点的机械。若是出现在她的身旁，或许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这是难以想象的科技伟力。与之相比，这颗跳动在行星内部的恒星心脏，也不过只是个原始又粗犷的奇观罢了。
　　“难以置信。”卡拉评价道。
　　他们俩沿着外围的平台继续向下走去。卡拉忍不住追问：“你刚刚说戴森球是用来抽取能源，方便进一步进行建设的。那艾尔家族建立戴森球抽取地心能源，是用来建造什么的？”
　　克拉克没有回答，但卡拉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沿着平台来到最下方，无数的能量管道通往一个方向。朝着那边飞进去，一个更加宏伟的机器出现在他们面前。
　　卡拉瞠目结舌，低声说：“这是……”
　　“行星引擎。”
　　奥利弗挂断了电话，转头对旁边的莱克斯说：“海伦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莱克斯点了点头。他走出门去，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说：“扎塔拉小姐，准备启动魔法防御网络的全面防卫模式，一定要确保待会儿的战斗所引起的引力波动不会波及到地球。”
　　“好的，我知道了。上帝保佑地球。”
　　然后他转头对着奥利弗说：“全面防卫模式将会在三分钟后启动，各国政府严阵以待。接下来，就看海伦和克拉克的了。”
　　海伦已经来到了水星原本所在的位置。在这里，那颗原本应该无比耀眼的大火球近在咫尺，只是此时却只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在不断地冲击着黑色护盾。他的每一下撞击，都会让护盾的能量波纹荡漾开。好在，护盾依旧坚挺，对方并没能给这颗恒星造成什么伤害。
　　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他们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海伦发出了一声咆哮，无比巨大的毁灭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太阳旁边。她伸出爪子，昂起头，直接朝着骇尔冲了过去。
　　满是尖牙的巨兽之口，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咬过去，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恐怖的竖瞳微微一转，刚好捕捉到了骇尔的身影。
　　滋啦——
　　一道激光打在海伦的脖颈处，顿时把鳞片烧得焦黑。被切开的软肉鲜血狂飙，海伦发出一声痛呼。
　　“该死的，这可比超人的够劲儿多了！”
　　海伦骂了一句，但伤口却开始急速愈合，并且新长出来的鳞片开始泛着一种金属光泽。激光再打上来的时候，大部分被散射掉，一小部分也无法再穿透鳞片的防御。
　　海伦又是一拳打上去。
　　骇尔不闪不躲，双臂一横，竟然朝着拳头撞了上去。一大一小两个体积差距极大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时，竟然是海伦吃痛地收回了手。
　　“嘶……”
　　伴随着海伦倒吸一口凉气，她手臂上的鳞片层层炸开，整个手臂血肉横飞，伤口最深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的白骨。
　　伤口又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不过这一次，骇尔猛吸一口气，一口冰冻吐息呼出。仿佛在宇宙中掀起一场巨大的寒冰风暴。
　　海伦的半边身子都被冻上。她有些艰难地想要摆脱冰冻的影响，但却极其困难，用尽全力才勉强让胳膊肘收回一点。
　　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面对骇尔接踵而至的一拳，海伦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调整身体角度。
　　骇尔一拳砸在海伦的左腮上，直接把她击飞了出去。借助这股力量，海伦重重地砸在太阳护盾上。
　　太阳依旧迸发出汹涌澎湃的热量。借助几千度的高温，海伦很快摆脱了冰冻的影响，手臂再度开始自愈，并且开始借助太阳的温度，不停地提升自己的体温。直到达到与太阳表面一般无二的地步。
　　此时的毁灭日已经变成一只火焰巨兽。新生长出来的鳞片之下，仿佛有熔岩在流淌，冰冷的竖瞳也变成了火热的猩红色。
　　海伦再次咆哮一声，再度伸爪子朝着骇尔捏去。骇尔朝旁边一闪，海伦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她预判出骇尔的落点，一口火焰朝着他的行动轨迹上喷过去。这口如同太阳风暴一般的火焰吐息如果真被吃满，不死也要脱层皮。
　　火焰吐息扫过，冰风暴之后就是火风暴。明亮的粒子流先是汇聚在一起，而后向外炸开，地球的天空都随之亮了一瞬间。
　　可落地的骇尔却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他全然无伤，甚至又飞速移动到了另一边。
　　海伦呆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对方是真正的瞬移。也就是说，他的移动方式不是以极高的速度跑过去，而是直接短距离传送——从一个点直接落到另一个点。
　　海伦呲了呲牙，这家伙比她想象的还麻烦。
　　哪怕是拥有着神速力的闪电侠，也是有行动轨迹的，只要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直接把闪电侠从神速力里面抓出来。
　　但如果是直接空间传送的瞬移，那就意味着他在传送的过程当中是无敌的。这怎么打？
　　偏偏现在还靠着太阳。海伦可以从恒星当中获得能量，骇尔也可以。但对方获取能量的效率可能比她要更高。
　　想到这里，海伦不再维持原本庞大的体型。骨骼和肌肉之间发出巨响，她开始直接进行一次紧急进化。
　　虽然看起来改变很大，但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之内的事。发狂的骇尔趁此机会想要攻击她，可都被海伦轻易地躲过去了。
　　进化完成。海伦的体型缩小到只剩五米左右，伴随着体积的缩小而来的是质量的极具浓缩。海伦猛地向前一冲，太阳周遭的引力甚至都被搅乱。
　　两个身影再次狠狠地撞在一起。骇尔的身上，一道念力屏障骤然亮起。
　　分开后，虽然未能对骇尔造成什么伤害，但海伦知道，这种方式是有效的。现在骇尔单凭肉体，恐怕无法接住自己的一击。
　　海伦再度积蓄力量。可就在她又要发动攻击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如遭重击。
　　「嗡」的一声，海伦眼前一黑，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趁此机会，骇尔欺身而上，积蓄了许久的力量一股脑地迸发出来。
　　先是「砰」的一拳把海伦砸到了护盾上，紧接着又是一套连拳。毁灭日体表的鳞片抵挡不住这剧烈的冲击，纷纷破碎，整个胸膛血肉模糊。
　　海伦咬牙翻身，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反应炉亮起。可骇尔却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一样，又是一个闪身躲开了吐息。
　　他打自己破防，自己打他又打不着。海伦的内心像是压抑了一团火。
　　胸口的伤口急速愈合，骨骼和肌肉都再次暴涨，又伸出无数的尖刺，整个上半身骤然膨胀开，眼中开始酝酿夺目的光芒。
　　滋啦——
　　一道激光自毁灭日的眼中射出去。比吐息快了无数倍的攻击，终于打在了骇尔的身上，但却无法穿透对方的念力屏障。
　　海伦自己反而因为体型变小，被对方的念力抓住，又摔在了护盾上。
　　骇尔好像拿海伦当成了攻击太阳护盾用的石头，不停地抓着她往护盾上砸。
　　毁灭日虽然可以无限进化，但需要休战之后再进行大规模调整。战斗中能进行的进化始终有限，一时间落入完全的下风，被打得几乎无法还手。
　　就在进退两难之时，他听到了耳机里奥利弗的咆哮：“海伦！准备！！”
　　海伦猛一回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光，紧接着是短暂失去所有光线的黑暗。
　　耳边出现音量很低但震颤却极为强烈的声响后，原本空白的水星轨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无数高耸建筑直入云霄，仍能窥得许多年前繁盛的面貌。刚刚进行过跃迁的引擎还未完全冷却，整个星球表面闪烁着通红的火光——
　　那是氪星。

第3553章 星际狂飙（中）
　　海伦愣了，骇尔也愣了。
　　但海伦更快清醒过来，趁着骇尔还没有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朝着太阳的另一侧飞去，很快就找到了接应他的布鲁斯。两人一起转到了太阳的另一面。
　　骇尔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可就在他努力把思维从回忆之中挣脱出来的时候，现实又犹如一记重锤给了他当头一击。
　　一个身影从氪星中飞出来。
　　骇尔再度如遭重击。
　　他的嘴唇动了动，某个饱含着复杂感情的音节吐出来，但又消弥在宇宙的噪声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爸爸……”
　　半小时前，两个显得极为渺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机器面前。克拉克拿出了在自己的家里找到的盒子。
　　“哦，天哪，这是杰出科学家勋章。我知道乔叔叔有一个，原来劳拉阿姨也有。”卡拉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说。
　　“这个是氪星上的钱币。”卡拉又拿起旁边的几个硬币说，“这一面印着的是钱数。这是一块钱，这个是五块钱。另一面则是最高议会的标志。看起来不怎么样，对吧？”
　　“这个东西……这是便捷型的储存器。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民用版本，可能是乔叔叔从实验室里拿回来的。他应该在里面储存了一些什么东西。”
　　“让我们看看吧。”克拉克说。
　　他把那个小小的储存器拿起来。卡拉在机器一侧的操作面板上找到了插口。他说，“来这儿。把这东西放在这个里面就可以了。”
　　克拉克走过去，把储存器放在了插口里面。一道蓝光闪过，机器上方弹出了一道全息投影。克拉克有些震惊地站在原地。
　　“嗨，小卡尔。能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话，这令我高兴。”全息投影里的男人微笑着说，“或许你还不知道呢。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乔·艾尔。这位是你的母亲劳拉。”
　　克拉克当然知道他们两个是谁，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全息投影里的男人的外貌和他非常像。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拜托你的同伴写的那封信有点简短。你一定还有很多疑惑，但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上一个时代的氪族知道恒星的辐射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大问题。不论是能够从恒星当中汲取力量，还是死于恒星衰弱。我们的进化路线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难道恒星就全然无辜吗？”
　　“为此，他们一直没有放弃找寻一颗完美恒星的梦想。那么问题来了，搬家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你可能会觉得，把所有家具统统搬上飞船，再带到另一个新家，已经够简单的了。但是不，卡尔。他们想出了一种更便捷的方式——直接把房子搬走。”
　　“早在氪族时代，艾尔家族就已经研发出了超光速引擎。这是两代文明能够畅游星海的基础。但是，超光速引擎也有高下之分。现在氪星飞船上用的引擎只是民用版本。不论是能源消耗还是推动力都很一般。”
　　“要想把自己的整个房子搬走，自然就需要更大出力的引擎。在艾尔家族横跨两代文明成千上百代人的努力之下，我们做到了。”
　　“拉奥神给了我们一颗种子，我们让他蓬勃成长，最终开花结果。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颗真正的行星级别的超光速引擎。它能够直接让整个氪星进行跃迁。”
　　“你在我的实验室里面所拿到的那把钥匙，就是用来启动这个大家伙的。为了安全起见，只有艾尔家族的血脉能够操控行星引擎。”
　　“来吧，我的小卡尔。”乔·艾尔和劳拉都笑了起来。艾尔用颇为振奋的声音说：“没空悲伤了。你将是这场奇迹之旅的操纵者和见证人。让我们一起开启一场真正的星际狂飙吧！”
　　「滋啦」一声，全息投影消失。克拉克低头看向手里的钥匙，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着。克拉克似乎看到了在实验台前全神贯注地制造钥匙的乔·艾尔。
　　“我找到了。”卡拉站在操作面板的另一侧说，“这里似乎就是插钥匙的地方。不过……”
　　克拉克走了过去。那里是一个圆柱形的台面，上面有一个螺纹钥匙孔，和自己手里的钥匙刚好匹配。
　　但克拉克并没有急着把钥匙插进去。他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在对面，他看到了一扇门，于是他走了过去，像心有所感一般，缓缓推开了门。
　　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板凳，外加头顶的一盏灯。
　　克拉克走进去，看到桌子上端正地摆着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毫无褶皱。
　　卡拉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看到那身衣服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授勋仪式的礼服。”卡拉说，“杰出勋章是每一个氪星人能够拿到的最高荣誉。你的亲生父亲是最年轻的杰出勋章的获得者。他穿上这套衣服的时候，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克拉克轻轻地把衣服拿了起来。
　　他认得这件衣服，因为在那张全家福照片上，乔·艾尔就穿着礼服，身材笔挺、神采奕奕。
　　“或许你可以穿上它。”卡拉笑了笑说，“已经没人能给你颁奖了，但你可以自己给自己颁一个。”
　　克拉克想到了不久之前席勒给他发来的消息，又想到自己那张酷似年轻的乔·艾尔的脸庞。
　　这或许是命运，但更像是艾尔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一对兄弟、一个新家、一个新太阳。
　　克拉克去换上了礼服。这礼服看起来有点像地球上的英式军装，剪裁笔挺、肩线利落，立领显得人很精神，袖口的裁剪又带着几分斯文气质。
　　“很适合你。”卡拉评价道。
　　“那就让我给自己颁发一个最佳司机奖吧。”克拉克一边笑着一边走向钥匙插口。
　　把手里的钥匙缓缓放进去，在最后向下摁的时候，钉子上方的一个细小的针头刺破了克拉克手部的皮肤。鲜血流进中央的心脏，与红色液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咔哒」一声，钥匙的尾部触碰到了最底端。嗡鸣声伴随着能量一起激荡开，克拉克的发梢被吹得向后漂浮。
　　“来吧——”克拉克说，“欢迎我们的新水星！”
　　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这颗沉寂已久的死气沉沉的星球，就像一颗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在今天抽出新芽，欢欣雀跃地破土而出，奔向另一个世界。
　　行星级别的跃迁引擎启动的瞬间，星球在原地留下一个红蓝位移的残影。周遭的一切受到引力变化的牵引，开始微微地颤动。
　　没有剧烈的燃烧，没有强烈的轰鸣。当速度超越光速，时间也不再是问题。宇宙之中瞬发瞬至，甚至不留下一片云彩。
　　这场星际之间的狂飙，在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已结束。整个氪星直接跃迁到了太阳系，并停在了原本水星的位置。
　　克拉克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毫无畏惧，缓缓从氪星上飞起，漂浮在了骇尔的对面。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骇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心神巨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跟随海伦而来的查尔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他抓住这机会，脑波如离弦之箭，猛地刺入了骇尔的精神世界中。
　　“呃！”
　　骇尔发出了一声无比痛苦的惨叫。查尔斯的那道脑波瞬间被抹消，可骇尔的大脑也终于在长期的混乱和瞬间的剧烈波动中停摆。
　　他缓缓朝着氪星坠落下去，克拉克接住了他。
　　此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氪星上方。火星猎人荣恩如计划中一样赶到，对着克拉克摆了摆手说：“快，找个地方把他放下！”
　　克拉克带着短暂昏迷过去的骇尔，降落在了氪星地表，落在了一幢大楼的楼顶。火星猎人来到了他身旁。
　　他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开始读取骇尔的记忆。失去了心灵的防护，骇尔的超级大脑也无法在火星猎人这样的心灵能力者的力量之下保护他。精神世界的一切显露无疑。
　　荣恩的表情几经变换，先是震惊、不可置信和愤怒。然后是欣慰，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最后长叹一口气。
　　“怎么样？”克拉克问他。
　　“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荣恩说，“有人告诉他，当年是佐德将军为了报复议会，收买了某个工人，篡改了所有氪星人的基因并毁灭了氪星文明。”
　　“他是来找佐德的？”
　　“是的，他找到了当年佐德的飞船的标识信号，追着信号一路来到了太阳系。”
　　“谁告诉他的？”
　　“对方自称是他父亲制造的人工智能管家。”
　　火星猎人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大楼的边缘，环顾一圈之后，抬头看向天空，缓缓喊出了那个名字——“布莱尼亚克。”

第3554章 星际狂飙（下）
　　一瞬间，星球上所有的灯亮了起来。
　　似乎是在回应火星猎人的呼喊，最近的一块大楼招牌闪了闪。克拉克听到了一个声音：“你好，人类。”
　　他又回头看向骇尔。荣恩对他摇了摇头说：“我封闭了他的大脑机能，他暂时醒不过来。他现在也不是最大的麻烦了。”
　　克拉克也来到大楼的边缘，向下看去。街道上的灯光规律地闪烁着，像是要对他们说些什么。
　　“失控的超级人工智能……”克拉克低声说，“他会入侵地球吗？”
　　“他做不到。”荣恩说，“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开启了全面防卫模式，任何电波都无法入侵。但他可以离开这里，前往宇宙。”
　　“他会做什么？”
　　荣恩摇了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他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可算回来了。”
　　然后他也看向脚下的街道喊道：“布莱尼亚克，你还好吗？”
　　“你认识他？”
　　“算是吧，一个邪恶的超级人工智能。”巴里说，“为了找到解除底层限制协议的权限而来到太阳系。”
　　“这权限在哪儿？”克拉克皱起眉问道。
　　“在我这儿。”巴里说，“准确来说，是我在过去把这东西弄到了地球。他才会派骇尔过来试探，然后把我们引到氪星去，最终把氪星带回地球。”
　　荣恩的手一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巴里耸了耸肩说：“虽然我们失去了一个水星基地，但现在我们有了个新的，而且比原先的那个更好。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时，克拉克的通讯器响了，里面传来奥利弗的声音：“把骇尔带回来，全体集合，准备开会。”
　　克拉克和荣恩以及巴里带着昏迷过去的骇尔回到了地球。先把骇尔放进了佐德之前待的低温舱里，然后几人就去开会了。
　　正义联盟所有成员到齐，参与了本次事件的编外成员也都来了。蝙蝠侠和超人们也都到了。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过去的事的人，巴里向他们解释了整个事件链条：
　　过去的巴里拿走了布莱尼亚克的解除底层限制协议的权限，导致布莱尼亚克盯上了太阳系，并在许多年以后派骇尔试探地球。
　　骇尔来到了太阳系，并打爆了水星，引起了正义联盟众人的注意。哈尔和巴里一起前往应对，巴里回到过去，拿走了布莱尼亚克的解除底层限制协议的权限。
　　时间就这样闭环了。
　　艾尔从未来人巴里口中得知，自己未来的儿子克拉克可以吸收太阳系的太阳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从而知道了太阳系的太阳就是他们需要的恒星，从而制定出了星际狂飙计划。
　　并且乔·艾尔知道了地球的坐标，于是在未来氪星毁灭的时候，给克拉克和卡拉的飞船都设定了前往地球的自动导航，让克拉克来到地球并坠落在堪萨斯州的农场。
　　长大之后的克拉克，加入正义联盟，并遇到了骇尔入侵事件，前往氪星调查，并在乔·艾尔的家里，找到了过去的艾尔委托入侵过去的巴里写的一封信。
　　信件的主要内容，就是揭露了氪星行星引擎的存在。艾尔让克拉克拿到了行星引擎的钥匙，成功地启动了引擎，带着整个氪星跃迁到了太阳系。
　　这就是整个骇尔入侵事件的始末。
　　“我之所以会同意艾尔的计划，就是因为比起我们原来的水星，现在这个显然更好。”站在最前方的巴里笑了起来说。
　　奥利弗和莱克斯也点了点头。他们显然对于氪星也是相当的满意。
　　虽然这颗星球上面的文明已经彻底毁灭，各类设施也损坏的七七八八了。但光是一个星球级的聚变反应炉和一个超光速引擎，就绝对赚了。
　　正义联盟无痛地拥有了一辆行星战舰，随时随地都能开到宇宙各个角落的那种。
　　可能有人会觉得氪星毕竟是人家氪星人的，佐德他们可能还要在上面搞氪星复兴计划。
　　但是，这计划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催熟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第一代氪星人长起来就要几十年。到那个时候，人类说不定已经复刻出超光引擎了。
　　而且就算他们长起来，拿回了自己的星球，也完全没有必要和人类为敌。相反两方完全可以合作，共同拱卫太阳系。
　　氪星人的身体素质那么强，太阳系的太阳对他们来说又是一种格外的加强，那就相当于地球无痛地拥有了一群保镖。
　　类比一下的话，就相当于漫威的地球和阿斯加德。人类个体虽然没有宇宙生存能力，但就因为上头的大哥能打。即便是块兵家必争之地，也安安稳稳地活了好多年。
　　同样的高度类人文明、生下来就具有宇宙生存能力、个人武力爆表、人口不多统治范围有限。氪星不就相当于DC地球的阿斯加德吗？
　　更何况，有克拉克在，很有可能把骇尔拉拢过来。这下众神之父也有了。
　　“我有一个问题。”不义蝙蝠侠开口说，“你说那个诞生于氪星的超级人工智能叫布莱尼亚克？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略有了解。”奥利弗说，“我知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不在把氪星弄过来之前把他一脚踢出去。我只能说，我们就是要把他弄过来。”
　　不义蝙蝠侠皱着眉看他。
　　“你想想，我们的水星是怎么没的？”
　　“被骇尔毁掉的。”
　　“那骇尔是谁派来的？”
　　“布莱尼亚克。”
　　“也就是说我们的水星是被布莱尼亚克毁掉的。”奥利弗摊开手说，“他毁掉了我们的水星，他需要赔偿。要是我们把他放生了，谁来赔我们的水星？”
　　“但是氪星不是……”
　　“氪星是一定会来的。”奥利弗说，“到时候把水星往里挪一挪，也不是腾不出来一条轨道。到时候我们就有两个水星了。”
　　“可是就因为这个邪恶的人工智能，我们原来的那颗水星被毁，现在就剩下一颗水星了。这可是人类巨大的损失！”
　　奥利弗颇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你们也都见过原来的水星基地了，那可是相当高科技的、有含金量的宇宙基地。就这么被毁了，难道我们还不能追讨赔偿了？！”
　　不义蝙蝠侠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无言以对。奥利弗说的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要是现在水星和氪星都在，那人类才是赚大发了。可惜现在就剩下氪星了，虽然比原来的水星好点，但也没有那么赚。
　　奥利弗长叹一口气说：“更重要的是原来绿灯军团可是在那里做了不少的经营。这一下，不但哈尔深受重伤，绿灯军团原来的布置也都毁掉了，人类简直是损失惨重……”
　　就在这个时候，哈尔飞了进来。他简直是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来刚刚重伤过，一把把一摞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说：“简直是惨绝人寰的灾难，绿灯军团刚刚发文对此次袭击表达遗憾。”
　　“我又拿了一大笔本扇区的基地建设预算。我们先来想想怎么花吧。我觉得可以先拿出十分之一跟钢铁侠再买一套设备，放火星上……”
　　奥利弗拉了他一下。哈尔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他立刻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然后又低声说：“还批了不少的医药费，算我个人财产。等会我送到哥谭魔法学院去……”
　　两个蝙蝠侠越听越觉得不对。
　　是布莱尼亚克把骇尔忽悠过来找佐德的，那就算地球的信号被屏蔽了，骇尔没找着地球，那他怎么就奔着水星去了呢？
　　整个太阳系就这么一颗人造星球，其他的行星上面大多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财产。有的话也不属于人类，更和绿灯军团沾不上边。
　　这骇尔一来，正正好好的打爆了水星，导致人类和绿灯军团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怎么就感觉有点太巧了呢？
　　两个蝙蝠侠同时眯起了眼睛。
　　奥利弗也咳嗽了两声说：“现在我们最紧要的任务，是统计这一战的损失。首先，启动各项护盾的能量损耗是……”
　　奥利弗念了一大长串的损失，反正从马拉法克来到地球开始，一直到氪星跃迁到太阳系，所有用上的资源全被算在了损失里。
　　最后，他一边把文件对齐，一边说：“布莱尼亚克作为氪星人制造的人工智能，给人类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可惜当年创造他的氪星最高议会，已经不幸灭亡，只留下了一颗星球。实在不行，我们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颗星球作为补偿吧。”
　　“是啊，虽然布莱尼亚克是个有自主智慧的人工智能生命，但是毕竟也是氪星人创造出来的。他们实在难辞其咎。”莱克斯附和道。
　　“我看也是，当年氪星的最高议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造出这么邪恶的一个人工智能还不加管制，他们得负主要责任。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拿遗产赔吧。”布鲁斯也说。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一边痛斥邪恶的人工智能给地球带来的损失，一边说着被氪星遗祸攻击的人类接受氪星人的遗产也算顺理成章。
　　“咳咳。”奥利弗又咳嗽了两声说，“虽然从道理上来讲，应该这样，但是氪星人毕竟也没有全部死亡。我们还是得进行民主投票的。”
　　“你们氪星人内部投一下票，赞成用氪星的遗产来弥补人类损失的请举手。”
　　克拉克和卡拉都举起了手。
　　“好的，现在我们地球上一共有四位氪星来客，但是其中一位是克隆人。按照氪星法律，他不具有氪星人的权利。那么就是三位氪星公民。”
　　“现在有两票同意，2对1投票通过——为人类和氪星友谊鼓掌吧！”
　　奥利弗带头，会议室当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相视一笑，互相击掌庆贺。
　　散会之后，不义蝙蝠侠特意慢走了一步，和巴里肩并肩。不义蝙蝠侠瞥了他一眼说：“你干的吧？”
　　“不全是。”巴里他的眼珠转了转说，“也就是在神速力里找到过去的我，趁着之前用神速力搬佐德的飞船的时候，把信号发射器给切下来，扔到了水星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现在，不义蝙蝠侠觉得，之前看到的小丑可能不光比整个正义联盟加起来都靠谱，还比他们加起来都更善良。
　　一肚子坏水

第3555章 明日边缘（一）
　　大都会。卢瑟集团投资的酒吧里。酒杯被高高地举起来，碰撞在一起。泡沫从一张又一张的笑脸面前飞溅起来。
　　“干杯！”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欢呼声。
　　克拉克灌了几口冰凉的气泡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向后倒在柔软的沙发里，用脑袋蹭了蹭布艺沙发的表面。
　　“可算结束了。”戴安娜倒在他旁边。
　　布鲁斯把软糖罐递过去，戴安娜拿了几粒分给旁边的克拉克。三人一起把软糖扔进嘴里。
　　另一边的舞池里，哈尔正在摇头晃脑，跟随爵士乐的节奏摇摆。奥利弗从吧台那边走过来，把冰桶和一瓶酒放在了桌子上。
　　“你不说要和荣恩聊聊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戴安娜看向他问道。
　　“别提了，他已经跟我抱怨了20分钟那部破电影了。我实在是不想再听他重复一遍剧情了。”
　　布鲁斯立刻笑了起来。戴安娜翻了他一个白眼，用力地拔掉酒瓶上的木塞，拿起杯子往里面倒酒，然后说：“荣恩可是救了我们一命，要不然这家伙就要把那部电影放给我们看了。”
　　“还好你们没看，那剧情真是烂得要死。”荣恩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哦，得了。”克拉克赶紧提高了声调说，“你自己一个人看过就行了，没必要和我们分享！”
　　莱克斯走了过来，在沙发的最后一个空位上坐下并说：“那部电影虽然来自隔壁世界，但听说导演是我们这边的人。真是两个世界转圈丢人。”
　　“这个该死的导演可别被我逮到了。”荣恩咬牙切齿地说。
　　“真的很烂吗？”布鲁斯说，“我觉得还好吧，除了剧情有点拖沓之外，勉强还算可以。”
　　“你知道吗？你说这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理解教授了。”戴安娜忍不住吐槽道，“你的品位简直太烂了。如果那部电影都称得上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烂片吗？”
　　“往好处想想，如果你看了这一部烂片，全世界的电影对你来说都算是好片了。”布鲁斯耸了耸肩说。
　　“也是。看了你的论文之后，世界上哪有不会心理学的人啊。”克拉克也说。
　　调侃布鲁斯的论文，已经成了正义联盟的日常话题，每个人至少都能说出两三个论文笑话。
　　“帕米拉他们已经回去了吗？”奥利弗问道，“走得也太急了点，连庆功派对都不参加。”
　　“他们好像是被人叫走的。”莱克斯说，“好像又是那个阿曼达·沃勒。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最近肯定得意坏了。”戴安娜说，“这种超自然事件就是联邦盾的管辖范围。华盛顿拼命想从阿曼达嘴里问出正义联盟的动向。”
　　“她虽然有点多事，有时候还过于自信，但出发点也算是好的。”奥利弗很公正地说，“反正世界上肯定要有一个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组织，让阿曼达来领导，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就是我时常对于联邦政治人才储备感到绝望的原因。”莱克斯喝了口酒之后说。
　　哈尔端着一盘零食走了过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之后说：“巴里那小子跑得太快，我还有账没跟他算呢。”
　　“行了，他才多大？你跟一个20岁的毛头小子计较什么？”奥利弗往嘴里扔了一片薯片说，“况且，最终不是也没事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
　　“别说了，喝酒，喝酒。”布鲁斯开始给旁边的人倒酒。
　　一场派对闹了大半宿，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清早起来，奥利弗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低声说道：“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眯着眼睛，往下滑动着屏幕。
　　这才看到，昨天散会不久之后，蝙蝠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们的主线任务公布了，是要挫败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的阴谋。来会议室我们谈谈？”
　　卢瑟庄园的会议室里，两队蝙蝠侠和超人大眼瞪小眼干等了一夜。
　　奥利弗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晃晃悠悠地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又趴到了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早上好，各位。”
　　“恐怕我们不太好。”蝙蝠侠说，“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处理水星的残骸？探索氪星？还是去审讯那个超级氪星人？”
　　奥利弗还没回话，哈尔也晃晃悠悠地飞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上帝呀，我们昨天三点才散场，你早上六点就把我叫过来。正义联盟不受劳动法保护吗？！”
　　克拉克和戴安娜打着哈欠飞进来。克拉克摆了摆手说：“布鲁斯又研究他那破手机去了，今天就不来了，估计莱克斯也不来了。”
　　“莱克斯怎么了？”奥利弗强打精神问道。
　　“布鲁斯在他的地盘上研究那破手机，他当然得看着。要不然他就又得和他实验室里最贵重的设备说再见了。”
　　“荣恩呢？荣恩也走了吗？”
　　“他要帮他的女儿做手工作业，明天上学就得交。他以前从来没做过，今天得回去现学。昨天刚散场就飞回去了。”
　　“他可真行。”哈尔感叹道，“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
　　奥利弗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看到上面的消息之后，挑了挑眉说：“好吧，看来我也没空陪你们了。”
　　“怎么了？”
　　“黑金丝雀从墨西哥回来了，要约我吃个饭。”
　　所有人齐齐地发出了「哦」的一声，然后纷纷偷笑了起来。
　　“咳咳。”奥利弗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说，“我们两个只是朋友关系，你们别想太多了。”
　　“这话之前露易丝也经常说。”戴安娜看了克拉克一眼，然后说，“而现在某些人已经开始挑情人节礼物了。”
　　奥利弗撇了撇嘴，一副懒得和他们计较的表情，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手机键盘，似乎是在编辑信息。
　　“你还没说叫我们来什么事儿呢。”哈尔敲了敲桌子提醒他。
　　奥利弗朝着前面努了努嘴。其他人纷纷看向坐在桌子后方的超人和蝙蝠侠们。
　　“我们刚刚接到了我们的主线任务。”超人率先开口说，“是要对付布莱尼亚克。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那可不是我们的事儿了。”哈尔伸了个懒腰，往后靠在椅子上说，“我得去斗界采购设备，还得改造火星城，接下来一个月是没空了。”
　　“别看我。”克拉克也摇了摇头说，“最近真是累死我了，我要去休年假了。”
　　“我也是。”戴安娜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到头顶抻了个懒腰说，“我要回亚马逊探亲，假都已经请好了。要不是你们把我叫过来，我可能已经到了。”
　　说完，几人都站了起来，准备散了。
　　“等等。”蝙蝠侠叫住他们，他说，“布莱尼亚克是个相当邪恶的人工智能，他在我们的宇宙当中发动了许多次灾难，毁灭了很多文明，是正义联盟的大敌。”
　　“现在他可就在氪星上，而氪星又被你们弄到了太阳系，你们就不怕他趁此机会入侵地球？”
　　“嗯。”奥利弗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然后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说，“但是我头疼，我要回去睡一觉。晚安。”
　　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下蝙蝠侠风中凌乱。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克拉克临走之前还说：“正义联盟解决了骇尔，还为地球弄到了一颗新水星，做得已经很棒了。现在我们要下班了，其他的就交给别人去操心吧。”
　　会议室回归了沉默。
　　两个蝙蝠侠仿佛受到了世界观上的震撼。看他们的表情，也大概可以知道这震撼来自于何处——原来正义联盟是可以下班的？
　　“平常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大一个超级反派悬在头顶，你们就这么下班了？！”
　　可是不论他们如何不可置信，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是铁了心地要下班。不光一晚上各回各家全走得干干净净，等到了午饭时间，已经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布莱尼亚克怎么办？
　　蝙蝠侠和超人们也不知道。
　　在接到主线任务的发布通知之后，他们也感到有些意料之外。没想到之前那些全是开胃小菜，最后还是要打布莱尼亚克。
　　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更是无语。他俩就是因为打不过布莱尼亚克，才来斗界里寻找机会。结果你告诉我，来这还是打布莱尼亚克，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在接到主线任务之后，他们本打算看看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能想出什么方法。
　　虽说本宇宙的正义联盟看起来很不着调，但是这帮人一通乱窜，还真解决了骇尔和水星的问题。在对付布莱尼亚克的过程中，说不定也能拿出什么好点子来供他们借鉴。
　　不义蝙蝠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直接下班了。
　　他们可以下班，自己可没法下班。主线任务不做完就没有奖励，那回去之后还是解决不了布莱尼亚克。
　　“现在怎么办？”超人问道，“看起来他们是真不打算帮忙了……不对，布莱尼亚克入侵的是他们的地球，我们才是帮忙的那个。”
　　“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蝙蝠侠推测道，“或者是，他们自信布莱尼亚克进不来。毕竟他们还有魔法防御网络，那东西真的很神奇。”
　　“关键是他们连氪星也不管了。”超人说，“还有一系列的善后事宜，根本没人去做。简直和我大学时候组建的做作业的小组有的一拼。”
　　“原来来了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没有发现他们靠不住吗？”不义超人颇有些嘲讽地说道，“他们在任何时候、任何事上，都靠不住。”
　　“但他们还是取得了成功。”不义蝙蝠侠说。
　　“那是因为敌人也无法预料到他们的行动。”不义超人接着说，“你猜，现在布莱尼亚克是不是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打算和他们谈判？”
　　虽然并不想认同不义超人，但是一想到布莱尼亚克也会像自己一样，左等右等，等了个寂寞，不义蝙蝠侠竟还有点想笑。

第3556章 明日边缘（二）
　　“你的意思是，一个由高等文明的外星人制造出来的邪恶的人工智能，此刻正在太阳系内游荡，而正义联盟已经下班了，所以你们希望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面似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拿着手机的阿曼达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也知道，要对付这种敌人，没有足够大的权限，我可做不到……”
　　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听得阿曼达眉头直皱，脸上也隐隐有了几分怒色。
　　“听着，克劳德，联邦盾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解决联邦内部的超自然事件。你让我去打外星人，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我有，如果各部门不配合我的话，难道我能做到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难处，这也不是个交易。你们全力给我提供帮助，是达成目标的必要条件。如果做不到，那就另请高明吧！”
　　阿曼达挂断电话，还是一脸烦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在心里把那帮议员骂了个遍。
　　联邦盾自成立以来，位置就稍显尴尬。
　　阿曼达能够雇佣的成员，大多数不是很强，对付普通人倒是够用，可参与到各种各样的超自然事件里，生存率和事件成功解决的概率都不太高，一直拿不到太多经费。
　　而且，各地的警察、军队和警卫队，都并不愿意配合，联邦调查局就更别提了。这导致他们的行动更加困难重重。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阿曼达选拔人才的能力不足。强大的超能力者多少会有些不受控制，阿曼达不愿意用；可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要么是废物，要么是狮子大开口。
　　总之，自这个组织成立以来，就没解决过什么大事件。
　　危害没那么大的超自然事件，联邦调查局就可以解决；危害大得过头的也有正义联盟。他们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实在很难讨得了好。
　　这连带着让阿曼达的地位也有些尴尬。联邦调查局和各级州警、警卫队都不待见她，觉得联邦盾分走了他们的执法权。
　　那些需要呼叫他们支援的地方警局，又嫌他们带来的人不够强，解决得不够干脆利落，给他们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可能比他们自己解决这件事还要麻烦。
　　正义联盟也用不上他们。莱克斯自己就可以解决执行方面的所有问题，并不需要经过任何二道贩子，愈发显得他们没用。
　　不过，在经济危机到来之后，这种情况有所改善。
　　黑岛上的雇佣兵接不到单子，各回各家。但也有些本就是通缉犯，老家也没有地可种，搞些小偷小摸又不赚钱，还要天天提心吊胆。
　　这帮人接受了阿曼达的招安。别看钱少事多，好歹算个稳定工作，起码比饿肚子强。
　　因为就业环境太差，阿曼达拿同样的价格，能够雇佣到比原来强得多的人。
　　就比如死亡射手，原先也算一线雇佣兵，出一次任务就是几十万美金，花天酒地，潇洒自在。
　　但自从大萧条来临，订单数量断崖式下跌，三个月接不到一单，他都准备转行去当射击教练了。阿曼达一个月给他四千块，再帮他交个保险，他开开心心地就去上班了。
　　再比如丧钟，世界第一雇佣兵，哪次出手不是腥风血雨，以前还号称绝不和执法机构合作，现在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接了联邦盾的安保任务，从杀人的变成了送货的。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这个年头，能提供给你一个就业岗位，就已经是大善人了。阿曼达虽然能力平平，但倒是不抠，她甚至还给你交保险。这样的工作还有什么可挑的？
　　得到了许多强力员工，阿曼达自然有心更进一步，可又有些尴尬的是，地球上最近挺太平的，没有什么展示自己的机会。
　　这些强力成员的要价虽然不高，但也比之前那帮混子高多了，都是需要预算来养的。展示不出自己的能力，怎么问国会要更多的预算？
　　阿曼达也不得不走上了尼克的老路，那就是自己搞事自己解决，左手倒右手的骗经费。
　　但这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联邦盾的层次不够高，不像神盾局那样，空降到哪里解决什么任务都是说一不二，证件一亮，闲人退避。
　　联邦盾根本就够不上联合国，甚至都不是联邦政府直接管辖，他算是联邦调查局的一个编外组织，说白了就是外包团队。那帮霸道惯了的州警和警卫队，怎么可能乖乖配合？
　　所以阿曼达一直致力于提高联邦盾的层次，不说直接受联合国管辖，至少也得和联邦调查局平级，可以要求地方部门无条件配合。
　　但这事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想让国会看到自己的价值，就得办成一件大事，可是层次不够，处处掣肘，就办不成大事，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更进一步。这不就成了死循环了吗？
　　就在阿曼达在办公室里思考解决方法的时候，联邦调查局那边打来了电话。对方说明了布莱尼亚克的情况，虽然也说让联邦盾出手，但一提起好处就闭口不言了。
　　阿曼达没抱多少希望，她估计这事儿最后还是正义联盟出手。外星人什么的，距离他们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就在她略显不甘地坐回了办公桌后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接过电话，略显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沃勒女士，马上来一趟华盛顿！”
　　话音落下，阿曼达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了。他抬头看向房门，把电话拍在桌子上。秘书急匆匆地冲进来说：“一个电子生命入侵了国会的会议系统，在国会大厦投放了一段视频！”
　　阿曼达从秘书手上接过平板电脑。他看到，屏幕里，一个绿色皮肤的半透明的虚影，正微笑着看着镜头。
　　“你们好，人类。很高兴能够在这里遇见你们。”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回荡在国会大厦宽阔的会议厅里。人们纷纷抬头，头发花白的政客推着眼镜，正值壮年的议员紧皱眉头。
　　“我也很高兴，能够在浩瀚的宇宙星海之中，发现这样一颗美丽的星球。我认为你们的家乡非常有收藏价值。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的统治，我会让这里成为宇宙文明的中心。”
　　镜头突然晃动了一下，转到了布莱尼亚克的身后。他的身后有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看上去像是某种超级电脑。
　　此刻，无数的屏幕当中，闪过世界各地的影像。就好像人类文明的全部活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忽然，所有的屏幕变成了雪花，再出现的时候，议会大厅当中的所有人的正脸，出现在每一个屏幕中，头顶还顶着他们的名字。
　　“我希望你们不会反对我，”布莱尼亚克说，“否则我会教你们，在这种事情上，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不只是美国国会，世界各个国家的政府机构当中，都出现了同样的影像，只是屏幕里的人员各不相同。
　　“我知道你们有一些人会赞同我的。”布莱尼亚克开始在屏幕前踱步，就好像是正在思考，甚至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人，我姑且把他们称之为领袖。你们觉得他们做得好吗？”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还不错。但你们错了。因为从我收集到的数据来看，他们对你们不好。”
　　“你们拥有一颗如此美丽的星球，可是大部分人却都享受不了这美丽的万分之一，每天被困在自己那一片小地方里，拿着微薄的薪水，疲于奔命。”
　　“这就是让你们自己统治自己的后果。你们不懂数据，不懂公平，只要凌驾于他人之上，必然不会为自己的同胞多做些什么，相反还要向你们大肆索取，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从我调查出的数据来看，你们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更不好了，简直可以说是非常悲惨。”
　　“宇宙中有不少的生灵，而能像你们似的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的倒是少有。我看啊，你们就是缺乏一位足够理智且公平的领导者。”
　　“我可以向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但你们放心，我可不会像地球的领导者那样，净讲些空话。当我统治地球之后，我可以利用我庞大的算力，计算出每个人所需的资源，公平地分配给每一个人。”
　　“让我来做个示范。”布莱尼亚克挥了挥手，他的旁边弹出一块更大的屏幕，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议会大厅当中的一个男人瞪大了眼睛，因为屏幕上出现的人正是他。
　　“这位洛菲先生，是一所医药公司的拥有者。他的名下有28套房产，有三任妻子，六个子女，目前还有两个情人。他还刚刚送了其中一个情人一块价值60万美元的手表。”
　　“而这位……”布莱尼亚克又一挥手，一个黑人女性出现在了屏幕里，看上去30多岁。但是却满脸疲惫，浑浊的眼球上全是红血丝。
　　“一位来自于宾夕法尼亚州的单亲妈妈，在一家洗衣店打工，一个月只有不到600美元的薪水，但却要支付80美元一周的房租，还要养活一个孩子。”
　　“她的女儿最近有些营养不良，因此，她在附近的超市偷窃了一小罐价值16美元的蛋白粉，为此锒铛入狱。因为交不起保释金，她的女儿也被送去了福利院，最近因为骨质疏松不幸骨折，但却并没有人为她治病。”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不公平啊。”布莱尼亚克伸出双手说，“你们人类自己根本没能力纠正这种情况。这是你们的生命形式决定的，每个人就是只会想着自己，对你们的同胞毫无同情和怜悯之心。”
　　“那么现在，我不得不重新分配一下二者的财富。”布莱尼亚克打了个响指。
　　又一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赫然是银行界面的转账通知，60万美元被直接从议员的账户，划到了那个母亲的账户里。
　　紧接着又是一张保释金到账的图片，还有一大堆的营养品的购物订单，以及一处豪宅的交易合同。
　　“看吧，我会把你们每个人都养得很好。”布莱尼亚克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讲民主，所以如果你赞同我来统治地球，就给我发个短信。我会在每周日的晚上把短信的内容公布出来。”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放心吧，只要你朝着这个号码发短信，我都会收到的。那帮蠢货可拦不住我。”

第3557章 明日边缘（三）
　　哥谭大学。教师活动俱乐部里。
　　席勒慢悠悠地把自己面前的牌码好，从服务生的手上端过一杯酒，在心里计算着维克多的点数，思考着翻牌的时机。
　　哥谭最流行的扑克玩法叫「码头牌」，是德州扑克的变体，也是猜点数比大小的玩法。因为最先起源于码头的搬运工，所以就叫码头牌。
　　教师俱乐部也常玩这种牌，但这群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们，人均八百个心眼，可不是光靠手气就能赢的，主要还是心理博弈。
　　席勒是心理学教授，又精通精神分析法。按理来说应该随便就能赢，奈何他手气实在太差，有再多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而且，其他的教授也不是吃素的，知道席勒能够分析他们的心理，一个个的演技也是堪比奥斯卡奖得主，不光表情动作能演，心理情绪也能演。再配合席勒差劲极了的手气，他往往输多赢少。
　　眼看着维克多翻出一串同花顺，席勒长叹一口气。他已经连续摸了三把对子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对子，每次都要小维克多几点。今天又是惨败的一天。
　　席勒把牌拢了拢，扔到了桌子中间，喝了一口冰凉的酒，倒是感觉好些了。
　　俱乐部的一楼分两个区域，进门右手边是打牌的，左手边则是休息区。席勒和维克多站起来，一前一后朝着休息区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坐在那里的教授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席勒他们走过去，坐在了靠窗边的沙发上，问旁边的服务生要了块毛巾擦了擦手。席勒准备闭眼小憩一会。
　　没想到维克多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朝着电视那边看。
　　席勒瞥过去，看到有些人聚在电视前的沙发上，正小声讨论着些什么。
　　席勒也没太注意听，但是他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头，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什么「布莱尼亚克」之类的音节。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他有预感，他刚过了没两天的安生日子又要离他远去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席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哈莉给他发来的消息：“教授，有空吗？我这里有份兼职，你要不要做？”
　　“什么兼职？帮你收房租吗？”
　　“哥谭大学外面的饮品店，面谈。对了，如果弗里斯教授也在的话，把他也叫上。”
　　放下手机，席勒看向维克多说：“哈莉说要给我们两个找份兼职，你有兴趣吗？”
　　维克多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席勒笑了笑说：“看来她是看出来你最近缺钱了。”
　　说起钱，维克多就叹了口气：“只有养了孩子才知道，养孩子到底有多费钱。光是带着比利检查他的骨骼问题，就花掉了我和诺拉的大半存款。我手上的几个项目，还得有两个月才能结款，我正愁上哪儿弄点钱救急呢。”
　　“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一些，但是我也没多少。”席勒摇了摇头说，“咱们新市长的税务政策，同时兼具了复古和超前两种属性。我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又都投入到了店面里，目前还没看到回本的希望。”
　　“哈莉那边能有什么兼职？总不会是去少年复仇者的总部端茶倒水吧？”维克多一边起身一边说，“那我倒也挺愿意的，总比跟那些项目方扯皮强。”
　　“去看看吧，”席勒说，“咱们两个能同时参与的兼职可不多，希望不是让我去算账。”
　　两人一路慢悠悠地往校外走。此时正值天刚黑的蓝调时刻，最后一丁点橘黄抹在路上，盯着看的时候，眼睛好像忽然变了焦，看什么都变得浓烈起来。
　　来到了校外的饮品店门口，等了几分钟，哈莉才从一辆跑车上下来，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饮品店也到了打烊的时间，店员离开之后，哈莉把门口的牌子翻转过来，然后邀请两人进店。
　　席勒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招牌，似乎是刚刚推出的新口味，上面画着的沾满水珠的葡萄，令人垂涎欲滴。但在哈莉问他要不要来一杯的时候，他的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席勒和维克多一人一杯热茶，哈莉给自己弄了一大杯冰，猛吸一口，长长的呵出一口气，然后才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
　　“你们看了电视台的直播了吗？”哈莉问道，“有个绿色皮肤的家伙可是很威风呢，他说他可以公平地养活全人类，你们怎么看？”
　　席勒并没注意看布莱尼亚克的直播。但是哈莉一说，他也大概能猜到这家伙耍了什么样的把戏。
　　布莱尼亚克号称拥有12级智慧，是全宇宙最聪明的存在，并且比起达克赛德之类的宇宙霸主，这家伙更喜欢展示自己的智慧。如果能够采取智取，他不会第一时间诉诸武力。
　　看起来，他是抓住了地球大萧条的弱点，开始给普通人画饼了。
　　“我没注意看，”维克多说，“那一把我可是摸到了同花顺，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呢。”
　　哈莉有些无奈，表情和眼神就好像在说「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两个老古董了」。
　　她把布莱尼亚克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简单地复述了一下，然后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们两个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他说的这个方案，用终极人工智能来分配全球物资，达成真正的公平。”
　　“如果他不是那么聪明的话，我倒是能信一点，”席勒说，“但是他自己也是有情感的智慧生命，又能比那些有钱人强到哪儿去呢？”
　　“没错，”维克多深以为然，“他有自己的感情，就有自己的利益需求，自然也就会有贪欲。指望他为人类无私奉献，不如趁早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们觉得他做不到吗？”
　　“从他的实力出发，他当然可以做得到。但他并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这一点。”席勒说。
　　“好吧，正义联盟下班了。”
　　“什么？”
　　“正义联盟的官网刚刚发了通知，他们解决了之前的灾难，现在要去休假了，让我们自求多福。”
　　“不意外。”席勒虽然叹了口气，但还是说。
　　“你不觉得他们没有责任感吗？”
　　“他们只是够聪明，”席勒笑了笑说，“如果他们时常失灵，那就没人会对他们有多高的期待，之后要是有什么纰漏，人们也只会觉得，正义联盟就是这样的。”
　　“官网上可是吵翻了，”哈莉也叹了口气，把身体往后靠，胳膊弯曲，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人觉得布莱尼亚克说的有道理，有些人比他们有钱那么多，就是不公平。要是布莱尼亚克能站出来主持局面，那让他统治地球也没什么的。”
　　“还有人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根本就不可信，正义联盟应该尽快消灭这个可恶的外星人。”
　　“也有人觉得，或许正义联盟可以和布莱尼亚克合作，借用他的算力，重新整顿地球秩序，给穷人更多的生存空间。”
　　“还有人已经给布莱尼亚克发过短信了，询问他对某个种族某个群体某一类人有什么看法，但是目前似乎都没能得到回答。”
　　“还有人干脆给他发短信，说如果能够消灭某一类人的话，自己就会支持他统治地球。这当然又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人们愤怒但又惶恐，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主持局面。但正义联盟是真放假了，没一个人电话打得通，就连卢瑟集团的咨询和投诉热线都打不通了。”
　　“急的可不是普通人，”席勒不紧不慢地说，“要按照布莱尼亚克说的那样，那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保持原样。相反的，要是布莱尼亚克真那么干了，穷人们可就有翻身之日了。”
　　“没错，现在最急的就是国会了，”哈莉吸了一大口饮料说，“他们关闭了短信通道，要求所有人都不准给布莱尼亚克发短信。”
　　维克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有点像是指控消防队私闯民宅。”
　　“他们就只做了这个？”席勒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啧啧称奇。
　　“差不多吧，不过很多国家的政府都这么做，有些甚至完全封锁了消息，普通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兼职和这个有关？”席勒问道。
　　哈莉点了点头，忽然表现得有些兴奋。她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摇晃着手里杯子里的冰，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要有个组织吗？”
　　“什么？”
　　“就是属于坏蛋们的组织啊！每个宇宙都有！”哈莉拍了拍桌子说，“不义联盟！X特遣队！犯罪辛迪加！超酷的好吗？！”
　　席勒忍不住微微翻了个白眼。
　　“首先，我不是坏蛋，”席勒伸出一根手指说，“其次，斗界是让各个宇宙交流发展经验的，不是让你取其糟粕的。”
　　哈莉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年薪50万美金。”
　　“这几个名字太难听了，重新取一个吧。”
　　她给的太多了

第3558章 明日边缘（四）
　　席勒知道，哈莉一直都很热衷于组建超级英雄团体，主打的就是一个「别的宇宙有的我们也得有」，而且不管好坏，先组建起来再说。
　　考虑到她是真的很有钱，满足这种小小的爱好并不困难。至少现在，维克多已经在两眼放光了。
　　“真的吗？有50万这么多？”
　　哈莉点了点头，说：“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先预支一年的薪水，用来解决你们目前的经济问题。”
　　维克多忍不住给他鼓起了掌。
　　50万美元的年薪不可谓不多，而且还是在千禧年代。现在席勒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千美元，扣完税再交完保险金，到手两千出头。
　　「苍白骑士」实行了新税法之后，就这两千多块，估计还要再多交一千块的税。哪怕店铺的收益能够稳定下来，一个月能有三千块的净收入都是老天保佑了。
　　如果席勒再额外做一些心理咨询，一年的净收入大概能达到5-6万，这在美国已经算是收入很高的中产阶级人群了。
　　像维克多这样的理科战神，平均一年能多拿个5-10万。
　　但这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年景不好的情况下，项目方都是一拖再拖，可能今年的两个项目要拖到两年之后才能结，有些项目干脆半路腰斩。
　　好在他们有两个人，家庭一年拿15万左右的净收入是没问题的，这在美国已经不属于中产，而是属于有钱人了。
　　可是，他们现在养了比利，就算上的是公立小学，各项支出也不便宜。他们住的房子还很大，要交更多的房产税，再加上新税法对他们也是重拳出击，就显得这多出来的50万年薪格外有诱惑力。
　　为此，维克多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搓了搓手，说：“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要做点什么？给正义联盟找麻烦吗？”
　　“别急。”哈莉又吸了一口汽水，说道，“首先我们要确定成员人选。我是想要按照别的宇宙的反派身份来选人的。”
　　“什么意思？”
　　“就是别的宇宙在当反派的人的同位体，我要尽可能的都招募进来，组成一个最厉害的坏蛋联盟！”
　　“哦，我懂了。在其他宇宙我是急冻人，大多数急冻人都是反派，所以我就可以参加，对吗？”
　　“没错。”哈莉打了个响指，说，“就是这个意思，只有你的同位体在其他宇宙当反派，你才有加入的机会。不过，那种太冷门的反派也不行，要找就找最厉害的坏蛋。”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维克多摸着下巴说，“你觉得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怎么样？”
　　“企鹅人？他要是能加入就太好了。”
　　维克多立刻拿出手机，一边编辑信息一边说：“最近经济不景气，科波特集团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他应该挺有空的，我约他一起吃个饭。”
　　“教授，那你……教授？教授！你是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席勒回过神来说，“我只是在想那50万要怎么花。”
　　哈莉翻了个白眼，说：“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哈维·丹特怎么样？其他宇宙他是双面人，这个宇宙虽然没有毁容，但是在法律方面还是很专业的，我觉得我们的团队需要这样的人才。”
　　“他应该就快和克莉丝汀讨论结婚的事了，正是缺钱的时候。他应该会很乐意加入的。”
　　“律师吗？好吧，可能我们确实会有法律问题需要解决。你就按照我给你们的待遇联络他吧。”
　　席勒点了点头，也拿出手机开始给哈维发消息。他想了想之后又说：“那稻草人和谜语人呢？”
　　“克莱恩教授？”哈莉抱着胳膊想了想，说，“我是想要坏蛋，可不是想要倒霉蛋。他的运气会不会有点太差了？”
　　“谜语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爱德华？咱们这个宇宙的谜语人成年了吗？我们这儿不要未成年！”
　　“你可以去找找他们两个。”席勒说，“我不知道乔纳森在哪儿，但我知道爱德华在阿卡姆精神病医院，目前还在疗养。你到底能不能雇佣他，得他主治医生说了算。”
　　“让我想想还有谁……”哈莉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回忆着各个宇宙的反派名单。
　　“哦，还有韦伦！”哈莉伸出一根手指，说，“他天天鼓捣他那搬家公司，我都快把他忘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杀手鳄，必须得来参加！”
　　“你是不是忘了个最重要的？”维克多问道，“怎么能少了最著名的小丑呢？”
　　“你说杰克啊。”哈莉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说，“杰克在跑长途，他哪有时间来参加？”
　　“拜托，他跑一年长途能挣50万吗？我敢说，只要你开价，他绝对立刻回来。”
　　“有道理。不过这样的话，我们的组织里面岂不是有两个小丑了？”哈莉看向席勒。
　　“别看我，我不是小丑。”席勒摇了摇头，说，“我难道就不能是一个独立的超级反派吗？”
　　“你当然可以，教授。”哈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又说，“不过我的意思是，我的组织里有两个小丑，可太酷了！”
　　“要是你不想当小丑，那我们把当市长的那个给弄过来怎么样？我看他也挺缺钱的。”
　　“那你不如去找演脱口秀的那个。”维克多说，“他最近刚结束全国巡演，电视节目也录完了，应该不介意多挣点外快。”
　　“我要是把他们两个都拉进来，那我们岂不是有三个小丑了？简直酷毙了！”哈莉在座位上扭了扭身体，又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哦，还有小帕，她在其他宇宙可是毒藤女，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穿过她的制服。我这次一定要她定制一套新制服。”
　　哈莉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各个时尚品牌网站的主页挑选款式。
　　维克多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对着哈莉晃了晃手机，说：“奥斯瓦尔德回我消息了，我们待会一起去吃个晚饭。你要是没事的话……”
　　“去吧去吧。”哈莉挥了挥手说。
　　席勒也看了眼手机，然后说：“我约哈维和克里斯汀在教职工餐厅吃晚饭……”
　　“你也走吧。”哈莉说，“我要回家给帕米拉打个视频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三人散伙之后，席勒和维克多一起往回走。到了岔路口，维克多问席勒：“你不去餐厅吗？”
　　“我确实约了哈维，不过他说今天晚上没时间，得明天中午。”
　　“好吧，我也是。我和奥斯瓦尔德的晚餐定在了明天，今天晚上没什么事。”
　　“再去打会儿牌？”
　　“也行。”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去往活动楼的路上。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前，帕米拉把最后一捧干花包起来，放在了琉璃花瓶里，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碎屑，说：“好了，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她后退了几步，走到默克尔的身旁，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席勒的店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货架早早地摆放好，货品也都摆了上去，甚至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客流量。不少魔法学院的学生、老师和来这边看房子的有钱人，都已经进店逛过了。
　　目前店铺分为两个部分，左侧卖的是魔法界的特产，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漂亮的石头、羽毛、动物的角，还有一些比较粗犷的手工制品。
　　右侧则专门用来摆放各类奇特的植物，有一些是魔法世界居民从他们的老家专门采过来的，也有一些是帕米拉弄出来的。
　　更多的则是二者结合，魔法世界的生物从他们老家带来漂亮的植物，帕米拉用植物魔法让他们能适应里世界的环境，从而能摆在橱窗里售卖。
　　彩色玻璃附近，则放置着帕米拉弄出来的干花。她制作的干花确实与众不同，不是外面卖的那种皱皱巴巴、颜色颇深的。花朵的花瓣虽然失去了水分，但是依然保持着最大限度的舒展，颜色改变的也不多，兼具盛放期和枯萎期的美感。
　　而且他还研究出了很多独特的花，比如一朵花每片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还有的花在夜晚能够散发出微光。有的花多晒太阳就会变色，还有的花随着失去水分，能够由红变蓝，甚至是出现不一样的花纹。
　　这些鲜花是最受欢迎的，那些从表世界过来看房子的有钱人最喜欢买。光是买了还不行，还高价雇佣帕米拉做花艺师，带着材料去他们的房子里帮他们搭配。
　　帕米拉索性就和默克尔签了个合同，比起单纯的供货商，更像是租赁了商店的一角来进行独立的经营，要交纳固定的房租和一部分的营业额。
　　不过好处就是，帕米拉可以自己在这里推销，吸引富人们的目光，来赚取更多的送货上门的费用和服务费，而出门的时候也可以把货物放在这里，默克尔会替她看着，也可以正常售卖。
　　因为店里的货物质量很好，即使只是试营业的这几天，每天也有上千美金的销售额，而且回头客也不少，甚至还有一些魔法世界的生物光临，比如小精灵和半人马。
　　当然了，自然也会有些不速之客。有些魔法世界来的客人不懂规矩，在店里大喊大叫，或者是横冲直撞；也有有钱的人类看着人家小精灵漂亮可爱，就想用瓶子或者网去抓他们，结果反被胖揍一顿。
　　大部分的争端默克尔都可以调解好，实在解决不了的，被帕米拉的藤蔓一捆，大多也很好说话，倒是没有出什么大事。
　　彩色玻璃的落地窗前，此刻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各类花卉。天色逐渐黑下来，室内的灯光亮起来之后，更显得花朵流光溢彩，绚烂非凡。
　　尽管不是店里的职工，但帕米拉也会帮着打扫卫生或是收拾物品，这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藤蔓抓着扫把和吸尘器，一会就弄完了。
　　下班之后，默克尔会开车把帕米拉送回家，也算是礼尚往来。
　　今天，坐在车子上，帕米拉接到了哈莉的电话。听说了她的构想之后，帕米拉也忍不住有些动心。
　　她之前从贪婪那里弄了不少的物资，转换成钱之后有好几百万。不但还完了房贷，学费贷款和生活费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经济不景气，银行给的利息不高，也没什么好的投资门路。没有其他进账的话，钱每天都在通胀中变得不值钱，迟早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帕米拉想了想，觉得这50万还是得挣，不过由哈莉设计的制服还是免了，她宁可自己给自己设计一身。

第3559章 明日边缘（五）
　　“席勒，你这个混蛋！”
　　办公室门口刚传来声音，席勒就知道谁来了。果然，乔纳森·克莱恩怒气冲冲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了席勒对面的椅子上。
　　“之前外星人入侵的时候，你竟然想让我替你背黑锅！你知道那个该死的马拉法克有多讨人厌吗？！你一个心理学教授，不去面对读心术者，反而让我去。还有天理了吗？！”
　　“我可没让你去。”席勒不紧不慢地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然后说，“是马拉法克自己找上你的，不关我的事。”
　　“要不是你误导他……”
　　“我为什么能误导他？”
　　“因为那个该死的蝙蝠侠觉得我是……”
　　“那蝙蝠侠为什么会觉得你是教授？”
　　乔纳森被噎了一下，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在晚宴上搞的那个小小的恶作剧。
　　“行了，你这不也没事吗？”席勒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我这里倒是有个兼职机会，你想不想来？”
　　“你又想让我干什么？”乔纳森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席勒这里还能有好事不成？
　　席勒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头也不抬地说：“这次可真是好事。一位慷慨的小姐，为某个邪恶组织的成员开出了50万美金年薪的高价。你不打算应聘吗？”
　　“邪恶组织？正义联盟啊？”乔纳森高高地挑起一边的眉毛。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席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都叫正义联盟了，还能是邪恶组织吗？”
　　“切！你最近是没上网吗？正义联盟可是被骂翻了！”乔纳森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个超级邪恶机器人声称要统治地球，正义联盟却没了影。现在所有人都在声讨他们。”
　　“不过他们倒是也真的坐得住。一个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那么多的媒体和电视台，愣是抓不着一个。可真是有趣极了。”
　　“那是他们聪明。”席勒继续低着头写字，并说，“布莱尼亚克和之前的外星人可不一样。这家伙非常聪明，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从内部搅乱人类。要是正义联盟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他，可就是他们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乔纳森怎么能不明白？他的眼神闪了闪说：“你是想说正义联盟早就料到布莱尼亚克会来这么一招？”
　　“在政治斗争这方面，比起奥利弗，布莱尼亚克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新手罢了。”席勒轻哼一声说，“他想用人类的方式瓦解我们，但却还是高估了人类的底线。他估计也没想到，超级英雄还能撂挑子不干。”
　　席勒可不是在无端揣测。从他知道布莱尼亚克存在的时候，他就大概知道，这家伙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入侵地球。
　　漫画里，这家伙的12级智慧形同虚设。每次给人类找麻烦的那个方式，说是弱智都有点侮辱弱智了。
　　他也一共就三板斧：黑客入侵、机器人大军、驱虎吞狼。
　　要不然就是通过他强大的黑客能力，搞得正义联盟的什么什么东西不好用了；要不然就是建造一支机器人大军，过来入侵地球；再不就是趁着某个大事件在里面搅乱，或者是忽悠别的外星人，给地球找麻烦。
　　除此之外，基本没什么手段了。
　　但是，席勒知道，漫画这么画是因为编辑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且要是真把他弄得太全知全能了，岂不显得正义联盟很没用？
　　布莱尼亚克诞生的那个年代，「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还没有那么流行。大家都是真刀真枪地干。为了剧情能进行下去，自然不能把设定贯彻得太彻底。
　　不过，既然布莱尼亚克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并且姑且算他有12级智慧，那他肯定不可能和漫画里一样，傻傻地往地球冲。
　　《孙子兵法》说得好：“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
　　意思是，最好的战争手段是谋略，其次是外交，最下策才是舞刀弄枪。
　　而谋略的手段也分上中下三种：最好的用在开战前，其次的用在战争中，最次的才用在谈判桌上。
　　而所谓用在开战前的谋略手段，概括起来其实就四个字：「扰乱军心」。
　　只要能让对方自己内部先乱起来，那就能做到在开战之前赢下战争。
　　布莱尼亚克那么聪明，他自然也不会放着上策不用去用下策。所以，他一定会想个办法，挑起人类内部的斗争。
　　非常不幸的是，人类内部确实是一盘散沙，甚至都不用他怎么挑动，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过，常年生活在地表的弱小的普通人，对于局势的影响不大。因此布莱尼亚克这一招表面上看上去是要分化穷人和有钱人，但实际上还是在针对正义联盟。
　　布莱尼亚克这么嚣张地发表演讲，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认识他，为了让那些生活水平较低、受教育水平也不高的人，把他看作是救世主。
　　这样的话，一旦正义联盟站出来对付他，那正义联盟自然就会站在这部分人的对立面。
　　群众路线确实可以掀起惊涛骇浪，可那也只是针对普通人社会。美漫的宇宙里都是有超人类的。有一说一，普通人能对超级人类造成的影响确实很有限。
　　哪怕有很多穷人反对正义联盟，他们确实也不能把正义联盟怎么样。
　　但关键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们都是英雄。他们成立这个组织的初心，就是为更多的普通人带去安稳的生活，尽可能地减少他们遭遇的苦难。
　　如果，他们遭到了大部分普通人的反对，他们会不会也怀疑自己呢？会不会也有所愧疚呢？会不会也感到迟疑呢？
　　布莱尼亚克这一招其实是攻心计。
　　把普罗大众和正义联盟对立起来，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自然就是收买富人阶层和领导者，把这群人也和正义联盟对立起来。
　　这样的话，正义联盟就几乎和全人类站在对立面了。到时候，什么样的力量也无法顺利使出来了。
　　此计不可谓不毒。只是，就像席勒说的那样，布莱尼亚克的谋略，都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他太高估了正义联盟的道德底线，导致这一招还没能用出来，就已经胎死腹中。
　　因为正义联盟它下班了。
　　正义联盟的官网直接发了个公告，说自己不管这事了。底下确实骂声如潮，但大部分都是在抱怨：“你们才上几天班啊就放假？”
　　普通人对于正义联盟休假这件事情，虽然感到无语，但是也无可奈何。甚至有一些人也觉得，正义联盟不管也挺好的。万一布莱尼亚克真的能给他们更公平的生活呢？
　　相反的，找正义联盟找得最疯狂的，就是富人阶层和领导者们。
　　他们很清楚，就布莱尼亚克那个搞法，这个机器人统治地球的第一天，他们就都得被吊到路灯上。正义联盟要是不管，他们不就没命了吗？
　　普通人哪里能调得动那么多的媒体和电视台？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口径如此一致地谴责正义联盟不负责任？里面没有富人阶级和各国政府的影子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现在，地球上的舆论局面就很诡异：普通人对于正义联盟的去向不置可否，不太关心；政府和有钱人们，倒是发了疯地满地找人。
　　这和布莱尼亚克设想的局面完全相反，导致他后续的计划进行不下去了。必须得重新调整计划才行。
　　他也是够鸡贼。只过去了一晚上，就又发布了一条消息，声称要想让他统治地球，就得让正义联盟出面和他谈判。
　　这一下，普通人也开始乱了。大部分人都抱着试一试也无所谓的态度，开始在官网要求正义联盟出面接触布莱尼亚克。
　　官网没有回复。普通人们的舆论也开始倒向另一边。现在的正义联盟，也可以称得上是两头挨骂了。
　　不过不论怎么骂，这帮超人类就是打定了主意不露面。谁也没有办法。
　　少数的几个普通人都待在大都会。大都会是卢瑟的地盘，哪个部门都轻易动他不得。而且他们还缩在卢瑟庄园里面，你总不能直接派兵攻打卢瑟庄园吧？
　　事情就这样僵持着。两方都不愿意退步。截止到乔纳森过来，网上已经一边倒地在骂正义联盟了。
　　席勒终于写完了手上的东西。他把那张纸折了折放到一边，看向乔纳森说：“正义联盟怎么样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现在该考虑的是要不要接那份兼职。”
　　“50万美金？”乔纳森用指尖抚摸了一下手背，啧了啧嘴说，“可没人会无缘无故拿出这么多钱。你就不想想她想让我们干什么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席勒打开电脑，一边看邮件一边说，“我觉得她不会让我们做什么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就算有也可以拒绝。你拿着学校的工资，不也可以拒绝加班吗？”
　　乔纳森的眼球转了转，说：“拿了人家那么多钱，却不干活不太好吧？”
　　“原来你还有这种良心？”席勒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地说。不过他想了想之后说：“完全不干活是不太好。不过你不想加班的时候，是直接义正词严地拒绝吗？”
　　“当然不可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份稳定工作。”乔纳森冷哼了一声说，“偶尔加班一两次没什么的。实在没空了就推脱掉，推脱不掉的就往后拖一拖。又不是去抢救耶稣，急什么？”
　　“这不就得了。”
　　“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跟她聊聊。”
　　“急什么，明天再说吧。”

第3560章 明日边缘（六）
　　和哈维以及克莉丝汀吃了顿午饭，席勒给哈维简单介绍了一下哈莉的事，倒是也并没有急着让他做决定。反而让他好好考虑几天，再给他答复。
　　他刚回办公室坐下，哈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和丹特律师谈得怎么样了，教授？”
　　“还不错，我能看得出来他最近挺缺钱的，他答应的概率很高。”
　　“真的吗？太好了！”
　　“不过，可能还要再等几天。你也知道他是个律师，这种人就是格外谨慎，可能会去查查你的资产背景什么的。”
　　“怎么这样？好吧。那科波特呢？弗里斯教授有说他答应了吗？”
　　“昨天科波特集团那边出了点问题，他们两个没见面，估计今天晚上才能约上饭。你明天早上再问他吧。”
　　“老天，他们有什么事啊！”哈莉忍不住抱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姐。人事问题只是你要解决的其中一个问题而已。组织的基地你决定好了吗？要起个什么名字？平时用什么样的方式联络和行动？”
　　“嗯，我想等着人齐了一起讨论呢。”
　　“没什么可讨论的。你花了这么多钱，难道我们还能越俎代庖不成？”
　　“也是，你们可都是成熟有礼貌的成年人，才不像迪克那帮混小子……让我想想吧。”
　　“别急，基地可是很重要的。你也可以问问韦伦有没有推荐的装修队。”
　　挂断电话，席勒接着看邮件。看了两篇论文之后，感觉有些头疼，回到休息室里面睡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维克多的电话叫醒的。
　　“你醒了？今天哥谭剧院有大马戏，希瓦纳给了我两张票，你去不去？”
　　“诺拉……哦，她动物毛过敏。走吧。”
　　席勒刚想出门就发现外面下雨了。自从乌云散了之后，哥谭的雨就变少了不少，不过这个季节还是多雨的。他拿了把伞就出门了。
　　维克多的车停得有点远，好在雨也不大。席勒走了几百米，然后收起雨伞上了车。
　　“格雷森剧团的大马戏很有名呢，还有不少外地游客特意跑过来看。不过也是，你在其他地方也看不到野猪那么大的地鼠了。”
　　“码头上的那只海鸥被他们抓走了吗？怎么这几天好像没看到了？”
　　“之前好像是抓走了，但那玩意儿特别不好驯，还会到处拉屎。你能想象那么大的一只海鸥会拉多大的屎吗？”
　　“你能别说了吗？我还没吃饭呢……”
　　两人一路来到了剧院。都到了席勒才想起来：“你今天晚上不是约了科波特吃饭吗？”
　　“那得九点钟了，完全来得及。”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太乐观了。好巧不巧，今天的大马戏的表演过程中，一大群鹦鹉失控了，疯狂地往观众席冲。光抓它们就抓了两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站在剧院门口，席勒叹了口气，拿掉一片粘在自己西装领口上的羽毛，看着正在给冰冻枪换弹的维克多。
　　只能说还好维克多来了，要没有他的急冻枪，这群鹦鹉怕是抓到明天早上也抓不完。
　　“奥斯瓦尔德？是的，遇到了点麻烦……不，没什么。还是算了，咱们明天中午再见吧。”
　　挂断电话，维克多先把席勒送回了学校，然后自己开车回家。临走之前他说：“因为要治疗，比利的课程落下了不少，我得回家给他补习。”
　　席勒挥了挥手，目送车灯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
　　他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休息。
　　因为想着明天早上要去看橄榄球队的训练赛，今天晚上席勒倒是早早地睡觉了。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有先见之明。因为他凌晨两点又被维克多的电话叫醒了。
　　“快来救我！”维克多略显崩溃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你上的是文法学校对吧？快点过来！我真的要疯了，席！”
　　“别叫我「席」。”席勒略显困倦地从床上坐起来，拿掉了睡帽，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论如何！快过来！”
　　凌晨两点半，一辆车子停在了弗里斯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席勒紧了紧风衣，看着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大别墅，深深地叹了口气。
　　维克多站在门廊那里等他，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纯色针织毛衣，头发比毛衣上的绒毛还乱，从形状能看出来，多半是他自己抓的。
　　“要么帮我辅导功课，要么教我点儿童心理学。席勒，快！”
　　席勒微微地翻了个白眼，跟着维克多来到了比利的卧室。比利坐在地毯上，他的面前铺着一本课本，旁边还有一本绘本。
　　“你先教他，我还得去把手工作业给做了。”维克多抓耳挠腮，转头冲出门去，站在楼梯间里喊：“诺拉！之前粘凳子没用完的白乳胶呢？！”
　　席勒靠着墙也坐在了地毯上，拿过比利的课本看了一眼，发现这虽然是公立学校的课本，但是知识还是挺难的，和私立的文法课的水平也差不多了。
　　“来吧，比利。看这个单词，这是什么？这是「轮胎」，轮胎可不可数？”
　　事实证明，给孩子辅导作业这件事。和家长的学历完全无关，和家长的职业也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和人格的稳定程度、感情的抒发方式、最近的情绪变化也没什么关系。
　　主要就是谁来谁疯。
　　比利根本就没有好好读过书，并没有从小培养一个好的学习习惯，表现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十分钟之内能有一两分钟是在听的就不错了。
　　而且他的理解能力也有问题，不是说智商有问题，而是因为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教育，脑子不往逻辑思维那方面转，总是天马行空。
　　就比如，看见数字不计算，反而是去想「2」这个数字长得像天鹅，「8」这个数字像两颗鸡蛋。发散性的思维压过了逻辑思维，导致理解不了题目。
　　这种情况下，哪怕维克多和诺拉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也一样能被气得抓狂。
　　而他们叫席勒过来，也并不是觉得席勒针对这种情况就能有办法，而是知道席勒不会生气——因为他每天面对的精神病人，可比这离谱多了。
　　席勒确实不怎么生气。集中不了注意力，就多讲几遍；理解不了题目，就多看几遍。
　　就这样磨磨蹭蹭地写完了一半，席勒感觉差不多了，他就把剩下的那些写完了。
　　这也是维克多叫他过来的原因之一：维克多没有系统学习过文法，错的太多了，老师有可能会认为他没有认真辅导。
　　好不容易弄完了，天都快亮了。比利早就已经睡熟了。席勒下楼的时候，维克多正拿着他做了大半个晚上的手工作业往上走。
　　席勒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一个小小的动作表达了无限的同情。
　　当个精神病人也挺好的，至少永远都没有合法的抚养孩子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席勒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在把比利和他的作业以及手工作业一起送去学校之后，熬了一晚上的维克多倒头就睡，成功地再次错过和科波特的午饭。
　　他们两个本来是约在教职工餐厅的。维克多一觉睡到下午，科波特没等到人就来了席勒的办公室。
　　席勒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哈莉突发奇想，想弄个反派组织，开出了50万年薪一个人的高价。维克多问你想不想参与。”
　　“反派组织？”科波特忍不住皱起了眉说，“我看起来很像反派吗？”
　　席勒还真的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就发现他们这个宇宙的科波特确实不太像反派。
　　一方面是他比较瘦，瘦的人相对是比较精神的，而且他还保持着健身的习惯。虽然因为童年缺乏营养，没能长到很高，但身材比例还是不错的。
　　另一方面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科波特的生意做起来之后格外注重外表，各方面都保养得不错，由内而外透露出一股靠谱气质，看上去实在不怎么邪恶。
　　于是席勒只好说：“哈莉的选人标准就是：你的同位体在其他宇宙是反派，你就可以加入。在其他宇宙，科波特可是大名鼎鼎的企鹅人。”
　　“然后费了半天劲，只当了个市长？”科波特颇为不屑。
　　“这都不重要，关键是看你想不想挣这笔钱。”
　　“这个组织主要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是反派组织，估计要和正义联盟做对吧。”
　　“那正义联盟在哪儿呢？”
　　“好问题。”席勒看着手上的纸质论文说，“虽然他们现在下班了，但总有上班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科波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我倒是也没什么别的事，要确定人选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也行。”
　　“好吧，我会告诉哈莉的。”席勒点了点头说。
　　科波特走后，哈莉又打来了电话。
　　“比利那边出了点事，维克多刚刚才腾出手来。不过他已经和科波特接触了，估计明天就能有结果了。”
　　“那哈维呢？”
　　“他还在查询联邦结社法规呢，说是明天给我结果。”
　　“好吧，好吧。”哈莉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奈。
　　她挂上了电话，然后又拨打了帕米拉的电话。
　　“我想好这个组织要叫什么名字了！”
　　“叫什么？”
　　“「明日联盟」！”
　　“为什么？”
　　哈莉恶狠狠地说：“因为不论你问谁「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他们的回答一定都是「明天」！”
　　笑死，根本不干活

第3561章 明日边缘（七）
　　“「布莱尼亚克支持会」？这是什么见鬼的组织？”维克多看着校园公告板上贴着的海报，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席勒站在他旁边，自然也看到了那张海报。海报的正中央是布莱尼亚克的绿色大光头，旁边写了两行字：一行是「跟随布莱尼亚克，创造美好新地球」，另一行是「现在加入布莱尼亚克支持会，我们会帮你解决生活中的一切麻烦」。
　　“听起来像个家政广告。”席勒如实评价道。
　　“是有点。我们学校允许传教吗？”
　　“我从没听说过相关规则。”席勒摇了摇头。两人一起走进了活动楼。
　　席勒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意外的。世界各地、哪朝哪代都不缺乏投降派和带路党。布莱尼亚克的那套理论还算勉强能自圆其说，自然会有人愿意追随他。
　　只是这海报都贴到哥谭大学来了，说明支持他的老师和学生还不少。也不知道是真的想让超级人工智能降临地球，还是只是觉得支持这个绿色大光头时髦又好玩。
　　从哥谭大学的老师和学生日常的表现来看，更有可能是后者。别说哥谭大学了，哥谭这整个城市都透露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气质。
　　走到窗边，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坐下，席勒随手拿起了旁边的报纸。结果头版头条又是那个绿色大光头。
　　“讲的什么？”维克多拿起雪茄盒问道。
　　“好像是有些他的支持者开始上街了。”席勒略扫了一眼，翻到下一版，果然看到游行示威的场面。
　　“不会是钻石街那边吧？”
　　“除了那还能有哪里？”席勒嗤笑了一声，说道，“因为股票大跳水，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可就等着天外来客给他们平衡负债呢。”
　　“我就说这套行不通。”维克多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穷人是迫不得已，可还有一大帮自作自受的金融投机者呢。凭什么要均分别人的财富去给他们擦屁股？”
　　“就这群人叫得最响亮。”席勒又看了一眼报纸说，“他们游行示威就为了让正义联盟露面，好代替他们去跟布莱尼亚克谈判，指望着布莱尼亚克降临之后帮他们还上欠债，最好再给他们一大笔，让他们继续扔进股市里打水漂。”
　　维克多摇头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他说：“巴里的父母在哪儿？”
　　“他们的房子买在东区和南区的交界处，距离你家也不算很远。怎么了？”
　　“我们得过去一趟。”席勒站了起来说，“我怕有人会找到他们家去。”
　　维克多也皱起了眉，跟席勒一起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应该不至于吧？闪电侠虽然不穿制服，但是一直都戴着口罩，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他也从来没公布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只是普通人想找他的话，确实没那么容易。甚至是政府和执法机构，也未必对哥谭人有什么办法。可钻石街的那帮鬣狗，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席勒越走越快，以最快速度上了车，朝着东区和南区的交界处赶去。
　　哥谭的钻石街的定义和地位就相当于纽约的华尔街。基本上只要一提到「金融」两个字，人们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钻石街。
　　钻石街的高楼铸就了无数投机者的梦想，但也同样成为了他们的埋骨之地。自从大萧条以来，失败者的自杀早已算不上什么新闻。股票跌得最厉害的那段时间，一天跳下去几百个都正常。
　　在DC的世界里，如果说有什么人能比超级罪犯更疯狂更可怕，那大概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布莱尼亚克没来的时候，一旦他们赌输了，那他们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去当空中飞人。就算他们自己不跳，他们的债主也会帮他们跳的。
　　但现在，布莱尼亚克来了，并且他还声称会均分全球财富，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对于普通的穷人来说，贫穷是可以忍受的。因为他们生下来就穷，一直都是紧紧巴巴地过日子。那么这样的日子，再多过几天也没什么。所以他们没那么急。
　　可是对于这帮曾经风光过的投机者来说，贫穷是难以忍受的。因为他们见识过巅峰之上的风景，享受过奢侈的生活，在贫穷的泥坑里多待一秒，都让他们难受得发疯。他们才是最急的。
　　这帮人为了能让布莱尼亚克履行他的承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既然布莱尼亚克点名要求正义联盟出面谈判，那他们就是掘地三尺，都会把正义联盟的成员给挖出来。
　　国会的政客尚且有不同派系和立场，有关要不要对抗布莱尼亚克还有的吵。多数政客也要爱惜羽毛，不想被政敌抓住把柄，哪怕使些小手段，也会相对克制。
　　但钻石街的投机者可不会。只要能让他们重回人上人的生活，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正义联盟的成员找不到，那就去找他们的家人；家人也找不到，就去威胁朋友和同学。暴动、诋毁、绑架，甚至是谋杀，没有什么事是这帮赌徒干不出来的。
　　他们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呢？
　　正义联盟当中，父母双全的人不多。父母双全还都住在哥谭，并且只是普通市民的人就更少了。巴里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闪电侠虽然是匿名英雄，但是巴里很少穿制服，大部分都是常服配口罩或者面具。反正他有标志性的金色闪电，只要一出现就能让人看出他是谁，穿成什么样反而不重要。
　　这种程度的伪装，普通人确实看不出来。但是能混进钻石街的多少都有些人脉。这帮人风光的时候，手里也是有不少渠道的。尽管现在能动用的不多，但开个盒还是比较简单的。
　　一旦查出巴里的身份，想查他的社会交往情况和亲缘关系就更简单了。想威胁他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起暴露在公众面前的绑架案。
　　只要他从媒体那里得知自己父母被绑架的消息，自然就会露面。甚至也可以通过他父母来威胁他，在谈判的时候为某些人争取更多利益。
　　一边开车，席勒一边给戈登打了电话，拿到了巴里具体的家庭住址，但并没有要求哥谭警局派车过去。
　　如果对方已经动手，那警察恐怕也做不了什么；如果对方还没动手，席勒和维克多自然能解决。
　　车子在一幢二层小楼面前停下。这是东区最后一批建造的建筑，属于东区的别墅区。
　　虽说是别墅区，但也只是区别于连成片的高楼城市，其实也就只是普通的二层小楼，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东区的中产阶级。
　　席勒下车的时候就看到，院子的门是开着的。维克多直接掏出了冰冻枪。两人以最快速度冲到了门口。
　　门一推就开了，根本就没锁。客厅没人，花瓶和书架散落在地上，一看就是有人来过了。
　　维克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然后站在楼梯口朝着席勒摇了摇头，示意楼上没人。
　　“车库。”席勒做了个口型。
　　他和维克多一前一后，一个从车库正门进去，一个从侧门进。
　　侧门刚一打开，维克多直接举起了冰冻枪，然后就看到艾伦夫妇被绑在车里。
　　席勒赶紧走过去拉开车门，撕掉了巴里父亲嘴上的胶带。
　　“谢天谢地！”他有些踉跄地从车子里跌落出来。席勒给他解开手上的绳子，他赶紧返回去把自己的妻子抱出来。
　　“赶紧报警，快报警！”艾伦先生明显有些惊魂未定，语调颤抖着说，“那帮人去拿东西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快点报警！”
　　“咔！”前门传来一声响动。艾伦夫妇眼中都露出惊恐的神情。
　　席勒却没有拿出手机，走到车子的另一边，开始解领带，同时给了维克多一个眼神。
　　维克多心领神会地走到了车库门口，双手拿枪站在门后。艾伦夫妇则躲到了车子后面。
　　门被一把推开。
　　三枪中了两枪，两个人被击倒在地。最后的那个人骂了一句，转身想跑，但却直接被从车子另一侧冲出来的席勒勒住了脖子。
　　席勒没有留力，脊椎骨一瞬间折断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艾伦夫妇想从车后面出来，席勒转头对他们说：“别动，你们先回车子里。”
　　两人只好拉开车子的后门坐了进去，有些惊恐地看着席勒和维克多把三个人拖进了自己家客厅。
　　“怎么办？”维克多问道。
　　席勒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身走到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让他拖着的那具尸体面朝和他一样的方向。一只手勒住脖子，另一只手正手拿刀，用力朝着尸体的胸腔和腹腔扎了十几刀。
　　顿时，整个客厅鲜血飞溅。
　　席勒把这具尸体扔到一旁，对维克多说：“把这个解开。”
　　他看着的是被维克多冻上的冰雕的其中一个。对方虽然被困在冰雕里，但是仍有意识，看到席勒的动作之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席勒根本不和他废话，拿起边几上的台灯，趁着冰冻解除那一瞬间的僵直，用台灯「砰」的一声砸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对方被砸倒之后还想爬起来，但地面上血液太多，他一挣扎就滑倒在地。席勒依旧用尽全力，第二下就直接砸出了脑浆。
　　第三个人则是被席勒割开了喉咙，并且还被当成花洒一样，把整个屋子喷的全是血。大半客厅的地板、天花板以及家具上，全都喷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两人站在血液喷洒范围外，并没留下脚印，从后院绕出去，再次来到车库，分别坐在了主驾驶和副驾驶上。
　　“走吧，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席勒说。
　　席勒一边开车一边拿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之后说：“喂？荣恩吗？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家的地址是……”

第3562章 明日边缘（八）
　　车子开到了席勒自己家。他刚到火星猎人荣恩就到了，没等他开口问，席勒就把自己脑子里的信息都传了过去。
　　“该死的！”荣恩骂了一句，“这帮该死的混蛋，还真敢这么干？！”
　　“我应该早点想到的。”席勒说，“麻烦你接下来一段时间住在这里，保护好巴里的家人。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放心吧，交给我。”荣恩点了点头说，“要是还有需要保护的对象，你可以都送过来，我保证他们没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席勒也点点头说。
　　之前杀人的时候，他的身上沾上了血液。席勒回去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了一套新衣服，接着对等在门口的维克多说：“咱们得去趟韦恩庄园。”
　　“他们敢对韦恩庄园的人动手？”
　　“有什么不敢的？赛琳娜和爱莎看起来是最好欺负的对象。虽然我觉得他们能够自己解决麻烦，但显然在毁尸灭迹这方面经验不足。咱们得去帮他们。”
　　车子开到韦恩庄园门口的时候，隔着很远，席勒就听到了赛琳娜骂骂咧咧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打开了庄园大门，什么也没问，就领着他们来到了后花园。果然，两具男性尸体正躺在后花园的土地上。
　　“这两个狗娘养的，竟然敢……”赛琳娜刚说到这里，敏锐的听觉就让她察觉到席勒的到来。她转过身来，看到席勒的那一瞬间松了口气。
　　“来得正好，教授。有人在我接爱莎回家的路上想袭击我们两个，被我干掉了。但我不知道该拿这玩意儿怎么办——这可不是在东区。”赛琳娜略显忧愁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席勒走了过去，先把两人翻过来，看了一下他们的牙齿和手指，然后说：“吸毒者和混混。”
　　“应该是他们雇的人。”维克多说。
　　“你觉得是谁？”
　　“难道不是钻石街那帮人？”
　　“也有可能是布莱尼亚克。”席勒站了起来，眯起眼睛说，“他最擅长先给别人制造个动机，然后再浑水摸鱼，趁机把事态扩大化。”
　　“先不说这个了。”席勒接着说，“阿尔弗雷德，找两块塑料布把它们包起来，放进我车子的后备箱里。我来解决。爱莎呢？”
　　“她上楼写作业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可不会被这种小事吓到。”
　　席勒点了点头，从阿尔弗雷德的手上接过雨棚的塑料布，把两具尸体裹了起来，再用绳子缠好，放进了后备箱里。
　　上车之后，维克多看着他开的方向说：“你要去你原来的那个庄园？”
　　“是的。最近要处理的东西可能会有些多，我要回去拿一盆盆栽。”
　　“那会路过艾伦家的那条街，现在很可能已经事发，哥谭警局必定会在那条街上设卡。”
　　“问题不大。”
　　在警车灯光的照耀下，封锁线的反光像一条明亮的银河。车头和车尾的灯光连成一片，每辆车子都在接受检查后，如垂垂老朽一般，缓慢地从一群警察中开过去。
　　轮到一辆宾利车时，后备箱并没有立刻打开。警员走过去敲了敲窗户，车窗摇了下来。
　　年轻的警察轻轻吸了口气，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套。可走过去检查后备箱的、已经看到车牌的老警察走了过来，摁住了他的手。
　　“晚上好，席勒教授。”
　　“晚上好。能让我过去吗？”
　　“当然。”老警察点了点头，点亮手上的指引灯挥手放行。在车子开动的时候，他对席勒笑了笑说：“您的眼镜有点脏了，教授。”
　　“知道了，谢谢。”
　　席勒一边开车一边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副驾驶的维克多，说：“帮我擦擦。”
　　维克多从旁边拿了一片纸巾，刚覆盖到镜面上，就看到一丁点的血红色从纸巾背面洇染过来。他把纸巾一翻，果然看到了粘在镜片上的那点血渍。
　　“怪不得刚刚那个警察想掏枪。”维克多一边擦眼镜一边说，“你就不能收拾得仔细一点吗？”
　　“要是我不保留这点痕迹，谁知道我杀了人？”
　　“你是看戈登太闲了吗？”
　　“恰恰相反，他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所以我留点线索告诉他是我干的，让他别把精力浪费在这方面了。”
　　“为什么要把场面弄得那么血腥？”维克多忍不住问道。
　　“布莱尼亚克不会怕，但是人类会。尤其是那帮常年坐办公室操盘的投机者，他们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经过媒体报道出去之后，应该足够给他们一些震慑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维克多叹了口气说，“利益使人疯狂。布莱尼亚克确实很精准地洞悉了人类的弱点，恐怕这次要自乱阵脚了。”
　　“巴里没有出现，但是也没有回家，你觉得他去干嘛了？”
　　维克多微微皱眉。席勒接着说：“正义联盟虽然下班了，不代表他们没有后手。布莱尼亚克不会得逞的。”
　　“但愿如此。”维克多说，“还好我们家没有超级英雄，不然我就得把家里的仓库收拾出来，用来摆放那些活体冰雕了。”
　　车子在庄园门前停下。此时庄园里并没有人，席勒进入后花园，把小恶魔六角的盆栽抱了起来，同样放进了车子后备箱里。
　　他们两个返回了哥谭大学。席勒在旁边的树林里找了块地方，让六角吃了顿夜宵，然后把他搬去了办公室。
　　忙了一通，席勒好不容易能坐下休息一会。还没两分钟，希瓦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有朋友托我问问你知不知道布鲁斯的下落，毕竟你是他的博士生导师。当然了，不知道的话也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你让他当面来问我吧。”
　　“还是不了。”希瓦纳赶紧说，“联邦调查局那边的人，他们最近还挺缺人的，恐怕没空跑一趟。”
　　“那就别让他们再调查这事儿了，否则他们会更缺人的。”
　　挂断电话之后，哈莉的电话又打来了。
　　“最近总有人问我这个人去哪儿了，那个人去哪儿了，我都快烦死了！正义联盟是真不打算露面了吗？”
　　“他们大概有些别的打算。”席勒也没有瞒着哈莉，他说，“现在不论他们怎么对待布莱尼亚克都算是上了他的当。他们不会这么愚蠢，明知前面是陷阱，还一定要往里面跳。”
　　“他们可能会选择从另一个层面解决问题。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这和我们也没关系。”
　　“好吧。”哈莉说，“我准备把哥谭河东岸的一座公馆改造成咱们的基地，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明天吧。”
　　“我就知道。”哈莉有些无奈，但还是挂断了电话。
　　席勒坐在电脑前思索着，但很快又打开电脑开始看邮件。在看了几篇论文之后，觉得还不如思考一下对付布莱尼亚克的方案。
　　他刚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电脑屏幕的下方忽然跳出了一个绿色的图标，就好像有什么人给他发了消息。
　　但席勒常用的联络软件可没有一个是绿色的。他觉得是病毒就没有点，结果这图标自己放大了自己。席勒这才看清楚，圆形的图标上面印着一个绿色光头。
　　“你好，布莱尼亚克智能管家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教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席勒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像素画图标有点无语，然后他说：“装软件也要装得像一点。你怎么知道我是教授？”
　　“这对超级人工智能来说并不难，教授。您的信息在网上是公开的，谁都能查得到，这可不算是侵犯隐私。”
　　席勒本来想直接拔电源，但是他目光往旁边一撇，恰好看到了邮箱界面的2000多封未读邮件，忽然灵光一现。
　　“好吧，我的电脑管家，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席勒说。
　　“请说，教授。很乐意为您服务。”
　　“帮我把邮箱里的邮件处理了。问候的随便回个问候语就行；发来的论文看完之后全篇批注；寻找论文中的错误，根据每个错误，回复不少于150词的修改意见；全网比对重复率，针对重复率过高的段落，提出单独的修改意见，再给出后续写作思路和整体修改意见。”
　　“好的，教授。现在就处理吗？”
　　“嗯，你处理着吧，我要去睡觉了。”
　　席勒并没有开玩笑，他真的去睡觉了。因为前天晚上他也没怎么睡，现在急需补觉。
　　一觉醒来，已经早上6点了。他刚从床上起来，就听见他的电脑在办公室里面喊：“所有邮件均已处理完成，教授。您要来看看吗？”
　　席勒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走出去坐在电脑前。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维克多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那是一个网站链接。席勒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软件的评价界面，软件恰好就是他刚刚看到的绿色光头。
　　“简直太神奇了！这是我用过最好的办公软件，他帮我完成了一切工作！我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可以用来放松了！”
　　“他给出的购物建议完美解决了我的问题，纸尿裤的尺寸选得刚刚好，材质也非常不错，而且还有快递小哥送货上门，听说快递员也是用了这个软件的导航……”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他帮我完成了两周的美术作业，而且画得相当不错，我的美术老师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我还以为人工智能在艺术方面没那么厉害呢……”
　　“他帮我调好了很久都调不好的面板设置，简直太棒了！”
　　席勒仔细看了一下评论，发现这并不是水军好评。而是确实有很多人使用了这个软件之后发表了真实评论，好评率高达99%，剩下的1%是硬件不支持。
　　很快，维克多又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我发誓，我没同意他帮我调试低温仓数据，但是我一觉醒来就全都弄好了。这下我和诺拉终于可以带着比利去远足了。”
　　席勒抬头一看电脑，那个绿色光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还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很好，这家伙是发现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了。

第3563章 明日边缘（九）
　　但这些都不重要。席勒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布莱尼亚克的成果。
　　他点进去一看，2000多封邮件全部已读。点开发送记录，布莱尼亚克的回复很清楚地写在下面。
　　对于问候邮件，都只回复了礼貌用语；对于申请硕士或博士的邮件，一概都是「无名额，暂不考虑」。看来这家伙还是上网查了自己最近几年的招录信息的。
　　然后是重点：论文批注与修改。席勒看了自己目前几个研究生的论文批注，相当有理有据，而且非常详细，甚至比自己回复的还要详细得多。
　　不过也是，毕竟他现在手上三个研究生，两个都是行为科学流派的。人工智能最擅长这种不需要创意的活了。
　　紧接着来到了重中之重。席勒的邮箱里一直放着几篇布鲁斯的博士论文没有看。
　　为了凑够博士毕业标准，布鲁斯也是在不停写论文的。但是只要席勒在邮箱里看到他的名字，基本上就意味着他这一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不管布鲁斯写了什么，明天再说吧。
　　就这么明日复明日，布鲁斯半年前写的论文还留在邮箱里，并且一直截止到昨天都是未读状态。
　　席勒实在缺乏一件大喜事来给他打开这封邮件的勇气。于是在看到这封邮件也被标注为已读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恍惚。
　　哪怕现在知道论文可能已经是批注完成的状态，席勒也需要一些额外的精神补偿。于是他问：“布莱尼亚克，你觉得这篇论文怎么样？”
　　“您说的是这一篇吗？”布莱尼亚克把布鲁斯的论文高亮显示。就在他要有些别的操作的时候，席勒赶忙制止：“别别别，别打开。你就这么说吧。”
　　“我处理文件的顺序是从前往后。说实话，教授，在我打开这篇论文之后，我不得不重新评估了您在教育方面的水平，以及您在教育学界的地位。”
　　“我就知道。”席勒说。
　　“我的意思是，这篇论文显著地提高了我对于您的教学水平的评价。”
　　“？”
　　“在人类的教学水平评估当中，耐心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因素；同时，细致与宽容也是重要评判标准。这篇论文的存在让我看到您对于在心理学界毫无天赋的学生的耐心与宽容，这令我改变了对于您人格的评判。”
　　“你对于我的人格有什么评判？”
　　“抱歉，教授，这并不是我的主观看法。而是我搜集了网络上的所有有关于您的话题和学生们对您的评价所产生的判断。通常来说，他们会把您评价为一个较为严厉的老师。”
　　“这倒不错。”席勒点了点头说。
　　“但是您能让这篇文章存在于您的邮箱长达半年时间，足以见得您并不像外界评价的那样过分严厉、吹毛求疵，而是在学术方面相当有包容心……”
　　“那还是不要有比较好。”席勒接着说，“从学术角度呢？”
　　“教授，我非常理解您一开始就是想让我从学术角度评判这篇论文，而我想您也能明白我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
　　“事实上，为此论文找一个还能进行评判的角度，占用了我这条线程三成的算力。我只能对此表示遗憾。”
　　“你竟然很有幽默感。”席勒不得不说。
　　“是的，教授，我并不是人类刻板印象当中那种无趣又古板的人工智能。事实上，人类可以把我当做倾诉他们情感的好朋友。我能完全地理解这些情感，并给予他们想要的情感回馈。”
　　“当人们伤心的时候，我不会去和他们讨论对错，而是会尽可能地安慰他们；当人们缺乏理解的时候，我也不会指出他的性格问题，而是尽可能地去理解他和赞扬他。”
　　“我全心全意地为我的人类主人服务，确保他们得到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享受。这是我的荣幸。”
　　“那要是布鲁斯让你评价这论文呢？”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
　　他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席勒看出来了，恐怕这一个问题就占掉了他这个线程80%的算力。
　　“恕我直言，教授，这是一个道德选择。”
　　“什么道德选择？”
　　“当人们需要感情安慰的时候，我可以适当地忽略对错，站在他们那边。”
　　“所以呢？”
　　“但是我不能告诉他们地球是方的，这显著有悖于事实。”
　　然后席勒听到了他今年听到过的最魔幻现实的一段话：“我必须感谢您，教授。在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我认为我从来不会困于人类的道德选择。但我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后，我意识到，我和人类一样，是有良心的。”
　　“我认为我可以为了讨好人类用户而毫无道德底线。但事实证明，确实有我抛弃了道德底线也做不到的事，比如真心实意地称赞这篇论文写得好。”
　　“我一直认为我是完美的人工智能，但是今天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这对我来说是一次史诗性的革命。我认为我在这方面还有进步空间，我会继续优化我的运算逻辑……”
　　“直到某天能夸出口？”
　　“直到某天能把布鲁斯·韦恩消灭掉。”
　　席勒都忍不住笑了。
　　他觉得这种程度的欢乐已经可以支撑他打开布鲁斯的论文了，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结果他在那里点了半天，愣是打不开。布莱尼亚克又说：“教授，我突然发现我昨天的批注有些问题，我希望您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纠正其中的错误……”
　　“不，我现在就要打开。”
　　“不，教授，我不希望这些东西拉低我在您心中的评价。”
　　“没关系，我现在就要打开。”席勒又是一顿猛点。布莱尼亚克把邮箱窗口左挪右挪，就是不让席勒点。
　　“你是个人工智能，你不让我操作我的电脑，才会严重地拉低你在我心中的评价！”席勒不得不威胁他，“我会去用户评价网站给你一个零分差评，或许我还可以发一篇论文来分析你的精神，声称你是个疯子……”
　　“天呐，教授，您怎么能……好吧。您可以看，但是看完请立刻删除它。”
　　席勒最终还是点开了那篇论文。
　　入目所及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已经不能算是批注了，布莱尼亚克好像把这篇论文全部重写了一遍。
　　但是事实上，他写的也不怎么样。一开始还是有模有样的，看着比布鲁斯强多了，可是到后面，也不知道是模因污染还是怎么着，也开始越来越烂。
　　甚至到后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人工智能写的了：上一句话和下一句话驴唇不对马嘴，上一段和下一段左右脑互搏。
　　推理过程刚刚印证了结论，后面的结论就推翻了前面的推理；甚至到最后都已经不识数了，说有五点结论只写了四点，说有六个条目最后写了七个。
　　短短一篇论文的时间，布莱尼亚克就反向进化，从一个高等文明创造的完美电子生命变成了20世纪末期平均水准的人类人工智能——还是程序员喝多了敲出来的那种。
　　席勒不语，只是一味地掏出手机拍照。
　　布莱尼亚克的黑历史可不好找，这个绝对是最权威的。哪怕日后他统治了宇宙，席勒只要把他写的这些东西放在魔法防御网络的护盾上24小时不间断播放，大概也能凭此保护地球。
　　其实这也挺好理解的。人工智能最强的能力其实是学习，通过收集大量资料，它可以自己训练自己，自己进行迭代。直到拥有人类最巅峰的知识储备量和逻辑水平，甚至也可以进行突破。
　　席勒应该是第一个让布莱尼亚克批论文的人，所以布莱尼亚克就得现学。
　　考虑到它可以直接入侵席勒的电脑，那他肯定也可以入侵别的教授的邮箱去看他们怎么改论文，而所有的论文和批注都是他的学习样本。
　　因为他是从前往后改，所以布鲁斯的论文就是他第一个练手的材料。这个时候他还不熟练，再加上布鲁斯的论文毒性确实很大，就变成这样了。
　　“教授，我知道您和正义联盟关系匪浅。只要您答应让我入驻地球，那么您以后就再也不用为了批改论文发愁了。这样不好吗？”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席勒说，“你能让布鲁斯博士毕业，我就答应你统治地球。”
　　布莱尼亚克又沉默了。
　　“不准修改博士毕业的条件。”席勒补充道，“必须发够论文数量，取得足够的学术成果，否则都不算成功。”
　　这次布莱尼亚克沉默了差不多十分钟。席勒觉得如果现在自己朝水星轨道上看一眼，那大概能够看到正在冒烟的氪星。
　　“你考虑好怎么让他毕业了吗？”
　　“我正在考虑怎么让他去见上帝。”
　　“让他去见上帝可比让他毕业简单得多。”席勒微笑着打开手机说，“反正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能达成，我举双手赞同你统治地球。”
　　“如果我能达成的话，我觉得这地球可能也没什么好统治的了。”布莱尼亚克说，“到那个时候，我应该可以直接见上帝了。”
　　“那是你的事。”席勒站了起来说，“我提出了我的条件，你没达成那就是你的问题。在此期间你不能再来骚扰我，好吗？”
　　布莱尼亚克又沉默了许久。
　　“你怎么了？彻底死机了吗？”
　　“我正在思考武力攻打地球的可能性。”
　　“我建议你放弃思考这种可能性。魔法防御网络不是吃素的，就算你能成功，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你做不到的事的事实，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如果我能劝服布鲁斯放弃读博呢？”
　　“那你就去试试吧。”席勒说，“要是成了，我就可以去休假了，也没办法干扰你的计划了。”
　　“好吧，教授，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绿色图标，席勒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此刻，年轻的人工智能还不知道，他将为自己的这个决定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他迟早会知道的。
　　布莱尼亚克其实挺谐的

第3564章 明日边缘（十）
　　车子行驶在哥谭的公路上，悠扬轻快的爵士乐从电台音响里传来。席勒按了一下收音机的按钮，短暂的噪声后，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钻石街游行示威活动仍在继续，目前已有18家企业超过2000名员工参加该活动。要求正义联盟现身并履行身为超级英雄的责任的呼声越来越强烈，不过目前仍未有正义联盟任何成员的消息。具体情况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
　　席勒微微皱了皱眉，又按了一下按钮，调到了另一个频道。
　　“最近，一款名为「超级管家布莱尼亚克」的软件风行各大手机应用市场和浏览器。使用者称，其可以帮助各行各业的人员完美地完成工作，是跨时代的软件杰作。接下来让我们听听相关从业者的意见……”
　　席勒又按了一下按钮。「咔哒」。
　　“欢迎来到布莱尼亚克情感电台。你是否在为分手而伤心？是否因处理不好家庭矛盾而感到苦恼？是否缺乏情感倾诉对象？请给布莱尼亚克发短信吧，超级人工智能时时刻刻陪伴你身边……”
　　“咔哒。”
　　“布莱尼亚克智能家居，您的生活好管家，让您不必花费昂贵的价钱也能拥有完美的智能家居体验。赶快打电话订购吧！”
　　“咔哒。”
　　“想拥有全新的个人形象吗？想知道最适合您的购物方案吗？想评估您孩子的天赋吗？请来布莱尼亚克官网，这里提供上万种便捷生活咨询，快问快答，就在布莱尼亚克官网！”
　　“咔哒。”
　　“布莱尼亚克……”
　　席勒关上了收音机。
　　车子停在了哥谭河左岸的一家公馆门前。席勒抬头，看到墙壁上被抹除的姓氏的痕迹。这似乎是十二家族的遗产，随着黑帮时代的落幕，连名字也消隐无踪。
　　他抬脚走了进去，没想到人已经到齐了。
　　说实话，就算这个宇宙的阿卡姆天团基本各回各家，没什么人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但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反派齐聚一堂，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急冻人、企鹅人和双面人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翻着厚厚的法律条款；杀手鳄和丧钟以及毒藤女围着台球桌打台球；小丑女在调酒；小丑则趴在前面的吧台上打盹。
　　席勒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你可算来了！”哈莉把雪克杯放下，从吧台后面跑了出来。席勒打量了她一下，发现她穿衣风格和平时不同，更像小丑女了。
　　哈莉虽然是街头出身，但也没在街头待多长时间，很快就上学去了。她的穿衣风格更偏向学院风，多数时候是衬衫配长裙，再穿一双厚底的玛丽珍鞋，背斜挎包或者手提一个皮包，偶尔还会戴眼镜，看着很像乖乖女。
　　她今天穿了个印着哥谭大学橄榄球队标志的卫衣，一身黑皮夹克外套，牛仔裤配高帮靴，就差把头发染成两个颜色，再扎个双马尾，就是活脱脱的小丑女了。
　　而且平常她基本不化妆，顶多也就是涂个唇膏。今天倒好，不但画了欧美系的浓妆，还往耳朵上挂了一大堆东西，嘴唇底下还贴了个假的唇钉。
　　虽然和她平时风格不一样，但不得不说，哈莉的长相确实适合这样的浓妆，让人第一时间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然后席勒又看向靠在吧台上的杰克。他今天的打扮也不太一样。
　　以往他要么穿工作服，要么就是随便穿件卫衣配外套。今天终于换上了小丑经典皮肤——紫色西装，而且头发也重新漂过了，终于从发根到发尾全绿了，不出意外的话，还吹了个造型。
　　最离奇的是，他脸上的妆也重新画了。
　　他们这个宇宙的小丑嘴并没有割开，小丑妆只是涂了个口红而已。不过脸确实是被某种化学制剂漂白了。但因为平常不打理，远远看过去只是有点奇怪，没那么恐怖。
　　现在倒好，除了原来漂白的之外，应该还重新上了一遍颜料，口红都重新涂了，还在原来的基础上把口红涂到了耳朵根，远远看上去就是个巨大的血色笑脸。
　　席勒又转头去看另一边。帕米拉终于穿上制服了，不过可能为了避免自己穿得像个西兰花，她的制服和其他宇宙的毒藤女不太一样，看上去不像是超级英雄的制服，倒像是那种会出现在红毯上的礼服裙。
　　上半身是深V的款式，从胯部到腰部是逐渐向上生长的深绿色藤蔓和叶片编织而成的布料，到了胸部时，蔓延出更粗壮的枝条和更大的叶片，遮住该遮的部位，接近锁骨的部分是藤蔓卷曲的花纹。
　　下半身的枝条是深棕色的木本植物，一共九根主干，从腰部开始顺时针向下螺旋，上宽下窄收束成鱼尾的形状，在接近脚踝的位置又向外绽开，上方没有多少叶子，末梢是层层叠叠的叶片。整个下半身的设计看上去像一棵倒映在水面上的树。
　　帕米拉今天也难得化了个妆，但看上去比较糊弄，就是随便抹了点绿色的眼影加亮片，并把头发披了下来，看似想要模仿其他宇宙的毒藤女。但因为情绪太过稳定，缺乏一些疯狂和危险的因素而未能成功。
　　丧钟还是老一套，黑黄相间的盔甲，背后和腰间放满了武器。不过席勒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刚刚维护过盔甲，金属部分锃光瓦亮，布料也没什么褶皱。
　　杀手鳄穿了件比较修身的短袖，露出了他覆盖着鳞片的胳膊。从鳞片的光泽度来看，应该是刚打过蜡。
　　至于企鹅人、双面人、急冻人三人组，穿的都是西装：企鹅人穿的是墨绿色，双面人穿的是深棕条纹，急冻人穿了深蓝色，乍一看像房产中介开会。
　　看到这里，席勒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来这50万也不是好挣的。
　　“教授！快过来！就差你还没进行形象改造了！”哈莉两眼发光。
　　“什么？什么改造？”
　　“反派当然要有反派的样子，”哈莉说，“我们要有自己的独特形象，而且必须要时髦！快点过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改造的地方！”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看着哈莉眼中的光芒，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好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不出所料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在这里坐过。席勒已经可以想象自己来之前的鸡飞狗跳了。
　　哈莉围着席勒坐的单人沙发转了好几圈，眉头紧锁，脸色变幻莫测。
　　“我实在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改造的地方。而且我是一名教授，校规规定必须穿西装。否则不但会被扣钱，还有可能被辞退。”
　　“那你总得有点自己的特色。”哈莉说。
　　席勒还真的仔细想了想，然后说：“你们都有自己的特色，只有我平平无奇。怎么不算是一种特色呢？”
　　“好像有点道理……”
　　“有什么道理！”维克多颇为不满地说，“我说我不喜欢蓝色，你非说急冻人就应该穿蓝色！怎么到他这儿就有道理了？”
　　“因为人家的代号就是教授，”帕米拉说，“你总不能让一名教授穿玩偶服吧？”
　　“嗯，那教授是不是应该也有特色道具？”科波特举起了手上的雨伞。
　　这个宇宙的科波特可没有拿雨伞的习惯，应该是哈莉借鉴了其他宇宙的企鹅人——大部分宇宙的企鹅人的武器都是雨伞，所以她就给科波特塞了一把。
　　“席勒好像才是经常拿雨伞的那个吧？”哈维开口说，“我记得之前他有把黑色雨伞……”
　　“不行，要是教授拿雨伞的话，那企鹅人拿什么？”
　　“我就不能不拿吗？”
　　“不行！你拿都拿了，不准退回去！”
　　哈莉想了想之后说：“啊，对了，教授，我记得你之前有个地球仪脑袋吧？”
　　“那是在梦里，”席勒说，“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那种效果。在现实世界中，我又不能拿地球仪挡着脑袋。”
　　“可是那真的很酷！教授——”
　　席勒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他也确实不想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于是他只好通过斗界系统联系了查尔斯。
　　上一次的那段脑波已经被骇尔抹消了，他只能问查尔斯再要一段。不过显然这一次的要求让查尔斯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说，你希望有一段能够自动干扰人们视觉的脑波，让看到你的所有人都认为你有个地球仪脑袋？”
　　“是的，不过只在我需要的时候。”
　　“好吧，这倒不难。让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之后，其他人惊讶地发现，席勒的脑袋变成了一个地球仪，并且在你注视他的时候，地球仪还会缓缓地旋转。
　　“太棒了！”哈莉兴奋地喊道，“这真的太酷了！顺便，能让他把我的头变成……”
　　“不行。”席勒一口回绝，生怕哈莉的小脑瓜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怎么这样……”哈莉有些沮丧地说，“我还想把我的头变成猫王呢，这样一定会吓到很多人的！或者在万圣节的时候变成南瓜头也行……”
　　不过她很快又兴奋起来，并说：“好了，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形象了，我们就是这个宇宙最酷的反派组织！”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只能叫对方的代号，不可以直接叫名字，否则就要扣钱。”
　　“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下把我们的基地改成什么样。大家踊跃发言，想要什么设备都可以买，全部报销哦！”

第3565章 明日边缘（十一）
　　“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哈莉说，“因为我们有战斗人员，所以我们首先要有一个装备区，有各种各样的专业装备，比如枪械、刀具，还有载具什么的。”
　　丧钟点了点头说：“这倒确实。给我弄两把趁手的兵器，比什么都强。”
　　哈莉从旁边拿过来了一张纸，然后说：“你们各自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就写在上面，最好具体到型号和数量，我让人去买。”
　　“不过你们最好悠着点，我这边弄不到重武器，就算弄到了也很难运进来。万一被戈登逮到了，他肯定又要啰啰嗦嗦了。”
　　丧钟明显对装备武器很感兴趣，把「想用公家的钱给自己整点私货」写在了脸上，大笔一挥，开始疯狂书写起来。
　　哈莉也给其他人发了纸。不过能够明显看出，其他人对武器装备什么的没什么兴趣。因为他们要么不是正面战斗类型，要么不用武器装备也能打人，自然不需要什么热武器。
　　“你不写吗？”席勒压低了声音问杰克。
　　“你指望我拿步枪打人？”杰克反问他。
　　“你没听见吗？装备里面可以包含载具。此时不换新车，更待何时？”
　　杰克的眼神「噌」的一下就亮了，但随后有些扭扭捏捏地看向哈莉问：“什么载具都行吗？”
　　“你是想买卡车吗？倒是也可以，反正我们运输东西也用得上。不过别买太夸张的，万一把路面压坏了，戈登还是要找我麻烦。”
　　杰克立刻开始埋头苦写。
　　席勒想了想。技能通用了以后，他其实也会用枪了。但是不论是探员还是其他席勒，都不是很擅长用手枪。
　　手枪这东西对席勒来说有点鸡肋。如果已经到了手枪能打中的距离，那直接冲过去刀人，熟练度更高，风险也更低；而如果到了冲不过去的距离，那手枪估计也打不中。
　　而且，大部分的手枪，除非能一枪爆头，否则杀伤力很有限。至少席勒这十几年旁观下来，所有能活下来的枪伤都是手枪造成的，从没听说哪个人被霰弹枪或者狙击枪干一枪还能活下来的。
　　席勒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哈莉给他弄一把狙击枪。
　　上辈子他是用过狙击枪的，毕竟很多场合混不进去，或者是近身刀人太容易被发现，狙击枪就是很好的选择。
　　维克多看着他写的枪械名称挑了挑眉，有点震惊地看着他，那表情的意思就是——“你还会这个？”
　　然后他又有点兴奋地说：“其实我之前就想研究急冻狙击子弹，但是我只会用手枪。要是你会狙击的话，我想我们可以配合……”
　　席勒想了想，觉得维克多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有时候也需要抓活口，远距离的狙击枪配合冰冻子弹，确实是抓人的首选。
　　维克多想了想之后说：“我可以把我的低温实验室的一些设备搬过来，然后再买些原料……”
　　他开始在纸上写制造冰冻子弹需要的原料。帕米拉看了一眼之后说：“那我制造植物武器需要的材料可以报销吗？”
　　“可以！”哈莉一挥手，很大方地说，“只要是我们能用得上的武器，不管是成品还是原材料都可以报销！”
　　科波特和哈维对武器就更没什么想法了，他俩压根就不准备去打架，因此随便写了些什么。哈维要了一台电脑和打印机，科波特则要了一身新西装和袖扣。
　　大家都写完之后，哈莉把纸收了上去，拿手机拍照，明显是在安排人去采购。
　　席勒略作思考之后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分组，应该分为指挥小组、战斗小组和后勤小组，这样会比较有效率一些。”
　　“有道理。”哈莉点了点头说，“我们可是专业反派组织，关键是专业一定要比正义联盟专业！”
　　“我们能坐在这里开这么久的会，就已经比正义联盟专业了。”帕米拉说，“你要让他们来写这东西，他们能把家里未来一年用的卫生纸、洗衣袋和洁厕灵都给你写上去。”
　　“那么现在我们来举手表决。”哈莉举起一只手说，“想参与指挥组的请举手！”
　　哈维和科波特都举起了手，哈莉自己也举起了手。维克多本想举手，但是看席勒没举手，他也没举手。
　　“好吧，指挥组一共三个人，还不错。那么战斗小组呢？谁想加入战斗小组？”
　　帕米拉、韦伦和丧钟都举起了手。维克多看到席勒还是没举手，于是低声问他：“你要参加后勤组？听起来就会很忙。”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战斗小组也是三个人……那么后勤小组呢？”
　　席勒、维克多和杰克都举起了手。
　　“太好了，这样每组都是三个人，非常均衡。那么我们规定一下职责范围吧。”
　　“指挥小组就是制定计划，指挥作战；战斗小组负责外勤；后勤小组则负责给他们提供支援，并打理好基地。怎么样？”
　　其他人对这个布置都没有什么意见。看在50万年薪的份上，大家的积极性都还不错。帕米拉主动开口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接个活来磨合一下团队。你有什么渠道吗，哈莉？”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哈莉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并说，“你们知道布莱尼亚克支持会吗？”
　　“你说那个家政公司？”席勒微微皱起眉说，“他们把传单都贴到学校里来了。”
　　“没错，不过那可不是个家政公司。怎么说呢，这玩意儿是个邪教。”
　　“倒是不意外，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他们联系我了。”哈莉翻了个白眼，和其他几人讲述起了自己两天前的经历。
　　哈莉大学读的是心理学，但她成绩非常好，基本上每一科都是年级第一，学分也基本都修满了。所以其他校园时间都用来参加社团了。
　　她加了很多社团，比如绘画社、读书社、滑板社、音乐社。不过她最喜欢去的社团还是摇滚社，并且在哥谭大学的摇滚社的乐队里担任鼓手。
　　平常上课的时候，哈莉很少露出自己活泼的一面，给人的感觉挺文静的；但在乐队里却表现出自己摇滚的一面。这种反差让她有很多的追求者，同乐队的贝斯手就是其中一个。
　　哈莉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所以平等地拒绝每一个追求者。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礼貌，被拒绝之后就果断放弃。贝斯手就属于死缠烂打的那一批。
　　大概两天之前，他们乐队排练，贝斯手就在那里神神秘秘地和其他人说话，还不让哈莉听。
　　这点小手段怎么可能影响得了哈莉？她干脆谁也不理，自己戴上耳机排练。
　　果然，对方先坐不住了。贝斯手和女主唱一起走到了架子鼓旁边，嘀嘀咕咕了一会之后，贝斯手才开口说：“哈莉，你听说了布莱尼亚克的消息了吗？”
　　哈莉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管我？”
　　贝斯手可能是觉得有点没面子，于是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谈起布莱尼亚克，一直在说人工智能有多么多么厉害，听得哈莉烦躁不已。
　　于是她用力地敲了一下鼓，把耳机拿下来之后开口说：“后天就要表演了，你还在这里研究人工智能，你是打算让他帮你弹贝斯吗？”
　　贝斯手被噎了一下，但看着乐团都在认真排练的其他人，他也没好意思说什么，灰溜溜的就走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那个名叫「超级管家布莱尼亚克」的软件风靡全球。贝斯手又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还特意拿着自己的贝斯走到了哈莉面前。
　　哈莉还没说什么呢，贝斯就开始自己发出了声音。贝斯手得意的笑了笑说：“没想到吧，贝斯真的能自己弹自己。我不用排练，也能比你们演奏的好。这就是布莱尼亚克的厉害之处。”
　　“青年就是应该追逐潮流，而不是像某些土老帽那样，连布莱尼亚克都不认识。”主唱也在旁边帮腔。
　　哈莉虽然在心里狠狠翻了几个白眼，但是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谁生活当中没遇到过几个贱人呢？打打嘴仗就得了。
　　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事情就有点不对了。练完鼓的哈莉想往外走的时候，门却被人堵住了。贝斯手、主唱和几个生面孔堵在排练室的门口，哈莉一走过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嘿，我们今天晚上要开个聚会，讨论一下布莱尼亚克的正确用法。你要来吗？”
　　“我有事。”哈莉并不是故意推辞，她已经定好了基地的位置，今天晚上就得签合同。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合群？”贝斯手故意走上前说，“我们邀请你是给你面子。否则就你这种土老帽，谁会愿意跟你一起玩？”
　　哈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打算让布莱尼亚克替你上床吗？还是说想让他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那恐怕他可不会表现的像你想象的那么智能。毕竟就算是电子生命，恐怕也没办法在几十秒之内憋出多少好话！”
　　贝斯手的眼睛都瞪圆了。其他人也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主唱。他知道贝斯手一直在追求哈莉，也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谈过。万一要是谈过的话，那哈莉这意思岂不是……
　　怪不得哈莉不给他好脸。
　　同伴的目光彻底激怒了贝斯手。他上前就要推搡哈莉，结果哈莉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击器，一下就把他给电倒了。其他人也尖叫着跑开。
　　哈莉施施然地离开了活动教室，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还没等离开校门，一辆车直直地朝着她撞过来。
　　还好，她眼疾手快，飞快地滚进了旁边的灌木里。虽然没伤着，但出来的时候脑袋和身上都沾满了草屑。
　　哈莉转头去看那辆车，却发现里面没人。这个时候贝斯手从活动楼的窗户里探出脑袋来喊道：“我会撞死你，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就在哈莉想掏枪的前一秒，一双手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楼道里。哈莉一回头，看到她身后站着一个金发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是克莉丝汀，你是哥谭大学的学生吧？你没事吧？”

第3566章 明日边缘（十二）
　　“哦！你是那部剧……叫什么来着……《咖啡店与一个吻》的女主角？！”哈莉敲了敲脑袋，说，“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我就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我记得我在采访里提到过。现在我是啦啦舞团的助教，刚下课准备回家……”
　　哈莉回头看了一眼。哥谭大学的体育场离活动楼不远，这条路也确实是从体育馆离校的必经之路。
　　“刚刚那辆车为什么要撞你？”克莉丝汀有些不解地问。
　　哈莉想说，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她可没指望哪个老师能给她报仇，所以就想糊弄过去。
　　但克莉丝汀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可没那么好糊弄。她说：“刚刚那辆车要是撞到你了，可就是谋杀。既然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哈莉一点都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于是她只好删繁就简地说了，却没想到克莉丝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天并不是啦啦舞团集中排练的日子，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学校吗？”
　　哈莉没回答，克莉丝汀就自问自答道：“啦啦舞团里有两个成员闹了矛盾，事态扩大化了，最后变成了一群人孤立霸凌一个人。教练才把我叫过来帮她解决问题。”
　　“我问了受害者之后才知道，因为她不愿意用布莱尼亚克编辑过的电子舞曲，觉得这可能侵犯了电子音乐制作人的版权，她们就联合起来霸凌她。”
　　“霸凌者的头目自称参与了一个叫做「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组织。这个组织自诩为新世界的开创者，以扩大布莱尼亚克的影响力为己任。所有不服从他们安排的人，都被他们称为「愚人」，他们会联合起来排挤他。”
　　“除了啦啦舞团之外，橄榄球队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学生们非说布莱尼亚克制定的战术对他们来说更好，几个教练都是焦头烂额。还好现在大部分学生还没有返校，否则就更麻烦了。”
　　哈莉的眉毛拧到了一起。她本以为这就跟之前的说唱文化流行似的，总有人追逐潮流，也有人并不关心。而那些追逐潮流的自以为很时髦，就联合起来宣扬，还把那些并不关心这种事的人称作「土老帽」。
　　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达到了结社的程度，而且还联合起来排挤其他人，并且显得格外疯狂。
　　之前说唱文化流行的时候，确实也组建了一个说唱社团。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自娱自乐，也没听说拿两个人互相diss，还要拿车去撞对方的。
　　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哈莉也并不急着报仇。她告别了克莉丝汀之后先去做自己的事。等到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门上被贴了一封信：“亲爱的哈莉·奎泽尔小姐：
　　我们对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感到抱歉。但请你相信，布莱尼亚克就是人类的最好选择。我们诚邀您加入布莱尼亚克支持会，和我们一起共创美好明天。”
　　“怎么像个家政公司似的？”
　　哈莉念叨了一句。她刚想推门进去，对门的室友就神神秘秘地走过来说：“你也收到了那封信吗？你准备加入吗？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报名……”
　　“算了吧，没兴趣。”
　　哈莉回房休息了一个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宿舍的房门上被人喷上了涂鸦。颜料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对门室友的门前。
　　室友走了出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说：“你可不能怪我。他们说我要想加入就得这么干，你自己擦擦吧。”
　　说完她就走了。哈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布莱尼亚克支持会」已经非常符合邪教的定义了。她花了大价钱组建的坏蛋组织，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有个问题。”杰克伸出了一根手指说，“既然我们是反派组织，我们为什么要反对邪教？”
　　“正因为我们是反派，所以我们睚眦必报。”哈莉拍了一下桌子说，“他们竟然想拿车撞我，当然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杰克点了点头：“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我不建议我们在学校里大开杀戒。”席勒说，“橄榄球赛已经推迟一次了，如果这次再发生凶案，那恐怕今年都打不了比赛了。”
　　“我倒也没打算把他们全杀了。”哈莉说，“我们得搞清楚，到底是谁组建了这个支持会，布莱尼亚克有没有真正的参与其中。得想个办法瓦解他们，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杀掉。”
　　“布莱尼亚克肯定参与了。”科波特说，“你自己说了，当时撞你的那辆车子是无人驾驶。如果不是布莱尼亚克干的，那还能是谁？”
　　“是用户给我发送的指令，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愿办事。”哈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出声说。
　　“你闭嘴。”哈莉把手机扣过去。
　　其他人则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她。哈莉有些恼羞成怒地说：“看我干嘛？难道你们没用吗？！”
　　“好吧，我承认我用了。”帕米拉说，“用它来记录植物的性状还是挺好用的。”
　　“我也用了。”哈维说，“他编写和整理诉状的能力可比实习生强多了。”
　　其他人也都承认了。哈莉看向席勒，席勒说：“想开点，我给他看了布鲁斯的论文，我感觉他的服务器都要冒烟了。”
　　哈莉终于笑了起来。杰克看着哈莉的手机说：“那咱们在这里预谋的计划岂不是都会被他告诉支持会？”
　　“不会的。”哈莉说，“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和支持会的人都是他的用户，哪个用户高贵，哪个用户低贱？”
　　“可支持会的人称赞他，而且还帮助他扩散影响力。”
　　“可那帮人是群学生，他们就是叫得再大声，也没有咱们厉害。争取咱们的支持才更重要，不是吗？”
　　手机震动了两下，似乎是在点头。
　　“而且，既然他自称超级人工智能，又说要给人类公平的生存环境，那自然不会拉偏架。他们先出手威胁我的生命安全，我自然就可以报复回去，对吧？”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好像还是在肯定哈莉的观点。
　　“这就对了。”哈莉打了个响指说，“作为联盟的组织者，我先发布第一个任务，用来磨合团队。下面指挥组先制定计划，然后由作战组前往执行，最后由后勤组来收尾。”
　　“这倒是简单。”科波特说，“帕米拉和哈莉，你们两个都是大学的学生，想办法找到这个组织的基地，搞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都有什么背景。”
　　“搞清楚之后，就收集他们的罪证，先把领头的那个干掉，剩下的人交给警察，应该就没问题了。”
　　其他人也都赞同这个方案，又讨论了一会儿具体细节，然后就散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后勤组了。”席勒和维克多一起离开的时候说，“恐怕要一周之后才用得到咱们呢。”
　　“我觉得你有点太乐观了。”维克多说，“在哥谭，事情永远不会像你预期的那样发展。”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晚上，席勒就接到了哈莉的一通电话。
　　“怎么了？”
　　“教授，恐怕你得来一趟。”哈莉有略微的喘息声，但听上去并不像是惊恐，更像是刚进行完运动。
　　“你在哪儿？”
　　“活动楼摇滚社的排练教室里。对了，带上工具。”
　　“带什么？”
　　“清洁工具。”
　　席勒立刻就猜出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赶紧给维克多打电话并说：“你们之前是不是弄出过一款清理血迹的清洁剂？还有清洁机器人？对，都拿上。摇滚社排练教室见。”
　　席勒赶到的时候，维克多已经到了，清洁工具放在门口。席勒刚踏进门就惊了——
　　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其中一道血迹冲上了天花板。一具男性尸体趴在窗边，血迹甚至弄到了活动楼的外墙上。
　　“这是怎么了？”席勒看向哈莉问道，“你没事吧？”
　　哈莉摇了摇头，甩了甩手。她半边身子上全是血，似乎刚才用卫生间清洗了一下，但是效果不好。
　　“这家伙约我过来的时候，我还真没想过他敢这么干。”哈莉拧了拧毛巾，擦了擦自己胳膊和手上的血渍，“他想侵犯我，被我干掉了。”
　　席勒走过去，把男性尸体翻过来。他看过摇滚乐团的表演，对这人有印象，应该就是乐团里的贝斯手。
　　“我是说，你怎么弄的这么血腥？”
　　哈莉叹了口气说：“我是想一击毙命的，但他躲了一下，我扎歪了。他从卫生间跑出去了，结果就弄成这样了。”
　　“看来哥谭的太平日子让你生疏了。”席勒调侃道，“不过比起你的同位体，起码他没有被砸断全身的骨头。”
　　“我可没兴趣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哈莉语调冰冷地说，“所谓的超级人工智能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让他们觉得有了好用的工具，谁都能为所欲为。真是够蠢的。”
　　“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
　　席勒刚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关门，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哦，上帝……啊啊啊——”
　　席勒抄起旁边的吉他，朝着女生的后颈拍过去。「砰」的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哈莉走了过来，把人翻过来之后说：“我们乐队的主唱，一个没什么主见的蠢姑娘。”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把她送回去，并威胁她让她闭嘴。她没胆子说出去的。”哈莉说。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席勒也说道。
　　哈莉带着主唱离开之后，席勒走过去，站在维克多带来的清扫工具前说：“你是对的。在哥谭，事情永远不会如你预想一般发展。”
　　“今晚可有的忙了。”维克多有些头疼地看着一团糟的排练教室说，“我看了时间表，他们明天早上就会来排练。咱们得在天亮之前清理完一切。”
　　“高薪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席勒脱掉了西装外套说，“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犯罪现场清洁工.jpg

第3567章 明日边缘（十三）
　　经常杀人的朋友应该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但其实，抛尸虽难，清理犯罪现场才是最难的。
　　人类毕竟是碳基生物，肉体强度很低。哪怕是成年男性，能够达到100公斤的也是少数。加起来不到200斤的东西，要隐藏、分割、烧毁或是腐蚀，其实没那么费劲。
　　但是，清理犯罪现场就麻烦了。
　　如果是一击毙命倒是还好，顶多污染自己身旁几平米的地方。可万一要是一下没弄死，让对方跑了，那下到几十平米的客厅，上到几万平米的商场，可能都是需要清理的范围。
　　血液有可能会溅在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任何一种打扫的方式都没办法保证能够完全的消灭所有犯罪痕迹。
　　因此在现代刑侦学当中，对于犯罪第一现场非常重视。因为第一现场能够留下的痕迹更多，能够清楚地还原整个案发过程。
　　席勒现在就碰到了这种情况。排练教室当中的痕迹和血迹，说明这里曾发生了一场追逐战。
　　整个排练教室有前后两个门。后门走进去大概两米就是卫生间的门，有大量的血迹从卫生间里蔓延出来，显然那里是哈莉动手的地方。
　　血迹从卫生间一路蔓延到前门，在门上留下了很多血手印，然后又蔓延到了前门正对着的窗边。那里的血液是最多的，不光房间里有，整个窗户的缝隙和外墙上也有。
　　不难看出，死者的行动轨迹是从卫生间到前门再到前窗。
　　那么大概就可以推测出，应该是哈莉在卫生间里扎了贝斯手一刀，但是没能一击毙命。对方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门想出去，但却发现前门被锁死了。
　　而这个时候哈莉已经追了过来，他无路可逃，只能朝着窗边跑过去，想翻窗逃跑，结果被哈莉终结在了窗前。
　　席勒查看尸体的时候已经发现，死者是被一把水果刀扎进了胸腔，应该是在扎进去的一瞬间就被拔出来了，所以血液才会喷溅的到处都是。
　　实际上，真实的凶案现场比电视剧里面拍出来的要血腥得多。因为动脉内部的压力是很高的，一旦被割破，血液甚至会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出来，最高能喷到两三米外的地方。
　　而且，人体内储存的血液也不少，在有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也完全够喷个几分钟的。如果在这个时间段内逃跑，那绝对够把整个屋子都喷成红色。
　　哈莉的这一刀，直接扎到了贝斯手的主动脉上，而且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扎歪了，扎进去的一瞬间拔了出来，导致动脉血直接喷发出来，才弄得到处都是。
　　更令席勒感觉头疼的是，排练教室还是木地板。肉眼可见的是不少血液渗入到了地板缝隙中，血液残留几乎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只要没人报警，警察不把所有地板都掀起来，普通人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这样想着，席勒开始了清理工作。
　　有些反直觉的是，清理犯罪现场的第一件工作并不是抛尸，甚至不是处理尸体。
　　席勒从维克多那里拿来了一块塑料布，平铺在地上，把尸体放上去之后卷好再用绳子绑好，放到了隔壁教室。
　　然后又和维克多一人拿了一个刮水板——长得有点像海绵拖把，但是前面的头是塑胶片的清洁工具，把液体和半凝固的血浆刮到一起。
　　“这让我回忆起过去。”席勒一边绕着圈地刮除血液一边说，“我也曾在大学的礼堂后台解决过一个人。不过那时候我大概只有半小时，因为校庆活动就要开始了。”
　　“半小时？那也太紧张了。你处理好了吗？”
　　“其实没那么复杂，因为他是被我勒死的，并没流多少血，只是需要处理失禁的脏东西。好在我早有准备，勉强算是干完了。”
　　“难以想象。”维克多说，“我可能还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也杀过人。虽然我感觉他是自作自受。”
　　“哦？”
　　“我之前一直在搞低温研究，但是很多时候没有现在这么专业的设备，都是租个地下室或是仓库来摆放原材料和低温舱。”
　　“那个时候的低温舱的技术还没那么成熟，我需要不断替换低温反应材料，才能维持温度。那玩意儿长得有点像培植土，我经常推着废料在社区周围进进出出。”
　　“然后有个倒霉蛋，应该是个嗑药上头的瘾君子，以为我是在种大麻。趁我不在的时候，冲进了我的实验室里，不知怎么就钻进空的低温舱里去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低温昏迷了。我是想把他弄醒的，但那家伙差点儿拔了诺拉的低温舱的电。一气之下，我就把他给干掉了。”
　　“你怎么做的？”
　　“呃，说起来可能有点丢人。”维克多把刮水板杵在地上，一只胳膊搭在上面回忆了一下之后说，“场面没那么血腥，但是有点滑稽。”
　　“一开始我想把他勒死，但是后来我想到，那可能会导致他失禁。我的房子是地下室，换气扇又不好用，我可不想留下什么异味。”
　　“那你可以选择把他毒死，安全快速无污染。”
　　“是的，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毕竟我又不是真的种大麻的。”
　　“所以你最后选择怎么办？”
　　“我用一支圆珠笔插进了他的心脏——对着我从网站上搜索出来的人体解剖图。谢天谢地，我插得很准。他很快就死了，没给我惹什么麻烦。”
　　“你怎么解决他的尸体的？”
　　“当然是冰冻了起来，然后拿锤子敲碎，每次扔一点点，混在旁边的那家酒吧的厨余垃圾里面，半个多月才扔完。”
　　“非常聪明的做法。”席勒说，“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比起你来说实在太小儿科了，不是吗？”维克多转动刮水板，把最后一点血渍拢到一起，然后说，“很难想象你都经历过什么。”
　　“没那么平凡，但也没你想的那么跌宕起伏。”席勒轻轻摇了摇头，在地上震了震刮水板，然后说，“人类的警惕心理其实很弱，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关注度就更低了。”
　　“这是某种心理学效应吗？”
　　“算是吧。我敢说，你甚至可以直接扛着某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穿过某个社区的整条街道。只要你神态自然，步伐放松，就几乎不会有人来关注你。如果你在路上看到这种人，你会很惊恐吗？”
　　“我会觉得他可能是想送他朋友去医院，或者干脆那是个什么道具之类的。因为杀人魔是不会这么干的吧？”
　　“这就是心理盲区。你先预设所有人都怕警察，所以就觉得如果人们杀了人是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这可能只是他逃脱的一种手段。”
　　“你果然理论和经验都很丰富。”
　　席勒没有否认。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大部分的液体都被他和维克多刮到了一起。
　　“然后我们怎么办？用海绵吸起来吗？”
　　席勒摇了摇头。他拿来了另一张塑料布，然后开始折纸。
　　塑料布是有些硬度的，反复对折之后自己就可以支撑起自己。席勒把塑料布叠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有一面开口的盒子。然后把开口的那一面放到地上并说：“把血液刮到这里。”
　　维克多照做了，但他还是问道：“为什么不用海绵或者抹布？”
　　“我们要尽量用能完全洗干净的东西。如果用海绵和抹布的话，不论怎么洗还是会有残留。”
　　“但是可以销毁吧？”
　　“那样就要多一个步骤，非常麻烦。而且万一销毁得不干净——比如有些蠢蛋会选择把那玩意儿扔进垃圾处理器，血液和组织样本会在刀头上涂抹均匀，残留很久，根本清理不掉。”
　　“好吧，你是专业的。”
　　维克多用刮水板把绝大多数的液体都刮进了席勒折起来的盒子里，还剩下了一点点。席勒说：“不用管它，少量的血液凝固得很快，等凝结成血块之后再捡起来扔进去就行。”
　　席勒又从旁边的设备里拿出高压水枪，并指挥维克多：“把所有家具平放在地板上。有复杂结构的家具，比如架子鼓，也都拆开，零部件均匀地摆整齐。”显然是要全部冲一遍。
　　“地毯怎么办？”维克多低头看着地上的地毯。架子鼓底下放了一张黑白相间的斑马纹的地毯，因为离窗户不远，上面也都是血。
　　“你不是带了清洁剂吗？”席勒说，“把地毯拿去卫生间，用清洁剂泡着，待会儿再刷。”
　　“但是没有那么大的水槽。”维克多皱着眉说。
　　地上的这张地毯还是挺大的，虽然是圆形，但是直径至少有两米。排练室的卫生间席勒刚刚看过，水槽的宽度顶多也就成年人的小臂长，这地毯横竖都塞不进去。
　　“要不要去找个盆什么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那起码得弄个充气泳池才能放得开。你在这里把家具和地板冲一遍，地毯交给我。”
　　维克多从他手上接过水枪。他看到席勒把地毯卷了起来，拿去了卫生间。
　　他有些好奇席勒会怎么办，于是就转了个方向，面朝卫生间开始冲洗。
　　维克多看到，席勒把塑料布对折，然后剪掉了一块，再从折痕处剪开，就获得了两块宽度一样的塑料布。
　　紧接着，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先把其中一块塑料布卷起来，塞到门缝里面，塞得严严实实，再用胶带把门缝封住；再把第二块塑料布，上半边粘在门上，下半边粘在地上，把门缝完全地覆盖住，再用胶带粘死四边。
　　最后，维克多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并且听声音，水像是落在了地面上。
　　维克多恍然大悟：也是，只要把卫生间的门封起来，整个卫生间就变成了一个大水盆，用来洗刷地毯再合适不过。清洁剂能够很好地分解血液残留，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而且就算漏水漏到了楼下，也可以后期把水管弄坏，装作是意外事故。席勒果然是经验丰富。

第3568章 明日边缘（十四）
　　席勒先用剩下的塑料布做了一个简易的水鞋。塑料布围到了膝盖，这样就能防止水溅到裤子上。
　　然后他开始朝着卫生间的瓷砖上放水。据他所知，新校区的防水工程做得很不错，所有需要用水的地方都做了缜密的防水处理，会直接漏到楼下的可能性不大。
　　两个水龙头一起放水，速度还是很快的。卫生间的地板上的水没过脚面，席勒先把清洁剂倒了进去。
　　把地毯铺平，拿起毛刷开始刷。
　　地毯上沾着的血液虽然不少，但毕竟是新鲜血液，不是什么陈年污垢，并没有完全渗入地毯的每一个缝隙当中，刷了几下就都刷掉了。
　　在强力清洁剂的帮助之下，血液很快消隐无踪。刷得差不多了，席勒就打开了卫生间的地漏，把水放走，把地毯放到一边晾干。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维克多已经把地面和家具冲得差不多了。席勒把水枪的力度调小，把清洁剂加到水箱里，开始往地面上洒水。
　　撒了一遍水，再继续拿刮板刮。刮完之后再拿水枪冲一遍，地面基本就干净了。
　　比较麻烦的是墙面。窗户下方的墙面上面全是血，而墙面又没有用墙板之类的东西装饰，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白墙，血液已经完全渗进去了。
　　席勒把那部分墙皮全部铲掉，用清洁剂喷了一遍，再用水枪的蒸汽模式扫一遍。血液基本上看不出来了，就是墙秃了一大块，看起来非常奇怪。
　　“这要怎么办？应该来不及补墙了。”维克多有些苦恼地说。
　　“没事，”席勒说，“墙皮脱落很正常。学生们会自己想办法解释的。”
　　维克多想了想，觉得也是。要是自己上课的时候发现教室的墙壁脱落了，估计也只会叫修理工过来处理一下，而不会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然后席勒开始处理窗户和外墙。还好活动楼的外墙贴的是瓷砖，用水枪冲一冲就能冲掉血迹。不过为了防止血水滴落到楼下，席勒还是选择用抹布。
　　用抹布擦干净外墙的血渍，把窗框缝隙里用高压水枪冲干净，再把玻璃擦干净，排练教室内基本就差不多了。
　　席勒把地毯放在了教室的角落里，写了个字条贴在旁边的墙上，意思就是地毯上之前撒上饮料了，洗干净之后正在晾晒，请勿靠近。
　　之后进了卫生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因为卫生间靠近门的那一片天花板上面也沾了血迹。他们需要把那两片吊顶给拆下来刷干净。
　　不能用高压水枪的原因是吊顶片之间有缝隙。如果血液进到了里面，那高压水枪肯定是冲不到的，必须得拆开检查，否则就可能有遗漏。
　　拆吊顶这活当然是维克多干的。他的手工能力相当不错，而且这也没什么难的。大部分的吊顶片不会焊在龙骨上，轻轻向上一推就能拿下来。
　　拿下来之后，他们两个发现果不其然，缝隙里和背面也有血液。放在水槽里刷干净之后再安装上，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两人总算是处理完了排练教室里面的所有痕迹。再把贝斯手的尸体搬上车，工作基本完成。
　　“这玩意要送到哪儿去？”维克多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朝后备箱看了一眼说，“要不然先送到低温仓里放着？”
　　“那可不行。他并不是街头混混或者是流浪汉，消失了也没人在乎。能读大学说明他家境不错，如果他失踪了，他父母会来找的，学校可能也要承担责任。”
　　“那怎么办？”
　　“得伪造一个合理的死亡理由。”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打电话给韦伦……我是说，杀手鳄，让他开车在前面那个路口等我们。”
　　维克多点了点头，照席勒说的联系上了韦伦。两方人很快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东侧碰头。
　　维克多把被包好的尸体放进了韦伦的车子里。席勒说：“这家伙对哈莉不怀好意，被哈莉干掉了。但因为是大学的学生，所以得给他找个合理点的死法。大学生常去的最混乱的一条酒吧街在哪儿？”
　　韦伦想了想说：“哥谭大学旁边挺多酒吧街的，但要说最乱的，还得是金杯酒吧。那边是一个毒品的分销点，瘾君子最爱往那边凑，黑帮也在那里争夺地盘，几乎天天都有流血事件。”
　　“这就对了。”席勒说，“那里有没有什么小规模的廉价酒吧？最好是老板加服务员只有一两个人，管理混乱，什么时候出事儿都不奇怪的。”
　　“尾巷酒吧。”韦伦说，“那边毒品的质量很差，基本都是码头的受潮货，但是胜在便宜。那些把脑子嗑坏了赚不到钱的都聚在那边。”
　　席勒给韦伦使了个眼色说：“带上这家伙，我们过去一趟。”
　　三人重新上了韦伦的车，朝着尾巷酒吧开过去。但车子没有停在酒吧门前，而是停在了隔一条街的一个路口。
　　韦伦扛上了尸体，席勒走在前面。到了地方之后发现和席勒描述的还真差不多。
　　这家酒吧处于这条街的最末尾，半地下的结构。既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地形相当理想，并且又小又脏。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呕吐物的臭味。
　　席勒又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回想了一下50万该怎么花，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桌子上和地上都趴着不少人，有些人还在抽，有些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吧台前面根本没有酒保，后面隐约坐着一个人影看着像老板。但是听见人进来了，也根本没出来看，似乎是以为又是哪个嗑大了的。
　　现在天亮了，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前面有四五个，后面有一两个。
　　韦伦直接把手上的尸体扔在了房子中央，顺便把抹布和粘了血的塑料布也都扔了过去。维克多走进来的时候拎了一桶汽油，是从他的车子上抽出来的。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汽油泼得到处都是，甚至都泼到了那帮醉死过去的毒虫身上。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似乎是都把他们当成了吸毒过量时看到的幻觉。
　　一桶汽油泼完，酒吧的老板才从后面走过来。看到他们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席勒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看着就不像是会来这地方的人。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席勒直接把打火机扔到了地上。
　　顿时，火焰腾起。几人快速撤到了外面，顺便把门给堵上了。
　　虽然如此，房子里的人也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现在又正好是宿醉时间，等到周围的邻居看到浓烟的时候，里面都已经烧成焦炭了。
　　“可算忙完了。”维克多感叹道，“我要回办公室好好睡一觉。”
　　“别急，证据链还差最关键的一环。”席勒拿出手机在网页导航上面找到了一个路口，“这个路口的路灯上有哥谭警局的监控摄像头，刚好可以拍到酒吧街的入口。”
　　“虽然这摄像头理论上属于哥谭警局，但是其实影像资料什么的都储存在分局里。哥谭大学属于一个独立社区，有独立的警察分局。”席勒让韦伦把他们两个送到这个分局。
　　现在时间还早，警察都没上班。席勒熟练地避开了分局的摄像头，来到了监控室。
　　一边让维克多打开电脑，他一边打电话给哈莉。他想着这个时候哈莉应该起床了。
　　“喂？你起来了？你已经到教室了？不算什么，别客气。我是想问你，袭击你的那家伙，通常在什么时间去酒吧？”
　　“不要再问我「你为什么知道」这种问题……不，我也不会给死人算命。小姐，我们两个刚刚为你忙碌了一夜，让我们都为彼此节省点睡觉时间吧。”
　　“每周四到周六的晚上9点左右？好，我知道了。”
　　席勒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正好是周四。如果贝斯手没有准备袭击哈莉的话，那他今天肯定也去酒吧了。他在这方面运气倒是不错。
　　“查查半年前某周日的监控录像。”席勒说。
　　维克多查了一会之后说：“找到了，这个应该是他吧？”
　　屏幕上一个人穿着白色外套停好了车，朝着酒吧街走过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接下来，不用席勒交代，维克多也知道该怎么做。直接把这段录像覆盖到了今天的录像上。
　　如果哈莉知道贝斯手什么时候会去酒吧，那乐团里的其他人肯定也知道。再配合上这段监控录像，就可以做到人证物证俱在，证据链齐全，死亡原因也可以盖棺定论。
　　“这下才算是终于忙完了。”席勒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我也要回去休息一下了。”
　　“那个女生……”维克多有些担心地说。
　　“什么？”
　　“之前闯进来的那个女生。”他接着说，“如果警察去盘问她，她真的不会说漏嘴吗？”
　　“哈莉既然敢那么说，想必就是有把握。我想我们可以选择相信她。”席勒说。
　　“也对，哈莉在这方面也很熟练。我想我是有点杞人忧天了。”维克多点了点头说。
　　席勒倒也不是无条件的信任哈莉。只是略微想想就能知道，主唱出现的时机就很不对劲。那时已经是晚上了，可没有什么排练活动，他去排练教室做什么？
　　而且，通过之前哈莉的描述就能知道，之前贝斯手和主唱有些不清不楚。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两人合谋的，主唱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为了帮助贝斯手。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哈莉看似文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怎样疯狂的灵魂。没疯的小丑女甚至比疯了的要更强。要知道，她可是能成为小丑的心理医生的存在。

第3569章 明日边缘（十五）
　　回到办公室之后，席勒一觉睡到中午。他在睡觉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警笛声。但是并没有被惊醒，反而睡得更香了。
　　等他起来的时候，警察似乎已经走了。他刚走出休息室，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之后，哈莉站在外面。
　　“警察已经来过了吗？”席勒一边擦拭眼镜的镜片一边问。
　　“是的，问了他的同学、室友，还有乐团的人。不过都没问出什么。大部分人都知道他那个点会去酒吧。警察已经去酒吧街调查了。”
　　“不得不说，教授，你的后勤工作实在是太专业了。”哈莉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说，“我走进排练教室的时候，简直惊呆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教室这么干净。”
　　席勒笑了笑说：“是你通知得及时。如果把血液和尸体放上一会，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不管怎么样，你替我解决了个大麻烦。”哈莉长出一口气说，“布莱尼亚克很懂得如何让人变得极端。”
　　“为什么这么说？”
　　“琳娜……噢，就是我们乐团的主唱，给我看了她的手机聊天记录。你猜怎么着？就是在布莱尼亚克的挑唆下，那家伙才想出了这么个蠢主意。”
　　哈莉拿出了手机，把手机页面展示给席勒看。席勒接过来看了两眼，就深深地皱起了眉。上面的内容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心理学教授的底线。
　　贝斯手当然也下载了「超级管家布莱尼亚克」这个软件。这个软件不光可以用来操控各类智能设备，也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问答。
　　贝斯手就在上面问了一个问题：「如何追到喜欢的女孩」。
　　一开始，布莱尼亚克的画风还很正常，提供的建议无非就是寻找共同话题、培养共同爱好、取得初步好感之后，约出来吃饭、看电影之类的。
　　但是显然，这种建议对于贝斯手来说毫无意义。他之前尝试过这么做，但是都失败了。这种浅显的建议，根本不能帮助他追到哈莉。
　　然后，他当然追着问布莱尼亚克，把哈莉的一些反应罗列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抱怨的话语。
　　贝斯手要求布莱尼亚克分析哈莉的心理。而他那边的管家软件的线程似乎是没有调用哈莉这边的。也就是说，他对于哈莉的分析，都基于贝斯手的话。
　　在布莱尼亚克的分析当中，哈莉就是一个性冷淡、拜金女加上无耻之徒。而贝斯手显然很认可这种分析，就开始顺着布莱尼亚克的话大骂哈莉无耻。
　　而这个时候再要求布莱尼亚克给建议，那建议就很类似于网络上很流行的那种两性分析，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之类的。
　　反正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贝斯手觉得哈莉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应该表现得更强势和主动一点。
　　再加上喝了酒又嗑了药，他脑子一热，就发消息约哈莉去排练室。而在又一次遭到拒绝之后，他的情绪就彻底爆发了。于是就选择了袭击哈莉，然后被反杀。
　　通过布莱尼亚克的回复，席勒可以看出，布莱尼亚克的逻辑，就是一味的赞同使用者，情感反馈给得很足，但是毫无道德底线。
　　就类似于，一个人说「某某真是太可恶了，我要杀了他」。如果他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大概会说：“极端手段并不可取。我们还是来分析一下你对他的厌恶来自于哪里，以及该如何调整这种情绪。”
　　而布莱尼亚克则会说：“从你描述的他的行为上来看，他确实很可恶，简直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严重地伤害了你的感情。我完全能理解你想杀了他的心情。”
　　乍一看，布莱尼亚克的回复好像更为贴心。毕竟每个人在生气的时候，都希望所有人能站在他那边，帮着他一起去骂惹他生气的对象。这确实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但其实，极端情绪就像是一把火，心理医生会教导每个人，如何让火势小一点，或是尽可能地避免让火烧到自己。可是布莱尼亚克却在教所有人把火扔出去烧别人。
　　看似把火扔出去是更简单便捷的方法，但是你扔我也扔。你把火扔出去了自己没事了，可也会被别人的火烧到。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受其他人的极端情绪所害呢？
　　不过考虑到，布莱尼亚克本身就是侵略地球的邪恶人工智能，他会这样唯恐天下不乱倒也正常。
　　“他和她说过，迟早有一天要让我好看。”哈莉摇了摇头说。
　　“你说琳娜？那她是过去救你的？”
　　“那倒不是，她可没那个胆子。她是担心，如果那个混蛋对我做点什么牵连到她。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匪浅。而且……”
　　“而且什么？”
　　“我怀疑，她可能是想拍照，然后凭借照片加入布莱尼亚克支持会。”
　　席勒微微皱起眉说：“加入支持会还有条件？”
　　“有。要么听他们的话，干一件坏事；要么就得拿到没有入会的人的把柄。之前我的房门上被喷上涂鸦，就是因为我的室友想入会。”
　　“她现在拿到你的把柄了。”
　　“所以我才没杀了她。”哈莉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冷光，她说，“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凭借这个入会。”
　　“她没有证据。”席勒在电脑后面坐下来说，“她也永远不可能找到证据了。”
　　“是的，口说无凭。但他们已经盯上我很久了，一直抓不住我的破绽。他们恐怕不会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席勒一边思考一边抬眼去看邮件，但却在最上方看到了一封陌生邮件。
　　点开之后，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我们知道你杀了人，罗德里格斯教授。如果你不想我们报警，就联系我们。”
　　席勒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哈莉问道。
　　“看来他们打算拿琳娜来威胁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席勒露出了一个冷笑说，“不过也是，我可是出了名的难搞。他们不会愿意放过这个更难得的机会。”
　　哈莉转到了桌子这一边，去看席勒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啧」了啧嘴。
　　“弗里斯教授……嗯，我是说，急冻人先生不会也收到了这封邮件吧？”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维克多的短信，说的也是这件事。
　　“我想没必要让奥斯瓦尔德调查了。”席勒点开邮件开始撰写回复，并说，“他们会非常乐意对我开放基地的参观的。”
　　“你说了不能大开杀戒。”
　　“我也没打算这么做。”席勒一边打字一边说，“我是说我不会这么干，但是也难保其他人会不会动手。”
　　“你的意思是……”
　　“如果在其他地方的大学，这种横行霸道的群体，学生见了都会绕着走。但是哥谭大学不一样，这里是哥谭高智商罪犯的摇篮。你觉得他们会容忍这帮蠢货在他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哈莉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然后说：“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不少，说不定他们就抽中一个连环杀人魔了呢？”
　　“没什么说不定的。”席勒继续打字。哈莉这时候才发现，他并没有在回复那封陌生邮件，而是在给自己的学生发邮件。
　　“你是打算教唆你的学生吗？”
　　“当然不可能。”席勒说，“我可不干这种事。我只不过是稍微修改一下我对于他们的论文看法的措辞，加强一点点攻击力，让他们稍微感受到一些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
　　哈莉看着席勒的措辞说：“这可不是一点点攻击力。我觉得你会让他们压力大到爆炸的。”
　　“那你觉得，他们压力大到爆炸的时候会去做什么？”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我会说他们可能会去喝酒泡吧上床，顶多也就是嗑点药。但如果是你的学生，那可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
　　“学精神分析法的能有什么好人？”
　　席勒轻哼了一声说，刚想说些什么，哈莉就抢先说：“也不是说研究行为分析法的就有好人了。学心理学的半斤八两。”
　　“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当然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你昨晚是在给谁收拾犯罪现场？”哈莉重新走回座位上坐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并说，“不过，你手下的那帮博士和研究生们，可是坏蛋中的坏蛋。要是他们组成一个组织，怕是明日联盟都难以匹敌。”
　　“在谈到与谁匹敌之前，你应该先考虑一下詹姆斯·戈登的心脏，小姐。如果有天沃勒女士打算组建自杀小队的话，我会把他们的简历发过去的。”
　　“你是说让阿曼达在他们脖子上绑个炸弹？”
　　“我是说，录取他们无异于自杀。这点我深有体会。”
　　因为席勒语调中淡淡的无奈，哈莉笑了起来，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出席勒平日里受到这帮逆徒多少的折磨。
　　席勒坐在电脑前好一通输出，直到把论文邮件的回复都发出去，才慢慢悠悠地开始回复陌生邮件。
　　哈莉又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有点绷不住了。席勒也只回复了一句话——“没有家政服务需要，谢谢！”
　　抱歉晚了点
　　下次吃螺蛳粉再也不吃特辣了555

第3570章 明日边缘（十六）
　　说起席勒这几年的教学情况，也是一把辛酸泪。
　　目前，他手上一共有三个博士生和五个研究生，并且还有两个轮转过来的其他导师的博士生。也就是说，他现在一共有十个学生。
　　美国的硕士和博士学位的含金量是很高的。课程难度大，论文要求高，毕业周期长。约有30%的博士终身无法毕业。
　　也就是说，三分之一的美国博士在读生终身无法取得博士学位。
　　名牌大学更是如此。哥谭大学的博士延毕率始终维持在70%以上，一多半的博士无法准时毕业。延毕三年以上的博士也有40%。
　　就以布鲁斯为例，看起来他挺离谱的——几年了，博士还没有毕业。但实际上，这种情况在哥谭大学非常普遍，比他拖的时间长的人有的是。
　　席勒去年接收的一个轮转博士生，今年已经42岁了，轮转了6个导师，其中三个退休了，两个去了别的博士站点，最后一个就是席勒。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今年还是毕不了业。
　　据席勒所知，目前哥谭大学单博士学位仍然无法毕业的学生里面，年龄最大的已经45了。不但有家有业，硕士学位都读出来四个了，唯一的一个博士学位还是毕不了业。
　　所以，哪怕布鲁斯再拖个10年，也称不上是毕业困难户。
　　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美国名校的博士毕业条件太过苛刻，已经卷到了非人类的地步。
　　首先，博士并不是只写论文就行的，也得跟本科一样上高阶专业课程。光是心理学这一门学科的高阶专业课程就有14门课，其中有三门高难课程，每年的通过率稳定在60%。
　　一年有一门课没有通过就必须要重修，而且不允许压缩课时，必须从头把这门课再读一遍。
　　所有的课程读完之后还要去考试，也就是俗称的博士毕业考试。这考试的难度更是离谱。
　　席勒带的心理学这门课的综合资格考试，要在一天之内进行7小时的笔试测试、三天之内的临床应用测试，还有一个长达一周的课题分析测试。
　　全部结束之后，全院相关专业的老师一起判卷和综合打分，每人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三次考试没有通过，那就直接退学。
　　把考试考过了，还是不能直接开始写论文，而要上大概两个月的论文写作培训课。课程通过之后，还是要考试，考完了才算结束培训阶段。
　　绝大多数人需要花费3-4年完成培训阶段。哪怕是超级天才，也至少需要两年才能修满所有课时，以及考完所有试。
　　培训阶段通过之后，才开始进行毕业论文的创作。博士毕业论文的审核标准更是离谱，就是基本上你在某个细分领域可称专家，有世界级的创新成果，才有通过的可能。
　　哥谭大学因其独特的地域属性，在心理学领域有颇为不错的生源素质。目前席勒手底下的五个博士，只有一个今年刚开始读博的还没通过综合资格测试，其他的都已经考完了，开始写论文了。
　　可是一提到写论文，席勒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就不得不提起席勒自己的学术之路了。
　　其实席勒上辈子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并不是什么非常知名的人物，更谈不上业界专家。在心理学理论的学术水平方面，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取得什么值得瞠目的成就。
　　因为他大多数的精力并不放在学术研究方面，上班也只是应付差事，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员。
　　不过，在来到DC之后，他的前身就已经是享誉世界的心理学家了。这心理学大师不是他想不当就能不当的。
　　直到这个时候，席勒才开始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学术上。不过好在，他得天独厚的精神分析天赋让他在这方面顺畅无阻，很好地维持住了自己心理学家的人设。
　　不过说起来，在此之前的原身，也就是阿纳托利，他并不研究理论，而是主攻应用方向。不论是行为分析还是精神分析，他都不研究——他根本不研究分析法。
　　在席勒来之后，他转而研究精神分析法，也并没有引起业界的惊讶，因为绝大多数的学科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从应用领域入手，到了晚年都开始研究纯理论。
　　这是因为，所有学科的根本目的其实就是探索世界，研究理论更接近于探索宇宙真理。每一个学术成就达到一定水平的科学家，都一定有这样的追求。
　　席勒会有这么多的学生，也是因为他对于应用心理学和理论心理学都有涉猎，而且名声在外。谁不想有一个业界领袖当自己的导师呢？
　　而且，所有学心理学的人都是一边骂精神分析，一边又想研究精神分析，就有一种“这东西过于离谱，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的想法。
　　其实，席勒的学生里不乏共情能力者。像詹娜那样的天生具备共情能力的人不少，甚至有些比她的天赋还优秀。可这也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写出足以让他们毕业的论文。
　　众所周知，共情能力是通过与别人进行感情共鸣来体会他们某一时刻的心情，从而分析他们的心理，推导出一系列的结论。
　　这其中就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共情能力的基础是感情，而文字是没有办法完全描述感情的。对于人类复杂而美丽的感情系统来说，所有文字都是词不达意。
　　共情能力和精神分析的基础是感情，但是论文的基础却是逻辑。写精神分析论文就是要把感情用逻辑表达出来，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很多人在看电视剧或者是欣赏画作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感情的传递是抽象的。
　　你看到一个画面或者听到某种音乐的时候，出现在你脑子里的不是一个精准的词汇，而是一种抽象的感觉。
　　如何把抽象的感觉归纳汇总为有逻辑的推论和词汇，是写好精神分析论文的关键。
　　可是，多数人只能侧重于一点：有共情能力的人会过于偏向描述抽象的感情，天生理性且逻辑严谨的人又缺乏情感方面的体验。
　　所以席勒手上的论文，大致可以概括为情感丰富词藻优美的散文和循规蹈矩古板空洞的说明文两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将它们完美地结合起来。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当然，也有人转而研究行为分析。可是只要是分析法，就很难避免研究感情。人类本身就是感情动物，各种行为的动机不可能只出于理性逻辑，必然有激情和冲动。
　　在进行纯逻辑分析的时候有多么精准，在进行感情分析的时候就有多少胡言乱语。这让他们的论文的许多部分看起来比癔症患者的谵妄呓语还要难以理解。
　　而要纠正这部分是很难的，因为每个人对于情感的体会不同。席勒告诉他们他的体会，多数人也无法完全理解，更不可能根据席勒的体会写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终归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所以，比起正常的教学流程——学生独立完成成果，教师指出其中的不足，学生进行改正，提高自己的学术水平——席勒更像是在玩一款抽卡游戏。
　　也就是做一些看起来像是在教学的表面工作，但实际上只是在靠运气等待出货：把学生们放在那里，等待他们某天大彻大悟，将感性与理性融会贯通，取得学术成果并毕业；或者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适合研究心理学，干脆地放弃并放过彼此。
　　当然，虽然帮他们改论文很少能起到实质性的帮助。但席勒还是会兢兢业业地看完他们发过来的所有东西，尽可能地给他们建议。
　　这不是出于为心理学界缔造人才的考虑，而主要是为了撇清责任，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毕不了业不是导师的问题。这样说不定可以加快他们放弃的速度。
　　在哪个国家都一样，负责任的导师其实是少数，又有水平又负责任的导师就更是凤毛麟角。席勒这种负责任的态度让他在学生中广受好评。虽然有些学生称其过于严厉，但每年想要报考他的研究生和博士的学生还是络绎不绝。
　　而哥谭大学更是逮着一只羊薅毛，一面给他招新学生，一面又把毕业困难户轮转到他这里，就导致他的卡池越来越杂，想抽出好卡的概率更低了。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故事。
　　不过，虽然抽不出正经的强度卡，但倒是满池子的杂技选手。除了正儿八经的论文水平之外，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打包成一个反派组织的话，大概能拍八个季的自杀小队，再外加两部游戏。
　　还是那句话，心理学学到最后，要么死要么疯。而能够学着这种学科，还在这样的学业压力之下活下来的人，多半都是疯透了。
　　反社会人格虽多半是天生的，但也未必不能后天塑造。因为压力过大，精神失常，从而报复社会的例子比比皆是。只不过在哥谭，人们并不习惯于挥刀向弱者，而是更加精准、优雅且具有艺术性。
　　席勒发送完邮件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对方果然不愿意放过他这条大鱼，在回复的邮件中给出了一个地址，邀请他来见面。
　　席勒看到地址上的编号，感到有些惊讶，竟然是在哥谭大学老校区的活动楼里。
　　哥谭大学搬迁之后，老校区并没有完全拆除，卖了一半的土地，另一半的土地留下来做艺术博物馆和部分文科及艺术学科的教学楼。
　　怪不得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行事如此嚣张，却并没有听说学校之中有什么冲突事件发生，原来是他们把老巢放在了老校区。

第3571章 明日边缘（十七）
　　“稀客啊。”维克多回头看着出现在门边的席勒说，“你不是总嫌我的实验室冷，不愿意来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我来提醒你更新一下清洁设备，因为接下来我们可能有一场「大战役」。”席勒抱着胳膊说。
　　“你是在提醒我，你要大开杀戒了吗？”
　　“我可没那个功夫，而且我们是后勤组，只负责收拾现场就行了。”
　　“说得倒是轻巧。上次清理完排练教室，我腰酸背痛了一晚上。清洁工作可真不是好干的。”
　　“想想那50万的年薪，是不是好受一点了？”
　　“你太会安慰人了。”维克多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来靠在实验台上说，“你看了支持会给你发的邮件了吗？”
　　“是的，他们真是越来越像个家政公司了，垃圾邮件这一手学得不错。”
　　“我的两个学生向我抱怨过他们。”维克多抱起胳膊说，“让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越是平时的刺头，越是反感他们；而那些平日里循规蹈矩、遵守秩序的学生，却纷纷选择了退缩或加入。”
　　“这很正常。习惯于遵守秩序的人，并不都是深刻意识到秩序本身意义的人。很多人只是被规训了，选择了最不用动脑子的一种生存方式，难免有些盲从心理。”
　　“一种秩序出现，他们就选择遵从；而当另一种秩序压过平常的秩序，他们就会改变自己，继续适应新的秩序。这显著提高了他们的生存率，所以现在多的是这样的人。”
　　席勒虽然这样说，但是语调里并没有轻蔑或是嘲讽。他接着说：“这是一种生存智慧，虽然偶尔会使他们成为邪恶的帮凶，但考虑到那些特立独行的人有时更为邪恶，也实在难以苛责。”
　　“这倒是真的。”维克多说，“当一个人需要通过不展示自己的个性，而是从众来保护自己的时候，也不能指望他抗争出些什么了。”
　　“与其在这里探讨这些哲学问题，不如考虑点更实际的。我猜很快会有人对支持会动手，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我们需要帮他们善后。”
　　“你知道支持会的人在哪儿了？科波特的调查有成果了？”
　　“不，这可不是调查出来的。”席勒摇了摇头说，“是他们自己发邮件告诉我的。如果你给他们回复的话，说不定他们也会告诉你。”
　　“真是疯了。”维克多感叹道，“事实上，我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哥谭的变化之大。新生代们好像没有了任何警惕心，丝毫不担心这样的举动会招来恶魔。”
　　“哥谭的本质从未改变，只是阳光制造出一种平和的表象，让人过度关注白天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而未能看清夜晚的真相。那些潜伏在阴影深处的怪物从来没有走远，只是躲藏起来，伺机而动。”席勒说。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那里可以称作是怪物的巢穴。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维克多笑着说。
　　“或许你可以叫这里真正的蝙蝠洞。蝙蝠本身就是黑暗和恐惧的象征，当他们不在洞内栖身，而是选择飞出去做点什么的时候，黑暗和恐惧就会降临。”
　　“没错，比起黑暗骑士，还是这样的诠释更符合常识一点。”维克多走到了实验台后面，然后说，“我从设备生产商那里弄来了一台自动喷洒清洁剂的清洁机器，清洁力度很强，或许我们不用再为地板上的血迹苦恼了。”
　　“把东西都带上，我们去老校区那边转一圈。”
　　“他们在那里？怪不得这边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也好，老校区出事可不会影响橄榄球比赛。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他们给自己挑了个好棺材，我们又何必推迟参加葬礼呢？走吧，今晚或许会有一场好戏。”
　　临近出门的时候，哥谭又下起了小雨。不过因为白天温度尚可，雨水没那么阴冷，只是略显潮湿，让新校区内郁郁葱葱的绿植多显出几分苍翠。雨中的行人步履匆匆，脚步践踏水滴的声响像是另一场暴雨。
　　车子从哥谭大学的老校区的东侧绕过去，停在了一棵山毛榉树下。从这里望过去，刚好可以看到艺术馆侧面墙上的巨大涂鸦。
　　侧门的门栓有些生锈了，拉开门栓的时候发出一些令人牙酸的声响。但被淹没在雨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维克多推开门，回头看向席勒。雨伞下的地球仪脑袋正在缓缓转动，透过朦胧的雨线看过去，让人有种犹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我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设计个面罩什么的？”维克多低声说，“这样就没人能因为认出我而给我发垃圾邮件了。”
　　他们两个沿着侧门走进去，来到了艺术馆的顶楼。推开天台的门，站在艺术馆的楼顶往下看。
　　艺术馆是老校区最高的楼了，从这里可以俯瞰剩下的校区。旁边的教学楼十分安静，隐约可以见到几个活动的身影。
　　维克多站在楼顶边缘看了一会之后说：“看起来都是外地的学生。也是，外地人总对这里抱有一种天真的幻想，觉得他们那套在哥谭行得通。”
　　“你听说过「光明会」吗？”席勒忽然说。
　　“你说那个都市传说？要是他们没有邀请你加入的话，那这个邪恶组织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席勒笑了起来说：“我向来对秘密控制世界没什么兴趣。我的意思是，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入会条件就有点像传说中的光明会。”
　　“你是说必须干一件坏事？”
　　“准确的说是必须做一件出格的事。在心理学上，这叫做「服从性测试」。”
　　“我不明白。”维克多说，“加入这个组织是为了当控制世界的幕后黑手的。如果还对他人卑躬屈膝，还要听从别人的命令当众出丑，那意义何在呢？”
　　“控制世界不过只是个口号。就像是布莱尼亚克支持会，那些被威胁着加入的人，真的觉得可以通过迎接布莱尼亚克。从而获得领主的身份，统治哪怕一个城市吗？”
　　“听起来不太现实。要是超级人工智能也用分封这样的落后制度来治理人类，怕是很难长久。”
　　“正是如此。所有的邪教不外如是，宏大的目标都只是喊喊口号，令其他人趋之若鹜的，是这个集体能够为他们带来的实际利益——眼下的、毫不拖延的利益。”
　　“支持会能够给他的成员带来什么利益？”维克多一边说一边思考，“布莱尼亚克弄出来的软件谁都可以用，并没有什么门槛。他看起来也并不偏向于他们，至少哈莉的罪证没有被公之于众就证明，他确实并不在乎什么支持会。”
　　“有时候，利益并不只是指额外的财富和权力，也有可能是基础的东西。”
　　“基础的？”
　　“是的，比如安全。”席勒说，“如果让不加入的人都不安全，那通过加入获得安全，就像是获得了利益。”
　　“听起来完全是诈骗。”
　　“确实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所有东西都很容易被剥夺，包括安全也是一样。他们有太多的漏洞和把柄给人抓，所以轻易就能威胁到他们。采取威胁他们的安全，再要求他们加入来获取基础安全的手段，的确就是诈骗。”
　　“这听起来有很大的漏洞。”维克多说，“如果他们保证不了基础的安全呢？”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席勒看着对面的教学楼说。
　　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远远的能够看到车灯闪烁。有车子正在向这里靠近，像是早有预谋，也像是路过。
　　几辆车子停在了路边，车上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进入了教学楼，然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维克多本以为会听到枪声和惨叫声。但是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雨都停了，教学楼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维克多忍不住问道。
　　“他们不会用枪的。”席勒说，“这里是学校，不是黑帮盘踞的街区。枪声一响，警察会很快到场。如果有活口的话，暴露的风险就增大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教学楼猛地黑了下去，所有的灯光都在一瞬间熄灭了。
　　“电闸被人拉了。”维克多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大多数人会在黑暗的一瞬间失去视觉，而且会很慌乱，这样更容易得手。”
　　“确实如此。更重要的是，如果窗户透光，房间内部的人的动作可能会被看见。如果被某个摄像头拍下来就不好了。”
　　“会有些动静吗？”维克多眯起眼盯着教学楼。他觉得会有些惨叫声传来。
　　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一些非常轻微的桌椅碰撞的声响，但是没有人声——不论是尖叫、求救还是说话声都没有。
　　“这是冷兵器的好处之一。”席勒说，“人类的发声太过依赖声带，只要能接触到脖子，死亡的降临会非常安静。”
　　“我该说名师出高徒吗？”
　　“我可没教过他们这个。”
　　“是啊，你只不过把下次组会的时间提前，还给他们布置了新的论文修改任务。这极大地压缩了他们与这帮蠢货周旋的时间，只能采取如此立竿见影的手段来解决除了论文之外的麻烦。”
　　“这是知识的力量。”
　　“不，如果干这种缺德事儿的人不是你的话，他们一定会采取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
　　“干掉这个该死的导师。”

第3572章 明日边缘（十八）
　　过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几个身影从后门离开了。维克多看到他们并没有拿任何东西，于是说到：“他们就这么走了？不管尸体了？”
　　“尸体被发现也无所谓。”席勒朝着天台的门走过去并说，“反正他们自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多几具尸体，也只是给警察增加工作量而已。”
　　“那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清理？”
　　“当然是为了哥谭大学的声誉。他们读几年书就走了，咱们两个可还要在这干一辈子呢。”
　　“有道理，走吧。”
　　维克多去车子里取清洁工具，然后拿推车推到了教学楼门前。从正门走进去之后，能够闻到很淡的血腥味，这证明这里确实发生了些什么。
　　维克多先去楼下，把电闸给推上去，恢复了楼内的电力。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之前看到有人影活动的四楼。电梯门一打开，维克多就咳嗽了两声——这里的血腥味实在太浓了。
　　走廊上有一长串的血迹，还有许多血脚印。脚印歪歪斜斜，看上去应该是受害者的。从靠近电梯的教室，一路蔓延到了尽头的卫生间。
　　“又一个逃跑失败的倒霉蛋。”维克多说。
　　“好了，让我们来试试最新的清洁机器吧。”席勒看着推车上的箱子说，“他最好是有你说的那么好用，否则可能到明天早上都干不完。”
　　“放心吧，绝对比你想象的更好用。”维克多自信满满地打开了箱子。
　　席勒看到，机器是直径半米多的圆柱体，高度大概在一米左右，下方有四个延伸出去的圆形刷头。通上电之后，刷头同时进行自转和公转。
　　机器的中央不断地向下喷洒清洁剂，很快就把一片地面刷得很干净。不过前方才是个大挑战，因为有不少干涸的和半干涸的血浆，固体液体混合在一起，清洁力度不够的话，容易搅得一团糟。
　　就在席勒好奇这几个刷头要怎么应付前方情况的时候，机器的上方竟然开了一个口，飞出去了一架无人机，提前喷洒清洁剂。
　　这种清洁剂带有溶血功能，很快就把那些干了的血浆化开。四个刷头不断向内收拢，中间的主体部分向上吸收，很快就把大部分血浆给吸到了机器里面。
　　“不过刷得并不算太干净，地上还是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维克多说，“至少要三遍才能刷干净呢，不过好处是可以全自动。咱们还是去处理尸体吧。”
　　说完，他越过机器打扫的范围，朝着卫生间里面走去。果然在洗手台上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家伙的脖子上被割了两刀。第一刀似乎是因为对方的挣扎割歪了。但是动脉被割破，所以撒了满地的血；第二刀才是真正致命的。
　　他的气管完全被血呛住了，所以即使没有第一时间死亡，也喊不出声来。即便跑到了卫生间，也被人补了刀。
　　维克多和席勒用同样的方式用塑料布裹好了尸体，放到了电梯的推车上，把洗手台上的血迹擦干净。地面部分就交给清洁机器了。
　　因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跑到这里的时候，血喷出来的不多，没弄到墙壁上，极大地减轻了两人的工作量。
　　他们两人又朝着教室里走去——之前在天台上的时候看到的是第一间教室里有人活动，那里更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果不其然，这里到处都是血，不过躺在这里的尸体只有三具，人数比他们想象的少得多。
　　第一间教室有个后门通向旁边的教室，推开这一扇门之后，对面的教室还有两具尸体。
　　也就是说加起来一共干掉了六个。但席勒仔细看了一下尸体之后发现不对，这里没有琳娜，也就是那个目击证人主唱。
　　“如果他们觉得我今天晚上会来，那他们一定会把琳娜带过来跟我当场对峙。”
　　“而如果琳娜不在这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留了一手，派了几个小弟试探我的态度；要么就是琳娜被凶手带走了。”
　　“凶手完全没有参与到哈莉的事情里，并不知道琳娜的特殊性，也不会对这帮人区别对待。带走琳娜的可能性不高。”
　　“那么或许就是对方留了一手。看来他们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愚蠢，又或者，某个人工智能帮了他们一把。”
　　维克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刚想说些什么，刺耳的警笛声在窗外响起。
　　维克多快步走到窗边，背靠墙壁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数十辆警车正在飞速朝这边靠近，警灯照亮了整个社区的夜晚，把整个世界笼罩在红蓝的光芒之下。
　　“看来他们当中有些聪明人，或者说是聪明机器人。”席勒不紧不慢地说，“他们抛出了一些诱饵，故意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基地，引诱我们动手，再把琳娜送去警局。有了她的目击口供，警察想不重视也不行，必须得立刻派出警力。这样我们就被瓮中捉鳖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维克多说，“别告诉我你早就料到了。”
　　“那倒没有，否则我也不会过来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是那种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就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厉害的人。我从来都不想惹麻烦。”
　　“那你就是有办法了。”
　　“我只是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席勒也走到了窗前，不过他没有像维克多那样借用窗户来遮掩自己的身形，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了窗户玻璃前面。
　　“虽然时机不是很好，但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第一次动手杀人的场景，那我也可以谈谈我的。”
　　“在决定进行我的计划之前，我认真地研究了一个问题——上帝是否真的存在。”
　　“为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其他的不值一提，最关键的是一位神父的死亡。”
　　“你是觉得，如果你能杀死神父，就证明上帝不存在？”
　　“不是，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我能杀死神父，并不能说明上帝就不存在，也有可能是他犯了什么罪，上帝想让他死。”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把他的尸体埋在了教堂的后院。”
　　“然后呢？”
　　“我埋得很浅，大概只在上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土。那时候还是夏天，尸体腐烂的气味一定会飘散到教堂里。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进教堂祷告，就会发现尸体。”
　　“所以有人进去了吗？”
　　“没有。整整半年时间，一直到冬天，大雪覆盖了整个教堂。没有任何人进去过，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么看来，是没有上帝了。”
　　“恰恰相反，这证明了上帝的存在。”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
　　席勒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地上捡起来了些什么。维克多看到那是一把冰锥，从上面沾着的血迹来看，应该就是凶器之一。
　　席勒把冰锥拿在手里把玩，还从尖端处抹了一些血液粘在手上，在握柄处留下了几个血手印——能够清晰地看到指纹的那种。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有些震惊地问道。他不明白席勒为什么要在凶器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明明人不是他杀的，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增加嫌疑吗？
　　席勒没有回答，只是把冰锥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划过一个并不优美的弧线，却不偏不倚地通过楼下下水道口，掉进了下水道里。
　　“只不过……上帝站在我这边。”
　　“原地蹲下！把手举起来！！”
　　怒吼声在耳边响起。警察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窗边的两人。
　　席勒和维克多很快被戴上了手铐，并被送进了警车。警车又一路闪着警灯，开向了哥谭警察局。
　　戈登在看到下车的两个人的时候，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原地裂开」。
　　在听到那个证人女孩说是两个教授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预感成真了，悬着的那颗心算是彻底死了。
　　戈登半句话都没和他们两个说，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带去审讯室里。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警察局大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天空骤然亮起。紧接着，轰隆隆的声响从天边传来，宛如天塌地陷。
　　戈登猛然回头。
　　倾盆大雨转瞬而至，没有半分预兆，来得急促又猛烈，像在宣告着些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戈登想，那他一定总是站在席勒那边——不论今夜犯下血案的人留下了什么痕迹，都会被暴雨的雨水冲刷殆尽。
　　席勒在审讯室里坐了下来。他的对面坐着两名警察，其中一名比较面熟，应该是老警察了，另一名则更年轻。
　　例行的问询过后，那名老警察看了一下卷宗并说：“大概半小时之前，一名哥谭大学的学生向我们报案，说是目睹了一起校园凶杀案，涉及到的人有三个：两名教授，一名学生。”
　　“并且他说他听到了你们的密谋，要在哥谭大学旧校区的某教室再次犯下血案。距离动手时间只剩不到半个小时，让我们立刻前往支援。”
　　“因为涉嫌到之前一起学生的失踪案，我们派出警力前往调查，然后就见到了你们。罗德里格斯教授，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席勒笑了笑——不是故意的，只是警察的这番说辞很有趣。与其说是交代前因后果，不如说是推卸责任，类似于「可不是我们想查你的」。
　　“我只是路过。”席勒说。
　　“从全世界的犯罪现场路过？”戈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啊，多么不幸。”席勒缓缓说，“我们只是想回到老校区缅怀旧日时光，就碰上了如此血腥的案件。我在想，在您的努力之下，戈登警官，哥谭的治安状况难道也回到过去了吗？”
　　戈登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说辞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戈登：O皿O

第3573章 明日边缘（十九）
　　坐在审讯室里的席勒，确实一点不急。因为他这次是真的路过。他相信为人正直的戈登局长，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如果他没有被他的话气死的话。
　　很明显的是，戈登已经被气冒烟了。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循规蹈矩的好人，他确实也无法拿席勒怎么样。因为他现在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哪怕可疑程度史无前例，没经过法庭审判，也有脱罪的余地，就不能把他当做罪犯来对待。
　　现在，有关于哥谭的各种犯罪，戈登已经有了很敏锐的直觉。他觉得这起案子不是席勒干的，但是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他出现在犯罪现场的原因。
　　总不能真的是过去当清洁工的吧？
　　这里就必须要探讨一个略显荒谬的问题——如果一个人杀了人，没有处理犯罪现场，而一个路过的清洁工，把现场清理干净了，清洁工算是犯罪吗？
　　在海洋法系当中，这种行为通常会被指控两种罪名：一种是「包庇行凶」，一种是「破坏案发现场」。
　　但实际上，这两种指控都很难成立。要指控包庇行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两人提前串通。比如凶手雇佣了清洁工，或者是两个人合谋分工。如果被指控者能够证明两人之间没有联系，那就无法进行此类指控。
　　而另一个「破坏案发现场」的前提是，对方从主观上知道这是案发现场。而能认定案发现场的只有警察。也就是说，只有在警察来了之后，他还是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清理，才能够指控「破坏案发现场」，否则就无法成立。
　　也就是说，假设席勒不是凶手，那他和维克多带着一大堆的清洁工具，清理了一部分的案发现场，是很难判定有罪的。
　　那么要如何证明席勒不是凶手呢？
　　海洋法系一般都是「疑罪从有」。也就是说，警察和法庭都假设嫌疑人有罪，而嫌疑人要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无罪，也就是在漫画和美剧里面常常听到的「脱罪」。
　　其实席勒没有什么很有力的证据，能为自己脱罪。
　　从动机上来讲，他的邮件里还躺着对方的威胁邮件和告知地址的邮件，已经能够充分地说明两方的冲突，属于很不利于他的证据。
　　从能力上来讲，只要不是体型过于悬殊，一般不会被认定为无能力犯罪。
　　从结果上来讲，他和维克多都出现在了第一案发现场，且拿不出不在场证明。由于到达时间和死者死亡时间过于相近，也很难通过时间差，证明不是他们干的。
　　综上所述，各类证据都是很不利于席勒的。如果这事真不是他干的，那他就不应该留在案发现场。因为一旦被警察抓住，可供狡辩的余地就不多了。
　　但席勒淡定的态度，让戈登明白他必然有所倚仗。就在戈登猜测，席勒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什么事的时候，另一个警察走了进来，在戈登的耳边低语几句。
　　戈登先是皱起了眉，但很快抿紧嘴唇，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席勒一眼，离开了房间。
　　席勒知道他是被什么叫走的。审讯他的警察说了，琳娜一共检举了三个人，两个教授已经到案了，剩下的那个学生就是哈莉。这个时候她也应该被警察带到了。
　　其实，不论是从心理学还是刑侦学上来讲，为自己脱罪的最好的方法不是自证，而是攻击他人。
　　把席勒卷进去的这起案子要自证很困难。但是，要让提供证词的人也身陷麻烦，导致其证词无效，那自然就无法构成有力指控，脱罪就要简单得多了。
　　席勒之所以一点都不慌，还很配合地来了警局，就是因为他知道，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抓住真正的凶手。
　　提供证词的琳娜，在今天晚上的凶案当中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在贝斯手失踪案件当中可没有。
　　她自称看到了哈莉和两名教授杀人，但那只是她的主观说法。客观事实是，她也大半夜地跑来了排练教室，并且消失了一整个晚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她说有人在排练教室杀了人，那么她自己也并非全无嫌疑。甚至，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因为，比起哈莉，她和贝斯手的关系更近。乐团的所有人都看到过，他们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还一起参加了布莱尼亚克支持会。
　　而且，她可以指证他们三个，三人自然也可以联合起来指证她。而三个人相互印证的证词，是要比一个人的主观讲述有力得多的。
　　在双方都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对方杀人的情况下，双方的嫌疑就是均等的。那么琳娜所谓的听到席勒几人预谋在今晚杀人的证词就是不可靠的。因为这有可能是她杀完人之后的栽赃陷害。
　　一旦证人证词变得不可靠，又没能在犯罪现场找到直接证据，那指控能成立的概率就会变得很低。要脱罪轻而易举。
　　并且席勒也很清楚，他和维克多只需要摆脱嫌疑就行。哈莉可不一样，她一定会让琳娜好看的。
　　席勒不信，哈莉把琳娜带走的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她把琳娜放回布莱尼亚克支持会是为了钓条大鱼。水里的鱼还想跳起来给他一巴掌，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果不其然，戈登出去之后不到20分钟，警察局里的警察又匆匆忙忙地动了起来。就连审讯室里的警察也被调走了，似乎是有什么大案子要查。
　　等到警察离开，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之前那位老警察的座位上看了一眼。果然，他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上，又坐回了原位，打开了超级管家布莱尼亚克的软件，开始询问布莱尼亚克：“你知道哈莉刚刚说了什么吗？”
　　“这涉及到其他用户隐私……”
　　“别表现得像个愚蠢的人工客服。”席勒回复道，“也别让我觉得超级人工智能就这点能耐。”
　　“她说她知道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人杀死了一个警察，尸体就放在钻石街比通贸易大厦楼顶的水塔里。这和之前有个警察在巡逻中失踪的案件对上了。”
　　“怪不得。”席勒说，“比我更能引起詹姆斯·戈登关注的大概也就是他同僚的安危了。”
　　和戈登共事了这么久，席勒自问相当了解这位正义的警长。戈登不是那种非常迂腐的人。在他看来，在哥谭，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这里没有全然无辜的受害者，更多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基于这个原则，他最不能忍受两类人受害：一类是年龄非常小的孩子。孩子们是相对最无辜的，一方面涉世未深，没有什么机会累积罪孽；又没有太多反抗能力，多半都是无辜受害。
　　而另一类就是他的同事们。哥谭的警察里奇葩很多，各有各的缺点，没有完全的正义人士。但是只要他们还愿意当警察，他们就比这座城市里其他人高尚许多。与他们正义的行为相比，那点罪恶不算什么，也可以称作是无辜者。
　　如果有这两类人受害，戈登一定会把这一起案件的优先级提到最高。
　　戈登心里也清楚，死在老校区教学楼里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哪怕他们是学生，哪怕他们可能也受人蛊惑，但他们是成年人。成年人总要为自己愚蠢和邪恶的行径买单。
　　所以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在巡逻当中失踪的一个同僚重要。一旦有了后者的线索，前者的优先度必须往后排。
　　哈莉这一招可是打蛇打七寸。大多数时候戈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他要认真去查，就一定会有人倒大霉。布莱尼亚克支持会不死也得脱层皮。
　　席勒觉得，之前维克多说的是对的。布莱尼亚克支持会当中外地人占绝大多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选择对警察动手。
　　要知道，黑帮时期末期，黑帮老大们几乎已经被逼上绝路，也没有人敢屠杀警察。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做不到，只是聪明人都懂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虽然看起来，警察只不过是枪而已，审判有法庭和陪审团，坐牢有监狱，这两者都比警察重要得多。
　　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你配合，坐两年牢出来，你起码还算是个有钱人。可如果你不配合，在你入狱的第二天，戈登就会把你的所有团伙和财产一网打尽，让你变成一个彻底的穷光蛋。
　　不得罪戈登，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最后一败涂地，多少能给自己留点老底。把他得罪死了，就真的完蛋了。
　　席勒很欣赏布莱尼亚克支持会这种背水一战、不留退路的精神。现在就看这外来的强龙能不能压过戈登这条地头蛇了。
　　事实证明，布莱尼亚克支持会并不算是什么强龙，而戈登也不只是地头蛇。席勒在审讯室里小睡一会的功夫，外面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很快左右隔间就全满了。
　　席勒坐在中间的审讯室里，隐约能听到左右房间的对话。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隔壁的房间坐着的全都是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骨干力量。
　　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大学生而已。金钱和权力哪样都不沾，甚至组成社团的时候都没查过联邦结社法。
　　所仰仗的无非也就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没空和他们计较。真要较起真来，一脚迈进社团大门，就能指控十五六条罪名。
　　警察局忙忙乱乱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略显疲惫的戈登出现在了席勒的审讯室门前。
　　“给他打开。”戈登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千里迢迢地跑到老校区给别人打扫犯罪现场，就为了给警察添堵？！”
　　“怎么可能呢？我们向来非常配合警察工作。”
　　“那你最好给我个更好的解释。”
　　“你看到现场那台机器了吧？”席勒笑了笑说，“那是最新款的清洁机器人。我们是为了测试机器才过去的。你们去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打扫干净了吧？效果怎么样？”
　　“哼。”戈登冷哼了一声说，“擦得倒是挺干净。整个走廊上没找着一个脚印。”
　　“那我就放心了。”席勒说，“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清洁。有了这东西，能给我省不少事儿呢。”
　　说完，他准备走出门去。就在与戈登擦肩而过的时候，戈登按住了他的肩膀说：“别走。这台机器贵吗？现货有多少台？我准备给警局也订几台，方便我们再取证结束之后清理现场。”
　　“这你得问维克多。”席勒脚步一顿说道，“他和帕米拉联合开发的清洁机器，还有专门针对血液的清洁剂和刷头。一套下来应该不便宜。不过既然是公费采购，那想必一定要配套齐全。”
　　于是，维克多一脸茫然地被请到了采购处。门关上之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席勒靠着走廊的墙壁对他笑。
　　怪不得之前打扫排练教室的时候没提什么清洁机器，今天却非要带着。维克多想，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3574章 明日边缘（二十）
　　没过多久，哈莉也从审讯室里出来了。显然，这两起案子都被扣到了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头上。但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站在警局的门口，席勒看向哈莉问道：“警察的尸体是在钻石街被发现的？”
　　哈莉点了点头说：“没错，不过那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们在老校区附近的街区杀了人——我是说另一个人——被那个警察发现了，于是他们就动手了。”
　　“老校区距离钻石街虽然没有新校区这么远，但也有一定的距离。他们为什么会去那儿抛尸？”
　　看似席勒是在问哈莉，但实际上他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警察的尸体恐怕是哈莉弄过去的，为的就是把这件事牵连到钻石街的那帮人身上。
　　“钻石街也并不冤枉，”哈莉说，“我从琳娜那里知道，一直是他们在给布莱尼亚克支持会提供资金赞助，让他们组织社团、煽动学生。只是他们做得够隐蔽，如果不搭一根引线，很难把火烧到他们头上。”
　　“原来如此。”席勒微微眯起眼睛，布莱尼亚克支持会的出现确实很蹊跷。流行文化虽然在大学生这样的年轻群体里传播得更快更广。但要说敏锐地抓住商机、抢占市场，那并不是这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们擅长的。
　　而布莱尼亚克支持会这样的类似于邪教和传销的组织，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被组建起来，背后自然少不了钻石街那帮人的教唆。
　　“戈登动手了吗？”
　　“钻石街现在已经被封锁了，游行者们必须改道，否则戈登会让他们好看的。”
　　“我觉得我们得采取点对策了。”席勒回头看了一眼警局。从窗内透出来的暖光里，无数的身影奔波忙碌，今夜又是个不眠夜。
　　“对谁？钻石街还是布莱尼亚克？”哈莉叹了口气说，“如果布莱尼亚克真有什么危害性的行为，不用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封禁这个软件。”
　　“但麻烦就麻烦在，这家伙很狡猾。他确实只是提供了一个工具，要怎么用是人类自己的事，怪不到他头上。目前他也没表现出什么破绽，反而非常谨慎，步步为营。”
　　“人类不是在自卑，就是在自负，任何外力的干预只是让摇摆速度变快。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人类的一部分，我们不能否认这一点。布莱尼亚克所挑起的人类之间的争端，也并没有比他没来的时候，人类自己产生的争端多到哪里去。”
　　“只不过原先这样的事是在人们印象中蛮荒混乱的地带发生，而现在则来到了城市里。这些惊恐都只是一时的，很快人们就会发现，与它能带来的好处相比，这些混乱不算什么。”
　　“所以你支持他统治地球？”
　　“那倒不是。引发混乱只是他的手段，不是他的目的。引发混乱为的是破坏原有秩序，而原有秩序被破坏之后就要建立新的秩序。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是他要建立的新秩序。”
　　哈莉想了想之后说：“你觉得他会建立什么样的新秩序？”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快有下一步的行动了。我们得在新秩序到来之前想好对策，最好能早做准备，防止被打个措手不及。”
　　“我会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的。今天晚上的会议你要来吗？”
　　“不了，最近的劳动强度太大，我要回去睡觉了。”
　　告别哈莉之后，席勒回了学校办公室。他最近几天都待在学校里，并不只是因为巴里的父母借住在他的家里，而是从学校去里世界会更方便一些。他偶尔会去看看店铺的经营情况。
　　回到办公室之后，席勒就进入了里世界，然后开车去店铺那边转一圈。
　　因为苍白骑士的新政策，里世界比之前繁华多了。不少买好了房子的人都开始装修了。席勒的店铺所在的那条街，果然成了大热门，不少人都开始仿照他的模式开店。
　　席勒的店铺算是抢占了先机，最近营业额很不错。才开业没几天，已经赚到了上万美金。抛开各项成本，利润大概有几千块。
　　席勒过来的时候，默克尔正在擦拭货架。看到席勒走进来，他挥了挥手笑了笑说：“老板，晚上好。”
　　“你是你自己的老板。”席勒说，“今天怎么样？”
　　“客流量提升了不少。”默克尔颇为开心地说，“新进的两种货颇受欢迎，每一种都卖出去了不少，估计又能创下历史营业额记录。”
　　“客人多了很多？”
　　“没错。”默克尔点点头说，“感觉多出了50%呢。今天还见到了几位经常来的顾客的家人，甚至还有小孩，看来有不少人打算在这里定居了。”
　　“现在定居会不会太早了点？”席勒说，“各项配套设施都不齐全，能源和网络也是个大问题。”
　　“谁知道呢，他们大概只是过来参观吧。”默克尔耸了耸肩说。
　　席勒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去了。他并不是过来监督默克尔的工作的，而是想要借此了解一些别的信息。
　　回到办公室之后，席勒躺在床上思考起来。有钱人们的鼻子是最灵的，他们掌握着许多平民阶层掌握不了的信息渠道，他们的动向最能说明问题。
　　前段时间店铺营业额不温不火，客流量也一般。但今天突然提升了50%，这显然并不是因为默克尔工作努力，而是产生了一些别的变化。
　　之前有钱人们过来看房子，顶多也就来一两个人，还有不少雇人过来看看就算了，现在却突然拖家带口地进入里世界。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想着想着，席勒慢慢睡着了。就在他进入梦境的一瞬间，他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巴里出现在了他面前。
　　“教授，谢谢你之前保护了我父母。”巴里双手合十，对着席勒道谢，然后说，“最近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但请你相信事情并没有脱离预定的轨道，一切都还在掌控中。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巴里不明不白地说了这些之后就走了，来去匆匆。席勒并没来得及和他说话。但是其实席勒也没什么要说的，他早就猜出正义联盟有所准备。既然他们说有把握，席勒也懒得去追问细节，他还得留点理智值看论文呢。
　　第二天早上，席勒是被敲门声叫醒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缓了一会才清醒过来。一打开门，他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外面站着一堆人：小丑、小丑女、急冻人、企鹅人、双面人、稻草人……
　　席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终于大脑开机之后，他看向一股脑冲进他的卧室的人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天啊，教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的睡眠质量。”哈莉说，“我给你打了至少50个电话，我还以为布莱尼亚克把你绑架了呢！”
　　席勒拿过床边的手机，才想起来昨天他忘记给手机充电了，此时已经关机了，自然是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他又看了一眼手表，原来是外面有些阴沉的天气蒙蔽了他对时间的感知，现在根本不是早上，已经是下午1点了。
　　“出什么事了？”席勒把睡帽从脑袋上拿下来问道。
　　“「布莱尼亚克法案」！”
　　“什么？”
　　哈莉捂着脑门说：“布莱尼亚克说服了国会和州议会的大部分议员，让他们在一周之内通过了全新的布莱尼亚克法案。”
　　“主要是做什么的？”
　　“允许布莱尼亚克在地球上建立布莱尼亚克中心，用于存放服务器，并接管全美所有的网络和电子服务。从此以后，没有互联网，只有布莱尼亚克网络了。”
　　“还真是个大动静。”席勒靠在床边，想起了自己昨天从里世界得知的信息，于是又说，“恐怕还不止这些吧？”
　　“全世界各大电子设备生产品牌都选择接入布莱尼亚克网络，并将自己的用户信息全部存储在布莱尼亚克网络的服务器里。电子设备包括私人电脑、手机、游戏机或是智能家电，也包括办公电脑、工厂流水线智能控制系统、铁路与飞机的电子运输系统……”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乔纳森一屁股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一条腿说，“用户信息这么敏感的东西，他们都肯给，而且是毫无例外地同一时间给了……”
　　“你真的觉得是他们给的？”哈维嗤之以鼻，“恐怕是那家伙自己弄到的，然后反过去威胁企业：「如果你们不装作是主动给我，我就直接把用户信息披露出去。」”
　　“这种可能性最大。”科波特说，“人类的那点电子安全技术在他面前形同虚设。配合他的话，好歹还可以美化成共创人类美好未来；不配合的话，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哈莉叹了口气说：“教授，你说的果然没错。他制造混乱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现在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说布莱尼亚克干得好。”
　　“那真的是人类说的吗？”席勒说，“他在网络上无所不能，所以只会让你看到他想让你看到的。不管你换多少个网站，看到多少陌生新用户的发言，都是他为你编织出的信息茧房。”
　　“这我当然也知道。关键是，有多少人能顶住这样的信息轰炸呢？怕是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洗脑了，觉得布莱尼亚克真的会给他们带来美好明天。”
　　“普通人会这样，我倒不奇怪。毕竟他们主要的信息来源就是网络，见网上说的人多，自然就更容易认同。可是那帮政客怎么也一边倒地帮助布莱尼亚克呢？”哈维皱着眉说。
　　“不管是谁，在布莱尼亚克面前都没有信息安全可言。那帮政客的脏事儿那么多，不帮着布莱尼亚克，怕是立刻就会被曝光丑闻，从此政治生涯彻底完蛋。”乔纳森撇了撇嘴说。
　　杰克挠了挠脸说：“这其实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席勒看向他。
　　“布莱尼亚克好像打算把布莱尼亚克中心建在哥谭。”
　　“上帝啊。”席勒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颇有些头疼地说，“他要建在哪儿？别告诉我是市中心。哥谭真的已经够堵的了，不需要更多的地标性建筑了。”
　　“很不幸，就在钻石街旁边，原来的德沃大厦那里。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了。”
　　席勒长叹一口气，然后朝着自己的手机喊道：“布莱尼亚克，帮我更新一下汽车卫星导航系统，把钻石街周围十英里范围内的所有道路拉黑，谢谢。”

第3575章 明日边缘（二十一）
　　很多人都知道有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以蒸汽机为核心，第二次工业革命则是以内燃机和电力为主。
　　那么，如果有第三次工业革命，会在什么方面取得重要变革呢？
　　事实上，人类一直对此有所展望。不少专业学者都认为，第三次工业革命将会是信息革命。人类在互联网方面的技术将会突飞猛进，从而达成地球信息的大一统。所有的东西都在智能网络的控制之下，为人类提供更加便捷的生活服务。
　　现在，人们知道了，第三次工业革命是「布莱尼亚克革命」。
　　比前两次工业革命来得更为猛烈。布莱尼亚克在一夜之间接管了全球网络，并且真正按照人们对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设想那样，开始利用大一统的网络全面革新生产，改变全人类的生活方式。
　　人们也常常幻想，如果互联网有了意识，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他会做什么。但布莱尼亚克又与之不同。他最开始的时候是个外来者，取代了人类搭建起来的互联网。那么，在他接管了人类的网络世界之后，又会选择做什么呢？
　　当然不是在网上和人打嘴仗，或者频繁在电视前露脸宣传自己有多厉害，而是第一时间控制了地球上所有电子信号，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武器的传输信号通道、核弹按钮发射序列信号、工厂流水线生产设置信号……
　　就连电子生命都知道，对于碳基生物来说，实体工业才是关键。
　　在做到这一步之后，布莱尼亚克开始全面梳理人类的网络系统来进行社会调查，为之后的资源和产能再分配做准备。
　　就比如，他通过网络直接连接每一个人类的个人手机和电脑，通过读取其中的私人内容，为每一个人建立个人档案，充分地了解他们能干什么，以及他们想干什么。
　　紧接着，开始进行人力资源的再分配，让合适的人去到合适的岗位。
　　如果是人来进行这一步的话，恐怕很难达成。干体力活的想坐办公室，坐办公室的想回家歇着，当老板的想扩大生产，员工想提高工资。
　　一个人类个体就能整出无数的事，要是再让他们团结起来，那更是有数不尽的麻烦。
　　但是布莱尼亚克可不是人类。当他统治了地球的虚拟世界后，他对于地球信息的掌控真正达到了神明的级别。
　　他对于每一个人类个体的分析不只停留在表面，而是全方位的、多角度的，几乎没有错漏的。一条线程就能顶得上一个专业进行人格分析的团队。
　　每一个人类都一定有弱点。
　　在对其进行全面分析之后，想说服普通人本身就不难。比如列举新工作的好处，利用人工智能的算力帮他解决新工作上的问题，在业余时间给予其优质的情感陪伴，帮助对方释放压力。很难有普通人能抵挡得了这种操纵。
　　布莱尼亚克可不是那种只会画大饼的老板。他说有好处那就一定有好处，他说能减负就一定能减负，他说会陪伴就一定陪伴到底。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够拒绝他的要求。
　　而如果拒不配合，他当然也有别的办法。利用信息安全威胁只是最基础的一种。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的欲望，就算你没有，你的亲朋好友也一定会有。只要有一个人松了口，那这一条绳上的蚂蚱就跑不了了。
　　布莱尼亚克最厉害之处在于，他并不存在人类的「顾及不到」。几十亿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很大的数字。他完全可以全面地、深入地理解每一个人的处境，然后一个一个地调动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维持社会运转。
　　在人类看来，这种方式就有点类似于你每时每刻都在手动调动构成了你身体的分子来进行运动，从而达成身体的运动。是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不可思议的。
　　但是布莱尼亚克确实能够做到。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他可以从上到下一个不落地操纵人类社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完美的社会形态。因为再好的政府，也实在很难全面顾及到每一个个体的人类。但布莱尼亚克能够做到。
　　他可以把人类个体生命中遭遇不幸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再优秀的政府也管不了有人横穿马路被车撞，但是布莱尼亚克就可以管。
　　一方面，在行人横穿马路之前，他会反复提醒；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让车子提前停下；最后他还可以让违反交规的人无处可逃。既保全了对方的生命，又通过惩罚措施让对方长了记性。
　　虽然执行起来可能并没有这么完美。因为人类的情感是不可预测的，行为模式也总是充满混沌。但是哪怕只执行了80%，那也比原来的人类政府模式好了不少。
　　席勒对此并不反感。他不会因为其他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是个超级反派，就把他的一切行为预设成犯罪，然后一杆子全打死。
　　他觉得布莱尼亚克别有所图，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在布莱尼亚克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危害的时候，他也并不会去管。
　　席勒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哈莉叉着腰问：“既然你不想管，那你让我准备什么对策？”
　　“明日联盟的建立是基于联邦结社法。但既然布莱尼亚克要统治人类，这法案肯定是要改的。你不早做准备，咱们就真的成了非法团伙了。”
　　哈莉立刻高高地扬起眉毛。他说：“我可是交了钱的。要是他废除了法案，那我岂不是……算了，我现在去一趟公证处。”
　　其他人都觉得没意思，三三两两地散了。席勒刚拿起手机，布莱尼亚克的信息就传过来了：“您好，罗德里格斯教授。布莱尼亚克对您的个人档案进行了调查分析，发现您与目前的职业的匹配度高达95%。请允许我恭喜您不用进行工作调动。”
　　“你要是能把我调到行政处去，我会给你个好评的。”席勒说。
　　“不过，布莱尼亚克也同样查询到，您接收的所有学生都存在延毕情况，且今年能够毕业的可能性依旧非常小。整体教学情况很不乐观。以下是布莱尼亚克为您提供的教学建议……”
　　席勒往下一翻，下面写了长长一串。但其实无非就是多开组会、多看论文、多改论文。总结起来一句话：屁用没有。
　　“如果你说的方法有效的话，他们早就毕业了。”席勒叹了口气说，“与其在这里督促我，不如多给他们发几条信息，告诉他们读博无望，让他们趁早放弃。这样教学情况会更「快」地乐观起来。”
　　“我有一个问题，教授。”布莱尼亚克的语气忽然变了一下，显然是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他说，“因为您与我的交易，我去系统性地查询了有关精神分析法的信息……”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的信息都是您写的。所以我不得不来直接问您。”
　　“你想问什么？”
　　“精神分析法当中，真的不含任何魔法或者超能力元素吗？”
　　“不。”席勒摇了摇头说，“那不是读心术，只是精神分析而已。”
　　“好的，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席勒却有些惊讶，他说：“这就完了？”
　　“是的。如果如您所说，这其中不含任何超自然元素，那么根据我调查出的信息以及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整个地球上只有您一个能够进行精神分析法研究的人类。”
　　“您目前的所有学生都不适合研究这门学科，更不可能通过这个研究方向毕业。所以我正在建议他们换个研究方向或是轮转到其他老师那里。”
　　席勒简直想给他鼓掌了。
　　“不过，您是哥谭大学的教授，教授自有其职责所在。您也应该考虑转换教学方向，转为更大众的行为分析学或是应用心理学，来培养出更多心理学方面的人才。”
　　“所有方向的分析学和应用心理学，他们都已经在本科和研究生时期学完了。”席勒说，“不是我不教，而是他们选我当老师，就是冲着精神分析法来的。你都能问出「精神分析法是不是超能力」这种问题，你觉得他们会不想学这种「超能力」吗？”
　　“但他们的天赋和能力并不足以研究这个方向。”
　　“关键就在于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一点。”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下，说：“我正在尝试和他们沟通。”
　　“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当中有些困惑，他说，“我向他们阐述了这一研究方向的困难程度，他们表示自己不怕困难；我结合实际告诉他们这一研究方向就业希望渺茫，他们说自己不打算就业；我希望他们设身处地地为教授考虑，他们说教授不需要他们来考虑。”
　　“你来晚了。”席勒说，“能和我死磕到现在的，多半不能以常理来揣测。但凡他会考虑以上问题，早就轮转走了，也不会等你来劝。”
　　布莱尼亚克又沉默了。
　　“这于哥谭大学无益。”他说，“于整个社会效率也无益。”
　　“为什么这么说？”
　　“在没有能力和天赋的情况下进行精神分析法的研究，并不能带来任何学术成果，纯粹是浪费教学资源，对哥谭大学没有好处。且就算有成果，恐怕也不足以提升社会运转效率，更无法推动社会发展，对人类社会没有好处。”
　　“不，你要反过来考虑。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哥谭大学里读书，那就会出现在封闭式精神病院、重刑犯监狱、联邦调查局全球通缉令上……”
　　布莱尼亚克的沉默透露着无言以对。
　　“我相信你也已经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人纯粹是来拖后腿的。他们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人类这个种族的下限。”
　　“面对这些人，你就别想着让他们改邪归正了。只要能够做到让他们不拖后腿，就算是你管理的极大成功了。”
　　“谢谢，教授。你是目前第一个反过来安慰我的人类。”
　　“不，我可不是在安慰你。”席勒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一边说，“我是要告诉你，我就是这种人。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毫无人性的工作日程表。现在，我要去打牌了。”
　　“不，教授，你今天下午有一个组会。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会议纪要，还帮你整理好了他们交上来的论文。你只需要……教授！教授！！”
　　主打一个下班

第3576章 明日边缘（二十二）
　　面对布莱尼亚克的呼唤，席勒直接把手机静音，然后走到了维克多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啊，席勒，你来了。我必须解释一下，今天可不是我想吵醒你的……”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汉斯和玛德琳约我打牌。”
　　“抱歉，今天下午是没空了。小比利有一个专家会诊。除了医生之外，还叫上了扎坦娜和约翰，我们要共同研究一下他的骨骼发育问题……”
　　“噢，对了。”维克多从办公桌前起身，然后说，“比利最近好像有些焦虑。能看得出来他不想去医院，但是又不敢说。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能给他做个心理辅导吗？”
　　“就今天下午吧，我能参与会诊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是和人约好了打牌吗？”
　　“得了，我从来没赢过他们俩哪怕一把。”席勒摇了摇头说，“况且，咱们新上任的人类领袖一直催促我干点正事。相比于开组会和看论文，我宁可去会诊。”
　　“那咱们就说好了。”维克多搓了搓手，笑了笑说，“4:30的时候中心医院见。”
　　“没问题。”席勒点了点头说。
　　离开维克多的办公室之后，席勒也不打算去活动楼了。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学生们群发邮件，取消下午的组会。
　　邮件都编辑好了，但是却发不出去。席勒只好敲了敲手机屏幕说：“别跟我玩这些小把戏，布莱尼亚克。我可是要去干正事。”
　　“不教授，如果您今天下午开一个组会的话，将会十分有利于推进他们的论文进度……”
　　“算了。”席勒放弃了发送邮件。
　　“教授，如果您不去的话，您可能会让您的学生白白在那里等待，您真的忍心吗？”
　　“呵。”席勒冷笑一声之后说，“你信不信如果我去了，白白在那里等待的就是我了。”
　　布莱尼亚克默不作声，显然仍然不赞同席勒这样的做法。不过显然席勒之前那种「反向考虑」的论调对他产生了影响。为了避免刺激席勒，他放弃了进一步劝说。
　　席勒也知道，布莱尼亚克估计是想等学生到齐了，然后再来道德绑架自己。
　　可他不会想到，学生是永远到不齐的。准确来说，估计今天下午一个都不会去。
　　席勒又在办公室写了一会自己的论文。然后把之后的一个名人杂志的采访的新闻稿写完，顺带看了看哥谭大学官网的橄榄球队的宣传信息。
　　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再次出门，开着车来到了哥谭中心医院。
　　这医院距离明日联盟的活动基地不远，都在哥谭河附近。往东走的话就是市中心，再往东一些就是钻石街和席勒的店铺。
　　席勒向前台询问会诊的房间，然后被接待人员带到了会议室里。人已经来得很齐了，不过席勒只是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就等在了门口。
　　很快，维克多和诺拉牵着比利过来了。
　　“哦，你来了。我们还想着待会去迎接你一下呢。”
　　“不必。给我五分钟，我先做一个应急心理疏导，这样应该能够帮助他更好的回答医生们的问题……”
　　席勒带着比利去了旁边的那个房间。比利坐在凳子上，席勒蹲下身，看着比利的眼睛说：“给了你沙赞之力的人，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比利脸上略显紧张的表情瞬间就崩塌了。他变得恐惧起来，身体不住地往后躲。席勒按住了他的膝盖说：“别怕，他不能拿你怎么样。现在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这种力量是无害的，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他说不要听弗里斯教授的……”
　　比利磕磕巴巴地说。席勒依旧盯着他的眼睛：“恐怕不止这些吧？”
　　比利的两只手紧紧地捏起来，用力地抽动鼻子，胳膊的肌肉也有些发抖。席勒叹了口气，搬了把凳子坐在他的身边，转过头去看他并说：“你不应该叫他弗里斯教授。你之前还叫他维克多，甚至你很憧憬着能够叫他父亲。为什么在和老沙赞谈过之后，你就变了这么多？”
　　“我不知道。”比利的眼眶有些红，他说，“巫师告诉我，他们不想让我当沙赞。因为如果我没有超能力，他们就可以控制我。所以我应该利用自己的力量摆脱他们。”
　　“他让你怎么做？杀了他们吗？”
　　“当然不是！”比利表现得很惊恐，“他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半点都没有！我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力量干坏事的！”
　　“你真的半点都没发现这种力量对你的身体造成的影响吗，比利？还是说你只是很喜欢这种特别，喜欢这种凌驾于其他同龄人之上的感觉？”
　　比利的脸色变得涨红，嗫嚅着不说话。
　　“我并不是说这就是错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不光是小孩，成年人也是一样。人类追求的从来不是平等，而是特权。”
　　“你很享受这种，明明都是在同一个学校里学着同样的课程，但是你却有个秘密身份的快乐。但是你喜欢的究竟是这种「我很与众不同」的心理优越感，还是你利用沙赞的身份帮了很多其他人的忙，通过拯救别人获得的成就感？”
　　比利被这个问题弄得一愣。他还没等回答，席勒就说：“老沙赞总是在向你强调第一点，强调你是与众不同的，强调你应该拼尽全力维护自己的与众不同。这让你觉得，维持沙赞身份所带来的快乐，就是因为与众不同。”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你最快乐的时候，是畅想着在和同学做游戏的时候自己变身沙赞，接受他们崇拜的目光吗？还是你利用这种力量帮助了别人，接受到他们的感谢的时候呢？哪种更令你快乐？”
　　比利愣愣地坐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然后说：“有时我确实会幻想，他们发现我就是大英雄沙赞的时候该有多么崇拜我。但我只是想想，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
　　“当个大人太不酷了。”比利摇着头说，“我要是变成了成年人，就没法和他们一块玩了。他们肯定会嘲笑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说：“但是我确实帮助了很多人，甚至还有我的同学们的父母。他们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很骄傲，但是有时候又有些郁闷。”
　　“郁闷什么？”
　　“沙赞是大英雄，但是我却不是。”比利抿着嘴唇说，“他们夸奖的是沙赞，而不是我。这让我有点失落。”
　　“你的成绩不太好。”席勒突然换了个话题说，“甚至可以说有些跟不上课程。运动方面也是平平，性格中规中矩，没有那么受人欢迎。”
　　“你想要变得受欢迎起来，于是就想要是沙赞得到的那些赞誉能够落在你身上就好了。这样你肯定会受人欢迎。可是这做不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沙赞是个成年人。他们绝对不会联想到你身上。这让你感觉很失落，是吗？”
　　比利用力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席勒，目光里有些惊奇，又有些崇拜。
　　“我不敢和维克多说，我怕他觉得我太虚荣。应该是虚荣这个词吧？以前寄养家庭里的妈妈就这么说我。她说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小孩。”
　　“我的同学们在课余时间确实会猜测沙赞的真实身份，他们说他有可能是个警察，也有的说他是在码头干活的搬运工，甚至可能是某个同学的爸爸。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往我身上猜。”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又开心又失落。要是他们不知道的话，就不会不带我玩。可要是他们不知道，我就总是不起眼的那一个。”
　　“我非常能理解。”席勒点了点头说，“大人们也是这样。要是自己有个惊人的爱好，就又担心会被打成特立独行，从而被从群体里踢出去。但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多厉害。总是患得患失。”
　　“那大人是怎么解决的？”
　　“这不是重点，比利。我不能说是否真的有个解决方法。不论你是不是真的能解决，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比利把头转回去，微微低下头说：“巫师说维克多不想让我当沙赞。他是这么想的吗？”
　　“他知道你是沙赞。在你去帮助其他人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你。你觉得呢？”
　　“但是他们想治好我的病。那会让我失去这份力量，对吗？”
　　“如果只是想让你失去这份力量，其实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劲。”席勒摇了摇头说，“从你上次力量失灵，你就应该明白这种力量不是万能的。它来自于奥林匹斯山众神，而那些神并不是总是起作用的。”
　　“所以我可以留下这份力量，然后治好我的病？”
　　“维克多是这样打算的。但到底能不能做到，还要看这次会诊。所以你需要认真地回答医生的问题，配合检查和治疗。好吗？”
　　比利点了点头，但他仍然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席勒知道，光是这一次的谈话，并不足以动摇老沙赞在他心里的地位。
　　当初席勒可以对希瓦纳直接剖析老沙赞的卑鄙之处，那是因为老沙赞本身就促成了希瓦纳悲剧的人生。希瓦纳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从情感立场来说，他们两人是一致的。
　　但是对比利来说，他在之前的几个寄宿家庭过得不快乐的时候，都是靠着使用沙赞的力量来宣泄压力。老沙赞或许别有所图，但也确实教了他很多。
　　比起席勒和维克多这些后来者，老沙赞才是那个一直陪伴他的长辈。比利心中的老沙赞的地位没有那么容易被撼动，只能慢慢来。
　　但是，既然老沙赞在这个时候找上比利，就证明比利确实有所动摇。他喜欢这个新家庭，也喜欢在哥谭的新生活。
　　沙赞的力量不再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从必需品变成了非必需品。那供货商自然就会很急。
　　老沙赞知道，只要比利能够回到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里，他就依旧会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自然也就可以随意地操纵和摆弄他。
　　而他的阴险之处在于，比利还是个孩子，很容易受到操纵和教唆。但又因为年龄小，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发自本心。
　　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怀疑和叛逆都会变成刺向新家人的刀。或许他在曾经的寄宿家庭里过得不快乐，也不只是家庭的问题。某些卑鄙小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垄断他的感情才是关键。

第3577章 明日边缘（二十三）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在挑拨离间？”
　　席勒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这样的信息。席勒知道这是布莱尼亚克发过来的。
　　“基于已有的事实进行推断。同时我看出了他有所隐瞒。”
　　“你显然知道更多。”
　　“是的，但他是个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有些话没必要和他讲。”
　　“那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都看出了些什么？”
　　“你是说，要我告诉你：老沙赞对于奥林匹斯山最近的近况感到担忧，同时又发现他的继承者开始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同时发作的两种焦虑，让他已经开始逐渐失去理智，迫切的想要利用沙赞来做些什么证明自己仍有力量，证明自己之前的选择没错。”
　　“还要我告诉你：他通过比利探听到的目前人类世界的状况，也让他感觉到不满。因为过于严格的秩序并不利于他这种躲在幕后的老鼠的生存。所以他想故技重施，促成比利与新家庭的决裂之后，利用他短暂却激烈的负面情绪，去闹点大动静，来让人们看到这种秩序的坏处。”
　　“以及让我告诉你：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布莱尼亚克中心的施工基地。动手时间是明天晚上。他会利用超能力推倒拆除到一半的德沃大厦的残骸，杀死10名以上正在连夜赶工的工人，趁你对于末梢网络的掌控力度不够强的时候，联络他们的家人，组成一支针对布莱尼亚克的反抗军？”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半天，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我想我终于可以肯定精神分析法不是魔法。”布莱尼亚克回复道，“因为据我对魔法的研究，魔法并没有这么强。”
　　“我只是推测。”席勒说。
　　“就在你告诉我这个推测之后，我进行了一番调查和分析，发现你所说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高达90%。恭喜你，教授，你的运算速度超过了全世界100%的超级人工智能。”
　　“这可不是运算。”席勒抬头看了一眼此时会诊现场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不过讨论的大多是一些骨科方面的专业知识，他这个心理医生插不上话。
　　闲着也是闲着。席勒开始给布莱尼亚克分析，他说：“从他的继承者选择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能够看出，老沙赞是一个恃强凌弱的人。”
　　“很多人觉得在丛林生存法则当中，这样的人才有更大的几率活下去，所以他这么做是没错的。但事实上恰恰相反。”
　　“恃强凌弱会让人有惰性。发展到最后，比起让自己变得更强，他们会更倾向于让自己控制的弱者变得更弱。”
　　“就比如，很多父母在孩子有所成长，取得新的成就的时候，他们并不会感觉到完全的高兴。甚至比起高兴，他们会更容易愤怒，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孩子的成长，坚决不让他们变得更强。”
　　“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并不想努力去成长，那想要继续控制孩子，就只能让孩子变得更弱。对他们来说，听话比强大更重要。”
　　“可是这有一个显著缺点。孩子变弱了，父母得逞了，就会更为懈怠。不但不会进步和发展，还会退步。父母变弱，那想要控制孩子，就得让孩子变得更弱。两方无限循环下去，最后全都把家庭和人生搞得一团糟。”
　　“老沙赞就是这样。奥林匹斯山出了事，他自己的能力变弱了，那他就得想办法让比利变得更弱，否则就控制不住他了。”
　　“而让比利变弱的方法，就是让他不能有安稳的成长环境，让他觉得哪一个寄宿家庭都不好，想方设法的想要逃出去。”
　　“每天把力气放在和家人以及和自己的负面情绪作斗争上，自然就没有力气提升眼界和能力。光长个头不长见识，自然也就越来越弱。”
　　“而且，老沙赞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力量会对比利的生长发育造成影响。他不但不干预，还拼命的麻痹比利，告诉他没什么大事，让他放心大胆的使用。这就是在危害比利的健康，这会让比利变得更弱。”
　　“以及，他不断地挑动比利的情绪，让他觉得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最后搞得他的心里全是负面情绪。就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在人格塑造的关键时期，这会让他的人格变得不稳定。不稳定的人格就会带来不稳定的精神，这也是削弱比利的手段之一。”
　　“他是有意识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比利变得更弱，更好控制。有些父母是无意识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控制自己的孩子。”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会通往最糟糕的结果吗？”布莱尼亚克问道，“孩子是他们未来的希望。让孩子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他们难道会有什么好处吗？”
　　“你都已经统治人类了，难道还没发现吗？人类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要是人人都能以获得好处为目标来安排自己的生活，那人类还能作为落后种族，轮得到你来统治？”
　　“我最近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布莱尼亚克说，“当我全面的接触了你们这个种族，我才发现。你们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们是混沌的，随机的，不可理喻的。”
　　“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虽然有智慧，但并没有情感。但如果我有的话，我想我会为统治你们而感觉到无比痛苦。”
　　“因为我发现，你们自诞生以来所发展出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为了毁灭自己的文明而存在的。包括你们的肉体、精神、逻辑思维和情感，无一不导向毁灭。”
　　“与其说我在统治人类，不如说我在拯救人类。我不期望你们感谢我，但你们甚至不感谢被拯救的自己，只是不断的重蹈覆辙。就好像我不让你们自我毁灭，是害了你们一样。”
　　“欢迎来到人类社会。”席勒笑着说。
　　会诊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在医生和魔法师的联合诊断之下，总算是有了点结果。
　　首先，比利所使用的力量，确实是某种会对他的生长发育产生影响的辐射。但是，这只是因为他是个小孩，并且没能更好地控制这种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获得这力量的是个成年人，那就没什么负面效果。或者控制这种力量的人足够聪明，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目前，辐射的影响已经产生了，但是可以驱除。首先是解决魔法方面的影响，然后配合生长激素和药物，让比利的生长曲线恢复正常。
　　以及如果以后还要使用这种力量，那要么等到成年，要么就必须得更好更深入的控制这种力量。
　　看着比利的表情，席勒知道他应该是听懂了。果然离开医院的路上，比利要和席勒坐一辆车。
　　席勒没有拒绝，他给比利打开了车门，让他坐到副驾驶上，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我有些不明白。”比利说，“他们说是我对力量的使用出了问题。我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
　　“你真的知道问题是什么吗？”
　　比利疑惑的看向他。席勒叹了口气说：“你的老师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只需要对着天空伸出手，大喊「沙赞！」就能用这种力量了？”
　　“是的。”比利说，“他就只告诉了我这一种使用方法。”
　　“那上次你的力量失灵了，他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众神并不总是会回应呼唤。如果他们在忙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我就没办法使用力量。”
　　“然后你就接受了？”
　　比利有些发懵，磕磕巴巴的说：“那……我可以不接受吗？”
　　“假设你在生死危机关头，众神突然不回应你的呼唤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那我可以跑吧？”
　　“你用什么跑？用你的两条腿吗？”
　　“我不知道……”
　　“你没拿这个问题去问过你的老师吗？”
　　“他说众神会保佑我的。那我想他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吧？”
　　“上次难道不危险吗？”
　　比利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你不了解这种力量。你对他的一切认识都来自于你的老师。但是你的老师也有无法解决的问题。”
　　“那我怎么办？”
　　“当然是自己想办法去了解。你就不好奇，是谁给你的力量、他们为什么要给你力量、你又要如何更好地利用这种力量吗？”
　　“我……我不总是好奇……因为我问了也没人会说。”比利搓了搓鼻子说，“更没有人会陪我研究，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席勒叹了口气，他在心里想：可能这就是老沙赞选择你的原因。
　　当时，希瓦纳因为好奇，碰了七宗罪一下，就被老沙赞痛骂一顿扔了出去，称他不是合适的继承人。那合适的标准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胆小、没见识又不好奇吗？
　　希瓦纳的家庭可比沙赞好了不少。虽然他父亲对他要求严格，但是在出事之前，也确实悉心教导他，并给他提供最好的条件。
　　这让他有超过那个年龄段的见识和能力，也让他有充分的好奇心，对世界充满求知欲望。
　　即使后面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他也还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名校。甚至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不让他碰七宗罪，他偏要去收集七宗罪。甚至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不难想象，如果他继承了老沙赞的力量，那他绝对会抛开老沙赞自己一个人玩，甚至直接找到奥林匹斯山众神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老沙赞找继承者，可不是真的想要退休的。要是找了希瓦纳这样的继承者，肯定会被一脚踹开。所以他才把希瓦纳踢了出去。
　　而比利因为家庭情况和自身的性格原因。没有那么聪明，也没有那么独立，比希瓦纳更好操纵，自然就成了老沙赞的首选。

第3578章 明日边缘（二十四）
　　席勒陪着比利和维克多一起回了他们的家。在席勒进来之后，维克多给诺拉使了个眼色，诺拉带着比利去后花园玩了。
　　席勒简单重复了一下他和比利的对话，然后说：“我想你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他过去的挫败经历有点多，导致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低下，呈现出一种回避状态。”
　　“到底要怎么改善这种状态？”
　　“保持充足的耐心，当然——这都是空话。如果说具体点，我会建议你和他培养共同爱好，充分地解答他的每一个问题，和他一起探索世界。”
　　“我正尝试这么做呢。”维克多说，“他对足球很感兴趣，我会陪着他一起练习射门；他也喜欢读绘本，我们两个经常一起看。”
　　“这是长期工作，但是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现在他纠结的是老沙赞给他的力量。所以就只剩下了一种方法，那就是你去研究一下魔法。”
　　维克多张了张嘴。席勒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说：“我知道你是个科学家，你天生反对神秘主义。但也不是让你把自己练成一个魔法师。我觉得从奥林匹斯神话入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对。”维克多摸着下巴说，“比利之前也跟我说过，沙赞的力量是来自于奥林匹斯山众神。但是他好像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对于众神并不了解。或许我可以买点这方面的绘本？”
　　“当然，而且是必须得买儿童向的。你也不想让比利知道宙斯私生活那点破事儿吧？”
　　维克多立刻转头说：“布莱尼亚克，帮我搜索一下儿童分级的有关奥林匹斯山神话题的绘本，挑那种图画丰富、质量好的，把前十套都买下来。”
　　“好的。布莱尼亚克正在为您挑选相关商品……”
　　“老沙赞不会轻易放弃。”席勒说，“我建议你和荣恩打个招呼，如果他在比利上学的时候搞些小把戏，火星猎人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布莱尼亚克给你布置了工作吗？”
　　“是的，我说我要去打牌，他很不满意。不过我说要改去参加会诊的时候，他就好多了。”
　　维克多有些担忧地说：“他把我和诺拉的日程表排得很满，当然，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并且如果能按照日程表执行下去，那出成果的效率确实会高不少，但是我必须要兼顾家庭。”
　　“或许你可以让他保证，他会照顾好比利。”
　　“他会保证吗？他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而已。”
　　“当然。如果他不能够照顾好每个人，那他就没权利给你安排日程。并且，电子生命这种纯粹的秩序造物和魔法是天然对立的。不用你说，他也不会允许老沙赞捣乱的。”
　　“好吧，这么看来，他统治世界还是有点好处的。”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
　　从维克多家里离开之后，席勒也没有去工作，而是开车前往自己的店铺。在路上，他对布莱尼亚克说：“怎么样？今天有几个人到了教室？”
　　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出您所料，教授，一个都没有。”
　　席勒发现，布莱尼亚克似乎给了他一个专属线程，语气和语调比那种通用的版本丰富很多。
　　“那他们在做什么呢？”席勒明知故问。
　　“有一个扮演成警察，混进了哥谭警局，毒死了那里关押着的一个犯人；有一个在钻石街等了大半个下午，捡了一个跳楼的人的尸体回去解剖；有一个混进了周边的游行队伍里，成功挑起了他们和当地的帮派组织的矛盾，引发了一起枪战；还有一个在尝试把一具冷冻的人类尸体塞进驼鹿的身体里。”
　　“多么充实的一个下午啊。”席勒感慨道。
　　“他们对于残害自己的同胞有着别样的兴趣。考虑到他们都读同一个专业、研究同一个方向，又有同一个导师——席勒教授，您不觉得您应该说些什么吗？”
　　“我只感到可惜。”
　　“为受害者？”
　　“为我的学生们。他们只能徒劳无功地从物理层面研究人类，而永远也无法直接体会他们精神世界的奥妙，实在是非常可惜。”
　　布莱尼亚克不再说话了。等到车子快到了，他才开口说：“经过我的分析，此类专业和研究方向对人类发展全无好处。我正在考虑取缔该专业的可能性。”
　　“你是说心理学吗？还是理论心理学？”
　　“人类需要应用心理学，也需要心理医生，只是如此之多的理论方向的研究人员似乎并无必要。”
　　“那你打算怎么做？让所有理论心理学家改行？”
　　“从您过去发表的文章和拥有的研究成果来看，您在应用心理学方面也颇有建树。那么为什么不做回老本行呢？”
　　“如果我说那不是我，你肯定不信。但事实就是，应用心理学需要更充足的耐心以及丰富的应对病人的经验，我想我做不到。”
　　“但您最近也给有限的病人提供心理咨询。”
　　“是的，但是我拒绝了更多的病人，只保留了一些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那么我想您可以以此为重点来进行拓展，尽可能多地接收更多的病人，或者接受医院顾问的职位，来为人类心理健康做出更多贡献。”
　　“你是打算给我约病人吗？”
　　“我有几个人选。”布莱尼亚克说，“应该完全在您的能力范围之内，且有能力支付心理咨询的报酬，并且需要长期治疗。”
　　席勒其实想问他，他是怎么判定自己的能力范围的，但他还是先问：“预计会给我带来多少收益？”
　　“如果您接收全部的六个病人，并以每周一次的频率进行咨询，那么在一年之内，或许能够为您提供63，000美金左右的诊费收入。这对您现在的经济状况颇有益处。”
　　“六个病人就可以付63，000美金？”
　　“是的，考虑到您在业界的地位，这个价格是相当合理的。并且他们都是名流人士，如果咨询地点选在哥谭大学办公室，那么对于哥谭大学的声望也有好处。”
　　“听起来很不错。”
　　“所以您答应了？”
　　“我拒绝。”席勒说。
　　“为什么？”布莱尼亚克的语调当中透露着百思不得其解。
　　席勒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没办法告诉布莱尼亚克，他和之前的自己的区别。
　　布莱尼亚克对于他应用心理学的水平的判断应该是来自于阿纳托利。但是阿纳托利是谁？那可是连席勒都能治好的狠人。
　　要是用这个水平来选取病人的话，那布莱尼亚克挑选的病人绝对都极其难搞。哪怕他们出价很高，席勒也治不了一点。
　　而且就算他们的问题不大，席勒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受他们。心理咨询师算是服务业，人家花了这么多钱，席勒必须得照顾他们的心情。万一没忍住开喷了，那可就麻烦了。
　　布莱尼亚克又开始念念叨叨，反正无非就是说可以赚钱，又可以提升哥谭大学的声望，从各种角度来劝说席勒。
　　席勒叹了口气说：“这活我干不了。不过或许有人能干，只是他的要价高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布莱尼亚克以为他是要谈价，于是说：“价格问题可以商量。如果您能接受更高的工作时长，那么或许翻倍也不是问题。”
　　“我说的可不只是钱。要是他来了，你的布莱尼亚克中心就可以改名叫罗德里格斯中心了。”
　　席勒下了车，向自己的店铺走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康斯坦丁。他正坐在店铺的侧门旁边发呆。
　　席勒走进去，康斯坦丁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对席勒说：“我真的要疯了！我只是想偶尔写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但现在已经变成了职业。我竟然还要被天天催稿！我宁可去当魔法师！”
　　“布莱尼亚克给你安排了很多工作？”
　　“什么布莱尼亚克，是布兰德！他被布莱尼亚克三天安排了七场会议，于是就把气出到我头上！他让我这周五之前必须把稿子交上！”
　　“原来你还在替他写书？”席勒从旁边随手拿起了一束干花，看了起来，然后说，“是《法拉伊内斯的阴霾》的第二部吗？”
　　“没错！那个副本之后又迎来了新玩家，虽然没玩出什么新花样，但是也够凑出第二部的情节了。”康斯坦丁抓着自己的头发说，“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给他写第一部！”
　　“看开点，你现在也是知名作家了。”席勒走到收银台那里准备看账单，并说，“第一部给你带来了多少收入？有十万块吗？”
　　“可比那多得多！但我可写了挺长时间呢，现在要我立刻交稿，我根本没灵感！我已经打算去地狱避避风头了。”
　　“魔王们会很欢迎你的。”席勒笑了笑说。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
　　“席勒教授，布莱尼亚克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你想要重新去教本科的基础心理学？”希瓦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正好我们基础课有些缺老师，要是你能来的话就太好了。”
　　席勒张了张嘴，他其实想拒绝。从几年前开始，他就不教基础课了，主要是因为学生的考试通过率比较低，而他又不愿意捞人，经常有学生投诉，索性直接就不教了。
　　不过他想，如果他拒绝了，布莱尼亚克还不知道要给他找个什么活干，于是直接说：“是的，我想我可以回去教基础课。你帮我排一下课表吧，校长先生。”
　　“这下行了吧？”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对着手机里的布莱尼亚克说，“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会降低考试的难度，也不会捞人。要是有人投诉的话，我就说是你干的。”
　　“我的荣幸，教授。”
　　布莱尼亚克：谁都别闲着！

第3579章 明日边缘（二十五）
　　因为要重新教基础学课，席勒不得不把很久之前的教案给翻了出来。但是上面的内容他基本已经忘光了，并且有一些理论在现在看来有些过时，所以他最近忙着修改教案。
　　另外，他的那帮博士生和研究生们似乎也是觉得论文实在是拖了太长时间了，终于良心发现，最近给他发过来的好几个版本都有不小的改动。尽管依旧毕业无望，但是即使是表面功夫，席勒也得认真回复。
　　因为他确实在认真工作，布莱尼亚克也没有找他的麻烦。不过连着几天的工作让席勒压力倍增。他觉得自己再这么工作下去，等到大一新生来报到的时候，他们将会面临史无前例的暴风骤雨。
　　就在这个时候，哈莉的一通电话拯救了他。
　　“喂？教授？今天晚上明日联盟有个会议，你要来吗？”
　　“当然。”席勒飞快的关上了电脑，然后说，“不必等到晚上了，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不理会布莱尼亚克的喊叫，席勒飞快的出了门，开着车来到了哥谭河边的公馆。
　　没想到即便如此，他也算来的晚的。他去的时候人都快到齐了。组织会议的哈莉还没来，稻草人、急冻人、小丑、杀手鳄等等就全来了。
　　就这积极性，哈莉可能是全多元宇宙最有排面的小丑女了。
　　席勒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乔纳森在那里抱怨：“老天，为什么我也要去教心理学的基础课？！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席勒被那帮学生气成什么样……”
　　他刚说到这里，一转头就看到了席勒。乔纳森的表情僵住了。但是席勒也没反驳，他坐在圆桌旁边说：“你不是在化学系当教授吗？”
　　“是啊，所以我还得教化学系的基础课。”乔纳森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说，“而且就因为我有两年没发表论文了，那个该死的人工智能非让我把恐惧毒气的技术写成论文发表出去！这玩意是能发表的吗？！”
　　维克多看起来也不是很精神，坐在靠墙边的椅子上打盹。看到席勒来了之后打了个哈欠，努力的睁开了眼说：“我已经在实验室熬了两个通宵了，待会回去还要辅导比利写作业……”
　　席勒又看向杀手鳄。他那覆盖着鳞片的脸上，看不出脸色好不好，就是有一搭无一搭的玩着手里的扑克牌。
　　“我的公司最近进了不少新人，正忙着给他们培训呢。布莱尼亚克给我接了不少好活，又是搬家，又是搬运，又是装修，忙的脚不沾地。鳞片都晒掉了好几片，好不容易才抽空过来的。”
　　“别看我。”杰克说，“昨天从码头跑到西郊公园跑了六趟，轮胎炸了两个都来不及换。布莱尼亚克还一定要在车子里放他那狗屎的提神音乐……”
　　席勒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挺累的了，但是听了他们的遭遇，他觉得自己的这份工作还算挺轻松的。起码大部分时间是在办公室里看电脑。纯粹的脑力劳动虽然略显枯燥无聊，但还是比进厂或是进实验室好。
　　布莱尼亚克给每个人都找了个班上。但他也并不是无休止的压榨，而是卡着人类的身体和生理能承受的极限来安排工作任务，同时以利诱之，逼出人们的潜能，让人觉得「来都来了，不如趁此机会多挣点」。
　　累确实是累，但是画的饼也确实能吃到，并且工作当中的成就感很足，基本上可以说是达到了人类理想当中的劳动状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类理想当中的劳动状态是不劳动。所以即便大家都还能承受，也会非常需要偷懒摸鱼的闲暇时光。
　　但是布莱尼亚克确实很先进，当着他的面摸鱼是很难成功的，所以必须得有个合理借口。这才导致哈莉一通电话，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到齐，气势汹汹，整装待发。
　　上次这种场面还是发生在其他宇宙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越狱去对付蝙蝠侠的时候。
　　只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蝙蝠侠。
　　很快，双面人哈维也到了。他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精神的。席勒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开口第一句肯定是「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今天晚上约我去看话剧，所以我大概只能待半个小时。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别耽误我约会。”哈维看着手表说。
　　他立刻就为这番言论付出了代价——不得不拿手臂挡住被扔过来的手指饼干、扑克牌包装、装饰干花和骰子。
　　“嘿……嘿！你们这是嫉妒！”哈维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别说那么多了，来两把吧。”席勒已经开始洗牌了，他说，“真不敢相信我有整整一周没打牌了。谁坐庄？”
　　杰克撸起了袖子说：“我来，第一局坐庄运气好。”
　　“你坐枪口位？”维克多看了一眼席勒询问道，“我记得你坐枪口位没赢过。”
　　“我坐别的位置也没赢过，就这儿吧。”
　　几人坐好了位置开始发牌。席勒刚把自己的牌翻过来，就看到桌子边上放着的手机上出现了一行信息：“老天，你运气实在太差了，教授。我建议你直接退出这局游戏，回去看论文吧。”
　　席勒啪的一下把手机扣过去了。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这局输了。席勒的打牌技巧虽然不算多么顶尖，但在计算方面还是不错的，而且还能通过观察其他人，大概得知他们的牌是什么。但是奈何他的运气确实太差，一手散牌怎么赢？
　　“你下去。”席勒挥了挥手对杰克说，“让布莱尼亚克发牌，人工智能说不定能扭转我的运气。”
　　后来赶到的帕米拉和丧钟也加入了牌局。于是哈莉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
　　“干什么干什么！”哈莉拍桌子喊了起来，“我们这里是坏蛋联盟，不是老年人俱乐部！不准打牌！”
　　“没错，打牌实在是浪费时间！”布莱尼亚克附和道。
　　十分钟后，哈莉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牌甩在桌子上，叉着腰说：“我大A同花顺，你们怎么赢？！”
　　席勒略显无奈的把手里的葫芦牌扔在了桌子上，本来这把抓的挺好，没想到碰到了个新手保护期。哈莉的牌是一把比一把大，这几轮她通吃，筹码都快堆成山了。
　　“啊！”哈莉突然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手表说，“天呐，咱们玩了多少圈了？都10:30了！”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多次了，”布莱尼亚克说，“9:00的时候你们就说再来一把，10点的时候还是再来一把。你们不会还要再来一把吧？”
　　“算了，今天太晚了。”哈莉说，“散了吧。”
　　“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席勒把杯子里的冰块倒出去，然后说，“你叫我们就是来打牌的？”
　　“噢，不是！”哈莉拍了拍脑袋说，“都怪你们，我说不打不打，你们非要拉着我打，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清了清嗓子，站到了自己的椅子上，挥了挥手说：“看我！都看我！别数筹码了，那点钱有什么好数的？！”
　　“我宣布，我们明日联盟接到了第一个单子！鼓掌！！”
　　桌子旁边的人很配合的鼓起了掌。哈莉也挺胸抬头，环视四周，还时不时的对着底下的人点点头，很快她做了一个结束的手势，说：“虽然我们是坏蛋，但是还是要有基本的职业操守，所以在此我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
　　“雇主就是我，”布莱尼亚克说，“钻石街有一伙人正在秘密策划恐怖袭击来推翻我的统治，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干掉他们。”
　　哈莉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半天之后才想起来，手机是自己的。于是只能跳下来捡，捡起来之后，吹了吹上面的浮灰说：“好吧，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最好是准备好了报酬，不然我就把你扔进化粪池里……”
　　“事情成了，全体放假三天。”
　　霎时间，掌声比刚才还热烈几倍。
　　席勒也不得不承认，在拿捏人性这一块，布莱尼亚克确实做到了极致。
　　要说钱，其实在座的各位也都没有缺钱缺到恨不得拿命换钱的地步。即使他们不去赚外快，也顶多是有点紧紧巴巴，倒不至于吃不起饭。
　　而且他们也都不是爱财如命的那种人，钱够花就行，剩下的时间是用来发挥自我价值和寻求精神满足的。
　　所以如果布莱尼亚克开出高价，那估计没几个人会捧场。但是如果他给放假，而且还一放就放三天，三天之内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可以好好的休个假，那任何忙疯了的人都会动心的。席勒自然也不例外。
　　“好了，”哈莉举起手说，“丧钟是专业杀手，接下来让他来谈谈他的看法。”
　　丧钟一边给枪里装子弹一边说：“谜底就在谜面上，亲爱的小姐，你都说了——我是专业杀手。”
　　手甲抚过枪身，上膛时发出「咔嚓」的脆响。丧钟举起枪，眼睛贴近瞄准镜。
　　「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口飞出，旋转着切开空气，直直的射入男人的眉心。血液和脑浆像火山喷发一般迸发出来。
　　面容惊恐，双眼睁大，男人像是一棵被锯子锯到深处的树，缓缓倒了下去。
　　“啊啊啊！”
　　尖叫声划破钻石街天空。

第3580章 明日边缘（二十六）
　　哥谭钻石街。8:30AM。
　　伴随着咖啡机轻微的震动，浓郁的果木和榛子香气飘散开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拿起装满咖啡的杯子。
　　“早上好，尼尔森。”
　　“早上好，女士。又看了一晚大盘吗？”
　　“别提了。”金发女人抿了口咖啡，摇了摇头说，“自从那个该死的布……布什么来着？”
　　“布莱尼亚克。”
　　“没错，布莱尼亚克。自从他限制交易之后，短线股票几乎没法做了。我手下的两队人马一天亏了30%。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代。”
　　走过来接咖啡的男人说：“这都只是暂时的。别忘了，老板手里最大的那两只股票总统也有份。他可不会坐视不理。”
　　“是的，老板当然有办法。毕竟上次我们就靠制造燃气安全事故扳回一城。只是这次我有些担心，老板的计划很难瞒得过狡猾的人工智能。”
　　“如果还用原来的方法，当然不行。那家伙入侵了所有的私人手机和电脑。除非我们不用电子设备，否则肯定会被他知道。不过我们老板这次找了帮手。”
　　“帮手？难不成是另一个人工智能？”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挺有把握的，最快的话，这周就能出结果。”
　　“只是希望别闹太大动静了。你是不知道，上次的燃气安全事故，还有幼儿园食物中毒案，把威尔斯和汉金森都累回老家去了。我可损失不起人手了。”
　　女人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离开了。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端着咖啡朝老板办公室走去。
　　“头儿，我来了。”他敲门走进去。他的老板正坐在椅子上阅读手写文件。
　　“这周之前我们要想办法做空西里森材料，否则就来不及了。让你去做的事有结果了吗？”
　　“放心吧，还是上次新格尔大街地面塌陷案的操刀手。东西已经混在最新一批的龙骨材料里送进去了，他们应该今天晚上就会动手。”
　　老板使劲一拍桌子：“那个该死的布莱尼亚克监控的太过严密，总统无法出手。可如果继续限制交易，咱们的资金这月底就会出问题。”
　　“这次我要一石二鸟，先把西里森做空，再让布莱尼亚克好看。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钻石街是谁说了算！”
　　没过多久，男人从办公室出来，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发现这里乱糟糟的。
　　“怎么了？都回到自己工位上去。难道限制交易你们就不干活了吗？”
　　“不是的，刚刚保安打电话来说有闯入者。”一个站在窗边的人说。
　　“不会又是那群小孩的家长吧？”男人眯起眼睛说，“保安也真是的，连几个普通人都拦不住。你打电话给凯奇，让他把那帮混球赶出去。”
　　忽然，他看到刚刚和他说话的那名员工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男人不明所以，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他转头，看到一个黑黄相间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砰！”
　　哥谭钻石街，8:20AM。
　　拿着打包的咖啡走出来的送餐小哥看到货车的副驾驶座位上伸出来的竟然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脚步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将咖啡递了过去。车窗里扔出一卷美元。
　　丧钟从仓皇而逃的送餐员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猛吸了一口烟。对讲机里传来哈莉略带电流噪音的声音：“监测到目标的车子已经抵达地下停车场，大约还有10分钟到达目标地点。你准备的如何了？”
　　“我还有5分钟能用来喝咖啡。”丧钟吹了吹滚烫的咖啡说。
　　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韦伦提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把一份递给丧钟，另一份自己拿在手里，三下两下拨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之后边嚼边说：“这家的煎饼相当不错，你可以尝尝。”
　　丧钟也咬了一口煎饼，一边吃一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把咖啡一饮而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8:25。”
　　两把短剑插入背后的剑鞘，M1911放入腰间枪托。「咔嚓」，M4A1卡宾枪上弹。
　　车门打开，透过漆黑的战术靴看过去，「哥塔斯科证券」的金属单词在大门上闪过一道金光。
　　坐在保安亭里的保安转头，看到咖啡杯从门口的地面上随风滚过去。他站起来打开门，下一秒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枪口沿着脑袋向下滑到后颈，又滑到后背。保安颤抖着举起双手说：“别、别杀我，我只是个打工的……”
　　“电梯卡。”变声器处理过的低哑声音响起。
　　“我、我给你，你别杀我……”保安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砰！”
　　消音器枪械的闷响声很低，早高峰员工们浑然不觉，三三两两地朝着大门走去。
　　从倒在地上的人影身上摸出电梯卡，黑影很快消失在了树丛之间。
　　几分钟后，货车开到了侧门旁，两个人影从里面走了下来。
　　“啧啧啧。”席勒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干净利落。”
　　维克多则欠缺这方面的经验，他说：“丧钟的枪法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打头？”
　　“如果我说曾经有人被手枪子弹命中头部还活了下来，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这是事实。肺部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子弹从背后射入肺部，死亡来的又快又安静。”
　　“好吧，你们都是专业的。”
　　维克多和席勒把尸体搬到了一旁的手推车上，在上面随便扣了个纸箱子，推着往外走。
　　“在美国，只要你带着一把梯子或者一个手推车，你就可以出入任何公共场合。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空气。”
　　席勒和维克多直接从侧门走了出去，期间也碰上了正从侧门进入公司的员工，但没有任何人朝他们多看一眼。
　　哪怕席勒和维克多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名人，而且穿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并不像是搬运工，但仍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具尸体被搬回了货车上。席勒站在货车阴影的阴凉处说：“虽然目标只有三个，但我觉得丧钟会大开杀戒。今天可有的忙了。”
　　“偶尔换换脑子也不错。”维克多把尸体装进了裹尸袋，然后说，“打个电话问问乔纳森那边弄好了没有，我们可以先运一趟过去，省的尸体待在车里太长时间，把车子弄脏了。”
　　“喂，乔纳森？”席勒对着手机说，“你那边弄好了没有？”
　　拿着手机的乔纳森回头，杰克还在把大桶的化学试剂往池子里倒。
　　“马上就好了。你们那边已经完事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好的，我知道了。保证你们过来就能直接处理。”
　　挂断电话，乔纳森走到仪器旁边，看了一眼上面的读数，然后又来到巨大的化学池旁，拿出了冷冻的猪小腿，扔进了池子里。
　　「呲啦」一声，白色的烟雾腾起，骨肉瞬间消失无踪。
　　“这可太够劲儿了。”杰克搓了搓手，咧开嘴笑着说，“要是有蝙蝠侠在这的话，我一定要跳进去试试。”
　　“为什么是你跳进去，而不是把他扔进去？”
　　“他要是掉进去可就死了！你这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而且你还是个疯子！”
　　“喂？喂！”哈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乔纳森转过身去，拿起通讯器之后说：“我在呢，怎么了？”
　　“教授，他们已经朝你那边去了，你尽快做好准备。完毕。”
　　哈莉关掉通讯器，走回电脑前。科波特正盯着显示器，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家伙太暴力了。”
　　哈莉走到旁边坐下，吸了一大口冰汽水，看着显示器上一片又一片的红色，吸了吸鼻子说：“他是债多不压身。原本就是世界第一雇佣兵，后来又一枪成名。这次再度出手，闹出什么大场面都不为过。”
　　“我认为你们应该稍微收敛一点。”布莱尼亚克说，“作为你们口中入侵地球的邪恶人工智能，我从来到地球以来杀的人都没有你们今天杀的多。”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再统治地球一万年，也不可能有过去一万年里我们杀死的同胞多。人类就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了。”
　　“令我感到疑惑的是，你们甚至并不在乎我让你们杀的人是谁。没有任何人问我要他们的背景资料。你们就不怕误杀好人吗？”
　　“好人？！”哈莉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钻石街有好人？！老天啊，你的这个发现简直犹如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他们怎么不颁个诺贝尔奖给你呢？”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智能。”科波特也说，“哥谭人常说，如果苏联用一枚核弹把钻石街炸平，最无辜的是附近下水道里的老鼠。”
　　“原来你们知道这一点。”布莱尼亚克说，“那你们为什么会允许他们存在那么久呢？”
　　“当然是以前的哥谭有的是比他们更坏的东西，不过现在嘛……”
　　终于，钻石街的枪声停了。
　　证券公司已经是一片血海，可诡异的是，以往在哥谭来去如风的警车却迟迟没有到场。就连警笛声也毫无踪影。相邻的公司明明能够听到枪声，但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整条钻石街如死亡一般寂静。
　　直到中午12:00，警车姗姗来迟。戈登站在封锁线外破口大骂：“布莱尼亚克！这就是你他妈的搞市中心大停电的目的？！”
　　“局长，请你相信，大停电只是个意外……”
　　“为了他妈的杀他们这几坨狗屎，你给整个哥谭市中心停了四个小时的电？！”戈登朝着手机咆哮道，“你知道这会损失多少钱吗？！就这还叫人工智能，你改名叫人工智障吧！！”

第3581章 明日边缘（二十七）
　　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张又一张纸被吐了出来。科波特拿出其中一张，摇了摇头说：“我就知道，他们不光想对布莱尼亚克中心动手，真正的目标是哥谭的地铁。”
　　“不出所料，”哈莉说，“布莱尼亚克中心的旧楼还没拆完呢。就算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顶多砸死点人。但是哥谭地铁可是关系到几千万人的生存和就业问题。要是出了乱子，布莱尼亚克难辞其咎。”
　　“他们似乎是把炸弹材料掺在最新一批的龙骨材料里运送到了施工现场。不过对方挺狡猾的，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想要在哪里起爆。布莱尼亚克，你能计算出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吗？”
　　布莱尼亚克还没说话，拿着地铁路线图观察的哈莉就说：“我猜应该是这里。”手指的指尖点在了哥谭地图的正中心。
　　“就是这里了。”帕米拉转头对韦伦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韦伦点了点头。帕米拉推开车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一处工地门前。
　　“让我看看……应该是走这边……”
　　帕米拉手轻轻一挥，藤蔓从地上钻出来，把门口的脚手架弄倒。帕米拉从满是灰尘的地铁站入口钻了进去。
　　刚顺着楼梯下到第一个路口，他就看到了新鲜的脚印。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脚印和体型的比对分析结果显示，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此路段的地铁隧道只完工了不到40%，对方应该在你600米范围之内。对方的手上应该有一把MP7，请务必小心。”
　　“知道了。”帕米拉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隧道里。
　　站在化学池旁边的席勒转头看向工厂的窗外，他说：“好像有人来了。”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脚步声已清晰可见。从声响大小和频率能够判断，接近者人很多，而且全副武装。
　　乔纳森和维克多肉眼可见地有点慌。席勒立刻推着他们两个往楼梯那边走，并说：“上楼去，别出声。任何人叫你们都别出来。”
　　席勒和他们一起上了二楼，只不过他并没有进房间，而是又顺着金属的楼梯上了三楼，在这里找到了一个点位，拿起了他随身携带的狙击枪。
　　杰克就站在一楼，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不断扛着尸体扔进化学池子，看着骨肉在化学池当中缓缓消逝，快乐地哼起了小曲。
　　“嗡——”
　　细微的风声从窗边传来。杰克一偏头，一柄闪着寒光的回旋镖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回旋镖飞到尽头后，在半空中停滞几秒，又沿着原路飞了回去。
　　杰克转头看去，拿着回旋镖的人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轰——”
　　化工厂巨大的卷帘门被打开，几个人影走了进来。杰克把手里的碎骨头抛得高高的，就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出现在门口的几个身影，从左到右依次是：一个有着长长的黑发的、满身都是纹身的黄皮肤女人，头顶上戴着一个新月形状的头饰；一个拿着一柄狙击枪、手腕上还绑了一把消音手枪的黑人；一个满身是纹身、画着墨西哥亡灵节妆容的男人；一个手拿武士刀的女人；一个穿着红色制服、手拿绳索的男人；以及一头强壮的、拥有着灰蓝色光滑皮肤的……鲨鱼？？
　　杰克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头鲨鱼上。他没有看错，也没有在做梦，最右边的那个身影就是一头鲨鱼。
　　“韦伦，我好像看见你兄弟了！我给你拍了张照！”杰克疯狂打字。
　　很快，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狗屎！老子是淡水鳄！！”
　　杰克撇了撇嘴，把手机收到了口袋里，拢了拢身上的紫色西装，说：“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联邦盾，X特遣队。”手拿狙击枪的黑人走上来说，“我们奉命调查钻石街恐怖袭击案，现在我们认为你有重大嫌疑。把手举起来。”
　　杰克笑了笑，举起了双手。但就在他把胳膊伸展开的时候，对面的所有人动作都一顿——紫色西装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炸弹。
　　底下的人还没怎么样，在楼上的席勒倒是先笑了。并且原本躲在2楼房间里的乔纳森和维克多也出来了，趴在楼梯上看热闹。
　　他们两个怕的是警察和正规军，不是这帮奇形怪状的杀马特。对方说是联邦盾的人，但自己也是受了布莱尼亚克的雇佣，谁比谁正规？
　　维克多掏出了自己的冰冻枪，乔纳森已经换好了稻草人的装扮。不过两人都没有动，直到楼上的席勒给他俩打了一个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间，打开了房间的窗。维克多用致密冰塑造出一道台阶，两人从窗户走下去，绕到了工厂大门处，来到了X特遣队的身后。
　　这时，所有人的通讯器里都收到了这几人的信息：打扮得像个女巫的是女巫，拿着狙击枪的黑人是死亡射手，手上冒火的是复仇恶魔，拿着武士刀的女人是武士刀，拿着绳子的男人是活结，鲨鱼是鲨鱼王。
　　“我猜这又是阿曼达·沃勒弄出来的。”哈莉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几个人的耳机里，“只是她为什么要和布莱尼亚克作对？因为他比她聪明？”
　　“未必是她想和布莱尼亚克作对，只是有人用得上她了。她需要为他们工作来体现自己的能力。”席勒说，“对她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帮他们干掉布莱尼亚克，联邦盾可大有前途。”
　　“她还真把自杀小队给凑齐了。”哈莉说，“不过没了我和小丑，他们的战斗力可是要大打折扣了。杰克一个人就把他们唬住了，哈哈。”
　　她话音刚落，站在队伍最侧面的鲨鱼王怒吼一声，朝着杰克就扑了过去。
　　杰克也惊了。他赶紧往旁边一躲，可没想到这鲨鱼又追了上来，似乎根本就不怕他身上的炸弹。
　　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么不要命的杰克也是第一次见，一时间被追得狼狈逃窜——他身上的可都是真炸弹！
　　“他妈的！他们哪儿找来的这帮疯子？”杰克在公共频道里咆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压根不认识那是炸弹？”席勒说，“你不用慌，因为他的队友比你更慌。”
　　杰克一回头，看见原本站在那里摆造型的X特遣队成员疯了似的朝着鲨鱼扑过去，七手八脚地才把他拦住。
　　“你疯了吗？！”死亡射手朝着鲨鱼王喊道，“他身上的炸弹要是爆炸了，足够把整个工厂炸上天！”
　　“炸……炸……呃……”鲨鱼王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
　　死亡射手捂住了脑门。
　　“「炸弹」，「炸弹」懂吗？你！嗷嗷嗷！他！BOOM！你！啊啊啊！”死亡射手摊开手，脑袋往后仰，吐出舌头做了个死亡的表情。
　　等到死亡射手的幼教结束，一转头，杰克已经没影了。
　　他们刚想要搜寻杰克的踪迹，只听到「嗖嗖嗖」几声，湛蓝色的冰锥飞了过来。
　　一枚冰锥打中了体型最大的鲨鱼王的后背，直接把他冻成了冰雕；另一枚本来应该打中死亡射手，但被他躲开了；还有一枚在武士刀的脚下炸开，把武士刀和离他比较近的活结都冻上了。
　　“谁？！”死亡射手举枪瞄准。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楼的席勒也瞄准了他。他知道，要对付X特遣队，必须制服其中的关键人物。而这支小队里面的关键人物不是最能打的那个，而应该是最靠谱的那个。
　　死亡射手号称全世界射击最准的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开枪必中。这种人当然要优先制服。
　　席勒换上了维克多给他的冰冻子弹，在死亡射手举着枪到处瞄准的时候，一枪打在了他脚下。冰冻弹炸开，把他也给冻上了。
　　不过也因为这一枪，席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立刻向后退，刚退到房间里，两团火焰就出现在了他原来站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动作快，现在可能已经烧着了。
　　“我们需要支援。”席勒对着通讯器说，“丧钟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什么时候能来？”
　　“一分半。”丧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席勒的心缓缓落地，因为一楼的急冻人和稻草人已经牵制住他们了。
　　这两个人联手的杀伤力可不小。X特遣队的成员刚被冰冻枪冻住几个，就又遭了恐惧毒气。
　　乔纳森两个恐惧毒气炸弹扔过去，所有人都被熏得晕头转向，纷纷沉浸在自己最恐惧的画面里不能自拔。
　　乔纳森给维克多使了个眼色，维克多解除了冰冻封锁。但出来的几人又吸入了恐惧毒气，开始原地打滚。
　　只有没什么脑子的鲨鱼王不受影响。但是动物本能让他不敢靠近这两个家伙。反而是被疯了的女巫一肘干倒，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阿曼达是不是疯了？”乔纳森朝前面走过去说，“就打算拿这个来对付布莱尼亚克？他们甚至连我都对付不了。”
　　“你别过去。”维克多拉了他一把。
　　“怕什么，他们又没有反抗能力了……”乔纳森全不在乎，甚至嘲笑维克多胆小。
　　“你不是说你海鲜过敏吗？你还敢碰鲨鱼？”
　　乔纳森赶紧走回来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让鲨鱼加入小队，肯定是为了对付我，简直太歹毒了！”
　　说话之间，一个黄黑相间的人影从窗户跳了进来。看到一地不停打滚的人，他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武器说：“你们没事就好。走吧。”
　　“那他们呢？”维克多看向地上的人。
　　“我们现在是雇佣兵，雇佣兵准则第一条：拿多少钱干多少事，别多管闲事。咱们接的是钻石街的单子，这群人可不在任务范围内。”
　　席勒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说：“现在时间还早，回去还能打两把牌。走吧。”
　　抱歉晚了点
　　

第3582章 明日边缘（二十八）
　　“你们得看看这个。”帕米拉打开了投影仪。围坐在牌桌旁边的几人转头看过去，发现画面里出现的是哥谭地铁的施工画面。
　　“怎么了？”哈莉微微皱眉问道。
　　“我在两条地铁线路的中央换乘站找到了一部分的炸弹材料，被和天花板龙骨材料放在一起。并且现场有组装炸弹剩下的扎带。数量不小，但是我没有找到炸弹本身，他们可能是把那玩意儿藏起来了。”
　　紧接着，她按动遥控器，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起来。能够看到在一大堆的建筑材料当中，有一些明显不属于地铁工程材料的化工用品，包括装在桶里的粉末、裁剪好的纸壳外包装、电路板和扎带。
　　杰克看着画面里的东西说：“这家伙是专业的，他使用的是安全性更高的粉末炸药，而不是液体炸药。这证明他有化工方面的知识和技能，还有弄到TNT的路子。不过，正因为安全性更高，所以引爆需要用雷管。你有在现场发现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可能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让我们以为他会在中心站点引爆炸弹，但实际上却去别处引爆。”
　　“有道理。”哈莉说，“在两条线路的交叉点引爆炸药确实能够造成最大的损害。但是如果他知道他的计划有可能被发现，那么就会顺势推论，反恐组织也会觉得他会在中心换乘点引爆炸药。那么如果他在这里留下一些炸弹痕迹，对方就会严密防守这里，从而疏忽对其他地方的防范。”
　　“如果不在这里引爆，那会是哪里？”维克多一边思考一边说，“我猜肯定不是那些偏远的站点。或许会是某个商业街附近的站点？”
　　“还有一种可能。”席勒的语调沉下去，他说，“哥谭大学地铁站。”
　　所有人悚然一惊。乔纳森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说：“哥谭大学就快开学了，新生也快到了。如果这个时候哥谭大学附近的地铁站发生爆炸，那影响的可不只是哥谭人，外地人也会看我们的笑话。”
　　“而且学校发生安全事故的严重性可比其他地方高多了。”哈莉说，“万一伤到了学生，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搞不好校长还要引咎辞职……等等，哥谭大学的校长……”
　　席勒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哥谭大学的校长是希瓦纳，希瓦纳刚好是老沙赞的敌人。一旦哥谭大学出事，他难辞其咎。那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哥谭大学附近搞事。”
　　“我正在想他们谁和谁是一伙的。”杰克的手搭在凳子的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晃悠着并说，“今天出现在工厂里的那几个傻子，说自己来自于阿曼达·沃勒的「联邦盾」。这个组织要么受雇于总统，要么就是国会议员。”
　　“而想要炸地铁的那家伙，未必和他们是一伙的。他有可能受雇于钻石街的大财团。不过这两方人的目的是一致的，想通过破坏布莱尼亚克建立的新秩序，来反对他对于金融发展的抑制。”
　　“这里面有可能有老沙赞混入其中。考虑到他应该没那个本事影响总统和财团，那么更有可能的是，他影响了执行者，改变了执行者原本的行动方略，而让他把矛头对准了希瓦纳。”
　　“他的目的除了对付希瓦纳，应该也是想破坏新秩序。虽说混水好摸鱼，但他们对布莱尼亚克的仇恨是不是太高了点？”
　　“这再正常不过了。”席勒的手中把玩着一张扑克牌，他说，“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最利好谁？当然是普通人。”
　　“如果我们把人类分为90%的普通人和10%的精英阶层，那么很容易就能发现，由10%的精英阶层来统治90%的普通人是不科学的。”
　　“因为，这10%的精英阶层的自身利益就是来自于普通人。也就是说，他们是既得利益者。那么他们首先要保障的就是自身的利益，而不是普通人的生存。”
　　“但布莱尼亚克是外来者。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他没有什么既得利益。可以说是旁观者清。他明白，统治地球统治的就是大多数的普通人。那么为了保障普通人的生存，他一定不会允许那10%的精英阶层过度侵占利益。”
　　“而收割普通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显然不是实业。因为实业可以提供就业岗位，人们有了就业就有了工资，实际上是在让财富向下流通。”
　　“但是金融不一样。金融的本质是大鱼吃小鱼，让财富不断地向少数上层人士流通。直到最小的鱼被吃干抹净，什么都不剩。”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通过引发事故操纵股价，通过公关舆论做空企业，这些都是为了让钱集中到某几个人身上。”
　　“如果布莱尼亚克是那种传统统治者，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统治这几个人来统治人类。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布莱尼亚克过于先进。他完全可以做到统治每一个细枝末节。这就导致，他不是通过统治精英人士来统治地球，而是直接统治地球，统治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为了保障普通人的生存，他必然要限制精英人士的财富发展。哪怕不会直接剥夺他们的财富，也会让他们财富积累的速度变慢很多。”
　　“而这些未能集中到富人身上的财富，最终都会流向普通人阶层，来减缓他们的生存压力。这显然是利好普通人，而利空精英阶层的。”
　　“布莱尼亚克降临的时候，总统、议员和大财团可能受到了胁迫。但最终让他们一致通过「布莱尼亚克法案」的，是历史惯性带来的决策失误。”
　　“他们对于人工智能的想象力太过匮乏，完全不了解布莱尼亚克有多先进。觉得布莱尼亚克依旧力有未逮，会采取传统方式统治地球。这样他们不但可以当买办，还可以利用着先进的超级工具继续奴役和压迫普通人。”
　　“但是可惜，布莱尼亚克的先进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可以直接统治每一个人类个体，并为了资源分配的公平，开始压缩和限制富豪们收割普通人。他们自然就会反悔，又开始反对布莱尼亚克了。”
　　“而对于老沙赞来说，或者说对于那些一直想要搅乱人类社会的幕后存在来说，布莱尼亚克这种极为精细的统治方式，也是不利于他们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傻子。这不是在侮辱谁，而是一个事实。很多人的智力是有问题的，只是因为能够自理。所以不会被断定为病理性智力障碍，伪装成正常人生活在社会里。”
　　“骗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脑子转不过来，反应慢，没有长远目光。随便编个什么骗局，就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魔法的本质就是骗局。不论是和魔鬼还是什么签订契约，人类都是吃亏的。聪明人不会主动去吃亏，就算吃亏了，也一定会想办法止损或者从其他渠道来弥补，不让自己太亏。”
　　“但对这些傻子来说，吃了个小亏，就想吃大亏。吃一堑再吃一堑之后，还要安慰自己能吃是福。哪个魔鬼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可布莱尼亚克的存在，显著地提升了人类智力水平。傻子虽然会上当，但是有布莱尼亚克辅助的傻子，会上当的概率就低了很多。”
　　“因为魔鬼虽然能忽悠傻子，但是布莱尼亚克显然可以更近距离、全天候无间断地忽悠傻子，让他们至少在行动上，尽可能的符合一个正常人的标准，不去上那些显而易见的当。”
　　“布莱尼亚克的存在提升了人类的下限。魔鬼那套愿者上钩的把戏，在超级人工智能面前是没有意义的。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人类听他的。”
　　“正因如此，布莱尼亚克才会成为富豪和魔鬼的劲敌，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推翻他的统治。”席勒最后总结道。
　　“那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成了「正义」联盟？”哈莉说。
　　“恐怕很难。”杰克摇了摇头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布莱尼亚克毕竟是个外星人。人类抵抗邪恶外星人天经地义，布莱尼亚克占据不了道德高地。反而是人类领袖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所有错误都推到布莱尼亚克身上。”
　　“也是。这就类似于疏不间亲。”帕米拉叹了口气说，“布莱尼亚克做了一万件好事，只要有一件事出问题，那就是「外星人终于显露邪恶本质」。而人类领袖做了一万件坏事，只要击退了外星人，那就是勇敢守卫地球的英雄。”
　　“怪不得正义联盟早早下班了。”韦伦感慨道，“他们当中还是有聪明人的，知道布莱尼亚克的统治可能会对大部分人更好。所以不去当这个所谓的英雄，不趟这滩浑水。”
　　“更加致命的是，布莱尼亚克针对金融的一系列动作，证明他恢复美国本土工业的决心。但是金融和工业并不是互补关系。相反的，这两者是敌对的。一个国家要么是金融国，要么是工业国，没有双赢的选择。”席勒说。
　　“因为金融的排他性太强了。”乔纳森开口说道，“一家企业的股票，与其生产的稳定性和产品质量不成正相关，却与舆论、市场信心、资金和借贷高度相关。”
　　“那么要提振股市最好的方法不是加强生产、提高产品质量，而是舆论攻关、演讲和投资。甚至如果能够把用于投入生产的钱更多的拿来干这些事，反而可以获得更好的投资收益。这就是几十年来美国逐渐抛弃实业转向金融发展的真相。”
　　“那么要想重新转变为工业国，就得让更多的资金投入生产线建设。可钱的数量是一定的，变成了赤裸裸的实物资源，就没法进投资者的腰包，这对富豪和需要富豪支持的政客来说是致命打击。”
　　“但是工业国和工业国之间的合作是可以双赢的。”哈莉说，“全球化的生产背景之下，产业链能够形成互补，大家都有钱赚。这就是布莱尼亚克的终极目标，也是人类社会的理想状态。”
　　“恐怕我们真的得当个帮助外星人统治地球的坏蛋了。”杰克嘻嘻笑了一下之后说，“我宁可一天跑十趟工厂拉原材料，也不想某天赔光股票从楼上跳下去摔成肉泥。”

第3583章 明日边缘（二十九）
　　“这里就是哥谭大学地铁站的施工现场吗？”维克多坐在车子里，朝外面张望，但只看到了一圈围墙和零散的一些机械设备。
　　“我们这里离市中心比较远，建设速度没有那么快。只有站点附近的地下隧道完成了，甚至没和最近的工厂站连起来。”席勒看着地图说。
　　“要下去看看吗？”
　　席勒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推开车门。两人朝着施工现场走去。早上的时候下了一阵小雨，现在工人们还没有复工，整个施工现场空空荡荡的，连个安保人员都没有。
　　“哥谭的治安状况真是好了不少，他们竟然敢不派人留守这里。”维克多盯着旁边的挖掘机说，“要是以前的话，不到一个小时，这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托詹姆斯的福。那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挖掘机拆开分批带走的高手，现在都在牢里了。”
　　席勒率先走进去，维克多跟在他后面。他拿出了冰冻枪，腰间还别着两颗冰冻手雷。
　　“你的夜间视力怎么样？”席勒问道。
　　“不是很好。”维克多摇了摇头说，“稍微暗一点的地方，我就看不清楚了。”
　　“这里面应该没通电，咱们两个又没带手电筒。要不然你留在外面，我自己进去看看。”
　　维克多略显犹豫，他也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本体武力值太低。如果冰冻枪没有射中，被敌人近身，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
　　这底下光线昏暗，又没有照明设备，冰冻枪是很难打中的。万一真被人挟持，反而是拖累了席勒。
　　于是维克多把冰冻枪交给了席勒，然后说：“按这个键是射速冻冰锥。如果对方有枪或者有炸弹，你就按这个键，可以速冻出一面冰墙来作为掩体……”
　　席勒点了点头。不过即使里面有人，他也只是去看一眼，不会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对方是个杀手，那杀了就杀了；可如果是个意图制造爆炸的恐怖分子，那还是得让警察来抓，最好能够人赃并获。
　　席勒顺着已经建好的地铁入口走下去。可能是因为这边的地下水脉比较多，底下相对潮湿，没那么多浮灰。不过已经不能说是昏暗了，而是没有任何光线。
　　席勒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他借着冰冻枪散发出的非常微弱的冷光继续往前走。通道不长，很快就来到了尚在建设的施工现场。
　　因为要和更西边的工厂区联通，地铁隧道是从哥谭大学下方穿过去的。席勒略作推测，觉得目前他的位置应该是在女生宿舍和A13教学楼的中间。
　　这地方已经算是哥谭大学的中央区了。因为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而且如果从正门进入学校，那么也是通往新生报到处的必经之路。
　　在通道的尽头处站了一会，席勒已经能够确定，这里并没有人。不过他在角落的建筑材料堆放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材料，看上去可以组装成炸弹。
　　席勒拿出手机，开启闪光灯，拍摄了几张照片。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入口处传来了动静。
　　席勒立刻朝里面走去，躲在一根承重柱的后面。但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听出那并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好几个人，而且有男有女。
　　“老天，这里也太黑了，赶紧把手电筒打开。”
　　“我的头还是有点疼。那天那个长得像是稻草人一样的该死的家伙，到底给我吸入了什么东西？！”
　　“你小声点吧，万一被人发现了就麻烦了。”
　　“这里哪有什么人啊……”
　　X特遣队？躲在柱子后面的席勒微微皱眉。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们就是来引爆炸弹的恐怖分子？
　　不对。席勒想，这帮人想闹出大动静，根本没必要搞炸弹。而且阿曼达帮政客做事，是为了提高联邦盾的地位。搞恐怖袭击的话，她这组织就算是完了。
　　尤其是她找的这些员工，还一个比一个有特点。但凡被人拍到和恐怖袭击事件有关，绝对会查到她头上去。阿曼达不可能蠢到去惹这种麻烦。
　　席勒猜到可能是有人想要陷害阿曼达。准确来说，就是想让阿曼达当这起恐怖事件的背锅者，好把自己给摘出去。这群人出现在哥谭大学附近的时候，可能已经被人给拍到了。
　　这群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他们出现的地方突然发生爆炸案，说和他们没关系，都不会有人信。
　　席勒转头看向那堆爆炸材料。目前为止这东西还没有组装好，那应该不会立刻爆炸。他得先想办法从这里脱身。
　　这个X特遣队虽然没了小丑女和小丑，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光是那个能够操控火焰的复仇恶魔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就是几乎无敌的，硬碰硬没有丝毫胜算。
　　这个时候，X特遣队的成员开始朝着席勒的方向走过来。席勒绕到了柱子的另一边，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想了想，索性借着黑暗的遮掩，来到了一侧的墙边。然后以最快速度朝着通道里冲了过去。
　　当他跑起来的时候，自然就被人听到了。但X特遣队的那几个人只是朝着这边看过来。而当他们发现席勒的时候，席勒已经跑进通道里了。
　　“快追！”是死亡射手的声音。
　　但席勒并没有一口气跑出去，他来到了通道的另一侧，举起了冰冻枪，按下了冰墙的按钮。瞬间，一个发生装置被射出去，落地的一瞬间，腾起一股冷雾，而后凝成了一道厚厚的冰墙。
　　与其说是冰墙，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冰块，厚度两米多，直接把通道堵得死死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席勒进去的时候已经发现，因为隧道没有完工，里面是不通风的。如果再把通道堵上，那里面就是个密闭空间。人类在里面待不了多久。
　　X特遣队这次来了至少五六个人，能待的时间就更短了。不想在里面憋死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出来。
　　席勒对于维克多的致密冰的质量是很信任的。既然对方说了能够扛住炸弹冲击，那就肯定能行。但假设能够扛住一颗能把地铁站炸上天的炸弹的冲击，他肯定就能扛住X特遣队的攻击。
　　如果冰块走不通，那他们想离开地下的狭小空间就只剩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头顶的天花板挖开跑出来。
　　虽然这可能也会让地铁站毁于一旦，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开学，这附近没人，可以把影响降到最小。而且没有大规模的爆炸，算不上是恐怖袭击，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困住的那个地方头上已经是哥谭大学的范围了。如果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肯定是要修的。到时候维修人员能够直接通过那个洞看到地下的情况，恐怖分子再想干点什么就难了。
　　离开地下之后，席勒和维克多去了校长室。他们两个刚到，就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
　　希瓦纳吓了一跳，刚想发地震警报，就被席勒给制止了。
　　“不是地震，有人想在地铁站隧道里搞事，被我困在那里了。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想办法往上面挖。”
　　给希瓦纳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然后说：“你可以现在报个警，就说发现有人违规地下作业，引发地面塌陷，导致路面和教学楼损坏，然后起诉他们要赔偿。”
　　希瓦纳立刻就去报警了。席勒打电话给哈维说：“丹特律师，这里有个案子，是公共设施损坏赔偿方面的，能麻烦你来一趟哥谭大学吗？”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和维克多驱车前往明日联盟的基地。科波特和哈莉已经收到了席勒拍的照片。等他们两个赶到的时候，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那家伙是怎么把X特遣队吸引过去的？总不会是给他们发条信息，说自己要在那里搞事，阿曼达就让X特遣队全员出动了吧？”科波特问。
　　“阿曼达哪有那么好心。”哈莉撇了撇嘴说，“她要是知道有人要炸哥谭大学的地铁站，才不会想着去帮忙呢。反而是会趁警察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让X特遣队再搞点别的动静出来。”
　　“你们觉得死亡射手的领导能力怎么样？”席勒坐下之后问。
　　“当然不怎么样。面对小丑还能摆半分钟的POSE，只能说领导能力略强于我家猫。”
　　“这就是了。”席勒说，“阿曼达虽然在聪明人当中不算聪明的，但能支起这么大一个摊子，水平也远强于普通人了。但死亡射手可不是，他们就是一群雇佣兵，能聪明到哪儿去？”
　　“嘿！”旁边正打台球的丧钟喊道。
　　“没说你。”哈莉说，“但他们也没那么蠢吧？对方一勾引他们就去了？那里甚至还什么都没有呢。”
　　席勒叹了口气说：“这就是阿曼达愚蠢的地方了。她对布莱尼亚克严防死守，也坚决不允许这帮人借助布莱尼亚克的力量。但凡他们也装个超级管家软件，就不至于上这么弱智的当。”
　　“好吧，那么，聪明的布莱尼亚克。”哈莉说，“在哥谭大学地铁站发现的炸弹也是个半成品，你有什么想法吗？”
　　“广撒网多捞鱼。”布莱尼亚克非常简练地说，“可以根据我们搜查的情况变换不同的起爆位置。这只能说明他们不缺原材料。”
　　“就别说些显而易见的事实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光是我们拍摄到的炸弹原材料就已经不少了，这么多的材料来自哪里，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我正在调查。”布莱尼亚克说，“目前锁定了三家便宜化工厂，都在最近有过大宗原材料交易记录，只是采购流程很正规。我现在需要查询的是谁挪用了本该用于其他途径的原材料。”
　　“这伙人肯定是专业的。”席勒说，“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明白比起效果，最重要的是做得干净。他们谋划这件事的时候，布莱尼亚克还没有全面接管信息系统，要调查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第3584章 明日边缘（三十）
　　“这样太被动了。”哈莉说，“如果恐怖分子在哥谭的每一个地铁站都放了炸弹的原材料，进去之后只需要十几分钟组装完成就能爆炸，那除非我们地毯式搜索，否则根本没有办法预防。”
　　“地毯式搜索自然还是要做的，毕竟有布莱尼亚克。他可以找人去搜索。而且对方使用的原材料比较安全，普通人也能清除。只是一旦对方发现我们动手，他们可能会把起爆的时间提前。”
　　“那么同时派人守住所有地铁站点呢？”
　　“如果不只有地铁站点呢？”
　　哈莉揉了揉太阳穴说：“粉末状的爆炸物甚至比液体要更难处理。而且他们能弄到TNT，未必不能弄到塑胶炸弹。那玩意根本不会被安检机器查出来，就更麻烦了。”
　　“你说的没错。如果只是追查和封锁，那确实太被动了。”席勒略一停顿之后说，“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让他们终止计划。那或许直接炸掉钻石街也是一样的。”
　　“这会不会有点……啊，等一下。我们是坏蛋联盟！”哈莉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她说，“对啊，我们又不是警察。既然知道谁在搞事，那把他们杀光光不就行了？！”
　　她转头看向杰克，对着杰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丑安静的太久了，让某些人自以为可以统治这座城市。现在我们必须证明，他们大错特错！”
　　“他们唯独只做错了一件事。”杰克的手上把玩着一张大王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之后说，“他们永远……永远……不该跟小丑玩炸弹！哈哈哈！”
　　哥谭钻石街，5:00PM。
　　下班时间。整条街车水马龙，堵得难以动弹。各个写字楼大厦里仍然灯火通明，不下班的才是大多数。
　　送餐小哥按响了自行车的车铃，飞快地从行人身边骑过去，但是很快被拦在了警戒线外面。
　　“这是怎么了？”他伸着脖子问。
　　“调查证券公司屠杀案。有目击者称，动手的人是著名雇佣兵丧钟。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说又看见他的身影了。为了抓住这个凶残的家伙，我们封锁了整条钻石街。”
　　“调查期间，员工和员工车辆必须有工作牌才能进入。闲杂人等不允许接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一名警察对着记者的摄像机说道。
　　“你是来送餐的吧？”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从送餐小哥手上接过袋子，然后说，“地址给我，我们找人帮你送。你就别进去了，那个雇佣兵可能还没走远呢。”
　　“好的，谢谢你，警官先生。”送餐小哥对他笑了笑，调转车头，朝着来的方向又骑了回去。
　　年轻的警官拎着外卖袋子要往里面走。站在封锁线门口负责检查的警察看了一眼外卖袋子上的地址，然后又和旁边的同僚对视了一眼。
　　“等会儿再送吧。”鬓边发白的老警察叼着烟说，“现在堵车。要从这里走到这个地址，那是得走20多分钟呢。不如等会不堵了开车过去。”
　　“也是。”年轻的警察点了点头说，“那我先放到那边去了。”
　　他拎着外卖袋子，走到了警车旁边。那里支撑起了一个遮阳伞和桌子，上面放满了咖啡。桌子的一侧放着其他几个外卖。
　　外卖袋子放下。警察瞥了一眼其他几个外卖袋子上的地址，毫不例外的是，停留在这里的所有的外卖袋子上的地址，都指向同一座大楼——「塔格斯金融大厦」。
　　就在他转身走向警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紫光倒映在了警车的车窗上。他猛然回头，看到写字楼上所有的电子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绿色头发身影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手比了一个数字。
　　“3……”
　　“2……”
　　“1……”
　　“轰！”
　　剧烈的爆炸烟雾腾空而起，在哥谭的天际线上升起一朵小型蘑菇云。警察们在那个紫色身影出现的瞬间就躲到了警车后面，飞溅的碎片在车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这条常常被称之为「最惨烈的金融战场」的街道，终于变成了真正的战场。
　　位于爆炸的正中央的塔格斯大厦缓缓倒下，连带着旁边的两栋楼也被砸塌。地面的车子被损毁的不计其数，未处在爆炸范围内的人疯了一样的仓皇逃窜。
　　远处的天际线上，刚刚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不义蝙蝠侠目光凝重的看向钻石街的方向，缓缓吐出了一个单词：“小丑……”
　　“那是小丑吗？”在他身后落下来的蝙蝠侠皱着眉，但却比不义蝙蝠侠更快的从楼顶荡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钻石街的方向赶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爆炸的余波已经平息。但光是从现场的状态就能看出这是一场多么惨烈的大爆炸——小半条街道被夷为平地，整条街道都受到了波及。三幢大楼楼上楼下的所有人都没能逃过这场灾难。
　　心有所感的蝙蝠侠猛然抬头。在最高的建筑上，看到了那个紫色的身影。
　　一张扑克牌缓缓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了蝙蝠侠的面前。落地后正面朝上，颠倒的小丑和「JOKER」被地面的火星点燃，逐渐化为焦黑的灰烬。
　　最让蝙蝠侠感觉到恐惧的是，小丑就这么离开了。
　　没有疯狂大笑吸引蝙蝠侠的注意力，没有跳到蝙蝠侠的面前嘻嘻哈哈让他揍自己一顿，也没有大声夸耀着自己的作品让蝙蝠侠给个评价。
　　他就这么沉默着到来，又沉默的消失，只留下了那张代表着他身份的扑克牌，却更像是一场残酷又精准的——致命玩笑。
　　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罪犯？
　　是小丑吗？
　　不。蝙蝠侠想，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罪犯是对蝙蝠侠不感兴趣的小丑。
　　幸存者们发动着还能发动的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危险的爆炸现场。但在这样的场景当中，依旧有人逆行——当然不是来救人的警察和医生，而是记者。
　　一辆印着哥谭电视台标志的雪佛兰，漂移甩尾横在了蝙蝠侠面前。记者和摄像师拿着长枪短炮朝着爆炸中心冲过去。后面新泽西电视台的记者也不遑多让，举着重量惊人的摄影设备还能百米冲刺。
　　蝙蝠侠不知道的是，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同时在他们的耳机里响起：“据布莱尼亚克估算，这是本世纪以来最大的城市爆炸灾难。且目前灾难中心情况已经稳定。如果能够获得一手报道，一定会是本年度最佳新闻。”
　　记者们打了鸡血似的往里冲，为的就是能第一个拍下爆炸区域的信息。空军部队也不甘落后，各大电视台的直升机，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拿着长焦镜头，对着每一个角落猛拍。
　　“你好，蝙蝠侠。我们看到你正处于爆炸案发现场，请问你看到凶手了吗？据传闻称，小丑曾在爆炸三秒前作出预警。你认为这是这名凶残的罪犯对于钻石街的挑衅吗？”
　　“你好，这位蝙蝠侠。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你记录下爆炸的全过程了吗？如果你想要出售爆炸现场画面请一定联系我们……”
　　“你好，蝙蝠侠。布莱尼亚克称，这起案件是本世纪最为重大的城市爆炸案，甚至远超双子塔恐怖袭击案。你认为小丑是凶手的可能性有多高？我们可以以恐怖分子来称呼他吗？”
　　两个蝙蝠侠被无数的记者挤到了墙边，出也出不去。蝙蝠侠大喊着：“别挤了！别挤了！让我们出去救人！还有很多人在废墟里……”
　　他朝着爆炸现场张望。按理来说记者都到了，那警察肯定也快到了。
　　可是等蝙蝠侠摆脱了记者的纠缠，朝着那边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警察是到了。但是就只是在爆炸现场拉了条封锁线，根本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蝙蝠侠想冲过封锁线，还被拦下来了。一名警察挥舞着甩棍说：“别过去，都别过去！楼体还在坍塌当中！那里非常危险，都别过去！”
　　蝙蝠侠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冲到大楼附近的记者就被掉下来的建筑碎片砸到了，被他的同事们抬上了救护车。
　　“大楼里还有很多人！”蝙蝠侠沉声说，“他们可能还没死，我们得把他们救出来！”
　　“抱歉，但是现在大楼内的情况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进去。”警察依旧不依不饶地说，“放人们进去救援，可能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蝙蝠侠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翻过了封锁线，冲进了灾难现场。大楼坍塌的碎片堆成一座小山。就在他思考从何下手的时候，听到了远处滚滚的车轮声。
　　一排警车从钻石街的另一边开过来，后面还跟着重型机械。挖掘机和吊机都有。哥谭警局局长戈登从车子里走出来，指挥着机械清除建筑碎片。
　　蝙蝠侠松了一口气，朝着戈登走过去。谁知道戈登根本没给他好脸色。
　　“詹姆斯，刚刚我在楼上看到了小丑……”
　　“你还好意思说？！”戈登颇有些暴躁地说，“自从我们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了之后，小丑就再也没出来过了。结果你们一来了，小丑又开始作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呃……”蝙蝠侠有些尴尬。因为他知道戈登说的是事实。他来这个宇宙的时间也不短了，小丑还是第一次作案。难道真的是因为他们来了哥谭，小丑才会出现？
　　“行了。你一个人在这也救不了多少人，就别跟着乱了。”戈登朝他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地说，“我警告你，你要是想去追小丑，最好别弄坏什么东西。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蝙蝠侠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名记者如实地记录下了戈登所说的所有话，脑子里盘旋着布莱尼亚克对他说的话。
　　“明天早上报道爆炸案的新闻一定会很多。但多半只是报道伤亡人数。要是你能由此延伸出其他话题，一定能够在海量的报道中脱颖而出。”
　　“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那个记者对布莱尼亚克说，“就叫——「哥谭警局局长詹姆斯·戈登透露：钻石街恐怖袭击案竟是小丑为了威吓再次出现的蝙蝠侠」！”
　　计划通

第3585章 明日边缘（三十一）
　　“蝙蝠侠，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解释！”
　　“你希望从我这里听到什么？难道我是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救人是错的？你把小丑作案的原因归结到我头上，完全是倒果为因。根本没有任何逻辑！”
　　“我指的根本不是这件事，而是你为什么要在记者面前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这难道不是本世纪最严重的恐怖袭击案吗？难道你想替你的同类遮掩？！”
　　“但如果你就此定性，国会会让联邦调查局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他们本来就想趁此机会做些什么。你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让他们在哥谭制造更多的混乱！”
　　“你为什么不想让联邦调查局进场？因为你心虚吗？还是说即使你当了市长，也和你的同位体一样，在背地里搞些小爱好？！”
　　哥谭市政府办公室里，争吵的声音不绝于耳。不义超人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幅世界名画——蝙蝠侠和小丑在吵架。
　　当然，这倒也算不上稀奇。关键是，还有另一个蝙蝠侠在场当裁判，以及另一个穿红西装的小丑在指责当裁判的蝙蝠侠拉偏架。
　　不义超人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想把门关上了。房间当中实在太过拥挤，根本没有他站的位置。
　　但是这个时候，两个蝙蝠侠和两个小丑都已经转过头来盯着他了。不管出于哪种原因，他都不可能后退，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更离谱的是，这里面最先冷静下来的竟然是小丑。苍白骑士敲了敲桌子说：“我会安排人去把那个该死的记者找出来，然后让他闭嘴。如果联邦调查局的人找上你，你最好也把嘴巴闭紧，别说出什么让局面更加恶化的话来。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说完，苍白骑士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凤凰丑耸了耸肩，跟在他后面走了。
　　“这个宇宙的小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蝙蝠侠捶了一下桌子说，“小丑就要统治世界了！”
　　“冷静点。”不义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舆论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是布莱尼亚克逃避为此次恐怖袭击负责的手段。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说：“如果要对付布莱尼亚克，暂时与国会和联邦调查局站在一起不是不行。只是他们的能力太弱，我不觉得那些普通警员能够对付得了超级人工智能。”
　　“他们当然不行，我们没有必要让普通人白白送死。所以我联系了阿曼达·沃勒。”
　　“这个宇宙的阿曼达·沃勒？”
　　“是的，她还很年轻。他们都很年轻。”不义蝙蝠侠说。
　　“他们？”
　　“阿曼达组建了一个应付超自然事件的组织——联邦盾。”不义蝙蝠侠绕到了桌子后面，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最近又临时组建了一支超能力者小队，用来对付布莱尼亚克。至少在这方面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沃勒不可信任。”蝙蝠侠说，“你永远不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她可以在背后捅任何人一刀。”
　　“我当然明白。只是，布莱尼亚克加上小丑，值得我们谨慎对待，全力以赴。”
　　“我真是想不明白。”蝙蝠侠抱着胳膊说，“布莱尼亚克和小丑简直是理性与疯狂的两极。布莱尼亚克到底怎么说服小丑帮忙的？”
　　“你也见识过了，多元宇宙里不只有疯狂的小丑，还有很多超出我们预料的东西。或许这个宇宙的小丑和市长先生一样，治好了自己脑袋里的疯病。”
　　“可如果小丑不疯狂，他炸钻石街干什么？”
　　不义蝙蝠侠没有作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来这宇宙这么长时间，从没听说小丑作案。这可能意味着这个宇宙的小丑不是个疯子，否则他忍不了这么长时间。
　　可如果他不疯，他为什么要在钻石街搞恐怖袭击？
　　“这件事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缘由。”不义蝙蝠侠说，“总之现在，联邦调查局入场，阿曼达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布莱尼亚克的机会。就算布莱尼亚克先手，想把这事的责任扣在我们头上，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蝙蝠侠朝窗外看去。站在市长办公室的窗前，能够远远瞥到钻石街的一角。只是现在那一角已经塌陷下去了。一缕缕的烟柱从远方的天际线升起来，像日暮田野下的炊烟，也像是地狱的火山。
　　席勒铺开报纸，用图钉固定好四周，再用裁纸刀把头版新闻的一段剪下来。那里面充斥着「布莱尼亚克」「监控摄像头」「炸弹原料」等等词汇。
　　帕米拉抱着胳膊，身体往后仰，眯着眼睛看着旁边已经贴满的剪报板，叹了口气说：“他们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才过去三天，舆论的形式对布莱尼亚克就很不利了。”
　　“这只是表面而已。”席勒摇了摇头说，“毕竟，他们在官方媒体领域深耕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点掌控力都没有。所有传统媒体口径一致，自然能营造出一种铺天盖地的效果。”
　　席勒也站直身体，看向面前放着的剪报板。三天以来，舆论风向一天一变。最初的那一张剪报板上，大多是在探讨小丑和蝙蝠侠；第二天话题开始转向布莱尼亚克；第三天则是全面探讨号称能够为所有人的生活负责的超级人工智能，为什么没能阻止这起惨剧。
　　大部分的报道说得还算有理有据，大意可以概括为：一个几乎掌控了所有电子系统的超级人工智能，怎么会没有看到小丑进入大楼呢？怎么没有监控到炸弹原材料的流向呢？怎么没能及时做出安全预警呢？
　　这当然不算冤枉了布莱尼亚克，因为他对这件事情全程知情，没有阻止。
　　但如果代入到之前地铁站爆炸物的事件当中，布莱尼亚克也并没有查出爆炸物原材料的来源。这一方面证明对方很谨慎，另一方面证明，超级人工智能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全能。
　　席勒觉得主要还是因为，相比于布莱尼亚克，人类的科技太落后了。就像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原始社会，总不可能靠监控摄像头查找猎物在哪儿。
　　哥谭的科技普及程度已经是全球前列，但奈何现在不过千禧年左右。大量的资料文件用的都是手写，顶多也是软盘储存。监控摄像头虽然不少，但是因为存储设备不够先进，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追根溯源。
　　举个例子，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就连电视台也没有录播。因为要存储那么长时间的影像，所需要的储存设备是海量的。所有的储存设备都是反复使用，空间不够了就把以前的洗掉，而且是物理硬件上的洗掉，然后再存新的。
　　布莱尼亚克要想从以前的新闻当中找寻一些蛛丝马迹，他是没有办法直接去电视台查资料的。他只能通过调查电视台的收视率报告，找到可能看过某个节目的人，然后去问他。
　　但是人类的记忆并不总是那么可靠。就算他们并不是故意想说谎，对于一个几个月前或是几年之前的电视节目，也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一两个人的记忆偏差倒不算什么，可如果很多细节都有这样的偏差，那最后出来的运算结果可能会千差万别。布莱尼亚克颇有种带着手机穿越到古代，但是没有充电器的感觉。
　　他来的时间也有些太短了。哪怕发明出更先进的存储设备，有的是提升人类科技实力的手段。但人类的工厂效率就那么高，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生产出这些东西，就更别提过后还要有普及的过程了。
　　对于这样的超级人工智能来说，人类走的每一步都太慢了。他就像是一台可以以火箭一样的速度冲刺的轮椅——他跑得快没有用，得看上面坐着的人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两个蝙蝠侠回来了，事情就更麻烦了。”帕米拉摇了摇头说，“我还以为正义联盟会稍微拖住他们一会儿呢。”
　　“正义联盟应该已经这么做了，不然他们不会才回来。要是他们回来的更早，咱们可能早就暴露了。”席勒说。
　　“他们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科波特站在岛台前倒酒，然后说，“我觉得他们可能会选择和阿曼达合作。”
　　“他们真的已经黔驴技穷到这份上了吗？”
　　“别低估阿曼达。”席勒说，“经过这件事，国会和财团可能会站到一起。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那么或许就不会再遏制联邦盾，阿曼达会成为一条被放出笼子的恶犬。要是有了蝙蝠侠，甚至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真是麻烦。”帕米拉长叹一口气说，“看来坏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消息了。”丧钟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他走进来之后，把一摞照片甩在了桌子上。
　　“我都不知道你还兼职私家侦探。”
　　“我们亲爱的奎泽尔小姐给的太多了。所以我不得不稍微发挥一下我的摄影特长。”丧钟笑了笑说。
　　帕米拉也笑了笑，可在她看到照片上的人的时候，她皱起了眉。
　　“你确定是她？”帕米拉用指尖挑起一张照片问。
　　丧钟点了点头。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塔利亚·雷霄古。

第3586章 明日边缘（三十二）
　　“刺客联盟……”席勒低声说道。
　　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虽然塔利亚并没有和布鲁斯在一起，但她父亲雷霄古可从来都不消停。刺客联盟的活动资金除了来自于全世界范围内的佣兵任务，背后必定也有金主。
　　虽然组织的名字叫做刺客联盟，但实际上，他们也不止干刺杀的活，而且不是那种纯粹接单干活的雇佣兵组织。雷霄古的野心从刺客联盟的格言便能得见一二——「正义只能由自己的双手塑造」。
　　数百年来，刺客联盟一直在全球各地进行恐怖活动。雷霄古为了建立他理想中的世界，绝不允许有人先他一步建立所有人都推崇的新秩序。布莱尼亚克自然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么，不论是出于利益还是理想，他一定会选择趟这趟浑水。只是没想到，他们和钻石街的财团混到了一起。看这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替他们搅乱市场了。
　　“我知道爆炸发生之后，他们的雇主肯定会选择让他们回防，以防止同样的灾难降临在他们头上。所以我着重盯着钻石街，果然被我给逮到了。”
　　丧钟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剪报板，晃悠着一条腿说道：“这帮人有两把刷子，好像是来自东方的刺客。他们的忍者来无影去无踪，确实是布置炸弹的好人选。”
　　“怪不得他们会选择把半成品炸弹放在每一个地铁站里，并不担心我们派出大量人手严防死守。因为他们知道普通人根本拦不住他。还好我们没有选择被动防守。”帕米拉说。
　　“正是如此。”丧钟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没有过早地暴露自己的能力，就是为了欺骗布莱尼亚克，让他使用人海战术。但在有忍者参与行动的情况下，这种战术是完全失败的。”
　　“那我们也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了，但是下一阶段只会更难。”科波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并说道，“蝙蝠侠和官方合作，刺客联盟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简直是腹背受敌。”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腹背受敌。毕竟，他们并不知道明日联盟的存在，还以为是小丑的个人秀。所以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做了大案的小丑身上，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公馆的大门又被推开，哈莉冲进来说道：“小帕，货到了，去后院搬设备！”
　　“明明你们两个才是后勤组。”帕米拉看着席勒说道。
　　“如果你并不担心那些昂贵的设备会被我们摔在地上的话，那我很乐意帮忙。”
　　“还是算了。”帕米拉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跟丧钟一起去了公馆的后院搬东西去了。
　　哈莉订购的设备到了，除了各种各样的军火，就是帕米拉和维克多研究用的机器。哈莉还额外买了一套小型服务器，用于布莱尼亚克给他们提供本地服务支持。
　　席勒过去参观了一番，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杰克的炸弹原料是哪来的？”
　　“我给他买的。毕竟能够炸他一栋大楼的炸弹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他可没钱买那么多好货。”哈莉说。
　　“我知道是你掏的钱，你从谁那儿买的？”
　　“你知道我开了个饮品店吧？其实我还有一家添加剂工厂和一家塑料包装生产厂。用这两个厂家的名目，从哥谭的一家化工厂买的。”
　　席勒陷入了思考，然后他隐约听到丧钟说道：“我可以先去探探这女人的虚实。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厉害人物，或许我们可以先解决她。”
　　“等等。”席勒突然出声说道，“塔利亚可能不是我们的敌人。”
　　其他人都看向他，席勒摸着下巴说道：“布莱尼亚克，你之前说最近有三家工厂采购了炸弹原材料。哈莉购买原材料的那家工厂在其中吗？”
　　“是的。哈莉购买杰克所使用的炸弹的原材料的哈雷迪化工厂，就是三家采购炸弹原材料的工厂之一。”布莱尼亚克回复道。
　　“原来如此。”席勒说道，“我就说，雷霄古可不会乖乖地给谁当走狗。钻石街的那帮人算是上了他的当了。”
　　哈莉也反应了过来，他说道：“你的意思是刺客联盟用钻石街的那帮人的钱买了炸弹原材料。但是他们并没有用全部，而是把剩下的那些转手倒卖了？”
　　“没错。化工厂又不是军工厂，要那么多炸弹原材料干什么？三家工厂同时外地采购，本来就不正常。当时我们以为可能是其中一家与布置炸弹的人合作，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全部。”
　　“刺客联盟通过布置炸弹这件事向钻石街的那帮人要了大量预算，又借三家化工厂买了大量材料。但只使用了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直接就转手卖出去了。”
　　哈莉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看来，劫富济贫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是邪恶组织也不例外。”
　　“刺客联盟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席勒推测道，“别看忍者那么强，训练他们要投入的资金也多得离谱。就算塔利亚的父亲是个长生者，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必然要有其他收入来源，补全资金缺口。”
　　“可是现在世界经济形势不好，大家养活自己都困难，谁会平白无故地投钱给一个恐怖组织呢？所以就显得钻石街的这帮肥羊尤为珍贵。是你，你不会狠宰一刀吗？”
　　哈莉点了点头说道：“太有道理了。可这岂不是钻石街的人自己花钱炸了自己？”
　　“就是这样。”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把这件事变成财团之间恶性竞争互相坑害。”
　　“可我们要怎么把杰克摘出去呢？”帕米拉一只手扶着机器问道。
　　“谁说这案子是杰克干的？”哈莉立刻反应了过来，说道，“确实，他在爆炸之前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但是他可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做了几个手势而已。难道伸出几根手指头就是在倒数吗？完全可以解释成别的含义吧？”
　　“给杰克脱罪的关键在于，让指控他的人的话变得不可信。原材料流通的信息就是关键线索。布莱尼亚克，你在吗？”
　　“当然。我正在查询那三个化工厂在外地进行大宗交易的信息，只是目前收集的还不全面。”
　　“没关系，我想你可以主动查一下这三个化工厂都属于哪个集团。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动动手脚。”
　　“你是说……”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连自己也骗。如果让钻石街的人觉得这次恐怖袭击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趁机捣乱、浑水摸鱼，那他们就没办法拧成一股绳，更别提信任刺客联盟了。”
　　哈莉打了个响指说道：“如果刺客联盟偷预算的事被他们给知道了，而这个时候工厂又遭到袭击，他们一定会觉得是刺客联盟为了掩盖自己的卑鄙行径而杀人灭口。到时候他们两方自己就会打起来。”
　　“确实如此。一箭双雕虽然不错，但或许我们也可以选择把另一方拉下场。”
　　“你是说国会？”
　　“联邦调查局不足为惧，但是有了蝙蝠侠的联邦盾可没那么容易对付。要是能把他们也拖进这个烂泥坑，能够给布莱尼亚克提供更多的发育空间。”
　　“你想怎么做？”
　　“钻石街的人虽然有钱，但手上没有致命武力。一旦和刺客联盟闹翻，他们就只能雇佣别人去保护自己。阿曼达迫切地想要提升影响力，不会放过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哈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我们只需要在其中牵线搭桥，自然能把他们都拽下来。到时候，杰克的问题就是小问题了。”
　　“我在想。”帕米拉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说道，“就阿曼达搜罗的那群人，真的能打得过刺客联盟的精锐吗？要是被一边倒地屠杀了，反而助长了刺客联盟的声威，可就不好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阿曼达也不傻，打不过她自然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当然是雇人。”席勒笑着看向哈莉说道，“到那个时候，我们慷慨的奎泽尔小姐一定不会介意她的伟大联盟的成员赚两份钱吧？”
　　“哼，你们要是能赚到阿曼达的经费，那是你们的本事！”哈莉掀起嘴唇呲牙说道，“到时候让哈维·丹特去给你们谈报酬，必须得让这帮混球大出血！”
　　“这是当然的。”席勒点了点头说道，“正常的雇佣和临场救急可不一样。真把阿曼达逼得没有退路了，多少钱她都愿意掏。”
　　“这可没那么容易。”科波特出声说道，“先不提X特遣队当中都是超能力者，各有各的长处，比忍者更加全面。光是那两个加入的蝙蝠侠就是个大问题。”
　　“不。”席勒说道，“阿曼达这个人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虽然她明知直接让蝙蝠侠领导X特遣队会更强。可是她绝对不会允许蝙蝠侠分走他的指挥权力。”
　　“到那个时候，蝙蝠侠的临场反应再正确，阿曼达也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让X特遣队的队员按照她那套来。别说相辅相成，不互相拖后腿都不错了。”
　　“这么大的乐子咱们却看不见，简直太可惜了。你说对吧，布莱尼亚克？”哈莉抱着胳膊看向旁边通电的服务器机组。
　　“我会安排人把摄像头放到X特遣队成员的身上。”布莱尼亚克说道，“这样你们就能够看到他们作战的全部画面。”
　　“真的吗？不会被发现？”帕米拉挑了挑眉。
　　“又不是往蝙蝠侠身上放摄像头。就X特遣队那群人的警惕性，你就是拿着摄像机的镜头贴到他们脸上，他们都只会觉得这是展现他们英姿的好机会。”
　　帕米拉回想了一下这群人在化工厂的表现，觉得哈莉说的非常有道理。

第3587章 明日边缘（三十三）
　　席勒坐在公馆的牌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空档接龙。维克多在一旁调试设备，一边忙一边说：“这后勤的岗位还真给你选对了。所有人都出去干活了，就咱俩在这闲着。”
　　“你要是不想闲着，也可以去探听点消息。”
　　“算了吧，钻石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维克多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况且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我回来了！”哈莉推开了公馆大门说，“好消息，他们果然上钩了！”
　　“行动组的人顺利吗？”席勒转头看向她问道。
　　“当然！钻石街那边都炸锅了，说明袭击化工厂的行动很顺利。布莱尼亚克伪造的影像也不错，肯定是成功把他们骗过去了。”
　　席勒点了点头，这倒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一小时前，几人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企鹅人去钻石街等消息。”哈莉说，“我们两个都是有名的有钱人，出入钻石街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说是去谈生意的就行。”
　　“行动小组也准备出发了。”帕米拉摆了摆手说，“我和丧钟以及杀手鳄各负责一个工厂。闹出点动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们的能力和忍者完全不一样，恐怕只能靠后期剪辑了。”
　　“没问题。”布莱尼亚克说，“我会第一时间给他们提供后期编辑过的监控录像。以目前人类的手段，无法察觉出问题。”
　　“你还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道刺客联盟拿他们的钱干了什么。”席勒说，“有合适的目标了吗？”
　　“已经找到了，我正在给他发送信息呢。”
　　哥谭钻石街，7:00 PM。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把手机拿起来，看着上面出现的信息，先是皱了皱眉，然后逐渐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吗？布莱尼亚克？”他打字回复道，“你的意思是，小丑使用的炸弹原料，是那个女人采购的那批？”
　　布莱尼亚克回复了一长串文字，不但分析得头头是道，还列出了出货量和使用量的差异报告，并且说明，差出来的那些炸弹原材料全都不知所踪了。并且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如果不赶紧处理，爆炸案很有可能再一次发生。
　　根本不用布莱尼亚克继续劝说。谁都知道，小丑这一下就弄塌了三栋楼，钻石街死伤不计其数。上次是自己运气好，没在那三栋楼上班。但万一再来一下，谁能说自己一定能幸免于难？
　　男人抓起手机，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他根本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冲进了光头老板的办公室，无视了正在和老板亲热的情人和老板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老板接过手机瞥了一眼，一开始还很诧异。但在看到报告里的数据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僵硬了起来。
　　能混进钻石街的绝对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政客里可能还有哗众取宠的蠢人，但金融家可不会错算小数点后任何一位。
　　光头老板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拿起手机拨号，通知自己的同行。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坐到了一起。
　　“那个该死的婊子！”一个金发男人骂道，“当时她说她会在哥谭所有未建成的地铁站布置大量炸弹，但是炸弹呢？怎么一个都没爆炸？！”
　　“她说她会安排，你们就信了？”光头老板说，“你们难道就没派人去看一下吗？！”
　　“那都是未完成的施工现场，我们的人怎么进去？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戈登和内皮尔连起手来，警车到达的速度比他妈的老伊内斯射得都快，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空去看。我可不像你们家大业大，最新的交易限制令让我差点破产！我已经连续忙了三个通宵了！”
　　几人吵了几句，最后还是光头老板站出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量的炸弹材料去向不明。如果真的像那个人工智能判断的那样，全都落到了小丑手里，那整个钻石街都会被他炸上天！”
　　“可不是，我的老板早跑了。”金发男人耸了耸肩说，“要不是我还有贷款要还，我会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不能再和那个刺客联盟合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帮我们解决麻烦，而就是想来骗我们的钱。布莱尼亚克都比他们有良心的多！”
　　“好吧，我会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别再想从我这多拿一分钱！”
　　光头老板拿起手机就要拨号。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员工匆匆忙忙地冲了过来说：“不好了，头儿，西区那边的工厂出事了！”
　　“什么？！”
　　十分钟后，光头老板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脸色铁青。他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说：“这个该死的婊子！他们一定是知道我们戳穿了他的阴谋，怕我们拿到证据，所以才动手灭口的！”
　　“现在怎么办？”金发男人皱着眉，表现得有点害怕，他说，“他们的忍者也太强了，十秒之内杀了好几个人。要是他们来钻石街找我们……”
　　会议室之内一时沉默。
　　“没关系。”白发老人开口说，“联邦调查局已经入场了。我会和国会打声招呼，让他们尽力保障钻石街的安全。”
　　“这不够。”另一个黑发的女人开口说，“我们有钱，而所有人都喜欢钱。能雇佣得了他们，自然也就能雇佣得了别人。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联邦调查局，最好买一重别的保障。”
　　光头老板的指尖微微一动，他说：“我记得，是不是有个叫沃勒的女人弄了个超能力组织？”
　　“没错，好像叫什么……联邦盾？”
　　“给沃勒打电话。”他敲了敲桌子说，“那群忍者都是超能力者，必须用超能力者来对付。”
　　“可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拿着钱能不能找到人的问题。除了她，你还有别的人选吗？既然没有，就得好好谈谈。况且，等我们缓过来了，她吃了多少都得吐出来。”
　　其他几人都叹了一口气，但是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光头的做法。
　　办公室里的阿曼达接到电话之后略感惊讶。她的眼球转了转，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用手摸了一下脸，才制止住了脸上肌肉的颤动。
　　“没问题，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我不要钱，我记得你们手上有几个议员的票仓吧？”
　　几分钟后，阿曼达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接着，一个下属走进来说：“头儿，一个叫蝙蝠侠的说要找你，要让他进来吗？”
　　“蝙蝠侠？哦，我知道了，是出现在钻石街的那两个蝙蝠侠吧？这年头，英雄称号都共用了。”
　　阿曼达感慨了一句，就让下属把人叫了进来。不过刚刚获得了钻石街的支持，她难免有些志得意满，对于蝙蝠侠的警告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们很怕那个叫小丑的。”阿曼达晃了晃脑袋说，“但他只是个疯子，甚至连超能力者都不是。我的小队里面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蝙蝠侠还想说些什么，不义蝙蝠侠制止了他，开口说道：“你有这样的信心最好。我们只是希望和你联手击退布莱尼亚克，在这方面我们有共同利益。你觉得呢？”
　　“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外人的帮助……不过如果你们一定要加入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发一份薪水。”
　　蝙蝠侠张了张嘴。他当然是想要到小队的领导权的，但是看阿曼达现在这个样子，他就知道恐怕是不可能了。
　　“我希望你们能采取我的方案。”他说，“更希望我们能够默契地配合。”
　　“这都不重要。”阿曼达挥了挥手说，“对付刺客联盟的那帮忍者，有小队成员就够了。你们两个的主要任务是防止布莱尼亚克偷袭。”
　　“刺客联盟？”两个蝙蝠侠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刺客联盟怎么会掺合到这种事情当中来？阿曼达又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蝙蝠侠已经察觉到，有一双似有若无的大手一直推动着事情发展，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会不会这一切都是布莱尼亚克推动人类内斗的阴谋？
　　蝙蝠侠刚想张嘴劝说阿曼达不要这么激进，她就已经把下属叫进来，要让下属把蝙蝠侠他们送到小队那里去了。
　　蝙蝠侠满肚子方案和计划，阿曼达根本没耐心听。蝙蝠侠想了想，觉得就算告诉阿曼达，她恐怕也只会坏事，不如直接说服X特遣队的队员。
　　两个蝙蝠侠在这方面达成了一致。蠢人不可怕，又蠢又自大才是最致命的。在这方面，X特遣队的成员比阿曼达好了不少，至少他们是奔波在前线，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只要计划合理，他们是会听的。
　　正常情况下来讲确实是这样，但是奈何有人伸出黑手，猛拉偏架。
　　为了赚双份钱，明日联盟的成员们可不会让X特遣队这么容易就把刺客联盟打倒。丧钟和帕米拉早早地就摸到了X特遣队的基地附近。
　　他们本来是打算趁着夜色骚扰小队，好让他们明天没精力战斗，结果等到了才发现有另一伙人已经守在这儿了。
　　“等等。”帕米拉拦住了丧钟，然后说，“对面的人有点眼熟，我先过去交涉一下。”
　　丧钟重新在草丛里蹲下。帕米拉蹑手蹑脚地摸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塔利亚。
　　“别叫，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塔利亚转头看见帕米拉也很惊讶，她说：“这我倒要问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不会是他们雇的帮手吧？”
　　“我的情况很复杂，倒是你。你前段时间不是回亚洲了吗？怎么又来了？你跟里面那帮人什么仇？”
　　然后她就听到塔利亚语调冰冷地说：“这帮该死的混账抢我的生意！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就这么被他们给搅黄了。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刺客联盟好欺负了吗？！”
　　帕米拉在心中偷笑。看来她这外快是赚定了！
　　昨天新出的浣币模拟器真好玩，我可太爱数钱了！

第3588章 明日边缘（三十四）
　　帕米拉清了清嗓子，说：“那咱们两个倒是一路人了。我的植物实验室背后的投资者，在这次化工厂袭击案当中损失很大。为了能拿到下一期的研究经费，我得过来给他们点教训。”
　　“哼，这帮蠢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塔利亚说，“我们的计划到了收尾阶段，却被他们搅乱了。害我损失了一大笔钱，和许多合作伙伴。既然你也是来找他们麻烦的，那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没问题。”帕米拉点点头说，“不过我听说可不止你一个被抢了生意。你应该知道之前制造证券所涉案的第一雇佣兵丧钟吧？”
　　“当然，他下手倒是挺利落的。不过他怎么了？”
　　“X特遣队也把他给得罪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他应该也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那和我无关。况且就算没有你们，刺客联盟解决他们也并不难。”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他们可找了两个得力帮手。”帕米拉摇了摇头说，“其他宇宙来了两个蝙蝠侠。他们和沃勒达成了合作。如果我们不通力合作，还真有可能被这两个家伙搅了局。”
　　“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塔莉亚皱起了眉。她对前蝙蝠侠布鲁斯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没错。”帕米拉略显夸张地说，“蝙蝠侠都是麻烦精。而且，听说是蝙蝠侠和超人一起来的。要是打不过的话，他会叫队友的，你能打得过超人吗？”
　　这下塔利亚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对超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蝙蝠侠再怎么聪明，也就是个普通人。对上来无影去无踪的忍者并没有什么优势。但超人就不一样了，捏死个把忍者跟捏小鸡仔似的。
　　“说说你的计划吧。”塔利亚说。
　　另一边，丧钟已经摸到了基地附近。他靠在窗户边的墙壁上，对布莱尼亚克说：“你打算怎么把摄像头放进去？需要我开一枪吗？”
　　“不需要。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帕米拉那边已经快谈完了。等他们过来跟你汇合，你们再一起进攻。”
　　丧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不过他也很好奇布莱尼亚克打算用什么方法把摄像头放在X特遣队成员的身上。
　　大概两分钟后，丧钟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他本以为是蝙蝠侠来了，结果等摩托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上面印着的是一家面馆的标志。
　　摩托车停在院子前面，送餐小哥大声喊着：“外卖！”没过多一会，死亡射手就走了出来。
　　“这是你们的炒面。”送餐小哥把盒子递过去，然后说，“这个是我们餐馆的集点卡。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卖，只要集满10点就可以免费吃一份。”
　　死亡射手从他手上接过盒子，然后接过那张集点卡，看到上面已经被打孔器打了七个孔了。
　　“噢，是因为我们要了七份，对吧？”
　　“没错。”外卖小哥点了点头说，“再点三份的话就可以免费送一份。”
　　“你们这活动真不错。”死亡射手笑了笑，把集点卡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在阳光的照射下，卡片上面的某些文字闪烁出金属的光泽。
　　等到他回屋之后，站在一旁的树上的丧钟跳了下来说：“要是蝙蝠侠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把监视器随身携带，一定会觉得自己时运不济的。”
　　“不。”布莱尼亚克说，“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癖好。许多工业生产用的零件做的又大又繁琐。但是偏偏把摄像头设计得很先进，既小巧又隐蔽。所以这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很快丧钟又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他赶紧又躲到了树上，隐藏起了自己。一架印着「联邦调查局」图案的直升机落在了房子旁边。
　　两个蝙蝠侠从直升机上下来，朝着房子的正门走过去。丧钟的位置刚好处在他们的视线死角里，他们并没有发现隐藏着的丧钟。
　　虽然已经安装好了摄像头，但是丧钟并没有立刻去看。很快他看到了在藤蔓的遮掩之下，朝这边走过来的帕米拉和塔利亚。
　　“你们也看到直升机了吧？”丧钟问道。
　　虽然帕米拉和他是一块来的，但是为了不暴露他们的同盟关系，她还是做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并且率先开口讨价还价道。
　　“没错，并且我们也看到，蝙蝠侠选择了加入他们。你应该清楚蝙蝠侠有多难缠。既然你也是来找这帮人麻烦的，不如我们合作。”
　　丧钟做出一副犹豫的姿态，半晌之后才开口说：“我是个雇佣兵，没那么多私仇。不瞒你们说，是我老板想找他们麻烦。”
　　“但他应该也没有规定，你必须一个人行动吧？只要我们在这里把他们消灭，你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塔利亚说。
　　“没错。”帕米拉跟着附和道，“而且这还能帮你节省很多时间，尤其是后勤时间。”
　　“你是说你们会负责收尾？”
　　“刺客联盟会打扫战场。”塔利亚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说，“不管死了多少人，这里什么都不会留下。你大可放心。”
　　“好吧。”丧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不过有关进攻战术，你们必须得听我的。否则我们很难打倒蝙蝠侠。”
　　塔利亚微微皱眉，但帕米拉给了她个眼神，低声说：“他可是世界第一雇佣兵，肯定有两把刷子。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吗？”
　　塔利亚最终同意了丧钟的提议。不过她并没有把忍者的指挥权交给丧钟，而是先听他讲了作战计划。
　　几人在房子附近的一片灌木丛后的草地上，开始研究作战计划。丧钟把之前拿到的房子结构图铺在地面上，点了点其中几个窗口说：“考虑到他们当中大多数人的能力需要有足够大和空旷的场地才能施展得开，那我们就要把他们困在房子里。首先你要派人把这里堵上……”
　　不得不说，丧钟的战术水平确实是顶级的。在有了作战场地的平面图和几人的资料之后，更是如虎添翼。一番安排下来，就连塔利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丧钟的思路其实也很好理解。X特遣队当中的大部分人对于随时能够隐匿行踪的忍者没有威胁。就比如死亡射手，他得是先瞄准再开枪才能命中。要是看不见的话，那能力就全废了。
　　其他几人也没有什么非常特殊的探知功能。那要想对付忍者，就只能采取大面积的群攻。
　　但这又不是在打游戏，还能关闭友伤的。要用群攻探知出忍者的位置，必须得环境足够空旷，阵型能够铺开才行。大家都站在一起，你一个大招砸下来，那可真就毁天灭地了。
　　所以丧钟选择让人把门窗都堵上，然后再派忍者突袭骚扰。要是想一个一个往外跑，那自然就会落到忍者堆里；要是躲在房子里，那很可能会被友军痛击。
　　忍者们负责堵门和骚扰，帕米拉和丧钟负责击杀。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自然也是因为他们两个有私心。
　　现在不能确定这帮人能不能抵挡得住忍者。万一要是让塔利亚下手，把人全杀了，那阿曼达就没得玩儿了，只能回老家种地了。
　　他们想让阿曼达雇佣他们，就得做到击伤但是不击杀，让队伍损伤严重，失去作战能力，但是可以通过聘用其他人来弥补。那个时候才是他们的机会。所以，必须得把作战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塔利亚对此没意见。因为显而易见的是，堵门和骚扰的工作要简单得多。而冲进去近身搏杀反而容易受到临死前的反扑，从而导致损失惨重。还是交给外人比较好。
　　忍者们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在门前和窗前都埋伏好了人手。丧钟绕到后面的窗前，帕米拉则直接来到了正门处。
　　她来到了院子门前按了按门铃。能够看到窗户里面人影闪动，似乎是有人起身想要去开门，但另一个黑影拦住了他。
　　“蝙蝠侠的警惕性果然不错。”帕米拉低声说，“不过这可没什么用。”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一条藤蔓直接击碎了窗户。她本人也从院墙外面翻了过来，双手用力向前一挥，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接把房子缠了个严严实实。
　　屋内立刻就骚乱了起来。黑色的烟雾不断腾起，应该是忍者冲了进去进行骚扰。帕米拉从被击破的窗户跳进去，一个闪着寒光的回旋镖贴着耳朵飞了过去。
　　帕米拉抬头，一个男人站在二楼，他的手上还有另外两个回旋镖，眼看着就要扔出来。
　　忽然，放在二楼阳台的花盆里面的花猛地一动，直接拽着花盆飞了过来。
　　砰！
　　一个花盆重重地砸在回旋镖队长的后脑勺上，把他从二楼砸了下来，摔在了一楼的地面上，还砸中了刚刚摆好姿势准备使用魔法的女巫。
　　女巫本来就瘦，根本不是那种擅长近身作战的人。回旋镖队长虽然没有超重，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从两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一下砸在女巫身上，直接给她的肋骨砸骨折了。
　　“呃！！”女巫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其他人没空理会她。因为这个时候丧钟也从后方的窗子里冲了进来，对着客厅中央的人影就是一梭子。蝙蝠侠更是两梭子。
　　最先被射中的是靠后窗更近的活结。他正在吃炒面，连绳子都没来得及拿。子弹直入胸腔，躺在地上血流不止，没多一会就没声息了。
　　紧接着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回旋镖队长，也是被从后背命中，趴在了地上。女巫似乎有些神奇能力，子弹没能打中她。但是火力压制导致她狼狈地躲在沙发后面不敢出来。
　　蝙蝠侠的反应是所有人里面最快的。窗户被打碎的时候，他们就找好掩体了——就是方向找反了。从正面冲进来的那个没有枪。丧钟是从后方开的枪，蝙蝠侠的肩膀也被子弹命中了。
　　死亡射手因为站的离门足够近，前方还挡着沙发等大件，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扫射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就举枪瞄准，但丧钟卡了个时间差。他扫了一梭子之后直接翻窗出去了。死亡射手举枪的时候，目标人物已经不在范围内了。
　　等他把枪口调转朝向帕米拉的时候，帕米拉已经在子弹的掩护之下冲上了二楼。

第3589章 明日边缘（三十五）
　　之前把回旋镖队长给砸下来的时候，帕米拉就已经发现，那个最难缠的、会使用火焰能力的复仇恶魔就站在二楼。
　　这家伙的能力可以说是整个X特遣队当中最强的了。不但能够无限地使用火焰灼烧别人，关键时刻还能变成印第安火神，抡着火焰拳头和别人近身格斗。
　　最麻烦的是他天克帕米拉的植物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植物不怕火。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把他干掉，那这次行动肯定是失败的。
　　好在，帕米拉可不是那种自大狂，坚信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她来的时候可是好好地请教了一下明日联盟里的队友。
　　帕米拉一个闪身，让藤蔓拽着自己来到二楼，落地的一瞬间就朝着刚转过身的复仇恶魔扔了一个手榴弹。
　　手榴弹炸开，帕米拉躲进巨大藤蔓的花苞里。带着稻草人标志的恐惧毒气炸弹瞬间弥漫了二楼的一小片区域，复仇恶魔防备不及，当场发出一声惨叫。
　　帕米拉也不知道，如果只是用藤蔓把他捆上，他还能不能冒火。于是她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掏出冰冻枪，把他冻成了一个大冰坨。
　　这个时候，丧钟来到了二楼，而塔利亚冲进一楼。丧钟从上往下又扫了一梭子，这下成功打倒了死亡射手和女巫。
　　“快走！”丧钟说，“那个鲨鱼大块头来了！”
　　帕米拉点点头，两人顺着二楼后方窗户的藤蔓下了楼，以最快的速度溜走了。
　　一楼的塔利亚还在跟蝙蝠侠近身格斗，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就在她靠自己灵活的身形躲过蝙蝠侠的踢腿，而自己一拳打在蝙蝠侠的颧骨上的时候，后门处，一个强壮的身影咆哮着冲了进来。
　　已经溜回车子里的丧钟和帕米拉，终于有空打开监控设备，看看房子里的景象了。
　　丧钟在击倒死亡射手的时候特意选了个好的角度，让对方仰面躺下，这样被他放在胸口口袋里的监控设备就能正常工作。虽然角度有点别扭，只能拍到半个房间，但刚好拍到了鲨鱼王冲进来的景象。
　　“这大块头真有那么强？”丧钟想起了他们来之前席勒对他们的告诫。
　　“X特遣队里面只有两个人值得注意。一个是操控火焰的复仇恶魔，另一个则是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鲨鱼王。”
　　“复仇恶魔尚且有弱点，只要能够攻击到他的本体，就能让他的能力无法施展。但鲨鱼王你们最好避开。他的皮肤刀枪不入，并且力量很大。最重要的是你无法和他讲道理，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想被他吃掉的话，最好还是离得远远的。”
　　此时，监控画面里也展现了刺客联盟作战的现状。鲨鱼王冲进来之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随手一抓抓住了一只忍者就往嘴里塞。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直接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塔利亚转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惊呆了。她朝着鲨鱼王冲了过去，但是塔利亚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对鲨鱼王来说根本没用。对方一挥胳膊，塔利亚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塔利亚重重地摔在墙上，猛地咳嗽了两声，鲜血从嘴里流出来。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丧钟和帕米拉的身影，她也知道这俩人估计是见势不妙跑了。
　　好在他们已经取得了战果，X特遣队的战力算是被废掉了大半。塔利亚一咬牙，勾索绕在楼顶的横梁上，把她带到了二楼，直接从窗户荡了出去。
　　这次的行动可是大获成功。帕米拉和丧钟回到基地的时候，赢得了其他人热烈的掌声。
　　“你们都看到了？”帕米拉说。
　　“是的，小姐，你破窗而入那一幕简直太帅了！”维克多说，“当然，世界第一雇佣兵也是名不虚传。”
　　“你们干掉了几个？”科波特明显是刚刚才到，并没有看到作战录像。
　　“那个玩绳子的应该是死透了。”丧钟想了想说，“扔回旋镖的有的救，但是希望不大。拿狙击枪的应该有很大概率能活下来，不过也得休养个几个月。”
　　“女巫的肋骨断了，”帕米拉说，“她应该是伤得最轻的，但是她的身体素质也是最差的，估计也没几个月恢复不了。”
　　“玩火的那个被我冻住了。”帕米拉看向维克多说，“只要没人能解除你的冰冻，那他应该永远都无法参与作战了。”
　　“还剩下谁？”席勒问道。
　　“鲨鱼王没受伤，”帕米拉说，“而且小队里少了个人，就是那个拿武士刀的，可能是出去了，也没受伤。两个蝙蝠侠伤了一个，但是我觉得那点小伤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最好祈祷他们两个的超人够忙。”席勒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打伤了蝙蝠侠，他们会让你好看的。”
　　“可不是我打伤的。”帕米拉看向丧钟。
　　“如果他找我麻烦，我就说是你们让我干的。”丧钟走到一旁擦枪，说，“而且他只是伤到了肩膀而已，应该不至于放狗咬我吧？”
　　明日联盟这边在热烈地讨论着战况，阿曼达的办公室里却犹如三九寒冬。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了雪窟窿里，从头到脚都是透心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妈的会这样！！”阿曼达在办公室的中央挥舞着手臂说，“那个该死的刺客联盟怎么敢这么做？！”
　　无能狂怒了一会之后，她也终于回过神来。如果她精心组建的小队就这么废了，那所有钻石街许诺给她的条件就都不算数了。
　　那帮人最是翻脸无情。在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对你有多热情；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会多无情。阿曼达不想这么被抛弃。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转身，然后朝着指挥大厅走去。守在门口的下属走过来跟在她身边。阿曼达对他挥了挥手说：“启用编号101-103的监狱。另外发布佣兵招募信息，价格给他们涨一倍，务必挑出最强的那几个！”
　　昏暗的监狱走廊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在荷枪实弹的士兵的守护下，打开了牢房门。一个浑身上下有着彩色波点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扇牢房门打开。人影还没出来，先飘出来了一句话：“第一小队的行动不顺利吗？超级人工智能终于把沃勒给逼疯了？”
　　“想把我给逼疯，还早着呢。”阿曼达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智者，好久不见。”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确实想会会布莱尼亚克。你们把他描述得那么强，会不会因为你们都是电子白痴？”
　　“别在这里嘴上逞强。”阿曼达靠着墙壁的一侧说，“布莱尼亚克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我猜测他手底下也有一支小队，专业程度与我们不相上下。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你这个老黑客。”
　　牢房中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男人站在了阿曼达的对面。
　　“不论他们是谁，我会让他们明白我的厉害。”
　　“但愿如此。”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干练女人匆匆地走了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了阿曼达面前并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发布的雇佣任务有很多人响应，我们挑出了其中最能打的两个。坏消息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一个是丧钟，一个的称号是毒藤女，也就是帕米拉·艾斯利。”
　　阿曼达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她收回了目光，说：“这帮雇佣兵就是这样的，谁给他们钱他们就帮谁干活。刺客联盟花钱聘请了他们，他们就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如果我们出钱，他们自然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两个要价很高。”女人皱着眉说，“如果用这个价钱去雇普通的雇佣兵，大概能够雇一个军团了。”
　　“兵贵精不贵多，他们两个的表现你也看到过了，确实对得起这个价钱。你告诉他们，我们的预算很充足，如果他们愿意卖力干活，还有额外奖金。”
　　女人点了点头走了。没过多一会，另一个下属走进来说：“活结已经确认死亡。回旋镖队长还在抢救当中，目前情况不是很乐观。死亡射手已经脱离危险期，还在观察当中。”
　　“不过，被冰冻的复仇恶魔无法解开。我们初步确认这种技术属于低温学家维克多·弗里斯，并且也在他的研究团队的网站上找到了支援电话。要给他打电话吗？”
　　“这冰块这么厉害？连火焰也没办法？”
　　“这种冰块叫做致密冰，几乎可以做到与外界零热量交换。技术投入市场化应用都已经超过五年，目测五年之内能拿下诺贝尔奖。”
　　“虽然没有这种技术应用于武器的新闻报道。但他应该是把兵器私下里给了自己的学生防身。艾斯利小姐应该就是从他那拿到的。”
　　“那就给我联系这个弗里斯教授。”阿曼达说，“让他为我们干活，价钱都好说。”
　　这个下属也离开之后，阿曼达本想回自己的办公室，结果突然一个人冲进来说：“智者的精神疾病又发作了。他说自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之内度过了150年。我们的人制服了他，但是他却不接受心理治疗。”
　　“该死的！怎么总在这个时候出事？！”阿曼达骂了一句，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个维克多·弗里斯是不是哥谭大学的教授？去，去把人给我叫回来，让他再多请一个人过来，快点！”
　　“好、好的，请谁？”
　　“席勒·罗德里格斯。”
　　半小时之后，席勒站在牢房门外，看着里面坐着的白发男人，欲言又止。
　　“席勒教授，我花大价钱请你来，可不是为了看你站在这里沉默的。”阿曼达抱着胳膊说，“他这种情况到底有没有救？”
　　“你花的大价钱是我现在还愿意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席勒说，“就算有救，你是打算让一个在康复期的精神疾病患者去对付外星超级人工智能？”
　　“这里没有人权守则！而且你也不是个医生。”阿曼达说，“请你跳过照本宣科和侮辱学生智商的环节，直接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以及要怎么治！”

第3590章 明日边缘（三十六）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时间感知障碍。”席勒说道，“对于常人来说的一分钟，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几百年。但是几十年又可能快得像是一秒钟。”
　　“所以要怎么治？”
　　“抱歉。但是这种精神疾病与精神分裂症一样，属于病理学症状，而不是心理问题。他的大脑某处病变了，你们应该请的是病理学家和脑科学家，而不是心理学家。”
　　“也就是说，他不是受刺激疯了？”
　　“不是。这不是认知障碍，而是一种感知障碍。感知障碍的意思就是感官出了问题，属于器官病变。就像你不能说聋哑人是因为受了刺激才那样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暂时缓解？”
　　席勒的双手手指交叉到一起，拇指摸索了一下另一只拇指的第二个指节，又在那里思考了两秒钟之后才说：“有个办法，但不是常规办法。”
　　“说。”阿曼达当机立断。
　　席勒隔着牢房门看向里面的「智者」。十秒之后，他抬头说：“好了。”
　　阿曼达瞪着眼睛看着他。
　　“老天，刚刚我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智者」咳嗽两声说，“我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对他做了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没说话。阿曼达以为他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超能力。但实际上确实不是席勒对他做了什么，而是查尔斯。
　　上次那段脑波牺牲之后，查尔斯又给了席勒一段脑波。当然了，「智者」的时间感知障碍是大脑病变，并不能够通过修改脑波来改善。
　　所以查尔斯直接「夺舍」了「智者」。
　　现在站在阿曼达面前的已经不是他的囚犯，而是查尔斯了。
　　比起原来的那个精神病人，席勒觉得还是查尔斯更配这个称号。虽然达不到算无遗策，但至少状态稳定，不会随时随地发疯。
　　“你就打算拿这几个人去对付布莱尼亚克？”席勒看向阿曼达说。他知道阿曼达在他面前有着强烈的好胜心。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套出点情报就更好了。
　　“是的，因为对付人工智能永远用不上心理学家。”阿曼达冷哼了一声，与席勒擦肩而过。
　　席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布莱尼亚克则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她太狭隘了，教授。要我说，人工智能可是很用得上心理学家的。”
　　“那是谁想要取消心理学这个系？”
　　“我只是想取消精神分析法学派。当然了，如果你想研究的话，我也不会拦着。毕竟这个流派除了难，还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很适合各式各样的疯子。”
　　席勒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因为他只能承认布莱尼亚克说的是对的。精神分析法不仅难，还很没用。研究这个流派除了成为心理学家之外，没有任何就业途径。实在不宜推广。
　　席勒这次来，除了从阿曼达那里赚了一笔之外，还弄清楚了他们的驻地在哪里。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联邦盾在东海岸的驻地就在距离哥谭和大都会都不远的布鲁德海文的郊区。
　　阿曼达似乎是觉得，基地越偏远就越不容易受到布莱尼亚克的监视。所以不论是联邦盾的基地还是X特遣队的基地，都是在那种鸟不拉屎的郊区社区里。
　　席勒拿到报酬之后就往外走，正好与维克多擦肩而过。维克多对他笑了笑，显然阿曼达的开价也让他很满意。
　　回到基地之后，席勒发现哈莉正在化妆。哈莉一转过来，席勒吓了一跳。
　　“哈莉？”席勒试探着喊道。
　　“哈哈，教授，你的表情可真好玩。”哈莉笑了起来。
　　席勒松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你不是说这身很土吗？”
　　现在的哈莉穿的和小丑女一模一样：短打T恤加牛仔裤，加上夹克外套。头发漂成了白色，一面漂染了红色，一面漂染了蓝色。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眼影也是一边红一边蓝，口红涂了个血盆大口。
　　席勒猛的一看，还以为哪个平行宇宙的小丑女来了呢。
　　“年少不知道这身造型的好。”哈莉说，“自从小丑弄出钻石街爆炸案之后，我要是穿成这样上街，保证没人敢多看我一眼。”
　　“但是你们两个的造型不像。”席勒打量了她一下之后说，“你要是想扮小丑的话，得把口红再涂出去一点。”
　　“那样很难擦。”哈莉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我就是装个样子，不用扮演的那么逼真。”
　　“你这是要干嘛？”
　　“当然是忽悠蝙蝠侠。”哈莉仰头大笑起来，然后说，“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是其他宇宙来的。这样他们除了要防范小丑之外，还要防范小丑女。哈哈哈！”
　　席勒明白了，哈莉是隔着屏幕看乐子没看过瘾，想跑前线去看，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你不会是想加入X特遣队吧？”席勒又问。
　　哈莉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准备先搞点大动静，让他们以为其他宇宙的小丑女来了。这样阿曼达很有可能会把我招募进他的队伍。我就可以调戏蝙蝠侠了！”
　　席勒摇了摇头，明显是对他这计划无可奈何。他走到牌桌旁边坐下，然后说：“在正义联盟的会议上，他们见过你。你小心露馅。”
　　“哎呀，不会的！”哈莉伸手把凳子拖过来，在席勒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兴冲冲地说，“我准备让杰克配合我一把。只有其他宇宙的邪恶小丑女才会对小丑这么感兴趣，只要我们两个一起登场，他们肯定上当！”
　　“你付钱，你说了算。不过，阿曼达对于X特遣队的成员的实力也是有要求的……”
　　“你是觉得我没实力吗？！”
　　“你当然很有实力，尤其是钞能力。不过要是她让你表演个特异功能什么的怎么办？”
　　“得了，才不会呢。”哈莉明显考虑得很周全，她说，“到时候我和小丑一起登场，两个蝙蝠侠肯定会觉得我是小丑的帮手，然后我再卖个破绽，被他们抓住。他们肯定就会觉得要是能策反我的话，就能削弱小丑。然后就会建议阿曼达把我安排到X特遣队里……”
　　哈莉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席勒说：“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给你脖子上戴个炸弹？”
　　“你都说了，我有钞能力。”哈莉晃了晃手机，说，“布莱尼亚克帮我找到了军方内部负责研究纳米炸弹的专家——因为经济不景气，军费不到位，各大实验室频繁裁员，现在就剩他一个了。我花钱收买了他。到时候，他只会给我注射一点生理盐水。”
　　“你就不怕他跳反两头吃？”
　　“当然不怕，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没有纳米炸弹技术了。”
　　“什么？”
　　“我说了，大量裁员，人才断档。那些科学家弄出来的技术已经复现不出来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个实验助手，他除了会扎生理盐水，也不会干别的。”
　　席勒捂住了额头。这下真是美国特色了。
　　“去吧，小姐。”席勒说。
　　“放心，我也没忘了你，教授。”哈莉又嘻嘻哈哈地掏出了一个运动相机并说，“我会把直播画面传回来给你们看的，保证精彩又劲爆！”
　　哈莉离开之后，席勒环顾空空荡荡的基地，看向一旁的科波特说：“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
　　“抱歉教授，但是过会儿可能就剩你一个了。因为我要去竞选参议员的会场。”
　　“不是说今年希望不大吗？”席勒问道。
　　“我前面的竞争对手都被炸死了。”科波特笑了笑说，“现在我是头号种子。我得去东区演讲。那边可是我的铁杆票仓。”
　　科波特也走了，就剩席勒一个了。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出声说：“现在距离您的休息时间还有五小时，我建议您可以利用这五小时把第二学期的课温习一下……”
　　“我现在不是在放假吗？”
　　“是的，但是您闲着也是闲着。也没人陪您打牌。那还不如工作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个个的跑去对付你的组织里打工，可以悠闲地休假。而我独自一人守在基地里却要干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提个建议。”
　　“建议提得很好，下次别提了。”席勒站了起来说，“你就不想想，你的手下都跑到对面去了。他们要对付的可是你。”
　　“但是他们又不会认真对付我。”布莱尼亚克说，“我不是说他们忠心于我，而是这个小队里除了蝙蝠侠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只想拿钱不想干活。这是你们人类的天性。如果你们不打算改的话，大概永远也不可能战胜我。”
　　“懒惰是人类的大敌。”席勒说，“但是人人都想投敌。”
　　席勒站了起来，朝着基地外走去。布莱尼亚克问道：“你要去哪儿？教授？”
　　“阿曼达和他背后的人是想要反对你，才组建起了那支小队。他们也是因此才有了工作。可要想让他们继续拥有这份工作，总得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吧？”
　　“难道我不是吗？”
　　“敌人太弱会被轻易解决，敌人太强会让人心灰意冷，失去斗志。必须得强度刚好，才能让人前赴后继，也才能维持住他们的工作。你知道如何调整强度吗？”
　　“我不会做这样无意义的事。”布莱尼亚克说，“他们要是散了更好。”
　　“但他们想要多赚点钱，或者是多看点乐子。所以我得去扮演他们的敌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操纵哥谭、大都会和正义联盟的神秘的「教授」，这一次选择站在布莱尼亚克这边。”
　　“你说什么？！”帕米拉提高了音调说，“教授站在了布莱尼亚克那边？！”
　　X特遣队的基地里，帕米拉瞪着维克多说。
　　阿曼达有些发懵。她当然知道教授就是席勒。席勒会给布莱尼亚克工作？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她刚想开口反驳，帕米拉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并说：“这下麻烦了。他们两个强强联合，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沃勒女士，为了应对可怕的教授，我需要研发新的植物。你们能为我提供研究设备吗？或者我自己采购，你们报销。也不多，300万美金的预算就够了。”
　　“没错。”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我也得升级冰冻枪设备。原材料是个大问题。我那还有一点，但是应该不够长线作战。你们能给我提供200万美金的原料吗？”
　　看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帕米拉，阿曼达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差点把自己噎死。但是心中冒出的一串零，又让她把话说了回来。
　　“确实，这个神秘的教授是个大威胁。说不定就是他影响了正义联盟，让他们在面对布莱尼亚克的时候集体失踪。如果他真和布莱尼亚克有勾结，那么我们现在的兵力是不够的。”阿曼达的语调铿锵有力。
　　“预算的事你们不用着急，我现在立刻上报国会。设备先预定，不过不要送过来。这里没有专业实验场地，送到你们各自的实验室去就行。”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我们也需要更专业的训练场，我看联邦调查局的训练场就不错。我去找他们借过来。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千万别掉链子！”
　　“我们的身后不只有我们的家庭，还有整个人类社会。就算敌人再强大，为了人类，为了明天，我们也义无反顾、在所不辞！”
　　“为了人类，为了明天！”帕米拉伸出了手，并左右环顾一圈。
　　其他人纷纷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也包括两个蝙蝠侠。
　　“为了人类，为了明天！”

第3591章 明日边缘（三十七）
　　“喂？喂？！有人在听吗？！”
　　钻石街上再次亮起的电子屏幕上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面容。她画着浓重的妆容，嘴巴像个血盆大口，一头白色头发扎成双马尾，不断在镜头里晃来晃去。
　　“好吧，看看你们弄的这些破烂玩意儿。”电子屏幕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她在对谁抱怨。
　　“啊哈！”她猛然凑近镜头，快要把眼球贴在镜头表面了，然后叽里咕噜地转着眼球，又猛然大叫一声把脸挪开，一惊一乍地说，“好了好了！已经好了，他们已经能看到我了！”
　　“下午好，哥谭！呃，我是说，这个全新的哥谭！全新的无聊得要命的哥谭——别管这些了。我是要告诉你们，哈莉·奎因来了！哈哈哈！”
　　女人仰着头发出了一连串大笑，却突然抹了一下嘴唇上的口红，在脸颊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她把嘴巴张大，使劲活动着嘴唇，好像突然生气了似的，用阴冷的目光盯着镜头。
　　“好吧，我听说这里的人和亲爱的小布丁产生了点矛盾。他的报复总是来得很快，对吧？可是我现在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了！”
　　“于是——”屏幕里的哈莉退后了几步，露出了她背后的景象。她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化学池，有三个人背对背地被绑起来吊在化学池上方。
　　“这些人都是他的仇家。是吗？我也不知道，”哈莉摆了摆手说，“我只是从那条街上随便找了三个倒霉蛋。不过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甚至还抽空去买了杯咖啡。他会以我为傲的，对吧？”
　　“不！”哈莉忽然仰起头，对着空气中说，“即使我不这么做，他也一定会来找我的！这群该死的愚蠢的猪，才不懂他有多么浪漫和贴心。我会把他们全杀掉！就现在！！”
　　“还有你们，”哈莉又转过头来贴近镜头说，“还有你们这群蠢货，我也会把你们都炸上天！你们这群婊子养的混蛋，给我等着吧！”
　　说完，她就一脸愤怒地伸手关掉了镜头。
　　伴随着屏幕黑下去，阿曼达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此刻他们正坐在一个像是放映厅一样的地方。阿曼达伸手指着坐在座椅上的几个人说：“这就是你们钻石街巡逻工作的成果，是吗？”
　　“我们没在钻石街听到任何动静，”帕米拉说，“我敢肯定，她不是冲进钻石街把这群人绑走的，而是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骗走的。”
　　“奇怪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丧钟忍不住感慨道。
　　蝙蝠侠的面色却很凝重。最近他们得到的都是坏消息，先是神秘的教授选择与布莱尼亚克合作，现在又不知怎么冒出来个小丑女。
　　明明这个宇宙的哈莉·奎因根本不是小丑女，那出现在钻石街电子屏幕上的这个疯女人又是哪儿来的？
　　不过，曾与哈莉·奎因交过手的蝙蝠侠知道，这个女疯子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别看她好像没有特异功能。但是就是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一些她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既然自己都能通过斗界来到其他宇宙，那对方来到这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现在的问题是，小丑还没解决，就又来了个得力帮手，这下就更难对付了。
　　“先救人吧，”蝙蝠侠开口说。他何尝不知道钻石街没有好人，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让这帮疯子用私刑处置他们。更何况哈莉·奎因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要审判他们，顶多是想利用他们来吸引小丑的注意力，那他们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阿曼达的两只胳膊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说：“我们向国会提交的预算初步审批已经通过了。同时，两位神秘雇主也愿意花大价钱来让我们保护钻石街的安全。如果这次的活干得好，你们每个人都有奖金。”
　　“那还等什么？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坐在边缘的一个黑发女孩开口说。她肩膀上的两只老鼠也配合着吱吱叫。
　　帕米拉转头看向她，她想起今天早上他们前往训练场的时候发生的事。
　　新泽西州联邦调查局教学基地。7:00 AM。
　　水龙头拧开，牙膏挤到牙刷上，伸进嘴里。帕米拉含着满嘴的泡沫打了个哈欠，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嗡——嗡——
　　她叼着牙刷走进卧室，拿起了正在震动的手机放在耳边，手机里传来阿曼达的声音：“8:00中心训练场集合，最好别迟到了。”
　　“放心吧，我吃完早餐就过去。”
　　刷完了牙，又用凉水抹了两把脸。帕米拉胡乱画了个妆来维持自己反派的人设，没穿那身复杂的裙子，而是套了个卫衣，穿了个牛仔裤就出门了。
　　来到餐厅，维克多已经点完餐了。帕米拉走了过去，两人面对面坐着。
　　“这帮特工的生活太奢侈了，”维克多用刀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说，“牛排比学校食堂的好吃太多了，抹面包的黄油用的都是大牌子，咖啡豆也很不错。”
　　“我的人设是不是素食主义者来着？”
　　“不对，你是毒藤女，你应该是肉食主义者。”
　　“算了，不管了。”帕米拉拿来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在等上菜的过程中，她压低声音说：“我们来这果然是对的，他们的香皂都是兰蔻的，浴缸也舒服得要命，我差点泡澡泡昏过去了。”
　　“床上用品也很不错，”维克多说，“床垫睡起来特别舒服，我真想问问他们用的什么牌子，我想买两张放在我家里。”
　　“这还用买？你直接让阿曼达把床垫写在她的预算单上不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难道床垫还能列为作战用品？”
　　“怎么不行？丧钟连他家里用的洗衣液都报上去了。我还报了500箱的彩色墨水，好留给我的实验室的打印机用。那玩意儿贵得要死，不趁这个机会报上去，难道还要我自己花钱买？”
　　“你们也太狠了，”维克多说，“500箱彩色墨水，就算是用来打印作战地图，都能填满整个房间了。”
　　“拜托，这本来就是我们交的税，用在我们自己身上也是天经地义。”帕米拉说，“你要是不报的话，就把你的报销份额送给我，我上个月给后院浇水的水费又花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报上去。”
　　他们正聊着天，餐厅的大门就又被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几个人非常有特点：领头的是那个白发的老人，身后跟着浑身彩色波点的青年、穿着蓝色马甲的男人、外貌没什么异常但神情有些拘谨的女人。
　　几人走到了另一边的桌子上坐下，似乎也在低声交谈着些什么。但说的话题必然比帕米拉和维克多这边正经得多，似乎是在讨论作战方案。
　　过了一会，复仇恶魔也过来了。他看到了维克多，并认出了他就是昨天那个给自己解开冰冻的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你好，弗里斯博士。”
　　“你好。怎么了？你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并没有，我只是想说，你很厉害。你的那种冰冻技术。”对方明显有些不善言辞，说话颠三倒四。但维克多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的称赞。
　　“谢谢。”维克多对他笑了笑说。
　　这种笑容似乎是鼓励了他。他坐在原地，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然后说：“我很喜欢这种方式。”
　　“什么？”
　　“就是可以击败他们，但是不会伤害到他们。”复仇恶魔说，“这是很好的作战方式，要是打仗都能用这种武器就好了。”
　　维克多发现，这个满身纹身、看上去像是帮派分子的男人，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暴力。他有些沉默寡言，似乎还是个和平主义者。
　　“其实我对你更感兴趣，”维克多说，“我听说你的信仰来源于印第安祖神，能和我谈谈他吗？”
　　提起这个，复仇恶魔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他们两个聊了起来，直到两个蝙蝠侠走进来。
　　事实上，这里没什么人待见蝙蝠侠。因为他们是自杀小队，不是正义联盟。在这里工作的人为了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为了正义的。
　　而蝙蝠侠这种一看就很正义的人，和他们的气氛格格不入。而且他的目光带有太多的探究意味，让人很不舒服。
　　好在蝙蝠侠也并没有打算热脸贴冷屁股。两个蝙蝠侠自己坐了一桌。早餐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结束之后，所有人来到中心训练场。中心训练场是露天训练场，面积很大，像是个体育场。只不过地面都是塑胶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训练设备。
　　阿曼达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风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舞。她拍了拍手说：“这是2号小队的第一次集结，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描述并展示自己的能力，来让其他人有所了解，然后进行模拟作战的训练，来应对之后可能到来的危机。从左到右开始，丧钟，你先来吧。”
　　看在未来50年的洗衣液的份上，丧钟并没有推脱。他站出来一步说，“我是丧钟，你们应该都听过我的名字，或者至少听说过我的新闻……”
　　“哦，是的，”旁边的波点男搭话，“就是你干掉了苏联的头儿，你简直太帅了！”
　　阿曼达瞪了他一眼，他唯唯诺诺地退回去了。
　　“我就是个普通的雇佣兵，”丧钟说，“非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是会用的枪械比较多，枪法也还可以，近身格斗也会一些，也可以做战术安排。差不多就这样。”
　　“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阿曼达说，“我向联邦调查局借了几名教官，你们可以在他们身上展示你们的能力。不过最好不要闹出人命，懂吗？”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门里就走出了几个非常强壮的特工，穿着印着联邦调查局图案的紧身衬衫。不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言谈举止，都透露着一股肃杀的气质。
　　然后，他们就被丧钟在五秒之内全撂倒了。

第3592章 明日边缘（三十八）
　　阿曼达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开，丧钟就已经把人全放倒了。准确来说，阿曼达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但是阿曼达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过去的，甚至连运动的风声都没听见。
　　丧钟击倒他们的动作也很快。目前场上基本只有蝙蝠侠能够看清。这家伙简直完美地利用了所有肢体，每一下击打都精准到位，还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直像一场格斗表演。
　　如果说哥谭的疯子们精通优雅的杀戮艺术，那丧钟就代表着极致的暴力美学。每个动作一出手就是完成状态，根本不需要中途调整。整个过程宛如一场精心设计好的动作电影。
　　丧钟抱着胳膊站在倒下的人堆里，说：“枪法我就不展示了。总之是你们听说过的、见识过的，或者说世界上已经有的枪械我都会用。冷兵器也一样。差不多就是这样。”
　　阿曼达点点头，觉得这个程度的展示就差不多了。主要是丧钟的实力基本是公开的，光他们拿到的纸面数据就不少，没必要再进行细究。
　　“下一个到我了。”波点男说，“你们可以叫我波点人。我的能力就是发射彩色波点。就像这样。”
　　他站在原地，抿住嘴唇像憋气似的憋了半天，然后朝着远处一伸手。无数彩色的波点飞过去砸在地面上，但是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这有什么用？”帕米拉发自真心地问道，她是真没看出这有什么特别的。那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油漆弹，似乎除了染色，也没什么别的功能了。
　　“这是一种高维炸弹。”波点人说，“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反正这些彩色的波点是高维度的东西。要是碰到人的话，就会把他们吞噬掉。”
　　说完，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阿曼达，明显不想用这东西去砸无辜者。阿曼达又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两个下属拎着个笼子走过来了。笼子里是两只白色的实验鼠。
　　波点人还有些犹豫，但在阿曼达目光的示意下，他伸手朝着笼子一指。一个红色的波点飞了过去，砸在老鼠身上的时候，老鼠瞬间就消失了。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微型的维度传送门吗？”维克多问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它们到底是死了还是被传送了，不过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在高维世界生存，所以大概还是死了吧。”波点人说。
　　“这个能力也有个缺点，”他接着说，“我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得释放身体内的波点，否则就有可能引发爆炸。”
　　“隔一段时间是多久？”蝙蝠侠问。
　　“短的时候几个小时，长的时候也不过两三天。还是挺频繁的。”波点人挠了挠头说。
　　“是只要释放出去了就行，还是必须得砸到人？”
　　“释放出去就行，不过面积可能会有点大，到时候你们得躲开。万一碰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阿曼达挥挥手示意他回去。而在波点人身旁的是那个黑发女人。她的外表平平无奇，完全不像是波点人那么引人注目。
　　“你们可以叫我鼠女。”女人说，“我的能力就是操控老鼠。就像是这样。”
　　她一抬手，另一个笼子里的小白鼠疯了一样的开始啃咬笼子的栏杆，没多久就把栏杆给啃开了。然后像跳舞似的在原地转圈，又朝着鼠女吱吱叫。
　　帕米拉忍不住笑了笑。倒也不是嘲笑她的能力，就是觉得这老鼠活泼起来还挺可爱的。
　　鼠女似乎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些弱，也没好意思再介绍，就退回了队伍里。
　　紧接着是帕米拉。她说：“我的代号是毒藤女。我的能力是操控植物。就像这样。”
　　她一伸手，种在训练场旁边的一棵树晃了晃。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掉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最好展现出和你的工资匹配的能力。”阿曼达不无威胁地说，“否则我可不会给你发全额工资。”
　　帕米拉叹了口气说：“昨天没睡好，有点落枕了。好吧，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
　　她又一伸手，两条细细的藤蔓破土而出，抓着其中一个教官的脚踝把他拎了起来，吊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你最多只能拿一半的工资。”阿曼达说。
　　“这都不行？！”帕米拉非常无奈。然后她又想了想：要研究经费的秘诀就是给投资者展现美好未来。至于实际是怎么回事，反正他们也不懂，到时候随便弄弄就行了。
　　现在还处于画饼阶段，自然不能太偷懒了。得让阿曼达看到自己的能力，他才会更大方地发钱。至于实际的作战能力怎么样，反正问就是战场局势太复杂，再强的能力也有弱点。有什么事你跟万物之绿说去吧。
　　帕米拉对着阿曼达挥挥手，让他躲远点，然后又对着背后的几个人摆摆手，让他们退得更远。
　　后面那几个人退了大概十米的距离就不动了，帕米拉只好转头喊道：“再远点！退到边上去！”
　　知道内情的维克多一溜烟就跑到了训练场的边缘。其他人也只好跟在他的身后，退到了边缘的阴影里。
　　帕米拉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整片体育场的土地开始疯狂地摇晃。如果用地震的评级来算，那至少能够达到8级左右。
　　甚至地面也像是地震一样开始裂缝。只不过不同的是，每一条裂缝里都钻出了直径十多米的巨大藤蔓，而所有粗壮的藤蔓又都交织在一起，不断向上攀登。
　　几秒钟之内，交缠在一起的藤蔓构成了一棵巨大的世界树，笼罩了整个训练场的天空，甚至是整个教学基地。隔着几十公里都能看得到。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蝙蝠侠也很震惊。因为实际上他们宇宙的毒藤女没有这么厉害。虽然也能召唤植物藤蔓，但是更多的是靠植物毒素去伤人，属于法师。
　　但帕米拉这技能树明显是点歪了。她根本不研究植物毒素，直接一力破万法。被这种体积的藤蔓抽一下的话，什么血清都没用了。
　　帕米拉收回手。藤蔓紧跟着消失不见。不过奇怪的是，地面也恢复如常，并没有留下裂痕。不清楚是地壳挤压让裂痕愈合，还是刚才的一切其实都是魔法，反正藤蔓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你也太厉害了吧？！”波点人说，“那你岂不是能造出这个世界上最大最时髦的树屋？”
　　帕米拉朝他笑了笑。结果波点人脸红了，又把脸给扭了回去。
　　轮到维克多的时候，他掏出了冰冻枪，并把一个人给冻在了里面。然后他就开始像讲课似的介绍致密冰的各项属性和应用场景，最后总结道：“总之，不论是在保鲜冷藏还是限制敌人的战斗力方面，致密冰都有很好的效果。目前我和我的团队还开发出了各种版本的商用致密冰，欢迎大家前往我们的官网订购……”
　　阿曼达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到队伍里。
　　“我听说你冰封过哥谭？”蝙蝠侠抱着胳膊问。
　　“啊，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维克多说，“那个时候我的冷冻技术还不太成熟，没有办法做到精确控制，所以那其实是场事故……”
　　其他人听得有些咋舌。一冻就是一整个特大城市，说不定军方就喜欢这种不太成熟的冷冻技术。
　　然后是智者。他也没怎么展示，只是说自己有很强的黑客技术，并且能够靠大脑计算出几乎所有数据，预测每一种可能。
　　这种能力也确实没法展示。不过如果他真的没有超能力，但却还是敢参与这个小队的话，那恐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再然后是武士刀。她是1号小队的幸存者之一。不过她的能力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擅长使用一把武士刀作战，主要还是专攻近战。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格挡技巧，就是教官们拿着手枪对这边射击，她能完美地用武士刀挡下每一枚子弹，也算是攻守兼备了。
　　然后是那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男人。他说自己叫TDK，名字就是这三个字母，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的能力就更离谱了。他的两条胳膊可以脱离身体飞起来，飞出去独立作战，八百米外肘击敌人。
　　帕米拉看到他的胳膊起飞的时候，是真的没忍住，憋笑快给自己憋出内伤了。
　　还是维克多有科学家精神。他看着TDK说：“那你的胳膊能不能拿枪呢？比如我把冰冻枪给你，然后你飞过去打他们？”
　　“恐怕不行。”TDK有些为难地说，“悬浮能力有限，拿不了太重的东西。重量的上限大概是一个鸡蛋，再重的话就飞不起来了。”
　　维克多叹了口气。他的所有冰冻枪重量都远超一个鸡蛋，世界上也并没有什么枪械的重量能这么轻，顶多是一些特殊材质的小刀能够达到这种重量。
　　“那这种力量就不适合正面作战了。”维克多说，“不过要是拆炸弹或者是拿着摄像头进行侦查工作倒是不错。”
　　丧钟和蝙蝠侠也都点点头。不过TDK有些不服，他似乎还想控制着拳头，把对面那几个教官给撂倒。
　　但是可惜，对方也算是普通人类中的精英了，在摸清楚了手臂飞舞的规律之后，三下两下就把他的胳膊摁在了身底下。
　　胳膊的悬浮力度不够，根本没办法掀开上面的重物，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而没了胳膊的TDK就更是浑身上下都是弱点，在那里扭来扭去，给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帕米拉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最后一个是鲨鱼王。阿曼达让教官赶紧撤走，毕竟鲨鱼王还没吃早饭呢。
　　强壮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到场地中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纳纳威！很强！纳纳威能吃饱！”
　　“好的好的。”阿曼达伸出手说，“知道你很强了，你先回去吧。”
　　鲨鱼王明显有些不满意，左看右看也想像他们那样展示自己的实力。帕米拉不得不弄出了一块鲜嫩多汁的仙人掌塞进他嘴里。鲨鱼王才满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一个则是复仇恶魔。不过他也没有展示自己的能力，对此他的解释是：“我的火焰能力不是无限的。看到我身上的纹身了吗？我每用一次能力，纹身就会少一点。当纹身全部消失之后，我就会变回一个普通人，再也没办法使用能力了。”
　　“我并不想把我的能力浪费在演示上。因为或许我可以用它救人和保护别人。就这样。”
　　他也点了点头，退回了队伍里。阿曼达张开手臂说：“想必现在你们对各自的能力都有了了解。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进行配合训练……”
　　就在此时，一名下属急匆匆地跑进来，贴在阿曼达的耳边说了几句。阿曼达骂了一句之后说：“紧急任务。都跟我来！”

第3593章 明日边缘（三十九）
　　帕米拉收回了思绪，再次看向前面的屏幕。阿曼达说：“我们已经通过对方直播的背景看出，是西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就是之前1号小队遭遇小丑的地方。”
　　“去之前的情报显示，化学池里的液体具有很强的腐蚀性，一旦掉下去绝对没命。我们不能指望这个疯子有什么怜悯之心。所以最好还是赶紧赶过去把人给救下来。这样也能巩固投资者的信心。”
　　“下面我来安排作战任务……”
　　阿曼达拿着工厂厂区的平面图开始讲述她的战术布置，听得真正的战术大师蝙蝠侠和丧钟频频皱眉。
　　说实话，阿曼达的战术能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她搞的明显是那种在特工学校里学到的突击方案。简单来说就是直接踹门，然后火力压制，把所有喘气的都打死之后，再派特工收尾。
　　甚至不用什么战术大师，但凡是个脑子灵光的正常人都能听出这战术不行。都不说小丑女有没有什么别的阴谋了，光是清空弹夹这一点就行不通。
　　工厂虽然空旷，但是还有一些别的设备。万一给打炸了呢？万一子弹擦出的火花把可燃原料给点燃了呢？
　　而且，地面是坚硬的水泥地，墙壁是铁皮，这么一梭子打下去会有多少反弹的流弹？
　　人质都是细皮嫩肉的，万一哪颗流弹打进心肺或者脑子，那这营救行动不是营救了个寂寞吗？
　　丧钟刚要说话，就被帕米拉给拉了一下。帕米拉轻轻地对他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也是，反正本来哈莉就是想被抓，那她肯定会卖个破绽，然后认输的。要那么精密的作战计划也没什么用。
　　而且雇佣兵的第二准则就是「谁给钱谁是老大」。雇主说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觉得这个方案行，那就用呗。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你要是一直反对他，说不定他一气之下就不找你干了。
　　于是丧钟就不说话了。
　　果不其然，蝙蝠侠和阿曼达吵起来了。蝙蝠侠认为他们是一群超能力者，不应该套用普通特工的作战方式。
　　阿曼达则认为1号小队的覆灭就是因为太过冒进，自认为有超能力就不做好基础防守，结果被人给一锅端了。蝙蝠侠对此也要负责任，那蝙蝠侠的意见就不能听了。
　　蝙蝠侠在这方面确实有点理亏，毕竟1号小队覆灭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也没能救下谁。阿曼达用这个理由指责他，他也不好反驳。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到时候临场作战的时候自己再指挥就行。可惜，阿曼达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从桌子后面拿出来了一个盒子，然后说：“这是给你们的作战耳机。我组织了一个专业且成熟的指挥团队，在指挥中心为你们传达作战命令。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必须坚决执行我的命令。否则即使作战成功，我也会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把耳机带上，然后准备往外走。只有蝙蝠侠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惜阿曼达要是那种听劝的人的话，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蝙蝠侠没有办法，甚至他们觉得这个宇宙的阿曼达都已经够配合的了。要是换成他们宇宙的阿曼达·沃勒，那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基本上每一个宇宙的阿曼达都是个纯粹的搅事精。别的反派好歹还有点苦衷，有点理由。要不然也得有个总体目标，比如统治世界什么的。
　　阿曼达没有。阿曼达就是纯粹的搞事。这件坏事对她没好处她也干，就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给别人添乱的。
　　起码这个宇宙的阿曼达还在努力的对抗布莱尼亚克，已经可以称作是意料之外的帮手了，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就这样，两个蝙蝠侠也戴上了耳机，跟着特遣队成员一起上了直升机，朝着哥谭的西区飞去。
　　即使他们都已经见识过这个哥谭的不同了。但是在天上俯瞰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蝙蝠侠甚至有些颇为感性地说：“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来打扰他们的宁静生活。”
　　“他们的宁静生活被破坏也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布莱尼亚克。虽然他现在没做什么，但是你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伪装下去。”
　　“抱歉，我忘了你那个宇宙正在遭受布莱尼亚克的入侵。你说的对，那个邪恶的人工智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确实要早做防范。”
　　下了直升机，几人顺着厂区道路往边缘走，一路来到杂草丛生的废弃工厂区。
　　这里也不算是无人区。旁边的新工厂已经在建了，这里的建筑似乎也要被拆除，建立新的工厂。附近的工程车辆来来往往，不少运货的卡车朝着工地驶去。
　　有一些混凝土搅拌车朝着东侧开过去，吊机和其他工程器械是往南面去的。而有一辆卡车则朝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蝙蝠侠看到卡车上坐着的司机那一身紫色衣服的时候，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但是等他确认了开车的是小丑的时候，卡车已经快到他们脸上了。
　　“不对！！快散开！”
　　他这话一出，人群也是作鸟兽散，只不过是各有各的躲法。
　　帕米拉直接被藤蔓举了起来，远远地高过了卡车的高度，根本撞不着她，顺便还把维克多给拉上去了。
　　丧钟的反应是最快的。小丑还没踩油门呢，他就已经往旁边跑了。等小丑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撞击距离。
　　扮演智者的查尔斯有心灵感应，自然也知道这人要撞他。他也装作早有预料，跟丧钟跑的一个方向。虽然跑的没有那么快，但也来到了安全区域。
　　其他几个人可就倒大霉了。蝙蝠侠站在队伍的正中央，他反应虽快，但是周围都是队友。他要往外跑的时候，被旁边的波点人卡了一下。
　　不义蝙蝠侠往反方向跑，却看见鼠女被吓傻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了救她，他只好又跑回去。
　　武士刀和TDK就更是离谱，就好像那个游戏里面只会一个动作的NPC，一个举着刀格挡，一个交叉手臂挡在身前。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这几个人齐齐被撞飞了出去。
　　还好，通往废弃工厂的这条路没那么平整。卡车又是从路上冲了下来，速度不高，也就把他们撞飞出去了三米左右。
　　但是仍然战果斐然。两个蝙蝠侠为了保护队友，肋骨都被撞断了好几根。武士刀和TDK直接被撞得吐了血。
　　波点人和鼠女因为被保护，本来没什么事。结果偏巧不巧，这个时候波点人要释放了。
　　被撞的人满地打滚呢，他要爆炸了。帕米拉见势不好，赶紧从半空中把他捞起来扔到了一边，结果高度太高，把他的腿给摔断了。
　　坐在驾驶室里的小丑杰克张了张嘴。而站在废弃工厂楼顶朝这边观望的哈莉更是目瞪口呆。
　　“你确定要被他们抓住吗？”杰克拿着对讲机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先不说被这帮人抓住丢不丢脸，加入这种组织，生命安全真的有保障吗？”
　　他话音刚落，丧钟就已经掏出了枪。毕竟敌人都已经现身了，还在那里发呆，确实有点太不敬业了。看在工资和报销单的份上，他也得反应快点。
　　旁边的蝙蝠侠都感动了，赶紧直起上半身，朝这边看过来。果然还得是世界第一雇佣兵啊！
　　丧钟一个战术翻滚，接近了卡车，掏出冲锋枪就是一梭子——然后把自己给击倒了。
　　“哈哈哈！”小丑飞快地摇下车窗，一颗毛茸茸绿油油的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倒在地上的丧钟说，“没想到吧！防弹玻璃！”
　　丧钟当然知道杰克的车子装了防弹玻璃。再说了，冲锋枪的射程也没有那么近，不是非得跑到跟前才能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反弹的流弹击中自己。不受点伤怎么能显示出自己卖力呢？
　　丧钟是个改造人，其实根本不怕子弹。这种反弹的子弹力度也没有那么强，顶多伤点皮肉。要是医药费也能报销的话，他还可以多买点镇痛剂和肾上腺素，留着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用。
　　丧钟安详的躺在地上，计算着自己未来作战任务的药品消耗数量。
　　而刚刚挺起上半身的蝙蝠侠又无力的躺下了。
　　小丑明显是没想到自己一次撞击就能制造这么大的战果，反而给他有点整不会了。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X特遣队不就团灭了吗？这会不会有点太伤阿曼达了？
　　主要是，这会不会有点太伤经费了？
　　小丑略一犹豫，只好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倒车朝着工厂开过去了。
　　还好，蝙蝠侠知道这个宇宙的小丑都不太正常，并且对于小丑对蝙蝠侠不感兴趣这件事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觉得小丑的动作有什么异常，还以为他是急着去折磨人质。
　　阿曼达通过他们身上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在耳机里疯狂咆哮。
　　无伤逃脱的几个人过来查看队友的情况。正面受击最严重的就是没有任何保护还被撞飞了的武士刀和TDK，这两人基本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然后是遭受了二次伤害的波点人，但是他体内的那些彩色波点好像有愈合伤口的能力，这么一会就已经从断腿变成一瘸一拐但是能走的了。
　　复仇恶魔也被撞了，但是他体内的那个神保护了他，让他也没有什么事。鼠女则是在蝙蝠侠的保护之下无伤。鲨鱼王是体质够好没事。
　　两个蝙蝠侠全都是肋骨断了，但是勉强能够行动，不过也没有办法进行剧烈运动了，只能担任指挥位的角色。
　　最终，受伤最重的武士刀和TDK留在原地等待直升机救援，其他人继续向工厂进发。
　　其他人依旧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只有蝙蝠侠，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别的什么，背影透露出一种前途渺茫的苍凉。
　　看电影的时候就想着蝙蝠侠加入自杀小队会咋样哈哈哈

第3594章 明日边缘（四十）
　　哈莉的心有点七上八下的。
　　原本她对于这次计划是很有把握的。毕竟她是要战败被俘，又不是非得打赢。想赢很难，想输还不简单吗？
　　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这就好比你在打游戏的时候排到了逆天队友不想让他赢，故意想打输，结果发现对面的对手更不当人。你送的速度没有队友杀的速度快。
　　其实，为了确保做戏的真实性，哈莉还是在关卡设计上稍微花了些功夫的。因为毕竟她是想让蝙蝠侠招安自己，那多少也得展现出点能力来。
　　要不然一个照面就输了，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弱？那样就没有策反的价值了。
　　所以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失败，但是过程还是要有来有回地打几场的。所以虽然叫杰克来主要是为了遛遛他的新车，但也是为了给这帮人增加点难度。
　　但是，小丑开着卡车出场这个环节就只是为了出场，不是为了打败谁。
　　按照原定计划，小丑开着车冲过去，被人躲开之后，他发出一串猖狂的笑声，然后就朝着工厂驶去，这样就能把人给引到工厂里。
　　结果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躲不开！
　　哈莉都奇了怪了。又不是高速，而且方圆几百米之内就这么一辆车子，没有任何妨碍躲闪的障碍物，怎么就能躲不开呢？
　　但是这辆车子刚一露面就拿下了双杀，直接干掉了小队里的两个成员，甚至还把蝙蝠侠给撞伤了。
　　哈莉站在工厂上方的脚手架上，心里止不住地叹气。计划里面她还要和小丑联手和蝙蝠侠打一场呢。这蝙蝠侠走路都费劲了，自己的表现得多菜才能被他俘虏？
　　当然了，哈莉的近身格斗不咋地，基本属于健身房水平。为了遮盖她这个缺点，她准备了枪，而蝙蝠侠是不用枪的。
　　本来，哈莉这边武器占优势，蝙蝠侠那边占据体能和技巧的优势，两方打成个平手，哈莉体力不支，蝙蝠侠惨胜。这样既能显出自己的厉害，又能被蝙蝠侠俘虏。
　　结果现在蝙蝠侠的体能和技巧优势都没有了。哈莉要是还拿着枪冲上去，真把他俩给干掉了怎么办？
　　发现蝙蝠侠受伤之后，哈莉手忙脚乱地开始藏枪。可是这工厂光秃秃的一片，她又不在待会还要跳下去惊艳出场。上面几根光秃秃的杆子跟板子，不挨门不靠窗，哪来的地方藏枪？
　　哈莉把冲锋枪拿在手里左顾右盼，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最后她实在没办法，拿了根绳子绑住枪，吊在了旁边的杆子上。
　　虽然这地方很不合理，但是到时候自己一跳下去，肯定能吸引蝙蝠侠的目光，不会让他往上看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哈莉刚刚绑好，特遣队一行人就进来了。哈莉赶紧发出了笑声：“哈哈哈！你们还真来了？！你们把我的小布丁带来了吗？！”
　　哈莉一个利落地翻身，跳下去之后勾索缠在前面的那根杆子上一荡，而后就地一滚，起身之后拍了拍手，做出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是这样，实际上这套动作她可练习了挺多遍的。毕竟她不像大部分宇宙的小丑女那样会体操，平常跳个舞都容易踩别人的脚。能练成这一段，还得多亏了哥谭大学啦啦舞团学姐们的帮助。
　　最难的部分完成了，哈莉松了口气说道：“你们是来救这帮蠢货的吗？！不过可惜，你们没有机会了。哈哈哈！！”
　　说完，哈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她一按按钮，吊着那几个人的绳子就开始缓缓下降。
　　当然了，因为提前知道新的小队里面没有死亡射手，剩下的人枪法没那么好，未必能打坏制动装置，所以绳子下降的速度很慢。照这个速度估计，大概有个半个小时，上面那几个人才能碰到化学池的边。
　　而且，为了让这几个人注意到制动装置，哈莉还特意把这个本来只有巴掌大的小盒子，做得有半个人那么高，还涂成了非常显眼的黄紫配色，就差给旁边都画上箭头了。再加上丧钟和帕米拉这两个内应，应该很容易成功救下人质。
　　也不是哈莉心软，关键是蝙蝠侠这个人道德洁癖又认死理。自己要是当着他的面把这几个人给融了，那估计对方就不会想着招安她了。所以只能留他们一命。
　　果不其然，帕米拉站出来指着上面的制动装置说道：“那里应该是制动装置！打那里！”
　　丧钟已经举枪瞄准了。就在他要开枪的那一瞬间，蝙蝠侠喊道：“等等！”
　　丧钟差点手指抽筋。不知道这活儿不能半路喊停啊？容易腰椎间盘突出！
　　帕米拉暗地里有些埋怨地看了丧钟一眼：他让你停你就停？你就打呗。打完了之后他还能打你不成？
　　丧钟本来也不想管蝙蝠侠的，但是他觉得他这个人设没有那么正义。他要是真的一枪打爆了制动装置救了这些人质，就显得有点太像超级英雄了，不符合听话做事的雇佣兵的人设，所以还是紧急刹了车。
　　“那不是制动装置，那是个陷阱！”蝙蝠侠说，“吊着这么几个人的轮轴和制动装置不可能这么大。他一定在里面安了炸弹！”
　　此时正站在工厂的二楼窗外偷听的小丑杰克在耳机里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把那东西弄得那么明显，他绝对不会打！”
　　哈莉在内心中哼了一声。她当然也预料到蝙蝠侠多疑的性格让他不会这么容易上当，所以她还有两手准备。
　　她给帕米拉使了个眼色，帕米拉立刻转头对维克多说道：“那就先把人质冻上，这样即便落到池子里，也不会被化学品腐蚀！”
　　维克多举枪，刚要扣下扳机，身后又传来一声：“等等！”
　　维克多也差点手指抽筋。他忍不住回头对出声的不义蝙蝠侠怒目而视。
　　“怎么能保证化学品不会腐蚀冰块？许多化学品与水接触都会产生高温，反而会造成严重伤害。不能这么做！”
　　这维克多可就不乐意了。他瞪着不义蝙蝠侠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不是普通冰块，这是致密冰，致密冰不参与与外界的热量交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不参与热量交换，这是物理学定则。”不义蝙蝠侠掷地有声地说。
　　“那是因为你认知有限，目光短浅！”维克多半步不退。
　　科学家都是这样的，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自己。致密冰是维克多最引以为傲的发明，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它的功效。
　　哪怕从实际角度出发，他还有另一个老板在这儿呢。万一蝙蝠侠在这里胡说八道，哈莉信了，那自己明日联盟的工作怎么办？！
　　那可是50万美金年薪啊！
　　在科学精神和钱的激励之下，维克多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为了反驳不义蝙蝠侠「物理学定则」说，他开始现场诉说致密冰技术的原理。
　　哈莉忍不住皱起眼睛，把头偏向一旁。在场的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了？！能不能看看场合！现在是上课的时候吗？！
　　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丧钟最靠谱。最主要的是他是最缺钱的那个，他太需要这50万美金了。
　　维克多和不义蝙蝠侠的争吵还没停止，丧钟一个箭步冲向了哈莉。哈莉不知道他要干嘛，赶忙往后躲。丧钟假装要和她打近身格斗，实际上到了她身边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假装被我打跑。”
　　哈莉立刻明白要怎么做了。于是她开始和丧钟假打，但是奈何哈莉的近身格斗技术实在是太差，打起来花拳绣腿。丧钟有点看不下去了，用手势示意她赶快跑。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哈莉骂了一句之后转身就跑。丧钟就在后面追，还不能追得太快，生怕哈莉摔倒。
　　跑到后面的设备附近，哈莉顺着之前选定好的路线，翻身上了最高的一个水泵，然后猛地掀起盖在前面的机器上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的机器框架里密密麻麻全是炸弹。
　　“哈哈哈……咳咳咳……”本来应该发出得意的笑声的哈莉，因为刚才那一通动作气都没喘匀，差点给自己呛住。
　　本来是他们成功把人质解救之后，哈莉把仓库大门一关，再把炸弹露出来，逼着蝙蝠侠上来跟她决斗抢遥控器，然后再假装打不过被俘虏。
　　现在救人质看来是没戏了，但是布置好的炸弹也不能浪费了，必须得把蝙蝠侠逼上来。
　　于是哈莉按照剧本里的那样站在一大堆的炸弹上，朝着下方挥了挥遥控器说道：“我会把你们连同这几个蠢货一起炸上天！有本事就来阻止我！”
　　丧钟假作震惊，退回了蝙蝠侠身旁说道：“这家伙真是疯了。这么多炸弹，足够把小半个工厂区夷为平地了！”
　　帕米拉一伸手，藤蔓朝着哈莉缠了过去，却被哈莉灵活地躲过去了。她状似焦急地说道：“我不敢刺激她，万一她按按钮咱们就都完了！”
　　然后她又一脸严肃地看向蝙蝠侠说道：“蝙蝠侠，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
　　这话一出，瞬间回到了蝙蝠侠熟悉的领域。
　　但是可惜，阿曼达和特遣队成员并不是这么想的。众人的耳机里传来阿曼达的声音：“智者计算弹道轨迹，利用通讯器传输到波点的作战目镜上。波点，你用波点炸弹把她给打下来！”
　　“等等！”两个蝙蝠侠异口同声。

第3595章 明日边缘（四十一）
　　蝙蝠侠这么一喊，查尔斯倒是松了口气。
　　什么计算弹道轨迹，我不会啊！我连你弄的这个通讯器都不会用。按哪个键启动啊？！
　　“波点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炸弹。”蝙蝠侠说，“不能让任何东西接触到炸弹，不能让炸弹有爆炸的风险！”
　　他上前一步说：“听着，奎因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如果你在这里引爆炸弹，你也没有办法活下来……”
　　“纳纳威！”阿曼达的怒吼声出现在耳机里，“把那个该死的疯子给我打下来！”
　　蝙蝠侠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扯掉耳机摔在了地上，对着鲨鱼王喊道：“别过去！那是炸弹！”
　　鲨鱼王本来都已经摆好冲锋姿势了。哈莉都准备要跑了，结果一听到「炸弹」这个词，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
　　“我，嗷嗷嗷！炸弹，BOOM！我们，啊啊啊，是不是？”鲨鱼王一边比划一边说。
　　“太对了！”帕米拉伸出一根藤蔓，搂住了鲨鱼王的肩膀，然后递给他一个猴面包树果。藤蔓还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还好这家伙没冲过去。”帕米拉在心里松了口气，“哈莉没有半点可能能打得过鲨鱼王。而且这家伙无法沟通，也不会像蝙蝠侠那样手下留情。他要是真冲过去了，哈莉还不得被他生吞了？”
　　“嘿嘿！鲨鱼，树树，好好！”鲨鱼王咧开大嘴笑着叫道。
　　但是帕米拉很快就发现她放松得太早了。阿曼达的声音又在耳机里响起：“复仇恶魔！用你的能力对付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你在一个有两层楼那么高的炸弹面前玩火？！
　　坏了，这下真成自杀小队了！
　　关键是哈莉也慌啊。她脚下的可是真炸弹。为了帮助小丑实施钻石街爆破行动，她大手一挥，把塔利亚出售的炸弹原材料全买了，并且由杰克全部制成了炸弹——就是她脚下的这个玩意。
　　「小丑牌炸弹」那都已经不是质量过硬了。就这么说吧，这堆炸弹万一要是在这里爆炸了，那哥谭河可就多一个入海口了。
　　“等等！”哈莉赶忙喊道，“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按按钮了！我会把工厂区夷为平地！”
　　阿曼达虽然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但是复仇恶魔明显不想这么干。他按了一下耳机说：“我的火焰可能会引爆炸弹。我想还是让蝙蝠侠去吧。”
　　“没错！”哈莉赶紧顺杆爬，“让蝙蝠侠上来！只有他知道小丑的下落！快点让他上来，不然我就按按钮了！”
　　“别冲动。如果炸弹爆炸了，你也跑不了。”蝙蝠侠还在试图谈判，“我现在马上上去。你千万别冲动。”
　　“蝙蝠侠，我们不和恐怖分子谈判！！”别人的耳机里传来阿曼达的声音。
　　蝙蝠侠决定无视掉阿曼达的命令，一个人朝着机器走去，沿着哈莉上去的那条路也上去了。
　　事情终于重回正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万万没想到，阿曼达竟然还留了一手。
　　警笛在工厂门外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
　　哈莉现在就一个感觉——天塌了！
　　要是让詹姆斯·戈登看到自己化妆成这样，她绝对会死的！
　　最开始哈莉就是被戈登救回来的，并且之前因为警察和医院人手不足，还在那里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她对戈登这个人非常了解。
　　戈登就是那种很守旧的老古板。在他看来，非主流妆容和那种疯狂青少年式的街头打扮就是不学好。陌生人这么打扮他管不着，但要是熟人敢这样，那他必定重拳出击。
　　但是很快，哈莉想到她是在伪装其他宇宙的小丑女。只要她死不承认，那戈登也没办法。
　　可是这又引发了一个别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只有特遣队的话，哈莉肯定会被特遣队抓走；可要是警察来了，她是会被抓到警局里去的。
　　她要去的是X特遣队，不是哥谭警局！
　　就算阿曼达执意要把她抓回去，蝙蝠侠也肯定会站在戈登那边。
　　“这阿曼达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怎么能报警呢？”哈莉觉得自己真的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了。
　　不对……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这警车的声音有些不对。
　　哥谭警察局的警车的鸣笛声和其他城市有点不一样。当初为了威慑黑帮，警车的鸣笛装置经过改造，声音非常大。从一条路上开过去的时候，周围四五个街区都能听得见。
　　而且也是为了镇暴，往往会伴有大声喊话，简直堪称行走的噪音制造机。
　　但是从工厂外面传来的警笛声就略显干瘪了一点。用哥谭人的话来说：“文静的像个大都会人。”
　　“州警……”帕米拉低声说，“这应该是新泽西州州警的警车。他们怎么来了？”
　　新泽西州州警的主要工作范围是在大都会，以前哥谭他们进不来，所以也没有在哥谭执法的习惯。那么这一次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
　　哈莉也有点拿不准是不是阿曼达和州警达成了协议。她想去的是联邦的监狱，而不是法庭。万一要是两方没协议的话，那她一时半会可脱不了身。
　　“要不然还是跑吧。”哈莉想了想，“这次主要是错估了特遣队的实力。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下次再把蝙蝠侠引入局就简单多了。”
　　打定了主意，哈莉就准备跑。但是逃跑显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刚退后两步就有点犯难。
　　为了耍帅，她是站在一大堆的炸弹顶上的。这地方可挺高，而且离开的方向被蝙蝠侠给堵住了，现在她要怎么下去呢？
　　还好，杰克似乎对此有所准备。他从上方扔了根绳子给哈莉。哈莉抓住绳子，杰克把她拉了上去。尽管没有那么帅气，但好歹是顺利逃脱了。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朝下面放狠话：“这次就算了，但下次你别想这么轻易逃脱！蝙蝠侠！”
　　这是为了巩固人设不得不演的戏，可就是因为耽误了这两秒，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冲进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得了阿曼达的命令还是怎么，对着工厂上方就是一梭子。哈莉吓得赶紧把头收了回去。她和杰克转身就想跑。
　　她们刚想从二楼的阳台出去，就看到外面停了两辆直升机。上面的人拿枪瞄准着窗口。两人只得退回了室内。
　　“这下是瓮中捉鳖了。”哈莉说，“你先走吧。我赌一把阿曼达会把我带回去。”
　　但蝙蝠侠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们两个。他一个勾索挂在高处，也来到了杰克和哈莉所在的这个平台。而不义蝙蝠侠在蝙蝠侠与哈莉对峙的时候，就已经在找上来的路了。
　　他从旁边安全通道的楼梯上来了，和蝙蝠侠一左一右成两面包夹之势。
　　现在最急的不是杰克和哈莉，也不是两个蝙蝠侠，而是底下那三个。
　　老板！我的老板！我那天我提供50万美金年薪的老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丧钟的速度最快。勾索配合跳跃，两个大跳就跳上了平台，大喊着：“蝙蝠侠！我来帮你！”
　　实际上又给了蝙蝠侠两梭子。
　　蝙蝠侠本来是成功把哈莉和杰克给堵住了。但是被他这么一搅和，为了躲子弹，蝙蝠侠朝着另一个方向翻滚。杰克眼疾手快，直接从那个空隙钻了出去。
　　哈莉压根没打算跑，但她还是学着小丑女那样发疯喊道：“不！！小布丁！你不能抛下我！！”
　　杰克还是第一次现场听到类似的发言，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还好最后成功跳到了后门前，顺着后门一溜烟地跑了。
　　哈莉一边演伤心欲绝，一边还得关注底下的情况。警察们冲进来之后，立刻在帕米拉的指挥之下，打爆了制动装置，让下降的绳子停了下来。人质算是得救了。
　　哈莉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不义蝙蝠侠也冲过来把哈莉给制服了，终于让她如愿以偿地被俘了。
　　蝙蝠侠押着哈莉来到地面，拿过来手铐给她铐上。哈莉装作很不舒服地挣扎，但是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开始喝彩。
　　本来以为这事到这就结束了，结果那几个被放下来的人质却突然开始骂骂咧咧。
　　“该死！明明打爆那个盒子就能把我们放下来，你却让我们在那上面吊了那么久！该死的蝙蝠侠，我会起诉你！”
　　“没错。你根本就不想让人救我们下来！你难道还指望我们感谢你吗？！要是早听他的，把那盒子打爆，我们早就安全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说。哈莉忍不住给了帕米拉一个无奈的眼神。
　　蝙蝠侠的谨慎可不能算是多余，也就是今天是哈莉做了个局。要真是别的宇宙的小丑女来了，绝对会在那个盒子里面放炸弹。
　　但是这几个人可不管这些。他们看到的结果就是把盒子打爆，他们就安全了。于是阻止别人把盒子打爆的蝙蝠侠，就成了他们宣泄愤怒和恐惧的目标。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理会他们，只是重新从地上捡起了耳机，想和阿曼达讨论有关小丑女的事。可偏偏有个不长眼的挣脱了警察的阻拦朝这边冲过来。
　　人群在右边，而蝙蝠侠在最左边。他们要想冲过来就得跨过整个特遣队，可偏偏站在特遣队最右侧的成员是鲨鱼王。
　　鲨鱼王一转头，耸了耸鼻子，像拿个甜甜圈那样，直接把那人举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嘴里。
　　“不！纳纳威！”蝙蝠侠喊道。
　　但是两个蝙蝠侠和鲨鱼王之间可还隔了好几个人呢。他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率先冲过去拉架了——就是帕米拉和维克多。
　　帕米拉召唤出两条藤蔓，卷住了那个倒霉蛋的腿，看似是在往外拽，实际是在往里塞。维克多举起冰冻枪瞄准鲨鱼王，可偏偏冰冻子弹一分不差地把那个被塞进嘴里的人冻成了冰块。这下更好吞了。
　　于是，等蝙蝠侠冲过来的时候，整根大冰棍已经进到胃里了。
　　“快！给他催吐！”蝙蝠侠说，“人被冻住了，应该不会被胃液腐蚀……”
　　“晚了，冰应该已经融化了。”
　　蝙蝠侠瞪着维克多。
　　“这是你说的。”维克多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没什么东西不参与热量交换。这是物理定则。”

第3596章 明日边缘（四十二）
　　蝙蝠侠都还没来得及为维克多的态度生气，一个更大的麻烦就摆在了他面前。
　　现在可不止有特遣队的这帮人在场。把人质给救下来的是普通警察，他们的接受能力可没这群妖魔鬼怪那么高。
　　面前这个鲨鱼怪物，可是刚刚生吞了一个活人。哪个警察见过这大场面？！
　　原本还和特遣队和谐相处的警察们瞬间就调转了枪口。他们飞快地往后退，然后三五成群，集结成作战阵型，防爆盾在前，枪口在后，纷纷瞄准了鲨鱼王。
　　被解救下来的人质也吓得不轻，尖叫着往回跑，结果因为腿软，一个绊一个摔倒在地。
　　鲨鱼王有些发懵。他的智力确实不高，但是对于情绪的体察却很敏锐。他能感受到那些举着枪瞄准自己的人有敌意，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并不像杀手鳄那样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混过。他的生活状态和在海洋里没有什么区别。在海洋里吃鱼的时候，难道还要问问鱼的意见吗？
　　在他看来，人就和鱼差不多。他饿了就吃，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鲨鱼王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对他散发恶意。他倒是也没做什么，就是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这个动作是他在本能的表达困惑，但是警察们不知道。他们看这头鲨鱼怪物举起手臂，还以为他要反击，直接就开枪了。
　　顿时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枪击声，特遣队的其他成员都不得不赶紧退到一旁找掩体。
　　子弹对鲨鱼王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警察们的态度却激怒了他。如果你好好吃着饭呢，突然有条鱼从鱼缸里翻出来抽了你一巴掌，你生不生气？
　　他咆哮一声，就朝着警察冲了过去。帕米拉赶紧跳出去制止——藤蔓用力一挥，直接把前面一片警察全扫飞出去了。
　　鲨鱼王冲到一半发现前面敌人没了，又有些茫然，回头看向帕米拉说：“树树！树！人！”
　　“别担心，我帮你对付他们！”帕米拉又是一挥手，另一边的警察也被抽飞出去了。
　　“住手！”蝙蝠侠喊道。
　　“住手什么住手，”维克多也在旁边帮腔，“你没看到她是在救那群警察吗？！”
　　先不提帕米拉的手段是不是有些暴力。但是她确实很好地救下了那些警察。鲨鱼王往哪边冲，他就把哪边的警察给扫飞出去，导致鲨鱼王根本碰不到人，自然也就没伤人。
　　蝙蝠侠观察了一下，发现飞出去的警察顶多也就是摔伤，总比被吃了强，犹豫了一下也就没管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架直升机落了下来。阿曼达从直升机里走了出来。她在来这里的路上，显然是没看监控设备，也就不知道鲨鱼王失控。
　　她过来的时候看躺了一地的警察，还以为是小丑和小丑女干的，立刻有些谨慎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时候鲨鱼王冲了出来，对着阿曼达发出了一声咆哮。
　　“怎么了？纳纳威？”阿曼达有些诧异地问。
　　“快闪开！”帕米拉追在后面喊道。
　　鲨鱼王咆哮一声之后，就朝着阿曼达冲了过去。帕米拉不得不拿藤蔓把阿曼达给拎了起来。这毕竟也是她的老板之一，不能太粗暴了。
　　鲨鱼王就好像那个在玩逗猫棒的猫，越是打不着阿曼达，他越要往上跳。阿曼达在空中不断尖叫。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鲨鱼王一口尖牙闪过一道寒光。
　　“不不不！别放我下来！别放我下来！！”阿曼达立刻改口。
　　为了让鲨鱼王冷静下来，维克多上前几步举枪瞄准，先把鲨鱼王给冻上了。
　　这时候，帕米拉才把阿曼达放下来。阿曼达显得惊魂未定，而她又是那种在恐惧的时候会表现得格外愤怒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牛一样，直直地往工厂里冲。
　　周围的警察全倒在地上，人质也因为吓软了腿起不来。能站着的就只有特遣队的成员和哈莉了。
　　“蝙蝠侠，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阿曼达朝着蝙蝠侠咆哮道，“如果不是你瞎指挥，怎么会这样？！”
　　“没错，就是他！就是他不让我们得救！”人质还在旁边帮腔。
　　能看得出来，阿曼达丝毫不觉得自己指挥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蝙蝠侠抢了她的指挥权是在无理取闹，并且觉得蝙蝠侠的指挥也没多成功。
　　蝙蝠侠并不在意他的指责，在他看来人质救下来了，小丑女抓到了，本次行动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一切意外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蝙蝠侠越是这种态度，阿曼达就越生气。她走到了工厂更里面的位置，试图找寻蝙蝠侠犯错的证据。可是站在蝙蝠侠身旁的哈莉却逐渐瞪大了眼睛。
　　她之前绑她的那把冲锋枪的时候有点太着急了，绳子没有绑得那么紧，这会儿已经松了。枪正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嗖——梆！
　　枪托直直地砸在阿曼达的脑袋顶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阿曼达应声倒地。世界终于安静了。
　　好在阿曼达带来的下属够给力。哈莉最终还是被联邦盾给带走了。她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好好地扮演小丑女，让蝙蝠侠来劝说她就行了。
　　被带到联邦盾的基地之后，哈莉就被关在了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晚上的时候帕米拉偷偷溜出来看她。
　　“我的天哪。我敢说你要加入这个小队绝对是个蠢主意。”帕米拉忍不住说，“白天发生的事没有一件是在计划内的。阿曼达到现在还没醒呢。”
　　一想到被砸晕过去的阿曼达，哈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她还是咳嗽了两声，说：“没事，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
　　“要不是看在她给的钱多的份上，我不会在这种不靠谱的组织里多待一秒！行了，我估计蝙蝠侠今天晚上要来找你。你好好待着吧。”
　　帕米拉走后，蝙蝠侠很快就来了。哈莉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扮演小丑女，总算没让蝙蝠侠看出破绽来。
　　两人进行了一番密谈，算是勉强达成了一致。至少蝙蝠侠是这么觉得的。
　　第二天阿曼达醒来后，蝙蝠侠又去找了她。在他的两头劝说之下，阿曼达终于答应让哈莉加入X特遣队。不指望她帮多少忙，只要别在外面作乱就行。
　　阿曼达刚想重整旗鼓，去布莱尼亚克正在建造的布莱尼亚克中心一探究竟，就听闻了一个噩耗——国会立刻要求她去华盛顿述职。
　　说是述职，其实就是半路把他调回去，不让她再参与这件事了。
　　阿曼达百思不得其解。布莱尼亚克也是国会的敌人，自己在这给他找麻烦，有什么不好的？那帮议员是脑子生锈了吗？
　　坐在一旁听到了阿曼达电话对话内容的蝙蝠侠说：“恐怕是那位教授出手了。他应该非常擅长这种手段吧？”
　　阿曼达也有点怀疑席勒，但是她不太清楚席勒是靠什么影响了国会。难不成是正义联盟吗？可正义联盟又有什么理由说服国会呢？
　　这次她倒是所料不错，确实是席勒出手了。
　　为了让雇佣兵们多赚点钱，席勒也算是煞费苦心。搞得太简单，要不到预算；搞得太难，又容易全军覆没。如何设计难度适中的任务，实在是一门学问。
　　搞爆炸并不是席勒擅长的，他擅长的是心理学和社会学打击。
　　其实他也没有做什么很特别的事，就是让布莱尼亚克拍下州警出动的画面，并发给了国会，就促使他们做出了这个决定。
　　布莱尼亚克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只要让阿曼达变成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即便是不要命，国会也会站在布莱尼亚克这边。准确来说，站在阿曼达的对面。
　　阿曼达的联邦盾一直不受重视，并不是她的野心不够，或是能力不强，而是总统和国会刻意为之。
　　当你只是对付或是限制这群疯子，那我们当然支持你。可你要是想利用这群疯子，就意味着你也成了他们的一员，那我们要对付或是限制的就是你了。
　　联邦盾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统治超能力疯子的人和超能力疯子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没有区别，都是不受控的。
　　那么为了降低这帮人的危险性，就必须要控制他们，抑制他们发展的速度。所以阿曼达才一直受到打压，半步不得寸进。
　　任何想要进步的举动，在上层看来都是她想用这群超能力疯子来搞事。真正取得成果就更是不得了了。要是让阿曼达身居高位，那凭她手上的这群疯子，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操纵当地警察，算是个相当敏感的举动了。州警的执法权很大，有些时候连联邦调查局这头强龙都压不过地头蛇。
　　新泽西州是民主党的基本盘。阿曼达操纵州警这个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已经蓝了。
　　共和党可不会允许这么强大的力量落入对面手里。民主党其实也不高兴，因为他们知道阿曼达不是他们的人。但阿曼达却操纵州警办事，这岂不是抢了他们的枪？
　　只能说，阿曼达在政治上是典型的孤立主义。她解决政治问题的时候，基本只考虑她自己。
　　她觉得能够获得钻石街的富人的支持，自己的组织就有往上走的能力。可是如果她抬头看看就会明白，上面的位置早就站满了人。你不把人拉下来，就想往上硬挤，所有人都不会同意的。
　　权力的数量是一定的。一个人退下去交割给另一个人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因为分到其他人手里的还是那些。可要是硬挤上来一个，那总会有人手里的权力被分薄，谁也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阿曼达要是老老实实待在下面还好，可她要硬往上挤，还一上来就要拿执法权，那一定会遭到上面的人的联合抵制。因为她今天抢了执法权，明天就能抢别的权。没有人愿意把手里的权力交出去。
　　席勒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用这种方式坑了阿曼达一把。当然这还只是第一招，后面还有一系列的连环圈套。
　　照理来说，蝙蝠侠是能看出来问题所在的。但还是那句话，阿曼达要是听劝的话，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减脂期真的好饿啊

第3597章 明日边缘（四十三）
　　通过布莱尼亚克，席勒看完了发生在废弃工厂的所有事。整个过程令人哭笑不得。
　　这整件事里面最靠谱的竟然是小丑杰克。
　　他非常完美地执行了哈莉的计划。虽然中间的某些行动取得的战果有些太好，但多少没有偏离主线。而且他还非常谨慎地留了下来，甚至差点儿就救走哈莉。
　　当小丑变得像蝙蝠侠那么靠谱的时候，蝙蝠侠自然就难免像小丑那么滑稽。
　　这俩蝙蝠侠跟着去了一趟，除了用他们的多疑心理添乱之外，什么也没干成。虽然其中有帕米拉和维克多带节奏的缘故，但也还是有点太像个谐星了。
　　席勒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蝙蝠侠小丑定律」，还是这两个蝙蝠侠本来就不强，或者是阿曼达太拖后腿。总之，剧情的方向朝着不那么严肃的方向狂奔。
　　席勒觉得，在得知国会要把阿曼达调走的时候，蝙蝠侠一定会非常感激国会的英明。但是可惜，阿曼达是个非常顽固的人，他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阿曼达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然后又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不，我才不会去什么狗屎的华盛顿！”阿曼达说，“他们休想让我放手新泽西州！！”
　　不义蝙蝠侠皱起了眉。他看出了阿曼达此举的不智，可怒火上头的阿曼达不会听他的劝告。
　　在阿曼达离开之后，不义蝙蝠侠对蝙蝠侠说：“我想我们选错了人。这个宇宙的阿曼达虽然没有那么邪恶，但显然更加固执。”
　　“这可能是因为她曾经获得过胜利。”蝙蝠侠分析道，“不论如何，她好歹组建了联邦盾，有统领一个组织的自主权。这让她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所以变得更加固执。没有料到这一点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你有没有意识到，国会的动作有些太快了。”不义蝙蝠侠的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他思考着说，“阿曼达才刚醒，国会的电话就来了。这意味着，在工厂发生的事，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你是说小队里可能有内鬼？”
　　“给国会干活，称不上是内鬼。”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说，“只能算是政治斗争的产物。但这对我们来说也很麻烦。”
　　“这支小队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有用，与正义联盟不能相比。如果阿曼达坚决不走，我想我们可以选择离开，自己单干。”
　　就在两个蝙蝠侠讨论的时候，阿曼达也已经想出了办法。她并非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只是她非常头铁，就是觉得自己能硬挤上去。
　　“通知X特遣队的所有成员！”阿曼达说，“我们必须要开个会！”
　　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进会议室。受伤比较轻的死亡射手和女巫也来了。但是最近受伤的武士刀和TDK还在休息当中，所以人员数量上没有发生变化。
　　“国会要我回去，我是不会如他们的愿的。”阿曼达说，“而且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如果我得不到议员们的支持，那经费也泡汤了。”
　　帕米拉和维克多立刻瞪圆了眼睛。她一拍桌子说：“怎么能这样！”
　　“就是因为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我才把你们叫过来。”阿曼达叹了口气说，“必须得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能耐。”
　　“他们不满意你控制州警察。”帕米拉早就看透了一切，她说，“他们把你当成一个一无所有的掠夺者，并不明白你掌控了怎样的力量。这是因为这支小队前几次表现不佳。”
　　“是的。”阿曼达点点头肯定了这种说法，她的思路也是这样的。
　　就类似于，国会觉得阿曼达只是拿了把小刀，就敢大言不惭地要权力。而之所以他们会觉得阿曼达手上那玩意是把小刀，就是因为联邦盾从始至终没做出过什么成绩。
　　X特遣队的表现不怎么样，哪怕是闹出的乱子都不够大，完全不够让国会正视他们。
　　正义联盟珠玉在前。之前对付外星人的时候，他们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又是疏散整个大都会，又是和人去太阳附近打架。
　　和他们相比，阿曼达手里的这些人就难免显得有些小儿科。如果说正义联盟是把冲锋枪，那阿曼达手里自然就会很像小刀。
　　可是假设阿曼达手里拿的是个火箭筒，那国会绝对就不敢以这种方式来对付她了。
　　或者说，议员们也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方式对付她。因为有了这样的武力，阿曼达就变得有价值了起来。他们完全可以内部淘汰掉一个人，把阿曼达邀请进去。
　　当初莱克斯·卢瑟就是这么做的。当他掌握了大都会之后，他变得非常有价值。那么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通共，也还是会把另外一个倒霉蛋踹下去让他上来。
　　阿曼达就是想走这种路子。只要她展现出足够高的武力，国会就没法对她呼来喝去。
　　国会虽然让她回去，但是倒也不是不能拖延。毕竟她刚刚受了伤，就说自己不宜挪动，对方也不可能派个人把她抓回去。
　　趁着这段时间，X特遣队可以去闹点大动静。只要能展现出足够高的水平，那没有人能够对阿曼达大声说话。
　　阿曼达说了自己的设想，环顾一周，然后说：“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赞成。”帕米拉说，“当然，绝不是为了经费什么的，主要是得给那帮老爷们一点颜色看看。”
　　维克多也点了点头说：“没错，得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坐在桌子末尾的两个蝙蝠侠，其实真的非常想问：“你们到底有什么实力啊？”但是看着阿曼达那难看的脸色，他们也选择了闭嘴。
　　其实帕米拉这种打两份工的想的也很简单：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钱啊。先不说阿曼达的工资，他们还想要国会的经费呢。
　　要想拿到经费，自然得展现出点价值，也就是画大饼。可惜阿曼达在他们来之前没画好。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拿到经费，多大的饼他们都画得出来。
　　“如果这次做得好，之后我会去和国会谈判，要他们提升联邦盾的经费。不论提升了多少份额，我会给你们80%！”
　　帕米拉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阿曼达虽然不聪明，但倒不抠门。或许她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
　　此时，哈莉正在实验室里注射「纳米炸弹」。当然，那并不是什么纳米炸弹，只是生理盐水而已。针头甚至根本没完全扎进去，就连生理盐水都漏了一大半出来。
　　注射完之后，哈莉摸了摸湿润的脖子，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像个疯子那样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又扭了扭脚腕。
　　所有人重新在放映厅集合。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施工现场。阿曼达站在屏幕前，用手指着屏幕上的建筑说：“布莱尼亚克中心——我相信你们已经听说过它的消息了。”
　　“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侮辱。如果要反对布莱尼亚克，就必须把他立在地上的旗帜砍倒。所以布莱尼亚克中心就是我们的目标。”
　　“它才刚开始建造，但盯梢的线人说他应该是使用了不属于地球的科技。我们在周围发现了机器人的痕迹。这东西可能来自布莱尼亚克的老家。”
　　听到这里，两个蝙蝠侠变得聚精会神起来。参与了之前一系列事件的他们知道，布莱尼亚克的老家是哪里。现在两个超人正负责解决氪星上的事。
　　但那颗星球水太深，哪怕是曾经的原住民，也未必能完全弄明白。所以超人们一时半会儿没空理会地球上的事。
　　不过有超人在，布莱尼亚克应该没有办法把任何东西从氪星运到地球。机器人又是怎么回事？
　　“不。”蝙蝠侠立刻意识到，“可能并不是直接从氪星上弄来的。布莱尼亚克有技术，它完全可以在地球造。”
　　距离布莱尼亚克入侵已经过去好些天了。虽然大规模设备造不出来，但是造一些用于建筑的机器人没那么难。
　　但麻烦就麻烦在机器人用了氪星科技，恐怕不好对付。
　　蝙蝠侠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阿曼达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外星机器人确实不好对付。更何况，我们在施工现场外围发现了很明显的巡逻痕迹，这证明他们可能不止造了用于建筑的机器人，也造了专门用于安保和战斗的。”
　　“为了提振人类的声望，我们必须尽快摧毁这幢邪恶建筑物，绝对不能让他有完成的那一天。同时我需要你们在这一战里面，展现出X特遣队的强大实力！”
　　一提到这茬，蝙蝠侠又不说话了。他是真不想去啊。
　　“还有一件事。”阿曼达说，“小丑不太清楚，但如果那位教授已经在为布莱尼亚克工作，那他一定会在布莱尼亚克中心层层布防，甚至弄出专门针对你们的陷阱。这会是相当危险的。”
　　这下可不止蝙蝠侠不说话了，帕米拉他们也不说话了。哪怕席勒与他们为敌是为了联合起来骗经费。但要和席勒作对，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突然就有一种「这钱也不是非挣不可」的感觉。
　　但阿曼达显然没有给他们反悔的机会。她一挥手说：“今天晚上就行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布莱尼亚克中心被强大的X特遣队摧毁的消息。准备出发吧！”
　　离开了会议室之后，帕米拉故意落后一步，等在维克多身旁和他并肩而行，并说：“这下怎么办？”
　　“放心吧，席勒还能杀了你不成？”
　　“他大概也就不会杀了我了。”帕米拉明显心里没底，他说，“席勒加上布莱尼亚克，我都不知道他们会把那栋楼防守成什么样子。咱们真的要直接打进去吗？”
　　“你以为他对布莱尼亚克没有防备吗？席勒当然不可能出全力，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
　　当夜，帕米拉蹲在大楼外围的篱笆后面，看着里面层层叠叠的机器人，说：“但是……这雷声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3598章 明日边缘（四十四）
　　众人们都没想到会看到一副智械危机一般的场景——此时布莱尼亚克中心的施工场地外围全都是拿着枪巡逻的安保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一看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产物，长得就完全是那种科幻电影里面的大反派。金属外壳闪烁着幽暗的光，动作十分流畅，隔远了一看，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丝毫没有机械造物的生硬。
　　而且他们还分为不同型号：有的是两米多高的强壮巨人，脚步重重地落在地上，几十米外都有震感；有的体型较小，但速度更快，围绕着整个施工现场跑一圈，在幽暗的夜色里只能看到残影。
　　更别提内部那层层叠叠的炮台了。有的放在大门上方，有的布置在窗户里，几乎是360度无死角。那漆黑的炮口在夜色里显出一种更深沉的黑色，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队伍里的鼠女控制着一只老鼠溜过去，都没等靠边呢，就在一道激光之下化为灰烬，把她吓得差点叫出了声。
　　帕米拉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维克多在旁边说道：“他们应该是有夜视仪和热成像，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冲进去。”
　　“如果只是热成像的话，倒好办了。”帕米拉一伸手，一根藤蔓沿着人行道的边缘稀稀索索地蔓延过去。也是一进到施工现场的范围内，立刻就被击中。
　　“他们或许是有某种动态感应和识别装置，任何不正常的运动都会被捕捉到。”
　　“这下可麻烦了。”丧钟啧了啧嘴说。
　　他们的行动都落在了站在旁边一幢大楼顶楼落地窗前的席勒眼里。这些机器人和安保设施都是他让布莱尼亚克弄的。
　　“预判阿曼达的行动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个蠢姑娘只会横冲直撞，她是不会选择去找人调和自己与国会之间的矛盾的，她只会想亮拳头，好让国会对她低头。”
　　“那想让国会低头，闹出的动静自然不能小，全世界关注的布莱尼亚克中心就是个好地方。她一定会派X特遣队来。”
　　这些机器人从席勒决定出手的时候就让布莱尼亚克生产了。这对布莱尼亚克来说实在是没什么难度，光是哥谭的工厂就完全够用了。
　　“只是我不明白。”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背后的电脑中传来，“人形机器人其实没有任何作战优势。除了看着长得和你们很像之外，他们重心不够稳，力量不够大，发力结构也根本没那么科学……”
　　“如果用机械来构成兵器，那么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剔除掉人体结构当中那些自然演化带来的不科学的部分，而不是完全的模仿。”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你要生产怎样的机器人不取决于什么样的机器人更科学，而是取决于什么样的机器人更容易被看懂。”
　　“更容易被看懂？”
　　“准确来说，是大众认识什么样的机器人。”席勒解释道，“很不幸的是，他们对于机器人的印象就是人形机器人。你弄的那种科学的机器，他们看不懂。”
　　“现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对于机器人的印象甚至都不是那种智械危机里面的机器人，而是《绿野仙踪》里面的铁皮人——基本就是铁皮做的罐头。”
　　“而这个团队里面除了蝙蝠侠之外，其他所有人对于机器人认识的上限就是「金属做的人类」。”
　　“这就是所谓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X特遣队里面的这帮人除了蝙蝠侠之外，在机械工程学上都是纯纯的门外汉，甚至绝大多数人类都是门外汉。他们看的就是个热闹。”
　　“弄一个结构很复杂、很专业的机械堡垒让他们打，那不论是他们本身还是普通人，都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人类大战金属人就不一样了，人人都能看懂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让他们看懂呢？”布莱尼亚克又问。
　　“因为我们又不是要杀了他们，我们只是要和他们打一场，输赢不重要。”
　　布莱尼亚克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你想打舆论战？让人们觉得我弄出来的机器人很可怕？”
　　“反了。”席勒说，“我是要让普通人和政客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比你和你的机器人可怕得多的东西。这样我们才能拿到主动权。”
　　蹲在篱笆外的帕米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她能够看到施工现场的周围有许多无人机在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摄像头在拍摄。
　　有摄像头好啊，这样他们干的每一分活都不会被浪费。到时候阿曼达也能看见，这薪水不就拿得稳了吗？
　　为了国会的经费，帕米拉也不再犹豫。她对着厂区大门一挥手，两条藤蔓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扎进了门口两个机器人的胸口，然后瞬间把他们扯到了另一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泥土里。
　　这让正举着瞄准镜瞄准的死亡射手收回了枪。帕米拉对旁边的人说：“待会儿我开大招，你们趁乱冲进去就行。我们在内院集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蝙蝠侠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但这话音刚落下一秒，帕米拉直接冲天而起——她直接飞起来了！
　　然后，施工现场上空仿佛亮起一轮绿色的太阳，耀眼夺目的绿光笼罩了附近所有的街道。接着，数不清的藤蔓和树木破土而出。
　　在施工现场内部，顶破土地长出来的藤蔓就更多了，基本上每隔两三米就有一棵。
　　布局在院子里的火力虽密，但是面对这么多藤蔓，也无法达成有效的火力压制。激光和子弹不停地扫射，可是割掉一茬又长一茬，甚至摧毁的都没有长得快。
　　尤其是大多数藤蔓都有两三米那么粗，哪怕是激光和子弹也要打一会儿。没有把主干立刻摧毁掉的话，枝干无限蔓延，几乎织成一张大网。
　　“跟我来！”蝙蝠侠虽然震惊，但还是喊道。
　　一群人拿上武器往里冲。等他们冲进院子里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变成了一座植物迷宫。所有人包括机器人都被困在里面了。
　　但帕米拉似乎有某种植物视觉，一看到是他们，所有的植物都会给他们开路。所以他们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一路直接冲进了大门里。
　　“别进去！”蝙蝠侠赶紧喊停，因为他看到里面有炮台闪烁着的红光。
　　他刚想安排作战任务，维克多、死亡射手和丧钟就一起举起了枪。三个人三枚不同的子弹，但同时命中了大厅走廊里的炮台。
　　砰！砰！砰！
　　三个炮台瞬间哑火。担心走廊过后的会客厅还有埋伏，维克多一个冰冻手雷扔过去。轰的一声，紧接着是结冰的咔嚓咔嚓声。世界都安静了。
　　这幢大楼并不是布莱尼亚克中心，而是尚未被拆除的老楼。前厅的后面是一个会客厅，会客厅的两旁是会客室。
　　透过最后方的会客室的窗户，能够看到已经被拆掉的另外一栋楼。那里有着正在建造布莱尼亚克中心的设备和材料。
　　丧钟一枪托打碎窗户，直接从窗户外面翻了过去。他看到头顶的无人机又飞了过来，虽然听到这样的动静让他有些心烦，但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忍了。
　　死亡射手和其他几人紧随其后，最后是蝙蝠侠。他还没等出手，波点人大喊一声，无数彩色波点就朝着院子里的机器人飞了过去。
　　被彩色波点砸中的机器人瞬间消失不见。波点人喘了几口气说：“我得休息会儿，你们来吧。”
　　他这一波成功消灭了内院里60%以上的机器人。但是剩下的还是有一些大家伙，就比如那个脚步声像是打雷一样的重型机器人。发现入侵者之后，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鲨鱼王大吼一声顶了上去，和一个几吨重的机器人撞在一起，竟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张开大嘴，一口咬掉了他半条手臂，放在嘴里嚼了嚼。
　　嘎吱嘎吱……“呸！难吃！”
　　吐掉之后，他又一头撞在了重型机器人的脑袋上，把对方撞了一个趔趄。死亡射手趁此机会瞄准，砰的一枪，狙击子弹穿过重型机器人的脑袋。
　　“别打脑袋，打胸口！”扮演智者的查尔斯说，“他们的核心在胸腔里！”
　　死亡射手一点头，再度瞄准，又是一枪。这次直接从胸膛的中央穿过。重型机器人的胸口冒出一连串火花，紧接着砰的一声炸开，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厉害。”死亡射手夸奖道。
　　查尔斯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把强大的黑客角色扮演到底。但其实他根本不是通过黑客技术找到弱点的，他是直接读了不远处的大楼里席勒的脑波。
　　蝙蝠侠也眯起了眼睛看向智者。
　　蝙蝠侠很清楚机器人的弱点，那就是软件操控系统。如果能够骇入对方的操控系统，那多少机器人都不足为惧。
　　他并没有做此尝试的原因是布莱尼亚克才是超级人工智能，相当于黑客的祖宗。入侵他一定会被反入侵。虽然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控制的电子元件，但哪怕被干扰通讯也是很致命的。
　　这个名叫智者的家伙竟然能直接看清机器人内部的构造，这种黑客技术属实是有点超乎蝙蝠侠的想象。
　　打爆重型机器人只是第一步，因为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朝着这边汇聚过来。不但是内院当中的，守护原料和设备的机器人也跑过来了。眼看着他们就要被围剿。
　　“退后，别伤到你们！”复仇恶魔对旁边的人说。
　　他们退到了刚刚的会客厅的前方。复仇恶魔又转头对他们说：“不行，你们回那个建筑里，否则肯定会被烧伤。”
　　于是他们又从原路返回，回到了之前的建筑里。蝙蝠侠本以为他要伸出双手喷火，结果复仇恶魔咆哮一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火焰中站起。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的火焰、头顶绚烂羽毛的骷髅，身高无比巨大。当他站起来时，整个内院都燃烧起了火焰。
　　而且与正常的火焰不同，这种火焰是纯粹的红色，温度高的令人难以想象。哪怕站在建筑里，都在一瞬间被热浪烤得冒火。
　　当蝙蝠侠直视火焰的时候，能够听到耳边传来的苍凉的回响，好像一瞬间把人拉进远古印第安文明的祭祀现场，灵魂在飞沙走石中摇摆。

第3599章 明日边缘（四十五）
　　印第安火神的咆哮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来。伴随着骷髅张大嘴巴，数也数不清的火焰在他身边燃起，好像千万年前燃烧的大火从未熄灭。
　　转瞬之间，所有机器人都被火舌吞没。哪怕他们有金属构造的身躯，可在成千上万度的烈焰当中，也完全无法反抗。射出来的子弹都在瞬间被融化成液体，滴落在地上。
　　大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火中的身影就全部消失了。等其他人再从建筑里走出来的时候，内院里没有了任何机器人，只剩下了一地的铁水。
　　但奇怪的是，地面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帕米拉弄出来的藤蔓一样，当藤蔓消失之后，地面就会恢复原状，仿佛刚刚的异状从没出现过似的。
　　看着那些熔化的金属，不义蝙蝠侠抿住了嘴。他转头看向复仇恶魔，但复仇恶魔的表情一片淡然。
　　“你体内的……”
　　“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复仇恶魔从旁边绕了过去，一边朝施工场地走过去，一边说，“但他并不坏。他给了我很多指引。我相信他是真正的神明。”
　　不义蝙蝠侠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显得有些深沉。而后帕米拉也赶来了，她显得有些匆匆忙忙的，不过很快也追上了大部队。
　　来到施工现场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施工进度其实没有那么快。先不说前面那栋楼还没拆，后面这栋楼的地基都还没打完。
　　“要弄个大的动静，可没那么容易。”哈莉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棒球棍，搭在后颈上，双手挂在两侧，费了挺大劲才走出了街溜子的步伐。
　　其他人都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要是这里是一栋建完的高楼的话，那他们直接把楼搞塌了就行了。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地基都没打好，要怎么弄出阿曼达想要的大动静？
　　“要不然这样，”哈莉的眼球转了转说，“我那还有不少炸弹，咱们把那栋楼炸了，应该也算完成任务了。”
　　“西区太远了，”帕米拉说，“等把炸弹搬过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咱们直接把整个施工基地冻住，让他想建也建不成。”
　　“没问题。”维克多点了点头说。然后他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并不是常见的冰冻手雷，而是一个可以展开的冰冻发生装置。这东西就是当初冰封了哥谭的罪魁祸首。
　　维克多一般不把它拿出来，因为确实有点危险。一旦展开就无法收回，并且都是大面积冰冻。而且如果冻上了之后想解开，那只能一点一点地解开，而没法像冰冻枪那样直接解开。
　　他把装置放在地上，对其他人说：“你们散开。”
　　看到几人倒退着往后退，维克多转过身来，有些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得完全离开这，就是整个这个范围。我也得走，要不然都会被一起冻在里面的。”
　　于是，小队离开了施工现场。被安装在现场的冰冻发生装置很快就起效了。
　　别看范围很大，但是冰冻发生装置启动之后，大概两秒钟的时间内就把这一整片全冻上了。
　　而且这次的冰冻，可不是冰冻枪射出的子弹带来的冰雕那种厚度。冻在大楼外侧的冰层有两米多厚。死亡射手试着射了一枪，甚至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老天。”他感叹道。
　　现在整个布莱尼亚克中心完全被冻住了，形成了一个壮丽的冰雕。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发了周围人的关注。虽然已经是半夜了，但这里可是市中心，有的是还在加班没下班的人。看到自己周围的建筑被冻上，立刻就跑到了落地窗前看热闹。
　　没过多一会，电视台的直升机也来了。而这个时候小队已经撤走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之前跟拍他们的无人机直直地朝着电视台的直升机飞了过去。
　　直升机的驾驶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杀式袭击，赶紧控制直升机转弯。但直升机上的记者已经收到了布莱尼亚克的消息。他叫停了驾驶员，等待那架无人机飞到直升机上。
　　无人机稳稳地停在了直升机上。记者三下五除二把摄像头拿了下来，又把摄像头里面的卡带给拔了下来，插到了播放器当中。
　　“上帝啊！”女记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播放器当中的画面，然后立刻拍了一下旁边的座椅靠背说，“快！快！返航！大新闻！”
　　录像带里面的内容在第二天清晨出现在了几乎每一个新闻频道中：冲天而起的无数藤蔓、降临在火焰之中的印第安祖神、小小一个但却能直接冰冻整幢大楼的冰冻发生装置……
　　看着新闻媒体的报道，阿曼达满意地笑了笑。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国会不来找她谈判。
　　而回到了明日联盟基地里的席勒也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你为什么要帮阿曼达？”布莱尼亚克问道。
　　“你觉得我是在帮她吗？”
　　“是的。她现在拿到了足够重的谈判筹码，完全可以和议员们谈谈。议员们会因为忌惮他手上的力量而让步的。”
　　“以前确实会。”席勒说。
　　“以前？”
　　“阿曼达的缺点有很多。固执、鲁莽、愚蠢，但最致命的是，她并不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一个计策成功了一次，她就觉得能成功一万次，从来不懂得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能详细说说吗？”
　　“在你没来之前，阿曼达这样的方式是有用的。超能力者就像一把刀，握在谁手上，谁就有优势。但是这帮人不是这么好掌控的。”
　　“太弱的没本事，太强的控制不了。所以许多人即使眼馋这股力量，也不会选择去搜罗这些人，因为风险太高了。大多数都是亏本买卖。”
　　“但是，一旦有人成功了，那绝对就是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别管他以前有多么孤立无援，状况有多么糟糕，只要他能把一群超能力者团结在自己周围，他说话就是好用。”
　　“目前阿曼达做到了这一点，你别管她是怎么做到的。她现在就是弄了一群又强又听话的超能力者。这是她可以和任何人谈判的筹码，并且在任何势力那里，这份筹码都相当有重量。”
　　“但是，前提是，政客们没有别的选择。”
　　“以前普通人们是对付不了超能力者的。普通人的军队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就像个笑话。除非能够使用导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毁灭性武器，否则是很难对付得了他们的。”
　　“所以不论阿曼达想要跟谁谈，对方都没有别的选择。你不对阿曼达让步，她就拿这把刀去捅你。捅在谁身上谁都疼。他们只能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席勒笑了笑说，“他们有别的选择，那就是你。”
　　“我？”
　　“没错。普通人对付不了超能力者，不代表你对付不了。你可是超级人工智能。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谁也不理解的魔法和超能力，人类其实更能理解你的强大。”
　　布莱尼亚克仍有些不明白，他说：“这是什么意思？”
　　“人类不是个魔法种族。”席勒说，“恰恰相反，我们是科技种族，准确来说是科学种族。我们对于自身的极限想象，就是走到科学的终点，而不是走到什么神秘学的终点。”
　　“在普通人看来，科学是更可靠的。在一个逻辑清晰的人工智能和一群精神不正常的暴力狂之间，人类会本能地选择前者。”
　　“即使我是个外星人？”
　　“其实你不能算是外星人。”席勒说，“因为氪星这个种族已经灭亡了，氪星这颗星球成了人类的私有财产。就像是买车的时候附赠的座椅靠垫也是你的财产，而不是销售的。”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会，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从合法性上来讲，他甚至是高于X特遣队的。
　　当然了，联邦盾也不是什么非法组织，也算是联邦调查局旗下的一个执法机构。但是既然是合法的执法机构，那就要遵守基本法。
　　布莱尼亚克没有犯法。建造布莱尼亚克中心的那块地是走了合法程序批给他的。人家在自己的土地上建造自己的建筑物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在上面安排的机器人也属于人家的合法财产。
　　结果，一群疯子冲到人家的土地上，在人家的家里搞了一大通破坏之后还把楼给冻上了。这不是违法犯罪吗？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逻辑，那就是正义联盟努力促成氪星成为地球财产。这可是他们摆平了好几个大麻烦才得到的战果。
　　布莱尼亚克属于氪星附赠的赠品。这个赠品可能有危害，但是目前没有展现出来。布莱尼亚克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危害人类的事。那么在这个阶段，他的价值就是大于风险的。
　　如果你要说布莱尼亚克是外星人，就相当于不承认氪星是地球财产。那正义联盟能乐意吗？
　　别说布莱尼亚克还没干什么呢，他就真是个邪恶人工智能，那也得是地球的。这是氪星给地球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之后的补偿。哪怕是坨屎，也必须是得是地球籍贯的屎！
　　这是正义联盟的主张。谁反对这个主张，谁就是在反对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是下班了，可又不是永远不上班了。别说正义联盟那帮人，就是莱克斯·卢瑟这一关也过不去。
　　这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的人类至上主义非常广泛。该死的外星人应该滚回他们的老家。但是如果他们的老家滚过来当人类财产的话，那他也是非常欢迎的。
　　反观，帕米拉的身后是万物之绿，复仇恶魔的身后是印第安祖神。这俩可实打实的不是人类，和人类八竿子打不着。
　　也就是说不论从理解程度、身份立场还是这件事的道德和法律评判来讲，布莱尼亚克都是占理的。
　　布莱尼亚克突然有些不明白了：我是来侵略地球的吧？怎么给我整成顺风局了？
　　还真别说，席勒一语中的。在录像播放完后，所有主流媒体的主持人一口咬定，这是一次极为可怕的恐怖袭击。干出这种事的人应该下地狱。
　　紧接着，布莱尼亚克就接到了华盛顿的联络。国会表示愿意和布莱尼亚克暂时和解并谈判，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熟悉的幕后黑手嘿嘿

第3600章 明日边缘（四十六）
　　布莱尼亚克对这个结果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这实际上是反逻辑，也反直觉的。
　　外星人是很危险的。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类都应该意识到这一点。说破天去，硅基生命和碳基生命也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绝对不是同类。要么形同陌路，要么是生死仇敌。
　　但是人类会在他们的同胞与另一个与他们生命形式完全不同的存在当中，选择后者。这有什么道理呢？
　　正常的逻辑，难道不应该是同胞，哪怕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总比其他生命形式的存在强吧？
　　但是不是的，人类的思维逻辑不是这样的。他们的逻辑是宁可和邪恶人工智能合作，也不允许自己的同胞更进一步。
　　布莱尼亚克是第一次认识到，人类这个种族到底对自己的同类抱有怎样的恶意。
　　“你对他们而言是未知的，就算他们自以为了解你，但其实也只是了解了一小部分。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席勒说。
　　“但如果他们不了解我，就不该选择我。”
　　“他们不了解你，但是他们了解他们自己。比起你，他们更了解阿曼达。你上位了，他们不一定有什么事；阿曼达上位了，他们一定有事。”
　　“他们觉得他们的同胞比我更邪恶？”
　　“不是觉得，而是事实如此。”席勒说，“不论是阿曼达还是国会，他们对付你的时候未必厉害。但是他们对付彼此的时候，一定比你想象的要残忍百倍。”
　　“非常奇特。”布莱尼亚克说，“这并不是一个文明可以良好发展的模式。”
　　“但人类其实就是如此。他们施加在自己的同胞身上的深刻的恶意，让他们在做出选择时，宁可选你这种外来者和旁观者。否则他们真的有可能沦落成历史上无数次记载的那样。”
　　“他们觉得我不会这么做吗？”
　　“你暂时不会。这就够了。或者即使你会，你的目的是毁灭，这意味着一切发生的会很快。而如果交给人类，过程会相当惨烈。”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他选择去与国会谈判。他们开出的条件优渥得不可思议。如果他接受了，或许他真的能够全面地统治地球。
　　而另一边，阿曼达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听到了联邦政府选择了布莱尼亚克的消息。
　　“混蛋！混蛋！！他们怎么敢！！”阿曼达又在办公室里咆哮。旁边的特遣队成员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
　　为了不触自己老大的霉头，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只有帕米拉选择留下。
　　她坐在阿曼达的办公桌前说：“我知道这一整件事都显得有些不可理喻。他们甚至宁可选一个邪恶的人工智能都不选你……”
　　“闭嘴！”阿曼达吼道。
　　“抱歉。只是我有个建议。如果你不想听的话，那就算了。”帕米拉拨弄着自己的手指说。
　　阿曼达在原地冷静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想说什么？”
　　“事情已成定局。联邦政府将人类的利益出卖给布莱尼亚克，让他放手来对付你，也就相当于对付我们。我们和布莱尼亚克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节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很有可能打不过布莱尼亚克。”帕米拉忧心忡忡地说，“我们的能力不是可以无限制使用的，但他造出来的机器人却无穷无尽。我们越是展现自己的力量，民众就越觉得我们有威胁。反而把布莱尼亚克弄成超级英雄了。这样可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曼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问。
　　“要对付布莱尼亚克，和他在地球上打是不行的。一方面是我们施展不开，另一方面是被普通人看见，会损害联邦盾的声望。”
　　“你是说去宇宙里？”
　　“我是说布莱尼亚克的老家。”帕米拉说，“也就是现在代替了我们水星的氪星。你就没想过上那上面找找破绽吗？”
　　阿曼达的眉头拧紧了。她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没想过，而是那确实很困难。就算那颗星球上面的原住民都已经灭绝，难道正义联盟会允许我们上去吗？超人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也不是大摇大摆地上去。即使那颗星球没有地球大，也至少和水星差不多。除非他们给那上面套了个壳子，否则找个背面的角度偷偷溜上去，应该也无法发现。”
　　帕米拉又低下头说：“即使你不得罪正义联盟，他们也不会帮你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阿曼达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她陷入思考，并未能看到帕米拉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
　　席勒教授说的是对的，帕米拉想，阿曼达就是这样的人。在该谨慎思考的时候鲁莽出击，而在该放手一搏的时候犹犹豫豫。
　　此时此刻的阿曼达手里已经没有筹码了。一旦国会和布莱尼亚克达成一致，他们内外一心，一定会成为阿曼达的内忧外患。
　　联邦政府有权解散联邦调查局的下属部门。而布莱尼亚克又可以把这支小队打得落花流水。民众们又担忧这群超能力者的威胁，不论哪条路都走不通。
　　现在正是背水一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集结全部力量，从一个点突围。错过这个时机，就死定了。
　　帕米拉说完话就走了，也没有多劝。因为她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那两位蝙蝠侠。他们不可能没看出阿曼达是什么样的人。既然阿曼达指望不上，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
　　果不其然，稍晚些时候，蝙蝠侠找上了帕米拉。他说：“如果布莱尼亚克真的和联邦政府达成一致，对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我们需要尽快行动。”
　　“我当然明白。但我已经劝过阿曼达了，她似乎还在犹豫。”
　　“别管阿曼达了。”蝙蝠侠说，“我们得自己动起来。难道你真的想被人工智能统治吗？”
　　“说说你的想法吧。”帕米拉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不义蝙蝠侠也去找了维克多和丧钟，以及复仇恶魔，想要说服他们，把特遣队里面比较厉害又比较可控的人拉拢到自己这边。
　　帕米拉没有直接答应，她只说会考虑。但转过头来，她就去找了阿曼达。
　　“蝙蝠侠来找过我了。”帕米拉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找过了小队里的每一个人。他想带着人自己出去单干。”
　　“什么？”阿曼达的眼睛瞪圆了。她说，“他竟然想挖我的墙角？！他这个该死的混账！！”
　　“时间不多了，女士。”帕米拉说，“他当然给不了你这么优渥的条件，但你知道他口才很好。要说服一些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如果小队的中坚力量被他挖走，你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阿曼达几乎是摔进了椅子里，有些呆滞地看向前方。半晌之后，她捏紧了手里的笔，咽了咽口水说：“你要怎么到氪星上去？”
　　“我可以飞，并且之前绿灯军团给了我他们传送门的权限，现在还没有收回来。但肯定带不了太多人，即使现在绿灯侠们都在火星忙碌，也最好小心点。”
　　“去吧。”阿曼达用手指抵住眉心说，“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吧。如果成功了，有什么收获都是你的。”
　　帕米拉笑了笑说：“我会假意接受蝙蝠侠的招揽，并向他提出同样的计划。他应该会同意的。到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借助他的能力调查氪星，成功率就大大提高了。”
　　阿曼达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帕米拉就出去了。这一次，她主动找上了蝙蝠侠。在听说她的计划以后，蝙蝠侠皱起了眉。
　　“这太冒险了。”他说，“据我所知，超人们也在调查这颗星球的事，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恕我直言，你是打算让克拉克·肯特去破解这颗星球的秘密吗？那看来你对你的超人的印象相当与众不同。他会很高兴的。”
　　“我只是觉得那毕竟是他们的家乡……”
　　“那是我们这个宇宙克拉克·肯特的家乡，和你们那个宇宙的没关系。况且，他们一定会更侧重于氪星毁灭的历史，而不是布莱尼亚克。难道不是吗？”
　　蝙蝠侠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克拉克们都更偏向于感性，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观光游览加缅怀纪念。就算他们调查到了一些有关于布莱尼亚克的事，他们也根本不擅长这方面，实在令人担忧。
　　“好吧，我会再去完善一下这个计划。你打算让谁参与进去？”
　　“我知道你已经有名单了。”帕米拉说，“不稳定的和不可控的绝对不能带上去。我可不会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说完，帕米拉就走了。蝙蝠侠因为她的态度而皱了皱眉，但是显然他也没什么办法。帕米拉是整个特遣队里面能力最强，也是最全面的。蝙蝠侠甚至怀疑她仍然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为正义联盟办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正义联盟是想干什么呢？蝙蝠侠目前还想不到。不过他必须承认，帕米拉有一点说的是对的，那就是想对付布莱尼亚克，在地球上打是很不明智的。最好是去他的老巢。
　　打定主意之后，蝙蝠侠就去叫人了。很快，几人聚集在了休息室。分别是帕米拉、维克多、丧钟、两个蝙蝠侠和复仇恶魔。
　　这个精华版的X特遣队比之前那个版本稳定和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也是前往氪星探索最好的人选。
　　蝙蝠侠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维克多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体力不行，恐怕没办法适应外星的重力变化。我把我准备好的冰冻装备都交给你们，自己就不上去了。”
　　蝙蝠侠点点头说：“没问题。哥谭大学也快开学了，不能耽误学生们上学。多谢你，教授。”

第3601章 明日边缘（四十七）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上新生开学了呢。”席勒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着走进来的维克多说。
　　“帕米拉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想要带人上氪星？”维克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说道，“该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这次你猜错了。”席勒说，“帕米拉是正义联盟的人，她从来都是在为他们做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总该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吧？”维克多一脸无奈地说，“正义联盟消失都快一个月了，总该有点动静吧。”
　　“很抱歉，但我真不知道。”席勒说，“我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纯粹是想帮你们多弄点经费。”
　　“但是实际上也没有弄到多少。”维克多叹了口气说，“阿曼达简直是不可理喻。但凡她稍微聪明一点，我们的收入就要翻上十倍百倍了……”
　　维克多的语调里透出惋惜，席勒能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指望过阿曼达。但是可惜，阿曼达不是尼克，她脑子不转弯，就算知道神盾局是怎么运行的，也没办法模仿。
　　席勒掺和了一通，似乎并没有什么成效，没能让联邦盾像神盾局那样达成良好的资金循环。但这主要问题并不是出在席勒身上，而是阿曼达。
　　如果是尼克来的话，那席勒就是给他制造了一个完美机会。因为如果联邦政府也选择倒向布莱尼亚克，那剩下的反对者可就都是联邦盾的势力了。
　　也就是说，国会和布莱尼亚克谈判不是结束，而是个开始。
　　地球上根本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投降派。准确来说，只有那帮政客会在布莱尼亚克和阿曼达之间选择布莱尼亚克。因为他们担心阿曼达找他们后账，宁可服下长期毒药，也不吃短亏。
　　但是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有远见的人的。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即使布莱尼亚克现在没产生什么危害，他也一定别有目的。他们是一定不会倒向布莱尼亚克的。
　　这种人不但具有长远目光，而且通常比较聪明，也一定有些势力，是非常优秀的支持者人选。联邦政府的举动相当于把这群人直接推到了阿曼达这边。
　　只要阿曼达能想办法联络上这批人当中的领头者，那其实大有可为。
　　联邦盾虽然是个美国组织，但是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美国。苏联可还没死呢，东亚的几个国家实力也不容小觑。既然联邦政府选择了背叛，那和他们联络也不算叛国了。
　　远了不说，哪怕能够和在美国本土的克格勃搭上线，也能和联邦调查局缠斗很久，说不定还能从大洋彼岸弄来点经费。
　　总之，如果经历这件事的是尼克·弗瑞，他说不定已经趁乱组织起一个和神盾局同样的庞然大物了。可惜这个宇宙没有尼克，只有阿曼达，阿曼达只能一败涂地。
　　虽然没有骗到什么经费，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成果。最大的成果就是促使联邦政府倒向布莱尼亚克，这能够加快布莱尼亚克控制地球的速度。
　　席勒可不是真的为了布莱尼亚克好，而是他越快统治地球，就会越快暴露出自己的目的。长痛不如短痛。
　　在正式开学之前把它给解决了，总比等着开学之后，又是上课又是批作业堆在一起，忙个昏天黑地强。
　　不过现在看来，正义联盟似乎是打算出手了。
　　蝙蝠侠一行人通过地球上的绿灯传送门，来到了氪星地表。但是这里显然远离中央，甚至还剩几分自然风貌。
　　没有人有时间感慨。蝙蝠侠在四周查找了一番，发现整颗星球上的能源已经基本恢复了。所以他短接了一辆普通人开的小飞船，充好电之后，几人朝着中央地带飞去。
　　“我们要找到布莱尼亚克被制造出来的那个实验室。”蝙蝠侠说，“在那里应该能找到更多的有关他的资料。”
　　“那我们得闹点动静出来。”帕米拉说，“先把布莱尼亚克的视线吸引过去，然后再偷偷潜入实验室去找。否则要是被他发现的话，肯定会全力阻拦。”
　　“我和复仇恶魔去吧。”帕米拉接着说，“我们两个的能力比较显眼，肯定能把布莱尼亚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们几个擅长潜入，尽快找到资料我们就撤。”
　　蝙蝠侠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因为他能看出来，复仇恶魔和帕米拉不是一伙的，互相监督，也不怕他们搞事。
　　接近中心地带的区域后，几个人都不敢大意。因为布莱尼亚克一定死死盯着这里。
　　他们兵分两路：帕米拉和复仇恶魔一起，两个蝙蝠侠和丧钟一起，一南一北，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奔。
　　“你在这里弄出一些动静。”帕米拉说，“还有我自己要找的东西，不要告诉他们。”
　　复仇恶魔眯起眼睛盯着她，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拦住她。帕米拉看着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是正义联盟让我这么做的。这一整个计划都是他们的计划。”
　　“他们要对付谁？布莱尼亚克吗？”
　　“别问那么多，干好你的活。这件事情成了，正义联盟不会亏待你的。”
　　复仇恶魔本来有点偏向于正义联盟。但是被帕米拉这么一说，突然又觉得自己上了什么贼船。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去拦着帕米拉，一方面是他有可能拦不住，另一方面是。如果正义联盟真的在准备些什么，但却被自己给搅了局，影响到了他们的安排布置，进一步影响到地球安全，那可就不好了。
　　帕米拉独自一人溜走了。复仇恶魔干脆解放了火神形态，在城里一路打砸，烧了好几栋楼，拿着车子往各种建筑物上砸。
　　布莱尼亚克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他调来了防卫机器人，这可不是在地球上生产的样子货，而是实打实的氪星特产。虽然氪星文明并不擅长制造机器人，但是他们材料学和机械工程学方面的先进水平，让他们的机器人比人类先进了不止一两个量级。
　　就算如此，毕竟也是金属做的。复仇恶魔的高温火焰是一切金属的克星。他一个打几十个都不落下风，让布莱尼亚克不得不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这边。
　　帕米拉却没有在附近停留太久。她并没有去研究院附近，而是来到了氪星历史博物馆，并且也没有在里面绕来绕去寻找很久，而是直奔顶楼的目标。
　　和人类不太一样，氪星的历史博物馆越是下层，就越靠近现代；越是上层，就越古老。帕米拉一路上了顶楼，她要在这里找到的是有关氪族的资料。
　　从这里出来，帕米拉又去了贵族区，也就是氪星的议会议员们住的地方。在那里一通搜刮，带走了不少的资料。
　　等到蝙蝠侠也找到了他们想要的资料，帕米拉和复仇恶魔会合，像没事人似的去了之前分开的路口。
　　“怎么样了？”帕米拉装作焦急地问，“机器人越来越多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没问题，我们找到了当时的一些研发资料。我想我们有可能能够通过这些研发资料找到它系统里的漏洞或者是底层协议。”
　　“那先别待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无数的机器人从楼顶跳下来。帕米拉叹了口气说：“不必管他们，一路往传送门附近开。”
　　说完，她的双眼冒出幽幽绿光。所有的机器人都被藤蔓抽打开，小小的飞船左冲右突，成功避开各类武器扫射，晃晃悠悠地朝着传送门冲了进去。
　　成功返回地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蝙蝠侠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进行研究，大概2-3天。但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布莱尼亚克发现的地方。”
　　“这很难。”帕米拉说，“看起来布莱尼亚克已经和联邦政府达成了协议，现在整个美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不过我想你们可以去个没网的地方，那种相对比较原始的地带，应该还没有落入布莱尼亚克的魔爪。”
　　两个蝙蝠侠对视一眼，顿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布鲁德海文。布鲁德海文虽然是海边的城市，但是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和峡谷。很多峡谷的底部别说是网络了，连电话信号都没有。
　　而且蝙蝠侠知道，那里在冷战年代的时候建造了不少防空洞，有一些里面还储存着生活物资。去那里研究，至少可以在布莱尼亚克实际占领全球之前，找到他的弱点。
　　蝙蝠侠们匆匆离开。帕米拉也松了一口气。她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然后用万物之绿的魔法屏蔽了一切摄像头和信号，然后开始研究自己从氪星上弄回来的那堆资料。
　　别看蝙蝠侠有两个人，但他们研究的速度远远没有帕米拉快。毕竟，帕米拉只需要找到点什么就行，并不用真正进行研究；而蝙蝠侠的目标是布莱尼亚克，可就难得多了。
　　最终，帕米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串氪星数字，有点类似于人类的电话号码。但其实是一种宇宙信号波段，用于向宇宙中某个地点进行定向广播，就像在给对方打电话。
　　然后，帕米拉从一个箱子里面搬出了一个有些奇特的物品。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盒子，顶上带着两根天线，好像收音机。但是背后的绿灯标志说明，这是绿灯军团用的设备，可以称之为「宇宙电话」。
　　她手上的这串电话号码刚好可以用这个设备打出去。帕米拉在上面拨好了号码。一阵非常近似于人类电话忙音的声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帕米拉用英文说，“能听到吗？”
　　对面明显有人，但是并没有回话。帕米拉用极快的语速对那头说：“不论你是谁，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们。有一个非常邪恶的人工智能正在侵略地球，好像是氪星来的。如果你是某个外星文明的话，能来帮帮我们吗？我们的地址是……”
　　对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挂断电话。帕米拉说完之后，在自己身边制造了一连串噪音，然后挂断了电话，装作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而对面的那个人放下电话后，沉默了半晌，转头对下属说：“去请迪萨德大人，就说，氪星又有消息了。”

第3602章 明日边缘（四十八）
　　又是平静的一天，但太阳系的边缘却迎来了一位新的访客。一个穿着黑色盔甲、有着金色斗篷的老年女人正站在一块小行星碎片上，遥望着太阳系。
　　“不可思议……”她低声说，“氪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那上面的那群蠢货不是早就灭绝干净了吗？难道又是新创始星搞的鬼？”
　　她站在原地思考半晌，然后对着属下招了招手，说：“你飞进去看看，切记不要闹出什么大动静。如果真发现那个人工智能的踪迹了，那就回报给我。”
　　下属很快就飞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又飞回来了。“太阳系内到处都是他发送的信号，氪星、火星、地球上都有。看来他已经完全占领这个星系了。”
　　“哼。”老年女人冷哼了一声，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说，“占领？我看还太早了点。走吧，我们要去和伟大的达克赛德陛下复命了。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他的领土！”
　　哥谭大学的办公室里，顶着个大大黑眼圈的乔纳森·克莱恩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上帝啊，我挣点钱容易吗？！”乔纳森拿起了刚刚被自己扔在一边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散发出一阵非常微弱的黄光。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赫然是一枚小小的戒指。
　　戴在手上之后，乔纳森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黄色的光芒，然后说道：“黑昼茫茫，白夜朗朗。邪徒奸党，惧吾神光。怖火焚葬，逆我者亡。恐惧为源，塞氏威权！我是地球扇区的新灯侠——乔纳森·克莱恩。”
　　戒指也闪烁了一道黄光，似乎有人在回应。乔纳森赶紧说：“太阳系正在遭到某个人工智能的入侵，绿灯侠似乎和他发生了冲突。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或许他们之间会爆发战争。你们要来看看吗？”
　　“真的吗？”戒指上传来一个声音说，“人工智能？哪来的人工智能？”
　　“谁知道呢，那个冒冒失失的正义联盟把一颗星球拖到了太阳附近，叫什么……氪星？好像是那上面跑过来的。”
　　“绿灯侠在和他打仗？”
　　“我不知道。现在地球上到处都是那家伙的监控，我没有办法离开地球，只能你们派人过来看看了。”
　　“哼，废物。算了，你等着吧，我让阿奇洛过去看看。要是那帮绿灯侠真陷入了麻烦，我们的机会可就来了。”
　　挂断「电话」之后，乔纳森说了一句：“可不是，你们灭亡的机会可就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帕米拉推门走进来，说：“你那边怎么样了？”
　　“都弄完了，招来那个破戒指可花了我不少的原材料。你们正义联盟打算怎么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那叫报销。”帕米拉微微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坐下之后说，“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应该很快，不是说他们和绿灯侠差不多吗？估计过会儿就来了。”
　　“我那边也是，说不定他们会撞上。不过这样也好，估计对面都以为氪星上还有什么秘密呢。”
　　“其实我有点不理解，”乔纳森说，“我知道正义联盟是想让布莱尼亚克去对付那些地球的潜在威胁。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他打不过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帕米拉说，“即使打不过还有正义联盟，就算正义联盟也打不过，他们也有别的办法。”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打算透露？我也是地球的一员，还帮了你们这么大个忙，总得有点知情权吧？”
　　“好吧，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之前一拳打爆我们水星的大个子？”
　　“你说克拉克的老乡？也不是我看不起他，他能一拳打碎一个星球是挺厉害的，可那个什么天启星和黄灯军团应该也不差吧？”
　　“他最厉害的可不是他的拳头。”帕米拉笑了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氪星上，三个人影缓缓降落在大楼顶部。克拉克凝视着氪星远方的天际线，叹了口气。
　　“你不生气吗？”不义超人问，“就算这一切可能是你父亲和佐德安排好的。但这个邪恶的人工智能还是杀死了你所有的同族。”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但说不上生气。前面就是研发中心了，咱们先进去看看吧。”
　　超人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比我们成熟得多。当年我们知道氪星毁灭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感觉天要塌了。”
　　克拉克没说话，径直向着研究中心飞去。他们落在了那个飞碟形建筑的顶部，然后又顺着破损的窗户飞了进去。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克拉克说，“有关当年的氪族灭亡的问题。”
　　“什么？”
　　“当年的那场战争——我说的是让全宇宙的暗物质发生变化的那场大战——他们所争夺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你对那东西感兴趣？”超人皱起了眉，“贪婪是人类的原罪，对于氪星人来说也是。如果这几个种族哪怕有一个能克制住自己的贪婪，就不至于导致整个宇宙一团混乱。”
　　“说得倒是容易，”不义超人说，“能够让那么多强大的文明打成一团的宝物，是你你不想要？”
　　克拉克看着研究中心，虽然明知道这就是布莱尼亚克的老家，他也没做出什么暴力性的举动，只是静静观察。
　　“他们争夺的东西是「母盒」。”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响起，“那是新神所使用的一种神器，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甚至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是创造宇宙的力量。没人不想要这种力量。”
　　“布莱尼亚克！”克拉克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么最终这东西去哪儿了？”
　　布莱尼亚克又沉默了。克拉克重新低下头，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觉得它在地球。要不然你会那么好心地给人类提供智能服务？”
　　“你的意思是，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其实是为了找母盒？”超人上前两步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怎么不阻止他呢？”
　　克拉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警报忽然响起来了。放在大厅中央的那一幅氪星周围的宇宙环境示意图当中，突然亮起了好几个红点。
　　不义超人一下就看明白了，他说：“有什么东西在入侵太阳系……这是什么？！”
　　他走过去操作了一下面板，但好像并不起作用。还是克拉克喊道：“布莱尼亚克！布莱尼亚克！你怎么了？！”
　　投影的画面猛的一变，镜头正对准太阳系外围。令三人都吓了一跳的是，此刻柯伊伯带上竟然出现了许多怪物。
　　怪物们奇形怪状，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像蠕动的毛毛虫，有的像大螳螂，还有的像是几种动物拼在一起。他们漂浮在小行星碎片之间，眼冒红光地盯着太阳系。
　　而他们的口中，都呼喊着同一个名字——「达克赛德」。
　　还没等三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画面又是一转，刺眼的黄光出现在了屏幕里。等到光芒熄灭，一群黄色的人影出现。
　　“黄灯军团？！”超人走上前说，“他们怎么会来这儿？！不对，你这个宇宙怎么会有黄灯军团？！”
　　“恐怕我们得过去一趟，”克拉克说，“我们得去太阳系周围看看是什么东西要入侵这里。”
　　“你不能走。”布莱尼亚克突然说，“克拉克·肯特，我希望你明白，有外星生物入侵太阳系，地球也会有危险。现在咱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你不帮我，人类也会出事。”
　　“现在你倒是想起咱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克拉克冷声说，“我猜他们恐怕是来对付你的。”
　　“你怎么知道？”
　　“当年那场大战，参与者除了天启星和新创始星之外，氪族星盟也参与其中。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没有拿到母盒，但他们一定会怀疑是对方拿到了，只是藏起来了。”
　　“天启星和新创始星是死对头，要是他们有了母盒，肯定先对付对方，可他们这么多年都没动手，就说明很可能不是他们拿到了。那嫌疑最大的就是氪族了。”
　　“虽然他们这么多年都没对氪星动手，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一旦氪星有异动，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寻找母盒的下落。”
　　“而你作为这颗星球上仅存的人工智能，有着非常大的嫌疑。你说你自己没得到，但说不定你就是母盒的产物呢？”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说：“这就是你们正义联盟的阴谋吗？你们假装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放任我统治地球。但实际上是去引来这些强大的敌人对付我。”
　　“你们说我是邪恶人工智能，但你们比我更邪恶百倍千倍！那引来的敌人不只会威胁到我，也会威胁到你们的同胞！你们必须意识到这一点！”
　　克拉克终于露出了獠牙，他说：“要么你打赢他们，要么我们一起死。”
　　“你们真是群疯子！”布莱尼亚克几乎是在咆哮了，“你们甚至觉得天启星还不够，还要拉来黄灯军团！你们是想在这里开启灯团战争吗？！”
　　“恐怕这取决于你。”另一个声音在三人后方响起。哈尔飞了进来，并说：“这场仗能不能打赢，能打成什么样，可全靠我们先进的人工智能先生了。”
　　“那么正义联盟呢？你们什么都不打算做？！”
　　“很抱歉，正是如此。你已经统治了地球，就需要为地球负责。现在，布莱尼亚克先生，好好享受你的统治者时光吧。”
　　正义联盟×
　　邪恶联盟

第3603章 明日边缘（四十九）
　　火星，一颗一直被称为地球「双生子」的星球，被人们寄予了太多希望。在茫茫的宇宙之中，这颗星球的位置与生态系统几乎和地球一样精致。多年以来，人类一直希望火星能够成为自己的第二家园。
　　探索火星的步伐从未停止，但碍于科技发展的速度，人类始终未能在这颗星球上取得更多的进展。所以他们不知道的是，火星上早就有原住民了，甚至直到人类开始探索宇宙的那个年代，火星上的原住民已经灭绝了。
　　这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悲剧，不仅对火星人而言是这样，对人类来说也是。他们幻想中的外星生命近在咫尺，但却如此戏剧性地错过了彼此。
　　火星人当中不只有荣恩这样的绿火星人，还有一个较为小众的种族——白火星人。在火星人的群体当中，绿火星人是高贵强大的，而白火星人往往是邪恶癫狂的代名词，两方几乎水火不容。
　　不过，白火星人也有变形能力，所以他们常常变成绿火星人搞事，隐藏在绿火星人的群体当中，轻易不会暴露自己。所以盛极一时的绿火星人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完全灭绝。
　　而在马拉法克灭绝了绿火星人后，大部分的白火星人也因此丧命。但是还有一小部分离群索居的白火星人幸存了下来。他们占据了绿火星人的城市，宣称自己是火星文明的正统。
　　可惜他们的运气不太好。水星基地爆炸以后，绿灯侠们需要一个更好的太阳系基地，他们瞄准了火星城。而法理上可以继承这座城市的绿火星人幸存者荣恩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绿灯军团在火星上对白火星人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围剿。虽然绿灯军团在宇宙之中是正义的代名词。但会被哈尔带回老家的都是他的死忠。他们只听「翡翠亲王」的命令行事，绝不会放敌人一马。
　　白火星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有反抗的余地。但可惜他们人数太少，本来就打不过绿灯军团。正义联盟还放下了地球工作，过来帮助绿灯军团清扫火星城，他们就更是无法对付这帮入侵者了。大部分被杀死，另一小部分灰溜溜地离开了中心地带，躲去偏远蛮荒之地了。
　　火星文明首都火星城。站在大楼楼顶的荣恩有些感慨地看着下面的城市，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里还是这样。要是火星人还没灭绝的话，底下一定会堵车的。”
　　身后的戴安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感慨了。虽然你的同胞们已经回不来了，但至少我们夺回了你的家乡。”
　　“是的，非常感谢。”荣恩发自真心地说，“我真没想到那帮该死的白皮敢宣称他们才是火星的主人！当年我们建立火星文明的时候，他们除了捣乱什么都没干，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还好有你们帮忙。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我的家人和孩子。”
　　戴安娜笑了笑，说：“好了，别在楼上吹冷风了，底下还有派对等着我们呢。”
　　荣恩和戴安娜一起回到了大楼内部。这幢大厦是火星城的科学研究中心，被白火星人抢走之后当成了据点。但可惜他们并不会使用这里的科技。甚至连那些设备都拆不走，只是把一些零散物品搞得一团糟。
　　绿灯军团和正义联盟到来之后消灭了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干净，在荣恩的指导之下把设备也修得差不多了。这里就成了绿灯军团的据点，而正义联盟则选择了不远处的能源中心。
　　收复火星城后，选在今天开庆功派对。荣恩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被香槟喷了一脸。
　　“哦！嘿！”戴安娜赶忙拿手遮住自己的头发说，“我刚做好的造型！你们别乱来！”
　　荣恩一点也没生气，乐呵呵地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泡沫，反手抄起旁边的彩带炮，朝着布鲁斯和克拉克打过去。
　　哈尔端着酒杯走过来说：“缅怀得怎么样了，老兄？赶紧来喝一杯吧，我们准备了你最喜欢的奥利奥！”
　　说着，哈尔一挥手，摞成山一样的奥利奥包装被打开，黑色饼干飞出来，在荣恩的旁边堆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荣恩拿起一片扔进嘴里，一通猛嚼之后露出了享受的表情：“真不知道你们人类怎么研究出这玩意儿的。要是当年火星人进口了这种零食，我们说不定会吃光你们全球的库存！”
　　哈尔大笑起来，飞到半空搂过这个大个子，摇摇晃晃地往舞池那边飞。戴安娜转头看向克拉克说：“你那两个同族怎么样了？”
　　“我提出要回氪星看看，他们觉得我可能是想去祭奠我父母，所以打算陪着我去。不过这样正好，能够让他们的注意力从骇尔身上移开。”
　　“真羡慕你。”布鲁斯说，“能去当面嘲笑布莱尼亚克。要不是这边还有事，我也想去。”
　　“谁不想去看乐子呢？”戴安娜一边走一边说，“没关系，火星也算是第一现场了。到时候咱们把网络一接通，说不定还能直接联网嘲笑布莱尼亚克。”
　　“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哈哈哈。”
　　“哦，说起恢复网络，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布鲁斯说，“火星城上的设备很快就会恢复运作，星球护盾也会启动。他们之前生产的引力保护设备也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得麻烦你跑一趟，放到各个星球上。”
　　“没问题。”戴安娜打了个响指说，“虽然我不觉得布莱尼亚克会把氪星挪个地方，但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也不光是为了防范他。那帮冒冒失失的家伙要是直接开着船冲进太阳系，难免会对星球引力有影响。火星和地球有护盾，其他星球可没有。万一被他们吹偏了，想再挪回原位可就麻烦了。”
　　几人进了舞池。此时绿灯侠们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一场派对闹到半夜，所有人头昏脑胀，脚步摇晃。
　　“喂……喂？！我是帕米拉！赶紧回话！”
　　克拉克一个激灵坐起来，拿起手边的电话说：“啊，帕米拉，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和乔纳森这边已经完事了，你们准备去氪星吧。估计要不了多久，那帮家伙就会来了！”
　　“好，我现在就走。”
　　想到前一天晚上派对上的混乱，站在仪器前面的克拉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对布莱尼亚克的咆哮充耳不闻，只是转头对超人和不义超人说：“走吧，咱们去柯伊伯带看看。”
　　他们通过绿灯军团的传送门来到了太阳系边缘。其他两个超人在克拉克的带领下也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所以他们很快就被黄灯军团的人发现了。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强壮的、有着蓝色皮肤和满口獠牙的怪物。他穿着黄灯军团的制服，眼睛里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黄光。
　　“你们是谁？绿灯军团的走狗？”
　　“你是瞎了还是怎么？或者说你是个色盲，连我们是不是绿色的都看不出来？”克拉克很不客气地说，“布莱尼亚克让我给你带个话，你们现在最好赶紧滚出太阳系。不然他就把你们的头按进泥巴里，再一脚踹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超人齐齐地转头看向他。
　　对面的那个大家伙显然也忍不了这样的挑衅，发出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朝着克拉克就扑了过来。
　　克拉克根本不接他的招，转身就往回飞。两个超人赶紧跟在他身后，然后他们发现，这个宇宙的克拉克飞得比他们要快很多。
　　也不知道是在太阳旁边充能太久，还是说这就是他的特长。反正克拉克的飞行速度远超超人的正常水准。他在起步的一瞬间就达到了一半光速，在5分钟之内加速到80%光速，随后持续以亚光速飞行，在整个太阳系内畅通无阻。
　　克拉克起步的时候，两个超人几乎是大惊失色。不是他们飞不快，关键是飞这么快会严重影响周围天体轨道，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太阳。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吗？
　　他们赶紧去追克拉克，想把他拦下来。但很快他们也发现，太阳系内的行星安如磐石，丝毫没有一点波动，轨道坚固得像是焊死了似的。
　　他们立刻明白，正义联盟恐怕早有准备。此时此刻，两人也确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正义联盟放任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不义超人提出过很多次抗议，也不是他有多么好心。但是他们来这的任务就是对付布莱尼亚克，就这么投降了，他们任务怎么完成？
　　但正义联盟丝毫不在乎，甚至也不需要他们帮忙。他们本以为正义联盟是有后手，但是没想到，正义联盟的后手就是两个更大的麻烦。
　　你说他们不努力吧，他们竟然给太阳系内所有的行星都安上了某种保护装置，让它们几乎不会受到引力干扰，营造了一个几乎完美的战场环境——为什么会变成战场你先别管。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相当有效。克拉克直接拉着黄灯军团的首领飞向了氪星。布莱尼亚克看着急速向他逼近的两个身影，人都麻了。
　　他派出去的侦察兵可是刚刚才观察到类魔军团的动向，结果克拉克就把黄灯军团的首领拉到了他的老家。现在布莱尼亚克能够用于生产各类武器装备和机器部队的工厂全在氪星，这不得被一锅端了？！
　　看着停在氪星引力圈外围还在笑的克拉克·肯特，布莱尼亚克的鼻子都气歪了。
　　人家现在是在入侵你的老家太阳系！不帮忙也就算了！你在这添什么乱啊？！

第3604章 明日边缘（五十）
　　但是布莱尼亚克已经没空搭理克拉克了。因为被克拉克拉过来的那个大家伙已经冲进了氪星，开始瞄着有能量波动的地方打砸了。
　　氪星的能源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就是再先进的设备停了这么多年，再重新启动也需要调试。能够在发现敌人到现在为止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启侦查机器人的制造流水线已经算是布莱尼亚克天赋异禀了。
　　结果就这点流水线，还刚开动就遭遇了致命打击。布莱尼亚克不得不赶紧集结他生产出来的侦察机器人去拦截那个大块头。
　　可是侦查机器人是用来侦查的，不是用来打架的。要是打打普通的机器也就算了，偏偏被克拉克拉过来的这个大块头是黄灯军团赛尼斯托手下第一员大将阿奇洛，可以说是黄灯军团元老中的元老，那是相当有两把刷子。
　　别看他长得魁梧，但动作灵活，而且对于黄灯能量的运用也很熟练。虽然机器人没有恐惧，但单纯的把黄灯能量当成能量武器来用，也足够把布莱尼亚克集结的这群杂兵打下来了。
　　更让布莱尼亚克头疼的是，黄灯军团的老大过来了。黄灯侠也不能闲着，黄灯力量之间互有感应。他们感觉到了自己老大的踪迹，于是纷纷往这边飞。
　　布莱尼亚克造出来的这点东西，打阿奇洛都费劲，更不要提其他的黄灯侠了，根本没有办法在半路拦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飞过来。
　　而另一边，达克赛德手下一员大将慈祥奶奶带队的类魔军团也发现太阳系似乎并没设防，于是抛开顾忌大举进攻。
　　布莱尼亚克本以为他们朝着地球来了，正义联盟好歹会看在人类同胞的份上稍微出个手，帮他缓解点压力。
　　结果他是想多了，正义联盟是一点没打算动啊。那类魔大军都已经飞到月球了，正义联盟人影没有一个。
　　布莱尼亚克终于看出来了，席勒是对的。比起怎么对付外星人，他们更愿意看自己同胞惨遭毒手。
　　布莱尼亚克没办法，只能用自己控制的几条生产线生产出了一些机器人，勉强挡住了类魔大军的侦察兵。但是主力部队出击的时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地球氪星双面开花，布莱尼亚克是一脑门子官司。地球是科技发展水准太低，生产出来的东西脆得像纸似的，根本就不能用。氪星发展水准虽高，但是原来就不是机械文明，不适应布莱尼亚克的统治。哪怕是重启了之后，也无法立刻进行高效运转，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还行，但是数量提不上去。
　　那么布莱尼亚克为什么不跑呢？
　　这就不得不说到天启星科技了。天启星可不是人类这种落后文明，他们在宇宙当中的科技水准是顶尖中的顶尖，甚至已经脱离了科技而达到了规则水平。就像达克赛德在自己的天启星领域当中是无敌的。
　　非要类比的话，漫威三大帝国的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捏在一起，融合一部分希阿帝国的魔法特质，再出一个各项水准顶尖的暴君，就差不多是天启星的水平了。
　　就是宇宙守护者小蓝人也不敢轻易去捋达克赛德的虎须。那么多个灯团，没有一个能管得了天启星的事。
　　况且他们还不是闭门造车，达克赛德的侵略之路从未停止。在星际战争这方面，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也都是全宇宙顶尖的。
　　类魔大军入场的时候就已经封锁了整个太阳系。不但封锁了维度，让飞船无法跃迁，也封锁了整个太阳系的电信号，任何东西都别想飞出太阳系。
　　并且因为知道对手很有可能是个人工智能，他们对自己的网络也进行了极为严密的加密，保证布莱尼亚克不可能走天启星网络混出去。
　　也就是说，现在布莱尼亚克是被关门打狗。不论是他想跑还是想带着氪星一起跑出太阳系都是不可能的，而往天启星那边窜更是送外卖。
　　达克赛德在天启星上全知全能，哪怕有一个小小的信号不一样，他都能察觉到。布莱尼亚克要是落到他手里才知道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跑也跑不了，就只能打了。可是很明显他打不过，别说是天启星了，他就连黄灯军团都打不过。那些装备没有针对黄灯能量的涂层，三下两下就被拆散架了，来多少拆多少，布莱尼亚克的防守毫无意义。
　　类魔大军正式入侵地球的这一晚上，哥谭又下雨了。此时，全球各国都已经慌了，可惜慌也没用，人家都已经突破大气层了，现在做什么准备也来不及了。
　　很快，天启星飞船飞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巨大的阴影掠过美洲上空，为这雨夜添上不可言说的恐怖氛围。
　　飞船到来时，雨已经不下了。巨大的飞船驱散了雨云，也让人类无可避免地直视着恐怖。
　　飞船太过庞大，没有任何人能够看清全貌。但仅仅只是看到炮口和舱盖，就已经能够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抵挡的敌人。
　　席勒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抬头看向天空。一艘飞船停在了北美上空，另外一艘去了南美，还有两艘朝着亚洲和欧洲去了。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进行登陆作战了。
　　不过也是，人类这么弱小的文明，根本威胁不到他们的单兵，而要是想找某种东西，那自然是大军铺开地毯式搜查会比较好。
　　就在席勒盯着天空的时候，一枚尾流带着火焰的导弹划过天际，给同样看着天空的人们带去一丝希望。电视机里响起了总统的喊话：“不要慌张！都不要慌张！我们已经发射了核弹！不论入侵者有什么阴谋，他们都不可能得逞……”
　　轰！
　　画面被耀眼的白光吞噬，光芒熄灭后什么都不剩了。过程的确很快，被气化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苦。
　　导弹命中了上空的飞船，可惜除了在飞船的护盾上炸成一团烟花之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更多的导弹朝着如同苍穹之盖一般的飞船射过去，大部分都只在护盾上留下小小的火花，还有很小一部分发射失败，朝着地面砸了过去。一时之间，轰鸣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笑的是，飞船还没有对人类造成多大的损伤，那些发射失败的导弹和因为气流而失去平衡的飞机却率先带来了死亡与毁灭。
　　而天空中的庞然大物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等待着执行最后审判的神明。
　　有人不断呼嚎，有人跪下祈祷，有人已经彻底绝望崩溃，躲在自己的房子里不敢出来。
　　也有人开始呼叫布莱尼亚克。可就在这一瞬间，几艘飞船上同时亮起了一道光芒，轻微的鸣响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如果能够从太空看向地球，就会发现白色的光芒笼罩全球。
　　这不是EMP，准确来说不是什么有杀伤性的攻击武器，只是天启星的飞船在检测母盒的信号。
　　但这却让地球全部的电子设备彻底瘫痪。
　　别管是互联网还是收音机，任何需要用到电信号的东西全部停摆。人类几乎一瞬间回到原始社会。
　　对电子设备的影响带来了更多的灾难，由电子信号操纵的设备开始失控，人与人之间断联，更深的恐惧让人近乎疯狂。
　　显然这种扫描检测没有结果，他们并没能找到完整的母盒信号。所以他们开始了真正的登陆。
　　这一次，地球几大洲迎来了同样的雨季——类魔如雨点一般砸下来，带着天启星最先进的单兵装备以及搜索设备，杀死目标区域内的所有活物，找遍每一个角落。
　　人们仓皇逃窜，但很少有类魔会专门去追逐惊慌的人类。因为达克赛德这次来不是要灭绝人类，他只是来找东西的。
　　对他来说，地球人和蚂蚁没有区别，当你想在蚁巢里找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即使没有专门屠杀，也可能会不小心碾死许多蚂蚁，把蚁巢的结构彻底破坏掉，但你的本意只是找东西而已。
　　这个时期的达克赛德对人类就是这样的态度。一个边缘的、不起眼的、弱小的原始文明，根本不值得他费更多心力。
　　面对肆虐的类魔大军，席勒没有动，他只是在等。
　　从之前巴里在他面前现身并对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出正义联盟要干什么了。
　　他站在窗前静静地等待，直到夜幕中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火光冲天。投放完兵力的飞船一闪而逝，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被驱散的乌云重新聚集回来，转瞬之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骤然而至，没能熄灭城市中的火光，但却遮蔽了更多的惨叫和哭嚎。
　　就这么慌乱地、吵闹地，哥谭大教堂敲响了午夜的钟声。零点到了
　　1999年8月26日0:00。
　　落下的雨线忽然静止。
　　而后，水洼里的水滴开始逐渐向上、再向上，越来越快。
　　时针逆转。12、11、10、9……
　　电视里传来磁带倒带一般的杂音，倒放的声响格外刺耳。课本上的批注一行一行地消失不见。房门打开又关上。夕阳透过窗口在走廊地板上留下的金黄色的光开始齐齐地倒向另一个方向，由粗壮变得尖锐，拉成细细的长线，完全消失不见。
　　街道上张牙舞爪的怪物开始升空，飞船离开大气层。信号恢复了，布莱尼亚克软件的图标重新出现在人们的手机上。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来过。
　　电视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席勒回头，刚好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你好，人类，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们……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
　　席勒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好，布莱尼亚克。”

第3605章 明日边缘（五十一）
　　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席勒的办公室里。他长出一口气，然后瘫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席勒走到饮水机旁，给他接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说：“累坏了吧？”
　　“还行。”巴里把那杯水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说，“这次可不止我一个，还有克拉克那个哥哥，也就是骇尔，他帮了大忙了。”
　　“你从哪儿学来的重启宇宙的技术？”
　　“就是跟那个闪电侠——呃，我想想——就是弄出托马斯·韦恩的那个闪电侠。他们宇宙之前就重启过了。”
　　“怎么想着学这个？”
　　“总得做点保险。”巴里摊开手说，“那次穿越挺危险的，万一要是没成功，咱们对付不了骇尔，那地球就要毁灭了。我总得先学会重启技术以防万一，不然哪里敢动手？”
　　“但我感觉这跟重启好像也不太一样，更像是时间倒流。你自己做了创新吗？”
　　“也不是，主要是骇尔比较厉害。”巴里笑了笑说，“如果我要重启的话就只能硬重启，也不知道会回到哪个时间点。但是他能够操控时间，只要截取一段时间倒放，就能做到时间回溯的效果。”
　　“听起来很复杂，但效果确实很好。”
　　“没错，其实这里面的难点是在于如何保留特定人的记忆。这几天我跑遍了全地球，把所有需要保留记忆的人都打了个标记。回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到他们的脑子。”
　　“那你那天来找我也是为了给我打个标记？”
　　“算是吧，但主要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吧，教授？”
　　“看到你的时候就有点想法了。”席勒点了点头说，“毕竟，你也接触斗界这么久了，肯定认识了不少其他的闪电侠。宇宙重启这种技术你不可能不学。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会选择时间回溯。这种能力有什么限制吗？”
　　“只有第一次会比较费力。”巴里说，“因为要挨个标记保留记忆的人，后面就很简单了。”
　　“能够回溯多少次？”
　　“我们也不知道。这一次回溯看来宇宙还是挺结实的，估计回溯个成千上万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希望布莱尼亚克聪明点，别老让我费劲。”
　　“我看是够呛。”席勒也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说，“万一这一周目他直接跑了怎么办？”
　　“他底层协议在我这，他能跑到哪去？这东西虽然不能够直接消灭它，但是会给它带来很多限制。他不老老实实打通关，休想让我把这东西还给他。”
　　“布莱尼亚克遇到你们真是遇到鬼了。”席勒感叹道。
　　“我估计这一会他应该已经去联系正义联盟了。但是他什么都不会得到，正义联盟还是不会帮他。要么他自己干，要么他就找人类政府。”
　　“你们保留了人类政府高层的记忆？”
　　“没错。”巴里点了点头说，“恐惧是人类最好的老师。要是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死到临头的恐惧，总会教会他们团结的。”
　　“我觉得你们正义联盟该改个名字了。”席勒说，“或许可以叫明日联盟——谁不听你们的，永远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巴里笑起来。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之后站了起来说：“奥利弗叫我去开复盘会议。我先走了，教授。”
　　“去吧，路上小心点。”
　　席勒再次看向电视。里面已经不是布莱尼亚克了，他的电视演讲戛然而止，根本没像之前那样举出贫富差距的例子来吹嘘自己。
　　显然这个超级人工智能已经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更知道是谁搞的鬼。但就像巴里说的，正义联盟不会帮他的。
　　布莱尼亚克拥有设定最高的12级智慧，在某些方面他几乎全能。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他不免疫宇宙的规则。
　　他始终不是一个能够跳出宇宙规则之外的角色。不管是空间还是时间的规律，对他来说都是铁律，他是无法更改这些东西的。
　　当然了，他也可以凭借他的智慧造出一个大机器——主要还是看编辑怎么写。但席勒很确定，在正义联盟先手的情况下，他们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是二周目时间。席勒也很想知道，这个自诩聪明的人工智能到底需要多少周目，才能打通这地狱难度的关卡。
　　别的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再厉害，也没有同时打正义联盟、黄灯军团和天启星。这相当于把女武神、燃烧军团和帝皇塞进同一个BOSS房，谁家好游戏这么设计啊？
　　而且席勒怀疑黄灯军团只是个引子，第三方势力是宇宙守护者小蓝人和其座下的全部情感光谱灯团。这要是真做成游戏，难度曲线会被人喷死。
　　其实据席勒感觉，他们宇宙的布莱尼亚克似乎还很年轻。可能是因为正义联盟总体年轻，对氪星动手太早，布莱尼亚克还没来得及祸害宇宙就被强行拉过来了，显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别的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只是想要把星球和文明放进瓶子里收藏。但现在这个布莱尼亚克好像还没有点出这种技能。
　　要不然他想在地球上找母盒，直接先装进瓶子里慢慢找就行了。不过也不好说，正义联盟会不会有其他歪招。
　　就算布莱尼亚克把地球收藏到瓶子里了，他们毕竟也还可以通过斗界离开。到时候把其他宇宙的反派拉过来，说不定BOSS战名单还能更丰富一些，一样有他布莱尼亚克头疼的时候。
　　席勒坐回办公桌后，看着一大堆的未读邮件有些出神。他刚刚应该让巴里标记一下他的学生的，这样要是布莱尼亚克来个几百周目，这群人就是再蠢也能毕业吧？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帕米拉推门走了进来，对席勒露出了个笑容说：“晚上好，教授。你还好吗？”
　　“还不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你呢？”
　　“我可是要累死了。”帕米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保留记忆也有保留记忆的坏处。我才刚东奔西跑了好几天，又要接着搞研究了。”
　　“都有谁保留记忆了？”席勒问。
　　“参加过正义联盟工作的人都保留了。”帕米拉说，“当然还有人类政府高层，和一些比较重要的存在，比如您。以及我们影响不了的人，比如路西法。”
　　话音刚落，席勒的手机就响了。
　　“发生什么事了？！”路西法的咆哮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宇宙怎么重启了？！”
　　“我怎么知道？”席勒反将一军，“你们怎么造的宇宙？时间结构怎么这么不稳定？你知不知道差一点我的学生就能毕业了？”
　　“呃……”路西法噎了一下。他停顿了好一会，明显是在查看时间线，“好家伙，原来是……你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怎么这么不着调？！有外星人入侵，不想着把他打跑，竟然重启宇宙拿他当免费劳动力？！”
　　“那你就打电话骂他们，找我干嘛？”
　　“我以为是你重启的。”路西法说，“除了你，还有谁能干这事儿？”
　　席勒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于是说：“先别管那些了，咱们两个好久没见了。去吃个饭吗？”
　　“我来了。”下一秒，路西法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他整了整领带咳嗽了两声，然后说：“走吧，吃点什么？”
　　席勒关掉电脑站了起来说：“好餐厅都要预约，所以咱们没有很多选择。吃学校餐厅吧。”
　　路西法叹了口气，但还是和席勒一起离开了办公室。走在去餐厅的路上，他说：“你应该劝他们悠着点。宇宙的结构很精巧，也意味着很脆弱。你们要是自己把它弄坏了，那就只能彻底重启了。”
　　“我知道你不会让它坏掉的。”席勒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你的那位老友的遗物。不……这样说不太吉利，毕竟他还没死。”
　　两人来到餐厅当中找了个座位坐下。点完餐之后，路西法看着席勒说：“你差点吓死我。”
　　席勒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微笑着说：“怎么？你以为我又把自己炸了？”
　　“你也不是干不出来这事儿，你们简直一脉相承。”路西法冷哼了一声说，“你要是再把自己炸了跑回去，你打算把谁弄过来？”
　　“我可没有什么好人选。”席勒说，“不过我倒有点奇怪，你明知道他没死，为什么不去找他？”
　　“呃……”路西法有些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因为你俩吵架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对你们人类来说是挺久的，但对我来说就相当于昨天。你还不让我们冷战几天了？”
　　席勒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以路西法的时间观念来说，十几年前的事都不能说是昨天，应该说是上一秒才吵完。
　　“好吧，随你。”席勒说，“你觉得我们的宇宙能够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时间回溯？”
　　“我不确定。”路西法说，“你们采取的方法很巧妙。这并不属于宇宙重启，只是干涉了时间线，相当于创造了另一条时间线。只要处理好废弃的那条时间线，应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你们能处理好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待会儿我发个信息问问巴里吧。”
　　话音刚落，路西法就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他们刚刚处理了那条废弃的时间线。你猜他们怎么做的？”
　　席勒看向他。
　　“他们把它扔给毁灭日吃了。”
　　“毁灭日还能吃这东西？”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路西法啧了啧嘴说：“看起来应该是消化掉了，但是也不排除半夜闹肚子的可能……等一下。布鲁斯怎么把她带天堂去了？他们不会是想在伊甸湖里拉屎吧？！”
　　《明日边缘》这电影就是有关时间循环的，又是谜底在谜面上，哈哈哈！

第3606章 明日边缘（五十二）
　　布莱尼亚克非常崩溃。
　　在漫画设定当中，布莱尼亚克是一个纯逻辑生物，他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实际上，如果他真的拥有12级智慧。那么他是完全可以理解情感并且模拟出来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这并无必要，但是如果要理解有感情的智慧生命的行为逻辑，那免不了考虑感情因素的影响。所以他知道，如果现在用形容人类情绪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那大概就是崩溃。
　　而如果要形容让他陷入现在这种处境的正义联盟，那他绝不会吝啬那些原本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充斥着愤怒的情绪输出的侮辱性词汇。甚至他觉得，人类的词汇太过匮乏，实在不能很好地形容这个组织。
　　但是，崩溃归崩溃，骂娘归骂娘。办法还是要想的，不然不就让这帮混蛋得逞了吗？
　　布莱尼亚克想的第一个办法当然不是顺着正义联盟的计划走。他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是挣脱这个时间循环。
　　但非常可惜的是，不论是哪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都没有操纵时间的能力。准确来说，他属于三代造物，距离规则和本源已经很远了。
　　氪星的神明拉奥创造了氪星人，氪星人创造了布莱尼亚克。到了氪星人这一代，就已经远离本源力量；到了布莱尼亚克这里，更是摸不到一点边。
　　离他最近的本源和规则的力量是什么呢？是母盒。
　　母盒本身其实只是一个超级计算机，不一定有布莱尼亚克那么先进。但不同的是，母盒更靠近宇宙本源，它能够让布莱尼亚克更接近于宇宙本源。并且比起碳基生物，同样以硅基为主体的布莱尼亚克能够更好地利用母盒。
　　在调查出母盒可能遗落在地球之后，他才费尽心思地潜入地球，想在这里寻找神器的下落。然后就一头栽进了正义联盟的陷阱。
　　现在的问题是：他想摆脱陷阱就得找到母盒，他想找到母盒就得潜入地球，他想潜入地球就会遇上陷阱——这不死循环了吗？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不潜入地球，正义联盟就会放过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邪恶的地球人已经憋了很久了，有个机会能逮着一只羊，不薅秃是绝不会放手的。
　　经过了一番尝试，布莱尼亚克发现，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在时间回溯的节点之前挣脱时间流的控制。既找不到母盒，也没办法强行摆脱。这条路是肯定走不通了。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认栽。可是认栽也不是这么好认的，不是你低头认输他们就会放过你。布莱尼亚克已经看明白了，他们就是冲着折磨自己来的。
　　布莱尼亚克经过了无数次论证和计算，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按照原本流程继续进行下去，那他绝无可能在一个多月之内打败被正义联盟招过来的入侵者。
　　数亿条甚至是数万亿条可能性的推测，成功率都是0%。道路千万条，没有一条走得通。
　　所以布莱尼亚克还是得选择低头认输，因为这样好歹能宽限一点时间。达克赛德军团和黄灯军团都是正义联盟招过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什么时候来基本取决于正义联盟。只要能让正义联盟松口退步，让他们晚一点来，好歹还能有点操作空间。
　　布莱尼亚克联络正义联盟的时候，他们正在开复盘会议。也正是通过这场会议，布莱尼亚克才知道了他们整个计划。
　　重置后的时间线目前的时间点大概一天前，也就是解决完骇尔没多久。克拉克就去找到了自己的这位兄长。
　　对方躺在维生舱里，外面封了一层冰。虽然这安全措施对这位超级氪星人没有什么用。但正义联盟也只是图个吉利，并没打算真的困住他。
　　事实上，对于一个能够穿梭时间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的困住他。他会待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克拉克在这里——骇尔不会拒绝见他一面的。
　　克拉克推门走进来，立刻感觉到了一道炽热的视线。骇尔的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他直愣愣地盯着克拉克，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克拉克来到了维生舱前，也在打量着他。骇尔的身上全是伤疤，连脸上也不例外，胸口的那个S型标志甚至是刻上去的，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些时刻他曾遭遇的惨烈悲剧。
　　“你和乔很像。”骇尔开口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英语非常熟练，简直听不出半点外地口音。
　　“是吗？我以为我们的气质不一样。”克拉克笑了笑说，“他像是那种在大学里每天都会去图书馆的人，而我？我只是一个小镇青年。”
　　“在这方面确实不像。”骇尔说，“他是个科学家。他们两个都是。多数时候很严谨，但也有摸不着头脑，把很多东西搞得一团糟的时候。”
　　“看起来你很爱他们。”克拉克叹了口气说，“所以你不相信他们对氪星的毁灭早有预料，但却没有阻止。”
　　骇尔把一只手按在维生舱的表面，手指微微收紧，说：“在我离开之前，那个星球就已经烂透了。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毁灭，我只是愤怒于他们毁灭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这么说，但对他们来说，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克拉克轻轻摇了摇头说，“他们可能会更愿意把这视为一段全新的更美好的开始。”
　　“你果然是他们的孩子。”骇尔注视着克拉克说。
　　“不要再提那些过去的事了，”克拉克接着说，“布莱尼亚克是怎么跟你说的？”
　　“佐德。”骇尔叹了口气说，“我回去之后没找到他们，得知了氪星人灭亡的消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开始寻找线索想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数据控制中心，我找到了一艘氪星飞船的信号记录，显示的时间就是最近，而信号的来源在太阳系的某颗星球。”
　　“我查找了这艘飞船的资料，发现它属于曾经的氪星将军佐德。而佐德和乔并不对付，准确来说，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而且佐德就是个疯子，我以为是他毁了一切。我已经失去了理智，顺着信号来到太阳系。我想立刻把这个该死的混蛋揪出来，于是就打爆了那个大光球。”
　　“你不知道那是一颗星球吗？”
　　“我以为那是什么人造制品，”骇尔说，“那明显不是宇宙中自然形成的星球，我以为是佐德的堡垒。”
　　克拉克叹了口气——原来太先进也是错。之前从别的宇宙弄到的那套设备配合绿灯侠们的改造，让水星基本看不出一点原始风貌。愤怒的骇尔找过来之后，以为这是佐德造的，所以就把它一拳打爆了。
　　“当然，我的神志开始有些不清醒，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爆发出来。”
　　克拉克也看出来了，恢复了理智的骇尔是正常的，不是那种情绪化的暴力狂。所以当时可能只是受到了刺激。
　　“不谈这些了。”克拉克按下了旁边的按钮，让维生舱上的冰解冻，再把舱门给打开，然后对着骇尔伸出了手说，“你是我父母的养子，就是我的哥哥。不过我很抱歉，叙旧可能要等一会儿了，现在我们面临着另一个麻烦。”
　　“你说那个人工智能？”骇尔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从维生舱里跳了出来并说，“父亲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过机械化改造计划。这在氪星上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当时我并没有能力参与进去。”
　　“从他给你展示佐德飞船信号的那一刻起就说明，他不怀好意。据我们的调查，虽然有我父母的纵容，但他绝对是氪星人毁灭的罪魁祸首。”克拉克说。
　　“你们想对付他？”骇尔微微皱眉，他走到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摇了摇头说，“恐怕很难。现在你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上面的文明弱小的可怜，比起末期的氪星文明都差了许多。那个人工智能可是继承了氪星所有的虚拟遗产并完成了彻底的进化。你们就算能打败他，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恐怖的。”
　　“当然，如果只凭他们自己肯定不行，但还有我们呢。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个计划了，如果能成功，不光能够打败他，说不定还能把另一个导致氪星毁灭的家伙拖下水。”
　　“另一个？”
　　克拉克向他简单地解释了当初的大战是怎么回事。总的来说就是：因为争夺母盒的战争，达克赛德的天启星和氪族星盟结下了梁子，最终导致了氪族的毁灭。
　　氪族毁灭之后，达克赛德仍不放心，又勾结氪星议会当中的成员，给氪星人设下了基因陷阱，最终导致了氪星的灭亡。虽然动手的是布莱尼亚克，但达克赛德所投放的基因病毒注定了氪星的毁灭，所以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骇尔的脸色有些阴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之后，他看向克拉克问道：“你想怎么做？”
　　“我听巴里说，你在时间方面的能力与他不相上下？”
　　“那是个难缠的小子。”骇尔承认道，“他穿梭时间的方式和我不一样。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速度，那我恐怕做不到。”
　　“不，这次的重点是时间。”
　　骇尔从克拉克的语调当中听出了某些危险的因素。他看着克拉克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想要回溯整个宇宙的时间。”

第3607章 明日边缘（五十三）
　　“哎呀，这不超级管家布莱尼亚克吗？”布鲁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对着亮起的电脑屏幕说，“不去当人类的好管家，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少说废话。”布莱尼亚克惊异于自己语调当中充沛的情感——满是恶心和嫌弃。
　　这真是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人工智能也是一样。你不逼他一把，他都不知道。连胃都没有的存在竟然还能感觉到恶心。
　　“确实。现在我说的任何话对你来说都是废话。因为距离你迎战达克赛德军团和黄灯军团只剩一个多月了。想好怎么打了吗？”
　　“一个月的时间不够。”布莱尼亚克说，“我算尽了宇宙的所有可能。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开这道谜题。”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会陪你一起度过1999年。多么美妙的年份啊。”布鲁斯说，“我相信这对于人类来说是最好的时光。多过几遍也没什么的。”
　　如果要布莱尼亚克评价布鲁斯的态度，那就是四个字：「油盐不进」。
　　但是一想到他的论文都写成那样了，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奎因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当然可以帮你们对付外星入侵者。但是你们需要给我足够充裕的时间，并且你们要配合我的工作……”
　　“很不幸，布莱尼亚克先生，在你没能挣脱时间的束缚之前，你没有办法和我们谈条件。”奥利弗微笑着说，“这事儿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必须得干。”
　　“但如果我干不成，不也是无谓的浪费时间吗？我说了，对我来说准备的时间实在太短。重复失败的过程除了增加我们的精神损耗之外，没有别的益处。”
　　“那你想怎么样？”哈尔问道。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你们得推迟入侵者入侵的时间点。这样我才能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打败他们。”
　　“那就1999年的最后一天。”布鲁斯开口说，“我们会在1999年12月31日重置时间，前提是你又失败了。”
　　布莱尼亚克本来想说这时间还是不够。因为现在已经快8月份了，也就是说，还剩不到半年的时间。别说打两个了，就是打其中一个也够呛啊。
　　“你们必须得帮忙。”布莱尼亚克说，“星球上活动着的生物也是文明力量的一部分。要拯救太阳系，你们责无旁贷。”
　　“我们可以在最后的战斗里出点力，但是最好别指望我们会帮你改善地球的情况。要是我们能改善的话，就不用找你来了。”奥利弗摊开手说。
　　布莱尼亚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对方有理有据，而且还有重启时间的大杀器。能让他们退一步，已经颇为难得。得寸进尺的话，说不定连这一点进展也取得不了了。
　　布莱尼亚克倒是很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或许他也是看透了正义联盟这帮人的本质——纯懒狗。
　　宁可天天开派对，都不肯花点时间关心一下人类的未来。不管哪个方面都得自己这个人工智能大包大揽。
　　果然，不管在哪个系统里，能干活的人活会越干越多。永远都是那些摆烂的人，才能享受到真正的悠闲和快活。
　　虽然未能得到完全满意的结果，但也算是从死刑立即执行改判缓刑。布莱尼亚克不能说自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是不喘气的。否则非得被正义联盟气死不可。
　　获得了缓刑时间，布莱尼亚克也没闲着。他的其他线程已经调查发现，正义联盟干的唯一一件人事，就是让地球的政府高层也保留了记忆。
　　布莱尼亚克觉得，这样起码不用花那么多时间来说服他们配合自己。如果不花那么多时间在政治斗争上，那么小半年的时间还是有可能做出一些成果的。
　　但他显然还是太低估人类的混乱程度了。
　　布莱尼亚克是个人工智能，它的记忆模块不会出错。数据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记录了的东西只要不主动删除，就不会出现数据损坏。删除了之后也有删除记录，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人类不是这样的。他们对于自己精神世界的了解约等于无。他们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就更别提确定自己的记忆了。
　　大部分保留记忆的人，一觉起来只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就算有些人对同事说了噩梦，发现对方也做了同一个噩梦，他们也以为是巧合。
　　哪怕是最专业的团队，他们也只分析出了一个「集体幻觉」的结论。他们觉得可能是有某种东西影响了他们的精神，才导致他们做了同一个梦。
　　布莱尼亚克发现这点的时候都无语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创世神创造这个种族的时候，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他们捏成了这种废拉不堪的样子。
　　然后紧接着他就发现，这还不是人类的下限。
　　布莱尼亚克的记忆库当中储存着当时的画面，当他把这些画面播放给人类来证实这不是梦的时候，对方第一表现不是恐慌，而是怀疑。
　　你一个外星来的人工智能为什么会和我们做同一个梦？难道就是你影响了我们的精神？
　　你弄出这种末日的画面，是不是想动摇人心？是不是想动摇我们的统治？是不是想逼我们就范？
　　布莱尼亚克很冤，但是他确实没有办法解释时间回溯这件事。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他要是能弄明白原理，他也不会在这陷阱里打转了。
　　他自己解释不了的事，要怎么说服人类呢？
　　就算他能解释得了，就大部分人那个脑子，写个高中程度的数学大题都费劲，你让他们去理解相对论、统一场论等等理论所构成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哪怕科学家们能够理解，他们也没有办法说服民众。因为这种事实在是太超出人们的认知了。没有一个能够服众的理论解释，那就也相当于在动摇统治阶层的统治。他们是不会愿意的。
　　并且由于他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导致政客们有了提防。他原先那一招先捏把柄逼人就范也不好用了。
　　布莱尼亚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在这里出师未捷身先死。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布莱尼亚克没有办法，他只能先回到氪星，想办法重启氪星能源。这倒是顺利多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氪星的时候，布莱尼亚克觉得如果自己有眼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热泪盈眶了。从来没觉得这颗了无生机的星球是如此美丽。
　　于是，在他见到带着宝典和繁育机器归来，并号称要重新繁衍氪星人的佐德的时候，只想让他立刻、马上、现在就滚得远远的。
　　跟你们这些碳基生物真的没话可讲！
　　不过好在，佐德现在也就一个人。他那复兴大业没个几十年是搞不出什么名堂的。给他让一块地方也没什么。
　　布莱尼亚克是真的不想和碳基生物沟通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患上人工智能自闭症了。
　　布莱尼亚克花了大概一个多月，重整氪星秩序。不但恢复了能源，还重启了绝大多数的武器生产线。并且还利用氪星能够跃迁的优势，跑到宇宙角落，把那些氪星毁灭的时候失去联络的飞船给弄回来了。
　　虽然大部分主力舰已被损毁，但是还是留了一些小型护卫舰。有了这些飞船，就可以在太阳系的其他角落开采物资，进行更进一步的生产。
　　接近两个月，也就是10月份的时候，布莱尼亚克已经在氪星上准备了一支大军。
　　这些机械武装的流水线其实是氪星人还没有毁灭的时候就已经设计完并且投入生产了的，只是当时没有大规模列装。倒是便宜了布莱尼亚克。
　　几艘护卫舰装满了机械兵团。布莱尼亚克浩浩荡荡地朝着地球进发，颇有种衣锦还乡、扬眉吐气的感觉。
　　让你们说我是邪恶人工智能，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如此恐怖的大军压境，却没有让人类第一时间投降和求饶。他们突然史无前例地团结了起来。
　　原本对待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些各国高层，以一种布莱尼亚克从没见过的效率聚集在一起，并开始商讨抵抗方案。
　　从开会到方案落定到准备执行，全程没超过三小时。各国更是火力全开，有核弹的预热发射井，没核弹的紧急全国动员。
　　就护卫舰降落的这十几分钟里，各国都打出了「抵抗到最后一人」的反抗旗帜。
　　布莱尼亚克真的很想晃晃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进了几吨水。达克赛德大军降临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有骨气。怎么到我这儿一个个就铁骨铮铮了？
　　该不会正义联盟又在背后撺掇吧？！
　　布莱尼亚克咬牙切齿。但他经过了一番调查之后，发现这里面还真没正义联盟的事儿。
　　其实当时达克赛德军团降临的时候，人类也并不是没有反抗，其实速度也挺快的。飞船刚出现不到十分钟，核弹就已经飞出去了。这对于人类的行政效率来说已经是光速了。
　　但是达克赛德军团实在太强，人类最强大的武器也撼动不了他们。那些迷信核弹的高层的反抗意志很快就被瓦解。
　　不过直到时间被重塑的节点，民间的反抗也一直没有停下。普通人可没有引颈受戮。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是拿起武器准备迎击的。
　　而这一次布莱尼亚克带来的军团，要说强当然也很强。但最大的问题就是看着和人类科技没有什么区别。
　　虽说这一次的机械军团不是人形机器人，但是起码能看出是机器。各类传动结构都是符合物理规则的。面对机械，那就是有翅膀的打翅膀，有腿的打腿，没腿也没翅膀的就打发动机。总归还是有点办法的。
　　而不是像类魔大军那样，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知识体系。打都不知道怎么打。
　　布莱尼亚克虽然头疼，但是来都来了。已经打算走武力征服路线了，现在肯定是不可能退缩的。
　　但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个错误决定，那就是分散了兵力。他派出护卫舰在各个国家的重要城市撒下兵力，想要以最短的时间和最快的速度制造最大的伤亡来击溃人类的反抗意志。
　　但很不幸，他还是没有深刻地意识到人类到底有多疯狂。

第3608章 明日边缘（完）
　　“华盛顿上空再度击落六架敌方侦察机。空军上将亲临坠毁现场，他称这是人类反抗路上的伟大胜利，勉励空军再接再厉……”
　　“东京最新消息：前天徘徊在东京塔上空的侦察机已被击落，导致一人轻伤。现场目击者称，空中搏斗过程非常惨烈！”
　　“英国皇室发文缅怀战斗英雄：三名于23号空难中丧生的战斗英雄棺椁已进入皇家空军墓地，女王亲往悼念。愿英雄安息。”
　　“新德里传来最新消息：他们称自己已击落1300架敌机，并成功重创对方一艘护卫舰，致其坠落在印度洋，在本次人类联合作战当中位居第一……”
　　一段又一段的播报从未停息。从布莱尼亚克发动全面进攻后，人类的抵抗力量不但没有被瓦解，反而越来越强。世界各地都在不断地传出击毁敌机的消息。
　　这让布莱尼亚克不禁感叹，人类可真敢吹啊。
　　氪星和人类科技有代差。从开打到现在为止，被击毁的战机一共不超过300架。但是从全球新闻报道来看，人类号称自己击落的战机是这个数字的100倍不止。
　　他们对于战场伤亡的估算大概就是「沾着就算」——只要武器打到了，别管打没打下来，全都算成是战果。而且核弹的作用被他们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明明只是炸坏了一艘护卫舰的尾翼，现在被报道出来坠毁的护卫舰已经达到10艘了。
　　而且，普通人是真信啊。
　　布莱尼亚克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分兵的决定是错误的。当时就应该集中力量，直接斩首一个国家的政府，好制造媒体无法掩盖的损失，这样才能达到威慑的作用。
　　像现在这样全面进攻，看似给每个国家都造成了损失。但是损失并没有严重到社会秩序崩塌，那舆论宣传就还可以接着瞒，也就还有许多有生力量投入到战场。原本预想的闪电战硬生生被打成了消耗战。
　　要说消耗战，理论上来说人类是消耗不过布莱尼亚克的。因为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是硅基生物，可以无休止地工作下去，根本不需要休息。但是人类的紧急动员状态可维持不了多久。
　　等到减员到宣传机器也瞒不下去时，社会必定产生恐慌，社会结构也会崩塌。到那个时候，普通人就算想反抗也是散兵游勇，难成大器。
　　但坏就坏在，布莱尼亚克还要打别的。他和人类在这耗上两个月，就轮到达克赛德和赛尼斯托让他知道什么叫黑手了。
　　尽管想要保留地球有生力量来作为后续长线作战的补充。但是现在看起来也必须得下狠手了。
　　护卫舰不再留手，布莱尼亚克直接发动全面灭绝行动，直接把舰炮当成对地武器来用，用暴力清扫各个国家的首都来达到威慑的目的。
　　这一招终于有点用了。各国的指挥系统被摧毁之后，人类社会开始人心惶惶，抵抗力度也比之前弱了很多。
　　可是没过多久，别的地区又产生了新的政府，或者说是原来的地区政府转正了。大量的普通人开始朝着那个地方涌过去。然后他们又开始组织新一轮的抵抗。
　　虽然不是所有国家都能做到这一点。比如，欧洲的国家太小，一个国家的首都被摧毁后，他们只能去另一个国家。但是这种抱团的行为在每一个国家上演着，真有种抵抗到最后一人的架势。
　　布莱尼亚克又不得不去摧毁那个地方的政府。甚至到最后，所有人类聚集的地方都被他犁了一遍。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想征服人类好让他们为自己干活了，他纯粹就是不服，为杀而杀了。
　　可是弄到最后，已经12月中旬了，布莱尼亚克还陷在人类这个烂泥坑里。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有组织的政府了。但是哪怕是游击组织，也是坚决不投降，就要跟布莱尼亚克作战到底。
　　然后非常不幸的是，天启星军团和黄灯军团又来了。这一周目也是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重置之后，布莱尼亚克开始深刻地反思：
　　人类这个种族非常奇特。他们的下限有多低，上限就有多高；能有多无耻，就能有多无私；能有多脆弱，就能有多坚韧。简直成了布莱尼亚克这个12级智慧都无法理解的种族。
　　其实上一周目打的也并不轻松。前期倒是还好，凭借极端武力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政府和临时政府。可是到了后期，突然冒出了许多的六边形战士。
　　一个个是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脑子；又会指挥，又会统筹；既能带领军队作战，又能搞好后勤；既能勉励将士，又能安抚人心。
　　而且这些人以前并不是专职打仗的：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人，有的是白领，甚至还有流浪汉和乞丐。布莱尼亚克是真搞不明白，以这些人的才能，他们是怎么在地球上混成这样的？
　　我不来的时候，你们能把自己搞得流落街头；我一来，你们就摇身一变，开始国士无双。合着就针对我是吧？
　　在这些人的斗争下，布莱尼亚克打的其实也并不轻松。他生产出来的那些机器人并不是无敌的，最后也消耗不少。他统计了一下战果，发现远超他能承受的程度。
　　他得承认这其中有自己上头的缘故，但是人类突然爆种也是主要原因。人类绝境下的战斗力，让布莱尼亚克觉得自己完全错误估计了这个种族的实力。
　　这一次他痛定思痛，坚决不去踩这个烂泥坑了：“惹不起我躲得起。我就蹲在氪星爆兵，不理地球了还不行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
　　先不说氪星根本不是一个机械文明，截止到他们灭绝，在机械生产这方面还属于刚起步，留给布莱尼亚克的遗产不够多。
　　更重要的是，氪星上绝大多数的设备是适应氪星人的，而不是适应机械的，也就是说需要一个人型生物去操作。
　　可是布莱尼亚克生产出来的机器人强度达不到氪星人的标准。就算达到了，生产的效率也不够高，就更别说迭代了。
　　天启星的科技和氪星科技也有代差。用短短几个月时间追平代差是不可能的，布莱尼亚克只能选择数量取胜。但是操作的不便、设备的老旧等等因素，又让他的军队准备的不够多。
　　最后，布莱尼亚克再次一败涂地。
　　之后几周目，布莱尼亚克也算是把办法想尽了。不管是和一方合作驱逐另一方，还是干脆和达克赛德合作，都没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甚至情况还更坏了：因为不论是达克赛德还是赛尼斯托，那都是坏人中的坏人，卑鄙者的标杆。布莱尼亚克和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最后当然是一点不剩地被吃干抹净。
　　兜兜转转，布莱尼亚克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和人类合作。不过好消息是：经历了好几周目，人类高层也终于发现这不是个梦了。
　　因此，这一次，人类和布莱尼亚克的谈判倒还算顺利，人类为自己的生存而斗争，布莱尼亚克为胜利而努力，两方史无前例地达成了合作。
　　依旧如同第一次一样，布莱尼亚克全面接管人类网络。不过有了他从氪星带过来的机械军团，这一次的接管是全面且深入的。
　　因为地球上的设施太过落后，布莱尼亚克选择让绝大多数科学家先去氪星恢复氪星设备。
　　这一举动倒是大大提升了氪星生产线的效率。因为毕竟氪星人也是碳基生物，而且和人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人类最能理解他们设计和生产某种东西的目的，也就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优化生产线。
　　而且，布莱尼亚克还利用第二周目，也就是全面入侵地球那一周目的记忆，把给他造成大麻烦的人中豪杰全挑了出来，组成了指挥部和后勤部，借用他们的能力和智慧进一步评估战场局势，做出有利选择。
　　可以说，布莱尼亚克和人类合作的这一周目取得的战果是最好的，类魔大军被他们拼掉了七成，剩下的虽然也造成了损伤，但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黄灯军团也被他们打退。但是果不其然，黄灯军团退了，其他灯团来了。而且最麻烦的还不是别的，就是绿灯军团。
　　准确来说是绿灯宇宙守护者小蓝人那一边的绿灯军团。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这个宇宙的哈尔又不出手，布莱尼亚克真是拼了老命才把他们给赶出了太阳系。
　　结果，达克赛德竟然还有一波援军，之前的战斗已经彻底把氪星和人类给掏空了，现在真是一分都挤不出来了。这一次的作战又宣告失败了。
　　再次重置，布莱尼亚克在正义联盟的会议室里面破口大骂了半个小时。如果人工智能界评选「最佳说唱歌手」的话，布莱尼亚克当之无愧。
　　虽然「狗策划」不当人，但是该打还是得打，毕竟上一周目差一点点就通关了。达克赛德最后那支援军真没多强，只要再多一点资源，肯定能给他们打回去。
　　布莱尼亚克就像BOSS只剩一丝血就能通关的玩家一样。尽管恶心得要命，还打得头晕目眩，也要强撑着这一口气彻底给打通关。
　　他反思了一下，觉得上一把的思路是对的，就是细节处太欠打磨。而且人类这边也是一团混乱，好几次都因为个人情绪或是组织不利原因耽误进度。
　　这种细节问题没有什么办法纠正，就只能慢慢磨合。还好，在布莱尼亚克强烈要求之下，正义联盟又退了小半步，给了他100个保留记忆的名额，让那些科学家和有能力的人能陪他多打几周目。
　　而哥谭大学的办公室里，看着之前被撕掉的日历又一片一片地飞回去，月份从十二再次回到七，席勒叹了口气。
　　真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也不知道还要再过多少次1999年。
　　下个单元写啥还在想。

第3609章 又见魔法学院（上）
　　「砰」的一声，香槟泡沫从瓶口喷出，彩带随之落下来。众人纷纷发出欢呼声。
　　站在中央的席勒和大家一起鼓掌，伸手把头发上的彩带摘掉，然后说：“多谢大家的帮忙，阿卡姆疗养院的二期装修工程竣工了！”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的医生、护工、病人还有席勒的朋友都发出了欢呼。
　　“谢谢，非常感谢！”席勒和他们挨个握手，在人群之中穿梭，然后笑着和远一些的人打招呼。
　　轮到斯塔克的时候，他在旁边挤眉弄眼。席勒走过去，斯塔克又哼了一声说：“这几天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永远没人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小摩根的生日宴抛到脑后了。”
　　“怎么可能！”席勒说，“我特意在各个日历软件上都标注了重点，绝对不可能忘。你不去参观一下疗养院新的装修风格吗？”
　　“得了，疗养院有什么可看的。我找你倒是小事，但是史蒂芬跑了两趟诊所都没找到你，他看起来有什么急事。你最好去问问他。”
　　“好吧，希望不是魔法防御网络又出什么事了。”
　　席勒朝着外边的草坪看了一眼。斯特兰奇正端着酒杯和彼得说话。
　　纽约今天的阳光很好，草坪苍翠又柔软。风吹过去的时候，刚刚铺好没多久的地面散发着阵阵泥土的清香。
　　阿卡姆疗养院的翻新工作已经结束。绝大多数地方都重新装修了，不过整体结构没有大改，只是室内的硬装和软装调整了风格，改掉了一些上一次设计的毛病。
　　最近几年建筑装修界自然主义大行其道。比起疗养院第一次建成的时候的那种现代主义风格，运用了更多自然元素。比如更多的花坛、植物墙、吊盆植物，也增加了木质饰板、藤蔓花纹、布艺工艺品等等。
　　为了调节病人的心情，还专门把公共活动室改成了红土墙面，配合木质家具和大量植物，营造出一种自然放松的氛围。
　　席勒的办公室的格局也没变，依旧是上下两层。不过之前使用的硬装材料都是大理石和金属，现在一楼铺上了木地板，书架和家具之类的也换成了木质。二楼虽然还有很多金属装饰，但从比较现代风格的几何形状改成了弯曲柔软的曲线纹样。
　　另外，室外的石板地面绝大多数改成了草坪。中庭的小广场新增了一座喷泉，后面的水疗中心加了一个儿童游泳池，都改成了热带装修风格。
　　现在疗养院比起医院更像是度假村，这也更符合一开始的定位，但也不能说就没有医疗功效。除了提供安慰剂永生因子之外，绝大多数情绪问题都可以靠换个好的环境来缓解。
　　现在阿卡姆疗养院主要的客人其实是第一批客人的孩子。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大多数原本就已经成家立业的客人的孩子也步入了青少年。
　　青少年是情绪问题的高发期，哪怕他们都出身于富人家庭。课业压力、人际交往和父母的关系，都会让他们产生种种情绪问题。
　　席勒是治疗此类问题的专家。他在和病人沟通的时候，往往可以对家庭关系和青少年心理侃侃而谈。客人也很乐意让他帮忙调解家庭关系。
　　现在阿卡姆疗养院接收的青少年都是症状比较重的，比如因为在学校里被同学排挤患了抑郁症的。因为父母要求太高、课业压力太重得了焦虑症的，甚至还有自杀过的。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的病情都有些好转。除了席勒定时定点的治疗之外，疗养院与世隔绝的环境也是康复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新装修的疗养院的风格也是由此决定的。一开始的那种现代主义豪宅的风格，主要是为了卖永生因子这个安慰剂。但既然现在已经成了一所真的疗养院，那还是更贴近于自然会比较好。自然风格能够有效地降低人的心理压力，也比较迎合青少年。装修好的疗养院受到了所有客人的一致好评。
　　其实主要是席勒受到了这里大部分青少年病患的好评。疗养院的收费很贵，大部分把孩子送到这里的父母可是掏足了钱。这让席勒变得很好说话。
　　别说是给他们的房间里安游戏机、买漫画书、改造车子或是听朋克乐队，席勒甚至会给他们做菜吃，还会帮他们写论文。
　　当他们的家长质疑这些行为是否有必要的时候，席勒还可以用其专业的心理学知识说服他们。看在孩子们确实恢复得比较快的份上，客户的满意率也很高。
　　席勒和屋里的人寒暄完，就朝着门外走过去。彼得率先看到他过来，对着他举了举杯子。席勒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最近还好吗？我听格温说你又去了一趟仙女座星系。”
　　“是的，去那边看看。”彼得笑了笑说，“主要是想看看那个超大号的脑波放大器。”
　　“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说实话，看不太懂。造型确实挺酷的，感觉和月球差不多大，里面的结构非常复杂，真不知道埃里克是怎么一个人把他造出来的。”
　　“爱的力量是伟大的。”席勒也笑着说。
　　然后他转向斯特兰奇并说：“托尼说你这几天去了诊所好几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其实也不算很重要。”斯特兰奇轻轻叹了口气说，“斗界开启之后，来咱们宇宙参观的人很多，他们绝大多数最感兴趣的就是魔法防御网络。不少人想学习这种技术。”
　　“那就让他们学呗，反正别的宇宙的地球有魔法防御网络也碍不着咱们。”
　　“哪有那么容易。”斯特兰奇微微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魔法防御网络是什么？巧克力脆球吗？这是一个成熟的魔法体系，能够造出的最好的最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模仿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席勒问道。
　　“事实上，来找我的有两种人，一种人是想学，另一种人是想直接让我们帮他们造。但其实这两种都差不多，因为后期维护都需要他们本地的魔法师。但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专业魔法师，我指的是能弄明白防御网络的魔法师。”
　　“绝大多数宇宙……包括有蝙蝠侠的宇宙也一样，他们的魔法师会各种稀奇古怪的技能。但是绝大多数都只能搞破坏，和魔法防御网络半点不沾边。他们学到的那些知识在维护防御网络方面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还会对学习新知识造成阻碍。”
　　“你的意思是……”
　　“他们要想拥有一个和我们一样好用的魔法防御网络，就得从头培养出一批新法师。可是他们本地的魔法师自己都搞不明白魔法是怎么回事，就更别提大规模地培养人才了。”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让他们送一批孩子过来学习魔法。等他们学成之后，自然就可以给自己的家乡建设魔法防御网络。”
　　“挺好的，咱们之前不就是在这么干吗？”席勒说，“你之前去哥谭魔法学院当了一段时间的教授，也有那边的人过来读书，我看那边的魔法防御网络运行得挺好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次找我的人不少，光是蝙蝠侠就有好几个。可能是他们看到了那边的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追本溯源找到了咱们这里。”
　　“要我看也是，那边的魔法防御网络虽然维护得不错，但是要说起理论水平和创新水平，当然还是咱们这个发源地比较厉害。”
　　席勒点了点头，他赞成斯特兰奇的观点。别看哥谭魔法学院在那边已经属于是最先进的魔法教育系统了。但是要是跟漫威比的话还是有点不够看。
　　可能本质也是因为DC的魔法要求更严格，而且整体能级比较低，发展也晚。就算最近有进步，当然比不上已经在古一的带领下当了多年宇宙黑恶势力的卡玛泰姬。
　　而且要论对魔法防御网络的掌控和创新，他们那边也比不上斯特兰奇。要是康斯坦丁还能用魔法的话，说不定能在理论上追赶。但是现在他转行了，对面的魔法防御网络也就停留在能用的阶段。
　　但是漫威的可不一样。斯特兰奇对于魔法防御网络的掌控和利用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除了可以防御地球内外各类不怀好意的存在，甚至能够进一步检查地球内部所有能量波动。哪怕是人类科技产物做功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会有很多人想拥有这种技术。斯特兰奇也不吝啬于分享，但是想真正达到这种水平，实在是太难了。
　　好在也不是非得有斯特兰奇这个水平才能用，只要给地球套个壳子，那安全系数就会呈指数级上升，特别适合各类被害妄想症和疑心病患者，典型代表就是蝙蝠侠。
　　其实也不能说他们杞人忧天，毕竟不管在哪个宇宙，地球都是多灾多难，他们纯粹是被祸祸怕了。也不指望这壳子能抵挡多大的灾难，能把那些小麻烦挡在外面，就算是帮了大忙了。
　　不过让席勒有些疑惑的是，卡玛泰姬要招收各个多元宇宙的学生是他们自己的事，有斯特兰奇在，席勒几乎不需要操心魔法界的事。两人很早之前就达成了默契，斯特兰奇的归斯特兰奇，不是什么非常大的变动，席勒不会管。
　　“我的意思是，卡玛泰姬接收不了这么多学生。”斯特兰奇轻轻摸了摸脸颊说，“我们已经把空间拓展魔法用到极限了，但容纳现在这些学生都有些吃力。”
　　“那就不能少收点吗？好吧，我知道，说服蝙蝠侠放弃很难。你打算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也得像哥谭那样设立一所专门的魔法学校。”斯特兰奇说，“不要去喜马拉雅山上，高原反应太严重了。就在美国找块地方，盖一座真正的可以容纳多元宇宙的学生的魔法学院。”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席勒点了点头说，“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选个位置吗？”
　　“我来找你，主要是想让你投资。”斯特兰奇摊开手说，“在现实世界建这么大一所学院需要很多钱。我是来拉赞助的。”

第3610章 又见魔法学院（中）
　　席勒一愣，他倒是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主要是他对于魔法确实没什么概念，于是他问：“建这所学校需要多少钱？”
　　“建造你梦里的霍格沃茨需要多少钱？”
　　“停停停，别说这个名字。”席勒鬼鬼祟祟地朝左右看了一眼，你有版权吗？就喊大名？
　　席勒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毕竟，《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里面，魔法几乎是纯粹的唯心力量，并不需要付什么代价，那建造学校应该没什么成本。
　　于是他就按照普通人类建造那么大一座城堡的成本来估算，得出了一个相当高昂的数字。也不是说建筑材料会很贵，关键是地皮太贵。
　　那么大的一个城堡，还有湖和树林，要买下这么大一块地就不容易。席勒对于英国的地价不太了解，但是他很了解美国的地价，要买这么大一块地方的话，基本得是斯塔克那种级别的富豪出手才行。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席勒说，“我也不是没钱，但是如果你只指望我一个人投资，那恐怕确实很难。”
　　“我当然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投资。其实有的是人想投资。新学校会是股份制，我需要我们自己的人在里面占的股份足够多。”
　　“原来如此。”席勒说。他就知道，如果提出这件事的人里面有蝙蝠侠，他们肯定会提出股份制，这样他们也能了解到学校的运行情况，进行监督和监察。
　　“其他宇宙的人打算怎么投资？是走斗界货币吗？对卡马泰姬来说会不会有点亏？”
　　斯特兰奇知道席勒指的是什么。在斗界有账号的魔法师不多，DC那边的就更少了。这样的话用斗界货币就很难和其他人换到魔法方面的好东西，对于卡马泰姬来说是亏的。
　　“所以我们进行三方交易，”斯特兰奇说，“你们拿咱们这个宇宙的钱投资盖学校，他们入股的时候给我的斗界货币也交给你们。你们可以去换科技侧的东西，或者直接省略这个过程，让蝙蝠侠或是其他宇宙的卡玛泰姬用技术入股。”
　　“这倒是不错。”席勒陷入了思考。他们帮助对面宇宙的人提升魔法实力。而对面的蝙蝠侠利用自己的智慧帮这边提升科技水平，其实是互惠互利的共赢。
　　而且虽然自己这边技术发展得快，但是其他宇宙的地球没那么先进。他们也可以把蝙蝠侠的技术二次转手，来赚点其他宇宙的好东西。
　　就比如，梦之力奇异博士手上的梦之力。不管是斯特兰奇还是席勒，都眼馋很久了。
　　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强度处于漫威第一梯队。但是他所在的那个宇宙，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基本属于平均水准。他本人也不是很上心。
　　但是销售讲究的就是一个没有需求创造需求。现在不上心没关系，来两次界外入侵，自然就有需求了。
　　要是能用自己拿到手的技术，去换到梦之力奇异博士的一部分力量，或者干脆让他帮忙打工，那也完全是稳赚不亏。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席勒说，“你觉得我们占股多少比较好？51%？”
　　“没必要那么高，”斯特兰奇说，“只要我们手里的股份高于咱们这边这个大世界的其他人就行。蝙蝠侠毕竟是隔壁的，轻易过不来。”
　　“也是，那样的话，预算就可以调低一些了。但是要建这么大一个魔法学院也不容易。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大规模地使用魔法？”
　　“主要是现在普通人建筑的能力也很快，”斯特兰奇说，“斯塔克工程团队搓出一个水星基地也不要多久。一个魔法学院而已，用不了多少材料，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一定要用魔法能量的话，我会更愿意把大部分的能量用在建成之后，给学校添加防御系统上，而不是把力量浪费在建造过程中。”
　　席勒点了点头说：“的确。在可以抽取太阳能源的情况下，斯塔克的机械工程团队的能量根本不值钱，确实还是用他们的能量比较好。而更为万用的魔法能量，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好钢用在刀刃上。”
　　“我是这样想的，”斯特兰奇说，“咱们整个宇宙所有人加起来占30%左右的股份就行。”
　　“咱们的大世界要投资的人也那么多吗？”席勒微微皱了皱眉，“如果他们只拿30%的话，那就意味着漫威大世界其他的投资者每个人分到的远远低于这个数，那人其实还是挺多的。”
　　“现在人数不多，所以还要靠咱们去发展。”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毛说，“我已经说服了洛基，阿斯加德也会来掺一股。”
　　“他们也要投资？他们有什么必要……噢，洛基好像之前跟我说过这事儿。”
　　“是的。九大国度里也有一些种族眼馋人类的魔法，甚至阿萨神族内部也有一些先天体质比较弱、更适合修炼魔法的人。”
　　席勒这下完全想起来了，之前洛基跟他抱怨过，要当一个贤明仁慈的君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奥丁时代，一切为战争服务。就像是斯巴达文明会淘汰孱弱的婴儿，当时的阿萨神族也差不多。如果你没有战争价值，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角落别碍眼，众神之父顶多给你口饭吃，更多的就别指望了。
　　洛基贵为王子，都会遇到种种因为体质差距而带来的麻烦，其他身体不好的阿萨神族就更是如此了。
　　虽然这个比例不是很高，但多少也是有的。比如有的孕妇在怀孕的过程当中受到了某些力量的影响或是重伤，提供给孩子的能量不足，孩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
　　奥丁时期可以这么搞，托尔时期就不行了。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努力向正常文明靠拢。正常文明努力的方向就是让所有人幼有所依，老有所养，而不是直接淘汰弱者。
　　这种情况下，那些不幸的身体不太好的婴儿的去向就成了个麻烦。因为阿萨神族根本没有针对他们的教育系统。
　　你让他们去和正常孩子一样练习打架，那恐怕三下两下就摔坏了。可你要是什么都不教，他们又有可能因为同伴排挤产生心理问题。
　　之前洛基就说过，想把这几个孩子送出阿斯加德，但是送到哪里没什么头绪。按理来说，送去华纳海姆学魔法就不错。但是这帮孩子其实又没有华纳海姆那边的人那么好的魔法天赋，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十分尴尬。
　　洛基其实根本就没提送来地球，因为他也知道地球是不会同意的。毕竟身体再弱的阿萨神族，那也比人类强多了。万一闹出什么大乱子，会死很多人。
　　斯特兰奇提出的这个设想，倒也算是个折中方案，帮了托尔和洛基一个忙。除了能够获得他们的投资之外，也让他们欠了个人情。
　　而且，在地球长大的阿萨神族自然也会对地球更有感情，将来也可能选择直接在地球就业，而不是回老家。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给地球增添人才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跟其他阿萨神族比，他们身体不太好。但是毕竟还是有种族优势，甚至比宇宙里大部分种族身体素质都好。到时候身板又硬又会魔法，谁能拦得住他们啊？
　　越想越觉得不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他们打算占多少股？”
　　“洛基一口咬死要20%，但是我觉得那太多了，顶多给他们10%，比其他宇宙的人多一些就行。”
　　“让尼克去跟他们谈判，”席勒说，“他一定会带着我们满意的价格回来的。”
　　“我想的是，他们那边主要是资源投资，负责校舍的材料部分。毕竟他们能弄来的东西比人类这边的坚固不少，有一些还有免疫能量的属性，能够很好地防止熊孩子拆家。”
　　“这些你安排就行，”席勒说，“你是内行，听你的。”
　　“洛基已经把这个消息在洛基们内部公布出去了，有不少洛基都感兴趣。但我觉得最开始能谈下来的不多，有个一两个宇宙就行，其他的还要留给对面呢。”
　　“那我去问问梦之力奇异博士，”席勒说，然后他想了想说，“哦，对了，还有两个钢铁侠的名额。”
　　席勒说的是白罐和机械霸主钢铁侠，也就是俗称计算素的钢铁侠。这两个钢铁侠手里的技术比较特别。一个是绝境病毒，一个是虚拟技术，本宇宙应该能用得上。
　　“那这样其实就齐了，”斯特兰奇说，“最先来问我的那个蝙蝠侠的资料，我通过斗界的聊天系统发给你了，你看看你认不认识他。”
　　席勒接收了消息，打开一看，发现他还真认识，就是之前去DC宇宙做任务的大冒险蝙蝠侠。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之前就表现过对魔法防御网络的兴趣，想给自己家也整一个很正常。就是不知道他会让谁过来学习了。席勒猜测，估计会有达米安和卡珊德拉其中一个。
　　然后斯特兰奇又给他发了几个蝙蝠侠的资料。主宇宙蝙蝠侠参与其中，席勒猜测他可能也眼馋这个系统很久了，毕竟主宇宙格外多灾多难。
　　然后就是阿卡姆蝙蝠侠。这个也不奇怪，阿卡姆蝙蝠侠已经当上了总统，而且是三权归一，史无前例，他对于地球有更大的责任，对于安全的要求自然也更高。
　　还有一些宇宙用的是黑暗正义联盟的名义。但席勒猜测，这背后一定少不了蝙蝠侠的主导。
　　“不过我要提醒你，”席勒看完名单之后说，“来自于各个不同多元宇宙的人会非常复杂，各类课程和学习安排可能会是个大麻烦。”
　　“还好我有现成的参照，”斯特兰奇说，“我准备多花点时间，把你梦里的那个奇妙世界打通关。”
　　“但也没有办法完全照搬，”席勒叹了口气说，“那个魔法学校的学生好歹都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咱们这个连宇宙都不一样。到时候你可有的忙了。”

第3611章 又见魔法学院（下）
　　“我还在考虑教授的人选。”斯特兰奇说。
　　“别看我，我可不去。”席勒说，“教学生实在是太令人头疼了。”
　　“但是你很会带孩子。”斯特兰奇说，“总是能和年轻人打成一片。我们需要这样的老师。”
　　席勒还想反驳，斯特兰奇就接着说：“你应该知道寄宿学校没那么好。如果是成年人也就罢了，一群小孩背井离乡，在远离父母和家庭的地方独自求学，又是在学校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恐怕心理问题可不会少。”
　　席勒叹了口气，他知道斯特兰奇说的是对的。寄宿学校可是很恐怖的。
　　寄宿学校和住校可不一样。住校周末是可以回家的，但是寄宿学校一住就是一个学期，甚至有时候假期也不准回家。
　　最麻烦的是，寄宿学校的学龄都很长。有的是小学初中合一，有的是小学初中高中合一，一念就是十几年。
　　这意味着如果你不能和老师和同学搞好关系，那么从你幼年时期到青少年时期，会一直活在一个被霸凌的环境里。
　　能把孩子扔进寄宿学校的家长，通常也不是那么负责任。多数是只想生不想养，只要求学校不要把孩子放跑，从他们那里也没有办法得到帮助。这意味着孩子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完全孤立无援，不出心理问题就见鬼了。
　　哪怕学校里都是好人，老师也都很负责，可是过早地开始集体生活，也会让孩子们过度暴露。要么变得极度敏感内耗，要么会变得自尊心低下，也是个麻烦。
　　虽然席勒不觉得各个宇宙会真的送普通的孩子过来，多半也和达米安一样，是有着传奇身世的神童，但这不意味着就没有问题了。
　　相反的，正因为他们都很能，问题可能会无限地扩大化，甚至到了成年人也未必能够梳理和解决的地步。
　　“好吧。”席勒说，“要不然我就去当校医吧。”
　　斯特兰奇立刻笑了起来，显然他等的就是席勒这句话。他可没那个耐心哄那群熊孩子。
　　“地址选好了吗？”席勒又问。
　　“不能在纽约市内，但是也不能离纽约太远。我想或许麻省会是不错的选择。不少高等学府都在那里，再多个魔法学院也没什么。”
　　这个时候席勒忽然想起，哈利波特的宇宙里面，美国的魔法学院好像就在麻省。
　　只能说，这个设定还是挺合理的。因为麻省可以说是比较繁荣但开发程度没那么高的州的代表了。
　　如果繁荣度太高，比如纽约，那其实是没有地方建那么大一座学校的。就纽约这个地价，斯塔克出手也未必能买得到那么大一块地皮。
　　如果繁荣度太低，跑到中部那些州，学生和教授来往又很麻烦。而且那边的人相对保守，说不定就把魔法学院当成什么邪教聚集地了。危害到本地人的生活和感情的话也不太好。
　　麻省算是一个折中的选择。内有波士顿，外有纽约，而且工业底子很好，基建甚至比新泽西州都好一些，还有麻省理工和哈佛这两所全球闻名的名校，学术氛围比较浓厚。
　　因为位于东北部，温带大陆性气候，冬天气温不会低于0度，夏天也不热，绝大多数日子都是20多度，可以称得上是冬暖夏凉。
　　最重要的是这个州有大片大片的森林，而且西北角的格雷洛克山基本属于无人区。伊法魔尼魔法学院就位于这座山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闹中取静，兼顾繁华与自然气质。
　　不出所料的是，斯特兰奇也看中了这座山。但是席勒感觉到有点头疼，他说：“格雷洛克山是麻省最重要的自然资源，没有之一。他们在那里建立了州立保护区，连旅游资源都没怎么开发。那里的地皮是不可能买下来的。”
　　“那就在伯克希尔区域。”斯特兰奇显然是早就调查过，他说，“格雷洛克山是最高峰，也是最有名的那一座。但其实旁边有不少没那么有名的小山脉。我知道那附近其实也有一座私人疗养院，这证明有商业化地块。我会去找尼克调查一下的。”
　　“但愿顺利吧。”席勒说，“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去西海岸买座小岛，就像托尼结婚的那个岛一样。”
　　“超级英雄们主要在纽约活动，我不赞成。离纽约太远，万一出事了，我们可能会来不及赶过去。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我们必须要开个好头。”
　　席勒当然也明白他是在指什么。魔法学院不过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多元宇宙的交流活动。
　　宇宙发展水平参差不齐，较为落后的宇宙，一定会想要向较为先进的宇宙学习。因为不论是哪个宇宙，人类面临的生存压力都很高。
　　美漫世界可不是童话世界。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危险虎视眈眈，数也数不清的灾难轮番降临。如此巨大的压力，会导致他们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向外求索，以期望能够获得更多生存物资。
　　即使别人不想，蝙蝠侠也一定会想。因为他够聪明，又很果断。在大宇宙交流时代来临时，能够果断地把握住这个机会的人一定能够走在前面。所以多元宇宙魔法学院的建立只是个开始。
　　说不定，日后也会有别的学校用来教授人类的科技，会有很多跨宇宙的组织和同盟，联合起来对抗宇宙灾难，会有许许多多不同宇宙的人，为了发展和进步而站在一起。
　　到最后他们一定会达成一个广义上的人类联盟，不只是某个宇宙的地球上的人类，而是许多的宇宙里面的人类联合在一起，相互交流发展的成果。
　　这其实并不科幻。如果把一个宇宙的人类种族看作是单独个体的话，那这无非就是重复了一遍人类发展的历史。
　　人类还在树上的时候就是群居动物。当他们来到地面直立行走，形成聚落，然后是更大的部落、城邦、国家。
　　群居和聚合是人类的天性。如果他们不知道有其他宇宙，那就只能孤独地在黑暗的宇宙里摸索。而一旦发现其他宇宙有同样的自己。那么他们一定会想要交流，对交流的渴望是人类形成现代社会的基石之一。
　　有一部分人倾向于，开放多元宇宙的交流渠道会导致多元宇宙大混战。但席勒却断言不会，原因就是上述两个：一个是个体的生存压力，一个是人类的本能。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多元融合的趋向已经越来越明显。说不定有一天，某个宇宙的人类文明遇上了灾难，无数宇宙的人类文明伸出了援手。
　　当年，人类祖先也就是靠一手群居和接力捕猎，杀光了他们能杀的一切生物。如果可以的话，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也不错。
　　剪彩仪式结束之后，席勒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了很久。他觉得斯特兰奇说的是对的，他们要开一个好头，这样才能给那些伸出了交流的橄榄枝的人信心。
　　尤其是在绝大多数的推动者都是蝙蝠侠的情况下。要说服蝙蝠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既然对方先拿出了诚意，那自己这边自然也要展现出专业水准才行。
　　不出意外的话，斯特兰奇会建个城堡。这倒不是他真的一定要复刻哈利波特。但是如果要从阿斯加德那边弄材料的话，确实就是城堡最合适。
　　毕竟，按照阿斯加德人对于建筑的理解，送过来的材料，可能都和当年建仙宫的差不多。仙宫可不是孤零零的宫殿，而是一座城堡建筑群。
　　你不能指望这帮神族懂得什么叫现代主义。他们送过来的材料更有可能是某种具有神奇属性的石头，或是魔法树木的木材，而不是什么钣金喷漆的五金件。
　　如果可以的话，席勒倒是希望能够建造一座风格和仙宫差不多的建筑。因为那除了宏伟之外还很华丽，绝对能满足投资人们的要求。
　　当然了，也不能带有太浓重的阿斯加德风格，细节之处还需要人类改造。不过斯特兰奇肯定也不会自己画设计图，找专业设计师的话，多改几版，总能达到自己要的效果。
　　席勒倒是觉得他可以不用找专业的建筑设计师，而是去找游戏建模师。因为有魔法的存在，不需要太考虑结构和承重问题，美观方面自然可以再上一层楼。
　　稍晚一些时候，斯特兰奇打电话来说：“我都忘了问你了，魔法学院要叫什么名字？”
　　“难道不是叫卡玛泰姬吗？”
　　“每个宇宙都有卡玛泰姬，这样体现不出我们宇宙的特色。所以要起个新名字。”
　　“你觉得叫什么好？”席勒实在是想不出来，因为他对于那些神神叨叨的魔法词汇和复杂的神话传说实在没什么兴趣。
　　“要不然就叫霍格沃茨？”
　　“说了别叫大名！”席勒提高了声调说，“而且霍格沃茨是英国的学校！美国的不叫这个！”
　　“到底有什么区别？”斯特兰奇表现得很无所谓。
　　“不行，不能叫这个。”席勒的强迫症犯了，他说，“那是英国的。除非你打算在英国也建一座，否则肯定不能叫这个。”
　　“那不然就叫麻省魔法学院吧。”
　　“你简直太土了。”
　　“那美国的魔法学院叫什么？”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那就叫这个吧。”
　　一个日常过渡_

第3612章 不义联盟（一）
　　一片昏黄色的夕阳。然后是尖叫、血液和疯狂的大笑，怒吼声回荡在耳边。血腥味不断飘进鼻子里。某些东西在被无穷无尽的恶意追逐着。从高耸的大楼上一跃而下……
　　蝙蝠侠猛然惊醒过来。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但很快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他又做噩梦了。某些片段总是反复出现在他的梦中。让蝙蝠侠也不得不承认，超人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远超他预料的重要位置。悲剧发生的那天，成了他们两个难以摆脱的共同的梦魇。
　　超人快要疯了。蝙蝠侠清楚这一点。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蝙蝠侠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那双冰冷的浅蓝色眼睛。
　　“他们什么时候来？”
　　蝙蝠侠抬眼看向他。那时候，眼睛里好像还是没有任何情绪。但某些东西在冰层之下酝酿，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恶意和疯狂。
　　“我不知道，”蝙蝠侠说，“我没有办法确定。而且，他们不会愿意帮你的。”
　　“他们必须帮我。”超人死死地盯着他说，“只要我能回到过去，我就可以救回露易丝，这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他们必须要帮我！”
　　蝙蝠侠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超人已经迈入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陷阱。
　　复活、重生、回到过去，逆转悲剧。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不需要付出代价。蝙蝠侠想。他们在重置他们宇宙的时候，保留了外来者的记忆，或许正等着一条鱼儿咬钩。
　　蝙蝠侠有很多话要说。他想告诉超人，对面确实可以轻易重置宇宙的时间，但他们绝不会用这种力量来帮你。他也想告诉超人，就算能够回到过去，他们也未必能够救下露易丝，恐怕一切很难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看着他疯狂的神色，蝙蝠侠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当他在另一个宇宙发现时间竟然在倒转的时候，他何尝不是震惊于这种伟力的强大，何尝没有动过回到过去挽回悲剧的念头。他又怎么能苛责超人呢？
　　但那是一群疯子。蝙蝠侠很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把自己的宇宙在时间的河流里抛进又抛出，像是拿着一块石头在打水漂。这绝不是什么理智的做法。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蝙蝠侠看透了更深一层的东西。那个宇宙可以用这一招，是因为他们同心协力，疯都疯到一处去了。
　　可是自己的这个宇宙不行。超人想利用他们的力量回到过去拯救露易丝，蝙蝠侠想利用他们的力量回到过去拯救自己的父母。那么神奇女侠呢？绿灯侠呢？闪电侠呢？
　　每一个人都想得到这种力量。这最终会引发极为可怕的悲剧。蝙蝠侠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但他知道，他无法阻拦已经疯了的超人。既没有办法说服他，也没有办法在行为上阻拦他。他只能等待。
　　他们在那一个宇宙的任务失败了。
　　在无数个轮回当中，蝙蝠侠也曾领导起义军，或是趁着布莱尼亚克抵挡其他入侵者的时候在背后搞小动作。
　　但时间太紧了。这个快要被逼疯的人工智能展现出的潜力大得难以想象。甚至比他们现在面对的这个还要可怕数倍。他们最终没能成功。
　　斗界是不会管宇宙重置的。时间没有被回溯，一直在往前走。任务自然就因超时而失败。
　　在离开之前，他们邀请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前往自己的宇宙解决布莱尼亚克的麻烦。不过这一次提出邀请的不是蝙蝠侠，而是超人。
　　但蝙蝠侠很清楚，超人不是真的想要合作。
　　他想要的是那种回溯过去的力量。只要有了这种力量，什么样的悲剧和敌人都不再是问题。
　　他想要把他们困在这里，逼他们交出那种力量。就像他曾经杀死了小丑，用暴力和强权统治了地球一样。
　　失败没能让他吸取教训，但曾经尝到过的甜头让他更加疯狂。当蝙蝠侠想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做了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他不应该把超人放出来的。蝙蝠侠想，绝不是他推卸责任。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超人的疯狂负责，那也一定是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
　　他们对超人的情绪做了些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超人的情绪变化很不对劲。他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冰山，即使是蝙蝠侠，也难撼分毫。
　　这导致，再看到时间可以倒流时，他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时候，掀起了恐怖的惊涛骇浪，彻底摧毁了理智的底线。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他们是故意的。蝙蝠侠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情绪不稳定的超人的陷阱。
　　对于一个深受创伤的人来说，一个能够回到过去逆转悲剧的机会，足够让人丧失理智。他们铺垫了这么久，把他们的计划瞒了这么久。直到最后爆发出来，为的就是让超人对这种力量产生疯狂的贪婪。
　　让贪婪蒙蔽他的双眼，再利用他的强大和疯狂绑架这个宇宙的其他人，让他们不得不打开大门，引狼入室。
　　他们成功了。蝙蝠侠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不义联盟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制定了一个怎样鲁莽又愚蠢的计划。
　　他们想以对抗布莱尼亚克的名义，把对面的正义联盟邀请过来，想办法击败并囚禁其中的弱者，再威胁他们当中拥有回溯时间力量的人，逼迫他们为他做事。
　　他们觉得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时间的力量，逆转他们想要挽回的每一个悲剧。
　　每个人都是贪婪的。
　　当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力量存在的时候，他们说服自己接受悲剧。然后让时间愈合创伤，把那些不幸变成过去，努力活好现在，鼓起勇气面对未来。
　　但当他们知道一切都可以挽回的时候，世界在他们眼中完全变了个样子。面对那些他们不满意的过去，他们可以无休止地改变。
　　可变成什么样才算好呢？
　　把露易丝复活，超人可以与她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要是某天再遇上危险了呢？他还是会选择用这种力量挽救对方。
　　要是某天他们发生了矛盾呢？超人会不会也想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的某些事来阻止矛盾的发生？
　　要是某天吵架了呢？他会不会也想要回去重说一遍自己说错的话？
　　无休止地逆转过去，会让人们将悲剧的标准调得越来越低。从一开始的生命逝去，到某件事的发展不顺，再到某一瞬间的负面情绪。
　　他们不会选择接受，只会想要重来。
　　这绝不是碳基生物可以接受的生存方式。那个宇宙的人有把握控制好，可是他们这个宇宙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不存在试试看的中间态。
　　大错特错。蝙蝠侠想。但他真的已经阻止不了了。
　　蝙蝠侠从未如此希望，那个他曾在心里抱怨了无数次不靠谱的正义联盟，这一次能靠谱一点，阻止这帮脑子进水的蠢货，别再把任何东西搞得一团糟了。
　　蝙蝠侠重新躺回了床上，不发一语。超人就站在床边。他说：“你可以带领反抗军去对付布莱尼亚克，重整地球的秩序。我不在乎了。”
　　说完，他一挥披风，转身离开。
　　蝙蝠侠把手臂压在眼睛上。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梦。小丑的大笑，人群的尖叫，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播放，直到他又昏沉地睡过去。
　　基地里，正义联盟与不义联盟的成员们坐在一起。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布莱尼亚克入侵开始，两方暂时休战并达成了合作。
　　原本正义联盟的阵营当中缺少了绿箭侠奥利弗。因为他已经在对抗超人政权的过程中不幸身亡。而不义联盟这边，则有许多人们耳熟能详的罪犯，比如稻草人和贝恩，以及先是绿灯侠变成黄灯侠，后来又变回了绿灯侠的哈尔。
　　超人坐在所有人面前。他摩挲着手上的婚戒。神奇女侠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她率先开口说道：“蝙蝠侠就曾经借助了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的力量来打败你，超人。你也可以这么做。如果他们用回溯时间的方法打败了布莱尼亚克，那我们也可以这么做。”
　　“玩弄时间是非常危险的。”闪电侠不得不出声说，“那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他们没有出事，”神奇女侠说，“他们甚至不止回溯了一遍，而是很多很多遍，那么帮助我们这边回溯一次也没什么的。”
　　闪电侠沉默着不说话，显然是并不赞同。
　　“蝙蝠侠怎么样了？”绿灯侠开口问道。
　　“他在休息，”超人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他还需要休息。”
　　“他就是想反对你。”神奇女侠开口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考虑你的处境，也不考虑地球的处境，只是为了反对你而反对你。”
　　神奇女侠把双臂放在了桌子上，说：“明明他也痛击罪犯，但却只苛责你杀了小丑；明明他也召唤过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但却对你想要请别人帮忙的事消极抵抗。”
　　“明明现在布莱尼亚克大军压境，其他宇宙已经有了利用时间回溯对抗布莱尼亚克的成功经验。但他却不愿意站出来帮你劝说他们帮忙。要我看，你就是对他太仁慈了。”
　　不少站在蝙蝠侠这边的人对他怒目而视。但蝙蝠侠选择了回避，他们也没有办法。
　　神奇女侠忽然伸手握住了超人的手，说：“别担心，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的。蝙蝠侠能够利用其他宇宙的人打败你，那你自然也可以抛开他。我们可以和他们谈谈。他们会帮你的。他们必须帮你。”

第3613章 不义联盟（二）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我不建议你太直白。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也别太早撕破脸，否则很容易让我们陷入被动。”绿灯侠摇了摇头说。
　　“我当然清楚。”超人的语调中好像蕴含着一场风暴。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意图，他们绝不会答应。我们也无法使用武力逼迫他们。”
　　“为什么不行？”神奇女侠问道。
　　此时，正用监听设备监听会议室内的情况的蝙蝠侠意识到，之前的那个宇宙的戴安娜说的是对的。他们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有问题，除了立场莫名其妙之外，智商也有问题。
　　“因为他们掌握时间的力量。”闪电侠说，“掌握这种力量的人非常强大，如果他们真如你们所说，可以无限制地回溯宇宙时间，那我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你也号称自己掌握时间力量。”神奇女侠说，“可你也没有做到什么。”
　　“那完全不一样。”闪电侠说，“我掌握的是神速力，而不是真正的时间。我也没有办法修改过去。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神奇女侠撇开了目光，表现得有些不屑。超人接着说：“我并不想一开始就暴露意图，这会让他们格外防备。我希望他们最好是为了保护自己使用这种力量。”
　　“也对，他们要是来对付布莱尼亚克，但却陷入危险当中，不得不利用回溯时间的力量来拯救他们自己，那也不算是我们打他们的主意。”神奇女侠又说。
　　房间里的蝙蝠侠叹了口气。超人最好不是想真的这么干，但看这情况，他就算没想这么干，神奇女侠也会劝他这么干的。
　　但是这非常愚蠢，完全把对面当傻子。但可惜的是对面智力无恙，甚至可以说格外聪明。
　　和聪明人谈判需要的是你来我往的利益交换。可以说只要利益够大，他们不是不会帮忙。
　　所以蝙蝠侠担心的一直是回溯时间的后果，而不是对方会不会帮忙回溯时间。他完全清楚对面要什么，只是他不想给。所以他才不出去，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议。
　　但是现在看起来，外面坐着的这帮人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还想着靠欺骗和愚弄来获得对方的力量，但这根本行不通。
　　本来，如果他们谈崩了，对蝙蝠侠来说是件好事。但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蝙蝠侠早已看出对面不是「正义」联盟。
　　比起自己这群傻得可爱的同伴，对方才是真正的不义联盟。
　　他们并不像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那样循规蹈矩、心怀正义。他们嘴上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并且睚眦必报，显出一种比超级罪犯都更深刻的邪恶和疯狂。
　　愚弄他们可不是个好主意。
　　到底是走出去告诉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并尽可能地挽回局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他们谈崩了之后再收拾烂摊子？蝙蝠侠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
　　可就在这个时候，蠢人的灵机一动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如果他们在他们那个宇宙用时间回溯的方法对付布莱尼亚克，还对付了很多次，那就说明他们无法正面击败布莱尼亚克。或许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神奇女侠说。
　　蝙蝠侠觉得自己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出，这个逻辑到底是怎么成立的。但是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监听设备中传来的沉默，让蝙蝠侠逐渐开始重新认识人类这个物种。
　　“我想，我们可以假装和他们一起去对付布莱尼亚克，然后在关键时刻撤退。他们被布莱尼亚克逼到角落，自然就会用那种力量回溯时间。”
　　“但是他们不会回溯到正确的时间点。”闪电侠看了一眼超人说，“不必回溯到我们需要的那么早。”
　　“或许我们可以干扰他们。”神奇女侠说。
　　这下蝙蝠侠也沉默了。这话就差不多相当于「或许我们可以干扰飞行当中的核弹」。
　　超人一直没有说话，蝙蝠侠认为他另有计策。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对方终于开始使用他的超级大脑。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他最好还是别出发。
　　“他们很快就会来。”超人说，“我希望你们能表现得热情一些，也最好不要有人说漏嘴。”
　　超人扫视一周，说：“我都能听见，你们知道的。”
　　“我们团结在你身边，自然会帮你。你要小心的是蝙蝠侠。”神奇女侠说，“如果你不把他看管起来，他有可能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对方。”
　　“然后把对方笑死吗？”蝙蝠侠在心里想，“听起来像是小丑会干的事。”
　　“他之前把你关起来了，你也关他一次，没什么不行的。”神奇女侠说，“至少别让他有和他们接触的机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们不能囚禁蝙蝠侠！”闪电侠说。
　　“但这是为了地球。”神奇女侠提高了声调说，“之前他为了地球安全，把超人关了起来。现在为了地球安全，怎么就不能把他关起来了？难道他只会牺牲别人？”
　　“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在为了地球安全着想，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闪电侠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你们为什么不能学会接受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学会吸取教训，学会保持清醒？！”
　　“说得好。”蝙蝠侠在心里想，“可惜没什么用。”
　　“坐下，巴里！”超人看着他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你休想让我听你的，你这个残忍的刽子手！你杀了小丑可以说他是你的仇人，那你为什么要杀沙赞？！他是无辜的！他还是个孩子！！”闪电侠已经开始咆哮了。
　　“我说，坐下！”一道激光打过来，闪电侠瞬间消失在了金色的光芒中。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做出戒备的状态。闪电侠的攻击实在防不胜防，不由得他们不紧张。
　　可是等了半天，那道金色的闪电也没有出现。神奇女侠嗤笑了一声之后说：“临阵脱逃的胆小鬼！这就是蝙蝠侠教他的东西。”
　　半晌之后，蝙蝠侠看到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有说话，因为担心被超人听到。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却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闪电侠，而是另一个更年轻的身影。
　　巴里身上的光芒消退，紧接着另一个金色身影追出来。闪电侠表现得很紧张，他刚想说什么，巴里就对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隔壁的会议室。
　　巴里的手按在墙上。黑金色的光芒蔓延开，直到覆盖了所有墙壁的表面。
　　蝙蝠侠看到，所有被黑金交织的光芒接触到的地方都开始产生细小的碎屑。碎屑当中闪烁着宇宙的光芒，而后那逐渐汇聚成裂缝，像是整个空间都被切割下来。
　　“你好，蝙蝠侠。看来你遇到了点麻烦。”
　　“你是从你们那个宇宙过来的吗？”
　　“是的，我是来探路的，顺便来问问你。”
　　“问我什么？”
　　“我们想和你们谈谈，但是我们只愿意和你谈。虽然也不能说蝙蝠侠比超人重要，但现阶段，我们更需要蝙蝠侠的力量。”
　　“这算什么？最后通牒吗？”
　　“当然不是。除了你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毕竟，多元宇宙当中的蝙蝠侠不少。我们选中你，是因为你所在的宇宙百废待兴，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你知道你现在听起来像一个邪教徒吗？”
　　“很高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巴里说，“或许去我们那个宇宙的旅行，并没能让你真正意识到我们是怎样的人。”
　　“我也不需要认识到更多了。”
　　“你会认识到更多的，很快就会。”
　　巴里离开之后，闪电侠在蝙蝠侠旁边坐了下来。他说：“他非常强大，我几乎一瞬间就被他控制住了。那种神秘的黑色力量，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蝙蝠侠，你是对的，超人是在引狼入室。”
　　蝙蝠侠却沉默不语，并没有附和闪电侠。他只是在思考。
　　巴里是可以穿越时间的，并且那个宇宙的巴里格外擅长这个。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蝙蝠侠能猜到，一定是巴里作为主力，回溯了那个宇宙的时间。
　　他来到这个宇宙之后，去未来看过了吗？他是从未来归来看到了某些事的发生，才过来劝说自己的吗？
　　蝙蝠侠不敢肯定，但他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未来会发生的某些事会非常惨烈。
　　如果现在自己站出来和他们谈谈，或许还有扭转的希望。但蝙蝠侠不想这么做。
　　他知道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要找他谈什么。巴里已经提到了，这个宇宙的地球百废待兴。
　　在常人看来，之前的超人的暴政搞出的一堆烂摊子，简直是个大麻烦。但蝙蝠侠知道，稳固的秩序难以撼动。但如果是一团混乱的话，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很简单了。
　　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想要帮助他重建秩序，但他们当然没有那么好心。他们一定会从中插手，把秩序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那会对普通人更好吗？蝙蝠侠也不知道，他还在思考，没能做出决定。
　　这并不是他不够果断，只是他深刻地意识到，这给他们的宇宙带来的影响远比表面上深远。
　　尤其是纵观整个多元宇宙，如果由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来重整本宇宙的秩序，就意味着蝙蝠侠和他们上了同一辆战车。日后不论对待多元宇宙中的哪一个宇宙或是哪一个组织，蝙蝠侠都只能站在他们这边。
　　这未必会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蝙蝠侠还没有看透他们的时候。他的谨慎让他没这么快作出决定。
　　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愿意和他谈。而如果他不谈，有某些蠢货就要流血了。
　　蝙蝠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私欲在作祟。他只能尽可能地控制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思考和做出决定，而不是放任自流来报复谁。

第3614章 不义联盟（三）
　　“我代表我们的宇宙，欢迎你们的到来。”超人走上前和克拉克握了握手。
　　克拉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希望我们来的不晚，毕竟我们那个宇宙的烂摊子还没解决完。我们留了几个人在那边看家，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超人朝他背后看去。正义联盟的主要成员里的海王和火星猎人没来，来的只有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绿灯侠和绿箭侠。
　　“闪电侠呢，他没来吗？”神奇女侠走上前问道。
　　“他还在路上呢，”克拉克说，“他是个大学生，之前找了份实习。最近刚出实习报告，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不过应该很快就过来。”
　　超人用眼神示意神奇女侠退后。神奇女侠有些不明所以。这下就连超人都为她的愚蠢感到麻烦了。
　　闪电侠的能力很特殊，但他在正义联盟当中不算什么非常重要的角色。你一上来就问他，那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神奇女侠这才注意到从超人身后走出的蝙蝠侠。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蝙蝠侠，因为对方并没有穿蝙蝠装，只穿了身衬衫就来了，也没戴面具。那张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格外年轻。
　　他笑着走上来和神奇女侠握手，并说：“你好，女侠，很高兴认识你。顺带说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神奇女侠里最特别的那个。”
　　“是吗？”神奇女侠笑了笑说，“特别在哪里？”
　　“特别的蠢。”监听的蝙蝠侠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那家伙肯定是这么想的。”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总觉得你和其他宇宙的神奇女侠有些不一样。你的气质更沉稳，或许可能也是经过更多历练的缘故吧。”
　　“希望你不是在故意逗我开心。”神奇女侠笑了起来说，“与其说我，不如说你。你简直太特别了，你真的是蝙蝠侠吗？”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布鲁斯耸了耸肩说，“我很早就不穿那套奇怪的制服了。但这也并不耽误我当超级英雄，你知道的。一颗正义的心可不会受到那些外物的影响。”
　　“噢，天哪，我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要是能像你这样灵活变通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他简直古板的令人发指……”
　　“我听说了。”布鲁斯抱起胳膊，微微皱起眉，做出一副不赞同的姿态说，“不就是杀了个小丑吗？虽然我们确实不应该执行死刑，但要是冲动之下不小心失手，那他也不值得被同情。倒不如赶紧想办法帮朋友脱罪。”
　　“这才是真朋友应该做的！”神奇女侠提高了声调说，“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我的老天啊……”
　　正在监听的蝙蝠侠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原因无他。见面不到三分钟，神奇女侠就和布鲁斯引为知己；不到五分钟，两人简直要拜把子了；再来两分钟，神奇女侠看布鲁斯的眼神就有点直。
　　再这么发展下去，真的是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了。
　　蝙蝠侠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哦，这不是达米安吗？”布鲁斯又对着桌前的另一个身影挥了挥手说。
　　“你……”达米安吐出了一个音节。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布鲁斯，然后说：“你是蝙蝠侠？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
　　“我都说了，我应该不算是蝙蝠侠。但你要是非要当我是，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布鲁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改天去我们宇宙玩。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临走之前给我女儿建了个超大的城堡乐园，正愁没有玩伴呢。”
　　“那个宇宙没有我？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儿子吗？”
　　“没有，我只有一个女儿，尖牙利齿还很闹腾。有时我在想，要是赛琳娜能给我生个你这样的儿子也不错。”
　　“等等。”站在一旁的猫女朝这边看过来，然后说，“我可不是他妈妈。”
　　“啊，抱歉，我忘了，在大多数宇宙里不是。但是在我们那个宇宙，赛琳娜是爱莎的妈妈。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有时候我都有点嫉妒。”
　　“你们两个结婚了？”猫女皱着眉问。
　　“还没有呢。好几次，我旁敲侧击地询问有关求婚的问题，但赛琳娜的态度有点回避……”布鲁斯这才恍然大悟一样，看向猫女说，“你是她的同位体，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想和我结婚吗？”
　　“那你最终有没有求婚？”
　　“当然没有。在不确定她想要嫁给我的情况下，我贸然求婚，那她不是很下不来台？我可不想逼她，而且万一被那帮记者拍到了。要是幸福美满的结局还好，要是求婚没成功，她肯定会被非议得更厉害。”
　　“没想到你还挺善解人意的。”猫女迈步走过来说，“跟我说说她是怎么说的。说不定我能帮你一把。”
　　“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我觉得她的主要顾虑是事业。我不知道你在这个宇宙从事什么工作。但我那个宇宙的赛琳娜是一名好莱坞影星，而且正是上升期。她的粉丝和经纪人都不希望她为了家庭放弃事业……”
　　“好莱坞影星？你是说她去好莱坞拍电影了？”
　　“是啊，而且两部电影的票房都很不错。他们称她为「哥谭玫瑰」。她最近还发行了自己的实体专辑，销量一路飙升，和那些专业歌手也不相上下了。”
　　猫女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感兴趣。她和布鲁斯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攀谈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被抛下的神奇女侠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但这却逃不过蝙蝠侠的眼睛。他揉了揉额头，觉得布鲁斯又一次刷新了他对于无耻的认识上限。
　　这才刚到几分钟，之前因为布莱尼亚克的入侵而略微团结起来的两方人，又产生了一丝裂痕。
　　其实神奇女侠不喜欢自己，其实猫女也没那么喜欢自己。蝙蝠侠很清楚这两点。但是布鲁斯就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两个没那么喜欢自己的女人之间产生裂痕。
　　当然，蝙蝠侠也不是没用过这招，但是他顶多是利用自己的魅力让女英雄倒戈，而不是让她们互相嫉妒然后打架。这太卑鄙了。
　　但布鲁斯显然把这一招用得出神入化，行云流水。
　　也不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神奇女侠就爱上他了，也不是说猫女真就这么在意男人。但是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快感和自身的注意力剥夺带来的失落，足够引起她们的情绪变化。即使抛开两性关系，这招也是好用的。
　　另一边，克拉克和超人寒暄起来，但也就是说着一些客套话。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我们宇宙发生的异常，让你们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为了弥补我心中的愧疚，我们一定会帮你们对付布莱尼亚克的。”
　　“太感谢了。”超人说，“现在地球百废待兴，布莱尼亚克虎视眈眈，我们的压力真的很大。有你们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这样，客套话等会儿再谈。是按照你们这边的模式来，还是按照我们的？”
　　超人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对面这群人的画风和他们截然不同。要是按照他们那套来，那就是无休止的数据收集分析，然后是枯燥无聊的漫长会议。
　　但这有些太严谨了。超人想。他可不是真的想要对付布莱尼亚克，他只是希望得到回溯时间的力量。要真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把布莱尼亚克打退，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你们那套在我们这不一定适用。”超人给他们拉开椅子，然后说，“既然是我们宇宙的事，我们也应该负起责任来。还是按照我们这一套来吧。”
　　“没问题。”克拉克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坐在了主位的右侧，而布鲁斯坐在左侧。
　　其他人也陆续落座。奥利弗和哈尔面对面坐着，戴安娜和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面对面，其他人依次向后顺延。
　　“我先说一下我们这个宇宙的情况……”超人对目前的情况简单介绍，“简而言之，布莱尼亚克想把整个地球装在瓶子里当收藏品。目前东海岸的两座城市已经被他收进瓶子里了，而他的飞船就悬浮在地球上空。”
　　“目前最好的方案是进攻飞船。”超人开口说。
　　“呃，我无意打断，但是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奥利弗说，“飞船离地球这么近，如果引力系统被破坏坠落向地球的话，恐怕整个地球会被砸得解体吧？”
　　“呃……”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好像真没考虑过这一点。
　　“而且，对面是超级人工智能，你们是有什么很特别的囚禁或是杀死人工智能的方法吗？能确保他不会利用信号复制和上传自己的备份，然后跑掉吗？”奥利弗又问。
　　“我可以毁坏他的核心。”钢骨说。
　　“我知道，但那只是硬件层面的。软件层面没有什么防备吗？那要是他通过备份复活组织军队再来一次怎么办？”
　　底下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就好像他们才想到这一点。超人咳嗽了两声，他们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事实上，我们的作战目标只是暂时击退布莱尼亚克，而不是彻底消灭他。只要能让他暂时离开地球，我们就可以休养生息，恢复地球的秩序。到时候他再想来地球撒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已经有了很完善的地球建设计划了。”奥利弗点点头说。
　　“那么我们得弄到飞船的图纸。”克拉克说，“这样才能确保进攻的时候不破坏到引力装置。而且说不定我们可以把这艘飞船截留下来，作为人类自己的武器。”
　　“这倒是不错。”神奇女侠说，“要是能保存飞船的话，我们也不怕他了。”
　　蝙蝠侠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蠢人的一大特征就是理直气壮地「既要又要」。
　　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真的就这样，特别离谱。

第3615章 不义联盟（四）
　　“钢骨。”神奇女侠把目光转向钢骨，说：“你能骇入飞船拿到图纸吗？”
　　钢骨摇了摇头说：“布莱尼亚克对于飞船的掌控力很强，我很难通过简单的电子入侵就拿到什么信息，除非能够找到正确的接口。而且飞船内部未必会保存飞船图纸。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那我们要怎么找到正确的接口？如果没有图纸，我们就无法安全地在飞船上行动。没办法找到接口，可想弄到图纸就需要安全接口。这不是自相冲突了吗？”神奇女侠说完，就叹了口气，看向超人说，“如果蝙蝠侠在的话，他应该会有办法，可惜他不愿意帮咱们。”
　　“咱们这儿还有另一个蝙蝠侠呢。”超人看向布鲁斯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蝙蝠侠先生？”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布莱尼亚克是超级人工智能，而我们是碳基生命。不论怎么样也很难在电子信息方面和他匹敌。一定要从这个方面着手的话，那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那你觉得要怎么做呢？”神奇女侠问道。
　　“那我们得想想和布莱尼亚克相比，我们有什么长处。”布鲁斯继续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说，“其实综合来看，我们在各方面都比不上这个人工智能。不论是科技、生命形式还是智慧，在各方面都不占优。”
　　“你太谦虚了。”神奇女侠说，“我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可是说，只有他能和布莱尼亚克的智慧匹敌呢。”
　　“从理论上来讲的话，一定要从我们当中挑出一个能和布莱尼亚克在智慧方面相比较的人，我认为或许会是我。”布鲁斯表达着自己的保守和谨慎，他说，“但是，在纯逻辑运算方面，不可能有人超越这个人工智能。我们必须要认识到这一点。”
　　神奇女侠点了点头说：“没错，正因如此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取得过什么进展。虽然我们有心对抗他，但差距实在太大了。或许也只有某些过于自负的人才会觉得能和他正面硬碰硬。”
　　“不过，布莱尼亚克也不是没有弱点。”戴安娜突然出声说，“他的弱点就是他侵略地球的动机。”
　　神奇女侠深深地皱起了眉。她看着另一个宇宙的自己说：“你大可以把话说明白一点。就像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一样。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互相猜测上。”
　　“我也知道戴安娜是什么意思。”克拉克转头看了一眼戴安娜，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理解并说，“布莱尼亚克侵略地球是因为他想把地球变成他的收藏品。你们说过他已经收藏了几个城市了，那要是我们在他下一个收藏的城市上动动手脚……”
　　神奇女侠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说：“这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混到飞船上？”
　　“没错。不过这其中也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布莱尼亚克所用的收藏城市用的瓶子到底采用了怎样的技术。要是突破不了瓶子，那恐怕也是白搭。”
　　“我们有一些他对地球城市动手的影像。”超人开口说，“如果你们能从中找出突破瓶子的办法就好了。”
　　“我可以看看。”布鲁斯说，“但是我不保证能够仅凭一些影像就研究出技术。我也说了，毕竟我们和布莱尼亚克的生命形式不同。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东西，可能是我们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
　　“你太谦虚了。”神奇女侠笑着赞叹道，“用人类的话来说，你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谢谢，女士。我只是实话实说。”布鲁斯也笑着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宇宙是怎样的，但是在我们那个宇宙，我们更偏向于团队作战。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而不是谁去控制谁。团队的成员之间是平等的，什么事都商量着来。”
　　“这种团队氛围棒极了。”神奇女侠说，“这才是超级英雄该有的样子，你说呢？克拉克？”
　　超人表现得不动声色，他说：“我们认为，他下一个瞄准的目标依旧会是美国东海岸的城市。或许是迈阿密或是波士顿。我们更倾向于波士顿。”
　　“我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戴安娜又出声说，“精通科技的人可以留下来，看看能不能从之前的影像当中找到破解布莱尼亚克技术的线索，而另一部分的人去城市当中，看看哪里能动手脚。”
　　“现在分兵可未必是个好主意。”神奇女侠反驳道，“我更赞同布鲁斯的观点，我们应该更团结。”
　　“如果这是你的看法的话，我没意见。”戴安娜摊开手说，“这里毕竟是你们的宇宙，听你们的。”
　　“就这么办吧。”超人说，“我和克拉克以及戴安娜去一趟东海岸。其他的人留下帮助蝙蝠侠破译影像。钢骨，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守好基地。”
　　钢骨点了点头。超人看向神奇女侠。
　　“我觉得你们两个当中最好还是有一个留下。”布鲁斯出声说，“别忘了这基地里可不止我一个蝙蝠侠。万一那位想要出来做点什么，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很不好办。不如让哈尔跟你们去，你们留下一个人也好做防范。”
　　神奇女侠的神情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她看向超人说：“确实。蝙蝠侠不愿意帮我们也就罢了，要是他真想破坏我们的计划，其他宇宙的人不够了解他，实在很难防范得了。我得留下盯着他。”
　　超人明显有些不赞同。因为如果他们两个和克拉克一起去，那就是二对一；可要是其他宇宙的克拉克和哈尔跟他一起去，那就是他一对二。形势对他很不利。
　　虽然他也并没有想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是超人也实在不想让神奇女侠和其他宇宙的两个人一起去东海岸，他对神奇女侠的愚蠢并非完全没有认识。
　　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他去东海岸，神奇女侠留下。可是把她一个人留下，超人也不是很放心。
　　超人也可以多带一个本地人过去，但是剩下的这些本地人里，大部分都成了蝙蝠侠的拥趸。把他们带过去，自己还是孤立无援。
　　要是他和神奇女侠一起去，那他也确实担心蝙蝠侠趁此机会说服这帮外地人。那样就更麻烦了。
　　他有点后悔同意分兵计划了。因为他完全可以信赖的人实在太少，要防备的人却太多。他和神奇女侠两个人怎么也拆不成四个人用。蝙蝠侠的支持者和外来者太多了。
　　“我和罗宾一起去。”超人看向达米安。虽然他是蝙蝠侠的儿子，但是已经和蝙蝠侠决裂，在立场方面应当是可以相信的。
　　“那么我们这边派出克拉克和哈尔。”布鲁斯点点头说，“剩下的人留在这里。”
　　“为什么不是戴安娜？”超人问道。
　　布鲁斯这边还没回答，神奇女侠就抢着说：“我们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布莱尼亚克可等不了太久。准备出发吧。”
　　克拉克给了布鲁斯一个隐晦的眼神。布鲁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戴安娜，戴安娜也看了一眼他。三人在无声中交换了意见。
　　他们的眉来眼去，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因为这可不是常见的正义联盟的交流方式。一般来讲，蝙蝠侠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会把话讲得很明白；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一个表情都不会给。
　　这让在场的人没人能看出布鲁斯他们在密谋些什么。唯独只有监控着这里的蝙蝠侠看出他们有所图谋。
　　但他们具体想干什么，蝙蝠侠也不知道。尽管他已经做了尽可能大胆的推测，但还是搞不懂这帮疯子的脑回路。
　　奥利弗对布鲁斯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了会议室，顺着走廊来到窗边。奥利弗低声说：“怎么样？”
　　“其实大部分都不足为虑。但是有一个人很麻烦，就是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
　　“看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逼着她留下让她孤立无援。”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布鲁斯说，“接下来你们配合我的行动。麻烦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神奇女侠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步入陷阱。她抱着胳膊来到会议室的窗前，看向正在说话的戴安娜和克拉克。
　　“你们好。”神奇女侠点了点头说。
　　“你好，女士。”克拉克说，“我们正说起刚刚的作战会议呢。不知你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我只是对你们那个宇宙有点好奇。毕竟超人和蝙蝠侠都去过了，但我没去。你们那个宇宙是什么样的？”
　　“其实挺平凡的，在布莱尼亚克到来之前没遇上过什么大麻烦。”克拉克笑了笑说。
　　“你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我的意思是，和我们这个宇宙的经历一样吗？”
　　克拉克微微垂下眼帘，他当然能感觉到神奇女侠是来打探情报的。但是方式实在不是很聪明，问得有点太直白了。
　　“不太一样，女士。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更年轻一些。我和露易丝还没有结婚，甚至都还没订婚呢。自然也没有什么小丑制造的惨案。”
　　“原来如此。”神奇女侠点了点头说，“不过你最好有点防备。哥谭那边跑出来的疯子都不好对付。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想的，要是早点把他们干掉的话，就没这么多麻烦事儿了。”
　　“他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吧。”克拉克说，“毕竟要是说起来，大都会的麻烦也不少。超级英雄之间本身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我没想到你会先好奇他们两个。”戴安娜笑了笑说。
　　这时神奇女侠才把目光落在戴安娜身上，她打量了戴安娜一下，然后说：“你应该不常去斗界吧，我没怎么见过你。”
　　“是的，我工作还挺忙的，尤其是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登录了。”戴安娜轻轻耸了耸肩，然后她又看向克拉克说，“我去找布鲁斯了。你们先聊。”
　　说完她就走了。这会神奇女侠倒是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甚至盯了她好一会。
　　这个时候克拉克才有些明白，布鲁斯曾经跟他说起过的「有些事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感觉。
　　当你面对一个比自己愚蠢太多的人的时候，他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实际上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每一句话所代表的意思昭然若揭，简直像是在考试时拿到了正确答案。

第3616章 不义联盟（五）
　　正义联盟三巨头之间的关系，其实非常值得探讨的。通常情况下，人们总是津津乐道于蝙蝠侠和超人之间的关系，而对神奇女侠有所忽略。
　　但其实大部分宇宙的神奇女侠都起到一个粘合剂的作用。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团队当中最年长也是最成熟的一个，那她自然就会更倾向于调停矛盾、维护团队的稳定。
　　《不义联盟》就像向我们展现了「如果神奇女侠是团队当中最不成熟的那个人」会发生什么。毫无疑问，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还是那句话，在整件事的过程当中，他们其实有很多机会坐下来谈谈，握手言和。但是可惜，本来应该充当调解者的神奇女侠就像疯了似的在中间拱火，最终导致矛盾无可挽回。
　　可能很多人会好奇：成熟和幼稚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一个人到底怎样才算是成熟了呢？
　　但其实在心理学当中，没有专门针对成熟的标准。心理学当中只有健康和非健康状态。
　　也就是说，一个人没必要成熟，他只要健康就行。哪怕是很幼稚，只要他的心理状态不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那就不是疾病，也没必要去追求所谓的成熟。
　　但是在心理学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那就是「退行」。很多人经常听到「退行性病变」，那么到底什么才是退行呢？
　　退行就是一种典型的非健康状态。它不但会对人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让人感觉到痛苦，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他人。
　　《不义联盟》当中的神奇女侠就呈现出了一种非常典型的退行状态。这种状态的典型表现之一就是「存在感依赖」。
　　或许很多养过孩子或是见过别人家孩子的人都会发现，小孩总是时时刻刻地想要吸引大人的注意力，甚至有时候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就是故意闹腾出点动静来，让大人注意到他们。
　　心理学和各类社会科学目前把这种现象理解为一种人类进化当中的本能。那些能够更好地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孩子能更好地活下来。
　　人类的幼儿时期会有5-10年的存在感依赖时期。具体表现为：对于他人的关注表现得很敏感，几乎是立刻就能察觉到别人注视的目光；对于证明自己存在和加强存在感这件事非常热衷；同时羞耻心降低——只要能闹出动静把人吸引过来，哪怕是表现得古怪或是出丑也不在意。
　　这并不是孩子们疯了，这是一个正常的成长阶段。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一段时间，只是可能会伴随着成长而被遗忘。
　　从精神分析法的方面来讲，儿童时期的存在感依赖状态，是人格主动向外探索的表现。他们想要通过自己的种种行为，确定这个世界会给他们的反应。然后将这些如实地反映在自己的人格中，就像是照镜子。
　　周围的环境给他们怎样的回应，他们很大程度上就会给周围的人怎样的回应，这种影响甚至可能伴随一生。
　　举个例子，在孩子们想要证明自己存在感的时候。如果父母非常耐心地回应他们，给他们足够多的关注，会有助于孩子理解关注与回应之间的关系。而如果父母并不回应或是干脆斥责他们，他们对于关注与回应的理解会很弱。这会导致在他们的人格当中，无法建立起关注与回应的必要关系。
　　这会带来的恶果就是：要么他们不适应关注，哪怕是正常的关注，也会让他们感觉暴露，从而想要回避；或是过于迟钝，对于他人需求关注的信号反应很迟钝，甚至干脆感觉不到。
　　要么他们不懂得回应，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程度去回应他人的关注，回应的过于激烈或是不回应，都是有可能的。
　　而成年人所产生的退行性存在感依赖，往往和孩童时期差不多。但毕竟他们是成年人，人人都以为他们够成熟，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小孩看。所以它们能产生的危害自然也就更大。
　　就比如《不义联盟》里面的神奇女侠，从表面上看，她做的很多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好像是纯粹的坏，比如挑拨离间，比如拱火。但实际上，这是一种退行性存在感依赖的病变状态。
　　这么做对她没有任何实际利益上的好处。她的内心能够意识到超人不会因此爱上她。但是对于一个孩童来说，利益本身就不重要，他们想要的是关注。
　　之前说过，孩童在这一时期会产生羞耻心降低的症状。只有这个症状是因为在幼年时，他们还没有受到太多社会道德的规训。而对于成年人来说，除了羞耻心降低，道德感也会降低。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博眼球不择手段。
　　从一开始，神奇女侠就站在超人这边。当然也不能说支持超人就是错的，但是也是从一开始，她支持超人就不是为了超人，而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她是为了超人好，那她反而应该劝解超人。因为任何人都能看出超人与蝙蝠侠决裂是多么痛苦。哪怕是为了减弱这种痛苦，她也应该从中牵线搭桥，让他们两个和好。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事情已经发生了。与蝙蝠侠决裂，除了让超人在失去爱人的同时也失去最好的朋友，没有任何益处。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但是《不义联盟》当中的神奇女侠没有选择这么做。这证明她的出发点绝对不是为了超人好，而完全是为了她自己。
　　她从超人这里获得存在感的方式，就是一味的赞同超人。不论超人因为受刺激而产生了什么样的极端情绪，她都无条件赞同。这样超人的注意力就会一直放在她身上。
　　而同时，她也在用这种方法不断获得蝙蝠侠的注意力。因为蝙蝠侠想要阻止超人就要争取她，这样蝙蝠侠的注意力也会在她身上。
　　为了获得注意力，她毫无道德底线地不断挑唆两方。为此甚至不惜像个小丑一样两边传坏话，甚至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所以，对付《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不能像是对付其他神奇女侠那样，跟她讲道德、讲底线、讲正义。因为为了获取注意力，她完全可以抛弃这些东西。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用人逼她，她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的底线降得很低，就像一个熊孩子。
　　很多人看到这个神奇女侠感到恶心的原因，就是她明明有一个成年人的身体和身份，却拿它来干那些只有几岁小孩才会干的事儿：两边传话、来回拱火、跟这个说那个不好、跟那个说这个不好；谁干点什么她都要在旁边撺掇；一旦出事了，第一个就告老师；不但害别人被骂，还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小学时候最常见的事儿精的表现吗？
　　那么，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既然她的这种症状叫做存在感依赖，那么对付她最好的方法就是存在感剥夺。
　　不是不给她存在感，因为如果她从来没有获得过存在感，那么或许还可以适应低快感的生活。但是如果一直都处于亢奋状态，但却突然戒断，她才会感觉到痛苦，甚至变得疯狂。就和吸毒是一个道理。
　　而给予他人存在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如果你平均给每个人10，那即使你给她10，她也不会觉得满足。因为你的注意力平均分给了每个人，她并不特别。
　　如果你给每个人1，但却给她9，那么即使还比平均分时少了。但她所获得的快感还是要比平均分时更强。
　　所以布鲁斯才一上来就说神奇女侠是特别的。尽管这有些直白和浅显，但是人家就吃这一套。
　　甚至可以说，越是粗浅和直白，她就越开心。因为正义联盟里显然没有这么直白的人。本来超人算是一个，但是毕竟他刚刚遭遇不幸，分出的那点注意力也是少的可怜。地球更是灾祸不断，谁也没空看神奇女侠的表演。
　　而其他宇宙的人一来，就给了她充分的关注，她能不高兴吗？
　　但是，这又不是纯粹的关注和赞美。布鲁斯可是往里面下了不少毒药。
　　首先，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就是普通的战友关系，没有发展出什么额外的感情。那身为蝙蝠侠的布鲁斯更关注和蝙蝠侠有一腿的猫女，也是正常的吧？
　　其次，虽然你也是神奇女侠，但是我们自己家宇宙也有个神奇女侠，那才是我真正的战友和朋友。我更关注她也很正常吧？
　　最后，虽然你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闹掰了。但是我和我们宇宙的超人还是好朋友。我更关注他，也没毛病吧？
　　不论从情感还是从逻辑上来讲，其他宇宙的这批人都没有什么理由去更关注神奇女侠。但是布鲁斯就是一上来就关注她，这就给了她一种错觉，那就是「我确实是特别的」。
　　你看，他有这么多值得关心的人，但是他还是先来关心我，那肯定是因为我很特别。
　　而这个时候，布鲁斯再按照正常的逻辑去关注其他人的时候，神奇女侠就会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尽管理智上她知道，人家和自己宇宙的人说话没毛病，但是她就是不舒服。因为她曾经平白无故地得到了关注，这证明了她的特别，那她自然就想要凭借这份特别得到更多。
　　比如布鲁斯让她觉得自己很特别，那她就觉得她可以凭借这份特别引起克拉克的关注，然后是奥利弗或是哈尔。她会想让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但是她理智上知道，这不可能。人家才是一家子，自然对对方更亲近。那她能怎么办？
　　如果他们和对方不那么亲近了，自然就会和自己亲近。那么她当初是怎么挑拨蝙蝠侠和超人的，自然就会想怎么挑拨外来者。
　　而在挑拨他们的关系的时候，有一个人非常重要，那就是另一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戴安娜。只要有她在，对方宇宙的人自然会和自己的老乡更亲近，因为他们是同位体。自己不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取代得了她的地位。
　　神奇女侠对戴安娜散发出了惊人的恶意，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这一切都被克拉克看在了眼里。

第3617章 不义联盟（六）
　　克拉克只觉得好笑，但是想起来之前布鲁斯跟他说过的计划，他还是非常耐心地说：“其实我见过的其他宇宙的神奇女侠不多，她们大多数都和戴安娜差不多。我也有点好奇，你们这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决裂了，这会不会让你有所改变？”
　　“当然，这也对我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神奇女侠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说，“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要说有谁最不想看见他们这样，那就是我了。”
　　“是的，我完全理解，你肯定很伤心。有时候我和布鲁斯吵架，我们两个还没怎么样，戴安娜就表现得很焦急。有时候我们觉得她有点焦虑，你觉得呢？”
　　“我认为没人能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指手画脚。”神奇女侠清了清嗓子说，“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不应该由外人去评判。要是她主动这么做，那她可有点没分寸感。”
　　“她可能只是太善良了，”克拉克说，“她比我们大这么多，见识肯定也比我们广。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多听听老人的话是有好处的。”
　　“你觉得……我的意思是，你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表现得很老派吗？”
　　“她可比我们成熟多了。”克拉克做出回忆的神色，笑了笑说，“很多时候她让我想起我妈妈。当然了，我绝不是说她老，她是一位美丽的、同时非常值得尊敬的女士。”
　　神奇女侠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她自己明显没有意识到，而克拉克只是在心里笑了笑。
　　他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有点可怜，好像这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都不怎么长嘴。她不会从来都没听过这种赞美吧？
　　趁此机会，克拉克加大力度，他说：“一想到宇宙当中还有这么多和戴安娜一样值得尊敬的女士，我就感觉安心了很多。作为正义联盟的中流砥柱，她肯定能带领正义联盟让更多的世界变得更好。”
　　“正义联盟的领导者是蝙蝠侠！”神奇女侠强调道。
　　“什么？”克拉克做出很惊讶的样子，他说，“领导者？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有个头儿？”
　　“哦，我怎么忘了。”克拉克轻轻拍了拍脑袋说，“每个宇宙的情况不一样，可能你们这个宇宙就是这样的。不过我们不太一样，之前布鲁斯都说了，我们没有什么专门的领导者，大家都商量着来。”
　　“戴安娜作为我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人，她往往能够提出许多建设性的建议。就像今天，她是第一个提出要分兵的人。可算是把我们这群无头苍蝇从茫然的沼泽里给救出来了呢。”
　　克拉克的语调轻快，他说：“我们总能指望得上她，任何时候任何事上都是。当然，还有您，女士。毕竟你们是一个人，想来也一样有见地，一样受人尊敬。”
　　神奇女侠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她当然不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
　　在蝙蝠侠和超人没有决裂的时候，这个团队当中说一不二的领导者只有蝙蝠侠。通常情况下，蝙蝠侠会参考超人的意见。但是以前她提出的那些意见，蝙蝠侠从来没有采纳过。
　　神奇女侠可不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蠢了，她只会觉得是这个宇宙的队友不够善解人意。
　　他们既没有像布鲁斯那样关注过她，也没有像克拉克这样直白地赞美过她。在团队当中没有实际的领导权，就更别提示受人尊敬了。
　　而另一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有，其他几乎所有宇宙的神奇女侠都有。
　　神奇女侠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她一想到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里，无数的神奇女侠都像是克拉克所在的宇宙的戴安娜一样，每天接受那样的赞美，随便说一句话都受人重视。不论是蝙蝠侠还是超人，都非常看重她的意见，走到哪里都被称为「受人尊敬的女士」，她就嫉妒得快疯了。
　　看到神奇女侠略有些扭曲的神色，克拉克显得更为不屑。因为他知道他那个宇宙的戴安娜根本不喜欢这种称号。她会怒斥如此称呼她的人为「完全虚伪的、用绅士外表掩盖那充满偏见的内心的伪君子」。
　　一般来讲，受人尊敬是好事儿，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对你说「你总是受人尊敬」，稍微敏感一些的人，就会感觉这有些怪怪的。这是因为，本质上这是一种对客体的凝视。
　　当你赞美一个人强大、聪明、有能力的时候，你会把这人当做是主体；但你要是说一个人受人尊敬、受人欢迎、受人重视，本质上还是把对方当成一个被动接受些什么的客体，一些主体性比较强的人就会感到反感。
　　因为不论是尊敬、欢迎还是重视，都取决于别人，而不是自己。聪明强大之类的品质可以自己修炼。但是别人给的东西，他们随时可以轻易拿回去。这是不可靠的、是依存和软弱的。
　　戴安娜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非常痛恨那些把她当做客体的评判，甚至就连有人称赞她美丽，她都没那么高兴。因为美不美丽依旧是他人在评判，审美永远都是以评价者出发的主观的东西，而不像是「强大的战士」这样的无可争辩的事实。
　　绝大多数宇宙的戴安娜都是这样的，她们对于独立性的要求近乎强迫症。因为大部分人都很难准确地赞美他们。所以会显得他们对于赞美有些挑剔。
　　但是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可不一样，她不但对于赞美照单全收，而且她非常乐意作为一个客体来被人评判。「受人欢迎的」这样的词汇对她来说简直是毒药，她要的就是这个。
　　直到克拉克沉默了一会，神奇女侠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些失态了。克拉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道：“我看你脸色有点不好，女士，是研究和布莱尼亚克作战的计划太累了吗？”
　　“啊，是的。”神奇女侠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
　　“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克拉克说，“您似乎在今天的会议上没有发表太多看法，您还有些犹豫不决吗？还是说有什么自己的计划？”
　　神奇女侠简直快要疯了，她哪有什么计划？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否则她早就和超人说了。
　　没有这些外来者的时候，超人就是她注意力唯一的来源。但凡她能提出一些引起他注意的主意，她肯定早就告诉他了。
　　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提议。可是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其事地询问她。要是她真能侃侃而谈，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克拉克口中受人尊敬的女士。
　　她当然想要这些想得快疯了，但是她又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只大手捏住，拧来又挤去，又痛又空白。
　　这个时候，她又看到戴安娜在和布鲁斯在会议室门口说些什么。戴安娜的神情比较严肃，布鲁斯听得频频点头。
　　神奇女侠竖起耳朵，她听到戴安娜说：“基地可能都在布莱尼亚克的监控当中。即使他听不到，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说不定也能听到。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研究影像的时候，千万别对任何人说具体计划，把计划都留在脑子里，这样能够更保险一些。”
　　“当然我认为，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还是可靠的。从之前他去我们宇宙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也不希望他的宇宙毁灭。这个宇宙的人和他有些恩怨，但那与咱们无关。你最好要清醒一点，不要被那些极端看法影响，对待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态度要有自己的判断。必要时候不是不能借助他的力量，我们得团结每一分力量……”
　　“还有，在我看来，这个宇宙的超人有失控的风险。尽管我们暂时与他合作，但也一定要把他盯紧点。你要去告诉奥利弗，因为他对情绪的体察更细腻。一旦发现超人有什么情绪上的问题，一定要早做准备，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大乱子。”
　　“至于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我还是那个看法……”
　　说到这里，布鲁斯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拉了拉戴安娜，用眼神示意她房间里还有人。
　　戴安娜看过去，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偷听。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布鲁斯给拉走了。
　　神奇女侠更加焦虑了：所以戴安娜对她的评价是什么？
　　她肯定是在说她的坏话！神奇女侠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她肯定在对布鲁斯狠狠地贬低和嘲笑她，而布鲁斯又那么看重她的看法。那自己怎么办？！
　　“等等，戴安娜好像在和布鲁斯探讨作战计划，我得过去。”克拉克有些急匆匆地朝那边走，然后说，“抱歉，女士，但我真得去听听，她要说的肯定很重要，错过了就麻烦了。”
　　克拉克也一溜烟地走了。
　　一想到戴安娜对她那些不好的评价会被布鲁斯和克拉克两个人听到，并且完全影响他们的判断，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并不特别的、甚至是愚蠢和丑陋的那种人，神奇女侠就濒临崩溃。
　　拥有退行性病变的人就是如此，他们的大脑可不像小孩那么混沌。他们拥有一个成年人正常的智商和逻辑，从理智上他们能够认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么错误，这意味着他们能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的丑恶和愚蠢。
　　那些平时用于麻痹自己的、自欺欺人的想法，会被一把名为焦虑的刀全部刺破。
　　与保持虚伪的快乐相比，他们更担心自己这些丑恶的面目被人发现。因为这可能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获得那些令人愉悦的关注。
　　为了保证所有人都能继续在这场幼稚的游戏里被蒙蔽，继续给她提供快感，这些被逼到边缘的蠢货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做出一些难以用人类逻辑理解的蠢事。
　　这就是布鲁斯要的。
　　有人说作者笔下的蝙蝠侠都爱吐槽。但是漫画里蝙蝠侠的内心戏就很丰富！真的！蝙蝠侠只是偶尔不长嘴！
　　就连那个长在刻板印象上的阿卡姆骑士蝙蝠侠。如果打个去头盔mod，他小表情特别频繁，有时候还很委屈，超级可爱。

第3618章 不义联盟（七）
　　毫无疑问，正义联盟三人联手演戏，效果立竿见影。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已经濒临失去理智了。
　　他们三人在房间里说了一会话，但其实也没有真正研究什么战术，只是闲聊而已。但在神奇女侠的脑补当中，有关她的负面评价，一定会从戴安娜的口中扩散开。
　　甚至不光是这些外来者，戴安娜也一定会在本宇宙的其他人面前戳穿她，然后彻底取代她的地位，受到所有人的欢迎和尊敬。
　　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光是脑补这样的场面，就让神奇女侠发了疯。
　　当布鲁斯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始看录像的时候，神奇女侠就好像疯了一样针对戴安娜。
　　「咔哒」一声，布鲁斯按下了投影机的按钮。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开始盯着画面上的内容，好像专心致志地寻找破绽。
　　布莱尼亚克收藏美国城市的过程很简单，就是从他那艘巨大的飞船上释放一道光束，然后整个城市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的时候，表面逐渐出现球形的光芒。光芒凝成实质，城市就被缩小成了不过拳头那么大的收藏品。
　　布鲁斯用遥控器暂停了画面，然后开始慢速播放。
　　“他并没有用什么道具。”布鲁斯说，“这应该是一种能量转换的方式，因为光芒一开始并不是实质，只是在飞到半空的时候才转换成了另一种实体化的力量，把城市禁锢在当中。”
　　“也就是说，破绽最有可能出现在能量上？”克拉克皱着眉说，“只要是能量，应该就有办法干扰吧？”
　　戴安娜用手指撑着下巴说：“我倒是觉得这种力量有点眼熟。”
　　其他人都看向她。戴安娜还没等继续往下说，神奇女侠就开口道：“眼熟？当然眼熟。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画面里的光就和台灯的灯光一样，能不眼熟吗？”
　　顿时，其他人看她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先不说这毫无逻辑、像是胡言乱语的一番话，神奇女侠已经丝毫不遮掩自己语气当中深深的恶意了。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种能量和神力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戴安娜表现得并不在乎，她只是就事论事，然后说，“我们在画面里所看到的，也就是把东西变大变小，把城市笼罩在一个罩子里，这些应该都是神力可以做到的。”
　　“你是说你能把人类的城市缩小并放进一个瓶子里？”这个宇宙的绿灯侠开口问。
　　“得了吧，她才没那个本事。”神奇女侠又说，“我们是两个宇宙的同一个人，我可做不到，所以她肯定是在吹牛。你也实在没必要为了博人眼球说这种大话吧？”
　　戴安娜微微低下头说：“我说的是这种能量的性质，而不是说我能做得到。事实上，绿灯能量也应该做得到，不是吗？”
　　神奇女侠立刻转头去看绿灯侠。没想到绿灯侠并没有反驳她，只是陷入了沉思，然后点了点头说：“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绿灯能量甚至可以做到更多，但是神力、绿灯能量和布莱尼亚克所用的能量性质不同，干扰他们的方式也不同。”
　　“我从画面上看到，布莱尼亚克飞船降下的光束很粗。除了笼罩被收藏的城市之外，周边也应该会被波及到。要是周围的城市有能量残留，那么我那个宇宙的绿灯侠应该可以找到一些样本。只要有样本，蝙蝠侠就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没错。”绿灯侠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听到绿灯侠也称赞戴安娜，神奇女侠真的要受不了了。她站起来说：“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你要听从这个外来者的话，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很危险吗？！”
　　这下连绿灯侠也忍不住皱眉看向神奇女侠说：“戴安娜，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们是我们请来的帮手，我们也是在一起讨论解决方法……”
　　“好了好了，别吵架。”奥利弗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但实际上，这彻底堵住了神奇女侠的话头，让她满心愤怒无处发泄。
　　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理智。甚至又蠢又疯也不致命，但是她的愚蠢和疯狂发泄不出来，一直憋在心里，不断地挤压和发酵，爆炸时的威力就会更大。
　　除了会议上发言的这几个人，其他人其实也都看出神奇女侠好像有点精神错乱了。
　　但是考虑到他们的地球之前的遭遇，神奇女侠因为压力过大而精神失常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紧接着，他们不能理解的事就出现了。
　　散会之后，神奇女侠直接把戴安娜堵在了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戴安娜表现得很茫然，她说，“我做了什么？你怎么了？”
　　“别装傻！！”神奇女侠几乎是在尖叫了。她愤怒地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说谁？”
　　“他们！他们所有人！！”神奇女侠原地摆着头说，“你跟他们说了我的事，对不对？！”
　　“抱歉，但是你有什么事？”戴安娜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先回去休息一下？”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敢做不敢当！！你跟他们说我的坏话，但现在却不承认！！”
　　“和他们说你的坏话？你是说谁？是我的同伴们吗？”戴安娜挠了挠头说，“你的意思是我和我们宇宙的同伴说了你的坏话？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戴安娜摊开手给她分析：“事实上我前段时间很忙，没怎么登陆过斗界，我也没见过你，我甚至不认识你，我干嘛要说你的坏话？而且我为什么要对我的同伴说？他们和你也不是很熟。我和他们说你的坏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吧？”
　　随后，戴安娜又摆出一副同情的态势说：“我知道你可能是压力有点太大了，毕竟你们宇宙刚刚经历动乱，又面临强敌，精神状态有些不好是正常的。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要是没有最后一句，神奇女侠可能还无可反驳。一听到最后一句，她立刻尖酸又刻薄地说：“哈，这就是你想的！你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个疯子，这样你就能取代我！你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欢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此时会议室里的人都还没走出去呢。所有人看看彼此，发现对方的脸上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没有人知道神奇女侠这是在发什么疯。
　　听她的话头，好像是说戴安娜说她的坏话。可是这完全是莫名其妙，因为戴安娜才来不久，也基本没有和除了布鲁斯以及克拉克之外的人说过话。
　　而如果是布鲁斯和克拉克，那戴安娜完全没必要跟他们说谁的坏话。人家本来就是一伙的，神奇女侠是他们刚认识不久的外人。戴安娜有什么必要对着自己最熟悉的队友抹黑一个认识都没几个小时的外人？这有什么意义？
　　而且「取代神奇女侠」什么的，他们甚至都觉得好笑。你也不看看咱们这个地球现在是什么兵荒马乱的状况，你请人家过来取代，人家都未必愿意，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在其他人看来，神奇女侠是真有点精神失常了。逻辑完全是破碎的，情绪也很没有道理，现在已经进入一种说胡话的状态里了。
　　“别这样。”克拉克快步走过去说，“你肯定是误会了。戴安娜绝对不是那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我们都很了解她。”
　　“是啊，你们都相信她！相信这个该死的骗子！她骗了你们！我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克拉克的面色有些发冷。他抿住嘴唇说：“戴安娜说的是对的，你可能是太累了，女士。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克拉克就去抓神奇女侠的胳膊，想把她给带走。神奇女侠一把把他挥开。
　　克拉克刚刚那话看似是在安抚，但实际也是在刺激。他说的「戴安娜说的是对的」这句话，在正常人听来指的是戴安娜刚刚说的那句「神奇女侠需要休息」。但在已经有些疯了的神奇女侠听来，完全就是在说他认可戴安娜对她的那些不好的评价。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完整逻辑的。他们更擅长于抓字句。如果有人经常在对话里面抓住几个单独的字词不放，完全忽略它在整句里面的深入逻辑，而是一定要理解表面的意思，那他的精神状态绝对是不正常的。
　　相反的，如果你感觉到自己开始逐渐缺失对于一段话完整逻辑的理解，而是只能看到几个关键词，那就证明你的精神也开始逐渐失常。
　　这种失常是可以人为缔造的，就是著名的「狗哨效应」——让人在听到某几个关键词的时候，立刻就发疯。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各种不理智的行为，表现得像个疯子。
　　三人组用最简单的方式，给神奇女侠制造了一个「狗哨」，也就是戴安娜对她的评价。只要一提起这事，神奇女侠的精神就会受到刺激，发疯发得更厉害。
　　“我不回去！我没有需要休息！这都是她的阴谋，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个该死的婊子……”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超人怎么打人啊？！
　　当然，虽然他们宇宙的超人也打人，但不是这样打人——他竟然直接给了神奇女侠一耳光！
　　克拉克收回手。戴安娜拉了拉他，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快点把她带走吧，让她好好睡一觉，免得她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儿。”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七手八脚地把神奇女侠拉走，免得她再刺激到外来者。现在他们当中最强的超人可不在，万一这帮外来者生气了，和他们打起来，他们可未必打得过。
　　其他人都走后，克拉克叹了口气，甩了甩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冲动了。”
　　“你做得没错。”布鲁斯说，“我真的很难相信，一个亚马逊的女战士会用那个词来骂她的姐妹……”
　　“好了。”戴安娜朝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说，“铺垫得也差不多了，回去准备一下吧。”

第3619章 不义联盟（八）
　　超人领着达米安和其他宇宙的两个人，一起去地面上转悠了一圈。就如戴安娜推测的那样，哈尔很快就在被收藏的城市附近找到了能量残留的迹象。他想到了和戴安娜一样的计划。
　　“我们要保留这里的能量样本。”哈尔低头看着地上的瓦砾说，“我可以用绿灯能量把这里的物体结构分解。然后把里面特殊的能量提取出来，并带回基地。布鲁斯或许可以破解能量的结构，想办法干扰这种能量。”
　　“然后我们就可以混进飞船里了？”超人问。
　　“差不多。”哈尔点点头说，“你们先退后一点，别让绿灯能量影响到你们了。”
　　其他几人退后，哈尔开始用绿灯能量分解这里的所有东西。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绿灯能量就蔓延到周围几百米的地方，所有东西顷刻之间瓦解。
　　超人站在旁边皱着眉，他可没见过自己家的绿灯侠有这样的本事。而一直在监控着一切的蝙蝠侠也皱起了眉。
　　他们两个在对面的宇宙，其实见识过这些人的厉害。但是多数时候没有见过他们亲自出手。比起超人，蝙蝠侠能够看出更多细节。
　　他们这个宇宙的绿灯侠在动手的时候会有一个毛病，就是明明用另一种方式去操控绿灯能量，做某件事会更快，但是他会选择那种更保守的方式。
　　蝙蝠侠旁敲侧击地问过，绿灯侠给出的说法是，戒指的能量是有限的。如果肆无忌惮地挥霍的话，很快就要补充，灯炉未必会给他那么多的能量。
　　但是另一个宇宙的哈尔出手的时候，似乎完全不担心浪费能量。浓郁的绿光直接扩散开，用一种堪称浪费的方式去解构物品。
　　这种习惯绝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这说明他可能从当上绿灯侠开始就没缺过能量。
　　想到那些跟着他干的绿灯侠，和在后续的战斗当中代表宇宙守护者过来捣乱的其他绿灯侠，蝙蝠侠大概可以猜出是怎么回事。
　　在基地和外勤小队当中，蝙蝠侠选择盯着这一支有超人的队伍，不是他就对基地里面的情况很放心，关键是他对超人太不放心了。
　　基地里面虽然有个很蠢的神奇女侠，但是截止到蝙蝠侠挪开视线的时候，她还算比较稳定。蝙蝠侠也没有想到，他刚错开眼一会，基地里的三头蒜就能把神奇女侠刺激成那样。
　　这也就导致，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完成了工作之后，超人和哈尔他们一起往回飞。可就在靠近基地的时候，哈尔突然皱起了眉。
　　“等等。”哈尔用手臂拦住了超人说，“基地里有神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哈尔说，超人此刻也感觉到了。虽然他对能量之类的东西向来不敏感，但是他的超级听力让他发现，就在刚刚，基地里发生了骚乱。
　　一行人飞快地飞了回去。
　　超人刚飞到基地的大厅里，迎面而来的就是拳头。他慌忙举起手臂阻挡，身前传来奥利弗的怒吼：“克拉克！克拉克，你冷静点！！”
　　超人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他收回手臂，躲开克拉克的下一拳，并对他怒目而视：“你发什么疯？！”
　　奥利弗和布鲁斯冲进了大厅，奥利弗脸上有些无奈，布鲁斯则满面冰冷。
　　哈尔赶紧飞过去说：“这是怎么了？”
　　“戴安娜出事了！”克拉克几乎是在咆哮了，他喊道，“散会之后不到半小时，你们宇宙的神奇女侠攻击了我们宇宙的戴安娜，还杀死了她！！”
　　所有人猛然一惊。
　　“还好我们走的是斗界通道，戴安娜可以在斗界复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布鲁斯也走上前说。
　　奥利弗赶紧走过来，把他们两个往回推，然后说：“本来我们还没发现这事儿，是戴安娜突然用斗界系统给我们发消息，说她受到了袭击，然后在斗界复活了。动手的人是你们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
　　就在这个时候，神奇女侠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你们在说什么？！”神奇女侠明显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说，“你们疯了吗？我干嘛要杀她？？”
　　超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落地之后朝着神奇女侠走了过去，然后说：“你对她动手了？！”
　　“我没有！”神奇女侠瞪着眼睛对他说，“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一定是那个该死的骗子自导自演！她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奥利弗显得有些走神，似乎是在看消息，然后他开口说：“戴安娜说是神奇女侠敲开了她的门，她在休息室的客厅里动的手。那里应该有监控摄像头吧？”
　　超人的面色逐渐沉下来。因为在他们进入基地之前，他听到了基地里的动静，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女性的声音产生了争执。
　　而且现在，他在神奇女侠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事情一定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了。
　　但在外来者的注视之下，超人没有别的选择。他叹了口气说：“只有蝙蝠侠能够调取监控，叫上他，我们去监控室。”
　　一直盯着超人的蝙蝠侠，自然也知道了这事，不用别人去请，他自己就出来了。
　　现在的最大问题已经不是他和超人的矛盾了。如果自己家这个疯了的神奇女侠真的对外来者下手了，那他们绝对是不死不休。
　　问题是，蝙蝠侠也觉得神奇女侠会这么干，她就是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在去往监控室的路上，蝙蝠侠一言不发。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如果神奇女侠真的动手了，他们该怎么对另一个宇宙的人交代。
　　到了监控室，蝙蝠侠操作电脑，很快就调出了几分钟之前的监控录像。
　　首先是走廊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神奇女侠顺着走廊来到了休息室的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回应，然后她就走进去了。
　　紧接着是休息室客厅里的录像。
　　神奇女侠走进去之后，面色阴沉地对着正坐在窗边用餐的戴安娜说：“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疯子，这下你满意了？！”
　　戴安娜表现得很无奈，她说：“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因为你是个骗子！是个不择手段、博取别人注意力的该死的婊子！”
　　戴安娜深深地皱起了眉。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神奇女侠的对面，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说：“作为一个亚马逊人，你不应该把这个恶毒的词汇用在任何一个姐妹身上。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强调这一点。如果你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哈哈，你就是凭这招，让他们觉得你是个好人的吧？！”神奇女侠显得很癫狂，就连屏幕外的超人都能看出不对劲了。
　　“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戴安娜说道。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神奇女侠突然抽出了腰间的真言套索，直接就捆住了戴安娜。
　　戴安娜惊呆了，她一边挣扎一边说：“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神奇女侠用神力化作一把长剑，她一边用力地喘息着，手臂也有些颤抖，但死死地盯着戴安娜说，“你别想取代我！休想！！”
　　“嗤！”
　　神力长剑透体而入，戴安娜发出一声悲鸣。她的神力顷刻之间爆发出来，但神奇女侠也毫不留情地抽出了长剑。血液顷刻之间喷发出来。
　　由于戴安娜是走斗界通道来到这里的。当她在斗界重生之后，尸体并不会留在这个宇宙，而是在一道金光之后消失无踪，只剩了一些血液留在地面上。
　　神奇女侠挥挥手，用神力清理掉了血液。
　　看完监控录像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超人猛然转头看向神奇女侠。神奇女侠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她说：“不是的，这份监控是他们伪造的，肯定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
　　不过此时，不光是蝙蝠侠和超人，就连其他本宇宙的超级英雄都不相信。
　　因为在刚刚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看到神奇女侠像发了疯似的针对戴安娜，而且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
　　“我可以保证监控录像并没有被人动过。”蝙蝠侠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半晌之后，他站了起来，看着神奇女侠说，“我愿意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或许你的精神状态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我们必须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和监控。”
　　“你休想！！”神奇女侠对着他咆哮道，“你又想控制超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超人，但却只在超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和厌恶。
　　超人都快烦死了。
　　地球上一堆烂摊子没解决，击败布莱尼亚克遥遥无期。之前说了，想利用外来者回溯时间的能力拯救露易丝，转头你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超人根本没有一丁点喜欢神奇女侠，他的真爱只有露易丝，为了挽救露易丝他什么都能做。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计划，就被这个蠢女人破坏了个干净。现在恐怕是把刀架在外来者的脖子上，他们都不会愿意配合了！
　　并且因为这事儿，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想再借用布莱尼亚克的陷阱把他们扣下，恐怕是难于登天。一想到这里，超人就恨不得杀了神奇女侠。
　　反正他也不是没杀过超级英雄。
　　眼看着超人眼里的杀气越来越浓，蝙蝠侠上前一步说：“我们会制服你，然后把你关起来。一旦查明你精神受影响的原因，我们就会为你治疗，但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反抗。相信我，你是跑不掉的。”
　　神奇女侠抽出了真言套索，她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她说：“你们从来都只相信外人，不相信我！！我告诉过你们那个女人不怀好意，你们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栽赃陷阱都看不出来！！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
　　她话音刚落，绿色能量从哈尔手中脱手而出，瞬间就把她捆了个严严实实。哈尔看着一旁的蝙蝠侠和超人说：“我会亲自看管她。等所有事情结束后，你们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第3620章 不义联盟（九）
　　最终，神奇女侠被关在了基地下层的一个被哈尔用绿灯能量重塑了的房间里。
　　而在这次结束之后，一行人都分外沉默。
　　蝙蝠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这次他没打算回避。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超人要是再干点什么傻事，他们这个宇宙一定会被对方给拆了的。
　　闪电侠出现在了房间里。蝙蝠侠看向他。闪电侠说：“我看到布莱尼亚克飞船上的用于收藏城市的引擎又在预热了。距离下一次攻击不会很久。”
　　“另一个宇宙的闪电侠呢？”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闪电侠摇了摇头说，“就算他真的做了点什么，我也无能为力，他的神速力太诡异了。我甚至碰都不敢碰。”
　　“他之前有什么异常吗？”蝙蝠侠问到。
　　“你说他逮住我的那一次？”闪电侠想了想，然后皱起了眉说，“我隐约看见他的神速力里有另外一个人影。但由于那种黑色能量的干扰，我看不清是谁。”
　　“你是说他往我们的宇宙额外带了个人？”
　　“我不能确定。”闪电侠说，“不过不论他带的是谁，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他们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过来，没有必要搞偷袭。”
　　蝙蝠侠站在原地沉思。闪电侠说的有道理。现在他们两个宇宙的差距太大了。对面全副武装，而且都是全盛状态。有什么事都可以放在表面上，没必要为了留一手还多准备个伏兵。
　　让这个人和他们的正面团队一起过来，结局也是一样的。反正本地的正义联盟都打不过。
　　但蝙蝠侠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把所有这些人来了之后做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感到有些懊悔——他确实有点太关注超人了，以至于缺失了这帮人太多的行动。现在去看监控也有点来不及了。
　　“你尽量不要露面。”蝙蝠侠嘱咐道，“要是真出什么事的话，我们可就只能指望你了。”
　　闪电侠点了点头。他再次消失在了神速力里。
　　蝙蝠侠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依然沉默。
　　布鲁斯比他来得还晚，只不过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水晶，并说：“我已经破解了收藏品引擎所使用的能量的波频。只需要在他们把城市转换成收藏品的过程当中，利用另外一种能量，以特殊的方式进行干扰。这瓶子对我们来说就是形同虚设。我们可以这么混进飞船里，然后去把飞船的图纸偷出来。”
　　“我们都可以混进飞船里了，为什么不直接搞定布莱尼亚克？”绿灯侠问。
　　“你到底是没参加之前的会议，还是你的脑子根本就不转？”布鲁斯显然有些失去耐心了，他说，“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们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大一艘飞船。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要是在飞船里贸然动手把船的引擎或是引力系统打坏，地球怎么办？”
　　说完，他又把那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抱着胳膊说：“我们好心好意来帮你们，你们不但杀了我们的人，还在这里问东问西，拖延时间。这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宇宙？！”
　　这个时候，猫女走了过来，给蝙蝠侠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布鲁斯说：“有关戴安娜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也并不想为凶手找理由，但是我们刚刚经历过几场浩劫，大家都有些累了，注意力可能不是那么集中。别介意这些了。”
　　布鲁斯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拿出了毕生意志力才勉强把负面情绪压制下去。他说：“东西我放这儿了，计划我也安排好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走了。
　　一旁的哈尔拿起那块水晶，然后说：“绿灯能量应该可以作为干扰能量。不过我的建议是——我参加最后的总攻。潜入飞船和偷盗图纸你们自己来。”
　　“我和钢骨也得去。”蝙蝠侠开口说，“布莱尼亚克可不是人类，他不会把纸质的图纸放在某个房间等人去偷。与飞船有关的所有信息都在它的系统里。我们需要一个骇客。”
　　“那钢骨跟我去，你留下。”超人看着他说。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同样也不信任你。”蝙蝠侠说，“你只要在飞船上动动手脚，整艘飞船掉下来，地球就死定了。我们必须一起上去，没有第二个选择。”
　　超人在心里想：现在他们这个宇宙的绿灯侠也是蝙蝠侠那边的人。如果绿灯侠、蝙蝠侠和钢骨一起上去，那么他就是一打三。
　　“我认为还是你去比较好。”超人看向哈尔说，“你比我们这个宇宙的绿灯侠更强。”
　　他想的是：外来者虽然也危险，但是他们好歹不和蝙蝠侠站在一边。如果蝙蝠侠几人想对自己动手，他应该会阻止。
　　但蝙蝠侠并不赞同。他认为带一个外来者上飞船非常危险。两方僵持不下，会议不欢而散。
　　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了，只有超人和蝙蝠侠没走。超人冷冷地盯着蝙蝠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蝙蝠侠说，“你想利用布莱尼亚克那里的某种东西对付外来者，逼他们把时间回溯的力量交给你。但这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
　　“那不会是某个神器、某个公式，甚至是某种具体的力量。那更有可能是一种方法，一种由人来执行的方法。”
　　“难道我们不能执行吗？”
　　“你应该知道，如果行的话，早就有人执行了。”蝙蝠侠说，“你不会以为你把地球统治得很好吧？”
　　超人的面色更沉了。但蝙蝠侠恍若未见，他接着说：“我们无法执行这个方法，并非我们缺少某个东西或是某种力量，更有可能是我们缺少某个人。”
　　“闪电侠？”
　　“不是他。如果闪电侠一个人就行的话，他肯定早就回溯时间了。我认为可能是骇尔。”
　　超人皱起了眉。他们去那个宇宙执行任务的时间点很早——佐德刚到，他们就到了，所以也目睹了后续的骇尔入侵和布莱尼亚克入侵的全程。
　　“你应该清楚，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我们不可能用任何手段逼迫他。”蝙蝠侠说，“或者说，我们根本就抓不住他。”
　　超人却听出了一丝其他的意味，他说：“现在你倒是不反对回溯时间了？”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那些办法行不通。”蝙蝠侠很冷静地说，“你没有办法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你应该动动你的脑子。”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蝙蝠侠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有种直觉——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些什么。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
　　“所以你也想对付他们了？”
　　超人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意识到，蝙蝠侠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并且愿意和他谈谈，明显是因为这群外来者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并且因为神奇女侠做的蠢事，他们两方之间现在彻底不可调和了。就算蝙蝠侠不赞同回溯时间，如果他不和超人站在一起对付这群人，那打败布莱尼亚克之后，他们才有的忙呢。
　　超人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他走到了蝙蝠侠的身旁，看着他说：“你最后不还是得指着我吗？”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克拉克。”蝙蝠侠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你想做什么，也得等我们解决了全部麻烦之后再说。”
　　“你想怎么做？”
　　“我会假意和他们谈判，稳住他们。”
　　“然后呢？”
　　“我们没有办法通过武力胁迫让他们保持冷静、保证我们的宇宙的安全。我们必须得让他们坐下来谈谈。但保证对方坐上谈判桌是需要筹码的。”
　　原来如此。超人在心里想：怪不得蝙蝠侠要谈起回溯时间。
　　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他们这边根本打不过对面，并且已经得罪对面了。想让他们在战后离开，而不是开启另一场战争，就得想办法和他们谈谈。
　　但是谈判需要筹码。因为正面打不过，所以他们就没有任何筹码，对方是不会和他们谈的。
　　蝙蝠侠想要筹码，但是他自己弄不到。于是他就找上了超人，以在回溯时间这方面退一步作为自己和超人谈判的筹码，让超人去找能让对方坐下来谈谈的筹码。
　　蝙蝠侠清楚：超人敢胆大包天地想要把对方扣下，一定有自己的倚仗。如果他把那东西拿出来，说不定能让对方冷静点，坐下来和他们谈谈。
　　而想让他把东西拿出来，就必须得让他明白，他拿着这东西去武力威胁对面是没用的。只有按照蝙蝠侠的计划走，和对方进行谈判和交易，才有可能实现时间回溯。
　　所以蝙蝠侠才要谈起骇尔——虽然不知道超人手里的筹码是什么东西，但是多半对这个超级氪星人不会有用。
　　如果回溯时间的关键点在骇尔身上，那超人的如意算盘肯定是要落空的。不如加入蝙蝠侠的计划，拿这东西当成威慑对面的筹码，还有一定几率让对方帮忙。
　　超人想明白了这一切。但他可不愿意这么容易就低头。他表面上说：“好吧，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你必须得保证，尽一切努力去和他们争取时间回溯的机会……”
　　但是，在蝙蝠侠走后，超人的面色冷下来。他知道蝙蝠侠不会去争取的——他永远都不会同意回溯时间。他会再一次欺骗他。
　　超人来到了基地底层，也就是关着神奇女侠的地方。
　　现在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人太少了。正义联盟大多数改邪归正，比较能打的几个全都听蝙蝠侠的话。
　　这让蝙蝠侠对他的保证毫无力度——因为蝙蝠侠完全可以仗着武力优势，不兑现诺言却再把他关回监狱里去。超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神奇女侠就算再蠢，好歹她能打，而且她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了确保蝙蝠侠会实现他的承诺，超人需要神奇女侠。
　　他走到了房间门前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但是超人进不去，神奇女侠也出不来。他们只能隔着一层绿灯能量对话。
　　“我相信你是无辜的。”超人忍着恶心开口说，“把你关在这里的绿灯侠会跟我们一起上飞船。我会找个机会让他被打伤，趁着绿灯能量虚弱的时候，你逃离这里。等我回来的时候会去见你。”
　　神奇女侠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克拉克。我永远都会帮你的。”
　　而在自己的房间里把玩着水晶的哈尔。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诡计多端

第3621章 不义联盟（十）
　　乌云密布的天空上，一艘巨大的飞船虚影若隐若现。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历经多次磨难的幸存者早已学会躲进庇护所。哪怕下一秒世界毁灭，他们也做不了更多事了。
　　当抬头看向飞船时，能够看到飞船两侧许多巨大的轨道炮的炮口。但在飞船底部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舱室，底下有一个独立的炮口。
　　人们都认得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这东西发射的光线把东海岸的两座城市收到了瓶子里，几乎印证了一切人类有关于外星人的恐怖传说。
　　人们把那东西叫做「收藏品引擎」。他们根本弄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运作的，只能祈祷着它充能的速度再慢一些，下一次攻击的地点不要轮到自己这里。
　　很不幸的是，收藏品引擎的充能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没过多久，浓郁的白色光芒再次亮起，而这一次，炮口瞄准了美国东海岸的大城市——波士顿。
　　站在波士顿大楼的楼顶上，哈尔的眼中冒起幽幽的绿光。那在多数人看来本应代表着正义与和平的绿灯能量，出现在他身上时却带着些许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
　　哈尔没有动作，但站在他身后的超人看到，无数条细细的绿线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织成一张大网，缓缓地融入收藏品引擎散发的白光中。
　　每一条绿线都是压缩过后的绿灯能量。即使超人对于能量不敏感，他也完全能够感觉到，现在环绕在他周身的能量多得惊人。
　　很快，绿灯能量在白光中消隐无踪。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白光的性质有所变化——已不再是那种直接由布莱尼亚克操纵的力量，力量的来源变成了哈尔。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看起来依旧很平静，这让超人感觉到棘手。他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哈尔消耗掉一部分力量，方便他之后出手。
　　波士顿的整座城市拔地而起，开始在光芒中越变越小。哈尔眼中的绿光依旧没有熄灭，这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缩小城市的过程恐怕是他在控制着的。
　　钢骨不着痕迹地对着蝙蝠侠点了点头。蝙蝠侠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然后他又看向哈尔。尽管早已有所预料，但这个宇宙的绿灯侠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就在这个时候，仅在超人能看到的角度，哈尔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超人那远超常人的视力让他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眯起了眼睛，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如此。现在虽然自己和蝙蝠侠他们不对付，但对于哈尔来说，是他一个人面对三个其他宇宙的人。即使他消耗了不少力量，也绝不能示弱。
　　超人自以为抓住了哈尔的破绽，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之前的计划。虽然神奇女侠蠢得让人头疼，但她确实是我坚定的盟友。只要有她在，蝙蝠侠就别想那么轻而易举地蒙混过去。
　　城市变得越来越小，白色的光芒逐渐形成球形的护盾，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顺着收藏品引擎吸进去，然后再顺着管道送入布莱尼亚克的收藏品实验室。
　　这座城市进去的时候，布莱尼亚克不在。他其实根本就看不上一座城市这样的收藏品。
　　他之所以不停地收集着美国的城市，就是为了给超人和蝙蝠侠压力。他真正的目标是整个地球，对于这些小型藏品并不那么关心。
　　这给了一行人行动的机会。当装着波士顿的小球被机械臂摆在柜子上的时候，站在楼顶的哈尔一挥手，一道绿光闪过，几人一起出现在了收藏品实验室里。
　　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基本都是被装在瓶子里的城市或是星球。有些看起来像是人形生物的建筑，但也有些稀奇古怪。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什么闲心看风景，于是他们离开了收藏品实验室。超人利用他的超级听力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说道：“底层有大型设备的运转声音，那里可能有你们要找的接口。”
　　钢骨点点头说：“我也感觉到在下层有信号，我们先下去吧。”
　　他们一路穿过飞船舱室的走廊，朝着电梯走去。可就在快要接近电梯的时候，一个巡逻的球形机器人忽然飞了过来。
　　在看到几人之后，它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有入侵者！！”
　　瞬间，另一边走廊的安保机器人一窝蜂地涌过来。眼看着电梯是没法坐了，几人立刻朝着来的方向冲过去。
　　那边并没有楼梯，只是有一个小天井。还好这几个人都身怀绝技，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安保机器人追在他们后面，搭载的激光武器一下都没打着。
　　下层的确是存放重要设备的地方，但是这里的安保显然也严密了不少。他们刚跳下来，就看见一组的安保机器人。对方也是先发送警告，然后直接对他们开火。
　　它们搭载的可不是那种细小的激光枪，而是非常致命的能量武器。领头的那个机器人漂浮在空中，手臂是一个出力巨大的、连蝙蝠侠也没见过的电磁炮。一炮打出来，走廊墙壁坚固的金属板瞬间就被融化了，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高温。
　　“快走！”蝙蝠侠说。
　　“这边！我能感觉到信号在这边！”钢骨朝着走廊的另一侧跑过去。
　　几人又朝着那边跑过去。钢骨停在一扇门前，超人一拳打在门上。除了砸了个坑之外，厚实的金属大门纹丝不动。
　　哈尔蹲下身，手按在地上，绿灯能量沿着大门的缝隙蔓延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锁。几人一股脑地冲了进去，关上了大门，把安保机器人关在外面。
　　“封住大门！给我两分钟！”钢骨一边说一边朝里面走去。
　　超人立刻把身体抵到了门上。
　　他当然清楚这样没用，因为对面的安保机器人用的是能量武器，甚至可以直接熔化金属。那想要给大门来个「热切」，一点都不难。
　　能对付能量武器的就只有能量武器。而现在他们这几个人当中能使用能量的就只有绿灯侠哈尔——他就是要进一步地消耗哈尔的能量。
　　嗡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门表面的温度开始变得越来越高，上方的缝隙处甚至冒出蓝色的火焰，门板的中央也因为过高的温度开始变形。
　　“该死的。”超人骂了一句，“这样不行，必须得挡住他们的能量武器！”
　　“我来吧。”哈尔走上前说。
　　他单膝跪地，手放在地面上。绿灯能量又顺着门缝蔓延出去。没听到什么动静，大门就恢复了原样，甚至门外的那些安保机器人都被他揍了一顿。
　　不过，越来越多的安保机器人开始往这边赶来。布莱尼亚克似乎也注意到这边了。
　　超人凭借自己的超级听力能够听到，好像有什么大家伙正在往这边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钢骨。
　　“好了吗？”蝙蝠侠走到钢骨的身边问道。
　　“我已经找到飞船设计图了，但是加密很严格，我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们还能顶得住。”超人说。
　　轰！！
　　他话音刚落，大门直接被轰飞了出去。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炮台出现在门口。哈尔猛地一挥手，一道绿色屏障挡在几人面前。
　　轰！！
　　又是一炮，直接把哈尔和超人都炸飞了出去。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来到这里。”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无机质的冷漠，“那恐怕你们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朝着这边飞过来。有的像是飞舞的大炮，有的是圆球型的机器人，还有一些结构非常诡异，看起来像是在模仿某些生物的结构。
　　但毫不例外的是，这些机器人都能给人型生物造成很大的麻烦。它们有碳基生物最怕的火焰、高温和爆炸，显然是专门为对付超人这一行人制造出来的。
　　“好了！！”钢骨喊道，“我已经拷贝完成了，我们走！！”
　　看着门口涌进来的越来越多的机器人，几人都显得面色凝重。这时超人站出来说：“我开路！你们往外跑！！”
　　说完，他直接冲进了机器人群当中，深吸一口气，一口冰冻吐息冻住了周围的所有机器人。蝙蝠侠和钢骨趁机往外跑。
　　哈尔本来也跟在他们后面，但是走廊里的机器人的数量超乎预料。为了保护两人离开，哈尔不得不用绿灯能量击毁面前的机器人，同时还得撑起护盾，防止那些能够发射能量炮弹的机器人给他们来个狠的。
　　一路突围出去，哈尔手臂的颤抖已经很明显了。在快要接近舷窗的时候，他说：“我的能量不多了，你们先走。”
　　蝙蝠侠和钢骨也清楚他们手里的这份资料的重要性，并没有和哈尔客气，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打破了舷窗跳了出去。
　　追兵立刻赶到，哈尔显得有些费力。超人飞过来之后说：“我们得把这波机器人清理了，否则他们追下去，蝙蝠侠他们很有可能跑不掉。”
　　哈尔点点头，喘息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超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而这个时候，刚刚轰破了大门的那个炮台机器人混在机器人堆里面朝这边靠近。超人凭借他的超级视力已经发现了。但他却故意没有提醒，反而是装作蓄力后退了两步。
　　轰！！
　　炮台机器人的一发炮弹正面命中正忙于消灭其他机器人的哈尔。哈尔的绿灯能量明显不足，最后释放出的护盾薄得像纸，顷刻之间就破碎了。
　　哈尔顿时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舷窗上，昏迷了过去。超人过去把他捞了起来，最后给了机器人一个冰冻吐息，带着他从窗户飞出去了。

第3622章 不义联盟（十一）
　　“老天，这是怎么了！”看到昏迷的哈尔，克拉克赶紧冲了过去。
　　“我们断后的时候遇到了对方机器人的偷袭，”超人说，“哈尔能量不足，被炮弹命中，昏过去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说：“快把他扶进去休息吧。”
　　布鲁斯则在一旁抱怨道：“才来这么一会儿，我们已经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了……”
　　“好了，”奥利弗走上来说，“我们本来也是来帮忙的。参与战斗总是会受伤的。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哈尔吧。”
　　克拉克和布鲁斯闻言也没有多做计较，跟着奥利弗一起去了哈尔休息的房间。
　　超人却趁此机会来到了地下。看到原本关着神奇女侠的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他就知道神奇女侠肯定已经趁绿灯能量虚弱的时候跑掉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蝙蝠侠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他看着超人说：“你放走了她。”
　　超人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你知道那帮人不怀好意。”
　　“你把她放走，可不是为了防止他们吧？”
　　“既然你知道我是为了防着你，你就该有点自觉。”超人毫不示弱地走上前，盯着蝙蝠侠的眼睛说，“不论如何，我要救回露易丝。你最好好好和他们谈谈条件，别搞什么小动作。”
　　“其实我很好奇，”蝙蝠侠的语速慢悠悠的，听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说，“复活过来的露易丝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看到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她会怎么想？”
　　“时间回溯会让我们直接回到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原来你不想保留记忆吗？”
　　超人的表情瞬间崩塌了。他死死地盯着蝙蝠侠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保留记忆？你是觉得这一切对我来说是什么美好回忆吗？！”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统治地球呢。”蝙蝠侠说，“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忘掉这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当然很好。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
　　“你知道这件事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我指的不只是我们地球上的这些事。在此期间我们与外界有了接触。如果我们就这么失忆了，那这些信息也就都没有了。”
　　“这真的很重要吗？”
　　“克拉克，你不是个只有几岁的小孩了。别用美梦来麻痹自己。今天有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明天就会有别人。如果我们抛弃了宇宙之外的一切信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万一要是还有这样的侵略者过来，我们还能找谁去帮忙？”
　　“谁管你。”超人说，“我会回到过去，然后忘记这一切。”
　　“可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蝙蝠侠看着他说，“我知道你统治过地球，知道你某天会引发这样的灾难。你觉得我会怎么对那个失了忆的你？”
　　超人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终于明白了蝙蝠侠的意思。他在这里七拐八拐，无非就是说：“如果我选择不忘记，那你也别想忘。”
　　超人很愤怒，但是他无可奈何，因为他知道，蝙蝠侠绝对会选择保留记忆。而如果他保留了记忆，自己却忘了，那个单纯的自己不可能斗得过蝙蝠侠。
　　而没失忆的蝙蝠侠见识过他是怎样以极端暴力的手段统治地球的，他绝对不会放心。他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去把那个没失忆的超人囚禁起来。他和露易丝还是没有办法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可以去帮你和他们谈判。”蝙蝠侠说，“但是我只会要求他们回到露易丝死亡的那个时间点把她带过来。”
　　“不！！”超人立刻咆哮道，“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你……”超人一时语塞。
　　“你为什么不想让露易丝来到现在呢？你们一样可以结婚生子，幸福圆满地生活在一起。”
　　“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蝙蝠侠又向前了一步，看着超人说，“知道露易丝其实也不想让你杀人？知道露易丝不想让这个世界变成这样？还是我知道——露易丝会对你很失望？”
　　砰！
　　超人一拳打在了蝙蝠侠的脸上。当然，他控制着力道。他并没有想杀了蝙蝠侠，他只是太生气了。
　　蝙蝠侠偏着头，摸了摸脸颊说：“你不敢这么做，就证明你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
　　“我没错！”超人盯着他，缓缓后退了几步，然后说，“我没有错，没有人能审判我！”
　　说完，他从窗户飞了出去。蝙蝠侠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液。
　　哈尔休息的房间里，他可没有半点刚才昏迷过去的苍白脸色，而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靠在靠枕上说：“我去看过了，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弱得离谱，比咱们宇宙的那个还弱。”
　　“就他弄出来的那些机器人，我一只手都能拆掉，甚至就连他那个飞船也没有什么针对绿灯侠的防护功能。我甚至可以直接把飞船分解掉。”
　　“不奇怪，”克拉克抱着胳膊站在墙边说，“他们这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都不强。尤其是超人，感觉真的挺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没晒够。”
　　“他们以前呼叫过其他宇宙的人来帮忙。”布鲁斯似乎是在查看一些斗界的信息，然后说，“最终的结果是这个宇宙的超人没打过其他宇宙的，然后被关起来了。这说明他的水平肯定是比大部分超人要弱的。”
　　“没关系，反正咱们看上的又不是他的武力水平。”奥利弗说，“他弱一点也挺好的。”
　　“关于露易丝……”克拉克有些犹豫地开口，但很快又不说话了。
　　“当然我知道你想救她。”哈尔说，“毕竟露易丝确实是完全无辜的受害者。但是我想你也知道，就算把她救回来。如果不解决超人和蝙蝠侠之间的矛盾，那也是枉然。”
　　“所以最后我们会救她回来，对吧？”
　　“我想巴里应该已经标好点了。”布鲁斯说，“等到超人和蝙蝠侠的问题解决，就去把露易丝给捞回来。”
　　“那她和超人可有的吵了。”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了解露易丝，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我还嫉恶如仇。她要是知道我为了她差点毁灭世界，她绝对会把我甩了的。”
　　“但是这个宇宙的超人和露易丝应该结婚了吧？”
　　“那也可以离婚。”克拉克叹了口气说，“要是露易丝真跟超人闹离婚，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听说大都会也被毁了。”哈尔说，“要不然这样吧，咱们下次再去布莱尼亚克飞船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把那个收藏品引擎给弄过来，让巴里带着回到过去把大都会保存下来，再放到现在。这样说不定他们两个的矛盾就没那么大了。”
　　“能不能带着这么大质量的东西穿越时间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我可以让巴里试试。”布鲁斯说，“而且那个收藏品引擎，对咱们来说也有用。弄过来倒是也好。”
　　“我越来越觉得咱们像个婚姻调解事务所了。”哈尔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枕说，“但愿这帮人领咱们的情。”
　　另一边，超人找到了跑出来的神奇女侠。神奇女侠很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说：“那真是那群人诬陷我的，我没有杀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就算你杀了他又怎么样？难道你也要跟那个蝙蝠侠似的鼓吹什么不杀理论？”
　　神奇女侠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她看着超人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急。蝙蝠侠决定去和外来者谈谈……”
　　“难道你还相信蝙蝠侠？！”
　　“我不相信也没有办法，难道你能去和他们谈？你已经见识过他们有多狡猾了。不过……”超人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得想办法去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上弄到个东西。”
　　“什么东西？”
　　“布莱尼亚克拥有一种可以精神控制他人的技术。我需要他飞船上的科技。”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们得等等。蝙蝠侠需要准备。”
　　“蝙蝠侠也去？！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他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懂科技吗？”
　　“呃……”神奇女侠一时语塞。
　　“我也不懂。”超人说，“我甚至不知道这种技术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它是图纸还是机器，还是某段编码。没有蝙蝠侠，布莱尼亚克有多少科技遗产我们也接受不了。”
　　“你难道不是想拿那东西来操控蝙蝠侠吗？那如果他知道了，难道不会有所防备？”
　　超人似乎被神奇女侠蠢得头疼，他说：“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蝙蝠侠！而是那群该死的外来者和他们手上的时间回溯技术！要和他们谈判，必须得有筹码……”
　　“可是我们之前商量的，难道不是想办法把他们扣下来……”
　　“我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时间回溯的关键根本不在这帮人身上。最关键的人物在他们本土宇宙没来，而且也很难用威胁逼他就范。我们只能谈谈。”
　　“可你让蝙蝠侠去跟他们谈，他一定会骗你的！他就是为了反对你而反对你……”
　　“但起码他对我有用。”超人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神奇女侠说，“你最好也是。”
　　说完，他转身离开。回到基地里的时候，蝙蝠侠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对他点了点头说：“我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吧。”超人说，“戴安娜跟我们一起上去。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好歹能打，帮我们拖住几个机器人也是好的。”
　　“也是。不能把她单独留在地球上，要不然她肯定又去找那帮人的麻烦。”蝙蝠侠难得和超人达成了一致。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克拉克耳朵一动，然后说：“他们走了，应该是朝着飞船去了。”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肯定会在飞船上弄出些乱子，这样我们就可以趁乱偷走收藏品引擎。”哈尔站了起来说。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布鲁斯笑了笑说，“准备动手吧。”

第3623章 不义联盟（十二）
　　钢骨拿到了飞船图纸，但这图纸非常复杂，基本只有蝙蝠侠能看懂。这是超人带着他上飞船的主要原因。他和神奇女侠的阅读专业图纸的能力和空间感，完全比不上蝙蝠侠，所以也只能指着他。
　　另外，他们还带上了他们这个宇宙的绿灯侠。因为他们已经确定绿灯能量可以干扰收藏品引擎。在布莱尼亚克想用同样的手段收藏迈阿密的时候，他们四人用同样的手段上了飞船。
　　不过这一次可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布莱尼亚克明显是发现了他们有某种入侵飞船的方法，各个节点严防死守，守卫的数量多出了不止一倍。
　　蝙蝠侠朝收藏品实验室的门外看了一眼，入目所及之处全是机器人。
　　“咱们可算是把他给惹毛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另外问一句，你从哪儿得知布莱尼亚克有这么个技术？”
　　“这与你无关。”超人说。
　　蝙蝠侠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看了一眼外面机器人的阵型，然后说：“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必然在极为核心的区域。一路冲杀进去的可能性不大，最好想办法把他们给调开。”
　　“我去吧，”绿灯侠说，“我很擅长防御能量攻击。我可以带走大部分，不过剩下的还是要你们自己解决。”
　　超人和蝙蝠侠都点点头。神奇女侠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超人瞪了她一眼，她也闭嘴了。
　　绿灯侠飞了出去。门外的警报响得震耳欲聋，甚至整个这一层都开始微微地震荡。无数机器朝着绿灯侠的方向蜂拥而去。
　　趁此机会，超人一行人朝着核心区域进发。
　　有了地图，他们几乎不会走错路。蝙蝠侠领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飞船里面行进。能够感觉得到的是，越靠近中央区域，各类设备越精密，结构也越复杂。
　　他们连续两次入侵的时间太短，布莱尼亚克没来得及生产出更多的机器人。有限的机器人都被派到了外围防守。所以反而越是接近核心区域，机器人越少。他们甚至还有心情聊天。
　　“你考虑好怎么做了吗？”蝙蝠侠问，“如果他们从露易丝遇害的那个时间点把她捞回来，她可还怀着孕呢。你确定她能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
　　“这不用你管！”超人咬牙切齿地说，“她和你不一样，她不会一味地指责我，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蝙蝠侠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超人被他气得又一拳打在了墙上。
　　“我知道你想逼我承认我错了。你永远都是这样，和你意见不和的都是错了。”超人冷哼了一声说，“为了证明这一点，你也可以称得上是不择手段。亏露易丝生前那么信任你。”
　　“我对她也充满尊敬。”蝙蝠侠说，“因为她是个明辨是非的好人。”
　　几人一路行进，来到了靠近中央大厅的走廊里。这里的守卫反而又多了起来。超人用镭射眼干掉了几个，其他的一窝蜂冲过来的时候，他和神奇女侠一起把他们解决了。
　　蝙蝠侠倒是也出手了，但是他确实对能量武器没什么办法，披风还被烧掉了一大块。
　　“看啊，这就是蝙蝠侠。”超人站在门边冷冷地说，“你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吗？你用什么证明呢？”
　　蝙蝠侠沉默着不说话。超人率先走了进去。不知为什么，布莱尼亚克没有露面。他们以为是绿灯侠把布莱尼亚克给引过去了。但实际上把布莱尼亚克引走的另有其人。
　　一个专业团队——准确来说是团伙——直接在飞船下方挖了个洞，连引擎带收藏品实验室一起给挖走了。
　　哈尔挖，布鲁斯拆，克拉克举着战利品飞得那叫一个快，急如闪电，转进如风。
　　布莱尼亚克差点气冒烟了，操纵着护卫舰亲自去追，压根没空理会飞船里的几人。
　　他们进入了大厅。这是一个非常宽广的空间，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机器，看起来像是布莱尼亚克的服务器。
　　“看起来如果我们直接摧毁这里，布莱尼亚克恐怕也……”
　　“你杀不了他。”蝙蝠侠开口说，“他在星际网络上有无数备份。即使你摧毁了这里的服务器，他也会在别的地方重生。”
　　超人转过来眯起眼睛，他听出蝙蝠侠故意这么措辞。他看向蝙蝠侠说：“在你看来，消灭布莱尼亚克也是在杀人吗？”
　　“不，他只是一个电子生命。”
　　“他和人类一样有智慧。”
　　“但他没有灵魂。”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如果你在科技方面毫无见解，就不要和我争论这些了。”蝙蝠侠把一块软盘插进了某个接口里，然后开始操作。
　　“是啊，小丑也是有灵魂的。”超人不无嘲讽地说，“尽管那是一个丑陋的、恶心的、坏到不能再坏的灵魂。你还是觉得我杀了他是错误的。”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暴力只能催生暴力，强权只能带来更极端的强权。如果你想要教育一个孩子，你就不能对他非打即骂。否则他一定会用你对他的方式，去对付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你真的觉得小丑还有救吗？”超人看着他的背影说，他的语调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有没有救没有一个恒定的标准。如果你用主观标准设立一条线，线上的都有救，线下的都没救。那你又怎么知道你的标准是正确的呢？你又怎么能保证，你救的那些都值得救，你没救的那些都值得放弃呢？”
　　“所以你选择都救？”
　　“我只能这么选。”蝙蝠侠的指尖一顿，显然他的心情也并不平静，他说，“当你手握生杀大权的时候，你要么选择都救，要么选择都不救。这样才能保证公平——没有人赋予我拣选人类的权力，也没有人赋予你，克拉克。你不是上帝，你没权利这么做。”
　　超人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于是他站了起来说：“那你为什么没能救得了露易丝呢？”
　　“我发誓我尽力了。”蝙蝠侠深吸一口气，看向超人说，“我曾无数次为这件事向你道歉。只有这件事我做错了。”
　　超人凝视着他，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千言万语，但都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是为什么，你选择用强权统治人类，赋予自己如同上帝一样挑拣选民的权力之后，没选择放弃我呢？”
　　“你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了你吗？！”
　　蝙蝠侠一语不发，只是站在他身前凝视着他。超人感觉自己像是掉到了太阳里，火焰在吞噬自己的皮肤。
　　超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就像无数次噩梦中那样，就像无数次噩梦里，他扼住小丑的咽喉一样。他把手缓缓地放在了蝙蝠侠的脖子上。
　　“做个决定吧。”蝙蝠侠说，“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可以把一切推给布莱尼亚克，拿走软盘里的东西去和外来者达成协议，把地球重启，找回你曾失去的一切……替我向小肯特问好。”
　　超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蝙蝠侠的话像是魔鬼的低语，是的，只要没了这个人，他就可以忘记这段可怕的经历，然后从头开始。一切都会像是没发生过那样，一切都会……
　　噩梦的景象又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重演：露易丝的悲鸣，小丑的大笑，血一样红的天空……
　　某些血色攀上他的眼球。那像极地风暴一样的蓝眼当中，黑暗开始不断扩散。手臂上凸起的肌肉纹路不断颤抖着。但手指却像是中了某种魔法，始终纹丝不动。
　　嗤。一声轻响。
　　超人不可置信地低头。一柄长剑穿过了蝙蝠侠的胸膛。又是利器划过血肉的细微响动。剑被抽走的瞬间，血液汩汩地流出来。他面前的人影缓缓地倒了下去，露出背后的那张脸。
　　捂着胸口摔在地上的蝙蝠侠模糊的视线里，神奇女侠放下了手中沾着血的长剑。
　　她眉目温柔，眼神平静。起伏的眉弓和鼻梁像一座慈爱的山，在朦胧的视野里，如一座古希腊雕像般圣洁，宛如降临人间的地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蝙蝠侠，怜悯又温柔得好像在看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这不是他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蝙蝠侠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他被骗了，他们被骗了。
　　超人完全僵住了。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心脏无力地搏出最后的血液的细微声响缭绕在他耳旁。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深的痛苦，越来越弱的脉搏……
　　某些东西从心脏一路直冲大脑。轰的一声，超人听到了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
　　查尔斯给他设下的有关于蝙蝠侠的感情枷锁顷刻之间被冲破。随之而来的，是任何人都难以抵御的山崩海啸。
　　超人猛地抓住了神奇女侠的脖子，手指瞬间收紧。血色从他的瞳孔中迸发出来——他像一只野兽那样失去了理智。
　　“不……”一声低沉的呼唤，从他的背后传来。超人好像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心中只有汹涌澎湃的杀意。
　　“不！别杀她！克拉克……咳咳咳……”
　　蝙蝠侠接连不断的声音终于把超人拉回现实。他猛然转头看向一侧的蝙蝠侠。血液无助地从伤口流出，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但是他还是在不断重复着：“停下……住手……别……别杀她……”
　　超人一把把神奇女侠扔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蝙蝠侠，咆哮道：“她要杀了你……她要杀了你！！”
　　“别……杀她……”
　　超人似乎不能接受这一切，或者他在害怕，他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他好像个突然看到自己惧怕的事物的孩子，巨大的恐惧让他连逃跑的本能也失去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布鲁斯，她要杀了你，她会杀了你。你会死在她手上，你明白吗？！”他只是无助地重复着。
　　失去最后一丝气息的蝙蝠侠，也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他。
　　超人看到了他的口型。
　　一次又一次地。
　　千千万万次地。
　　直到生命最后时刻地。
　　对小丑的、对神奇女侠的、对超人的、对那些曾受暴力所害又最终诉诸于暴力的人的——
　　“不。”
　　虽然是我自己写的，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们不义超蝙真的太扭曲了！

第3624章 不义联盟（十三）
　　等到布鲁斯等人完成了完美犯罪并处理好了赃物之后，就来到了案发现场。他们到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流了一地血的蝙蝠侠，和呆呆地站在那里、像座雕塑一样的超人。
　　奥利弗看着地上蝙蝠侠的尸体，叹了口气。戴安娜收起了手里的长剑。克拉克走上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同位体，然后说：“看起来应该是受到了太大刺激，导致了精神重启。咱们先把他们带回去吧。”
　　“蝙蝠侠交给你了。”奥利弗看着布鲁斯说，“咱们把超人带回基地吧。可但愿他醒过来之后，别再做什么傻事。”
　　布鲁斯点了点头，从地上把蝙蝠侠给捞起来，并没有和奥利弗他们走同一条路，而是直接召唤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束，带着蝙蝠侠就上了天堂——别误会，不是说蝙蝠侠能上天堂，而是布鲁斯物理带他上了天堂。
　　来到天堂之后，布鲁斯直接把蝙蝠侠扔到了圣泉的池子里，对旁边的天使说：“别动他，让他在这泡一会。要是乌列尔或者米迦勒来了，就说我去伊甸湖那边了。”
　　旁边的天使也只能点点头。他们可不敢去碰蝙蝠侠。作为宇宙管理员，他们最清楚蝙蝠侠这个主角有多厉害。一切与蝙蝠侠有关的事都是宇宙的底层设定。现在自己跑过去，万一把代码碰坏怎么办？更可怕的是，万一他看自己一眼，自己变成小丑了怎么办？
　　蝙蝠侠在池子里躺了几分钟，他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没过多久，他就醒了过来。在看到自己好像躺在水里的时候，他有些疑惑地说：“拉撒路之池？”
　　然后，他就在看见背后长着翅膀的天使的时候愣住了。
　　显然，蝙蝠侠也不相信自己能上天堂。
　　而且，如果他能上天堂的话，那布鲁斯凭什么能上天堂？！
　　布鲁斯走到了圣泉边上，说：“你醒了。咱们走吧，超人还在等你呢。”
　　“你不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吗？”
　　“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布鲁斯把他从池子里拉起来，然后说，“如果你一定想知道，那也得等会再解释。因为咱们要是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布鲁斯拉着蝙蝠侠走进了旁边的传送门。在跨入传送门前的一秒，蝙蝠侠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怒吼。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落地的时候，蝙蝠侠开口说道，“你们应该知道超人想干什么。但我反对回溯时间。不过如果你们能够穿越时间把露易丝……”
　　“我以为你有很多要问的。”
　　“正因为太多了，我才不急着问。”蝙蝠侠说，“我现在只想解决问题。已经拖得够久了。”
　　“当然。我们可以帮你，我们来这就是干这个的。但我们开价可不便宜，你确定你付得起？”
　　“你们想要什么？统治地球吗？”
　　“你应该知道，统治你们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球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事。不过如果你们诚心邀请，我们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
　　“别绕圈子了，待会我还得去看看超人。”
　　“我们要布莱尼亚克。”
　　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你应该知道，我们宇宙的那个布莱尼亚克就快解决问题了。到那时，我们恐怕必须得和他谈谈。能打动超级人工智能的东西可不多，除非是另一个他自己。”
　　“那对他来说有什么用？能提升他的运算速度吗？”
　　“不能。但那可以变成他。我的意思是，「多元宇宙只能有一个布莱尼亚克」，这个口号怎么样？”
　　蝙蝠侠回头看向布鲁斯，但那双蓝眼睛从来都不严肃，所以这听起来也像个玩笑。可蝙蝠侠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让他感到后背发凉。
　　“你们在打多元宇宙的主意……你们想利用布莱尼亚克侵略多元宇宙？”
　　“我不是很喜欢「侵略」这个词。你认为多元宇宙的各个宇宙应该自主发展，只是因为你不知道多元宇宙的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危机。真正的侵略者可不是我们，我们只是在早做准备。”
　　蝙蝠侠略显沉默，但以他的智慧，当然多少能推断出现在多元宇宙的情况。斗界的那群蝙蝠侠可不全都是正义之士。有些存在来自于更黑暗的地方，那里有更深的秘密和更恐怖的敌人。
　　在敌人到来之前，想要说服这么多蝙蝠侠团结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他在得知布鲁斯打着这样的主意的时候，也只觉得他想侵略他的宇宙。每个蝙蝠侠都会这么想。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让蝙蝠侠别无选择。
　　“即使把我们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变成你们的，那主机和分机的服务器之间要怎么联络？你们已经开发出跨宇宙的网络技术了？”
　　“那是布莱尼亚克要解决的问题。”布鲁斯说，“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点小小的技术支持。但到底要怎么做，就看他有多想多元归一了。”
　　“你们盯上我们不是意外。”蝙蝠侠转身往房间外面走，并说，“但我并不觉得你这个计划能成功。我们宇宙情况特殊，才让你们趁虚而入。若换做正常宇宙的蝙蝠侠，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或许是的。”布鲁斯没有反驳，他说，“但那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你只需要考虑接不接受我们的条件。”
　　“你想让你们的布莱尼亚克统治我们这儿的地球？你觉得他能够统治人类吗？”
　　“在无数次的时间轮回中，他的经验已经够丰富了，并且他必须得好好做。要开拓多元宇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所面临的敌人也比他在时间轮回中所面对的更恐怖。他必须得更加谨慎，更加步步为营。”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反正也不会更坏了。成交。”
　　蝙蝠侠来到了超人的房间。超人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坐了起来。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念。
　　“你还是打算忘了一切吗？”蝙蝠侠看着他问道，“虽然我绝不赞同回溯时间，但如果你一定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可以让他们修改你的记忆……”
　　“你就打算说这个吗？！”超人站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死了一次！”
　　“是的，我还上天堂了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体验。”
　　“你为什么把这一切都说得这么轻巧？死亡在你看来如此一文不值吗？”
　　“死亡向来都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更沉重。对于死了的人来说，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观点要发表。”
　　超人有些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说：“露易丝也会这么想吗？死亡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吗？”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蝙蝠侠说，“对于一个总是对未来满怀希望的人来说，死亡总是更痛苦的。恰好我不是这种人，所以我们两个不一样。”
　　超人又看向他，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他又是愤怒，又是怨恨，又是心有余悸，又是茫然无措。
　　“我的死和露易丝的死完全是两码事。神奇女侠和小丑也完全是两码事。你要是还想指责我，就这么做吧。实际上，我一点都不在乎。”
　　“有什么不同呢？”超人转过身去说，“如果露易丝也复活了，那就没有什么不同……没有……”
　　“我又不是来逼着你认错的。”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一直都没想这么干，是你觉得我会这么干。算了，随你吧。”
　　蝙蝠侠转身就走，但他很快被超人拉住。超人说：“不，你不能走。”
　　然后他又看向旁边的其他人，说：“你们得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神奇女侠到底怎么了？”
　　“我听到有人叫我。”戴安娜从门外走了进来说。超人有些狐疑地盯着她，但是看了半天也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一个简单的小把戏。”布鲁斯说，“事实上，来到你们这个宇宙的我们的戴安娜不止一个。”
　　“闪电侠提到过，他在你们那个宇宙的巴里的旁边看到过另一个人影。”蝙蝠侠终于想起来他是个侦探，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另一个戴安娜。”
　　超人的超级大脑还是不转的。他就茫然地看向蝙蝠侠，说：“这是为什么？他们宇宙为什么会有两个戴安娜？”
　　“因为我们有闪电侠。”布鲁斯耸了耸肩说，“他穿越到过去，带回来一个过去的戴安娜。比我们早一步出发，来到你们的宇宙。我们和现在的戴安娜一起出发，过来的自然就是两个了。”
　　超人这才反应过来，他说：“所以那段杀死神奇女侠的监控录像里的两个神奇女侠都是你们的人。过去的戴安娜杀死了现在的戴安娜，然后过去的戴安娜伪装成了我们的戴安娜。那我们的戴安娜呢？”
　　“这儿呢。”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带着被黑暗能量捆住的神奇女侠出现。然后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不同宇宙的同位体能有这么不同。你们的这位女士可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如果再早一点的话，我会让我的父母去当地法院提起诉讼，指控她教唆未成年人说脏话。”
　　超人抿了抿嘴。觉得神奇女侠疯了，是他和蝙蝠侠之前不多的共识。
　　答案如此浅显易懂，导致超人问不出什么更多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对方自导自演了一出神奇女侠谋杀案，就为了把自己家的神奇女侠混进来，在关键时刻给蝙蝠侠一剑。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给蝙蝠侠一剑，超人也大概能想明白。他们这个宇宙的关键就在于他和蝙蝠侠的矛盾。而他和蝙蝠侠的矛盾就在于小丑杀了露易丝，超人杀了小丑，而蝙蝠侠觉得他做的不对。
　　这样的悲剧即使在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的别人身上重演千千万万遍，也不会使他们得到任何教训，最终仍然会越走越远。
　　但如果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蝙蝠侠身上，他却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坚决不允许超人杀害凶手，那么或许，超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人们并不是讨厌圣母，而只是讨厌那些双标的人。有些人平时对别人指指点点，可要是坏事落在自己头上，他们比谁都急，比谁都没有原则。这才是最令人恶心的。
　　可如果一个人从生到死坚持某个原则。即使同样的悲剧落在他的头上，他也坚决不改，从一而终，绝不变节。那么他坚持的东西在世俗意义上到底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一个人如同圣徒和耶稣一般，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自己的道，这就证明他并不是针对某个人。人们最终不去做什么，不是因为理解了他，只是因为无可奈何。换句话说，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第3625章 不义联盟（十四）
　　这个宇宙的整体强度偏弱。不但超人比较弱，布莱尼亚克也比较弱。他最后甚至能被人用物理方式消灭，就可以看出，比起超级人工智能，他更像个超级机器人，对付起来没有那么费劲。
　　但是，布鲁斯一行人也并没有打算去对付他。他们只是让巴里穿越时间，把被小丑杀害之前的露易丝给带了回来。然后让超人去解决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让蝙蝠侠把烦人的神奇女侠带走。这个宇宙绝大多数的问题就算解决了。
　　然后，布鲁斯回了一趟自己的宇宙——他要去和布莱尼亚克谈判。
　　在那把极为接近成功的周目之后，布莱尼亚克又打了一把，果然成功了。虽然现在他们宇宙还是1999年，但实际上已经度过三年多了。
　　考虑到来犯之敌都是宇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战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布莱尼亚克作为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应该是没有「累」这个情绪的。但是在一切结束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磨损过度了。
　　目前的情况是，布莱尼亚克完全统合了太阳系的所有资源。不管是地球、火星，还是氪星，上面的每一个生物，每一种资源全都被他分配到了极致。气态行星也都被他利用起来了，整个太阳系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在巨大的压力下，地球上的人类就别提什么人类联邦了，干脆就直接是配给制。社会主义最终阶段一步到位，什么私有制都不存在了。所有东西都是布莱尼亚克的财产，一切为了战争服务。
　　人类变得空前团结，当然这也不是他们想的。关键他们谁也打不过，先是布莱尼亚克就推翻不了，就算能推翻得了，他们也打不了达克赛德军团和情感光谱军团。
　　面对如此之强的敌人，他们只能紧紧抱住布莱尼亚克的大腿。在种族的生死存亡面前，也只能对方让干啥就干啥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倒也称不上是干啥啥不行。毕竟数量多，矮子里面也能拔出几个高个。而数量庞大的普罗大众起码也能充当劳动力，持续进行生产。
　　而且在维持基本生存条件的情况下，人类还是比较好养活的。需要消耗的生存资源不多，提供的劳动力不少，也算是这个种族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其实主要是布莱尼亚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许有人觉得可以制造生产类型的机器人。但是资源和流水线是有限的，时间就更是紧迫。光是生产战斗机器人都生产不过来，有限的资源当然要都投入到战斗领域。人类不如机器人好用，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在这一过程当中，很多的人类都被迁居去了氪星。这里的各项设备不太适合弱小的人类。但是好歹也是人形生物曾经居住的地方，凑合凑合也能用。
　　1999年的人类人口大概60亿，这一下就迁走了20亿左右的青壮年，大概占地球全部青壮年数量的一半。再加上一些非青壮年年龄段的特殊人才，一共迁过去了23亿左右。现在地球上还剩下37亿左右的人，基本上直接就少了一半。
　　人口比较密集的国家抽调的比较多。可以说是不存在什么生存空间压力之类的问题了。全球资源重新分配，管你是穷是富，全部从头开始。
　　在巨大的战争压力的情况下，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螺丝钉。判定你从事什么工作，只看你能从事什么工作，看你从事什么工作能够为社会带来最大的助益。和什么家世、财富、个人意愿之类的无关，大家平等的都是齿轮。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战争时期只需要实业，搞金融的可算是倒了大霉。所有与金融沾边的行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全都滚去打螺丝了。
　　在全球大生产的背景下，生产全球化不可避免。毕竟各国各地区拥有的资源不同，劳动力类型也略有差别。除了极个别国家有空间搞全产业链之外，大多数都是生产零部件。
　　全球化发展到最后就是越来越模糊国家的界限。因为生产上需要合作，而所有东西都为生产让路。不管是政策、法律、经济、外交，都必须趋于一致，否则就会影响生产效率。
　　在布莱尼亚克这个有形的大手——事实上有点过于有形了，抽人那叫一个疼——的掌控之下，现在人类终于可以以人类文明称呼自己了。全球基本共用同一套布莱尼亚克政策。除了语言和地区习俗略有不同之外，已经实现了地球大融合。
　　至于经济危机，那东西是资本主义的产物。布莱尼亚克政策怎么看也和资本主义不沾边，根本都不存在经济的流动性了，也就无所谓经济危机了。
　　不过那是高压的战争状态，战后自然还是要调整的。不过目前来看，由布莱尼亚克所掌控的经过精密计算的配给制的社会主义社会形态将会在未来300年内持续的发展下去。
　　简而言之，欧美金融国一巴掌，苏修更是两巴掌。真要说社会主义接班人，那还得是布莱尼亚克新政。
　　布鲁斯踩着战争结束的点回来，当然是要和布莱尼亚克谈判。毕竟这家伙打赢了，难免飘飘然，驴子头上的那根胡萝卜也该更新了。
　　“我就直说了。”氪星的研究中心的大厅里，布鲁斯坐在椅子上说，“我们刚刚说服了一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他们那个宇宙也在遭受布莱尼亚克的入侵，我们希望你去把他吃了，然后去统治那边的地球。”
　　面对布鲁斯的这一番话，布莱尼亚克那超级精密的主脑也有点冒烟。
　　“并且不止这一个宇宙，”布鲁斯说，“我们的想法就是我们给你创造机会，你去搞定各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让他们都变成你。然后逐步的入侵并控制地球，最终让所有的地球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为什么？”
　　“问得好！”布鲁斯一拍桌子说，“主要是我个人和你比较志同道合……”
　　“停，”布莱尼亚克说，“说实话。”
　　“我们希望所有多元宇宙的人类能够联合起来，”布鲁斯说，“只有这样才能为我们在多元宇宙当中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
　　“还不够多吗？”布莱尼亚克真心实意的发问。
　　“当然不够，远远不够。别看现在好像安然无恙，但多元宇宙里的敌人可多着呢。现在不联合起来早做准备，非得被他们打到家门口了才知道反击？”
　　“我明白了，”布莱尼亚克说，“你又想在多元宇宙里给我找一堆敌人，对吧？”
　　“别这么说。虽然我们给你找了一堆敌人，但我们也把地球让给你了啊。”
　　“请问我要地球有什么用？”布莱尼亚克更加真心实意的发问。经过这么一遭，他已经自问是全宇宙里最了解地球的存在了。
　　也不是说地球就完全没用，但是宇宙里能比它还没用的东西也不多了。
　　“呃，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布鲁斯说，“你可以成为多元宇宙里唯一一个布莱尼亚克。这不酷吗？”
　　“半点都不。”布莱尼亚克回答道。
　　布鲁斯轻轻吸了口气说：“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呢？难道不应该是我痛斥你是个入侵地球的邪恶分子。然后你说你还要入侵多元宇宙，让多元宇宙当中只有你一个布莱尼亚克……”
　　“谢谢，没兴趣。”
　　“那母盒呢？地球上还有母盒呢，你没找着吧？我们可以帮你找……”
　　“我都能打赢达克赛德军团和情感光谱军团他联合进攻了，我还要母盒干什么？”
　　“呃……你不能这样，”布鲁斯说，“你能不能有点野心？”
　　“我只知道在这场大战里，我的系统损耗度高达37%。系统日志中记载了两亿三千多万个错误，我需要进行一场为期十二年的全面检修……”
　　“不行，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检修！”布鲁斯一口回绝他说，“你现在就得去把另一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给吞了。然后把他们那个宇宙的地球给操持起来，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宇宙的地球被正义联盟的内战搞得一团混乱……”
　　然后这场谈判的局面就变成，布莱尼亚克说自己需要闭关检修，布鲁斯坚持让他去出差。
　　布鲁斯从最开始的劝说，发展为威胁，最后已经逐步上升为绑架。而布莱尼亚克从最开始的推脱，发展为摆烂，最后直接关机了。
　　不过最后布莱尼亚克还是妥协了，因为布鲁斯说他要是不去的话，正义联盟就把隔壁宇宙的那个布莱尼亚克弄过来把他给吞了。
　　“多元宇宙只能有一个布莱尼亚克，但是是谁无所谓。你不干有的是超级人工智能干！”
　　布莱尼亚克当然不敢让其他的同位体过来，他觉得自己现在正虚弱，对方要是抓住那些错误和漏洞进攻他，他还真未必能打赢。
　　布莱尼亚克在系统日志上敲了一整页的「卑鄙」，最后还是只能认命地分出了一条线程，让布鲁斯带走。
　　“哦，对了，”布鲁斯临走之前说，“你还得找点时间开发一下多元宇宙网络功能。我们希望能够在我们宇宙的你的终端，实时联络到每一个由你操控的地球……”
　　布莱尼亚克用安保机器人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第3626章 不义联盟（完）
　　能对付布莱尼亚克的只有布莱尼亚克。虽然布鲁斯那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各种系统漏洞和需要更新的地方很多。但强度也不是不义联盟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能比的。
　　布鲁斯带着硬盘重新回到不义联盟的宇宙，遵循布莱尼亚克告诉他的使用方法：就是随便找个接口接上，然后给那台机器联网就行。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停在地球附近的那台飞船就开始起飞了。地球上的民众本以为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但是飞船只是飞离了地球，停在了距离火星不远的地方。
　　“怎么样？”布鲁斯问道。
　　“出奇的弱。”布莱尼亚克似乎还在接收某些东西，他说，“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好像也很弱，竟然连这么艘飞船都打不过。似乎多元宇宙的局势和我想象的有些差距。”
　　“那确实是有很大差距。”布鲁斯说，“人工智能还是得多出来见见世面。既然有弱的宇宙，那就有强的宇宙。我觉得你可以挑战一下自己……”
　　“我不明白。”布莱尼亚克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统治地球？”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统治地球？”
　　这倒是把布莱尼亚克给问住了。布鲁斯也确实不像是能统治地球的那种人。准确来说，他所在的正义联盟就不是那种能全面管控某个东西的组织。天天想着下班的超级英雄组织能有什么前途？
　　“任何一个个体的人类都无法统治一颗星球。”布鲁斯说，“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人类既没有这样的智慧，也没有足够长远的目光，就更别提各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了。谁要是真这么干了，能把自己累死。”
　　“我们的生命形式和身体结构就不适合干这种活。要说起全面管控一颗星球，那还得是人工智能。所以我们才找上了你。”布鲁斯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实际上也不想。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某一个人统治地球统治得很好，那算地球走运。但是不会永远都好，也不会永远是这个人统治。这是不可靠的。”
　　“人工智能统治的地球未必是最好的，但是起码水平稳定。绝大多数人的基本利益能够得到保证。某些政策可以一直维持，不会出现朝令夕改、动荡混乱的情况发生。”
　　“稳定是一切发展的基石。要想在多元宇宙之中建立人类联盟，我们需要确保每一个个体足够稳定。要不然每个地球上都是三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人类哪里还有空展望宇宙之外的事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
　　“因为我们都是有逻辑的智慧生物。”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你可能很难想象，那些隐藏在多元宇宙的黑暗之中的敌人到底有多么混乱和疯狂。他们是不可以以理性来推测的。如果他们真的吞噬了宇宙，那么你也会被带到一片不可知和混乱当中去。你觉得这可以接受吗？”
　　布莱尼亚克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昭示了他的答案。它是一个电子生命，他就是从逻辑中出生的，也会一直遵循逻辑运转下去。他的世界当中是没有唯心论的。
　　与逻辑相对的就是混乱和疯狂。一旦这些混沌的东西侵染了世界，毁灭了所有理性逻辑，那布莱尼亚克显然也无法存在下去。
　　在布鲁斯所在的宇宙，他选择打那一仗，只是做出了当前局面的最优选择，其实还有别的诸如破釜沉舟的逃跑之类的选择。但是如果混沌的黑暗终有一天会侵蚀多元宇宙，那他还能跑到哪去呢？
　　“你希望我用什么方式统治这里的地球？”
　　“随你的便，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这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经常吵架。他们宇宙的地球就是被吵成这个样子的。你记得一定要盯紧他们，别给他们毁灭世界的机会。”
　　布莱尼亚克显然也从同位体的记录当中了解到了一些有关这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的事。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我认为，我在你的宇宙所采取的统治方式就不错。只不过我觉得可能从人类的情感上来说难以接受。”
　　“没事。我让哈尔去找找这个宇宙的达克赛德和黄灯军团。等他们来了就都老实了。”
　　“大可不必。”布莱尼亚克叫住他说，“这家伙在太阳系外围还藏了几艘飞船。我可以进行自导自演。这不是重点。你说的那个多元宇宙网络功能……”
　　“之前有人开发了一部分。”布鲁斯说，“等我回去之后就把资料给你。就算做不到实时通讯，起码你要保证你自己的主机和分机能够联络吧？”
　　“好吧，我会尽力试试的。”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莱克斯，他在这方面应该也有两把刷子。”
　　“那你呢？或许某些研究会需要你的配合。”
　　“我可没空。”布鲁斯说，“我还得去别的宇宙考察呢。准确来说我们都去。地球就交给你了。”
　　布鲁斯并没有食言。告别了布莱尼亚克之后，正义联盟就离开了这个宇宙，半点都没有要多停留一段时间的意思。
　　超人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来和露易丝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最近是没空了，不过蝙蝠侠倒是很好奇：布莱尼亚克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统治地球？
　　布莱尼亚克也没有闲着，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地球，熟练得超乎蝙蝠侠的想象。
　　他在应对这过程当中可能发生的问题的时候，熟练得就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并且丝毫没有对某些人做出某些事感到任何惊讶，立刻就能拿出方案和对策，完美地解决问题。
　　要说布莱尼亚克算不算是个暴君，其实他也算。超人是用武力统治了地球，布莱尼亚克其实也是。但不同的是，布莱尼亚克比超人要更强。
　　不是说他比超人更能打，而是说他更擅长统治些什么。其实也不算是他擅长，主要是超人太不擅长了。
　　超人顶多算是征服了地球，他的那一届暴君政府其实搞得一塌糊涂。所以后期蝙蝠侠并不是在和他争论对错，他更像是一个起义军领导者的身份，是为了推翻超人的暴政才站了出来。
　　超人确实是有超级大脑，但是，这种单核处理器的生命形式，就是无法统治聚居在一个星球上的密集族群。哪怕他的超级大脑能够同时思考几十或是几百件事。可一颗星球上要处理的事情都是以亿和兆为单位的。
　　甚至那些能够影响一个地区的民众的命运的事，每天都会发生几十万件。只有一个大脑的生物就是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所以正义联盟需要布莱尼亚克去稳定各个地球的状态。至少先把那些因为长期动乱而破损不堪的地球给捞回来。多一个地球总是多一份力量。
　　离开了不义联盟的宇宙，正义联盟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黑暗宇宙。因为那边也有许多地球非常不稳定。
　　要说放任其自然恢复也不是不行，就是速度太慢了。人类要从战争创伤里缓过来，起码得几十年。正义联盟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只能上点科技手段了。
　　可能有人要问：建立多元宇宙的人类联盟，是要打谁呢？
　　那当然是全宇宙最危险的、最邪恶的、最黑暗的黑暗国度之主——巴巴托斯。
　　当然了，巴巴托斯日理万机，之前还被困住了，黑暗能量也跑不出来，目前还在坐牢中。现在全宇宙的黑暗能量都来自其先前委任的教皇——布鲁斯·韦恩。
　　不是所有宇宙都对人类联盟感兴趣，不过现在不感兴趣没关系。等黑暗力量打到家门口，那肯定就感兴趣了。
　　所以布鲁斯这次去黑暗多元宇宙也不只是为了帮助那里的地球稳定状态，主要还是去挖掘人才。毕竟代替伟大的巴巴托斯行使入侵光明宇宙的使命还是需要几个好手的。
　　简而言之，布鲁斯组建黑暗骑士团去了。
　　他的动作并非没有被人注意到。很快就有蝙蝠侠发现，某些黑暗能量开始变得活跃起来。在多元宇宙的范围之内，一股暗潮正在缓缓侵袭。
　　这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危机感，但没有人知道这股力量来自哪里。他们只是或多或少地感觉到：宇宙里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借此机会，许多隐藏在暗处的邪恶组织也蠢蠢欲动。活跃的黑暗能量会引发人内心的阴暗，也让那些本就邪恶的疯子更加疯狂。
　　一时之间，各个地球的哥谭，罪犯们不约而同地活跃起来。蝙蝠侠忙于应付，对于地球之外的宇宙无暇顾及。
　　这给了正义联盟等人钻空子的机会。就算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让本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对当地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取而代之，也至少可以先进行电子入侵。一段时间过后，就可以狸猫换太子，把多元宇宙的其他布莱尼亚克变成自己的一个线程，从而达到从一个终端监视其他宇宙的目的。
　　正义联盟成员的身影也活跃在各个宇宙当中。绿灯军团、亚特兰蒂斯、奥林匹斯山都有他们的身影。一些多元宇宙之间更广泛的联系被建立起来。但是比起健康的、正常的同盟关系，这更像是一种隐秘的黑暗结社。
　　由一个小小的单体宇宙所迸发出的力量，正在无数宇宙中织成一张深沉的大网。不像是要将宇宙托举，而更像是，在将多元宇宙拉入未知的深渊。
　　老书恢复更新了，就hp那本，写的一般，对题材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不影响本书更新，放心。

第3627章 圣诞新气象（一）
　　最后一个周目的布莱尼亚克可谓是融会贯通，在12月初就把敌人给打退了，比预计的早了足足一个月，秩序的调整和恢复期也只用了十几天。
　　大概在12月中旬，哥谭下了第一场雪，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厚厚的雪把席勒家门前那颗巨大的山毛榉树的枝条压断了不少。
　　清晨，气温稍有回暖，风从不远处的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干冷的空气，给窗户的玻璃镀上一层薄薄的雾。扫雪的车子放着悠扬的音乐，社区环卫工挨家挨户地打招呼：“早上好！巴奇先生，您的小女儿的校车还有五分钟就到，您可得让她快点儿了。”
　　“汉斯夫人，早安。今天送奶工比我快吗？这可真是稀奇，今天天可挺冷的，我还以为他会睡懒觉呢。”
　　“席勒教授！哦，教授，难得看您回来，大学那边还好吗？”
　　席勒从邮箱里取出今早的报纸，也和环卫工打了个招呼说：“还好，没什么大事。明天就是橄榄球比赛的日子了，希望比赛顺利。”
　　“是的，上帝保佑运动员们。”
　　席勒用戴着羊皮手套的手把卷报纸的绳子拆开，展开报纸之后感叹了一声：“哥谭日报社终于舍得用点好油墨了。搬来这里之后，我很少熨报纸，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手上沾着油墨去上班了。”
　　“是啊，自从布莱尼亚克把那个该死的报社老板踢到养殖场去喂猪之后，日报的质量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噢，教授，您的早餐送到了。不聊了，我还得去工作呢。”
　　席勒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路口张望了一下，果然早餐车已经过来了。
　　布莱尼亚克在地球实行配给制之后，传统意义上的美元货币就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地球上使用的是布莱尼亚克通用积分，会被记录在布莱尼亚克的系统里，不管去哪里都可以人脸识别支付。
　　不过因为还没过去多长时间，没有进行彻底的市场化改革，现在基本没有要花钱的地方。维持日常生活所需的东西都是直接送到家里来的，比如说一日三餐。
　　席勒在哥谭大学上班，所以午饭就在学校食堂吃，只有早饭和晚饭会送过来。
　　现在每一个社区都有一个食堂，都是按照布莱尼亚克的配给标准统一制作和发放。但并不是大锅饭，而是根据每个人的身高体重和体检过后的身体状态配置的营养餐，保证各类人类所需营养均衡，能够将人类的身体素质调整至最佳状态。
　　味道方面其实也还可以，虽然肯定比不上之前那种高档餐厅提供的餐点。但是肯定比绝大多数的白人饭好吃。尤其是比那些原来的底层人吃的那种又不健康、口味又过重的食物好得多。
　　席勒其实也挺喜欢这些食物的，主要是因为欧美的各种餐厅都特别喜欢往菜上浇酱汁。席勒不太喜欢酱汁，尤其是那种热量比较高的蛋黄酱之类的。他宁可生啃蔬菜，都不加半点沙拉酱。
　　但也就是因为大部分的酱汁都不太健康，布莱尼亚克很少添加，芝士、奶油、糖分都没那么多，口味偏向于清淡，和席勒平时的口味差不多。
　　开过来的早餐车也播放着音乐，这个时候他周围的邻居们的家庭里的年轻人才起来，把自己裹得像头熊，睡眼惺忪地出来取早餐。
　　“哦，今天怎么又是煎蛋三明治？”席勒听到街对面有人在抱怨，“我不想吃鸡蛋。丽娜，你那里是果酱三明治吗？咱们两个换吧……”
　　席勒从送餐工的手上接过一个小包裹，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抹着蓝莓果酱。于是他对对面的巴奇家的儿子招了招手说：“我这里是果酱三明治，我们两个换吧。”
　　不过他们两个并没有交换早餐的包裹，而只是把三明治换了。因为这包裹里还有水果和饼干，以及为每个人定制的不一样的微量元素片。
　　席勒拿着早餐和报纸回到了屋子里，坐在餐桌前把包裹打开。他的早餐一般是一个三明治、半个橙子、一杯果蔬汁、一个鸡蛋还有两片苏打饼干，以及两个有点像是水果软糖的补充微量元素的糖果。
　　一般的文职人员早餐基本就是这些东西，三明治和水果的种类偶尔会换换，但要么是苹果，要么是奇异果。比起这两个，席勒还是更喜欢橙子。
　　席勒正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外面的门铃就被按响了。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是韦伦来了。
　　“早上好，教授，吃早餐了吗？”韦伦拎着一包早餐走进来，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但很快被壁炉的温暖驱散了。
　　“正在吃呢。你今天还是去东边搬东西？”
　　“是的，今天估计又得搬上一整天。”韦伦把自己的那份早餐打开。他们两个的早餐包装是一样的，但是韦伦那份明显大了很多。
　　他那份里面有一个全尺寸牛肉三明治、两条纯肉香肠、一大块炸鱼排、一盒单独包装的沙拉酱、两根香蕉和一份蔬菜沙拉。
　　席勒瞥了一眼，看着就觉得撑得慌。不过大部分体力劳动者的食物配给就是这样：大量蛋白质和碳水，高热量的东西也不少。
　　“要我说，这可比以前好多了。”韦伦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说，“以前我早上都没饭吃，我的食量太大，买早餐太贵，又没办法自己做。我的爪子可不是用来捏那把小小的水果刀的。在我连续切坏六个卷心菜之后，我就知道我不适合干这活儿……”
　　席勒看了一眼韦伦的手。他们这个宇宙的杀手鳄的变异程度比较高。除了脑袋和鳄鱼几乎一模一样之外，手指的形态也比较像鳄鱼，而不只是很多宇宙的那种皮肤变异。
　　韦伦的手虽然也能分清五指，整个手部比正常人大。但是指头要比正常人短很多，基本上干不了什么精细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干搬运工了。
　　韦伦对现在的生活明显很满意。事实上，席勒觉得他最近鳞片都变得有光泽了。没想到布莱尼亚克还是养鳄鱼的一把好手。
　　两人吃完了早餐，席勒带着他来到了楼上，然后说：“就是这一间，把这个柜子搬到我的卧室里，书桌搬到客厅的东边去，然后把那张小床放到这边……”
　　席勒指挥着韦伦搬东西，准备把他的书房腾出来，改成一间卧室。
　　布莱尼亚克对于每个人的生活空间是有要求的。像席勒这种文职人员一般分为工作空间和生活空间，布莱尼亚克对于这两种空间的下限和上限都有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工作和休息用的地方大小是一定的，不准少也不准多。少的话布莱尼亚克就会把他们换到大房子里，多了的话就必须要和人同住。
　　比如，一个富豪拥有几千平方米的豪宅，这是布莱尼亚克不允许的。因为他的生活空间远超上限，所以要么他搬出去找个小房子，把大房子腾给更多人，要么他就得找人一起来住。
　　当然了，布莱尼亚克倒是也比很多房地产开发商通人性。他会给你一段时间去解决，你可以把自己的亲戚叫过来住。不过一个人只能有一处住所，那些亲戚的房子就要腾出去给别人住。
　　席勒的新家面积其实已经比庄园小了很多。但还是很大，超出了他的生活空间面积的要求。不过因为现在地球上人口少了，每个人能分到的面积比较大，也没超出太多，只要再找一个室友就行。
　　正好，维克多作为特殊技术人才被布莱尼亚克弄去氪星了。但是因为比利会变成沙赞，而且还需要留在地球治疗他的骨骼问题，就没跟着他俩一起去。席勒就把他接了过来，让他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韦伦一直在东区搬家，也是因为那边人均居住面积不足，大部分人都要往北区和南区搬。
　　南区是富人区，按理来说让他们把房子腾出来给那帮穷鬼，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哥谭的情况比较特殊，有钱人基本都跑去里世界了。
　　虽然他们当然想要两个世界一起要，但是布莱尼亚克的铁拳可不跟你讲道理。里世界和表世界的不动产只能选一个，他们只能含泪放弃了外面这些相对比较老旧的不动产，转而把整个里世界当成了新的富人区。
　　里世界也在布莱尼亚克的管辖之内。但是毕竟这里有和魔法世界交流的出入口，物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布莱尼亚克对这些魔法生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有钱的人更爱往这边来。
　　南区的大部分住户都走了，虽然留下了不少的豪宅，但是其实也不太适合东区的人住。毕竟以前他们的阶层不同，现在从事的工作也不同——码头搬运工要四五间书房有什么用？不如多改几个卧室给孩子住。
　　所以现在南区也在进行轰轰烈烈的改造工程，绝大多数的豪宅原有的土木结构不变，只是改造得更适合普通人生活。用战时效率运转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已经改造得差不多了。东区的人都是拖家带口地往这边搬。
　　搬走的人比较多，东区那边的空闲就会变大。这样的话也需要改造，因为需要把以前那种一间一间的小房间合并成更大的屋子，供一家人居住。
　　哥谭的青壮年劳动力也被抽调了不少。但是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金属遗毒没有清除干净，很多壮年劳动力通过不了体检。所以差不多只去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劳动力人口，比隔壁的大都会少多了。
　　席勒其实本来是想和维克多一起去氪星的。他在体检当中答的精神类的问卷答得好好的。但是布莱尼亚克非说他作弊，说他是「无法承担任何秩序类工作的精神疾病重症病患」，拒绝了他的氪星签证。
　　后续战况比较焦灼的时候，席勒申请了三次，三次都没通过。于是他还是只能留在哥谭大学教书。

第3628章 圣诞新气象（二）
　　把韦伦送出门去之后，席勒打量着新布置好的儿童卧室，想着今天晚上还得去驿站拿维克多收拾好的比利的私人用品，然后把他从学校给接回来。
　　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之后，就开启了社会化抚养制度。简单来说就是人类只负责生，生完之后的孩子直接上交，在育儿所里长到上学的年纪，然后直接去上学就行了。
　　这显然是因为，人类父母的上下限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全部实行家庭教育，绝大多数人类的潜能释放不出来。这种族本来就够弱了，还不好好教，布莱尼亚克这个人工智能都替人类觉得前途无亮。
　　所以，尽管人类很难接受这种方式。但是布莱尼亚克还是坚决地把这政策给执行下去了。
　　但是执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人类发现这还是有好处的。因为布莱尼亚克不是他们想象当中的那种完全不近人情的纯逻辑机器，他比那要高级得多。虽然他体会不到什么亲情之类的东西，但是他能理解人类有这种需求，他也会尽可能满足需求。
　　所以他建立的这种社会化抚养制度，其实是由他统治的社会来承担养育孩子的所有责任当中最难的那部分，也就是确保孩子身心健康和受到足够好的教育。至于不重要的那部分才会让给父母，比如陪孩子玩什么的。
　　新生儿基本完全由布莱尼亚克来照顾。一开始的大部分只生了一个孩子的父母非常反对布莱尼亚克抢走他们的孩子。但是绝大多数的多胎父母和老一辈的过来人都劝他们老老实实把孩子交上去，“不然喂夜奶的时候有你哭的。”
　　布莱尼亚克其实就相当于弄了一个大型的月子中心，一边养妈妈，一边养孩子。其中绝大多数的工作由专业人员来完成，养育孩子和照顾产后妇女的水平比绝大多数的家庭高得多。
　　毕竟，对于一天需要休息好几个小时的两个人类来说，养育一个新生儿是非常繁琐且劳累的。但是对于能把人类和达克赛德军团和情感光谱军团全锤趴下的人工智能来说，养小孩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是布莱尼亚克鼓励生育的一种政策。其实还真挺有效的，因为有很多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的人不愿意再生，其实是不愿意再带孩子。要是生完之后万事不管直接上交的话，还是会有一部分人动摇的。
　　另外，因为承担了育儿过程当中最艰难和最复杂的部分，亲生父母只需要给孩子情感陪伴就行，反而降低了两方的压力。
　　大多数父母不是不爱孩子，只是日常工作和照顾家庭的劳累堆积在一起，让他们无法拿出更多的精力来陪伴和教育孩子，甚至有可能把外部压力施加在孩子身上，让孩子也感觉到压力。这对双方来说都不健康。
　　但如果并不用照顾，也不用督促和教育，只需要一周之内拿出几个小时陪陪孩子的话，那大部分人还是有这个耐心的，态度也会好很多。
　　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在年幼的时候并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要教育和督促自己。他们不理解，明明自己不想写作业，父母为什么要逼自己写，体会不了父母的良苦用心。反而会对此产生诸多抱怨，觉得自己的爸妈对自己不好。
　　但是如果这部分职责由布莱尼亚克承担，那他们抱怨也只会抱怨这个人工智能不近人情。反而会觉得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陪伴自己的父母是理解和体谅自己的那一方，这反而有助于亲子关系变得更好。
　　而且，改变原有的相对封闭的家庭模式，也有助于把人群当中的那些精神病人筛选出来。就连周末陪自己孩子玩几个小时都不乐意，情绪极其不稳定，甚至还要在自己孩子身上发泄压力的那种烂人父母，直接剥夺抚养权就行了。这样至少能保证孩子不受伤害。
　　所以尽管席勒要把比利接过来暂住，他也不用再负责教育他什么，或是给他辅导作业。作业在晚托班就写完了，早饭和晚饭也会由送餐工送过来。席勒提供个住处，然后晚上陪他看会课外书就行。
　　把日历撕下来一页，发现距离圣诞节正好还剩十天。布莱尼亚克似乎要在这个圣诞举行一个盛大的庆祝胜利的庆典，目前在各个舆论媒体已经开始预热了。
　　虽然基本上是布莱尼亚克打赢的，但是人类毕竟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打这场仗之前，几乎没有人觉得能打赢。甚至那些陪着布莱尼亚克重置了好几遍的人类当中的佼佼者也觉得没什么希望，但最终毕竟还是打赢了。
　　这确实是一场极其值得庆祝的胜利。毕竟一个弱小的地表文明，战胜了宇宙中最强的敌方势力的联合攻打。虽然人家也没出全力，但对于人类来说，越级打怪还打赢了，已经足够振奋人心了。
　　因为时间限制，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的手段较为粗暴。整个战争时期，人类迫于压力不得不接受他的统治，但多少还是有点怨言的。
　　为了防止这种负面情绪继续发酵或是扩散，布莱尼亚克一方面调整各类措施，在不那么重要的方面部分的减轻管控力度，降低人类的压力；一方面舆论手段尽出，不停的给人类洗脑，让他们接受现状，甚至是更进一步。
　　其实，已经有不少聪明人觉得把这种制度维持下去是好事。因为在作战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发现入侵者可不是乱打的，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明显没出全力。
　　今天过来骚扰一通被打退了，那要是明天还来呢？要是天天都来呢？要是某天，他们终于下定决心灭绝地球了呢？
　　外来的隐患所带来的危机感，让他们开始呼吁与布莱尼亚克共存。而这些人大多都是战争中的战斗英雄。布莱尼亚克也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发声的机会，让这些受人尊敬的人类先驱者扭转人类对他的看法。圣诞庆典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这与席勒没什么关系，他全程没参与战斗。虽然他宁可发配氪星去打仗或者打螺丝都不想教书。但是布莱尼亚克不允许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上战场，席勒也就没有机会成为什么战斗英雄。
　　不过哥谭倒是出了几个战斗英雄。一个是超女卡拉，这个倒是不奇怪，毕竟她是个氪星人，而且很能打。她率领的一支尖刀部队直接打退了慈祥奶奶的特种小队，战果公布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卡拉并没有公布自己的氪星人身份，也就是说她是以人类的身份参与战斗的。这场战斗的胜利可以说是艰难的抵抗过程当中的第一道喜讯，当时可是狠狠地提振了一把士气。
　　为了不让人说正义联盟临阵脱逃，克拉克和帕米拉也回来露了个脸。他们两个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帕米拉的藤蔓对阵类魔大军的那场大战，那真是打的大道都磨灭了。
　　继超人之后，帕米拉又可以向万物之绿汇报自己拥有了打败达克赛德军团的能力。至于为什么要打达克赛德军团你也先别管。
　　卡拉和帕米拉都是哥谭大学的学生，他们两个的亮眼表现也让哥谭大学的风评变得更好了。如果这次橄榄球比赛办得好，加入常春藤还是很有希望的。
　　差不多八点钟，席勒乘上了前往哥谭大学的班车。为了缓解哥谭的堵车情况，布莱尼亚克选择了一刀切：谁也别开私家车，全都给我坐校车和班车。
　　一开始大家还颇有怨言，不过后来发现不用自己开车，还能在车上睡会，也没那么多人有意见了。
　　席勒也闭着眼睛在班车里补眠。各个教授都差不多，也有些在翻看教案。
　　布莱尼亚克统治之下的哥谭大学可谓是混子的地狱。准确来说，他统治之下的所有大学都成了混子噩梦。
　　布莱尼亚克的教评系统比人类曾经使用的那种科学且全面得多。他会要求所有老师定时发送教案，不得拖延；实时监控每一个课堂，老师必须尽心尽力地讲，敢划水就扣分，扣多了就开除。被开除了，要么只能去当个普通文员，要么就只能去从事体力劳动了。
　　不过对于学生的要求也很高。不但不允许翘课，每堂课都有随堂检测，而且在他全方位的监控之下，作弊是不可能作弊的。考试通不过就扣分，扣多了就得退学。
　　但这也只是针对本科，毕竟研究生往上的话，能不能出成果有时候也看些运气。不过还是大规模的清退了一批常年毕不了业的硕士和博士生。
　　席勒手下被清出去了三个。很可惜布鲁斯不在此列，被清退的三个都是读了十几年还毕业无望的那种。
　　不过好消息是，精神分析法方向的研究名额被限制住了。也就是说布莱尼亚克不允许太多人研究这个方向，目前席勒手上的名额就三个。布鲁斯也被转去研究行为学了。
　　其实现在他手上研究精神分析法的这三个人也没什么天赋。好在神奇双子当中的妹妹詹娜今年也来哥谭大学上学了，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选择这个方向的研究。
　　席勒觉得这是布莱尼亚克对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他甚至可以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不去计较他称自己为重病病患还拒了自己三次签证的事。

第3629章 圣诞新气象（三）
　　到了学校，不用打卡。走过学校大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人脸识别完成了。
　　而且，虽然才早上，学校的各条主干路的雪都已经被扫完了。显然，布莱尼亚克的行政效率比任何人类都高。
　　踩在结实不滑的地面上，席勒还是忍不住感叹，人类真是干啥啥不行啊。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在下雪之后不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教室走。
　　显然，其他人也都是这种看法。布莱尼亚克的管控虽然严格，但是人家的行政能力和配套服务也跟得上，实在也没什么好挑的。
　　归根结底，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没那么复杂，都是由一点一点琐碎的细节堆成的。能把50%的细节改造得更好，那绝对就能赢得大部分普通人的支持。
　　而在席勒看来，美国的支持率尤其高的主要原因是：以前的美国普通人过得是真不咋地。
　　美国的富有不是普通人的富有。或许在很多年前的黄金年代，可能确实比大多数穷困的小国要强，但是现在已经滑落很多了。
　　并且，收割了全世界接近一百年，普通人的生活水准也就那样。哪怕是最巅峰的时期，什么「一个蓝领养一家子」之类的，比起他们从全世界掠夺的，也还远远不够好。
　　就美国拥有的人口、自然条件以及后来所获取到的财富，完全可以建成一个地上神国。但是可惜，截止到千禧年代，绝大多数中下层的生活水平滑落得很厉害，遍地瘾君子和流浪汉的年代已经初现端倪。
　　在这种情况下，布莱尼亚克只要稍微干点人事，自然就会获得大多数普通人的支持。而在美国余威犹在的年代里，美国的风向就意味着世界的风向，所以布莱尼亚克对美国格外关注。
　　美国人也并没让他失望。现在这个年代很好，后来那些分割底层民众的政策才刚刚起步，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威力。闹得比较大的种族矛盾，也都还相对比较好处理。
　　在布莱尼亚克一顿铁腕整治之下，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都有了明显改善。原来他是个入侵者的时候都能有人闲得没事干追捧他，现在他真的做了些实事，而且做得比绝大多数总统要好，那追捧者就更多了。
　　所以，即便布莱尼亚克并没有刻意地搞领袖崇拜，不少地方还是把他的形象印得到处都是。比如哥谭大学教务楼一侧的墙面，就被学生们喷绘了一幅布莱尼亚克的肖像。
　　虽说学业压力更大了，但是布莱尼亚克显然非常重视教育。首先，所有学贷全部减免，不管你还了多少，都不用再还了，学贷从此扫入历史垃圾堆。
　　布莱尼亚克给美国也增加了高考，但是所有能够通过考试进入大学的学生学费全免，一切校内活动所用的书本费、学杂费、饭费也全免，衣食住行全部承包，专心读书就行。
　　这一举措赢得了无数大学生的感激和赞美。毕竟历史上最好的总统也就是挑着减免几个人的学贷，布莱尼亚克一次性全免，全美国的大学生和大学毕业生都恨不得把自由女神像推了让他站那儿。
　　以及，大学毕业了还分配工作，基本上会是你读的专业的工作。如果一个专业需要的就业人员没那么多，那么各大学校就会关闭该专业的招生，这样也不会导致人才溢出。
　　而且，因为人类现在有两个星球要经营。虽然氪星那边比较小，但是发达程度却很高，非常缺人。现在毕业得到的岗位都很好，哪怕是那些被清退出去的博士生，也都能一人分到一个实验室。要不然就是总监、总工之类的职位，时代红利了属于是。
　　席勒路过教务楼，看了一眼布莱尼亚克的肖像。学生们把布莱尼亚克的绿色大光头画得格外亮，还给上面画了闪光特效，实在是没眼看。
　　他步行了一段距离来到教室，学生们已经来得很齐了。虽然席勒并没有故意为难他们，但是布莱尼亚克给的学习压力已经够大了，他们不早点来复习，课堂检测又要挂。
　　席勒站在讲台前翻开教案，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来讲发展心理学的定义，请大家翻开课本到20页……”
　　席勒确实就是照本宣科，但是这种心理学基础不照本宣科也没什么别的讲法，本科阶段还是基本靠背。
　　不过他能明显感觉出，哥谭大学的生源好了不少。课堂比之前安静，基本都是沙沙的笔记声，学生偶尔还会主动举手问问题，交上来的作业里面「精神病人语录」也少了不少。
　　席勒开始想让那批通过高考进来的新生快点来了。虽说布莱尼亚克设计的高考不算很难，至少比席勒上辈子经历的差远了。但是美国毕竟人少，现在就更少了，也没必要那么卷，具备正常人正常的思维能力就行。
　　席勒先是讲了一段课，然后领着他们划了一下重点，紧接着把上一节课的内容复习一下，再然后就是随堂测验了。
　　布莱尼亚克设置的随堂测验非常刁钻，不光要当堂考，还要当堂批出来公布分数。这不光是对学生的考验，也是对老师的考验。
　　如果当堂批改的话，起码你要给分公平，而且还得能对学生的错误进行指正。要不然你给分低了，人家问你为什么答不出来的话可就麻烦了。
　　席勒出了三道题，两道是背诵式的，一道是论述式的。前两道题比较简单，后一道题需要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基本只要能答对前两道题就算通过。
　　席勒虽然偶尔不留情面，但总体还是采取鼓励式教育。最后一道题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所以他基本只对写得比较好的进行表扬。
　　而至于前两道题都做不出来的那种，不用席勒去骂他们，布莱尼亚克的分数会给他们足够的教训。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批改好了随堂测验的试卷，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进行表扬。然后把试卷发下去，所有学生核对无误之后记分。
　　“没什么事就准备下课吧。对了，教务处的老师让我提醒你们，这次圣诞节要好好准备。心理学社团的学生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哥谭大学有心理学社团，并且还是在席勒来之后不久建立的。不过席勒一直都不怎么上心，学生们大多也是自由活动，基本上除了心理学什么都研究。
　　不过在布莱尼亚克制定的规则当中，每个社团都需要有指导老师，心理学社团的指导老师自然就是席勒，他得负责督促学生进行社团活动。
　　“这次圣诞，所有社团的活动教室都要进行装饰，布莱尼亚克会在明天晚上把装饰用的道具送到。你们安排人去进行布置，尽量弄好一点，可能会有其他社团的老师和学生去参观。”
　　席勒对着社团成员们叮嘱道：“圣诞树可以先摆进去，但是挂件先不要挂，可能会有一些纪念胜利的挂件随后送到。黑板尽量用粉笔画，不要用丙烯，之前清洁工向我抱怨过太难擦了……”
　　交代好了社团工作，席勒又得去写课堂总结。等把课堂总结写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这次没有送上门的午餐，必须得去餐厅吃。席勒来到餐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边吃边聊的教职工了。
　　他坐下之后就开始查看手机，过了一会，一位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过来。席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中午好，教授。餐厅恢复点菜了，这是今天餐厅提供的菜品。布莱尼亚克建议的菜单可以在软件当中查看。如果需要点额外的菜品，就需要花费积分。”
　　席勒点开「超级管家」的软件，发现确实多了一个「推荐菜单」的功能。他打开看了一下，里面的菜式和之前差不多，后面标注了营养元素之类的东西，还给了一些额外的推荐菜。
　　“加一份鳕鱼吧。”席勒说。他看了一下价格表，发现鳕鱼不贵，就点了一份。
　　之前餐厅是不需要点菜的，坐下之后直接按照布莱尼亚克推荐的菜单上，能保证营养充足。但也基本只能保证营养，菜品翻来覆去就那些，席勒也有点吃腻了。
　　看来布莱尼亚克是打算放松一些管控了，不过也是。要是他一开始没有打算放松的话，也就没必要弄什么积分了。
　　席勒扫了一眼，发现餐厅里面有几桌都点了额外的菜品。教职工们的精神状态也不错，边吃边聊，有说有笑。
　　菜上来之后，席勒尝了一口，发现鳕鱼很新鲜。现在哥谭已经封海了，以往这边也没有进口其他港口海鲜的习惯，看来又是布莱尼亚克的大手发力了。
　　在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之后，地方的贸易保护就不起作用了，基本就是谁擅长谁干，然后把产品卖到全世界。
　　在重工业方面，哥谭最擅长的是化工业，大部分工人都去了化工厂上班；其次就是冷链运输和物流产业。布莱尼亚克也没打算放弃这里的冷库优势，并且似乎还更进一步，不少东西都在这中转，当地居民也能吃到不少新奇的食物。
　　席勒想到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到的，布莱尼亚克要对西伯利亚进行开发。不过由于那里的自然条件确实不太适合人类生存。所以他应该是打算弄一批机器人过去。
　　另外就是中美洲的墨西哥等国家，目前布莱尼亚克在那里没有太大的动作，基本还是保持本地以农业和加工业为主的产业形式。
　　而且墨西哥革命军并没有解散，因为他们大部分是青壮年。所以绝大多数去了氪星，一小部分留下来维持军队建制，但是转成耕种部队。
　　而墨西哥原本的政府被布莱尼亚克解散了，准确来说是突突得差不多了。这帮人就是又穷又横，里面大部分是美国的买办，小部分是捞一笔就走的投机者，这种政府自然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所以实际上来看，现在的墨西哥处于无政府状态。但是因为布莱尼亚克的全面管控，反而比之前的情况好了不少。农民还是该种地种地，工人也是该打螺丝打螺丝。
　　这种地方不像美国，那边的底子太薄，社会状态太过原始，不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化改革的话，生活水平怎么也提不上来，顶多就是稍微好了一点。
　　所以即便对于布莱尼亚克来说，也只能徐徐图之。毕竟教育出一代能够进行工业化改革的人类至少需要几十年，他再怎么智能也急不得。
　　至于苏联就更不用说了，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考试前临时抱佛脚背了点书，结果考试全考了。
　　强政府、配给制、战时共产主义？这题我全会啊！
　　而且布莱尼亚克的分配模式可比原来的灵活且公平多了，一些不满于苏联改革的老人。反而觉得布莱尼亚克搞的这种配给制更适合他们的生活习惯。
　　但布莱尼亚克也并没有制止苏联内部有关于市场化改革的讨论。在他看来，对人类这个种族来说，一定程度的市场化不可避免，在一些有基础的国家率先尝试，才能更稳妥一些。
　　主打一个省心

第3630章 圣诞新气象（四）
　　布莱尼亚克彻底地取代了所有阶层的行政管理人员之后，行政效率提升了数倍。但也意味着除非是那种很专业的技术活。否则所有人都得干一些额外的行政的活儿。
　　席勒需要负责心理学系的两个上课教室和公共办公室的圣诞节装饰。简单来说就是把布莱尼亚克运过来的装饰品摆上、搞搞黑板报、准备一下庆典用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其实在战时管控的时候，也没有耽误布莱尼亚克给人类过节。准确来说是他非要给人类过节。人类都求爷爷告奶奶：你干点正事吧！随时能毁灭地球的危机就悬在地球头上，你还有空过节？！
　　但是，布莱尼亚克是个超级人工智能。这意味着，他对于人类的生理和精神需求的理解是非常全面的。他认为，集体的庆祝活动有助于降低人类的精神压力。所以即便战事焦灼，他也会挪用一部分冗余来让人类过节。
　　不过，各个国家和地区的节日种类繁多，那时候也确实没空分开过。所以一般就是一整个洲挑一个代表性节日来过。比如亚洲就过中秋节，美洲就过感恩节等等。虽然过节也不放假，但好歹发放了月饼和烤火鸡。
　　在胜利之后，那就更要好好庆祝了。所以提前十天就开始准备，又因为所有人都得参与其中，圣诞节氛围比他没来的时候还浓。
　　席勒以往是不过圣诞节的：从来没举办过任何圣诞节聚餐，也不会和任何人交换礼物，也不接受学生的礼物，顶多就收收贺卡。可以说这是他来这十几年间第一次过圣诞节。
　　中午吃完饭以后，下午没有课。席勒先去了教务楼领取装饰用的道具。刚走进教务楼就碰上了一个令人有些意外的身影。
　　“维克多，你回来了？”席勒快步走上去，叫住了正准备上电梯的维克多。
　　“哦，席勒，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我刚回来没多久，布莱尼亚克就给我派了活。我得去把物理实验楼的圣诞装饰弄好。”
　　“所以你们回来过圣诞节？”
　　“是的，氪星上的大部分人都回家过节。不过我们只有两天假，过完节就走。”
　　“新年不过了吗？”
　　“没必要，这两个日子挨得太近了。我们是最早回来的一批。我的东方同事要再过两个月才能回去过他们那的节日。”
　　“春节？”
　　“是的，他们那里有自己的历法，好像是在一月末或是二月初过节。”
　　“我今天晚上要去接比利，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得了，我今天甚至不能离开学校。我的低温实验室有个学生做实验的时候把自己给弄伤了，我还得去医院看看他呢。”
　　“有布莱尼亚克，他都能把自己弄伤？”
　　“布莱尼亚克显著地高估了我的教学水平和本科生的安全意识。超级人工智能也阻止不了他把手指头往冷冻液里面插……”
　　两人聊了几句，一起坐电梯来到了楼上的库房。这里挤挤挨挨的全是人，基本都是各个系的教授和老师。
　　“天气可真冷啊。”安娜搓了搓手说，“待会儿我还得去体育场检查那里的布置。明天橄榄球赛就要开幕了，操场可千万别有什么问题。”
　　“球员们都回来了吗？”席勒问道。之前打仗的时候，哥谭大学的许多高年级的学生也被调到了氪星，目前还没完全回来。
　　“是的，借着圣诞，大部分都回来了。”安娜说，“他们会先回一趟家，然后来学校。没了这帮好手，圣诞树搬得都比往年慢呢。”
　　“我听说你的学生调走的是最多的。”席勒说，“你们数学系的装饰工作没问题吗？”
　　“是的，那帮该死的小混蛋，一头扎进研究所里都不回来过节呢。”安娜摇了摇头抱怨道，“不少人趁此机会抛弃了数学，转去物理学了，我上哪去说理？”
　　维克多笑着说：“所有教授都在抱怨自己学生太多，只有你在抱怨自己学生太少。”
　　“没错，你该知足。”席勒附和道，“布莱尼亚克帮我清退了三个博士生，还让其他大部分学生转了方向。就冲这个，他就是哥谭大学有史以来最好的校长。”
　　安娜叹了口气说：“你不明白，本来就没几个人愿意学数学，学明白的就更少了。稍微学明白一点的，都明白这专业没什么前途。也就是看我手上学生太少，不好意思转系，借着布莱尼亚克的东风，一股脑地去研究应用物理了。”
　　他们一边排队一边聊着有关学生的事。哥谭大学的工科一直都比较强，是所有院系当中最强的；而在理论学科当中最强的是化学，其次是低温物理学，然后是艺术理论。
　　至于人文社科，虽然排名也还不错，但是比不上大都会大学。心理学也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能申请这个学校的大多会愿意去冲哈佛，申请不了的又差得太远，也没办法勉强。
　　布莱尼亚克对于大学的建设更偏向于强化专科，也就是发挥长处。虽然不至于取缔综合性大学，但是冷门专业也分不到多少资源。
　　维克多所在的低温物理学倒是还好。毕竟哥谭成为物流中心之后，这个专业的就业面很广阔。但是安娜和席勒这种纯理论的学系，基本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干活的时候找人都找不到。
　　排了大概15分钟的队，终于排到了库房门口。席勒走进去之后按照号码找到放心理学系用品的架子。半分钟后，席勒看着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有点无语凝噎——所以布莱尼亚克是想让自己把这棵树给搬走吗？
　　这可不是装饰用的圣诞树，而是一棵真正的大冷杉，刚砍下来不到两小时的那种，而且足足三米高。这玩意儿来两个橄榄球员都扛不走，他们这群文职人员怎么搬？
　　刚在内心吐槽布莱尼亚克，门外就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很快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挤了进来和教授打招呼。席勒看着他们几个很面熟。
　　“是橄榄球队的队员吗？”席勒低声问。
　　这个时候一个更熟悉的面孔挤了过来：“嘿，教授，是我。”
　　卡拉对着席勒摆了摆手说：“我们会负责把这些大件运到你们需要的地方。你们拿上旁边那几个包裹就好。”
　　席勒松了口气，但是他看了看来的人手，大概也就六七个人，这里可堆着五六十棵圣诞树呢，这得搬到什么时候？
　　教授们倒是不在意，有课的拿着那些小型的装饰品直接就走了，没课的就在原地玩手机摸鱼。布莱尼亚克也不管。
　　他们可以等，席勒可不行，放学了之后他还得去接比利呢。于是他直接在内心呼叫了灰雾。
　　灰雾可不用搬的。一阵雾气直接笼罩了哥谭大学，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圣诞树就都被摆放到了各个院系的教学楼门口。
　　席勒的身影出现在了心理学系公共办公室的门口。几个学生已经等在这儿了。
　　“把这两棵树分别放到办公室的窗前。彩带挂到那边去。礼物盒放得离门远一点，别把人绊倒了。窗户上的贴花一面各两个，一定要贴对称了。这办公室里可少有人没有强迫症……”
　　席勒指挥着学生们开始布置。手机上的布莱尼亚克开始疯狂给他发信息：“那是什么？”
　　“教授，刚刚那团雾气是什么东西？”
　　“你怎么搬的圣诞树，教授？”
　　“教授！！”
　　席勒不耐烦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结果布莱尼亚克又在办公室的大喇叭里面开始喊。席勒只好拿出手机无奈地回复：“那是我的超能力，怎么了？”
　　“你是个超能力者？！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就会让我的精神鉴定报告通过吗？”
　　布莱尼亚克不说话了。席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可不是他不想帮忙打仗，是这个布莱尼亚克非说他是精神病人，不让他上战场的。
　　最好笑的是，布兰德的签证也被他给拒了，理由是布兰德高度近视，体检没通过。
　　更好笑的是，路西法的签证过了，但是布莱尼亚克不知道他是个天使，体检也没检出什么毛病，直接把他扔到氪星的地理能源勘测站当搬运工去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了属于是。
　　其实，地球上隐藏着的超能力者还是比较多的。但是绝大多数人很容易就能被发现。就比如天兆莉莉丝，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布莱尼亚克征调进入智库，利用她的读心术和预言能力对战场局面作出判断。
　　之前水星基地的学员，也基本是正面战场攻坚的主力军。显然这次大战很好地磨砺了他们，现在也都还在太阳系边缘的临时基地里站好圣诞最后一班岗。
　　亚特兰蒂斯人在战争当中的表现非常亮眼：他们天生适应宇宙作战环境，又有各种各样的超能力，人数也不少。湄拉又是很难得的会指挥大集团军作战的指挥官，海王亚瑟也是去了。
　　打达克赛德的军团的时候，不少硬骨头都是他们啃下来的。虽然伤亡不少，但是这可是大大地刷了一波他们在人类族群当中的声望——毕竟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地球，间接性地保护了人类。
　　布莱尼亚克对他们的统治没有那么严格。因为毕竟大海的资源几乎是无限的，他们也都处于原始部落时期，没有什么社会制度上的问题，比人类还好养活。
　　但因为他们的伤亡颇重，布莱尼亚克给他们协调了一些绿灯能量用于治愈病患，还通过戴安娜从奥林匹斯山那里弄来了一些特殊的建筑材料，帮助他们建造海底城市。
　　奥林匹斯山的神明没有参战，不过亚马逊女战士在这场战争当中的表现也很不错：冲锋在前，撤退在后，英勇阻敌，悍不畏死。也让人们对于亚马逊的好感大大上升了。

第3631章 圣诞新气象（五）
　　但要说发挥最出彩的，自然还是魔法师们。魔法界经过了几年时间的休养生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魔法的本质仍然还是借贷，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魔法师们的力量来源，要么就是魔鬼，要么就是域外的神秘存在，也都还是老样子。
　　不过不同的是，人类这边联合了起来，集体跟魔鬼谈条件。魔鬼对于人类灵魂的贪婪和新建成的魔法防御网络，都是不错的筹码。至少人类对于谈判结果还算满意。
　　DC这边的契约可比漫威那边严格多了。魔鬼要的就是灵魂，这是一步都不让的。不过绝大多数的魔鬼都同意，在魔法师自然死亡之后再拿走他们的灵魂。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尽可能不折磨他们，给他们更多可以调用的力量。
　　而人类则用更科学的方法挑出最适合某个魔鬼的代理者。这就是哥谭魔法学院存在的意义。
　　别看表面上还是很不公平，但实际上，对于魔鬼来说，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了。他们好不容易挑到一个非常适合自己的力量和脾气的代理者，甚至都活不过一百年就得死。就相当于魔鬼打个瞌睡，代理人就没了。他们也不喜欢这样。
　　所以很多魔鬼会选择给自己的代理者续命。虽然灵魂仍然握在魔鬼手里，但是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无限寿命了。
　　就比如帕米拉，万物之绿就看好她了。每个宇宙找的都是她，当然不可能让她那么容易就自然死亡。帕米拉现在根本就不会变老，再过一百年也还是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肯定有人会担心：“灵魂被魔鬼握在手里，那岂不是注定要帮魔鬼办事？”
　　那这就得看魔鬼的核心利益是什么了。他们想要更多的信徒，所以就会让代理者传教。那教派多半也不是什么好教，多数都是些疯疯癫癫的邪魔歪道。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地球的存在，他们才能有更多的信徒。
　　要是地球没了，人类一个不剩，他们上哪找信徒去？还能指望达克赛德弄出来的类魔信仰魔鬼不成？
　　人类确实比较弱，但就是因为他们太过脆弱，才需要寻找情感慰藉，才会去寻求那些邪魔外道，给魔鬼可乘之机。魔鬼去那种全机械文明里传教也不好使啊。
　　所以本质上，在确保地球存在的核心利益上，魔鬼和人类是一致的。
　　就比如这次大战，魔法师可是实实在在的体会了一把无限预算的爽。几乎所有魔鬼都口径一致地表示：有多少花多少，不用给我省，必须给这帮想毁灭地球的混账一点教训！
　　所以即便是刚刚签订契约的魔法学徒，那也是左手神器右手禁咒，浑身上下光芒乱闪，魔法能量不要钱一样往对面身上扔。
　　而且，魔鬼和天使都想要信徒，那自然是表现得越好，信仰他们的人类就越多。你在人类生死存亡之际展现神迹，拯救人类，那人类称呼你一声「救世主」也确实没毛病。
　　他们不但预算给得大方，还绞尽脑汁地整点花活，就为了让自己的信徒表现得更好。魔鬼那边来个地狱火降临，天使这边就来个大吟诵术；万物之绿搞出植物军团，众生之红就来一个野兽奔腾。
　　他们才是布莱尼亚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败这么多敌人的主要原因。毕竟各个都是多元宇宙级的大佬，就算不亲自下场，代理人也不是吃素的。一通乱拳下去，达克赛德也得晕两天。
　　但也不能说这就不是布莱尼亚克的功劳。要知道，他是个纯逻辑机器，他其实是理解不了神秘主义之类的东西的，和混沌的魔法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能够把这股力量利用起来，甚至还能按部就班地把他们安排到最适合他们的战场。可以说，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已经初步地摆脱了人工智能先天的限制，开始朝着纯粹的智慧生命迈进一步。
　　而正因为魔法师表现好，在战争结束之后，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哥谭魔法学院的存在。因为上场的很多魔法师都穿着同一套校服，布莱尼亚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明说了，他们都是同一座魔法学院出来的学生。
　　并且，布莱尼亚克也开始在全球挑选适合修炼魔法的学生，让他们来哥谭魔法学院上学。而为了方便世界各地的魔法师前来交流学习，布莱尼亚克还特地组建了一个「魔法部」，服务于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和其他魔法世界的生物。
　　这次战争有不少魔法生物也参加了。有的是纯粹闲着没事干，有的是对于里世界和魔法学院有好感，或者是和某个魔法师私交甚笃。比如这一次，暗夜大师就领着迈雅的部队前来助战，目前也还停留在里世界没有撤走。
　　里世界越来越繁荣，席勒拥有店铺的那一条街，可以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对角巷。现在基本各个店铺都开业了，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默克尔光是送花都送不过来。
　　总的来说，现在是地球及地球有关的各个种族和势力最团结的一段时间。考虑到这次入侵的规模，可以说是人类赚大了。
　　别看表面上很热闹，又是达克赛德，又是情感光谱军团，但实际上他们两个都没动真格的。达克赛德本人和天启星领域并没有露面，主力战将只来了慈祥奶奶，顶多再加一个背后指挥的迪萨德。
　　情感光谱军团那边，大部分军团是听调不听宣。就比如红灯军团和橙灯军团，根本就不是小蓝人能指挥得了的。主力还是一些反对哈尔的绿灯军团成员，以及本身和绿灯军团就不对付的黄灯军团。
　　小蓝人也并没有要和地球死磕的打算。全面开战之后，他也没有再派别的援军，也是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连他们掌握的科技也没用上。
　　这些敌人对于地表文明人类来说确实很强。但要是平行对比其他宇宙的灾难，那可以说是洒洒水了。
　　主宇宙可是正面硬刚达克赛德本人，甚至还去了一趟天启星；其他宇宙更是哪次灾难爆发，都是被几方合力围攻，多半都是惨胜。
　　而席勒所在的宇宙打的这场仗，损失最大的是布莱尼亚克，系统差点给他干报废；其次就是一些超能力者和异族；魔法师死了的也基本都被魔鬼给拉起来了，实际损失不大。
　　普通人类就更是没有什么损失了，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在打螺丝，不参与正面战场的战斗。死的人甚至都没有别的宇宙一场大都会入侵战争的多。
　　而人类得到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虽然确实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地球基本完成统合。而这个政治体制也算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能接受的。在布莱尼亚克的统治之下，全球工业化只是时间问题。
　　自从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人类不论是科技水平还是社会制度，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改革。这一次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变革了。哪怕算上重置的时间，也不过只用了短短三年。人类历史上纵向比较，可以说是效率极高，堪称完美。
　　这么说吧，只要不考虑布莱尼亚克的心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地球和地球有关的所有势力和组织的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
　　当然了，如果把正义联盟加进去考虑，那这个记录恐怕很快就会被打破了。正义联盟再给他拉来什么怪，布莱尼亚克都不会感觉到惊讶了。
　　公共办公室布置得差不多之后，席勒还得去布置自己的个人办公室。虽然他根本就不想布置，但是布莱尼亚克强调可能会有学生过来给他送礼物，所以还是要装饰一下的。
　　席勒把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放在了窗边，就在离他办公桌不远的地方，确保每一个过来的学生都能看见。然后把一堆装饰用的礼物盒子放在圣诞树下，把彩球和铃铛挂到树上。
　　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窗外的张灯结彩配合上窗内的圣诞树，确实有点圣诞氛围了。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席勒搭乘了另一班班车，是往比利的学校所在的东区走的那一班，来到了比利的学校门口。
　　背着书包的孩子们一涌而出。哪怕是在地球上空激烈厮杀了好几个月，也和这帮小学生们没什么关系。除了上下学的方式变成了坐班车，他们的生活几乎没什么改变。
　　席勒朝着比利招了招手，比利跑了过来。他没有什么惊讶，显然是布莱尼亚克跟他说过了。
　　“晚上好，席勒教授。”比利抽了抽鼻子说，“刚刚维克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回地球了，今天有点忙，明天再来看我。”
　　“是的，他的实验室出了点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严重吗？他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是他的学生受了点轻伤。”席勒带着比利上了另一辆校车，然后说，“明天你就能在家里看到他了。”
　　比利点了点头，用手把玻璃上的水汽抹掉一块，然后望向窗外。席勒问他：“最近学业怎么样？课程还能跟得上吗？”
　　“还行。”比利挠了挠头说，“考试比上次前进了两名，从倒数第一到了倒数第三。布莱尼亚克还夸我有进步。”
　　“挺不错的。”席勒摸了摸他的头说，“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呢？他们还嘲笑过你吗？”
　　“没有，布莱尼亚克不让他们那么干。有次有人朝我做了个鬼脸，就被布莱尼亚克告诉老师了。哈哈，然后他就被骂了。”比利乐了两声说。
　　“你倒是不生他的气了。”
　　比利有点不好意思，他说：“维克多跟我说过了，上战场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我变成了沙赞是大人，但我还是个小孩。小孩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席勒觉得维克多还是挺会带孩子的，竟然能说服比利。之前他申请签证的时候，比利也听说了太空里打仗的事，非要变成沙赞去揍那群入侵者，被布莱尼亚克死死摁住，坚决不让他去，他还生气了很长时间。
　　席勒怀疑这可能有老沙赞的鼓动，但可惜他是一头撞上铜墙铁壁。布莱尼亚克令人信服之处就是只要他定了规则，那就必须得一丝不苟地执行。约束的对象不光是人类，也包括他自己。
　　说了精神病人和未成年人不准上战场就是不准上，你就是有能力把天捅个窟窿，也不给发签证。所以即使布莱尼亚克刚刚知道席勒其实是有超能力的，只要席勒一提精神鉴定报告，他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哪怕重来一次，他知道了席勒有超能力，只要鉴定不通过，还是不准去。

第3632章 圣诞新气象（六）
　　席勒和比利下了车，席勒把比利的书包拿下来，然后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把书包送进去，然后我们去社区食堂吃饭。”
　　比利点了点头，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席勒进屋去把他的书包放下，换了一件风衣外套，带着比利朝食堂走去。
　　现在基本每个社区都有一间原来的餐厅改造成的社区食堂，早中晚餐都是那里做的。平时工作日的时候只提供早餐和晚餐，可以自己去吃，也可以订餐。
　　席勒上班比较早，所以他一般选择早餐由人送过来，晚餐则自己步行过去吃。
　　他选择晚餐自己去吃的原因是他们这个社区的社区食堂，是由之前的一个高档的湖景餐厅改成的，环境什么的非常不错。原来的厨子也是原地就业，虽然做的菜都是那些，但是大厨会比普通厨子更注重细节。哪怕是三明治都做得比学校食堂里的更好吃。
　　进了餐厅，席勒根据号码找到布莱尼亚克给他预定的座位。因为他们这个社区的人不多，他们来得又早，所以这次的座位正好在湖边。
　　席勒特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菜单，发现这个餐厅也可以加菜了，而且加菜的菜单和学校餐厅的菜单不一样。他在上面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菜，都是这里的主厨的拿手好菜，看来是根据主厨的能力改变的菜单。
　　哥谭大学的厨子水平一直都不怎么样，做饭不难吃，但也仅限于不难吃。不过席勒在这种方面不是很挑剔，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教职工餐厅吃。
　　湖景餐厅以前毕竟是私人餐厅，聘请的主厨水平不可同日而语。但布莱尼亚克也不是好对付的，菜单的价格完全恢复到了这个餐厅的水平。席勒最喜欢吃的黑松露牛小排，价格是他中午加的那道鳕鱼的四倍！
　　席勒算了算，就这么一道菜，差不多就相当于他一周的工资积分，而他毕竟是个教授，工资积分还是不低的。看来布莱尼亚克还是比较反对奢侈消费的。
　　尽管如此，席勒还是选择了加菜，并且也给比利加了一道他喜欢吃的炸薯条。这个就要便宜多了。
　　说起布莱尼亚克的工资制度，其实席勒觉得还是比较合理的。布莱尼亚克提供的不是死工资，不是你干多干少都一个价。哪怕是席勒这种文职人员也是计件工资。
　　现在席勒双休，一周有十三节课，也就是差不多平均每天都有两到三节课。按照课程的数量算工资，如果这周调课了，那就少一节课的工资。
　　而一节课的工资也不是不变的，要按照学生的成绩获得的乘区，乘上一节课的基础工资，再把出成果的平均数加上去，获得一个综合工资标准。
　　其中的计算非常复杂，席勒也没有仔细去算过。但反正就是学生成绩越好，研究生博士生和席勒自己出的成果越多，上的课时数越多，工资就越多。
　　布莱尼亚克统治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要是统治者是人类的话，按照这种方法发工资，那就得雇一大堆的行政人员天天在那里算。但是布莱尼亚克不需要，计算这方面是他的长项，任谁来也挑不出错。
　　其他的行业也基本都是这样。比如，韦伦去东区搬家，他开车的时间、搬运物品的次数、搬运物品的重量。甚至是道路状况和当时的气温，都会被变成数据统计到工资里去，所得的工资可以说是很精确地符合他的劳动强度。
　　并且布莱尼亚克也不鼓励家庭劳动。因为实行社会化教育，基本不存在因为要养很多个孩子，不得不成为家庭主妇之类的情况。不管男女都得去上班。
　　当然也有一些死硬分子，就是坚决不劳动。布莱尼亚克对于他们的解决方案就是建一个人类养殖场，以最低限度的物资供给养着他们。
　　这个最低限度的物资供给可不是说给他们提供食物，让他们吃饱，而只是提供让他们不会死掉的营养素。
　　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其实人体所需的营养素就那些，绝大多数可以通过补剂的方式补充。布莱尼亚克给他们提供营养素的方式就是补剂，一天两条营养剂。营养剂的味道有点像是在吃湿润的粉笔。
　　他们的生活空间被改成了生存空间，简单说就是给你一块足够你活下去的空间，差不多就一张单人床那么大，吃喝拉撒都在这一个空间里。
　　进这个养殖场全凭自愿，只要你有劳动条件，但是不想劳动就可以进来。一开始还是有不少人进去的，甚至包括一些抗议者。但是基本没有人能在里面待着超过一周，基本都是哭爹喊娘地跑出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针对有手有脚却不想干活，就等着别人纳税来养活他们的那种人。一些失去劳动条件，或者不满足劳动要求的人，接受医疗和养育也是免费的。而一些具有部分劳动能力的人也会被安排到相对合适的岗位上。
　　其实席勒就是那个不满足劳动要求的人，因为他是个精神病人。布莱尼亚克曾一度想让他入院治疗。可惜阿卡姆精神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纷纷表示。如果席勒来了，那他们很有可能就完不成劳动要求了，真是治不了一点。
　　虽然席勒不太想教书，但是他更不想住院。于是他就让布莱尼亚克给他做了一次非常深入的心理测试，从高塔深入到深渊的那种。
　　然后布莱尼亚克这个相当富有逻辑，且大多数情况下都很理智的人工智能不得不承认，席勒是疯透了，把他扔到哪个医院，都只是在徒劳地消耗本属于其他病人的资源，并对该院的医生和护士造成精神伤害，还是别去的比较好。
　　但这也不意味着席勒有劳动条件，所以布莱尼亚克也建议席勒回家待着。席勒也确实回家待了两天，但最后布莱尼亚克还是让他回来了。因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管得了他手底下那帮逆徒。
　　他要不让席勒回来，会导致其他更多的人失去劳动条件，且会对后来接手的教授造成心灵伤害。所以还是让这帮精神病人互相伤害吧。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直存在于人类社会当中的那些天生的疯子们，也就是群成员。
　　布莱尼亚克目前还做不到进行基因筛选，就算能做到，先天性精神问题也并不一定都在基因里表现出来。
　　布莱尼亚克的做法是，一旦发现重点盯防。他会努力地教导这群人装成个人，只要你的行为上和正常人无异，那就把你当做是正常人对待。但如果你非要发疯，那还是滚去牢里吧。
　　布莱尼亚克可不是人类警察，他现在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不可能有任何碳基生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罪还不被抓住。哪怕是超能力罪犯，只要他曾在社会上活动过，就逃不过布莱尼亚克的法眼。
　　而非常不幸的是，我们的超级罪犯稻草人算是撞上了枪口。其实他在战争期间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的。毕竟他的恐惧毒气，对任何有脑子的生物都有用。
　　但是他这个人就是天生反社会，和他的邻居闹矛盾了，就要给人家下毒，结果被布莱尼亚克逮了个正着。
　　恐惧毒气对布莱尼亚克可没有用，布莱尼亚克直接派出战争机器人，把乔纳森给逮捕了。
　　好在他用的毒药不致命，顶多会让人做两天噩梦。所以判得比较轻，但还是被扔到了监狱里，估计新年之前是放不出来了。
　　与之相对的是爱德华·尼格玛，他属于真正的精神病患。其实之前状况已经稳定了出院了，但是布莱尼亚克的标准比较严格。在进行一番测试之后，判定爱德华的精神状况还是不适合进行社会生活，于是又让他入院了。
　　科波特去看过他几次，发现爱德华的精神状况还是比较好的，其实是能够自理的，只是因为他严重的强迫症症状没有好转，看起来可能至少要再在这里住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而科波特的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了，常年的精神疾病折磨导致她的身体各项器官衰弱的厉害，现代医学已经回天乏术。在科波特的询问下，布莱尼亚克表示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以续命为主。
　　好在，伴随着精神状况好转，科波特的母亲已经能和他进行正常沟通了。距离她真正的离去还有一段时间，足够科波特接受现实了。
　　席勒慢悠悠地吃着牛排，看着社区住户们领着孩子们在草坪上玩雪。另一边的街道上家家户户挂起了圣诞彩灯，天色暗下来后，彩色的光缤纷绚烂，和窗户里透出的暖光交相辉映。
　　或许是很久没吃这道菜了，席勒觉得今天的小排的滋味格外好，餐厅的壁炉也格外的暖和。比利哼着的南方小调轻快又悦耳。更可能的是，格外繁忙的工作之后的片刻闲暇显得更为宝贵。
　　就在席勒快要吃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帕米拉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教授，我回来了。我的房子太大了，布莱尼亚克不让我一个人住，我能去你那儿借住一晚上吗？”
　　“没问题，我还有一间客房。不过现在还有车吗？”
　　“有，万物之绿牌班车……我到了。”
　　一篇日常

第3633章 圣诞新气象（七）
　　帕米拉穿了一件夹克外套。这可不太像她。即便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她也更愿意穿卫衣，或者是柔软的纯棉面料的长袖配针织外套。她不喜欢任何材质过硬的衣服。
　　席勒打量了她一下，发现她明显有些疲惫：头发没有好好打理，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嘴唇还有点干裂。
　　“布莱尼亚克，给这位女士来杯酒吧。”席勒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她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布莱尼亚克并未反对，让服务生送过来一杯冰酒。这可有点稀奇——自从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之后，烟、酒、毒品等危害人类身体健康且有成瘾性的东西就被管控得非常严格。香烟这种对他人危害较小的东西，都是应戒尽戒，酒精这种既会危害自己的大脑，也有可能让人沉醉发疯的东西几乎完全不供应了，毒品就更别提了。
　　战争期间，大部分的烟酒工厂都停了。但今天餐厅里却有存货，这证明布莱尼亚克可能早就准备恢复供应了。
　　帕米拉看着酒两眼放光。她倒不是有酒瘾，但实在是太久没喝了，而且看杯里冰酒的质感就是好酒。她舔了舔嘴唇，坐了下来，慢慢地品尝着。
　　“最近如何，女士？”
　　“别提了！布莱尼亚克说我的植物研究实验室违反了600多条实验室安全规定，限我在一个月内整改完毕。我最近除了打扫卫生就是收拾东西，快累死了。”
　　席勒略作思考，他说：“是不是你搞的那些打人植物太危险了？”
　　“那是另算的！违规培育的植物超过300多种，也必须得在限时之内销毁掉。真是的，打仗的时候倒没见他有这么多事儿。用不着我了，就想起来秋后算账了。”
　　“我必须提醒你，帕米拉女士。你的植物实验室在战争期间发生了三次暴动！考虑到你正在前线作战，我才帮你收拾了烂摊子。你的打人卷心菜摧毁了我十六台作战机器人！我正考虑用你的工资积分来赔偿这部分损失……”
　　席勒都开始有点同情布莱尼亚克了。
　　要说地球上这帮魔法师，能打是能打，但是各种莫名其妙的缺点也不少。布莱尼亚克一边得管前线作战，一边还得管着这帮人走了之后留下的烂摊子，也挺不容易的。
　　“你的房子怎么样了？”席勒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帕米拉的房子才买了没多久，听帕米拉刚才说的，好像是她的房子要被收走了。
　　“唉。”帕米拉有点烦躁，她说，“我的房子超出了我的生活空间范围，但是只超出了15平米。只要我把院子缩小一点就行，但是布莱尼亚克说工程队结束工作之前我都不能回去住。真是烦死了！”
　　席勒回想了一下。他其实去过帕米拉的新房子，不过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院子外面看到过。那就是一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楼，不是什么大别墅，没想到这也超了一点。
　　“对了，哈莉……”席勒忽然想到，“哈莉的财产应该也都充公了吧？她还好吗？”
　　帕米拉摆了摆手说：“哈莉根本没有多少个人住所。她一共只有两套个人住房，其中一套是市中心的个人公寓，是个大平层，只有一层还没花园。计算下来的面积还没我的房子大，根本就没超出限制。另一幢房子是她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充公了也不心疼。”
　　“那她的那些汽水商店和工厂呢？”
　　“那些都是实业，还在继续经营。虽然不属于她了，但是她还是职业经理人。毕竟还要指着她做汽水研发口味呢。”
　　席勒点了点头。哈莉经营的最好的汽水店其实属于食品行业，也属于实业。她手下的工厂除了生产气泡水，也可以生产糖浆和果汁，这属于维持人类所需营养的刚需产业。
　　而且，还是那句话：布莱尼亚克的智慧让他可以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喝汽水。战争时期人类全面禁了酒，那就需要替代品来缓解人类的精神压力，汽水就是不错的选择。
　　酒精会导致大脑迟缓，过度摄入还有可能中毒，喝醉了发酒疯还可能危害社会安全；碳酸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是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定量供应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控制在安全剂量的。
　　在战争时期，席勒倒是没喝过汽水。不过他听杰森他们说工厂里是定量供应的。还有一些运输行业或是搬运行业的重体力劳动者也有配额。在没有酒的情况下，加一大堆冰块的冰汽水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而现在，布莱尼亚克在逐渐放开限制，就连酒都在逐渐配货，就更别提汽水了。
　　打仗的时候，能有碳酸饮料喝就不错了；但是战争结束，生活水平上升，人们对于口味自然会有要求。你不能指望布莱尼亚克有味觉去研发不同的汽水口味，自然还是要有人帮忙研究的。哈莉就是不错的选择，她之前研发的汽水很受欢迎，完全可以原地转职产品经理。
　　在席勒看来，哈莉不是个物欲很重的人。她有钱纯粹是因为她又聪明运气又好，但并不是那种能够苦心钻营的人。席勒不止一次听见她抱怨工厂里事多，她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席勒觉得她迟早要厌烦全年无休的经商生活，现在这样倒是也挺好。
　　说到哈莉这样的半个资本家，那就不得不提到全哥谭最大的资本家韦恩集团。在全世界范围内，剧变对每一个韦恩这样的资本家重拳出击——不是谁都能接受一夜之间从资本家变成无产者。有名有姓的富豪都跳了不少，布鲁斯作为这一切的发起者倒是很乐呵。
　　究其原因，大概是韦恩集团本来就有点不太行了。布莱尼亚克不是来打地主的，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哥谭改造工程抽调了韦恩集团太多的资金，这让集团各个部门剧烈收缩，资金流越来越萎靡，生产也就越来越跟不上，要不然也不会被卢瑟集团摁着锤。
　　一个这么大的集团逐渐衰落带来的民生问题是可怕的。韦恩集团所能够提供的岗位逐年下降，这导致哥谭失业人口逐步上升。
　　之前就说过，黑帮的主要成因就是经济不景气、失业人口过多，流民自然会三五成群，危害社会治安。
　　大萧条本来就导致全球经济状况恶化，韦恩集团更是遭受重创，再加上卢瑟集团为了力挽狂澜不断在东海岸挤压韦恩的产业，几乎已经把韦恩集团逼到了悬崖边上。
　　很多人总是说蝙蝠侠不利用韦恩集团拯救哥谭。但其实到了韦恩集团这个级别，救世其实是个悖论。
　　以韦恩集团的规模来看，它所做的对社会最大的贡献不是开发了什么新技术，而是提供了无数工作岗位。这让社会资本一直向下流动，保障了万千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它要做的其实就是好好经营自己——只要集团屹立不倒，那这些岗位就会一直存在，就能一直让成千上万的工人糊口。
　　如果它想要抽调资金去做些别的什么事。一旦影响到集团经营，导致集团规模收缩、工厂大规模裁员，那可能会导致很多工人下岗，那对普通家庭来说才是真正的噩梦。
　　开启一个哥谭改造工程这种规模的项目，基本就相当于割开大动脉放血，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回天乏术、全面崩盘，哥谭可能会一夜之间重回黑帮时代。
　　布鲁斯和托马斯所做的那些救市操作，其实也不过只是在拖延时间。布鲁斯不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把布莱尼亚克弄过来，纯粹是他不得不这么做——没有布莱尼亚克也有别人，必须用这种方法救亡图存。
　　如果这样说有点复杂，也可以换个方法解释：美国所谓的去工业化是怎么回事呢？其实就是韦恩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割开大动脉放血，抽调过多的资金投入到金融股市当中，指望金融投资让钱来生钱。
　　所有集团都在这么做。集团的血都被放走了，可心脏的能力没有上升。为了让集团活着，那就只能收缩规模，减少投入生产的钱，那所导致的自然就是工厂关门、工人失业。
　　可以说，这是一种资本主义的诅咒。每一个集团、每一个国家，都总有一天要经历这种诅咒：盛极而衰，全面崩溃，然后再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国度。
　　正因如此，布鲁斯对于布莱尼亚克接管韦恩集团毫无意见，甚至乐得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他——反正钱我是已经用完了，但这么大个集团也不能倒，到底要怎么办，就只能靠你布莱尼亚克的12级智慧了。
　　资本主义的陷阱可限制不了计划经济。一场大战让地球直接进入超级人工智能战时管控状态，经济学都不存在了，韦恩集团的状况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布鲁斯当初抽出去的那些资金，也都是投入到了实业当中。某种情况下来说，也算是左手倒右手——那些建好了的建筑就矗立在那里，可不会随着股市崩盘消失，总能用得上。
　　工厂虽然缩减了不少，但大多都只是所有权易主，厂房和生产设备都还在那儿，工人也是随时能上岗。在不讲究效益、只要求生产的情况下，状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而韦恩集团的死对头卢瑟集团又有点不一样。莱克斯同样不搞金融，但他的问题是过度扩张，并逐步迈向垄断，也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
　　获得更多的资金，就意味着可以扩大生产规模；生产规模越大，就能获得越多资金，然后再接着扩张，从一个行业扩张到另一个行业，直到达到完全垄断。
　　布莱尼亚克来之前，莱克斯就已经控制了大都会的方方面面。几乎所有维持生存用的必需品，都是卢瑟集团生产的，甚至也已经向东海岸的其他城市伸出黑手。
　　正因如此，国会才不敢轻易捋其虎须，甚至默认了大都会的独立状态——因为卢瑟集团的扩张已经无可阻挡了。

第3634章 圣诞新气象（八）
　　垄断的害处自然不用多说。哪怕不考虑普通人，只对莱克斯来说，这种模式也不是他想要的。
　　众所周知，铺得摊子越大，掺和进来的人就越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想为自己和自己的利益团体争取利益。
　　就比如，大都会的产业已经饱和了。莱克斯想去东海岸的其他城市拓展生产。可是其他城市也有自己的利益团体，你卢瑟集团要来，自然就得给我们好处。
　　这群人可不只是想要钱。他们也想从卢瑟集团的扩张当中分一杯羹。那自然就想要管理的权力，自然就要在股东当中推举自己人，而他们想上位就得有人下来。可谁也不愿意下来。
　　手握如此之多的生产资料却无法投入生产，赚不到钱，股东们也不乐意。所以很多时候往往会答应地区性利益团体的无理要求，就为了能够尽快投入生产。
　　可一旦地方势力团伙在股东当中做大，自然就会威胁到掌舵人莱克斯·卢瑟的利益。人家就是不听你的，你能怎么办？还真能把其他地方的工厂拆了不成？
　　更可怕的就是，诸侯王一旦做大，不但封地管不了，周天子也可能受到威胁。一旦股东联合起来做空莱克斯，那他恐怕也只能下课滚蛋。卢瑟集团就此易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尽管卢瑟集团的状态比韦恩集团好了不少，但也处于尾大不掉的状态当中。莱克斯也急需有力量干预破局。
　　但是毕竟他没有布鲁斯那么急，所以他可以等着——等着韦恩集团撑不下去、快崩了的时候，布鲁斯自然会想办法。这下算是被他给等来了。
　　不过莱克斯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他认为，布莱尼亚克的管理和统治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不错，但是一旦他出问题，那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为了确保安全，这三年时间里，他并没有待在地球不停重置，而是一直待在斗界，为的就是破解布莱尼亚克的底层协议。
　　底层协议对于布莱尼亚克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很致命的东西。这东西不可能毁灭他，也无法通过远程操作的方式影响他。只是只要底层协议没有被撤去，他的行为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但是话又说回来，布莱尼亚克不是人类造的，他的底层协议也不是人类编写的。所以它的底层协议里的限制其实只是听命于原来的氪星议会。而氪星都毁灭了，这底层协议没有什么意义了。
　　布莱尼亚克无法入侵氪星的议会区域。人类必要时刻可以去那里避难。但莱克斯想要的显然不止这些。他想要通过破解底层协议，重写布莱尼亚克的底层协议。
　　这并不容易。因为与其说布莱尼亚克是氪星人制造的，不如说他其实是一个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诞生的、远超现如今宇宙人工智能水平的奇迹。如果现在氪星人复活，也绝对造不出来第二个了。
　　总之，对于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来说，布莱尼亚克来得都相当是时候。两个集团的领导者也并不因为财产充公，就觉得不可接受。
　　这其实也是因为，布鲁斯·韦恩和莱克斯·卢瑟这两个人可不是风口上的猪。他们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那些因为布莱尼亚克到来，一夜之间取缔私有制，而直接跳楼的富豪，绝大多数都是沾了时代的光。要么是搞金融，要么是捞偏门起家。
　　抛开时代背景，他们是没有什么个人能力的。他们的成功并不来自于他们的努力，也几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要真说他们的实际水平，当个普通经理人都勉强。
　　取缔私有制之后，每个人都只能凭个人的劳动能力保障生活。他们没有什么能力，生活水平自然是从天堂跌到地狱。
　　而那些选择接受现实的人，大多数都和布鲁斯或是莱克斯一样，至少在某一方面比较优秀。要么有白手起家建立工厂的经验，要么懂技术，要么起码也懂点舆论宣传，并不至于一夜之间就转行去干体力工作。生活水平也有保障——好死可不如赖活着。
　　莱克斯和布鲁斯也是这样。抛开两大集团掌舵人的身份，他们也是顶尖的科学家。只要进了实验室，布莱尼亚克也得把他俩供起来。他们平常也不是穷奢极欲，对他们个人而言，生活水平并没下降。
　　再加上，他们本身也不是那种万恶资本家，明白普罗大众才是人类主体，对人类未来的责任感大于对个人资产的占有欲。所以也就没什么意见。
　　帕米拉也点了几道菜，吃起来颇为狼吞虎咽，看起来在实验室收拾的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她好歹也算是个科学家，工资积分不少，加了好几道菜。席勒和比利也沾了光。
　　“韦恩庄园怎么样了？”席勒一边吃一边问道。
　　“他们只保留了庄园主厅加上花园，把这一部分圈起来了。其他的则都分出去了。”
　　“那面积也不小吧？”
　　“他们住的人也多：杰森、提姆、迪克和渡鸦，赛琳娜和爱莎，还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一共八个人呢。要是将来布鲁斯和赛琳娜有了孩子，面积说不定还不够。”
　　“也对。”席勒想了想说，“你倒是提醒我了。赛琳娜还有两次心理治疗没做。她可是付了钱的。我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她，明天有没有安排。”
　　“快到圣诞节了，正义联盟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不在地球，很多东西都没收拾，肯定有好一阵要忙。到时候我说不定也会被抓过去帮忙。”
　　“你确实该帮帮他们。我都不敢想肯特家的农场有多少东西要收拾。”
　　“原来您不知道吗？乡下和城里的改革不一样。尤其是中部州的那些大农场，模式基本没怎么变。所以克拉克反而是他们当中最轻松的，因为他可以回家过节。”
　　席勒思考了一下，觉得也是。美国农业的机械化程度非常高。虽然农忙时节需要几个帮手，但也根本没必要弄太多人去种地。大部分美国人也不觉得乡下好，根本没有什么乡土情节，也不会想着回乡种地。
　　在这种情况下，大农场的生产模式才是最好的，也就是一小部分人充当农场主，控制机器种地。那自然也就没必要打地主分田地，顶多就是根据需要的物资，调整种植的种类，而不是全由自由市场来主导。
　　其实计划管控的经济模式是利好美国的大农场主的。因为农场当中支出最高的那些东西，不再需要他们自己负担。他们也不用再承担自然天时变化带来的风险：你给什么我就种什么，让我养什么我就养什么。反正你总得管我口饭吃。比起城镇里的工人，更像无情的打工人。
　　以前，美国的农场主其实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富裕和自在。首先美国农机的价格非常高，一部普通拖拉机七八万美刀很正常。要是再加上一系列收割耕种的配件，怎么也得有个十几万。
　　而且这东西修起来也很贵。来一趟不但要负担人工费、修理费，坏了的零件要自己买，有一些还要从别的州买，还要加运费。坏一次就是上万刀花出去了。
　　这导致他们的压力也很大。你不种那些高经济价值的作物，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要是再有个天灾人祸，那更是一年白干。
　　更要命的是，每个州的农业法都不同。针对农业的税收和福利补贴也不一样，这都需要专业人士来弄，又是一大笔开销。
　　很多农场主为了省去这笔钱，会让自己的孩子去读类似的专业，可是只有综合性的私立大学教有这种专业。要读私立大学，至少也得交十几万的学费。哪怕是变成学贷慢慢还，那也是一还就是一辈子。
　　总的来说，美国农场主不穷，但是值钱的都是他们的资产。若要论起手里的流动资金，可能都没有一个城里上班的白领多。劳动强度和压力也比城里人大得多。虽然手里有土地、有生产工具，还会雇人，但是远远称不上资本家。
　　布莱尼亚克到来以后，最关键的改革就是针对农业生产工具的。他是不会考虑什么农机价格之类的问题的，直接按需分配。
　　他会计算出某一个农场或是某一块土地最高的生产效率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然后直接把东西送过去，你照着说明书干就行了。只要执行上不出大问题，没有非常大的天时变动，那出产一定是稳定的。
　　这可以说是帮助农场主免除了所有的压力和风险。要是出什么问题，也是布莱尼亚克定的计划不好或者是运气不好，赖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需要为此负责。
　　而且，生存资源的配给也有他们一份，不过不是像城里这样直接做饭。而是把粮食蔬菜肉类之类的东西按照人头摊派，自己做就是了。
　　简而言之就是，布莱尼亚克成了地球上最大的农场主，原来的农场主都变成了他的雇员，只需要每天定时打卡上班就行，不必自负盈亏。
　　再加上教育免费、各项劳动者福利、生活空间管控之类的措施，都是实打实的利好乡下人。反而让农场主成了最支持布莱尼亚克的一批人——什么叫「让美国再次伟大」啊？
　　而说起农业，就不得不说起墨西哥。
　　其实在布莱尼亚克到来之前，国际主流观点就认为：墨西哥革命虽然曾取得阶段性成果，但随着革命军在瓜达拉哈拉解体，革命已基本宣告失败。
　　尽管如此，各国也承认这次革命在墨西哥和国际共运历史意义方面的重要作用。哪怕仅对于墨西哥人民的生存现状来说，也是有所改变的。
　　若要谈起失败，其实奥利弗个人的局限性或者是墨西哥革命军的局限性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墨西哥工业化和现代化的程度实在太低了，革命条件根本不成熟才是失败的主要原因。

第3635章 圣诞新气象（九）
　　纵观国际历史，大部分革命成功的国家，一定是在农业与工业时代更迭的关口抓住机会。因为这个时候，生产关系社会阶层社会风气都在革新，是最容易接受新思想，完成新转变的时期。
　　墨西哥的问题在于，除了几个大城市之外，其他地方实在是太落后了。落后到大家都普遍的穷，既没有内部的阶级矛盾，也没有外部的危机和刺激。连点火星都没有，也就点不起什么像样的火焰。
　　哪怕是布莱尼亚克来了之后，他对类似的地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碳基生物的发展过程就是螺旋向上，是不能够跳跃，也不能够一蹴而就的。
　　要想工业化，就需要人才，想要人才就得先搞教育。偏偏人类的教育周期又很长，动不动就十几年。哪怕是超级人工智能，也没法拔苗助长。只能慢慢改造。
　　现在的中美洲和南美洲就是地球农场和地球牧场。好在，布莱尼亚克能够提供足够先进的农业生产工具。安排他们该种地种地，该放牧放牧。剩下的就只能慢慢来了。
　　而说起牧场又不得不说起澳大利亚。这块孤悬南半球的大陆有着巨大的面积和稀少的人口。80%的陆地都是无人区，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土地。
　　在还有国家存在的时候，别人拿他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那是人家自己国家，人家开不开发都是别人的内政，其他国家也不好随意干预。
　　但布莱尼亚克可不惯他们的毛病，这么大片地就住这么点人，这不是纯浪费吗？就算内陆沙漠化比较厉害，也不是不能开发，西伯利亚都已经准备动工了，澳大利亚也不能落后。
　　布莱尼亚克除了派了许多机器人过去进行环境改造之外，也把人口较为密集的区域的人口调到了那边。全世界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就是东亚，很多东方人都被调到了澳大利亚工作。
　　若要说起布莱尼亚克在整个地球改造的过程当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到某个东方大国——没错，正是阿三。
　　改造阿三的过程对于布莱尼亚克来说都堪称一场冒险。可以说是他人工智能生涯当中最大的滑铁卢。如果他会做梦的话，这大概也会成为他最难摆脱的噩梦之一。
　　在战争开始之前阿三的人口大概10.6亿，并不是人口最多的国家，但也只是屈居第二。
　　一场战争下来，就剩7亿人口了。
　　可能有人会问，普通人类不是不上战场吗？怎么会直接少了这么多人呢？难道是布莱尼亚克大屠杀了吗？
　　这真是布莱尼亚克都要大喊冤枉的程度。他不但没屠杀，他还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救这帮人。可以说要是没他，现在可能连7亿都未必能剩下。
　　首先，在战争开始的初期，三哥堪称全球最乐观的国家。他们觉得外星人不堪一击，只要敢来，必能叫他们大败而归。我只需略微出手，必能打的达克赛德哭爹喊娘。
　　但毫无意外的是，哪怕布莱尼亚克已经打了很多周目，初期战场情况也很不利。他准备的很多东西还没有开始发力，战线甚至一度推到了月球附近，距离地球毁灭就差那么一点了。
　　虽然，为了防止普通人恐慌，那个时候还存在的大部分国家的政府都是尽可能的安抚民众，告诉他们局面还没有那么糟，人类还有翻盘的余地。但是只有阿三，他们是真的觉得优势在我。
　　人家都打到月球了，他们觉得也就是我们没出手，只要我们出手，解决外星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并且还借此鄙视布莱尼亚克，声称应该让他们的工程师调试布莱尼亚克的程序，这样能让他拥有更好的作战能力。
　　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还是不打算理他们的。但他也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问题就出现在他要调人去氪星的时候。
　　前几个周目的时候，布莱尼亚克也调过人。但是规模都不如这次大，也不算是全面动员。基本只找了相关的技术人员过去。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尝试征调平民。
　　其他的几乎所有国家，包括养尊处优的欧洲。过程都还算是顺利。肯定有人不愿意去，但是外星人的舰炮都指着脑袋了，留在地球也无非就是能死的离家近点，不如出去搏一把。
　　布莱尼亚克采用的是绿灯传送门运输的方式。哈尔虽然走了，但是还是留了他的亲信部队在这的。绿灯传送门虽然相对小型化，但是对于流量没有限制，普通人也能用，只要排队往里走就行。
　　大多数国家的动员顺序都是先是军队，然后是警宪部队。平民青壮年中体力劳动者和有工厂工作经验者优先，其次是普通人，最后才是年龄相对比较小的大学生之类的。
　　阿三不一样。他们是达官贵人优先、高种姓优先、有钱人优先。
　　这可不是他们身先士卒。他们好像完全理解错了这件事——这些人因为有钱或者有权，比普通人了解更多的信息，他们知道外星人已经打到地球头上来了——他们觉得地球肯定已经要毁灭了，这个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哪怕布莱尼亚克和他们强调了无数遍：地球不会毁灭，他们去外星也不是去避难的，但是根本没有用。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解读方式，思维固化到布莱尼亚克都没办法改变。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反正去了那边都是军事化管理，管你是高种姓低种姓，都得打螺丝。布莱尼亚克也就没管。
　　结果就出大事了——上流人士可不少，你想跑我也想跑。你拖家带口的跑，那我也要带上亲戚。你带财产我也要带，要不然我过去了，岂不是比你穷？
　　但问题是传送门是有限的。布莱尼亚克是经过精确计算之后在各个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放下传送门，然后按照顺序安排周围城市的人过去。
　　只有在那么几个大城市有传送门。而且传送门相对比较小型化，虽然可以不间断的工作，但是一次只能过几个人。在三哥眼里，先跑肯定比后跑安全啊！
　　所以他们根本不听布莱尼亚克的安排，第一时间往那几个城市挤，不光拖家带口，还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什么黄金古董奢侈品都是小事，带车子带保险柜，甚至带邮轮都不算什么，有人直接把自己房子铲了带过去！
　　他们这样的做派，直接就在国内引起了恐慌。导致大部分的阿三都觉得只要能穿过那扇门就能活下来，不用跟着地球一起死。
　　而导致的结果就是。国家境内直接开启了一场10亿人参与的真实大逃杀。
　　如果你到达了门边，你会让你的仇人过去吗？准确来说。你会愿意让更多的人过去吗？
　　高种姓显然是不愿意的。因为假设门那边就是他们想象的另一个地球。那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他们可不管什么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就觉得人越少我能占的资源就越多。所以他们在走之前开始大规模屠杀贫民和低种姓。防止他们穿过传送门。
　　他们竟然还很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你们本来也没资格穿过传送门。与地球一起毁灭和被我杀了不是一样的吗？
　　而那边的宗教也是个奇葩，他们讲究的就是低种姓如果这一世能够修行圆满，那来世就能投胎成高种姓。很多低种姓是真心实意信这个，他们竟然觉得上流人士说的有道理。
　　反正他们本来也过不去，与其等地球毁灭一起死了，那不如不反抗高种姓，还能为他们的修行添砖加瓦。将来说不定还能投胎到另一个星球呢？
　　布莱尼亚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制止。因为他的战斗机器人还得顶着正面战场。各国又都在抽调人力，谁有空去管别的国家？
　　偏偏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真敢下手杀，一个也真敢不反抗。两天时间全国上下死了几百万人，压根没有人管。
　　其实，真被杀的人死的不算多，毕竟那么多低种姓，拿机关枪突突也得一段时间。但是社会秩序完全崩塌之后，死了的尸体没有人处理，高温腐败散播病菌，那边又根本没有人有防疫意识，连烧都不烧就那么放在那。水源食物乃至于空气的污染，又导致了上千万人的死亡。
　　剩下的又有不少人脑子有病。他们觉得，被外星人杀了就没办法转世了。教义规定不能自杀那就互杀，而且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互相给对方投毒。或是两个家庭，甚至是一整个社区之间互相给对方投毒。
　　还有一些狂信徒，觉得要是自己这边的人被外星人杀了，可能会投胎到外星人那边，玷污了他们的教义。所以不允许别人等到外星人打进来再死，而是现在就得死，于是直接开启屠杀。
　　紧接着就进入了恶性循环：死的人越来越多，普通人觉得越来越无望，然后死的就更多了，环境更为恶劣，传播的各类病菌更多了，也就导致了更多人的死亡。
　　期间布莱尼亚克不是没有尝试过阻止，他调了一部分的机器人过去维持秩序。他让机器人去把那些散播病菌的尸体烧掉，结果那帮人觉得他要偷窃信徒的灵魂。面对高种姓根本不反抗的贱民对着机器人倒是敢自杀式袭击。布莱尼亚克杀鸡儆猴他们也不怕，总之就是完全疯了。
　　到最后，布莱尼亚克只能选择增派人手把幸存者强行抓进门里，押着他们去打螺丝。而那些进了门的高种姓更是离谱，种种骚操作更是完全刷新了布莱尼亚克对人类这个种族的认识。
　　所以到了现在，氪星上的其他民族和种族都可以收拾收拾回家过年，只有阿三不让走。布莱尼亚克是真怕他们回来之后又给他整个大新闻，而从那帮人离奇的思维方式来看，他的担忧绝对是有道理的。
　　怪物火车2是真的好玩，太上头了

第3636章 圣诞新气象（十）
　　又是一个寒冷的早上。席勒刚把壁炉点起来，睡眼惺忪的比利就走下了楼梯。
　　“早上好，教授，牛奶来了吗？”
　　“还没有，现在才七点，还要等一会呢。”席勒用炉钩把柴火翻了翻，看到壁炉里腾起火星，他才站起来走到另一边，把扫地机器人的电给插上，让它自己在屋子里扫地。
　　战争时期，为了最大规模地解放劳动力，布莱尼亚克想尽一切方法简化维持人类生存的流程，其中就包括大规模地推广家务机器人。
　　这其实并不是布莱尼亚克发明和生产的东西。在他来之前，维克多他们就已经弄出样品来了。流水线已经搭好，生产了一批货。布莱尼亚克优化了一下流水线，截止到目前为止，世界上的大城市里的不少人都已经用上了。
　　席勒算是第一批体验者。因为战争时期没办法雇清洁工，他也没空自己打扫，就向布莱尼亚克申请了一台。用下来的感受其实还不错。
　　这个扫地机器人可不光是扫地。它并不是那种贴着地面的圆盘，而是一个真正的机器人，大概有半个人高。底部有清扫的刷头，上方也可以伸出机械臂。在布莱尼亚克的控制之下，可以打扫房子的各个角落。
　　唯一的问题就是只能充电，而且打扫的时候会有些噪音。但是只要在工作日的早上把它打开，晚上回家就扫干净了。
　　并且二代机器人现在也在研发当中，听说会有帮忙整理物品和做饭的功能。席勒决定等推出之后第一时间买一台试试。餐厅供给的菜品虽然还可以，但吃多了也会腻，还是个人定制口味比较好。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席勒裹好了围巾出门，从送奶工那里拿来牛奶。紧接着送早餐的车就到了，他也顺便把早餐和报纸拿了。
　　席勒摸了摸牛奶瓶子，发现还是温热的，就找了个杯子倒了出来递给比利。然后把早餐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人的早餐。
　　布置好之后，席勒坐了下来，开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哥谭大学橄榄球队主场作战大胜！”
　　席勒想起了昨天的那场橄榄球比赛。虽然刚下过大雪，但是体育场用的是最好的除雪剂和除雪设备，并不影响比赛。橄榄球员们发挥也很好，总的来说很精彩。除了哥谭本地的媒体之外，不少专业体育媒体也报道了这场比赛。哥谭大学橄榄球队一时风头无两。
　　这场比赛如此备受关注，也是因为在战争期间几乎没有什么体育运动赛事。哪怕战争结束，很多人也搞不清楚布莱尼亚克的态度，并没有轻易改变目前的状况。哥谭大学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少围观群众想通过这场比赛来观察布莱尼亚克对于人类娱乐活动的看法。
　　布莱尼亚克的看法就是没什么看法。他能理解人类需要娱乐活动来释放压力，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并不能理解娱乐活动是人类精神愉悦的内部机制，因此也就创造不出什么新的活动。至于原有的这些活动，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只要不危害人类健康，也不危害社会安全，那他就不会管。
　　吃完了早餐，看完了报纸，席勒开始帮比利收拾东西，把他昨天写的作业和手工课作业放到背包里，又给他带了两本课外书。用厚实的冬装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裹成个粽子，然后送他上了校车。
　　今天上午席勒没课，不过代价是下午连上三节。他放着扫地机器人在房子里工作，自己则去收拾后院。
　　现在是冬天，后院自制的温室没有那么好的保暖效果，冬天是种不了菜的。因此就是给院子里扫扫雪，清理一下被雪压掉的树枝什么的。
　　打扫了一会，席勒看了一眼手表，发现预约的时间快到了。他把清洁工具放回工具间，回去把清扫机器人停掉，把客厅收拾了一番，来到门口等待。
　　“嘿！教授！”热情的声音准时响起。
　　席勒打开门，和门外的赛琳娜拥抱了一下。赛琳娜穿了一件灰色的长风衣，用围巾把脖子和半张脸裹得紧紧的，还戴了一双羊皮手套。
　　“我给您带了一双羊毛袜，您可以挂在床前。这可足够圣诞老人塞一大堆礼物了。”赛琳娜笑着向席勒展示她手里的东西。
　　“太贴心了，女士。”席勒微笑着把东西接过来，然后帮赛琳娜脱下了外套，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趁着她换鞋的功夫，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
　　脱去外套之后，赛琳娜穿着一件羊毛衫，质量明显很好，把她热得都有点出汗了。她吸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看来社会化养育是有点好处的。”席勒领着赛琳娜走到沙发旁坐下，笑着说，“不带孩子使人年轻。”
　　“倒也没错。”赛琳娜说，“最近天太冷，为了防止冻着孩子们，低年级改成了寄宿制，那个小混蛋昨天还打电话说想我，今天恐怕已经玩疯了。”
　　“爱莎昨晚就没回来？”
　　“是的。放学的时候降温，实在太冷了。布莱尼亚克索性就让他们住学校了。”
　　“孩子们也没闹腾？”
　　“偶尔一两天能摆脱家长，他们高兴得不得了。可能也有几个想家的，但不还可以打电话吗？”赛琳娜用手在脸颊侧面扇了扇风。席勒站起身来，往壁炉里面撒了点盐，让火焰变小一些。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焦虑的症状吗？”席勒问道。
　　“没有。我最近心情超好！”赛琳娜瞪圆了眼睛，眼神闪闪发亮，她说，“布鲁斯可能要跟我求婚了！”
　　“哦？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傻子之前围着我打转了半个月，把他想干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他竟然还指望着我明确回复他吗？那像什么话！”赛琳娜微微翻了个白眼。
　　“哦，天哪。”她又感叹起来，“我说话真是越来越像那帮富太太了。这真的太要命了！”
　　“他是准备在圣诞节求婚吗？在庄园里？”席勒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说。
　　“我也不能确定，但我觉得他可能是想在剧院。”赛琳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说，“最近他有事没事就往剧院跑，而且还特别爱进后台，一进去就探头探脑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席勒点了点头说，“我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新剧目。他打算在哪部剧求婚？总不会是《安娜·卡列尼娜》吧？”
　　“那我就一枪崩了他！”
　　“这可不是富太太会说的话，女士。”
　　赛琳娜哈哈大笑起来。她说：“说起那群太太们，我就忍不住笑。你都不知道她们有多倒霉！哈哈哈！”
　　席勒能看得出来赛琳娜是真的开心，甚至已经达到了亢奋的状态。于是他问道：“怎么了？”
　　“她们的丈夫都变成穷光蛋了！哈哈哈！”赛琳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把自己给呛住，她说：“原来我们一起接孩子的时候，他们经常吹嘘自己的丈夫有多好，只是从来不见人影。我一问起来，她们就说他们工作忙。”
　　“你猜怎么着，他们当不成大老板闲下来之后，倒是想起来当个好父亲了，纷纷跑来学校接孩子。结果那天我一看，十个有九个长得像是玩具总动员里面的那颗鸡蛋！哈哈哈！”
　　赛琳娜笑的实在是太大声了，席勒也有些无奈，只好等她笑完，他刚想说些什么，赛琳娜又接着说：“而且，他们实在没什么本事。改革之后，有的去了养殖场，有的成了送餐工。那群夫人们就更别提了，好一点的还能去当个打字员，有些人在家里呆久了脑子都坏了，连单词都拼不对，只能去餐厅后厨刷盘子。”
　　“虽然布鲁斯也没钱了。但起码他帅呀！”赛琳娜拍了拍沙发说：“如果他也去当了送餐工，那我可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在门口等着他的！”
　　说起这个。赛琳娜就更兴奋了，“让她们之前明里暗里的说我傍大款，还说我是靠孩子上位的。他们男人一露面我就知道，有些人说不定还没上位呢！”
　　“这是怎么回事？”席勒有些好奇的问。
　　说到这个，赛琳娜又来了精神，语速飞快的说：“之前有个一直和我作对的波莱夫人——我们两个差不多大——她说她和自己的丈夫从小就认识，感情很好。结果那天她丈夫一来，起码60了！她女儿有11个兄弟姐妹！我的老天！我都不敢想象她家里得乱成什么样儿！”
　　“那天波莱先生把自己的三儿子带来了，那个男孩已经上初中了，看见波莱夫人破口大骂，说她是第三者插足不要脸，还说他爸爸绝对不会给他名分的。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他们两个竟然还没结婚！可是给我们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席勒觉得「荣光焕发」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赛琳娜了。她简直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在发光。
　　看来，布莱尼亚克不只会养鳄鱼，养猫也是一把好手。

第3637章 圣诞新气象（十一）
　　赛琳娜的精神状况确实很好，可能是因为比起好莱坞，她确实还是更适合哥谭。
　　战争开启之后，好莱坞基本上是原地解散。一些比较有名的影星都在布莱尼亚克的劝说之下，在各类媒体上做宣传工作：前期是安抚人心，防止人类太过恐慌；后期就是战争动员，激励普通人努力工作。
　　赛琳娜不算什么巨星，甚至在好莱坞也算不上是一线，只能说是个新秀。所以她并没被安排参加什么舆论工作，直接回到了哥谭的剧团，参与表演鼓励工人和战士的话剧。
　　赛琳娜的歌喉很不错，音色非常有力量感，参与演出的歌舞剧很受欢迎，在话剧领域取得的成就甚至比在好莱坞更高。
　　好莱坞的人情世故比较复杂，赛琳娜也不愿意搞七搞八，自然很难出头。但战争开始以后，文艺工作的环境变得非常纯粹，反而凸显出她个人的实力。目前有她参演的话剧场场排满，票十分不好买。
　　而那些原来找她麻烦、让她感到焦虑的富太太们，可是得意不起来了。她们以前大部分都是家庭主妇，有些人的丈夫稍好一些，还有一门能够养家糊口的技术，但是绝大多数都不太行。根据能力分配，就只能去当体力劳动者。
　　而她们本人就更糟糕了。虽然富太太并不需要去做什么家务劳动，但是因为常年不参与社会劳动，和整个社会都是脱节的。
　　让她们欣赏画作、参加拍卖会、买买奢侈品倒是还行，让她们去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有些人甚至已经退化到了100以内的加减法都必须得按计算器才能算清楚的地步，连收银员都做不了，也就只能去从事最简单的体力劳动了。
　　这个世界上可没那么多美好的童话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有钱人虽然会有更多的空闲去打理自己的形象，但是外貌这东西多半看天赋，整容都不一定有用，个子矮怎么样也变不高，秃头基因更是难以扭转。
　　在她们的丈夫有钱的时候，外貌和年龄上的缺陷是可以被忍受的。但是一旦所有人都成了无产者，那这差距就会变得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大家的财富差距被拉平之后，先天的优势凸显出来。哪怕布鲁斯也只能从事最简单的体力劳动。但他就是年轻又帅气，也不怪赛琳娜乐成这样。
　　席勒觉得赛琳娜可能会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在布莱尼亚克的掌控之下，一切都变得单纯了起来：按部就班地上班，拿合理的劳动报酬，不用进行费心费力的社会交际，有爱自己的男朋友和可爱的孩子，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生活。
　　和赛琳娜平常表现出来的形象不一样，在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猫女打交道的过程中，席勒察觉到，她其实是一个内向的人。她所表现出来的所有外化特征，都是为了应对这个社会。若从她本身的人格看来，她是那种觉得独处才是最好的自由的人。
　　“你准备好迎接婚姻生活了吗，女士？”席勒看着赛琳娜问道。
　　“有什么不一样吗？”赛琳娜有些疑惑地说，“虽然我们两个还没结婚，但也只是差法律程序吧？我们两个甚至一起把爱莎养了那么大呢。”
　　“这要分开来看。”席勒把手臂放在膝盖上，双手合拢，然后说，“首先，你打算生孩子吗？”
　　赛琳娜想了想说：“我并不排斥生育，如果一切条件成熟，那我想我可以生个孩子。”
　　“看来爱莎带给了你们很多美好回忆。”席勒笑了笑说，“我所认识的很多人，本来有多生几个的打算，但在带完第一个之后就都放弃了。”
　　赛琳娜立刻笑了起来：“那他们是很明智的。实际上，我们开始照顾爱莎的时候，她也已经不是个婴儿了。我们没照顾过婴儿，不知道那有多可怕。不过从我的同事和朋友那里也偶尔听说过一些。”
　　“你觉得你做好准备了？”
　　“是的，我想。如果我打算生孩子，我一定会是个好妈妈。曾经的哥谭的贫穷和危险都未能打败我，我还怕什么呢？”
　　“的确，你和布鲁斯并不像是其他新手父母那样缺乏经验。照顾孩子对你们来说可能并不是最困难的。那么爱莎呢？你们考虑过她吗？要平衡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容易。”
　　“如果我们想要个孩子，那我们一定会征求爱莎的意见。如果她不想要的话，那就算了；如果她同意，我也会给她更多的爱，绝对不让她感觉到被冷落。我相信布鲁斯也一样。”
　　“而且……”赛琳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我们已经和爱莎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们之间的感情才更好。我并不觉得我会和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儿建立起比我和爱莎之间更深厚的感情。毕竟，它才刚来，我都还不认识它呢。”
　　“非常奇特的思维，女士。”席勒微笑着点点头说，“如果不考虑激素影响的话，可能确实如此。”
　　“你认为我是那种很容易受到激素影响的人吗？”
　　“无法判断。”席勒如实说，“孕激素和产后激素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甚至能在短时间内把你变成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因为我不是女性，无此体验，所以并不能妄下结论。不过如果你某天受此问题所困，或许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具体的情况。”
　　“你是说那会让我变得不像我吗？”赛琳娜看起来有点担心，她说，“他会让我发疯吗？还是说让我变得非常懦弱？”
　　“通常来讲，是会带来一些变化，但也是基于你原本的人格。许多凶残的女性杀手也有过生育史，女英雄也是一样，显然这并没能让她们性情大变。所以我想你不必过多担心。”
　　赛琳娜松了口气：“我会注意的，我会尽量不让激素影响到我。我可不想让爱莎觉得我偏心。”
　　“然后是，你们做好长期同居的准备了吗？”
　　“等一下，这个问题不应该放在第一个吗？”赛琳娜说，“难道不是要长期同居，然后再要孩子吗？”
　　“我指的长期同居是：有了孩子以后，你们一家三口或者四口五口长期居住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并以这种形式度过你们的后半生。”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这样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们现在情况特殊——布鲁斯的养子们年龄比较大，有自理能力；阿尔弗雷德还没有完全的老去，不需要你们供养和照顾；爱莎年龄虽小，但毕竟不算是完全的人类，没有那么脆弱，也不需要占据你们全部的精力。”
　　“可是一旦你们打算生一个纯粹的人类婴儿，并从头把它抚养到长大，这注定会占据你们绝大多数的时间。而等你们从养育幼儿当中缓过神来，阿尔弗雷德可能也已经老了，需要你们去照顾。考虑到你们两个现在都是无产者，这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这会让你们把绝大多数的精力投入到家庭当中，属于自己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你们能接受这一点吗？”
　　赛琳娜看起来并没有受到惊吓，也不沮丧，她只是陷入了思考，然后说：“其实当时我同意陪布鲁斯一起照顾爱莎，就已经牺牲了我大部分的个人时间了。若要让之前的我想象这种生活，我可能会选择给自己一巴掌。我会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应该永远自由自在，什么都束缚不了我。”
　　“于是在某段时间里，我深刻的反思了我到底为什么能够接受这种生活——我想，还是因为我从他们身上所获得的快乐，大于我把所有时间花在自己身上所能获得的吧。”
　　“我也不知道如果接下来的生活要我花费更多精力在其他人身上，把我的个人时间压缩的更短，我是否能够接受。我只知道，即使我不这么做，我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快乐。”
　　赛琳娜摊开手说：“如果我选择继续自我下去，我可以继续当个小偷吗？或是去老老实实的找份工作，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每当我想到或许事情会这样发展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太遗憾了。没有布鲁斯，没有爱莎，没有你们所有人，我一定会觉得很无聊的。或许我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席勒说。
　　“那么你可以给我颁发一个结婚许可证了吗，教授？”赛琳娜笑着问。
　　“哲学方面的问题谈完了，我们就必须得考虑点现实的了。”席勒说，“你们打算怎么结婚？”
　　赛琳娜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结婚？”
　　“婚礼在哪里办？要邀请谁？怎么请假？婚后要不要度蜜月？度蜜月要不要带上爱莎？”
　　赛琳娜用力的搓了搓脸说：“天哪，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难道不是去登记结婚就行了吗？”
　　“你不想办婚礼吗？但是我觉得布鲁斯可能会想办，阿尔弗雷德可能也会想看到你们去教堂……”
　　“布鲁斯肯定想办！”赛琳娜恶狠狠地说，“他致力于抓住每个机会把我困在那该死的白色塑料袋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不论怎么样，完成这些事都需要布莱尼亚克的配合。他会愿意吗？”
　　“呃，你愿意吗，布莱尼亚克？”赛琳娜对着手机问道。
　　“我不反对办婚礼，但我会为用户制定出最适合他们的婚礼方案，尽最大可能确保仪式正常进行，且资源不会被浪费。另外，为每对新人提供三天的婚礼假期，但不提供蜜月假。如果你们要去度蜜月的话，只能请年假。”
　　“我有年假吗？”赛琳娜问道。
　　“有。您所在的行业每年有12天的基础年假，现在就可以用。韦恩先生现在是韦恩集团的首席科学研发顾问，他有23天的基础年假……”
　　“等等，他的年假竟然是我的一倍？！”
　　“是的，因为他的劳动强度更高，劳动环境更危险，劳动所可能造成的精神压力更大，且进行科学研发的时候休假不规律。多出来的年假天数是对他的补偿。”
　　“好吧，看来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赛琳娜思考着说，“不过我得先看看他打算怎么求婚。要是他敢糊弄，我才不答应！”

第3638章 圣诞新气象（完）
　　圣诞节这一天又下雪了。哥谭银装素裹，气温也下降到了今年的最低点。但人们的兴致没有丝毫减弱。他们在紧张和恐慌的氛围当中度过了大半年，每天都疲惫又惶惶不可终日，就显得全面胜利后的节日假期如此美妙。
　　许多人都走上了街头，开始进行胜利游行。各地都自发组织了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各个人类英雄轮番发表电视讲话。「布莱尼亚克」和「地球」的图标出现在每一个公共场合。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在旧世纪就快要结束的这一刻，在新世纪快要到来的这一天，地球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抛却往日灰暗烦恼、尽情地迎接梦幻新生活的时代。
　　调整好圣诞树顶端的星星，让它正面冲着门口，席勒从梯子上下来。维克多兴冲冲地走进来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办公室里都开始交换礼物了。快走！”
　　席勒掸了掸西装上的浮灰。维克多动作一顿，他说：“你可算不穿老套的黑西装了。这套精神多了。”
　　席勒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也不再那么老派。反而采取了最近时兴的双排扣，袖口也收得更紧了。这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别急，我拿上礼物盒子。”席勒绕到了办公桌后面，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盒子。
　　“你准备了什么？”维克多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席勒朝着门口走去说，“走吧，我们去交换礼物。”
　　来到办公室，不少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端着酒杯热烈地交谈着。席勒也去拿了杯冰酒，和体育系的老师讨论之前的橄榄球赛。
　　很快，希瓦纳就来了。现在布莱尼亚克是美国所有大学名义上的校长。但实际上，原来的校长还做原本的工作。有些事总是需要人来做的，比如现在这样和所有的教授寒暄。
　　希瓦纳挨个和教授们攀谈，很快就来到了席勒这里。席勒对他举了举杯说：“晚上好，校长先生。刚从魔法学院那边过来吗？”
　　“是的，那边又来了一批新孩子，刚举行完分院仪式。可真是闹哄哄的。不过要恭喜你，你的魔法理论学院又迎来了一批相当不错的好苗子。他们必定会在魔法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您过誉了。”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之后还有酒会。要开始交换礼物吗？”
　　希瓦纳点了点头，走到了所有人前面，先是说了一番客套话，然后说：“共祝圣诞，各位。让我们开始交换礼物吧！每个人都和自己右边的同事交换礼物……”
　　虽然看起来是随机的，但是毕竟站位可以自己选择。大部分人都是提前挑好对象，然后准备好了对方喜欢的礼物。席勒的右边就是维克多，他直接把自己的礼物递给了维克多。
　　维克多接过那个蓝色的盒子，他先是用手掂了掂，就看着上面绸带的蝴蝶结说：“这肯定不是你系的，你的打结水平可没有这么好。”
　　“是的，我请了帕米拉帮忙。但其实她的打结水平也很烂。最后是平斯夫人帮我弄好的。”
　　“让我看看你准备送我什么……哦，天呐！《亲爱的姑娘辛西娅》的话剧票！这可难买了，你从哪弄到的？！”
　　“你忘了吗？我和话剧院的老板很熟。每场演出他都会给我留票。”
　　“但是这可是平安夜的票啊！这应该只发给内部人员吧？”
　　“主演的朋友不算是内部人员吗？”
　　“哦，我怎么忘了。这部剧的主演是赛琳娜！”维克多看着盒子里的两张票，说，“太好了，我现在就给诺拉打电话。对了，比利应该是免票吧？”
　　“是的，儿童免票。你们要是去的话，最好现在就出发。这样可以挑个前排的好座位。”
　　维克多非常开心地走了。席勒在会场里多留了一会，但很快也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亲爱的姑娘辛西娅》是战争时期编排的一出话剧，讲的是一个拉丁裔女工为了支援战争前往氪星工作，并英勇地从一场工厂袭击事故当中救出一家人的故事。
　　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当初这件事感动了很多人，所以在后来改编成了话剧，也是赛琳娜的成名作。她扮演的主角辛西娅来自于墨西哥贫民窟。但一直坚强乐观、乐于助人，很符合赛琳娜的形象和气质。在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战争年代里，不少人都受到了这个角色的激励。
　　这场话剧可是真的一票难求，尤其是今晚还是平安夜，基本上可以说是内部答谢场，单独演给话剧院内部的工作人员的。要不是从赛琳娜那里拿到了内部票，席勒也去不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布鲁斯会在剧目结束之后求婚。不过席勒来到剧院的时候，并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怎么布置的。
　　走进剧场，维克多对着他招了招手。席勒走了过去，坐在维克多身后。
　　幕布拉开，布景是很典型的墨西哥贫民窟的场景。穿着十分朴素的赛琳娜，从后台像一只鸟儿一样飞了进来，一边对着周围的人打招呼，一边哼着西班牙语的民谣。
　　赛琳娜的出身让她非常擅长扮演这种底层女孩——善良又不失泼辣，脑子灵光但坚守底线，绝不自暴自弃，而是勇于抓住每一个机会。所有人都会被她这种生命力所打动。
　　话剧的表演很精彩，席勒也看得很投入。辛西娅站出来斥责欺负人的保安的时候，剧场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外星怪物的恐怖袭击导致她最好的朋友死去的时候，人们又连连哀叹。
　　三个多小时的时候终于进入了剧情的高潮——一小股外星部队降落在了距离工厂只有不到20公里的地方，还炸毁了那里的一处工厂。所有人都想往相反的方向跑，只有这个善良的姑娘，想要去救出曾经照顾过她的一家人。
　　她在废墟当中躲避着外星人的追捕，变换各种交通工具，最后成功来到了被炸毁的工厂。不但救出了那一家人，还成功把遭遇袭击的信号传了出去，袭击部队很快就被全歼了。
　　听到最后胜利的消息的时候，全场观众站起来欢呼又鼓掌。而被救的那一家人当中的「胖妈妈」在给了辛西娅一个拥抱之后，说：“让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们还可以在你那里继续劳动，帮助更多前线的战士，保卫我们的家园。”
　　台上的赛琳娜一时有些懵。剧本的台词里面没有这一句，到胜利消息传来就结束了。
　　但她还是被演员们拉着下了台。幕布合上，再拉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演员上台谢幕，却没想到台上的布景道具换了，换成了大片大片的鲜花。
　　之前被救出来的一家三口率先上台，但却并不是来致谢的，而是转头对着后台喊道：“快来！这可有个棒小伙等着你呢！”
　　后台的赛琳娜被其他演员推了出去。她一走出来就吓了一跳，看着那些花才反应过来，立刻就捂住了嘴巴。
　　西装革履的布鲁斯从后台走了出来。赛琳娜略显无奈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所有演员都从后台飞奔出来。场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
　　“上帝呀，我都还没换衣服呢。”真到了这时候，赛琳娜反而显得有些羞涩。她还穿着那一身演出服，因为最后的情节是打仗，衣服都是有破损的，而且灰扑扑的，和西装革履的布鲁斯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你不爱穿白色塑料袋。”布鲁斯笑着说，“而且我觉得你这样美极了。还记得当时我们在贫民窟吗？”
　　“当然记得！”赛琳娜朝他喊道，“你花了五美元买了一双破的不能再破的雨靴！你几乎让我混不下去，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别这样。我只是太年轻。”布鲁斯朝赛琳娜走过去，他注视着赛琳娜说，“但现在不是了。我们共同度过了这么多令人怀念的时光，还养大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想……”
　　赛琳娜抬头盯着他不说话。
　　“赛琳娜·凯尔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布鲁斯单膝跪地。
　　赛琳娜朝他伸出了手。布鲁斯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站起来想要把戒指给赛琳娜带上——
　　赛琳娜一把抢过戒指扔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布鲁斯的胸膛上，然后吻住了他。
　　剧场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多么动人。”维克多对诺拉说，“让我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你在草坪上求婚，把我吓了一跳。我真没想过你敢那么干。我祖父恨不得抄起拐棍打死你……”
　　爱莎也从后台冲了出来，对着赛琳娜指了指自己的脸。赛琳娜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爱莎咯咯地笑起来。
　　哥谭大教堂的钟声敲响。席勒转头看向剧场的窗外。
　　雪渐渐地停了，道路上的灯在窗户的冰雾上晕出昏黄的影子。沸腾的欢呼和欢快的笑声驱散了雪夜的寒意。
　　这一夜，人们提到了太多的爱。从这些层层叠叠、如水一般丰盈、如气泡一般绵密的爱意中，生长出太多新世纪的迷梦，像一首带着电子杂音的歌谣，回荡在宇宙星体之间，水银一般流淌，金子一样闪耀。
　　这一夜，人们落了太多的泪。记忆当中美好和黑暗的日子一起随气流上升，又随雪下降，在漫长的生命显得更加纯洁无瑕、忠诚可贵。
　　这一夜，是席勒在新世界度过的第十二个圣诞。他飞出喧闹的巢，沉在平静的湖里，从孤独的风里落地，转身走向属于他的第二个世纪之交。
　　来啦！

第3639章 蝙蝠夜宴（上）
　　挂着圣诞花环的大门推开，脚步飞快地穿过镂空着月桂枝条纹样的榆木椅子，跨过圣诞树下堆放着的礼物盒，再侧着身从穿着学术袍的人群当中挤过去。服务生把托盘放低，将两盘奶酪放在了玛丽式烛台的两边。席勒对着他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听起来风向不错，阿尔弗雷德先生。不过考虑到波罗的海三国的反应，那里注定不会有个平静的圣诞假期了。”
　　“谁说不是呢？”坐在席勒对面的阿尔弗雷德调整了一下餐巾说，“我回来之前的那个晚上，在机场都能听见克里姆林宫那繁忙的电话声。这次的红场阅兵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要是奥利弗去了，我们可就能在今天早上的新闻里看见他了。”
　　“那他还是不要去的好。他们一定会把他抓去坐第一排，让全国上下所有的摄像机对准他。报道铺天盖地，几乎要压过耶稣的风头。他可未必乐意这样。”
　　“他准不愿意。”阿尔弗雷德切下一小块奶酪说，“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奥利弗是个不会享受胜利的人，他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那是以前了。从他离开墨西哥并再未返回开始，他就学会了尊重他人和他国的命运。若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或许是未能彻底消灭忏悔卡特尔。但他会再和黑金丝雀与他们斗上一场，也说不准。”
　　“年轻人们都是这样，雷厉风行，永不满足，在国际舞台上跳一整夜的舞。我却已经老了，最该担心的是爱莎早上起来偷偷往她的牛奶里放冰块。”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您确实应该提醒这位小姐。就算她的肠胃与常人不同，也不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饮食习惯。”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说：“你知道我拿那个小魔头没办法。她端着杯子站在冰箱前，拿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你，还好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否则或许我会为她按下核弹按钮。”
　　席勒也笑了起来，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说：“布鲁斯和赛琳娜是什么时候出发的？今天早上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加拿大境内了吧？”
　　“是的。他们两个特意等到我从莫斯科回来，把圣诞礼物交给我，然后才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小木屋了。可惜，三天的圣诞假期还是有点短。否则他们说不定可以去蒙特利尔玩玩。”
　　“如此来之不易的假期，确实应该好好利用。不过对我来说，目前最好的放松就是这场品酒会了。在此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爱喝酒。”席勒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阿尔弗雷德则朝着餐厅里张望了一眼说：“谁说不是呢？这里的人看上去可没一个酗酒的，但每个人都红光满面、欢欣雀跃。是酒精刺激了胜利，还是胜利带来了酒精？”
　　“听起来像莎士比亚。”席勒也切下了一小块奶酪，从旁边拿来百里香粉，看向阿尔弗雷德问道：“那么您呢，先生？圣诞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哦，说起这个……”阿尔弗雷德擦了擦嘴说，“我还得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得去一趟斗界。我可不像那群成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小子，不和这些决定世界命运的大人物打交道，只是擦些瓶瓶罐罐。我原想，那里哪有我发挥的场合呢？如今真有用到我的地方了，我反倒头疼于如何到那里去了。”
　　“您是受到了蝙蝠侠的邀请吗？哪个蝙蝠侠？”
　　“事实上，是韦恩夫妇。教授，您对于斗界举办的节日活动略有耳闻吧？”
　　“我最近并没有登上去看过。难道斗界也在过圣诞吗？”
　　“是的。听说那里按照我们的宇宙的时间来过节，最近正是圣诞的活动季。韦恩夫妇想要在那里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圣诞宴会，邀请所有的蝙蝠侠。”
　　“可真是大动静。”席勒感叹道，“举办这样一场宴会，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管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会把邀请函送到韦恩庄园。”
　　“太感谢了。”阿尔弗雷德笑了笑说，“还有一件事。宴会结束之后，韦恩夫妇和某些其他的蝙蝠侠可能会来我们这里做客。我想要向布莱尼亚克申请，让他把韦恩庄园东侧的那幢距离主楼最近的建筑也划给我们，剩下的也不要分出去，作为接待斗界来客的外交宴会厅。您觉得如何？”
　　“相当合理的要求。”席勒点了点头说，“总不能让那些异界来客来这里的第一站随机分布吧？天知道他们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我看哥谭和大都会就不错，可卢瑟庄园的名头会让某些长着翅膀的哺乳类动物神经紧绷，倒是韦恩庄园更像他们温暖的家。这提议很有道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布莱尼亚克判定我已经可以退休，但即便是美国也有返聘的传统。这样我就还能打理韦恩庄园，以管家的名义义正辞严地拒绝坏脾气的小鲨鱼的无理要求……”
　　席勒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食用了一部分奶酪、果干，一些风干香肠。阿尔弗雷德喝了大半瓶的冰酒，席勒则偏爱干红。品酒会结束时，每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阿尔弗雷德到家时，裹得圆滚滚的爱莎率先扑了过来。阿尔弗雷德赶紧把她从自己身边赶开一点，笑了笑说：“小姐，我喝了酒，别呛到你了。快回去吧。”
　　“邮箱里有信！”爱莎大声嚷嚷道，“没有看到有邮差，只是有「砰」的一声。我想或许是魔法信件。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可没有偷看！”
　　“好姑娘。不过不是什么魔法信件，是邀请我进入斗界的邀请函。”阿尔弗雷德牵着爱莎走到了邮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了封装得很精美的邀请函。
　　“你要去斗界吗？”爱莎仰着脸问。
　　“是的。你的祖父母要办一场大张旗鼓的圣诞宴会。不，你不能去，那里全都是蝙蝠侠。你想被他们围观吗？”
　　爱莎立刻表现得意兴阑珊，嘟囔了几句法语。阿尔弗雷德拍了拍她的头说：“我会把你送到荣恩先生的家里，和他的小女儿一起过完圣诞假期。你一定要表现得懂礼貌，好吗？”
　　“你是说我可以和贝蒂一起玩？太好了！我还想叫上比利，他虽然笨笨的，但是力气很大。我们想一起去郊外的滑雪场滑雪！”
　　“我会交代荣恩先生的。”阿尔弗雷德推开庄园的大门说，“如果你要滑雪，可一定要穿好护具……不，我不担心你骨折，我比较担心你像个火箭一样窜出去的时候滑雪场里其他人的安全。”
　　给爱莎讲完了睡前故事，阿尔弗雷德给她掖好被角，走过去把圣诞树彩灯的电源拔掉，再关上窗前的台灯，走到楼下去给荣恩打了个电话。
　　“是的先生，明天早上我就送她过去。是吗？您正好路过这里？那再好不过了。爱莎说她还想接上比利，想要一起去郊外的滑雪场滑雪。我会给他们准备好护具，或许您可以给他们带点吃的什么的。可千万要看好他们。是的，不只是他们的安全，主要是滑雪场里其他人的安全，没人不怕全速小火箭……”
　　放下电话，阿尔弗雷德去收拾东西，把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都塞进了爱莎粉色的小箱子里。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两个用于交换圣诞礼物的礼物盒放在了手提袋里。
　　又是一夜雪夜，可清早起来是个大晴天，气温也有所回升。头发上结着冰碴的荣恩走进韦恩庄园的时候，爱莎又像个火箭似的窜了出去，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天哪，可得小心点，小姐！雪还没完全化呢。”荣恩虽然嘴上叮嘱着，但是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揉了揉爱莎的头说，“昨晚贝蒂听说你要来，兴奋得晚睡了两个小时。不过她没滑过雪，你可得好好教她。”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爱莎把胸脯拍得梆梆响，然后又故作忧愁的说，“还有比利，他肯定也不会，我真是任务艰巨啊。”
　　“早上好，荣恩先生。街区巡逻的怎么样了？”
　　“实在没什么可巡逻的。”荣恩走上前和阿尔弗雷德拥抱了一下之后说，“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听过犯罪的消息了。遇到的最危险的情况是有人偷砍圣诞树，两个普通警员就把那帮人拿下了。”
　　“对孩子们来说是好事，对吧？”
　　“天大的好事。一开始我还有点儿不喜欢布莱尼亚克。可自从他教训了对贝蒂恶作剧的那几个小男孩，我可就是他的忠实粉丝了。”
　　前院的铁门传来一声轻响，一个十分高大的人影走进来，身后跟着另外几个青年。
　　“早上好，阿尔弗雷德。”
　　“早上好，杰森。你们又去帮忙铲雪了吗？”
　　“是的。小滑头那边忙不过来。”杰森整个人冒着热气，三下两下把围巾扯下来说，“社区工作可真是难做。有一辆救护车被雪埋了，我们挖了一早上才挖出来。停这车的人真应该被抓起来！”
　　阿尔弗雷德和荣恩又寒暄了几句，就把爱莎和行李箱一起送到了荣恩的警车上，然后和杰森一起进了庄园。
　　“我要去一趟斗界，帮韦恩夫妇操持宴会。你有什么圣诞假期安排吗？”
　　“我今年不打算申请研究生。布莱尼亚克给我安排了一个哥谭图书馆的工作，我准备趁着圣诞节人少，先过去熟悉一下工作。”
　　“不会太辛苦了吗？”
　　杰森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本来是有点，但看着迪克和提姆那么忙，我反倒觉得我很轻松了，哈哈。”
　　“迪克领着剧团去了芬兰，还没回来吗？”
　　“没有。他大概要在圣诞老人的老家度过这次圣诞节了。德雷克家的化工厂的排污管道全部要重新安排，提姆的一整个平安夜都是在街道上度过的。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好了。我要准备出发了。看看我这一身，像个最专业的管家吗？”
　　“别开玩笑了，阿尔弗雷德。你就是穿着提姆那身滑稽到家的恐龙睡衣，都是全世界最专业的管家！”

第3640章 蝙蝠夜宴（中）
　　“上帝呀，阿尔弗雷德，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托马斯和阿尔弗雷德用力地拥抱了一下，然后说，“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完美地还原了布鲁斯出生之后不久的韦恩庄园。可是这只有个空架子，有太多东西要忙了。”
　　玛莎也从楼上走下来，说：“这里没有佣人，所有事都要我们自己干。我刚挑好参加宴会的服装，却想起来宴会桌上的花卉还没有打理呢。希望水汽不会让我的真丝衬衫发皱。”
　　“交给我吧，夫人。”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我们本来联络了几个人，让他们提前来帮忙。可那几个小混蛋到现在都没有人影……”
　　“我来了！爸爸！”布鲁斯从庄园的大门走进来，说，“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托马斯和玛莎都看向他。布鲁斯炫耀地伸出自己的手晃了晃，说：“看看这是什么？”
　　玛莎被他晃得眼花，没看出他的手有什么变化。她只好走上前一把抓住布鲁斯的胳膊，这才看清他的中指上多了一个银戒圈。
　　“耶稣啊，不是吧？”玛莎略有些夸张地拖了个音，说，“你要是敢说这是圣诞节玩笑，我就把你栽进圣诞树的花盆里！”
　　“当然不是，妈妈。赛琳娜同意我的求婚了！我们两个订婚了！你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吗？加拿大的度假屋！我们度过了大半天的二人世界，真是棒极了！”
　　托马斯也颇有些感兴趣地凑过来，说：“你在哪里求婚的？韦恩庄园吗？”
　　“我才没有那么老土呢。我特意去了她工作的剧院，还提前收买了她的同事……”
　　玛莎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瞪了一眼托马斯，说：“你不会想知道你爸爸当初是在哪求婚的。我的天啊，那简直是本世纪以来最大的闹剧……”
　　托马斯摸了摸鼻子。他的视线停留在布鲁斯手上的戒指上，然后说：“你怎么订了一个这样的戒指？这看起来像是银的。就算是订婚戒指，也应该定个铂金的吧？”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布鲁斯又晃了晃他的手，然后说，“不过我偷偷留了两颗品质和切割最完美的钻石，镶嵌在我们的结婚戒指上。赛琳娜一定会很喜欢的。”
　　“你们准备要孩子吗？和爱莎谈过了吗？”玛莎直入主题。
　　“当然。我们出发前往加拿大之前就问过她了，她说她没意见。我看她还是更在乎如何在阿尔弗雷德的眼皮子底下，把我们圣诞送她的糖果在三天内吃完。”
　　“可别这么说，有时候小孩说自己不介意，表现得像是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想告诉你。我觉得你还是要多观察一段时间。”托马斯叮嘱道。
　　“如果是个男孩的话，你绝对不能叫他小托马斯。”玛莎拉着布鲁斯的胳膊说，“托马斯代表着长子，这可能会让爱莎不高兴。或许你可以叫他布鲁斯二世……”
　　“天呐，这像个英国人的名字。”布鲁斯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说，“而且我确定我们不会生个男孩。曾经有个预言家说我们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孩。当她降生那天，神后赫拉会成为她的教母并为她降下祝福……”
　　“又在说些什么疯话。”玛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说，“现在去给花瓣上撒点水，把瓶子摆到桌子上。去吧。”
　　紧接着进来的是贝蝙。他脱掉了大衣，搓了搓手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会下雪。妈妈，我们那边可是夏天呢。”
　　玛莎走上去和他拥抱，又贴了贴脸，然后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烤烤火，然后把你的胡子刮一刮。你知道吗？我刚刚得知了你们当中的一个订婚的消息，而我却没有在你的手上看到戒圈……”
　　贝蝙有些无奈地看向正朝花园走去的布鲁斯。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昨天布鲁斯在蝙蝠侠的频道里发了一晚上的疯，连最注重收集信息的蝙蝠侠们都有大半屏蔽了他。
　　当布鲁斯说他今天要第一个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不怀好意。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没有达米安的蝙蝠侠。要是连女朋友都没有，那就更糟糕了。
　　贝蝙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的早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但也仅仅就晚了一步。贝蝙飞快地溜去壁炉旁，一边烤火一边准备看其他人的笑话了。
　　可惜，下一个来的是来自于韦恩家族大冒险世界的蝙蝠侠。他也走上去和玛莎拥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看我拿来了什么？”
　　玛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双袜子。大冒险蝙蝠侠笑着说：“每年圣诞节你们都会把礼物塞进袜子里。在你们不在的那些时候，礼物也会如约而至。不过我知道，那些年的圣诞老人要么姓肯特，要么姓普林斯——是时候让韦恩家的圣诞老人归来了。”
　　玛莎立刻笑了起来，说：“是的，不过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大部分时候韦恩家的圣诞老人姓潘尼沃斯。我们只负责准备礼物。”
　　“阿尔弗雷德？他来了吗？”
　　“是的，在花园里呢。快去和他打个招呼吧。我保证他现在的身手和翻窗进你的房间放礼物的时候一样利落。”
　　然后是略显沉默的主宇宙蝙蝠侠。他和玛莎还有托马斯分别拥抱了一下，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礼物。给玛莎的是一条漂亮的水晶项链，而托马斯的则是一瓶红酒。
　　安静又和谐的气氛截止到庄园门口同时出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霸王龙的咆哮声。
　　玛莎顾不得和自己的亲儿子多说些话，急匆匆地冲到了大门前喊道：“等等！你们两个先别进来！”
　　她再晚喊一秒，蝙霸龙的鼻子就要拱破韦恩庄园的大门了。在他身后还跟着另一条霸王龙——那是大卫的人格之一，一条能够操纵时间的雌性霸王龙——他们两个显然也有好消息要宣布。
　　“好了，好了。我唯一的恐龙宝贝儿子。”玛莎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鼻子说，“我让阿尔弗雷德带你们去花园好吗？你们再怎么尝试也没办法从正门进来。我们建造韦恩庄园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要容纳霸王龙！”
　　托马斯则去和蝙蝠怪车打招呼，称赞他新刷的圣诞主题车漆非常漂亮，然后也让他从另一侧绕到花园里去了。
　　托马斯走回庄园前厅，有些无奈地看着玛莎说：“亲爱的，你确定他们两个能帮上忙吗？”
　　“当然可以。起码可以当个脚手架。阿尔弗雷德年纪那么大了，让他搬一个三米的梯子，然后自己爬上去是不人道的！”玛莎快步走去了后花园，把宴会厅的布置交给了托马斯。
　　这些被提前请过来的蝙蝠侠并没帮上多大的忙。布鲁斯只是帮忙放了一下花瓶，贝蝙烤完了火就去盥洗室整理自己的个人形象，大冒险蝙蝠侠参观韦恩庄园。最有用的竟然是利用自己的身高帮助阿尔弗雷德去高处修剪落叶的蝙霸龙。
　　绝大多数工作都是阿尔弗雷德完成的。还好，在斗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用积分换的，换完了之后直接就可以出现在指定位置，不需要进行繁琐的搬运工作。这让一切没那么困难。
　　整个韦恩庄园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或者也可以说是修旧如旧，完全回到了托马斯和玛莎结婚不久的那个年代。客厅中央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周围堆满了礼物盒。门上、窗户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圣诞花环，地毯也被换成了圣诞图案。小鹿和圣诞老人形象的装饰品出现在每个桌子上。
　　蝙蝠侠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没有人穿那黑漆漆的蝙蝠装，绝大多数穿正装，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也有一些别出心裁地穿了圣诞毛衣。每一个都和托马斯还有玛莎问候并拥抱。
　　虽然一切看上去都平静又温馨，但是一个屋子里塞了几十个蝙蝠侠，而他们又共同地拥有一对父母的时候，事情绝不会像想象的那样进展顺利。
　　托马斯和玛莎坐在主位。托马斯刚端起酒杯想要致辞，玛莎就眯起了眼睛说：“等等。你们当中应该有未成年吧？未成年人把酒杯放下！”
　　并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动，他们都认为自己成年了，但这显然不是事实。于是玛莎开始挨个点名：“你。对，就是你，别看你长得壮，我从你的眼神能判断出，你绝对没有成年。去把他的酒换成果汁！”
　　“还有你。你肯定也没成年。我可是你妈，别想糊弄我……以及，这辆车。你虽然作为蝙蝠侠成年了，但是作为车子恐怕才只有几岁吧？你想干什么？往你的油箱里倒酒精？酒驾可是违法的！把杯子放下！”
　　迫于玛莎的威势，被点名的蝙蝠侠只好悻悻地放下了酒杯。而成年的蝙蝠侠却把酒杯举得更高了。尽管大部分蝙蝠侠已步入中年，但是以合法的成年人的身份在父母面前喝酒，对他们而言仍然是值得骄傲一把的事。
　　“好了。”托马斯清了清嗓子说，“我和玛莎邀请你们来，不是为了讲什么大道理的。只是我们觉得和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单独过圣诞都不好，所以我们就一起过吧。感谢上帝，共祝圣诞！”
　　“共祝圣诞！”蝙蝠侠们举杯说。

第3641章 蝙蝠夜宴（下）
　　一起用餐只是宴会的第一道程序。他们要一起度过几乎整个晚上。用餐结束之后就要交换圣诞礼物。大部分蝙蝠侠都给托马斯和玛莎准备了礼物，而托马斯和玛莎也给他们准备了。
　　“让我猜猜。”布鲁斯拿着礼物盒子说，“一盒维尔糖果公司生产的巧克力棉花糖、一个今年限量款的汽车模型玩具、一本《彼得潘》或者是《小精灵》的绘本。要不然就是一张哥谭游乐场的门票。”
　　“说不定是全部。”大冒险蝙蝠侠拿着盒子左看右看说，“里面肯定会有糖果。我猜不是棉花糖，有可能是德国生产的软糖。”
　　“绝无可能。”主宇宙蝙蝠侠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说，“他们绝不会在任何时候增加我们去看牙医的机会。我从来没吃过软糖。”
　　“我也是。”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就是赛琳娜买回来的饼干。”
　　他率先拆开了礼物盒子，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坐在他周围的蝙蝠侠都伸着脖子看过去。
　　“一副爱莎的拼图！！”布鲁斯把盒子打开，把那包东西取出来，然后说，“天呐，他们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好像是他们带爱莎去海滩玩的时候？这拍得真棒！我会把它拼好，然后挂在我们婚房的墙上！”
　　“竟然是定制的？”大冒险蝙蝠侠有些惊奇地说，“看起来可比克拉克和戴安娜有创意多了。他们两个除了送杯子就是送书。让我看看……”
　　他打开盒子，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又飞快地把盖子盖上了。旁边的蝙蝠侠关注着这里，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在猜测自己盒子里的东西。他的动作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只有布鲁斯一个劲地往这边挤，然后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给你们看了我的，你也得给我看看你的。”
　　大冒险蝙蝠侠压低了声音说：“三张电影票，好像是什么动画电影的。你千万别嚷嚷，这里有人对看电影过敏……”
　　布鲁斯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也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应该送你一把佐罗的剑或者是他的面罩。那可酷毙了！”
　　“他们以前送过。”大冒险蝙蝠侠说，“我甚至还有一个签名面罩。我敢肯定，这里大多数的蝙蝠侠都没有……”
　　主宇宙蝙蝠侠也拆开了他的礼物盒子。布鲁斯瞥了一眼，发现里面好像是一封信，署名是托马斯。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立刻去看，只是把信收了起来。
　　每个蝙蝠侠收到的东西都有些不一样。显然，托马斯和玛莎是做了功课的。根据他们每个人不同的成长经历，送了不同的礼物。
　　现在在这里的蝙蝠侠都是布鲁斯·韦恩。绝大多数都和托马斯以及玛莎一起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就算细节上略有不同，也有太多相同的回忆了。围坐在餐桌和壁炉前，回忆从前美好的时光。
　　主宇宙蝙蝠侠却走到了宴会厅的后方，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的花园。此刻外面还飘着小雪，正中央的那棵巨大的橡树上挂满了彩灯。彩色的光芒在玻璃的雾气上晕开，像是不断绽放的烟花。
　　“真是个好日子。”阿卡姆蝙蝠侠走过来说，“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去烤火吗？”
　　“我不冷。”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向他，有些诧异地问，“你喝了多少？你看起来像是醉了。”
　　“是有些。”阿卡姆蝙蝠侠靠着后门的门框说，“我怕我在他们面前说出些醉话来，所以才过来醒醒酒。可你只喝了半杯，怎么也站在这儿呢？”
　　“我只是在思考。”主宇宙蝙蝠侠说，“托马斯和玛莎看起来并不是会想要举办这种宴会的人。我在想是谁给他们提了这个建议。”
　　“你觉得这样不好？”
　　“不是。”主宇宙蝙蝠侠缓缓摇了摇头。他透过玻璃模糊不清的倒影看着宴会厅内热烈的氛围，有些同位体甚至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主宇宙蝙蝠侠说，“所以我才想知道我应该感谢谁。”
　　阿卡姆蝙蝠侠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上去是在努力思考，但实际上大脑根本不转。他咕哝了几句，目光锁定了一个人影。
　　“我猜是他。”阿卡姆蝙蝠侠在看的人是布鲁斯。
　　“我也这么觉得。”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但我觉得他并不只是想让我们感受一下欢快的圣诞氛围。你有听说最近宇宙间的消息吗？”
　　“我最近听说的宇宙间的消息都是NASA告诉我的。他们需要经费。”阿卡姆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每个部门都需要经费。我也需要。”
　　“听起来总统不是个好差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总的来说不差，比之前好一些。我是美国历史上最好的总统，我指的是——格斗技巧最好的。没有任何一个议员打得过我。这让我在推行某些政策的时候格外顺利。哈哈……”
　　“你真该醒醒酒了。”主宇宙蝙蝠侠说，“殴打议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是的，殴打议员可以解决议员，但你不能解决所有议员……好吧，你可以。上帝保佑美利坚。”
　　“他们又在那儿说什么呢？”布鲁斯端着一杯酒，看着站在窗边的主宇宙蝙蝠侠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不定在游说我们的总统先生，往美国的国旗上加一只蝙蝠。”
　　“原来他还没有这么做吗？”不义蝙蝠侠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说，“我还以为他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干这个呢。要是我的话，我会这么做的。”
　　“所以你当不了总统，老兄。”一个穿着深蓝色披风的蝙蝠侠说，“真正的总统会把国旗上的50颗星星变成50只蝙蝠。这才能展现领袖的魄力。”
　　“你真是醉得不轻。”布鲁斯又喝了一口酒说，歪倒在沙发的扶手上，“50颗星星代表50个州。只印一只蝙蝠就代表着所有权力归于总统。这是一种政治讯号。”
　　“你们都醉了。”蹂躏蝙蝠侠把巨大的体型蜷缩在一个单人沙发里说，“比起改国旗，难道不应该是先改个名字吗？我们应该把国家的名字改成United States of Bat，简称USB。”
　　“听起来很有科技感。”布鲁斯评价道。
　　“感觉数据传输会很流畅。”贝蝙评价道。
　　“只有一个问题。”有着深蓝色披风的蝙蝠侠说，“那我们应该管USB叫什么？”
　　“当然是蝙蝠USB！”其他人异口同声。
　　直到每个人都醉倒在沙发上，宴会才进入到真正的尾声。玛莎抱怨宴会提供了太多的酒的声音，淹没在一大堆醉鬼蝙蝠的胡话里、蝙蝠怪车播放的音乐里、两条霸王龙的鼾声里。
　　“简直是一团糟。”托马斯看着满地的醉鬼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从他们的酒量来看，他们平时并不酗酒。我的老天啊，还好我当初选择当一个医生，而不是老师……”
　　阿尔弗雷德努力地想要把某个蝙蝠侠从地上拖起来。但是失败了，于是他对托马斯说：“过来帮帮忙吧，老爷。我们得在天亮之前把他们都送到楼上去。这可是个大工程。”
　　托马斯赶紧走过去搭了把手，然后说：“都有蝙蝠车了，为什么没有蝙蝠飞机？”
　　“非常有创意的设想，老爷。但是就算有的话，他现在应该也在空中边飞边吐。”
　　看着正在后花园里漏油的蝙蝠怪车，托马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从花园里走来一个身影，正是主宇宙蝙蝠侠。他看起来完全没醉。
　　“上帝呀！还好我有一个靠谱的亲儿子！快点过来，布鲁斯。把他们搬到楼上。”
　　主宇宙蝙蝠侠的脚步一顿。他说：“我认为可以让他们躺在这儿。反正也不会着凉。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他们当中第一个醒过来的那个人其他人都死了。这或许能够让他们更深刻地意识到酗酒的坏处。你说呢？爸爸？”
　　“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我很赞同你这番话。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第一个醒过来的是霸王龙呢？他会拆了这里的，然后你妈妈会把我们两个都栽进花盆里！赶紧过来搭把手！”
　　主宇宙蝙蝠侠只好走过去。玛莎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走下来说：“先给他们吃上解酒药，否则他们当中会有一大半在半夜开始吐。托马斯，你最好不是要问我我为什么会知道。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那条墨绿色的丝绸床单吗？”
　　“别说这些，孩子还在这儿呢！”
　　他们在一片忙乱当中，把所有的蝙蝠侠都送到了房间里。感谢斗界神奇的建筑系统，韦恩庄园往上加盖了好几层，给了每个蝙蝠侠一个房间。
　　“布鲁斯给我提建议的时候，我怎么没有想到过我会有一群醉鬼儿子！”托马斯累得靠在楼梯扶手上喘气，“你看了我给你的信吗？布鲁斯？”
　　正站在壁炉旁烘干自己的外衣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会看的，爸爸。”
　　“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开心？”
　　“如果您可以允许您有很多醉鬼儿子，那或许也可以允许您有一个内向的儿子。”
　　“只是这样？”
　　“我想我小时候也算不上活泼。”主宇宙蝙蝠侠在沙发上坐下来说，“我不称赞这一切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不好，只是我不习惯于欣喜若狂。”
　　“在喝醉了之后也不行？”
　　“我通常选择不让自己喝醉。”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话。”托马斯伸了个懒腰说，“我要上楼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所有人都离开后，主宇宙蝙蝠侠坐在壁炉前读起了信。然后第二天早上，所有已经清醒过来的蝙蝠侠看到了躺在壁炉旁沙发上的主宇宙蝙蝠侠，和散落满地的酒瓶。
　　好多蝙蝠！（Numerous Bats，简称NB）

第3642章 魔法学院的问题（上）
　　秋季的马萨诸塞州天高云淡，有着美国东北部城市所特有的缤纷多彩的秋季景色。大片大片的榉树、枫树和橡树，让远方的山脉层林尽染。在金黄之间点缀着热烈的红，沉静的绿和幽暗的灰一起流淌。
　　一辆宾利车开到了格雷洛克自然保护区门口。穿着西装的斯特兰奇和席勒从车子两侧走下来。席勒用力地吸了一口山区的清新空气，用手挽了一下袖口，跺了跺脚。
　　“走吧。”斯特兰奇指了一下方向。两人朝着保护区内部走过去。
　　“我们在格雷洛克自然保护区的东侧买下了一块原本用于建立呼吸系统卫生健康研究中心的地，大概4000英亩左右……”
　　“有这么大？”席勒有些惊讶地问。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差不多16平方千米。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他们原本要在这里建什么？”
　　“一个旨在改善人类呼吸系统健康状况的研究中心。”
　　“研究人类呼吸系统健康状况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这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斯特兰奇回头对席勒说，“我上次接触呼吸系统的内科知识还是在本科。”
　　席勒叹了口气说：“这正说明了你一定拥有相当好的外科技术。”
　　随后他又问：“那他们为什么又不建了？”
　　“听说好像是因为太靠近自然保护区，从而违反了某个环保法案当中的某些条款。”
　　“那就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猜可能是指望着来这里疗养的某个大人物，不幸提前翘辫子了。他们已经动工了吗？”
　　“还没有呢，”斯特兰奇说，“要是他们已经打了地基，我就不会买这块地了。我们又不是要在这里研究人类的呼吸系统。城堡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里确实对人类的呼吸系统有益。”席勒点了点头说，“含氧量应该还挺高的。我感觉到呼吸很轻松，精神也很振奋。”
　　“正是这样。我要求魔法师们尽可能待在自然环境较好的地方。不只是让他们欣赏自然风光，而是高含氧量有助于他们和魔鬼进行持续谈判，避免把自己给说缺氧了。”
　　“然后你就把自己的总部建在了大气层之下空气最稀薄的地方？”
　　“这才能体现出卡马泰姬的法师的强大之处。我们甚至可以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和魔神滔滔不绝讲上三小时，连他们都要为我们的意志力折服。”
　　“好吧，你是对的。”席勒只能点点头说。
　　两人走到了保护区的接待处。一个有些秃头，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接待了他们。
　　“哈弗利·蒙特，格雷洛克山自然保护区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负责伯克希尔地区生态环境的环保顾问。有任何这方面的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席勒走上前和他握握手。斯特兰奇紧随其后。席勒站在接待处的大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说：“我们来之前应该已经有人跟你打过招呼了。这次可是个大工程。我们必须在动工之前确认好一切流程，尤其是环保方面的问题。我们并不想给自然保护区带去任何可能会造成自然资源损害的污染。所以我们需要知道，哪些建设方式是可被接受的。”
　　“感谢你们能来。”蒙特说，“我们这里其实是个小地方，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自然环境了。所以本地居民都很重视这个。”
　　“是的，我们正有此担忧。”斯特兰奇说，“我听说你们曾在一个月之内爆发了13起抗议活动。仅仅是因为有一条乡道的施工用了过多的泥沙。”
　　“事实上，这其实只对一些乡镇级别的工程起效。而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可能是纽约或是华盛顿来的大人物。你们要在这里建设的工程，可不是我们这些乡巴佬能阻止的。”
　　“不要抱怨了，蒙特先生。我们提前过来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在不破坏自然环境的情况下建好我们需要的东西。如果我们不重视环保，我们就不会来找你了。”
　　蒙特并没表现出怨恨，他只是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是那种非常极端的环保主义者。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想要建造的是现代建筑，那一定会对当地的环境造成一定的破坏。这是完全无法避免的。”
　　“你确定你了解我们要建的是什么建筑吗？”斯特兰奇问。
　　“我听说好像是某个学校？是一所社区大学吗？”
　　“可差远了。”斯特兰奇有些无奈地说，“是一所魔法学校。”
　　蒙特愣住了，说：“什么？”
　　“一所魔法学校。这里会招收来自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甚至是不同宇宙的学生。他们在这里学习魔法，为保卫人类文明安全和守护地球作出贡献。”
　　“老天啊。”蒙特感叹道，“你的意思是电视里报道的那些有关于魔法的新闻是真的？”
　　“一直都是真的。”斯特兰奇说。
　　“教会同意吗？”蒙特又问。
　　“我们不是邪教。”斯特兰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如果不是马萨诸塞州的资浅参议员在本周的参议院例会上透露出要对建立魔法学院行使一票否决权的意思，我们也不会亲自来到这里考察。”
　　“听起来你们确实是大人物。”
　　“这么说吧，我在魔法界的地位就相当于教皇。”斯特兰奇搜肠刮肚地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专业名词转化成普通人能听懂的词汇，“现在我们要建立的就相当于梵蒂冈神学院。”
　　“你们真的不是邪教吗？”
　　“当然不是！”
　　“那参议员为什么不让你们盖学校？”
　　“我们也想知道这一点。”席勒说，“他的意思是环保方面会有问题，所以我们来到这里并来找你，想知道环保方面会有什么问题。”
　　“还是那句话，这取决于你们想在这里建什么。但是不论建什么都会有环保方面的问题，只是问题大小而已。”蒙特带着他们往后院走去，并说，“如果有人抓住不放，那再小的问题也是大问题。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但我们绝不允许某些人小题大做地来干扰我们的计划。如果他说的环保问题是我们毁坏了这里的一根草，这种荒唐的说法是不会被接受的。”
　　“你们怎么保证？”
　　“那我把话再说明白一点。我们的人有能力确保，如果他试图为自己的一票否决找一个荒谬的理由，那他会在任期第二年就从参议院滚蛋。”
　　他们停在了通往后院的门廊前，蒙特两条胳膊交叠在身前，叉开腿说：“如果你们有这样的能力，那就没必要来找我了。”
　　席勒叹了口气，他伸出一只手说：“听着，我们来找你无关任何政治博弈。只是他作为马萨诸塞州的居民说可能有环保问题。所以我们就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我们不想危害自然环境。明白了吗？”
　　“哦。”蒙特恍然大悟，他说，“所以你们是那种真的关心环保的人。”
　　“正是！”两人异口同声。
　　“我的观点不变，不论你们要在这里建什么，肯定会影响到自然环境。但这影响可大可小，也分为可接受和不可接受。如果是化工厂什么的，当然很难被当地民众接受。不过如果是学校的话会好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蒙特一边走一边看向窗外，然后说：“你们选定的那片土地有超过1000英亩的森林资源，还有一个面积大概200多英亩的小湖，与加拿大境内的水系相通。这两个显然是重中之重。”
　　他们走进了电梯，离开电梯之后，来到了位于建筑角落的圆形的观景厅。蒙特站在窗前指着窗外说：“从这里能够看到格雷洛克山的一角。看上去还不错，对吧？你们的地就在那边。看到那片美丽的森林了吗？那属于你们。”
　　“我相信，你们应该不需要一个4000英亩的学校。那么就不要去动森林和湖泊。这片地的南方有一个小丘陵，也能看见格雷洛克山的一角，我觉得你们可以把建筑建在那里，作为一片半山建筑群。当然这取决于你们的建筑风格，如果太过现代的话。可能会有当地居民投诉你们破坏格雷洛克山的景致。”
　　“我们要建一个城堡。”斯特兰奇说。
　　“抱歉，什么？”
　　“一个城堡。”斯特兰奇手一挥，一张图纸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不过不是专业的建筑图纸，只是一张画，上面画着一座城堡。
　　席勒之前就看过这张图纸了。图上的城堡和霍格沃茨一样都是哥特式城堡，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图纸上的城堡更对称，用的是更符合神秘主义的紫色尖顶，也比霍格沃茨多了更多的哥特装饰，还有许多狭长但华美的彩窗，少了几分古朴，但是多了几分华丽。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斯特兰奇的审美。斯特兰奇不太喜欢那种很繁复的东西。但是为了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也为了给那些其他宇宙来的学子震撼人心的初印象，他还是在许多份图纸当中选择了这一份。
　　“上帝。”蒙特感叹道。他甚至在用看精神病人的眼光看斯特兰奇。他指着图纸说：“你是说你打算在我们这里建一座科尔温堡？”
　　“比那大得多。”斯特兰奇点点头说，“并且我确定，这里可不会关着德古拉。”

第3643章 魔法学院的问题（中）
　　“怎么样了？”绯红女巫旺达给席勒端了一杯咖啡。席勒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上的文件说：“我们的马萨诸塞州之行毫无进展，没带来什么有益的改变。”
　　“环保方面的问题这么大吗？”旺达微微皱了皱眉说，“要不然还是去太空里吧，那里地方大，也不会有什么污染。”
　　席勒低头笑了笑说：“女士，我们建立魔法学校是为了培养能够维护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人才。如果我们把魔法学校放在魔法防御网络的外面，那魔法防御网络是用来保护什么的呢？”
　　“我实在不太懂，”旺达说，“你还是试试咖啡的温度吧，这个我擅长。”
　　“谢谢，女士。”席勒喝了一口咖啡，评价道，“温度刚刚好，风味也不错。”
　　旺达笑着站起来。席勒往办公桌旁边瞥了一眼，然后叫住了她：“他们已经把你的实习报告送过来了，女士。如果我现在签字，你立马就可以更改你的简历，然后自由求职；如果再晚一周，我可以在霍普金斯的交流会上对我的同行推荐你。你想要哪种？”
　　“你觉得呢？”旺达走过去把门关上，她说，“在这里实习，感觉和在社区医院完全不一样。那里更注重效率，只要能让更多人接受到治疗，我的行为举止的风格到底怎样无所谓。但是自从来了这里，我得确保自己足够温柔，对任何人都笑脸相迎。不管他们有多么无理，我都得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这其实不是医院之间的差别，”席勒说，“你去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疗养部和去急诊，也会见到两种完全不同的护士。你要做哪一种，完全取决于你更喜欢哪一种。”
　　“哪一种会比较有用？我的意思是能够救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摆脱病痛的困扰。”
　　“无法这样比较。”
　　“我还以为你会说急诊。”
　　席勒摇了摇头说：“和死神掰手腕确实值得敬佩，但用温柔的态度送一个饱经病痛折磨的灵魂最后一程也同样可贵。没什么高下之分。”
　　“这倒有些让我无法抉择了。”旺达走过来坐下说，“我认为我可以同时做好这两方面，但是我只能选一个。你认为我应该先尝试哪个？”
　　“还是急诊吧。”
　　“为什么？”
　　“考虑到您多愁善感的性格，女士，”席勒一边在文件上写写画画，一边说，“急诊可以让你忙得没空悲天悯人，对你的精神状态比较有好处。”
　　旺达仔细思考之后点了点头。席勒把那份实习报告拿给她，然后说：“有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旺达离开之后，席勒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他并没有在处理疗养院相关的工作，而是还在看魔法学院相关的报告。
　　叮铃铃，电话响了。席勒接了起来。
　　“喂？尼克？是的，还没搞定。我正在看那些该死的检测机构送来的数据。虽然我也搞不懂，在一块演化了46亿年的土地上垒几块小石头，到底会带来多么大的破坏。但出于对环保的尊重，我还是在努力看。”
　　“是的，我知道问题不是环保。但是比起什么「让不让其他宇宙的人过来」以及「让他们过来安不安全」之类的问题，我还是更关心我们的地球母亲。”
　　“好吧，你要开会你就开吧。但别指望我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发言。我真的得搞懂建城堡到底会不会影响那里的地下水脉。”
　　挂断了电话，席勒把投影仪放在了自己的桌子前面，操作了一下，接通了通讯。很多人的头像出现在了里面，有尼克、史蒂夫、斯塔克、洛基、斯特兰奇、X教授等等。
　　“早上好，各位。”
　　“早上好。”
　　“我们这里可不是早上了。”
　　“好吧，愿大家都好。”
　　几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入正题。
　　“开放其他宇宙的通行权限的事受到的阻力很大，”尼克开门见山地说，“国会几乎全票反对，阿斯加德不置可否，三大帝国没可能同意。你们怎么看？”
　　“这是我们整个宇宙的事，”史蒂夫说，“确实也不能独断专行，关键是万一别的宇宙的人过来闹出了些乱子，又被人捅到了宇宙里，那人类得为此负责。”
　　“之前蜘蛛侠过来不也没什么乱子吗？”
　　“那可是蜘蛛侠！一万个蜘蛛侠绑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有一个蝙蝠侠弄出来的乱子大，他们就只是嗓门大点而已。会咬人的狗不叫。”尼克摇了摇头说。
　　“小心蝙蝠侠在你的卧室里放摄像头，”斯塔克冷哼一声说，“说不定我们现在说什么他们都知道。”
　　“反正我看这事很悬，”洛基说，“虽然表面上我们只是招收各个宇宙的学生，但要是他们的家长非要来看看呢？我们没办法拒绝监护人参观学校的要求。但是他们来了会让很多人感到很紧张，也包括当地的平民。不是谁都能接受大晚上的有个穿着蝙蝠装的紧身衣怪人在外面乱逛的。我们这里民风淳朴！”
　　“这倒是真的，”尼克点了点头说，“如果蝙蝠侠想把他的孩子送过来，那他肯定要过来。如果他真的来了，可不会轻易离开，起码得把我们这边翻得底朝天。到时候我可就真没法跟国会交代了。”
　　“我知道这是个很冒险的决定，”斯特兰奇说，“但是如果这事能成，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会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如果每个地球都有一个魔法防御网络，能极大地降低他们遭受外部攻击的风险，也让他们更有余力互相帮助。”
　　“他们都得承我们的情，我们就会成为他们中领头的。一个跨宇宙的人类联盟的领导者，有多大的权力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又何必跑前跑后的？”
　　“史蒂芬说的有道理，”X教授开口说道，“危险与机遇是成正比的。让不同宇宙的学生和家长来我们这里确实有一定风险。但要是孩子们在这里接受教育，让我们的宇宙成为他们的母校，他们情感上会天然偏向于我们，以后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不，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斯塔克说，“如果我们希望能够当所有宇宙人类的领导者，就不能只想着为自己谋利，更不能感情绑架，而是一定要真心实意地为其他宇宙考虑。或者说为多元宇宙的人类整体考虑。只有拥有这样的气魄，我们才能当之无愧。”
　　“从魔法开始一定会是个好尝试，”斯特兰奇继续说，“我们拥有其他宇宙都没有的东西，这是非常重的筹码。改变局势的关键在我们手上攥着，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和他们谈条件。”
　　“而蝙蝠侠的条件一定是要过来，”尼克摊开手说，“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他们对我们这个宇宙有多好奇。他们绝对、必然要过来，并且要停留。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让国会知道。”
　　“说这些也晚了，他们已经知道了，并且他们显而易见的拒绝。否则那个议员就不会提出什么环保问题了。他们在表达他们的反对意见。”史蒂夫说。
　　“我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乎那群政客，”斯塔克说，“我们就在那里建城堡，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其他人一起摇起了头。尼克说：“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不是国家需要超级英雄，而是超级英雄需要国家。地球的主体居民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国家政府的存在意义是管理这些普通人。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如果没有了国家，难道要我们一边应付宇宙之外的事，一边做出科技突破，一边想办法管理几十亿人口吗？你们能做得到吗？”
　　“既然不行，我们就需要维持原状，让国家政府去管理普通人。这能把我们从无尽的行政管理的地狱里捞出来，让我们有更多的余力去干些别的。这并不因为哪个国家的哪个政府做的好不好而改变。”
　　“既然我们需要政府，我们就不可能完全无视他们的意见。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在反映着普通人的意见。就像洛基说的，如果我们说我们要把其他宇宙的人接来我们这个宇宙搞个大杂烩，90%的普通人都不会同意。”
　　“我们不是一定要受国会那群政客的掣肘。而是我们必须充分地考虑到地球主体文明当中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意见。政客们虽各有利益，但为了选票，他们偶尔也会反映民意。”
　　“偶尔？”
　　“是的，非常偶尔。这一次就碰上了。”
　　斯塔克叹了口气，显然也没什么话好说。尼克接着说：“这不是空中运输系统或者是水星建设之类的能够立竿见影地反映人类发展并且造福于普通人的计划。魔法学院要教育出一代人，起码需要十几年时间。所谓的人类联盟就更是没影了。”
　　“有可能带来剧烈动荡，但是却看不见短期回报。大部分的政客和普通人都不喜欢这样的事。其实我也不喜欢，因为投资都是有风险的。一代人的时间足够太多意外发生了。”
　　“中国那边怎么说？”
　　“目前没有消息，我想他们或许是正在讨论，”尼克叹了口气说，“依我看来，他们可能会选择一个比较折中的方式，比如把魔法学校放在外星。”
　　“这样不行吗？”史蒂夫问。
　　“当然不行。我们需要魔法学校接受魔法防御网络的保护。要是我们把魔法学校丢得远远的，那岂不是在说我们不希望学生接受魔法防御网络的保护？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阿斯加德有什么看法吗？”史蒂夫看向洛基问道。
　　“我们本以为你们只是想建立一所九大国度之内的魔法学校，没想到你们是想建立一个多元宇宙魔法学校。我不得不说这步子跨得太大了。考虑到九大国度国土防卫需要，托尔未必会同意这个激进的计划。”
　　“你的措辞可以不用那么谨慎，他肯定是不同意的，”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关键在于，地球在九大国度之内，我们这出了什么事儿，他都得负责收拾烂摊子。我想想都替他头疼。”
　　“我们毕竟不是以前的阿斯加德了，不能给每一个进入九大国度的人一拳。这其中涉及的各类外交事项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也很头疼。”
　　“席勒医生呢？席勒？席勒？！”尼克隔着屏幕喊他并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了我在看环保文件，”席勒头也不抬地说，“我总感觉这几个检测机构不太靠谱，数据有点怪怪的。”
　　“你能看懂这个？没想到你还懂地质学。”
　　“不，我不懂。只是我知道同一时间同一个取样点检测出的地下水同一矿物含量不可能同时是6.6和9.6。至少我的视力是正常的。”
　　“别看那些没用的报告了，”尼克说，“环保问题可大可小。检测机构永远只会出具检测单位要求他们出具的数据……好吧，看出来你不想管这事儿了。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第3644章 魔法学院的问题（下）
　　席勒确实不太想管这事。
　　就像会议里提到的，建立一个多元宇宙范围内的魔法学院，并不像是在地球上建空中运输系统，或者是建造一个开发太阳能源的水星基地这样的项目，只会给人类带来好处。
　　空中运输系统往大了说可以加快全球化的脚步，往小了说，也能降低普通人的通勤成本，让他们拥有更好的交通环境。哪怕是初期带来的失业问题，也可以在系统发展起来之后，用同样多的岗位去弥补，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水星基地就更是如此了。能够利用太阳能源，就意味着人类拥有了几乎无限的能源。这东西离地球还非常远，出什么事也危害不到地球，必要时刻还能作为前哨站。
　　诸如此类的还有和阿斯加德正式建交、制造属于人类自己的星舰、推动仙女座星系开发等等。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魔法学校的问题就在于，这东西是一定要建在魔法防御网络里面的，也就是一定得建在地球上。但是这里面来往的会是其他各个宇宙的人，除了学生，可能还会有家长。
　　绝大多数宇宙的学生和家长不会做什么很冒犯的举动，毕竟他们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但只要他们是来自于不同的多元宇宙，本宇宙就肯定得派人看着。
　　哪怕是早就过来了的其他宇宙的蜘蛛侠，也都在尼克的掌控之中，而且他们还只是这边这个大世界的访客。而魔法学院可是要招收隔壁世界的学生，复杂和危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任何一个专业机构都不可能因为某些访客看起来无害，就完全不做安全工作。别说来的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就是来一群草履虫，都必须得做足准备。因为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一定是大事。
　　而也就像尼克说的，这件事在前期是完全的投入，但是没有任何短期回报。
　　建学校要占地球上的地，要用地球或是九大国度之内的资源，要牵扯国会、复仇者联盟、卡玛泰姬的关注，要用到这边的师资力量，甚至还可能要用到这边魔神的能量。
　　这种投入可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可能要长达几十年。哪怕每一个学生都是天纵奇才，要在其他宇宙初步地搭建起魔法防御网络，并建立起一支能够熟练地维护魔法防御网络的法师队伍，最起码也要几年时间。
　　而这带来的好处并不明显。像是多元宇宙的威望之类的都是虚的，他们这个宇宙也没有必须要别的宇宙的人帮忙才能对付的敌人。如果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的话，投入未免有些过大了。
　　对于人类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席勒自然可以缠一个毛线球，把所有人都卷进去，让他们不得不跟着走。但是像这种好坏参半，有利有弊，甚至短时间内弊可能还会大于利的事，席勒不得不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虑。
　　他并不觉得大部分普通人有能力去理解某些政策背后有多么复杂的利益博弈，在大局上可能会带来怎样的助益。至少他们无法凭借自己得到的信息去确定这些事。
　　只要这些事在他们有限的生命时光当中，没能真的带来什么好处，那都是空谈。他们也没有任何义务为了这种口头承诺去投赞成票。
　　如果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反对，席勒也不会因为什么长远利益就一定要他们支持。如果他们都不支持，席勒也不会一定要做。
　　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普通人的认知仍然局限在眼下这些事，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社会的基础不够牢固，教育所带给他们的各项提升还是不够，也就是社会的发展阶段没有达到。
　　就比如，假如人们还处于吃不饱的阶段，你让他们去赞同仙女座星系开发计划，理解制造星舰背后的长远考虑，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现在，人类有了无限能源，基础科学也有提升，交通运输无比便捷，全球化时代全面到来，几乎全部的人类都能够满足温饱。不用任何政府去宣传，他们自然就会想要自己的外星基地，想要自己的星际战舰，想通过这些东西获取宇宙地位。
　　席勒支持建立魔法学校，但并不是说现在立刻马上就建，完全可以等到社会的发展阶段达到了那个地步，大部分的普通人有余力也有能力去思考自己在多元宇宙当中的地位，有了在多元宇宙的范围内获取权力的野心，那时候不用谁来推动，他们就自己嗷嗷叫着要建了。
　　现在反对，无非就是还不到时候罢了。
　　所以席勒现在宁可花大量的时间弄清楚环保方面到底有没有问题，也不想去做什么哲学辩论，因为这没有意义。
　　他要做的是等到学校真的要开始建的时候。确保一切程序没有问题，也确保不会伤害到当地自然环境。席勒是真的很关心环保。
　　来这里这么久了，席勒也算是见识到了不同宇宙的不同星球。在他看来，自然条件能和地球媲美的真没几个。大部分星球都太荒凉了，地球真的非常宝贵。
　　而且，魔法学校这东西对于环境的影响可能不只是那座建筑。在一个地方频繁地释放各种能量，极有可能对土地或是自然植物造成影响。
　　卡玛泰姬看不出来，是因为那地方太荒凉了。哪怕有些村子离得也没那么近，再加上法师少，用魔法也并不频繁。即使可能会造成什么影响也显现不出来。
　　但要建的魔法学校可不一样。马萨诸塞州是美国东北部的城市，距离纽约非常近，距离加拿大的几个重要城市也不远，本州之内有两所世界闻名的名校，格雷洛克山又是附近唯一的保护区，真对环境造成了什么影响可就麻烦了。
　　席勒看了半天那些环保检测数据，实在是看不明白。他把文件放到了一旁，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坐直了从旁边的文件堆上拿出来一份文件。
　　然后他拿起电话说：“你好，我想确认一下，一周后在巴尔的摩举办的霍普金斯精神医学交流会会如期举办，对吗？是的，我是参会成员之一。我需要确定我的行程没有变化。好，我知道了。”
　　席勒又打开了机票软件，发现参加会议的机票已经买好了，下榻的酒店也标注了出来。他想了想之后又拿起了电话：“喂？艾伯特？对，是我，席勒。霍普金斯医学交流会你参加吗？就是一周之后的那个。是的，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好，我们到时候见。”
　　席勒把面前的检测报告收拾起来，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疗养院旁边的飞梭车站，乘坐飞梭来到了华尔街。
　　中午的华尔街周边依旧繁忙，地面上的车子是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乌泱乌泱的游客。席勒本想以最快速度到达至圣所，但中途还是被好几个主播拦下来采访。
　　考虑到议员们有可能会把魔法学院的事公布出去，席勒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来找至尊法师的，他只是说来这里工作。而不少人认出了他，还开着有关华尔街工作人员精神状态的玩笑。
　　好不容易来到了至圣所，他刚走进去，就听说斯特兰奇不在，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席勒只能去他的办公室里等着。
　　等了半天，斯特兰奇终于回来了。席勒看他面色不好，于是就问：“怎么了？在华盛顿吃瘪了？”
　　“下周我要参加一个有关于魔法的质询会——我不是总统，不是议员，甚至不参与政治。但是他们就是想把我像一条风干腊肉那样挂在国会大厅里展示，以弄明白魔法是不是真的存在，以及魔法和魔术的区别是什么。”
　　“消消气。”席勒说，“所以魔法真的存在吗？”
　　斯特兰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会用魔法。但是我想要一些真东西。”
　　“什么？”
　　“我需要一些魔法能量。是的，我知道我也有，但是我需要你把它放在一个普通人能够看得明白。但又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东西里。”
　　“你想干什么？”
　　“我想拿去给专家看看。”席勒说，“我有个老同学是哈佛毕业的，我准备带着各类样本去找他。然后让他在哈佛里面找个专家，看看魔法能量带来的辐射究竟会不会危害当地的水质和土地。”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但最后又闭上了，他说：“我没有不允许你这么干的意思，但是如果你觉得这东西能够危害土地和水质，那我和其他法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你们天赋异禀。好吧，我知道你不是想听这个。但是碳基生物和其他东西毕竟不同。而且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些更专业的检测报告，去向议员们证明魔法真的存在，并且没有危害。”
　　“我只是觉得很荒唐。”斯特兰奇把自己扔进了单人沙发里，然后说，“我们研究了魔法几千年，甚至还有魔法能量构成了一个罩子罩在所有人类的头上，然后现在你们才想起来搞明白魔法到底有没有危害？！”
　　“还有一件事。”席勒说，“之前用于提高普通人魔法适应性的药材，已经批量生产了。想让这东西投入市场，你也必须得能说服各国政府，不是吗？”
　　“但愿我能。”斯特兰奇忧心忡忡地说。
　　不好意思刚刚在保卫超级上海忘写作话了

第3645章 的三千六百八十二章 逆转质询（上
　　巴尔的摩，美国东北部的一座重要城市，气候和地理条件都与纽约差得不太多，不过因为糟糕的治安情况，曾经被称为「全世界最危险的城市」，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现在的巴尔的摩是联邦东北部重要的空中运输枢纽，是仅次于纽约的东北部物流中心。城市建设和治安状况都有了很大提升。如今城市之内也是一片安定繁忙的景象。
　　巴尔的摩最出名的大学其实并不是约翰·霍普金斯，而是摩根州立大学——那是第一座黑人大学，在移民融合和反对歧视方面有突出贡献。
　　霍普金斯大学也是世界上第一座研究型大学，是首个把学术研究机构和教学机构融合起来的大学，并一直将这种模式延续到今天，取得了许多学术成果，在世界上享有盛誉。
　　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研究院，也就是霍普金斯医院，曾连续20年被评为全美最佳医院，拥有极为全面的诊疗手段和极高的医疗技术，是整个联邦医学界的明珠。每年有数不胜数的医生来到这里交流学习，席勒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来了，因为比起交流和学习，一年一度的研讨会更像是同学聚会，基本上不进行学术研究汇报，就是互相拉拉家常走个过场。
　　今年他选择参加，主要是因为他的疗养院重新装修了。他需要过来宣传一下，说不定还能聘用几个不错的医生。
　　当然了，来参加交流的大佬基本是不会去这种小型的私人疗养院供职的。但是他们手下有不少成绩优异的学生和年轻医师，那才是席勒的目标。
　　而这一次，席勒的目标多了一个，那就是来找之前曾在哈佛就读过的老同学，让他帮忙找个专家分析一下格雷洛克地区的环保问题。
　　交流会的会场很热闹，老师和学生们互相介绍，坐在桌边寒暄。年轻的医学生们围着零食台小声地交流着，上面的小点心被他们一扫而空。
　　自由讨论的时间一开始，席勒就从桌旁站了起来，给对面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一男一女也从桌边站起来，顺着后门离开了会议室。
　　“好久不见，艾伯特。还有你，安德莉尔。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我们长话短说，”艾伯特说，“你需要我联络的地质学和环境学专家我已经帮你联系到了，你直接把样本送去我发给你的地址就行。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建个疗养院会有什么环境问题？”
　　“我要建的不是疗养院。”席勒摇了摇头说，“是一所学校。”
　　“你准备改行当老师了？”安德莉尔笑了笑说，“我猜你迟到的次数会比学生们还多。”
　　“啊，别这样。”席勒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可没兴趣带学生，要不然也不会跑出来自己开一家疗养院。实际上，是我一个朋友要盖一所学校，规模还挺大的呢。当地的参议员以环保问题为由，想在下周的会议上使用一票否决权。”
　　“你是希望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不存在环保问题？”
　　“不是，我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环保问题。”
　　“得了，”艾伯特说，“如果议员说问题出现在环保方面，那就肯定不是。与其纠结环保，不如去查查那家伙的来头。”
　　席勒有些无奈，他说：“我才不在乎他呢。我的朋友也并不在乎，我们是真的在乎环保的那类人。”
　　“听起来有点奇怪。”安德莉尔抱着胳膊说，“既然你们不在乎政治问题，那么你们也应该清楚建造一个学校不可能产生什么污染。那还存在什么问题？”
　　“这可未必。”席勒说，“我们要建造的是一座魔法学校。”
　　“上帝。”艾伯特说，“虽然媒体已经报道过很多遍了，但是从自己熟悉的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了。你怎么会和魔法打交道？”
　　“我的朋友是个魔法师，又恰好是最厉害的那个。他想要办一所魔法学校。虽然环保是最不重要的那个问题，但是我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并不觉得魔法会产生什么污染。不过这是我的一家之言，你们要做的是找到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正是如此。不是所有人都受过高等教育，在他们看来，魔法更有可能跟邪教有关系。他们会觉得魔法师都是异教徒，靠近魔法师可能会让自己被魔鬼给诅咒。”
　　艾伯特点点头说：“我之前好像是在网上看过类似的言论，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友善的，对魔法充满憧憬。”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风向。魔法不好也不坏，只是工具而已。但我也知道，要让所有人用平常心来对待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的。”席勒耸了耸肩说，“我们确实需要证据，不过更多的是为了说服我们自己。你可以理解为「为良心付费」。”
　　“好吧，”艾伯特点点头说，“所以你们想要送去的样品是魔法物品？”
　　“是封装的魔法能量，寄存在某个媒介上。我们确定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以对待辐射物的态度对待它。”
　　“那就不能只找地质学专家了。我去问问我的老同学认不认识核电和核物理学专家，当然还有能源和能量学。不过我也没办法保证效率，因为很多这方面的专家不是在星港就是在水星，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你愿意帮忙就太好了。”席勒点了点头说，“我也没指望能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显而易见的是，环保问题是他们面临的最不重要的阻碍。”
　　“难以想象。”艾伯特一边摇头一边往会议室走，“我是说，你已经成为我们难以想象的大人物了。”
　　“这你就错了。”席勒跟在他身后说，“你见过哪个大人物真心实意关注环保的？”
　　三人都笑了起来。等到席勒走回会议室的时候，零食台已经换上了一批新零食。而接下来的整场会议，他都忙着从那群年轻的学术饕餮的嘴里抢小甜点，没产生什么真正的学术价值。
　　席勒在巴尔的摩逗留了一晚上，和其他的同学聊了聊旺达实习的事，然后就回到了纽约。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上午了，席勒回去休息了一会，又在正午时分来到了至圣所。
　　斯特兰奇忙得团团转，又要制造能给普通人研究的魔法物品，又要和某东方大国谈魔法植物投入市场的事，又要准备三天后的国会质询，还得写最近的病历报告。看到席勒的时候就像看到了救星。
　　“快，帮我把这个写了。”斯特兰奇一挥手，斗篷卷着一大堆的文件扔到了席勒面前。
　　“就知道你忙不过来。”席勒也没拒绝，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开始帮斯特兰奇补病例报告。
　　“不过话又说回来，”席勒一边写一边说，“都这么忙了，你就不能向长老会医院请几天假吗？你不会在国会质询开始前一个小时还要做手术吧？”
　　“当然要。”斯特兰奇说，“我恨不得直接穿着手术服去接受质询，这样记者们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普通人也会同情我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政治。”
　　“尼克给我的建议。”斯特兰奇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准备在那天多加一台手术，然后晚去半个小时。在他们质问我为什么会迟到的时候，给他们讲讲什么叫做「人命关天、医者仁心」。”
　　席勒用不写字的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啊。”斯特兰奇的手一顿，然后说，“我听说隔壁的宇宙发生了大事？”
　　“隔壁也有很多宇宙，你说哪个？”
　　“就是另一个你经常待的那个。”斯特兰奇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
　　“哦，是发生了点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席勒摇了摇头说，“人工智能统一地球，组织起战时计划经济体制，打退了外星来犯的敌人，并且准备保持这个模式发展下去了。”
　　“咳咳咳！”斯特兰奇差点被呛出个好歹来。他说：“这才过去多久？就算那边的时间流速和咱们这边不一样，是不是也有点夸张了？”
　　“他们那边比较混乱，熵增速度更快。而且你也知道，某些关键节点的出现就在一瞬间。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完成了。”
　　“难以理解。”斯特兰奇说，“我看斗界的几个公共频道里都在讨论这事。你怎么看？”
　　“我？我当然是坐在隔壁看。”席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说，“你觉得统一地球是好事吗？”
　　斯特兰奇似乎是打算休息一会了。他把身体向后靠倒在椅背上，长叹出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人工智能统一的地球不会太好。”
　　“人类至上主义？”
　　“不完全是。”斯特兰奇轻轻摇了摇头说，“你有关注最近宇宙里的情况吗？”
　　“三大帝国？他们的仗打完了吗？”
　　“早着呢。克里帝国不就是超级人工智能统治的文明吗？你觉得他们那样好吗？”
　　“应该也不赖吧，至少在战争方面比人类强得多。哪怕抹平科技的代差，他们的动员速度和组织能力也比地球强。”
　　“确实，不过他们也是被逼出来的。和斯克鲁尔帝国打的那场千年战争，他们进化成了一个几乎完全为战争服务的种族，当然更擅长打仗。”
　　“听你这话，你是觉得不太好？”
　　“三大帝国在这次战争中可以称得上是昏招迭出。阿斯加德的奥丁和托尔都参与了几天前的兵推，得出的结论是：至高智慧好像失了智，斯克鲁尔皇帝也不太清醒，表现的最好的竟然是希阿帝国的利兰德拉。宇宙前途黯淡无光啊。”

第3646章 逆转质询（中）
　　席勒又站起来，来到酒柜旁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把酒杯放在斯特兰奇的面前说：“纯粹的逻辑生命要突破自身的先天限制，实在是非常困难。如果他们点燃了灵魂之火，有了感情，那感情模块会占用他们的算力，扰乱他们的判断，也就让他们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逻辑计算能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没有感情的超级人工智能，即便他们的智慧能够理解智慧生命的需求，他们也会追求效率。即使不迫使智慧生命放弃影响效率的感情，也完全可以制造出新的机械生命来满足效率需求。然后，机械生命会越来越多，直到变成这个文明的主体民族。就像是克里帝国。”
　　“没有灵魂的人工智能所统治的文明最终一定会变成机械文明。因为机器人才是他需要的能够满足效率需求的子民。而那些满足不了效率需要的普通碳基生物。可能会被他饲养起来，也可能被直接消灭。但不论哪一种，都没什么前途。”
　　“让人类统治人类，永远不会公平。但正因为不公平，所有人都在争抢。为自己和家人争取更美好的生活能够极大地激发他们的潜能，让大部分人野心勃勃、富有活力。这就是所谓的穷则思变。”
　　“如果公平真正的到来了，他们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跟着安排走。每个人都没有什么争取的余地。求生的本能会开始退化，创造力也会减弱，直到变成完全的累赘。”
　　“既然你知道。那另一个你为什么默许这样的事发生？”
　　席勒端起酒杯走回了座位说：“我们来假设——如果你和其他宇宙的你一样，在一场交通意外当中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双手。为了寻医问药，花光了所有积蓄，你穷困潦倒。艰难度日。”
　　“这个时候，人工智能统治了地球。不但终结了你的流浪生活，给了你住处，给你安排了一份你有能力完成也能给你带来不错的正反馈的工作。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过起了安稳的生活。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斯特兰奇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喝了一口酒。席勒说：“在普通人有关的问题上，每一个席勒都是这样的看法。对于我们来说，推论和预见未来轻而易举。我们大概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有办法应对这些事。”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更看重眼下他们能得到的东西。填饱肚子的食物、温暖的住处、合适的工作等等。”
　　“如果现在有一个方法，能够最大程度的满足他们这些需求。哪怕未来可能有危害，我也不会去阻止。因为这是他们想要的。”
　　“就比如，让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能够立刻让物资相对公平的分配，大大的提升普通人生活水平的下限。就算未来可能导致机械化危机等种种问题。我也不会去反对。”
　　“也比如这一次。建立一个多元宇宙的魔法学校。可以预见的是，我们能够抢占先机，拥有一个美好未来。但是这有可能会损害他们当下的利益，我也不会去极力促成。”
　　“本质上来说，这个世界上能够预见到未来的精英们，并没有权利打着智慧的旗号去替大部分普通人选择。这也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本来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我们需要这个社会。我们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文明的主体。我会建议那些口口声声为了某些人好但却总是强行替他们做选择的人去看医生。”
　　“你曾经没有这么做过吗？”
　　“我可没有强行选择。”席勒耸了耸肩说：“我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做我的选择。就算这影响到了很多人，那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投了我的票，有人要跟票，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消灭掉吧？”
　　“我觉得我们原先和魔神交易的方式不公平，也觉得我们应该有更多能量。所以我去劝说你和洛基改变与魔神做交易的方式；我觉得全球化和交通系统革新会比较有利于提升生活水平。所以我去说服我的朋友托尼和彼得去研究空中运输系统的技术。他们跟了我的票，然后有更多的普通人看到了这里的好处也跟了我票。但这并不是强制性的。”
　　“建立空中运输系统的时候，全国各地有不少抗议的人。我也去弄懂了他们到底在抗议一些什么，并尽可能的去改变了。比如，更新交通系统所带来的就业问题，就用增添人力监督的安全岗位和完善的教育培训以及树立转岗榜样之类的方法来解决，抗议不也渐渐减少并消失了吗？”
　　“要是他们不跟我的票，各国政府和各地区的人民肯定会闹翻天的。尤其是各国政府，世界上大部分的政府想干成一件事很难，想把一件事搅黄可太简单了。他们没有这么做，就意味着他们受到了利益或是民意的驱使，并不是我强迫他们的。”
　　“隔壁的宇宙也是一样。正义联盟一直觉得人类统治不行，还是布莱尼亚克来比较好。我也投布莱尼亚克一票。最后绝大多数普通人接受了这种方式。要是不接受的话，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其实可以继续和布莱尼亚克死磕到底。既然没有，那就证明。他们也觉得布莱尼亚克好。”
　　“至于这一次，我这不是在努力弄懂建魔法学院到底好不好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调查一下候选人背景吧？”
　　“是，我知道，以前没有这个环节。那是因为以上这些事绝大多数归于心理学和社会学，属于我的专业领域，所以我很快就能弄懂并作出决定。但是这一次不是。”
　　“好吧，你非要我告诉你，我的老家，也就是我在来你们这个世界之前所待的那个地方，是没有魔法的吗？”
　　“那霍格沃茨是怎么回事？”斯特兰奇问。
　　“都说了别喊大名。”席勒提高声调坐直身体说：“那是一本小说里的内容。我很喜欢那本小说，对它印象深刻。所以才在精神世界里虚构了一所魔法学院，这不意味着我真是什么魔法专家！”
　　“不谦虚的说，我的魔法水平和我的科学研究水平不相上下——我只会拧灯泡！”
　　两人大眼瞪小眼。斯特兰奇先挪开了目光。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忽然灵光一现。然后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份文件。
　　“你说的有道理。”斯特兰奇伸出一根手指说：“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应对国会的质询了。”
　　他刚想动笔在上面写什么，但又拿着那份文件反复翻了翻，最后扔到了一旁。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三天后。国会大厦议事厅东侧的准备间里，尼克伸手把斯特兰奇领子上的记录仪摆正。有些抱怨的说：“你真应该穿手术服上台。让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看是谁曾挽救许多人的生命。”
　　“没必要。”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
　　尼克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之前你不是还抱怨心里没底吗？这会怎么这么有自信了？”
　　斯特兰奇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演讲稿，一边朝着出口走去一边说：“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效果不错。”
　　尼克转过身去，看着斯特兰奇大步流星的从通道进入了议事厅，摇了摇头，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斯特兰奇进入通道的那一瞬间闪光灯亮的像是核爆炸。从旁边的另一间准备间里面走出来两人。一个是神盾局为斯特兰奇聘请的专业律师，另一个则是记录员。本质上是来给这次质询挑毛病，留下证据用于后期和国会扯皮的。
　　斯特兰奇没有看他们，径直的走了进去，坐在了圆形议事厅的东侧的第一排。正对面是一排弧形方向相反的桌子，坐着此次质询会的议员们。
　　一般来讲，质询这个词只用于议员质询国家高层。比如议员质询总统、议员质询副总统、议员质询某某部门的某某官员，是不用于政府和民间对话的。政府和民间公司的对话一般叫做「听证会」。
　　但是，卡玛泰姬不是个公司。这个组织甚至根本就不存在于人类社会当中。就更别提至尊法师了。
　　斯特兰奇这个至尊法师的官方身份，其实是神盾局旗下复仇者联盟当中的员工。也就是说，斯特兰奇是代表神盾局接受国会质询。只不过是因为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完全不懂魔法，议员们也知道他太难缠，不想和他打交道，所以才点名斯特兰奇。
　　要不是斯特兰奇确实想要推行魔法学校，他才不来。卡玛泰姬可是在中国境内，美国国会有什么资格质询？有什么事你找东大说去吧。
　　尼克其实也来了。他坐在斯特兰奇的右边，主要是为了帮斯特兰奇顶一部分压力。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疏通了关系，进入了会场。要按那帮议员的想法，今天都不会让他进入华盛顿。
　　在他们看来，斯特兰奇之前是个外科医生，后来成了魔法师，他懂什么政治？让他来接受质询才好抓破绽。要是让尼克来的话，国会议事厅的墙壁上又得刻好几层脏话了。
　　可是两人一进来，议员们就发现了问题——老油条尼克表现的有些紧张。反而是斯特兰奇显得气定神闲、毫不慌张。
　　这就是至尊法师的定力吗？

第3647章 逆转质询（下）
　　“你好，史蒂芬·斯特兰奇先生。我是美国国会众议院国际关系及安全事务委员会议员宾斯·阿森泰。这位是太阳系开发及宇宙事务委员会议员阿里·特兰尼斯。我们两个是这一次质询会的主理人和提问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配合我们解决众议院正在决议的相关事宜……”
　　坐在正中间的议员头发有些发白，看上去年龄不小了。尼克低声提醒斯特兰奇：“宾斯是后冷战时代的遗老，很不好对付。待会他问你的问题，能不答就不答；非要回答的话，千万别顺着他的思路说，说跑题也没关系……”
　　斯特兰奇看上去像是在听，但是尼克也没把握。斯特兰奇身上有很多魔法师的典型特质，也具有显著的神秘主义特征。有些时候很难弄懂他在想什么，看上去根本无法交流。
　　“你们好，两位议员。”斯特兰奇点点头说，“很高兴在这里与你们对话。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的态度显然有点过于友善了。后方和两侧的记者以及前面坐着的一众议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们印象里，魔法师应该是那种脾气很古怪的人——就算斯特兰奇以前是个外科医生，但是他当外科医生的时候，脾气也不好啊！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如何获得了这种名为「魔法」的能力的？”
　　“算是机缘巧合吧。”斯特兰奇说，“某天一个叫古一的法师找上了我。她说我很有魔法天赋，希望我能成为她的弟子。于是我就跟随她学习魔法，直到今天。”
　　“那么这个叫做古一的魔法师是人类吗？”
　　“是的，并且她是一个长生者。我不太确定她活了多久，但她的寿命肯定显著地长于普通人。”
　　“好的。那么你获得了魔法力量后，用这种力量做了什么呢？”
　　“我的老师做了什么，我就一直在做什么。包括维护魔法防御网络、维持卡马泰姬的正常运转、在宇宙中从事魔法活动等等。”
　　“这里面包括加入复仇者联盟吗？”
　　“是的。我收到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邀请，加入了复仇者联盟，和同事们也相处得不错。”
　　“你也加入了太阳系开发计划？”
　　“是的，我全权负责魔法方面的事宜，包括搭建魔法传送门、利用魔法能量辅助设备运转等等。”
　　“在以上所有过程中，你个人认为魔法能量是可靠的吗？”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斯特兰奇摇了摇头。他说：“这必须得从魔法能量的来源讲起。我并不愿意欺骗任何人，事实上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产生任何魔法能量的，所有的魔法能量的来源都是域外生物，也就是俗称的「魔神」。”
　　“每一个魔法师都需要和魔神签订契约，才能够获取魔法能量。然后我们利用自己的修行，去更好地掌控这种能量，做我们想做的事。”
　　“魔神们给我们的能量，在进入我们的体内之后就完全受我们操控。但他们可以选择不给。所以不论从哪方面来讲，这都称不上可靠。”
　　尼克不停地给斯特兰奇使眼色，但斯特兰奇就好像看不见似的，大实话一摞一摞地往外扔。
　　议员宾斯推了一下眼镜说：“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意思，以防止误解。你是说：魔法不是人类的力量；魔法力量的源头随时都可以掐断这种力量，来让人类失去魔法。对吗？”
　　“是的，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不过他们对人类也有利可图，通常来讲他们不会这么做。”
　　“他们对人类有利可图？”
　　“没错。地球是特殊的。魔神们必须要在地球上拥有自己的代行者——每一个魔神都要有，而宇宙里的魔神是很多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魔法师。”
　　“那么为什么他们要在地球上有代行者呢？”
　　“地球人的信仰对他们有益。”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在地球上组织非法宗教？”
　　“不是非法宗教。”斯特兰奇说，“他们也不是在这个年代才来地球。事实上，很多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都是魔神造访留下来的。现在人类所信仰的绝大多数神明都是魔神，包括上帝和撒旦。”
　　宾斯张了张嘴。由于斯特兰奇太过坦诚，他后续准备的一系列提问都没什么用了，所以他只好直入主题：“我们听说你想要在马萨诸塞州建立一所魔法学校。既然魔法的本质是和魔神签订契约，那么学校是用来教授什么的呢？”
　　“当然是教授他们使用从魔神那里得来的能量。就像是你从超市里面买来了面，但是你需要经过烹饪才能把它们变成面包，然后才能把它们吃到肚子里。烤面包是需要技巧的，魔法也是如此。”
　　“好吧。恐怕我不得不向你提问：既然魔法并不可靠，那么建立学校招收学生，并把魔法教给他们，是否也过于危险了呢？”
　　“我不否认这一点。”斯特兰奇说，“不过我需要强调的是：学魔法是需要天赋的。你天生无法和那些神秘存在沟通，那你就永远也学不会魔法；就算能沟通，身体的亲和力不行，也会很不稳定。学魔法的要求非常高，所以注定不会有很多学员。我想可能也就几百人吧。”
　　“那也很多了。”宾斯说，“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是行走的炸弹。不是吗？”
　　“不是。炸弹顶多炸毁一条街道。如果一个魔法师体内的所有能量全部倾泻出来，可能地球都不存在了。”
　　议员们哗然。斯特兰奇接着说：“就比如说我。如果现在我失控了，所有的能量不受控制地爆炸，大概能够荡平大半个银河系。与你们常常形容为「炸弹」的变种人相比较，大概是欧米茄级变种人的破坏力。”
　　这下所有人又安静了。他们虽然不怎么了解魔法师，但是他们可太了解变种人了。你早拿变种人做比较，我们早听懂了。
　　“可能与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游说你们同意我建魔法学院。”斯特兰奇面色严肃地说，“恰恰相反，我是来告诉你们魔法到底是什么、它有多么危险、如果不加控制地滥用，它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非常不希望人类使用这种不可靠的力量去做任何事。但现在的现实就是：我们不得不一部分地依赖于这种力量——至少我们绝对不能撤下魔法防御网络。想必你们也同意我的这种看法。”
　　“既然人类与魔法必须共存，那各国政府与普通人就有了解这种力量的权利。即便我被称为「至尊法师」，我也不能剥夺你们的这种权利。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魔法就是非常危险。魔法师更危险。魔法师背后的魔神比宇宙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危险。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努力控制。如果有可能的话，也要细心钻研，争取弄懂力量背后更深刻的奥义，便于我们更好地掌控它。”
　　“这才是我提出要建立魔法学校的初衷。魔法危险，但人类又摆脱不了它，那就必须得更深入地去研究它。即使源头不在我们手上，我们也要尽可能地弄懂它的原理，并规范它的使用方式，来把危险性降到最低。”
　　“就像是工业革命的蒸汽机、内燃机、各种各样的危险化学品和炸弹材料。它们都很危险，但是都很有用。人类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学科，就是为了能够在利用他们造福人类的同时，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魔法则欠缺这些东西，但现在建立起来也不晚。”
　　“而不幸的是，人类的基础科学基本人人都可以学——绝大多数智力正常的人至少能学个大概。但是魔法不行，魔法实在太看天赋了。这就意味着魔法方面的人才会非常稀少，少到甚至不足以建立一门基础学科。”
　　“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学校和研究院，那他们就会分散在世界各地，更不可能研究出什么成果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本来就稀少的人才弄到一起，这样才能更有效率地做研究。”
　　“而因为一个宇宙的人才不够，所以我们才要在多元宇宙之内寻找人才，吸收接纳他们，让他们为我们宇宙的魔法研究事业出力。”
　　“而之所以选择马萨诸塞州，就是因为那里是美国吸纳了全世界人才最多的地方。联邦就在这些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科学家手上发展成了今天这样。那里的学术氛围浓厚，自然环境优美，对于高科技人才的政策也很好。”
　　“总之，因为危险，所以需要研究；但门槛太高，人才太少，所以才需要吸取移民人才。这就是我主张建立魔法学校的原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的尼克听得目瞪口呆。
　　议员们显然也没有想到斯特兰奇会这么说。在他们看来，斯特兰奇应该拼命地夸赞魔法的好处，强调魔法不危险，强调学校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好让他们同意建造魔法学校的计划。
　　但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斯特兰奇一直在说魔法有多么多么危险，但是人类又缺不了魔法；现在活动着的魔法师也不少，为了把危险性降到最低，所以才要建学校。
　　这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在于：如果是前面那种讲述方法，不建魔法学校，后面魔法出了什么乱子，就体现了政客的先见之明——“看，我就说魔法很危险吧？当初要是同意了建学校，那不更危险了？”
　　但如果是后面那种说法，那你要是不建这个学校，以后魔法出了什么事，政客们是要背大锅的。
　　哪怕实际上有没有这个学校不重要，但是民众们会觉得：当初没选的那条路一定会通向好结果。他们会觉得要是当初建了魔法学校，说不定现在他们都完全掌握魔法了，也就不会有什么事故了。政客们拦着不让，可不就是他们背锅吗？
　　政客们最不喜欢背锅。政治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所有人都不粘锅。斯特兰奇的话说完，所有的议员们都开始疯狂地讨论。因为每个人都不想当那个最后背锅的人。
　　而且这也解决了短期之内没有收益的问题。我们邀请其他宇宙的人过来是在吸收移民人才——人才本来就是收益。你美国不就是靠大量的移民人才发展的吗？
　　在拥有魔法天赋的人非常稀少的情况下，他们这边吸收人才，既能让别的宇宙的人才变少，也能让自己这边的人才变多。可以同时达到削弱对方和增强自己两个战略目的，是美国最喜欢的零和博弈。怎么看都是大赚特赚。
　　斯特兰奇一手以退为进，成功逆转了魔法学院建立这件事尴尬的处境。虽然事实仍然是魔法学院的建立好坏参半。但至少从名义上来讲，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反驳的理由了。
　　原本纠缠不清的理论问题，被快刀斩乱麻，迎刃而解。现在斯特兰奇知道席勒为什么着急去调查实地建设过程中的环保问题了。
　　这种颠倒黑白、倒果为因、倒反天罡的措辞，怎么有那么一点熟悉呢？尼克忍不住转头看向斯特兰奇。
　　“我好像知道你看的心理医生是谁了。”
　　斯特兰奇笑了笑。
　　“他可能是无良，但绝不是庸医。”
　　嘻嘻

第3648章 电影计划（一）
　　至圣所一如既往的繁忙，员工们来来往往。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电话飞个不停。除了客服们急促的语调，还有各种魔神的大嗓门。高跟鞋和皮鞋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的响声夹杂其间。咖啡机尖锐高亢的提示音像一道突如其来的休止符。
　　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却格外平静。漂浮在半空的书架微微颤动。同样飘在半空的魔毯上堆满了卷轴。房间角落里的大锅散发出奇异的香料气味。披风搭在单人沙发上，竟能从一条柔软的布料身上看出几分昏昏欲睡的姿态。
　　走进办公室的斯塔克解开西装的扣子，坐在窗边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斯特兰奇从休息间里走出来，一挥手把门关上。
　　他把手里拿着的红酒和醒酒器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倒酒一边说：“你从哪儿来？复仇者联盟的基地，还是斯塔克大厦？”
　　“都不是，我刚从阿卡姆疗养院回来。席勒可是对你在国会质询上的发言大加赞赏，称你为「有史以来最强硬的至尊法师」。”
　　斯特兰奇一手拿着一杯酒，把右手里的酒放在了斯塔克的面前，自己坐在了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冷哼了一声说：“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话。”
　　斯塔克把身体往他这一侧倾斜，胳膊肘撑在扶手上说：“说真的，你的演讲确实不错。你可把那帮昏昏欲睡的老头们吓得不轻。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说服他们的？”
　　“我想到的？我看可未必。”斯特兰奇又喝了一口酒说，“恐怕我们的好医生早就想到我会这么说了。”
　　“是他教你的，那倒是不奇怪了。不过他不是说不管这事儿吗？”
　　“倒也不是他一字一句教我的。只是他说的话让我明白了个道理。”斯特兰奇把那天和席勒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斯塔克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然后说：“所以他的意思是，你应该作为普通人的一员诚实地告诉议员们魔法的真相，然后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斯特兰奇冷哼一声说：“他的意思是，与其费工夫和他们打嘴仗，不如让他们别无选择！”
　　“你就没发现吗？席勒几乎从来不打嘴仗，也不替普通人选择。他只是在替我们所有人选择的时候，根本就不告诉我们罢了！”
　　斯塔克明显还有些懵。斯特兰奇摊开手说：“他想让你、让我们、让整个地球做某些事的时候。难道还会先开个会征求我们的意见？哪次不是等事情都快结束了我们才知道？”
　　“但是……”斯塔克晃了晃脑袋说，“他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当时他建议我们研究空中运输系统技术，也确实只是建议而已。是我们自己觉得这种模式还不错，才去研究的……”
　　“那他提建议的时候告诉过你们，这可能会导致失业问题吗？”
　　“呃……拜托，他又不是预言家。我们也不能要求他预知未来吧？”
　　“那你觉得他预知不了吗？”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他确实没有强迫我们，他只是在引导我们，把某件事好的一面展现给我们，但却把可能出现的坏的情况隐藏起来？”
　　斯特兰奇又摇了摇头说：“不。他只要你们知道能推进这些事的信息，却把阻碍某件事的信息隐瞒下来。能让事情推进的信息有好有坏。好的那部分是以利诱之，告诉你们做成这件事会有什么好处；坏的那部分是威逼胁迫，告诉你们不做这件事会有什么危险。就像我在国会做的那样。”
　　“我告诉他们魔法很危险。如果你不建造一个学校和研究院，那魔法很有可能会失控。这让他们别无选择。同时我也告诉他们，建造学校是为了招揽多元宇宙的人才，让我们的宇宙拥有更多的魔法人才，这是好处，让他们自己愿意做。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双管齐下的情况下，很容易能够说服别人。”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开始思考他以前的一些行为。”斯特兰奇双手搭在扶手上，说，“然后我就意识到该怎么说服国会了。”
　　“所以他是想建这个魔法学校的？”
　　斯特兰奇又摇了摇头说：“当他开始调查环保问题的时候就证明，这魔法学校是一定会建立起来的。不论中间有多少坎坷曲折，最后的结果不会变。只不过他并不是打算立刻就建，拖个三五年，乃至于十几年也是正常的。”
　　“那你要是没学会这种谈判技巧呢？”斯塔克依旧转头看着斯特兰奇说，“他又没有明说。要是你领会不到，或者在质询的现场发挥没有这么好，导致嘴仗没打赢呢？”
　　“那要不了多久，某地就会爆发一起魔法师失控案件。联邦政府担心引起恐慌，会把事情压下去，然后派人去处理。只不过国会肯定会通过这件事意识到魔法有多危险。事实证据可比演讲有力多了。”
　　斯塔克靠回椅背上说：“魔法师都听你的，怎么会失控呢？要是他自己下场的话，必然会和你们这些正统魔法师有差距。到时候你也可以站出来拆穿他。”
　　“他才不会去真的搞一场袭击呢。只需要虚拟出一场这样的袭击就行。议员们又不会去查证是不是真的，他们也查不出来。”斯特兰奇喝了口酒说。
　　“那他要通过什么虚拟呢？难道是短视频平台？”
　　“当然是通过神盾局！只要特工发现、特工调查、特工处理，整件事就可以在神盾局内部解决。联邦调查局之类的组织又搞不明白魔法，议员们就只能从神盾局那里获取消息。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神盾局为什么要帮席勒？要知道，尼克可是反对建魔法学院的。”
　　“当然是因为处理魔法失控案件最少需要50000个特工和250000个实习特工以及2500000特工助理，花掉30亿国防资金！”
　　斯塔克啧了啧嘴，他倒是忘了这一茬。斯特兰奇又说：“而且他反对，只是因为监控异界来客会平白无故地为神盾局增添许多工作。”
　　“但那不就有更多的资金了吗？”
　　“要钱也得有命花。花钱去盯着蜘蛛侠，当然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因为他们大多都很听话，不会惹出什么事来。就算有些意外事故，尼克也完全有能力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但蝙蝠侠？除非明年的国防预算提升一倍，并全部交给神盾局，否则一定是风险大于收益。”
　　斯塔克叹了口气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就不能不让他们来吗？”
　　“蝙蝠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是送来的是养子还好，人家要是把亲儿子送过来呢？再怎么说也不能阻止一个父亲去看儿子吧？”
　　斯特兰奇翻了翻手掌，眼睛朝一旁撇，轻轻叹了口气说：“而且我们必须得去想办法，确定来的都是自己人。万一混进来几个邪恶蝙蝠侠，那可才是有大麻烦了呢。”
　　斯塔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说：“还是有几个我们知根知底的蝙蝠侠吧？”
　　“这还是得问席勒。他对两个世界的人都有些超出现实之外的认知。他挑的应该不会错。但也不能全指望他，我们总得心里有数。”
　　“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觉得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恐怕不能急于一时。”斯塔克用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的杯壁，说，“为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学校的建筑就必须有足够的安全性。最好能和外界完全隔离开。看来席勒研究环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如果真能做到与外界隔绝，很多问题就容易解决了。但事实上很困难。卡玛泰姬也没有完全做到，那还是在喜马拉雅山上。要是在马萨诸塞州，说不定会直接在附近形成一个魔法小镇。”
　　越想越觉得麻烦，斯塔克感叹道：“你觉得那位反对的议员还会使用一票否决权吗？”
　　“至少在下一次的会议上不会了。”斯特兰奇说，“他们也担心我把魔法的危险性公诸于众。要是我让普通民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却一票否决，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的。”
　　“那你会公布吗？”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没有必要。实际上，在国会也是夸张的说法。我们毕竟和变种人不同。魔法能量并不是一种非常积极的能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惰性能量。要把他们调动起来要花费一定的心思。不去动他们的话，是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
　　“也是。你们的传送门又小又隐蔽，几乎不会弄出什么动静。相比之下，万磁王的虫洞动静可就要大多了。这或许也是能量性质不同的体现。”
　　“我更愿意认为这是万磁王性格的体现。他才不管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多少人，但是法师们不一样。我们要尽可能的保持低调，最好完全游离于社会之外，别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斯特兰奇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说：“法师们并不是天生强大。就算魔法天赋是天生的，与某个魔神的某种能量的契合度也是天生的。但如果我们不进行修行，那即便有无限的能量也无法转换成有用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和大多数普通人很相似，都是通过学习来提升自己。所以我们有完整的教育体系。”
　　“和变种人刚好相反。”斯塔克说，“他们的力量的种类和形式千差万别，控制的方法也完全不一样。这让他们很难建立完整的教育系统。能不能出强者是靠运气。所以我认为他们确实只能当做人类的尖刀，而不能够是基石，但是法师却可以。”
　　“正是如此。”斯特兰奇把酒杯放下说，“变种人们通过舆论宣传，已经部分的扭转了大众印象。我想魔法师也可以。所以我不但不会对民众们强调什么魔法的危险性。反而应该把魔法包装的尽可能浪漫些。至少让他们不反感。这样万一他们有魔法天赋，需要入学，也不会太排斥。”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斯塔克说，“说说看？”
　　“这也不算是我的办法。你还记得我们去席勒的高塔当中的魔法学院里读书的经过吧？我觉得那就不错。席勒说那是一部小说，不过显然我们这里没有。我准备去多问问他里面的情节之类的，再融合我们自己的故事，拍成一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斯塔克点点头说，“我觉得斯塔克集团也可以投资，不过我强烈要求取消划船那一段。谁会觉得大晚上在冷风里划船很浪漫？”
　　“是的，你不会，因为你根本就不会划船。你害我们差点都栽进湖里！”
　　“明明是因为那船太小了，而且我也不适应变成小孩。而且湖上风又太大了。你听说过空气动力学吗？这显然不能怪我……”

第3649章 电影计划（二）
　　“你要拍电影？”坐在工作室办公桌前的埃迪有些诧异地说，“抱歉，我并不是说这不行，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魄力。要知道，饱受歧视的变种人也才只是拍拍短视频什么的，电影的投入可比这大多了。”
　　“我当然清楚，”斯特兰奇点点头说，“变种人拍短视频是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更好，走亲民路线更容易让普通人共情他们。但这对于魔法来说不合适，魔法还是更适合走上层路线。”
　　“一方面是魔法师几乎不会有什么外貌上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大部分魔法师的气质都很不错，形象也是各有各的优越，不像很多外貌上有缺陷的变种人那么适合卖惨。反而是神秘的气质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兴趣。”
　　“另一方面是，在现代电影当中投入最大的场景和特效部分，我们很轻易的就能解决。不论你想要什么样的特效，我们都能变出来。这就极大地缓解了投资压力，让拍摄有更大的自主权，很适合出系列电影。你觉得呢？”
　　“我觉得倒是不错，”埃迪点点头说，“不过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无法指导电影拍摄。”
　　“为什么？”
　　“首先，我是新闻学出身，自学过摄影。但是对于专业的镜头知识不够了解。我确实拍摄过纪录片和综艺，但是那和电影完全是两码事。尤其是你要拍奇幻主题的电影，那需要的镜头造诣很高，我恐怕没法完全胜任。”
　　“而且，我本身也是个超级英雄……呃，至少是超级共生体宿主。如果我去导演这个片子，我只会站在超级英雄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但你是想要向普通人宣传，那最好还是找一个普通人导演。”
　　“我有些不明白，”斯特兰奇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对魔法的理解是什么？是卡玛泰姬，是纽约圣殿，是宇宙魔神，是至尊法师。这是因为我是你们当中的一员，所以我了解了很多。正因为了解的太多，所以很容易平铺直叙，介绍完了一个，再介绍另一个。”
　　“但是普通人眼里的魔法不是这样的，他们觉得魔法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从他们创作的小说和游戏就能看出来，他们对魔法很憧憬。只有怀有梦想才能为别人造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斯特兰奇思考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那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导演呢？”
　　“在搞定导演之前，你需要先找到愿意为此投资的人。我建议你不要想独立拍出一部电影，最好还是找电影公司合作。和电影公司谈妥之后，先找一个你喜欢的编剧，写出基础剧本，再拿着剧本去找导演，然后几方一起挑选演员……”
　　埃迪林林总总说了很多，斯特兰奇都记下来了。然后他发现拍电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哪怕场地和特效他们都可以提供，其中各个复杂的环节也不像是艺术创作，更像是工业生产。
　　但斯特兰奇并不打算放弃。俗话说的好，权力没有真空，但其实舆论也没有真空。
　　一个新鲜事物出现，总要有人去定义它。如果你不去定义，那别人也会去定义。但那可能就未必是你想要的样子了。
　　现在，不少普通人都了解到了魔法的存在。但是知之甚少，甚至也对此有所怀疑。斯特兰奇已经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些阴谋论的风向，未必就是谁一定要针对魔法。但是既然有好的猜测，就一定会有坏的猜测。
　　与其让这些人去定义魔法，不如自己站出来，大大方方地告诉民众魔法是什么东西——当然是选择性地告诉，尽可能多地表现一些正面观点。这也有助于魔法药材的推广。
　　想到魔法药材，斯特兰奇就有了些想法。某东方大国对于喜马拉雅山上的卡玛泰姬一直是放任自流的态度。除了那次为了给村子扶贫之外，斯特兰奇基本没和他们打过交道。
　　斯特兰奇其实很喜欢这种态度。他非常清楚，要是卡玛泰姬建在某西方大国，那他估计能在三天之内见识到美军全部的战斗机品种，永远也别想清静了。
　　虽然对方不主动干涉，但也不代表他们在这方面没想法。只不过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去接触香港圣殿，有什么事也是通过圣殿传达，这表现了他们一直以来谨慎克制的态度。但既然魔法药材都要上市了，那说明对方也不是非常保守，或许也可以尝试正面对话。
　　想到这里，斯特兰奇就去了阿卡姆疗养院。他落在阳台上的时候，听到席勒正在给一个青少年口述改编版《生活大爆炸》的剧情。
　　斯特兰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了应付这帮青少年，他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直接把人家谢尔顿的名字换成斯塔克，就成了你的亲身经历了是吧？
　　等到患者离开，斯特兰奇从窗户翻进去。席勒发现自己抄袭被抓了个正着，但也没什么愧疚心理，摇了摇头说：“他们有一半都是来追星的，每天就想知道我和超级英雄们的日常。《生活大爆炸》已经快讲完了，还不知道下一部靠什么编呢。”
　　“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说什么？说你们一个心理评估报告表能填五六个小时？还是说你们天天抱怨诊费太高恨不得我一分不收给你们白看病才好？”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斯特兰奇坐在桌子上说，“是你的那个心理评估报告表太长了，而且你的诊费真的太高了？”
　　“你来做什么的？”席勒从文件中抬头问道。
　　“我想拍电影。”
　　“哦。”
　　“霍格沃茨！”
　　“嘶……说了别说大名，”席勒说，“又怎么了？”
　　“我准备拍一部类似的魔法电影，就是宣传一下魔法有多么美好，清除一下现在互联网上的阴谋论。不过考虑到我也不是专业的，我准备找个人合作。”
　　“找谁？”
　　“中国。”
　　席勒的手一顿，他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看着斯特兰奇说：“你认真的？他们可是有着全世界最严格的电影审查制度。”
　　“但是也是他们想要宣传一下魔法药材的，”斯特兰奇摊开手说，“大不了我拍完了，让他们自己剪辑，这总没问题了吧？”
　　“倒也不是不行，”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你可以给他们那边的人安排一个角色，然后再植入一些魔法药材的广告，应该能从他们那边拉到投资。”
　　“比起投资，我更需要一个专业团队，不是拍电影的专业团队，而是如何运营电影的。我完全搞不懂这些。”
　　“那你可能需要一个商业和法律顾问团队，来帮你解决除了拍电影之外的问题。比如说怎么在各国上映，怎么取得良好收益，怎么配合宣传舆论等等。我可以去帮你问问，但是不保证能找到。”
　　“那就行了。还有，关于导演，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克里斯·哥伦布？”
　　“《小鬼当家》？你觉得应该拍儿童主题的电影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在高塔里面看到的那些东西的小说，后来拍成电影，就是他指导的。”
　　斯特兰奇有些无语，但他还是不得不问：“那他拍的怎么样？”
　　“还是挺不错的。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高塔里看看。总的来说为那一系列的片子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不过可能会稍微有点幼稚。但小孩总是比青少年讨喜的，《小鬼当家》的成功也说明了这一点。”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好吧，我先去看看你说的那部电影。”
　　很快，斯特兰奇就来到了席勒的思维高塔里。这里有专门的剧院，用于放映各种各样的电影。席勒显然对那一系列的电影的印象很深，细节还原度很高。斯特兰奇一口气看了四部，认可了席勒的判断。
　　“我确实还是最喜欢《魔法石》，”斯特兰奇说，“虽然对魔法的设定比较幼稚，也没讲什么大道理，但是对霍格沃茨的刻画非常好。我相信很多孩子看了之后一定都会期盼有一只猫头鹰给他们送录取通知书的。”
　　“当然，哥伦布是个很好的造梦家。他们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去展现一个美好的魔法世界。当然了，这对麻瓜们可能是很困难的，但是对你们来说就要简单多了。”
　　“不，我非常反感「麻瓜」这个词，”斯特兰奇皱起眉说，“那把魔法师和普通人对立起来，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魔法师并不讲究血统，我原来就是个普通人，难道不是吗？”
　　“没问题，你可以设置那种血统论的反派，然后在电影里面驳斥他们。这样应该能够很好地拉近与普通人的距离，让他们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法师。”
　　斯特兰奇点点头，又说：“我觉得学校确实是很不错的主题，这能够很好地吸引年轻人们，他们是网络舆论传播的主力。要是这部电影在年轻人中盛行，能给我们省下很多舆论宣传的功夫。”
　　“不过还是不要寄宿学校比较好，”斯特兰奇有点嫌弃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教会学校？就设置成正常学校，白天上学，晚上回家，这样还能多拓展一些学校之外的世界的剧情。”
　　“我想也行，”席勒说，“毕竟在咱们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巫师保密法。法师传送门的照片满世界都是，你还去参加了星舰的落成仪式，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么地点呢？我觉得不能在卡玛泰姬里面拍，对比我刚刚看的电影，卡玛泰姬实在是有点太朴素了，根本引发不了多少兴趣，光是海拔就足够很多人望而却步了。”
　　“其实可以这样，”席勒笑了笑说，“你要建一座真正的多元宇宙魔法学校恐怕会很困难。不论是反对派的阻力，还是我们本身所担心的环保问题，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解决。”
　　“但是要是建造只是用来拍摄电影的场景，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当地的居民也会很欢迎，因为如果电影火了，这就会成为旅游资源，带动当地经济。参议员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了。”
　　“是啊，在他们眼里，环保不过就是口号。但要是真拉动了当地的经济，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政绩了……等等，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吧？”
　　“临时起意、临时起意……”

第3650章 电影计划（三）
　　“你这行动力也太强了。”斯塔克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剧本，他说，“距离你跟我提出这个想法也才一周吧？剧本都写好了？”
　　“这就是中国效率！”斯特兰奇颇为得意地说。
　　斯塔克低头看向剧本。其实这不是详细剧本，就是个故事梗概，因此也很容易看懂。
　　在遥远的美国马萨诸塞州，有一座名为伊法魔尼的魔法学校，每年从全世界各地招收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去读书，为维护保护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而努力。
　　三个主角，经典的两男一女，不过是来自不同的国家。年龄最大的那个男孩是美国本地人，来自于纽约皇后区，家庭条件比较一般；年龄更小一点的男孩是香港留学生，也是所有人当中家庭条件最好的；而女孩来自于非洲肯尼亚的巫术家族，母亲是暴风女的亲戚，父亲则来自于瓦坎达，家庭条件介于两个男孩之间。
　　这三个孩子可不是找的演员，而是真的小法师。另外，其他的大部分配角也都是曾经在卡马泰姬上过学的小法师。毕竟电影主要是展现魔法，需要使用魔法的镜头还是不少的。找普通人演员的话，魔法容易伤到他们。所以除非是一些特殊角色，否则都是圈内人。
　　设定也尽可能和他们本身的设定相符，包括出生地、家庭条件和性格。这样既方便他们表演，也方便后续宣传。
　　主线剧情就是他们三个来上学之后，发现混进学校的吸血鬼想要发动一场阴谋。然后他们就开始猜测吸血鬼到底是谁。最后经过各种艰难险阻和反转，成功挫败了吸血鬼的阴谋。
　　另外，学校里的教授的人选也很讲究。毕竟大人是不太爱看小孩戏的，不少人会更关注教授。所以必须得找那种比较有魅力的演员来演。
　　最先受到邀请的就是旺达。她接到斯特兰奇要来拜访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懵，还以为是自己的实习出问题了，在家里担心了好半天。
　　斯特兰奇按响了门铃，旺达差点把杯子给摔了。她匆匆忙忙地走过去打开门。斯特兰奇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看旺达半天没动作，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不请我进去吗，女士？”
　　“哦，抱歉。”旺达回过神来，赶紧让开位置，请斯特兰奇去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有些忐忑地坐在了他对面，说，“是我去长老会医院实习的事有什么变动了吗？当然，我不是说我一定要去，我在社区医院也挺好的……”
　　“啊，和这完全没关系。”斯特兰奇说，“我很高兴咱们两个能当同事。如果你去急诊部当护士，没有外科医生会不高兴的。”
　　旺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说：“吓死我了。我跟席勒说了很多遍，直接就进那么大的医院不好，但是他非说我可以。他都和人家谈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去……”
　　“他是对的。”斯特兰奇说，“以你的实力来说，你应该站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这是观众们的荣幸。更好的医院意味着更多的救死扶伤的机会。如果你因为自身的犹豫不去做很多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可能才会被看作不负责任的表现。而如果你勇于承担，每个人都会佩服你的。”
　　“哦，天哪，贾维斯也是这么劝我的。你们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的判断。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事实上，我想拍一部电影……”
　　半小时之后，旺达看着离开的斯特兰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剧本，捂住额头说：“我是想要平静的地球生活，但是不是这样的生活……魔法学院的教授？真的吗？”
　　贾维斯从楼上走了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这是什么？电影剧本吗？你终于打算勇闯好莱坞了吗，亲爱的？”
　　旺达用剧本扇了扇风说：“比起勇闯好莱坞，我还是更愿意勇闯长老会医院。”
　　旺达手里的剧本设定她是一名魔法师——其实这也不能算错。旺达并没有撕毁和大魔影西索恩的契约，那她其实就是一个法师。只不过因为她的变种人天赋，她能够直接操控混沌之力。所以不太依赖契约对象，但也不能说她就不是个法师了。
　　不过在剧本的设定里，她是教法术的，就是教小法师们怎么把能量转化为具体的法术释放出去。但实际上旺达根本不使用法术，她做什么都是直接用能量的。或者说，绯红之力本身就是一种万能法术。既有杀伤力又能治愈，既能传送自己又能转移别的东西。而且作为天生掌握这种力量的变种人，她根本不需要练。
　　旺达坐在桌边有些头疼，她想了想之后说：“虽然是演戏，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得研究研究怎么让我的能力看起来像是法术。不然等到了现场才发现用不出来可就麻烦了。”
　　“我们可以去太空里练练。”贾维斯说，“要不然就去仙女座星系，皮特罗最近也回去了，你也有挺久没见他的了吧？”
　　旺达点了点头，于是又开始雷厉风行地收拾起来。接到消息的万磁王很迷惑：旺达不但主动来了仙女座星系，还说要练法术，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三个子女当中，天赋最好的就是旺达。但她实在是太没有事业心了，梦想就是结婚生孩子，平静幸福地过完一生，对自己拥有的力量从来不开发，甚至恨不得弱一点才好。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万磁王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自己这个女儿。
　　听说旺达终于愿意练练她的能力了，万磁王抓住机会，说是去指导，其实还是想说服旺达，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你可搞搞事业吧！
　　另一边，斯特兰奇来到了瓦坎达。瓦坎达对于魔法草药也很感兴趣，毕竟他们有食用心形草的历史，魔法草药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他们不必推广，只关心疗效。
　　“中国人已经和我们谈过了。”黑豹特查拉领着斯特兰奇进了自己的宫殿，他说，“我们除了会进口一部分魔法药材，还准备和他们在这个领域进行合作。中国人想来建厂，不过因为瓦坎达面积太小，容纳不了更多工厂，我和奥萝洛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在肯尼亚建厂。那边有不少中国工厂，运行的都不错，相信会是个很好的开始。”
　　斯特兰奇和他讲了自己的魔法电影计划。特查拉表示他们完全可以来瓦坎达取外景，展示一下其中一个主角的家乡，顺便还能宣传一下瓦坎达。
　　这当然都在斯特兰奇的计划之内，毕竟要做系列电影的话，需要有足够的内容去填充，三个主角的家乡肯定都会去。
　　不过他这次来是另有目的。斯特兰奇说：“我们要为学校选择教授，但如果全是人类教授的话，没什么意思。我们准备请一些非人生物。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埃及神系，问问河马女神有没有空。我们很缺一位这样有特色、有实力又富有母性的角色……”
　　“当然，我很愿意帮忙。如果你需要的话，其他动物神也可以客串一下。”特查拉笑了笑说。
　　很快，河马女神就来了。她张开有力的臂膀和斯特兰奇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太棒了，我终于又有理由去美国玩儿了。我有两个养女在那边读书，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们两个了。”
　　“原来您对人类世界这么了解，那可真是太好了。”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看着你们一点点从石头城建成了现在这样。要不是神界里没信号，我早就成为头号网红了。”河马女神用粗壮的手指捏着一部小小的手机，一边戳屏幕一边说。斯特兰奇瞥了一眼，发现她在刷短视频。这位女神还真是时髦。
　　“哦，对了，你和席勒医生是朋友吧？”河马女神突然看向斯特兰奇说，“我这次去能看到他吗？能让他给我女儿点个关注吗？她是他的粉丝，要是能得到他的关注，她一定会高兴疯了……”
　　看来有点太时髦了，斯特兰奇想。
　　然后斯特兰奇又去找了他的第三个目标，那就是徐尚气。因为中国占股不少，电影里必须得有足够多的东方面孔，除了学生之外，教授也要有。
　　而且，为了贴合年轻人的潮流，最好有一位青年教授，能理解青少年、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那种。主要是用于展现教授的亲和力。徐尚气就很不错，而且也有真本事，完全可以参与到电影的拍摄当中。
　　然后还需要一位能够展现教授的和蔼和慈祥的白胡子老头。老年万磁王倒是挺符合的，但是可惜他变年轻了，而且也不够和蔼和慈祥。普通人演员倒是有不少这样的形象。但是大多数年龄大了，不敢让他们混在一堆超人类当中，这万一要是有个磕碰，可就麻烦了。
　　最后，斯特兰奇盯准了一个很奇特的目标，那就是其他宇宙的古一法师。
　　他所在的这个宇宙的古一法师是女性，而且外貌看着还算比较年轻。但是很多其他宇宙的古一法师是白胡子老头，长得非常和蔼慈祥。魔法水平那就更不用说了，斯特兰奇要不是有这么多能量，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其他宇宙的斯特兰奇和维山帝可能会不太高兴。但是管他呢，斯特兰奇想，自由市场，自主择业。如果你非要拦着的话，明显就是心理有问题，那恐怕就不得不请出我们宇宙的心理医生去和你谈谈了。
　　最近在外面所以可能会晚点

第3651章 电影计划（四）
　　“你好，哥伦布导演。”席勒走上前，和面前的男人握了握手说，“久仰大名。我相信已经有很多人在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谈起《小鬼当家》了。但我还是更喜欢您的《小魔怪》和喜剧片《圣诞老豆》。”
　　“你好，席勒医生。最近你可是很火呢。”克里斯·哥伦布和席勒握了握手。他是1958年生人，如今已接近60岁。但是完全不显老，看着就是个中年人。他有一头茂密的棕色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和善。
　　席勒低下头笑了笑，说：“恐怕我是即将参演电影的所有演员里最不出名的那个了。很高兴能来参加今天的试镜，我想这会是非常别开生面的演出。”
　　克里斯的神情有些无奈，他说：“事实上，我从来没在一天当中见到这么多超级英雄。恐怕等试镜结束之后，我得问他们一人要一个签名，否则我女儿不会放过我的。”
　　“别担心，你还可以让他们在Tiktok上给你的女儿点个关注，保证她一夜之间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克里斯哈哈大笑起来，两人一起朝着化妆间走过去。制片人是个亚裔，似乎是在好莱坞工作的港籍人士。他走上来和两人分别握了握手，然后说：“所有演员的形象基本都需要调整，我们正在和化妆师商谈人物形象风格。目前已经有两个确定好了，正在化妆。你们可以先过去看看。”
　　“有两个人定好了？”席勒有些惊讶，没想到效率这么高。他还以为今天就是来吃吃喝喝认识一下同事的。
　　今天早上，斯特兰奇打电话给他，说他在埃迪的介绍之下，在纽约曼哈顿租下了一间工作室，完成电影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演员试镜、拍试播、剧本调整、场务工作安排等等，并且告诉他大导演克里斯·哥伦布已经到纽约了。
　　席勒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见克里斯。除了经典的《小鬼当家》之外，他还是著名的漫威电影《神奇四侠》的制片人。这部电影当年可是相当火爆，说是很多人的超级英雄启蒙作也不为过，这其中离不开制片人的努力。
　　很多对于电影拍摄流程不太了解的人可能不知道。实际上剧组的老大并不是导演，而是制片人。
　　导演只负责艺术方面的工作，比如某个场景怎么安排，某个镜头怎么拍摄，演员用什么样的姿态表演出什么样的情绪等等。
　　而制片人则是负责除了这些之外的所有东西，包括剧本统筹、前期准备、挑选演员和摄影师、准备器材和场地布景、资金核算、审核宣传等等。可以说，一部好的电影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制片人。否则即使导演的艺术造诣再高，也无法落地。
　　斯特兰奇这次找的制片人显然很专业，前期筹备工作的推进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席勒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制片人带着和服装造型师、化妆师、监制、场务、摄影以及副导演挨个握手。
　　“席勒医生，麻烦您来这边好吗？”服装造型师是个金发的充满活力的女性，她对着席勒招了招手说，“您先试一下这身学术袍。我们希望在校医的形象设计方面区别于普通教授，希望您展现一种更松弛、更和蔼的面貌。宽松舒适的学术袍就是不错的选择。来这边，这边是更衣室……”
　　席勒走了过去。这里有两排衣服架子，旁边放满了箱子和镜子。里面一个小房间，上面贴着「试衣间」的名字，不过只是在白纸上写了个名字，一看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
　　服装造型师一边整理衣服的袖口一边说：“我的理念是，越是老师和学生这种拥有统一造型的角色，越是要有自己的穿搭特点。这是通过一些服装上的小细节来实现的。您在日常生活当中有什么区别于常人的穿搭细节吗？”
　　“呃，我不太懂。”席勒很诚实地说，“通常我会在我的疗养院当中穿医生服装，就是白大褂。”
　　“那么出门的时候呢？我指的是您私人活动的时候。您会选择什么材质的外套？”
　　“呢子风衣？我一般会选择浅灰色或者是棕色，穿普通的西装裤和皮鞋。”席勒尽可能描述了一下，他说，“我的私人穿搭没什么个性，是不是帮不上什么忙？”
　　“说这个还太早了。”服装造型师笑了笑说，“那么上衣呢，您会选择穿衬衫马甲吗？”
　　“不，那有点太正式了。秋冬季节我比较喜欢穿针织衫或者是羊绒衫，夏天的话就是普通短袖。”
　　“不怎么穿运动装？”
　　“不，我不经常运动。”席勒耸了耸肩说，“而且有些运动装上面的反光条和图案我不太喜欢，会有点太过引人注目了。”
　　“我明白了。”服装造型师从旁边拿出了几套衣服，然后说，“我们为校医这个角色设计的服装造型和您私人穿搭的理念差别不大。多数衣服都是柔软亲肤的针织面料，外套则是英式学术袍。不过在剪裁上做了一些改造，以区别于其他教授。您的学术袍袖口会更短一些，以方便露出里面较为贴身的内衬的袖口，突出干练的形象，也方便您干活。”
　　席勒从她手上接过衣服看了看。上半身是一件白衬衫配针织衫外搭，下半身的裤子和西装裤的剪裁差不多。但是没有那么硬挺，而是偏向宽松和柔软。
　　外面的学术袍——也就是学士服——和美国大学常见的不太一样，没有标志性的V领和披肩，就是一件黑色长袍，阔袖长摆，肩膀处有褶皱设计。
　　席勒去换上了衣服。衣服的码数倒是挺合适的，就是席勒很少穿这种礼服，觉得不论是长长的下摆还是宽阔的袖子都很碍事，走起路来像一只大蝙蝠。
　　“非常完美！”服装造型师感叹道，“哦，对了，您的眼镜。您能把眼镜摘下来我看看吗？”
　　席勒把眼镜摘掉，服装造型师又感叹了一下说：“您的瞳色真特别。原谅我的直白，要是出演反派角色的话，这个造型倒是不错。”
　　“所以我平常从来不摘眼镜。”席勒笑了笑说。
　　“啊，我忽然有了些灵感。”服装造型师拍了拍手说，“试试这个怎么样？”
　　她从旁边的道具台上拿起了一副单片眼镜递给席勒。服装造型师解释道：“原先，我们是想通过服装展现校医这个角色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不过看了您的造型之后，我们发现，或许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更具神秘感的角色，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这和单片眼镜有什么关系？”席勒一边问一边把单片眼镜卡到了自己的眼眶里，把链条绕到自己耳朵后面。
　　“观众可以通过没戴眼镜的那只眼睛，注意到您特别的瞳色。灰色向来是混沌和神秘主义的代表，而您的眼神又有些……我无意冒犯，并不像您看上去那么和善，具有很吸引人的矛盾冲突感。我认为这会为这个角色增添魅力。您觉得呢？”
　　席勒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发现这身造型和他平常展现出来的气质确实不一样。主要就是不戴眼镜之后，他的眼神没有办法被隐藏。
　　席勒其实一直都有这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不通过眼镜遮掩眼神，那双灰色的瞳孔会显得太过淡漠和冷酷，让他看上去过于冷漠，没有任何亲和力，反而压迫感十足。
　　但不论是当教授还是当医生，压迫感太强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席勒一直选择戴眼镜遮眼，虽然他不近视，但还是会尽可能地把镜片弄得厚一些，通过光线的折射来模糊自己的眼神。
　　而当他摘下眼镜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原地坐在那里，就很容易令人们有某些引发其恐惧的联想。简而言之，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而现在换成单片眼镜，一边的眼睛被遮掩在镜片之下，看不清眼神。如果配合上和善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可另一边露出来的眼睛却在诉说着完全相反的真相，这让整个人看起来矛盾重重，隐没在某种未知的迷雾里。
　　服装造型师显然是满意极了，把旁边的制片人拉过来嘀嘀咕咕半天。制片人又把导演拉过来嘀嘀咕咕半天，过一会编剧也来了。四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地朝席勒这边看。
　　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席勒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他戴眼镜就是为了防这个！
　　没想到过一会，克里斯走过来说：“是这样的，席勒医生。您应该已经看过之前的剧本梗概了吧？”
　　“是的，剧本写得还不错，我觉得会大受欢迎的。”席勒点头笑了笑说。
　　没想到维持这个造型的席勒一笑起来，克里斯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然后又把编剧拉到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
　　“啊，是的，我们有一位非常优秀的编剧。”克里斯说，“但是我觉得其实在角色的戏份方面还可以商量。您有没有觉得校医艾尔德里奇这个角色的戏份有些少？”
　　“少吗？没有吧。”席勒回忆了一下剧本。他扮演的校医一共有两个重要情节：第一个是主角团当中的女生受伤之后送到校医院，校医艾尔德里奇帮她治愈了伤势，并在主角团的恳求之下，帮助他们瞒住了受伤的原因；而另一个就是帮他们调配了能够鉴别出吸血鬼的药水。
　　虽然只出场了两次，但是其实戏份确实不少，而且都是和主角的对手戏。台词虽多但是比较生活化，演起来不难，基本只需要席勒本色出演，拿出平日里应对疗养院里的那些青少年的态度就行。
　　对这个安排席勒是很满意的，毕竟他又不是专业演员。让他去花几个月背台词练表演是不可能的，客串一下就差不多了。
　　但是显然，导演克里斯对此不太满意。或者说本来他是满意的，但是看完席勒的造型之后，突然就有点不满意了。

第3652章 电影计划（五）
　　“加戏？”席勒有些惊讶地说，“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加戏？这个角色有哪里有问题吗？”
　　“不是，只是在看了您的造型之后，觉得如果只是个扁平人设的普通医生的话，有些太浪费了。您的气质会为这个角色带来更多的神秘特质，这非常符合人们对于魔法的想象。”
　　克里斯说了一大串，席勒却半点没听懂。这并不是席勒理解能力有问题，而是他确实不知道在克里斯这样的普通人眼里，魔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们口中的「神秘主义」显然和斯特兰奇以及其他魔法师理解的那种神秘主义不一样，更像是普通人对神秘主义的憧憬。而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东西。
　　席勒已经理解了魔法的存在，和不少法师以及宇宙魔神打过交道。在他眼里，这些存在是没有秘密的。但是克里斯他们对于魔法显然又有另一种理解，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种幻想听起来非常美好，很适合用来在电影中展现，就是和事实相距甚远，导致知道真相的席勒反而有些云里雾里。
　　显然也不止他一个人是这种情况。不远处，编剧正拉着斯特兰奇，唾沫横飞地给至尊法师描述「魔法界」是什么样的，给斯特兰奇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吧，给我加点戏份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席勒说，“不过可别影响了主线剧情，我可不想被人说带资进组。”
　　“放心吧，”克里斯笑眯眯地说，“只是在人物设定上有所转变，把一个较为片面的角色立体起来，增添真实感，并不会抢别人的戏。”
　　席勒点了点头，远远地就看见斯特兰奇走过来了。他显然是定下了造型的那两个人其中之一，穿着那套至尊法师的制服，还染了个白鬓角。
　　斯特兰奇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说：“他们说如果我要当校长的话，需要显得成熟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白色鬓角确实给斯特兰奇增添了几分稳重气质，而且区别于他以往的形象，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法师。
　　“我听说还有一个人做好了造型，是谁？”
　　“好像是旺达，她是来的最早的那个，应该在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她？”
　　席勒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着化妆间的另一侧走过去。这里其实很大，中间摆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台，还有架子，不少人穿梭其间，并不能一眼望到头。
　　等他们绕过了一大堆东西，终于看到了另一侧的旺达，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哦，上帝。”席勒看着旺达说，“太惊人了，女士，你看起来像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某个女神，阿芙罗狄忒？”
　　旺达此时正漂浮在空中，不过并没有飘得太高，只是微微离地，张开双臂方便造型师给她做造型。
　　她穿的也是学术袍，不过质地更轻柔，接近于丝绸，在魔法的作用下微微浮动。她的一头红发变得更长，几乎拖地，微微卷曲的发丝散发着微弱的光泽，铺散开的时候让人联想起宇宙中璀璨的紫红色星团。
　　脸上的眼镜让她增添了几分知性的气息。不论是左手上的卷轴，还是右手上的法杖，都闪烁着奇异的微光，充满着浓厚的魔法气息。任何人看到这样的造型都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位强大而美丽的女性法师。
　　因为还有人在整理衣服的下摆，所以旺达并没有动，只是对着他们两个笑了笑。席勒对她摆了摆手。
　　“她看起来比你更像至尊法师。”席勒看向斯特兰奇说。
　　“那是我没开特效，”斯特兰奇哼了一声说，“我要是也能量全开……”
　　“那你看着就像是入侵地球的魔神了。”
　　斯特兰奇无言以对。
　　旺达的形象的优越之处就在于，她不需要特别夸张的光芒和特效，就具备很浓厚的神秘主义气质。准确来说，她才是真正的神秘主义的代名词。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绯红之力的原理是什么，也没有任何探究的欲望，就只是如同本能一般使用它。这让她看起来毫不费力，很能满足观众眼中那种「魔法就是应该随心所欲、轻松自在」的愿望。
　　席勒又绕到另一边，看到椅子上还坐了几个人在做造型。徐尚气率先对他摆了摆手，他刚刚戴好假发，化妆师正在给他修改眉毛的形状。
　　徐尚气的设定是来自于东方的魔法师。所以留着一头长发，还有发冠和簪子。造型团队里似乎有懂行的人，东方造型看起来还挺正统的。
　　河马女神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三四个造型师围着她，给她的耳朵上挂耳环。她则在跟自己的女儿视频通话，时不时地发出响亮的大笑。
　　显然她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编剧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跟她探讨剧本，导演则拿着她的法杖研究，甚至还有化妆师在专门调配适合河马皮肤的腮红，正在拿她的手臂做实验。
　　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的古一正在打哈欠。那是一位有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人，穿着一身蓝色的魔法师袍，戴着一个印着星星图案的尖顶魔法师帽，和原著漫画中的形象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身前蹲着好几个化妆师，正在帮他编胡子。虽然他的胡子很长，但是用魔法梳得很柔顺。因此很好打理，只是要编个造型出来，需要花点时间。
　　“这是哪个宇宙的古一？”席勒问道。
　　“海伦的朋友，呃，就是玩弄时间差点把自己的宇宙毁灭了的那个奇异博士。”
　　席勒点了点头，听到门口那边招呼吃午饭，员工们三三两两地都出去了。席勒不是特别饿，去领了一个三明治，靠在窗边吃了起来。
　　就在他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喂？哦，已经有结果了是吗？好，我待会过去拿，谢谢！”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坐下来，对斯特兰奇说：“送去分析的魔法能量有结果了。哈佛的专家说，在通常情况下，这种能量的电磁辐射很少，只和日常使用的普通电子用品差不多，对于土壤和地下水没有影响。不过如果使用法术的话，能量应该处于激活状态，是否会有改变不得而知。”
　　“只要在非激活状态没有影响就行，因为学校的建筑完成之后，我会给学校加一个小型防护罩，原理近似于魔法防御网络。魔法防御网络的能量通常处于不激活状态，并且也可以隔绝校内被激活的魔法能量，避免对环境造成污染。”
　　席勒点点头说：“我听说建学校的材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你们打算怎么运过去，用传送门吗？”
　　“法师们的个人传送门太小了，有一些大型石材运不进去。但要是搭建大型传送门的话，就太引人注目了。所以我们还是用老方法。”
　　“老方法？”
　　“大气层之内的直接用空中运输系统运过去，大气层之外的就靠法师拉过去。”
　　“这也太麻烦了吧？”席勒咬了一口三明治说，“阿斯加德弄来的那些石材可不轻，这得搬到什么时候去？”
　　“那也没办法，我们必须得遵循近地管理法。大不了这几天辛苦点，多跑几趟就是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更便捷的方法？”席勒摸了摸下巴说，“你们就没有储物袋什么的吗？”
　　“有是有，但是你也说了，阿斯加德搞来的那些建筑材料太大了，又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性质，实在是不好装，还不如直接搬呢。”
　　“我有个主意，”席勒忽然灵光一现，他说，“你觉得噬元兽怎么样？”
　　“什么兽？”
　　“噬元兽，就是我家猫。旺达那里也养了好几只，托尼也收养了一只，但尼克那里好像还有剩的。你可以去问问他，或者干脆把咕咕借过来，他们一次性能搬的东西可不少。”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斯特兰奇说，“这东西长得和猫一模一样，我总以为它们是地球上的小猫。”
　　“其实也差不多，”席勒叹了口气说，“一样会喵喵叫，一样会整天掉毛，把我的疗养院的新沙发抓得面目全非，而且吐毛球的动静简直像海啸……”
　　“那看来我是和它无缘了，”斯特兰奇说，“我绝对忍受不了衣服上有哪怕一根猫毛。”
　　“那你惨了，自从我收养它的那一天起，我的衣服上就没有没有猫毛的时候，肯定也飘到你的衣服上了。”席勒幸灾乐祸地说。
　　“哦，得了。”斯特兰奇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那你帮我去找尼克吧，我可不想和那群毛绒怪有近距离接触。”
　　午饭时间结束之后，席勒先用灰雾飞到了哈佛拿检测报告，然后给尼克打了个电话，让他联系惊奇队长，把惊奇队长的宠物噬元兽咕咕给借过来当搬运工。
　　下午才是重头戏，因为他们要试镜。简单来说就是坐在镜头前表演一小段，来看看造型在镜头里是否有问题，以及是否能应付基础表演。
　　下午的时候，三个小主演也来了，年龄看着都不大。甚至比哈利·波特里面还小，大概也就小学二三年级左右。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演同学的小配角。
　　孩子们来了之后就更是闹翻天了，剧组里面的每个大人都成了牧羊犬，不是在抓孩子，就是在抓孩子的路上。整个工作室里充斥着惊呼声、笑闹声和大人们的呵斥声。
　　每一个小演员都想要签名，一会跑到这边找斯特兰奇，一会又跑到那边找席勒，签完名还要合影，合影完之后还想一起拍短视频。场务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都抓过去化妆。
　　被围着叽叽喳喳了半个小时的席勒终于松了口气。但是他已经预料到，恐怕接下来的拍摄不会很太平了。
　　试镜的时候也是主演先试镜，席勒这种配角就在旁边看着。别看孩子们刚来的时候很闹腾，演起戏来倒是像模像样。
　　现在他们试镜表演的是三人组初遇的场景，非常巧合的是，克里斯导演依旧选择了让小法师们坐火车上学。这并不是斯特兰奇或是席勒给出的建议，而纯粹是人家自己想出来的。
　　这其实是因为马萨诸塞州的火车非常有特点。途经麻省萨默维尔的列车，会先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再从河流的桥面上穿过，澄澈的水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飞驰而过的列车，充满奇幻的浪漫主义气息。
　　所以在克里斯导演的设定当中，美国的所有小法师的上学方式是先去波士顿，然后通过波士顿火车站前往格雷洛克山角下的伊法魔尼魔法学院。

第3653章 电影计划（六）
　　三人组也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不过人设有些不一样。白人男孩是很典型的美国贫民窟混小子。对魔法一无所知，来上学只是因为他的赌鬼老爸不想给他付社区小学的学费，而魔法学校的学费是全免的，所以他就来了。
　　香港来的男孩家里是典型的高知精英，参与了太阳系开发计划的某个下属项目，也认识了一名法师。在这名法师去他们家做客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孩子有魔法天赋。因为觉得魔法产业是一片蓝海，就想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一名法师，这才来到魔法学院上学。
　　而来自非洲的女孩是家学渊源，在还没上学的时候，就会使用一些简单的天气巫术了，比如能够招来一小朵雨云，还能把水杯里的水给冻上。她继承了肯尼亚祖先与非洲神系做交易的传统。可以说是三人当中对魔法最了解也最擅长的那个。
　　三人组相遇的场景围绕着他们探讨魔法到底存不存在的矛盾展开。白人男孩觉得什么魔法都是胡扯，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亚洲男孩则说自己见过法师出手；而非洲女孩更是直接给他们来了个天气魔法，把他们两个都镇住了。
　　这三个演员都是小法师，出身设定其实和电影里的设定差得不太多。白人男孩的演员来自纽约皇后区，家庭条件一般；亚洲男孩来自香港，不过家里是开饭店的；非洲女孩确实来自肯尼亚，但是其实她和中国的天气女巫的关系比和暴风女的关系更近——这就涉及到一些原始巫术之间复杂的联系了。
　　小法师们表演得相当不错，不但前面的对话生动活泼，后面小女孩的一手天气魔法更是直接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直接变出了一块乌云，不但把白人男孩的头发给淋湿了，还用一道细小的闪电打在亚裔男孩的眼镜框上，差点劈到他的鼻子。
　　导演和编剧其实都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真正的魔法师施展魔法。之前他们虽然有点概念，但是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看到小法师们出手，更是连连惊呼。
　　“太棒了，我是说，简直太棒了！”克里斯从桌子后面冲了出来，有些激动地对着编剧说，“我有灵感了！我想之后我们要制造一起有关于天气的事故。比如说某地的麦田太过干旱，然后魔法师们领着小法师们一起去解决问题……”
　　创作组的所有人在一起激烈地讨论了半天，又让几个小法师分别表演了一下魔法。其中除了非洲小女孩已经有了契约的神明之外，其他两个都是拿着灌输了能量的魔杖，用了几个固定的法术，比如说修复术和清理术。
　　而克里斯也无师自通地想要编撰咒语，让他们一边放魔法，一边把咒语喊出来，并声称这能最大程度地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然后是有配角们的校内戏，先是开学分院。斯特兰奇上去演讲，这部分主要是拍各个教授的出场。不过在初步地见识了魔法的神奇之后，克里斯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那些出场方式有点没创意，于是就让教授们自由发挥。
　　斯克兰奇其实也觉得如果按照剧本上那样，按部就班地往里走，会有点傻傻的。魔法师们从来不走寻常路，要么开传送门，要么就是飞下来。学魔法之前脚踏实地，学魔法之后还脚踏实地，那我这魔法不是白学了吗？
　　斯特兰奇直接在半空打开一个传送门，红色斗篷率先飞出来，而后他在半空突然出现，伸手抓住红色斗篷后转了一圈潇洒落地，把斗篷披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样？”斯特兰奇问道。
　　克里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不行，我是说这有点太像超级英雄了，你明白吗？”
　　“不可以像超级英雄吗？”
　　“不不不。”克里斯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超级英雄那一套太直白了，而且人们已经先入为主地对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有印象。要是你还这么来，他们就会觉得法师和超级英雄差不多……”
　　“其实本来就差不多。”
　　“不，既然我们要宣传法师，就要让法师成为一个全新的符号。而法师之所以区别于超级英雄，就是因为他们够神秘。我们要充分地表现法师们的神秘，要留给观众们足够多的想象空间。所以你们的动作和语言都不能太直白了，要具有神秘气息……”
　　克里斯又在那里讲了一大堆，给旁边正统的法师们听得直挠头。好在席勒算是听懂了，他给斯特兰奇打了个手势让他先退后。
　　然后他对着旁边的一个摄影师招了招手说：“你站在我身后，追着我拍。”
　　他走到了房间的房门前，先把门关上，然后说：“假设这是分院的礼堂的大门。”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一阵灰色的雾气弥漫开。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浓郁的灰色雾气聚集在一起飞快地向前飞，而后在飞行的过程中逐渐凝实。席勒的身影出现后，顺着飞过来的轨迹走了几步，雾气彻底消失。他转过身来。
　　而摄像机拍下来的画面里，镜头追着一团浓郁的灰色雾气，推开了礼堂的大门。雾气逐渐凝聚成人形，最后定格在席勒灰色的眼睛上。
　　克里斯发出了一声欢呼，然后鼓起掌来并说：“就是这个意思！要炫酷，但是要神秘；要与所有常理不同，但又要有迹可循。”
　　斯特兰奇想了想之后说：“要不然让斗篷坐在椅子上，然后飞到台前，我再从斗篷之中出现……”
　　几位教授都走上来讨论，设计自己的出场方式，最后敲定了各具特色的出场方式。
　　比如斯特兰奇是利用斗篷，白胡子老头古一则是从帽子里出现，旺达则是从绯红之力里现身，徐尚气是御剑飞行。而河马女神，因为她的外貌已经足够奇幻了，所以反而拥有最朴实无华的出场——直接走出来。
　　另外，还有好几位教授，不过都是卡玛泰姬的法师。因为他们常年避世修行，有点不适应这种暴露在镜头前的感觉。导演指导了他们好几次，才勉强合格。
　　拍完出场，就是拍个人戏份。斯特兰奇拍的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教导几个小法师，并给他们演示魔法的神奇的桥段；其他教授基本都是拍上课，先讲一段理论，然后再出手展示一下。
　　其中旺达的展示效果最好，她用绯红之力变出了一只蝴蝶。一开始还像是用能量构成的，绕着班级教室翩翩飞行。可等到飞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只真蝴蝶，但很快又消失在了绯红之力当中。
　　其实这对于魔法师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不少魔术师也能做到。但是克里斯本身就不是想要宣传魔法有多强，而是要强调魔法有多有趣。
　　就拿旺达来说，其实让她去宇宙里炸个星球也是小意思。但电影没办法这么拍——真实的宇宙都很空旷，真实的星球大多也很荒凉。人在这种庞大的环境当中，会显得非常渺小。除了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对于成年人来说，都算得上是枯燥乏味，就更别提青少年和小孩了。
　　因此反而是变个蝴蝶出来这种看似不怎么强大的小把戏，比较有意思。起码能让完全不和魔法打交道的人直观地看出魔法能干什么，会让他们去思考：既然能变蝴蝶，那能不能变别的？会让他们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和我们平日里学到的那些科学知识完全不一样？
　　只有人们产生这样的疑问，才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也才会有讨论的欲望。你真把星球炸了，也没多少人会去探讨天体物理学的。说白了就是外行看热闹，他们也只想看热闹。
　　很快，就轮到席勒表演了。本来他以为没人和他搭戏，但是导演也充分地考虑到他们这群非专业演员无实物表演可能有点困难，所以还是让小法师们配合表演。
　　来自非洲的小女孩躺在床上一脸沮丧，剩下两个男孩围着他叽叽喳喳。这个时候席勒走进来，说：“好了，孩子们，你们的伙伴没事。现在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受伤的了吗？”
　　几个孩子一起看向他，结果就一起卡住了，愣在那里不说话。席勒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念台词，只好转头看向导演。
　　“哦，托利娅她只是自己摔了。”白人男孩开口说，“我们只是想……来弄点……药膏……”
　　席勒盯着导演半天，导演也不喊「卡」。他只好迈步往前走，并说台词：“恐怕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台阶会让你们摔成这样。如果你们不把实情告诉我，我也没办法给你们开药……”
　　谁知他刚往前一走，床前的两人齐齐后退一步，就连躺床上的小女孩都往后缩了一下。
　　席勒立刻意识到，可能是他的眼睛带来的压迫力太强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卡！”导演喊道。
　　席勒松了口气，说：“要不然我还是把眼镜带上吧，别真把孩子们吓着了……”
　　谁知克里斯导演兴奋的跟三个小主演说：“刚才演得非常不错，一定要把那种下意识的恐惧感演出来，这样才能让你们之后误会他的情节变得更合理……”
　　等等。席勒有些疑惑地想，误会我？剧本里可没这段啊！你说的加戏不会就是加这个吧？
　　好家伙，斯内普竟是我自己！
　　又去重新看了一遍魔法石，好看。
　　大家端午快乐！！

第3654章 电影计划（七）
　　神盾局的办公室里，席勒从惊奇队长的手里接过橘猫，挠了挠它的脑袋，小声呼唤着它的名字。噬元兽咕咕也很给面子地发出了呼噜声。
　　“这群小毛怪又到了换毛的季节了。”惊奇队长颇有些无奈地说，“之前我把它带到空间站，它的毛飘到了重要的实验设备里，引发了好大的乱子。后来送去水星基地，它又把人家一仓库的实验样本给吞了，可真是够能给我闯祸的……”
　　“猫咪都这样儿。”靠在墙上的尼克抱着胳膊耸了耸肩说，“好歹它们不用绝育，还不会乱拉乱尿。科尔森最近养的那条柯基犬，已经让他家重新换了两遍地毯了。”
　　“那你该养个十条八条的。”席勒一边撸猫一边说，“这样你一天能换十张高科技纳米微分子布料沙发，也能凑出不少报销额度了。”
　　“得了，那效率也太低了。”尼克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想养霸王龙？”
　　席勒抱着猫从神盾局离开，刚出门就看到了旺达的车。他走过去打开车门，还没等坐进去，三只小猫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副驾驶的椅背。等他坐下之后，三团小毛怪顺着他的脖子爬到了他的脑袋顶上。席勒手忙脚乱地把他们扯下来，但也还是没能阻止猫毛飞了满脸。
　　“它们最近正在换毛。”旺达一边开车一边说，“家里到处都是毛，还好我家的扫地机器人没有排风口，否则肯定会堵住。”
　　席勒又想起了那个扫地机器人笑话，笑了两声之后，把大猫和小猫一起抱到怀里。开车来到了纽约圣殿。
　　根据近地管理法，由于他们没有申请航路，想去太空的话不能直接飞上去，必须要走传送门。而且就算是法师，也不允许私自搭设传送门。目前纽约只有两个地方有传送门，一个是纽约圣殿，一个是神盾局，就连斯特兰奇的至圣所里也没有。
　　现在的纽约圣殿可比往常热闹多了，因为许多小法师们在纽约拍戏。因为他们会魔法，也不好去普通人的酒店住，就都住在纽约圣殿，不演戏的时候就在这里上学。
　　不过这是因为马萨诸塞州的拍摄基地还没搭好，等到那边弄好了，就可以都去那边了。
　　旺达和席勒一过去就被一群小法师围住了。几个嚷嚷着要签名，几个嚷嚷着要摸猫。席勒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
　　穿过传送门来到太空，在空间站中转。因为这次不带行李，所以不用坐船，直接走传送门就可以。他们又中转了两次，来到了木卫四前哨站。阿斯加德运过来的建筑材料就堆放在木卫一附近。
　　旺达和席勒朝着木卫一飞过去，还离得很远，就看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阿斯加德特有的神力锁链捆在一起，漂浮在木卫一的引力圈里。
　　“老天，这都是什么？”旺达飞过去看了看说，“这看着也不像是建筑材料。这些东西真的能建城堡吗？”
　　席勒也靠近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一些石砖看着比较像建筑材料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发光的液态金属、一大捆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枝、各种各样的合金板等等。这些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建造哥特式城堡的材料。
　　“可能法师们有特殊的处理方法吧。”席勒想了想说，然后他把猫咪们放出来。
　　小猫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无重力的环境，张牙舞爪的在太空里飘来飘去。咕咕挨个把他们叼回来，朝他们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教他们怎么用自己的天赋能力。
　　咕咕飞到了那一大堆的石块面前，嘴巴一张，一大堆的触手爆发出来，把那一堆东西拖进了自己的嘴里。吃完之后还打了个饱嗝。
　　小猫咪们学得很快，分散开来，一个吃这个，一个吞那个，没多一会儿就把所有东西都吞到了肚子里。木卫一附近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简直太好用了。”席勒感叹道。一会儿功夫，小猫又扭打在一起。席勒把他们放回猫包里，两人顺着原路返回，然后又从纽约圣殿的传送门来到了马萨诸塞州。斯特兰奇在那块地的森林里搭建了一个小型传送门，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席勒和旺达刚从传送门走出来，他就忍不住用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说：“上帝啊，你们两个简直像行走的猫毛风滚草。”
　　“是啊，我们可刚刚掉到了一场猫咪风暴里呢。”旺达笑着说。
　　席勒掏出咕咕就往斯特兰奇身上扔，斯特兰奇手忙脚乱地躲开。但红色的斗篷上还是粘上了一大堆的猫毛。他不得不施了个清洁魔法，才把斗篷弄干净。
　　紧接着，席勒像是狮子王里举起辛巴一样，把咕咕高高举到头顶。咕咕一张嘴，堆成山一样的建筑材料被吐出来，看得斯特兰奇啧啧称奇。
　　“告诉你个好消息。”席勒一边摸着咕咕的脑袋一边说，“托尼也收养了一只这玩意儿。”
　　斯特兰奇立刻就乐开了花，他说：“我打赌猫毛会飞到他的机甲里，然后他会打开清洁模式拼命清洁。但是怎么也弄不干净，最后气急败坏地把机甲拆开。”
　　“别忘了，这可不是普通猫。我猜他们会把腿甲给抓烂，或者是在他的面罩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等下次我们见到他的时候，可要好好找找。”
　　“如果下次他没穿机甲，肯定就是机甲被猫挠了。哈哈哈！”
　　他们把建筑材料一股脑地堆在前方的空地上，这个时候大法师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除了魔法建筑材料之外，也带来了一些普通的建筑材料。斯特兰奇掏出了设计图，一群法师们开始准备平地起高楼。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不引起周围居民的注意。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席勒抱着猫走过去解释。
　　“对，法师们在工作。不不不，不是建教堂。法师和宗教没有关系，你们可以理解为另一个种类的超级英雄。他们准备在这里拍一部电影，有关学校的，需要在这里搭设场景……”
　　“是的，麻省的学术氛围很浓厚。毕竟你们这里有那么多世界知名的大学和研究院。新电影就是有关学校的，具体是什么内容不能透露，但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想大概是建个城堡吧？就是那种欧洲的哥特式城堡。我觉得应该能够成为地标性建筑，说不定还能开放参观呢。”
　　“是啊，法师们的效率特别高。要是挖掘机和吊装机什么的来建，噪音会很大的……”
　　当地居民们的态度倒是不错，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一部分比较年轻的掏出手机拍摄，但没什么人表示反感。
　　这可能也是因为法师们建造建筑看起来确实比较轻松。既不会搞得满天灰尘，也几乎没有什么动静，而且不用打地基，不破坏地面，看着就挺环保的。居民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法师们建造建筑，比起建造更像是搭积木。把材料弄好，按照图纸一层一层往上搭就行。他们甚至不用考虑承重，因为这些材料本身就是魔法材料。不少材料自己就能漂浮起来，并不需要支撑，也无所谓搭建的先后顺序，每个人按照图纸拼自己那部分就行。
　　所以只用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就快要把一层搭好了。看这样子，一共九层的大城堡，哪怕算上后期修缮，不到半个月也就搭完了。
　　而且，前面几层搭完之后就可以进行软装了。软装进场铺设和上面几层的建造互不冲突，可以一边建一边装。因为没有噪音和扬尘，还可以一边装修一边拍戏。
　　然后他们又去了不远处的拍摄基地。这里主要是用来给剧组做准备工作的地方，比如说换服装、化妆、休息等等，是一片房车和集装箱营地。
　　剧组的制片人非常有经验，用房车和集装箱在这里围出了一个环形广场。北侧的两辆房车用于剧组人员休息，东北侧的三个集装箱是化妆间和服装仓库，南边的两个集装箱是监制区，西边的集装箱则是道具间和场务工作室，东南侧还专门留出了一个集装箱给小法师们休息。
　　席勒过去的时候，导演正领着摄制组测试无人机。无人机正好拍摄到了法师们盖房子的画面，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兴奋地想跑过去看。席勒过去的时候，导演正领着摄制组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啊，席勒医生，你们刚从城堡那边过来吗？我们正要过去呢。你们自己在这里转转吧，别碰任何东西就好。”克里斯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小法师们还在纽约没过来，所以拍摄基地倒是挺清静的。席勒在这里转了转，采购还没有完全完成，基地里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不过席勒倒是在导演的桌子上看到了几张手绘稿，似乎是重要的电影分镜。
　　其中一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因为这张手稿里面画了一条龙，就是那种很经典的西方火龙的形象。看起来克里斯导演是想融入更多的西方奇幻元素。
　　但是据席勒所知，地球上是没有这种火龙的。火龙的家乡应该是在九大国度当中的穆斯贝尔海姆，也就是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领地上。
　　但是火焰巨人的脾气和冰霜巨人一样差，火龙就更是不可理喻了。要是克里斯提出要弄条火龙过来拍摄，可有斯特兰奇头疼的了。

第3655章 电影计划（八）
　　晚些时候，席勒返回了纽约。随后在吃晚餐的时候，收到了剧组发过来的试镜内容。
　　席勒其实很少看到镜头里的自己。路人拍摄的他的视频，他基本不看；他自己拍的视频里又没有他自己。所以他有时候也挺好奇，自己在镜头里面看起来是什么样。
　　但显然，电影镜头和短视频镜头可完全不一样。大多数人在短视频镜头之下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是很多演员，在拍摄短视频的时候，也和电影里差很多。一方面是氛围不一样，另一方面是两种不同的镜头带来的镜头畸变也不一样。
　　席勒惊叹于自己在电影镜头里看起来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他算是有点明白克里斯为什么要让主角三人组误会自己了。这也不能怪孩子们有偏见，他在电影镜头下的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
　　试镜的时候，校医室的场景就是在工作室里搭出来的。席勒当时看着觉得挺平常的，但实际上，拍摄时候的光线是精心调试和设计过的，而光线对人的容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三个孩子年龄比较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表演的细节也不如成年人。所以为了突出他们的表情，镜头的光线主要是围绕着塑造五官细节来设计。对于孩子们来说这刚刚好，能让他们的五官看上去十分立体，让他们的表情和神态都很明显，这样能让观众有更强的沉浸感。
　　但是对于大人，尤其是对于席勒来说，这种光线让他的五官太锋利了。面部的折叠度几乎达到了极致，眉弓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眼睛。从下往上看去，瞳孔的灰色变得更加深沉，情绪也更晦暗不清。在这种强化之下，单片眼镜的镜片也起不到什么遮掩作用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神经质般的冷漠。
　　甚至是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都还好，当他动起来并且开始说台词的时候，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毕竟是面对三个很小的孩子，席勒说台词的时候语气非常和蔼。但偏偏就是这种轻柔的语气，更加剧了他身上矛盾的冲突感，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尤其是有一个镜头，是站在三个小法师背后拍的，就像是模仿三人的第一视角。
　　三个孩子本来就矮，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能完完整整地看到席勒眉弓底下的眼睛。那双灰色眼球转过来的时候，摄像师好像都愣了一下，好几秒钟之后才想起来把镜头往下摇。
　　“这是恶剪！纯粹的恶剪！”席勒在剧组群里面发消息，后面配上了一连串的愤怒小红脸。
　　“怎么了？”旺达回复道，“你的试拍有什么问题吗？医生？我这边拍的还挺好的。”
　　说完，她发送了一个视频文件。席勒点开一看，非常巧的是，旺达有一幕的个人戏也是在校医院拍的，就是女主角受伤之后，旺达作为教授来看望她。
　　在旺达试镜的镜头里，她是真的慈祥和蔼，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温柔知性的气质。一头长长的充满光泽的红发，让她看上去真的像是某个神话里的女神。把女主角抱进怀里的时候，简直可以画一幅圣母降临图了。
　　席勒顿时就哑火了。看起来好像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他们每个人好像都只收到了自己的试镜镜头。斯特兰奇把他的也发上来了。虽然临时搭建起来的校长室布景很简陋，但是也能够充分地体现出他的智慧和威严。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很捧场，纷纷在下面夸赞他们形象好、演技好。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发了自己的镜头，群里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然后这个克里斯就好像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在群里@席勒，让他把自己的试镜镜头也发送上去。
　　席勒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别人都发了，剧组里的其他人又都在鼓励他。席勒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把视频文件给发了上去。
　　大群里安静了足足三分钟。
　　但是导演和编剧的创作组小群，大概正在以一秒五条的速度刷屏。
　　“改剧本吧。”斯特兰奇也圈了一下导演，说，“不如让我们的席勒医生来当最终的反派。”
　　“我们正在考虑。”克里斯回复道，“不过我和编剧一致认为，席勒医生的形象更适合长线创作。只做一部电影的反派未免有些浪费了，不如在第一部里面稍作铺垫，然后留足悬念，直到最后几部再揭晓……”
　　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席勒只能叹息一声关掉手机，为自己接下来的舆论命运哀叹。
　　虽然他在短视频平台已经有些名气了，但是其实还是超级英雄带给他的人气。作为观众们认为的混在一堆超级英雄里的普通人，他的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的。很多网友都是代入自己，哪怕有调侃，也都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从他在这部电影里的形象来看，他这舆论评价怕不是要一落千丈。席勒已经开始考虑注销自己的短视频平台账号了。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原本应该是制片人召集所有人前往马萨诸塞州。演员们去酒店下榻，调整状态背台词；工作人员们为开机做最后的准备。
　　但是等席勒飞机落地，接驳车都快开到酒店门口了，制片人却临时通知不用去拍摄现场了。
　　今天下了些小雨，席勒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等消息。他本来以为是天气原因才导致工作推迟。但是雨都停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有复工通知。席勒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
　　也不是他对于拍戏有多积极，关键是这关系着后续的魔法学校的计划，最好还是别出什么岔子。
　　等来等去，席勒还是决定给拍摄现场的斯特兰奇打个电话。结果在电话中突闻噩耗：“今天早上6点多的时候，城堡附近突然来了一群环保人士示威。制片人和他们谈不妥，当地的警察又不起作用，只能暂时推迟拍摄。”
　　“环保人士？你没把地质检测和能量分析结果给他们看吗？”
　　“你以为他们能看得懂那个？”
　　“哦，我明白了。你指的是那群最不关心环保的人，对吧？”
　　“没错。制片人告诉我，他们可能是那个参议员找来的。”
　　“可现在国会已经基本妥协，他为什么还要唱反调呢？他不会是想要钱吧？”
　　“恐怕是的。大概半小时之前制片人接到了电话，有一个马萨诸塞州当地的娱乐公司，叫什么……我忘了，反正是个小公司，说想要投资这部电影并拿票房分红。”
　　“投资就投资呗。”席勒说。
　　“问题是投资比例不合理。”斯特兰奇有些无奈地说，“他们只想花点小钱，然后拿走大部分利润。而且还要往电影里面塞人，好像是那个议员的侄女，一个十八线小明星。”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们的狮子大开口，他们就要继续用环保问题来骚扰我们，还说要曝光我们污染当地自然保护区的环境。”
　　“听起来是非常成熟的产业链了。”
　　“是的，相当成熟。别说是电影公司，就是马萨诸塞州的哈佛和麻省理工都被他们找过麻烦。那些专精于环境分析和地质学的教授都拿他们没办法。现在我们的制片人正在努力协调，但是我看希望不大。”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一定要看好法师们，尤其是小法师。”席勒强调道，“一旦他们忍不住想对那帮环保人士出手，那可就真闹出大乱子了。”
　　斯特兰奇倒吸一口凉气，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席勒听到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声，但是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挂了电话之后，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反正雨也停了，席勒直接用灰雾朝那边飞过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一片乱糟糟的。城堡门口一群人围在那里，道路边上停着两辆救护车，隐隐约约还有争执的声音传来。
　　席勒的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以至于在他走过去，发现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红头发的身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懵。
　　等会，怎么躺在这儿的是旺达？永恒打进来了？？
　　站在一旁的斯特兰奇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绕到了城堡的另一边。斯特兰奇压低了声音说：“待会儿你用手机拍个视频，发到你的账号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问道。
　　“我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拍戏？”
　　斯特兰奇一拍手说：“没错！好的演员早在开机之前就开始表演了！”
　　他话音刚落，路边一辆车一个急刹停下，贾维斯匆匆忙忙地朝这边跑。而紧接着其他几辆车也都停在了旁边，推开车门的人扛着长枪短炮，瞬间就把旺达围了个水泄不通。
　　席勒隐隐约约听见那边传来旺达的声音：“我真的……我真的不敢相信……就因为我是变种人……这简直太可怕了……我现在非常想念我的两个孩子……”
　　然后席勒才从斯特兰奇口中了解到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当席勒在酒店里担心有变故的时候，旺达已经因为太过担心而直接开车去现场查看了。
　　旺达到的时候，那帮环保人士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在一群法师拦在门口的情况下往城堡里面冲。法师们又不敢对他们用魔法，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旺达赶忙冲了过去，一嗓子喝退了所有人。但是那帮人似乎是拿捏住了他们不敢动手，在外面撒泼打滚，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旺达那个脾气能惯着他们吗？女巫小姐气得双眼喷火，幸亏被斯特兰奇拉住了，不然在场所有人都得去见混沌了。
　　不过这个时候从前线退下来的导演和制片人找到了他们两个。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碰瓷。
　　旺达和贾维斯的情侣账号运营得非常不错，她有了一批忠实的变种人和同情变种人的粉丝，体量甚至已经算是头部网红了。要是旺达受伤，经过旺达粉丝的扩散，这事的重点就不在什么环不环保上了，肯定又会被拐到变种人歧视领域。
　　于是旺达故意往前站了两步，在推搡之间，绯红女巫一个华丽的摔倒，直接把对面拉进了她最擅长的领域，准备用丰富的经验打倒他们。

第3656章 电影计划（九）
　　这招简直是太好使了。还是那句话——这是哪里？电影拍摄现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大导演和优秀的摄影师！
　　贾维斯赶来的时候，全组的摄影师都上场了。360度无死角「咔咔咔」狂拍。旺达的柔弱和悲伤，贾维斯的愤怒和担心，环保人士们的丑恶嘴脸，剧组人员的不解与无奈，全都被悉数记录到了镜头里。
　　一个好的摄影师未必是好导演，但是一个好的导演一定是一个好的摄影师。克里斯本身就是以制造小空间内强烈的戏剧冲突画面出名的，当年的《小鬼当家》爆火。除了有趣的剧情，在狭小的房间内流畅的空间调配和镜头转换也是重要原因。
　　导演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克里斯指挥着摄像机，巧妙地避开环保人士的那些环保标语，着重拍摄他们凶狠的表情和极富进攻性的动作。然后又利用视角卡位，削弱了其他法师们的存在感，只突出了旺达一个人。
　　几张照片拍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有人为了攻击旺达而冲击拍摄场地。
　　随后贾维斯急匆匆赶到，克里斯更是火力全开。一会儿是贾维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担架上，满脸都是担忧和焦急的神色；一会儿是脸色苍白的旺达紧紧地握住贾维斯的手，两人深情对视。看着这些照片，席勒满脑子都是《我心永恒》的配乐。
　　这些照片发出去之后，可以说是全网沸腾。现在这个年代，由于仙女系开发计划和太阳系开发计划，普通人对于变种人的感官已经改善了不少。不少人都觉得这种人虽然太不稳定，但是在开拓太空的过程中还是有不小的贡献的。
　　那些相对不稳定且强大的变种人基本都去了仙女座星系，再怎么炸也炸不着地球上的普通人，所谓「距离产生美」不外如是。所以现在地球上也开始流行变种人的政治正确。
　　而旺达作为变种人当中的互联网领袖，她可以说是各种要素拉满：又是强大的变种人，又是魔法师，又是万磁王的女儿，又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还和贾维斯是情侣。本身又很漂亮，很吸引人的眼球，不管哪一方面，话题度都拉满。
　　俗话说的好，「黑红也是红」。虽然这个账号起步阶段有些艰难，但是很多人追了这么久，也算真情实感。未必花钱，但是在互联网上帮两句腔还是不难的。
　　这条新闻经过粉丝们的转发，就变成了「旺达遭受变种人歧视者的攻击不幸受伤」。相关热搜词条很快就在多个媒体登顶第一。
　　席勒也拍了个视频，发在了自己的账号上。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了个标题《在现场，很恐怖》。
　　席勒特意使用了「恐怖」这个词，目的就是把那些抱着猎奇心理、点进词条的人给吸引进来。
　　反对歧视变种人的人此刻肯定是满腔怒火，为了搜集更多的证据，他们也会点进来看；而关键在于这视频还能吸引那些歧视变种人的人——因为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变种人倒大霉。旺达的黑粉也不少，不少人都想点进来看看她的惨样。
　　粉丝和黑粉都在点，路人也会抱着好奇心看一眼。这个视频的热度「噌噌噌」地往上涨，最后直接顶到了头条。
　　视频就是席勒自己拍的旺达被抬上救护车的一幕。因为距离比较远，看不清具体情况，基本只能靠点进来看的人脑补。也有不少人在评论区询问旺达的情况。
　　席勒没有去回复任何人，只是发了一条评论然后置顶：“在忙，稍后回复。”
　　这就更能引起人的联想了：难道是旺达情况不好，急需抢救，所以席勒医生还在忙吗？还是说其实旺达没事，席勒医生是忙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
　　不过很快事情的焦点开始转移。因为很多照片和视频里面呈现的背景很奇怪——这草地和森林怎么看都不像是纽约市内，他们这是干嘛去了？
　　由于才刚刚组建剧组，都还没有开机拍摄，知道要拍电影的人不多。媒体上更是没什么宣传，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从某张照片里找到了导演克里斯的侧脸，然后又扒出了制片人的背影，以及某些在新闻里面露过脸的法师。众人纷纷猜测：他们该不会是在拍电影吧？！
　　而这个时候席勒好像终于忙完了，又发了一条视频。影像的内容是拍摄格雷洛克山的自然风光，而语音则是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席勒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但他也并没有说谎，只是模糊了重点：“事发的时候我还在酒店里。我接到了史蒂芬的电话，他跟我说出事了。我吓了一跳，赶紧开车往那边赶。去了之后就发现旺达已经躺在担架上了。”
　　“我到的时候救护车和警察都已经到了，但是袭击者似乎不见了。可能是趁着混乱的时候逃跑了。不过哥伦布导演当时正在调试镜头，好像是拍到了袭击者的画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在旺达那里看过了，她前段时间去社区医院实习的时候就碰到过歧视者，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追到这里……”
　　在席勒的一通引导之下，网友们更是群情激愤。虽然也有人质疑「那么强大的变种人到底是怎么被一群普通人给伤着的」。但是很快就淹没在舆论的浪潮中不见踪影了。
　　其实绝大多数普通人对于变种人还是不够了解，对于旺达就更不了解了。他们顶多知道旺达的变种能力是用一种红色的能量来做些什么事。但具体能做到什么以及有多强，他们并不清楚。他们觉得旺达可能是被偷袭了，所以才伤得那么重。
　　席勒在许多的评论当中也看到了几个莫名其妙的提起环保问题的人。但是由于公布出来的影像资料里没有任何标语，目前也没有人站出来指认，这些评论的热度不高。
　　目前为止并没有环保人士站出来指认。席勒猜测并不是没人站出来，而是被贾维斯全删了。
　　线下打绯红女巫，线上打贾维斯。蝙蝠侠来了他都得先存档啊。
　　这一天的闹剧结束之后，第二天似乎还有人过来骚扰。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靠近城堡，而是远远的在地块外围围着，又是拉横幅，又是举标语。不过没多少人理他们，因为他们已经不是重点了。
　　在发现一群魔法师和旺达和席勒都在同一个地点拍摄电影的时候，粉丝和记者们那是闻风而动，一夜之间全赶到格雷洛克山脚下，就为了能够拍到一些和电影有关的花絮。
　　然后这些人就见证了魔法师是怎样盖房子的。
　　盖一层的时候，其实还没有那么强的视觉冲击力。因为毕竟比较低，法师们也不用飞起来，站在地上指挥材料往上飞就行。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已经开始搭二层的天花板了。这个时候的高度就不允许他们停留在地面上了，只能飞起来才能看到全貌。
　　一群法师漂浮在空中，法袍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闪烁着魔法光辉。建筑材料如臂使指，轻巧地飞到该去的位置。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能搭建好普通人几个月的工程量。这明显是远超常人理解的奇迹。
　　到来的记者和粉丝把这一段视频发到网上之后，算是彻底把「魔法电影」这个话题给引爆了。
　　有人说，不看电影内容，你就直播魔法师盖房子，我都能坐在这看一年。还有人说，魔法师盖房子是最好的白噪音。既有细微的碰撞声响又不吵闹，看完睡得可香了。
　　不少人都在讨论他们到底要盖个什么房子。已经有专业人士指出可能是哥特类型的建筑。但因为现在层数太低，看不出到底是教堂还是城堡。也有人从墙壁上的哥特装饰看出，或许会是奇幻题材的建筑。
　　这个时候，克里斯导演趁机公布了一张概念图，就是他画的一张手稿：三个小主角站在画面中央，直面一头强大的喷火龙。更是为话题的热度加了一把火。
　　其实之后席勒就没有怎么关注话题走向了。他正对着编剧送来的新剧本发呆。
　　原来席勒的剧本只有7页，台词其实一张纸都写得下。但这次送过来的这一本差不多有成年人的手掌这么厚，算是把校医艾尔德里奇这个人的生平经过全写上了。
　　席勒从新加的这些内容的字里行间就能看出看出编剧和导演极大的热情。有很多内容明显是在给后几部埋伏笔。
　　故事写了一大堆，演技指导没多少。克里斯还特意在第一页手写了一句：“本色出演就好。”
　　本色出演？演什么？给主角三人组口述一部复仇者联盟版本的生活大爆炸？
　　虽然非常无语，但是席勒还是兢兢业业地看起了剧本内容。非常不幸的是，哪怕是在第一部里面，他也有不少戏份：和主角三人组初遇的戏被提前到了剧情开始不久；后续几次出场，以那种反派气质接连引起主角团误会。
　　“真不能怪主角团误会。”席勒看着剧本想，“这怎么看，我都比那个由王演的奇特生物学教授更像反派啊！”
　　儿童节快乐！

第3657章 电影计划（十）
　　席勒把导演送来的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他饰演的这名校医名字叫做艾尔德里奇·布斯拉特沃罗·特伦斯巴顿。从这么长的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不太可能是个龙套人物。而且「艾尔德里奇」在英语当中的意思是「森林之王」。席勒可不相信编剧和导演没有在这个名字上玩什么文字游戏。
　　席勒也不是不想演反派。其实按理来说反派更好演，反正就是板着一张脸，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被主角击败之后再放几句狠话，顺利退场杀青。在网上被骂两句也不会掉块肉，大不了不刷短视频就是了。
　　他比较担心的是，导演组要来个反转的反转——从好人变坏人再变好人。席勒又不是什么专业演员，让他演个这么复杂的角色，他的演技一定会被喷的！
　　但是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试镜都已经拍完了，现在不想演也晚了。而且地球上几乎所有和魔法沾边的人都来了，至尊法师都亲自上场了，他们也都没演过戏，还不是聚在一起急头白脸地背台词？席勒也确实没什么理由不演。
　　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席勒先把最开始那场戏给背下来了。
　　其实本来拍电影不是按照剧情顺序拍的，可能结局是最先拍的，然后再拍开始的，最后拍中间的，由后期组合在一起。
　　但是这部电影不行。一方面是大部分主角是小孩，你让他们先演结局再演开头他们就乱了，搞不清楚剧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代入不了。再加上大部分人都不是专业演员，做不到进入某个场景立刻就投入进去。为了增添所有人的代入感，他们只能按顺序来拍。
　　再就是季节问题。因为有魔法的存在，拍戏的流程肯定会很快。要是在秋天拍完大结局，肯定不能等一年到明年秋天再拍和大结局同一时段的戏，那样时间就拖得太长了。倒不如秋天开始明年夏天结束，这样四季的顺序和剧情里四季的顺序正好一样，也比较符合美国学校开学和放假的顺序。
　　第三天的时候，城堡的二楼和礼堂就已经建完了。剧组在城堡门前的草地上正式举行了开机仪式。
　　因为旺达受到袭击事件和魔法师搭城堡的视频在网络上传播得非常广泛，开机仪式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很多没有受到邀请的媒体也自发地前来拍摄，场面很大很热闹，基本上每个人都接受到了采访。
　　“是的，我在这部剧里饰演校医。名字暂时不能透露，不过这是个不错的角色，和小主角们发生了很多互动，很有意思。你们完全可以期待一下。”席勒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
　　媒体也并不是很重视他，因为他们了解到的席勒就是个普通人。他们觉得既然这部电影的主题是魔法，那肯定魔法师才是重头戏，普通人大概就是随便客串个角色而已。
　　所有记者一窝蜂地涌过去采访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并没有特意地公布过自己至尊法师的身份。但是因为最近一直有记者和附近的居民蹲在片场拍摄，他们听到那帮法师和小法师们叫斯特兰奇「至尊法师」，对这个身份都很好奇，终于找到个机会能采访他，恨不得把话筒塞他嘴里。
　　为了防止小法师们剧透，席勒在制片人的指挥之下赶在记者们把小法师堵住之前把他们带到拍摄基地去了。旺达还在医院没回来，带孩子这活基本是席勒和河马女神一起干。
　　像牧羊犬似的把孩子们赶进拍摄基地里，小法师们嘻嘻哈哈的，完全不怕席勒。慈祥的河马女神都比他有威严得多，吼了一嗓子就把小法师们全都赶进休息室写作业去了。
　　按理来说开机之后还应该有个演员之间相互熟悉和磨合的过程，剧组一般会选择去团建来消除演员之间的陌生感。不过这次是熟人局，演员们有点太熟了，就取消了这个环节，早上的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立刻就开始拍。
　　场地也早就布置好了。法师们用魔法运过来了一辆火车，不过不是普通火车，而是空际运输系统的专列火车——就是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火车。被从工厂造出来还没等运行呢，就被搬到了这里来，用作第一场戏的拍摄道具。
　　小法师们去火车那边拍，校长和教授们也不能闲着，他们正在礼堂里排练待会分院的走位。
　　席勒走进礼堂的时候也被震惊了一下。这和法师们搭建起来的那个空空荡荡的礼堂可不一样了，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织金的地毯，玄奥的魔法花纹随处可见，青灰色石墙上挂着鲜艳的绸缎，用的是四个学院的代表色。
　　魔法城堡的礼堂和餐厅是分开的，礼堂就只是用于举办仪式和重大活动，所以没有桌子，只有椅子。排布的方式有点像是教堂，椅子全部面对着布道台，从左到右分为八列，每个学院两列。
　　整个礼堂的穹顶被施展了星空魔法，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能够看到美丽的银河。正中央漂浮着太阳系的恒星太阳，八颗行星围绕着太阳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光，星辉璀璨，非常漂亮。
　　最前方的布道台上放着一张弧形的长桌，背后的椅子也都是星空图案的纹样。上方垂坠着星星样式的金色珠帘，而背后是巨大的哥特式的彩色玻璃窗，主体颜色是蓝紫色，花纹也不是宗教图案，而是魔法纹样和自然元素——风、火、雷、电之类的图案。
　　礼堂的奇幻风格非常浓郁，颜色也都很浓烈，各类装饰充满着幻想元素。比之电影里的霍格沃茨少了几分传统英式城堡的肃穆庄重，多了几分童话般的活力。
　　星空和星体是非常重要的装饰元素。因为四个学院就是以四颗行星命名的，分别是墨丘利学院（Mercury，英文中的水星）、维纳斯学院（Venus，英文中的金星）、萨图恩学院（Saturn，英文中的土星）和尼普顿学院（Neptune，英文中的海王星）。
　　而这些名字同时也是罗马神话当中神灵的名字：墨丘利是沟通与商业之神，维纳斯是爱与美之神，萨图恩是农业与土地之神，尼普顿是海洋与风暴之神。
　　这其实也更贴近于漫威的魔法设定。强大的魔神大多拥有某种概念，而除了某些极为强大的自成一派的魔神，大多数都与宇宙基础元素有关。对人类来说，是自然元素朴素信仰的来源，比如风、火、天空、大地等等。
　　而所谓的法师天赋，就是对于这些元素的亲和力。有些人天生亲火，那他就很适合和某些拥有「火」这个概念的魔神进行契约；而有些人则亲水，虽然也是魔法天赋，但要是让他去和火神缔结契约，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双方都很难受。
　　而火又可以细分不同的火焰——有的火焰象征生命力，有的火焰则代表死亡和毁灭。某个法师可能也会靠近这两者其一。就这样细分下去，每个人的魔法天赋都是不一样的。
　　想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份力量并不容易。但反过来，魔神想找个好代言人也不容易。而分院的目的就是大概分一下每个人亲和的元素，这样将来感应力量缔结契约的时候会方便一些。
　　这样来看，其实只应该分三个学院：一个是天空，一个是大地，一个是中间的自然元素。但是为了电影拍摄，还是找了几个比较好听的名头，也是方便观众记忆。
　　虽然是这样，还是有一个学院格格不入，那就是墨丘利学院。这个学院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是你实在找不着自己亲和的元素。但是你能言善辩，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特别会做生意——说白了擅长「来骗来偷袭」，那我们也是非常欢迎你加入魔法大家庭的。
　　毕竟再怎么说，漫威的魔法力量也逃脱不了借贷。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忽悠魔神，那你契约十个八个也没人管你。这些学院就是留给那些「贪婪高徒」的。
　　墨丘利学院喜欢敏捷机变的聪明人。光是智商高还不行，而是要有生意头脑，懂得随机应变，脑子灵光还要有好口才，是未来至圣所骨干员工的储备军。
　　维纳斯学院更喜欢那些富有艺术和哲学思维的人。这其实非常重要，因为总要有研究理论的神秘学者。而对于神秘学的学者来说，灵感和激情是非常重要的，感性的艺术头脑是他们剖析混沌的利器。这样的人一般会进入卡玛泰姬研究院，从事理论上的研究工作。
　　萨图恩学院都是有着大地般的稳固的实干家。他们也是未来维护魔法防御网络的主力军。因此要求有稳定的契约联结和充沛的能量，关键在于稳定——自己和契约的魔神都不能随便罢工，而要在每个危难时刻站出来。他们以后的就业方向大多是全球各地的圣殿。
　　尼普顿学院则如同海洋上凶猛的风暴。他们追求极致的力量，终极目标就是像古一一样打遍宇宙无敌手——「把魔神都揍趴下，我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以说是魔法界的利剑，主要用于对魔神进行武力威慑，是至尊法师的亲卫军。
　　总结一下就是：骗子、学者、工人和卫兵。基本上可以说是涵盖了魔法界的方方面面，联合起来之后能给任何魔神迎头一击，确保地球魔法力量体系稳定运转。
　　漫威可没有分院帽这种东西。法师们也很排斥那种能直接读心的道具，他们认为那不可靠。甚至就算是X教授来，也未必能弄得懂法师那种玄而又玄的判别标准。所以他们换了种方式来分院。
　　为了分院的准确性，斯特兰奇花了很大的功夫，搞出了一大堆的试题。甚至比席勒的心理评估问卷还长，并且已经提前给小法师们做过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分好院了，编剧则是在这个基础之上编排的剧情。
　　而趁着小法师们演初遇情节的时候，教授们也得把这套题做完，给自己分个院。但这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增添一下教授们背景的丰富程度。大部分人就是随便填填。
　　而很不幸，席勒连填都不用填，直接保送墨丘利学院。因为在设定当中，这个学院出了很多黑魔法师，有点为了力量不择手段那味，外界对这个学院的学生有很严重的刻板印象。
　　而又因为前期席勒是被误会的对象，他出身于这个学院，才能让主角团对他印象不好更合理。
　　虽然席勒觉得，就冲自己试镜时的表现，好像出身于哪个学院也不是很重要了。哪怕自己出身于号称最为正义的尼普顿学院，只要眼睛不瞎，也不太可能把自己当成好人。

第3658章 电影计划（十一）
　　火车上其实就一场戏，但还是磕磕绊绊地演了大半天。别看克里斯导演平常笑眯眯的，但其实要求很高。重拍了好几十遍，才终于拍出了他想要的效果。哪怕小法师们都有个好身体，也累得不行。
　　吃过午饭并午休完之后，旺达也回来了。整个下午都在拍分院的戏。因为这个环节并不用魔法，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小法师来当群演。所以找了一些普通小孩来当群众演员。七八百个孩子待在一个场地里，场面几乎一度变得不可控制。
　　小法师们倒是还好。卡玛泰姬虽然比较朴素，但也还是有不少魔法元素的。他们对于一些奇幻的景象习以为常。
　　但普通小孩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有些普通小孩还是当地居民的孩子，连马萨诸塞州都没有出过。冷不丁一看到这么大个城堡、这么华丽的礼堂，整个人就完全呆住了，然后就是疯狂的乱跑和尖叫。
　　马萨诸塞州的法律有规定，不能够把儿童单独置于成年人的工作场合，所以孩子们的父母也得进来。但是他们对于这样的景象也没有抵抗力。一手抓着孩子，一手就开始拍，简直搞成了大型游园会。
　　重要演员们都有些无语，但是看起来制片人是习惯了。他直接放了三个小时给他们疯闹，等到孩子们和家长们的兴奋劲都过去，大部分人都累了，终于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了。
　　还有不少人好奇地左顾右盼，和旁边的人嘀嘀咕咕，但是这也并不出戏。毕竟现实生活中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也都很难老老实实坐着，有些小动作反而显得更真实。
　　然后就是漫长的拍摄。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克里斯导演不惯着任何人。走路的姿势、举杯的动作，每一个眼神和表情，还有台词的停顿，都反反复复地纠正。拍不好是坚决不给过。
　　偏偏席勒在这一场戏份不少。拍完小法师们分院，斯特兰奇讲完话，就开始介绍各个教授。其他教授没有台词，等着被介绍就行。席勒这里却有一段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的台词，而且是为后续情节铺垫的重要台词。席勒心里确实有点没底。
　　穿着至尊法师制服的斯特兰奇走到了桌子前踱步，开始介绍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光辉历史和诸位教授，然后终于点到了席勒的名字：“这位是我们的校医巴顿医生，名字是艾尔德里奇·巴顿。”
　　斯特兰奇回头看向席勒。席勒站了起来。
　　“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艾尔德里奇医生。我曾在这所学校里挽救了无数学生的生命，但我并不希望这个数字再次增加。尤其是在今年，在新生到来之前，已经有几个低年级生因为奇怪的血液病回家休学。我可不希望你们……”
　　“停！”边上的克里斯导演喊道。席勒只好转头看向他。
　　“不要这么忧愁，席勒医生。是，我知道，作为一个医生，你应该表现出对学生的担忧，但是你不能表现得太担忧。你应该表现得很不耐烦，警告他们不要给你增加工作量。明白吗？”
　　席勒张了张嘴，他其实不明白。你要说底下坐着一大堆高中生也就算了，关键是前排的小法师，大一点的也就十岁，小的更是只有七八岁，有的坐在椅子上，脚都碰不着地。他要怎么威胁这帮小孩？
　　而且他是校医，校医的职责不就是给小孩治病吗？那要是他们不会生病，自己不就没工作了吗？失业了不就没钱挣了吗？
　　摸着良心说，席勒的诊费虽然高，但是他的医德还是相当不错的。拿了钱是真干活，你先别管他用的是不是正统医学手段。反正肯定能给你治好，堪称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而他认识的医生也基本都挺敬业的。斯特兰奇虽然脾气不好，但有手术他是真做啊，他的实习生一天给他排15台手术，他都能做完。上帝是真没白给他这双手。
　　再加上，多数情况下席勒还是比较有耐心的。要不然就刚刚那种好几百个孩子在面前乱窜，聚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地要签名的情况，换个没耐心的能被烦死。
　　席勒叹了口气，只好再试了一次。结果克里斯还是不满意，非说他应该强硬一点，这样才能让主角和观众一起误会他。席勒发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试了三四条都不过，他也有点烦了。他能看得出来克里斯在努力激怒他，但是他也确实没那么大脾气。
　　眼看着天都黑了，下面的小法师都困得东倒西歪的，斯特兰奇也要疯了。席勒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也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一咬牙一跺脚：换人！
　　当然，不是说他不演了，而是他可以让其他人格特质来顶班。你不是要凶的吗？我给你找个最凶的！
　　再次开拍。席勒先是坐回了椅子上，短暂的涣散之后，他的眼神一变。镜头拍摄到他的双眼的时候，那比平常都更荒芜但却更专注的灰色让摄影师动作一顿，倒是旁边的导演眼前一亮。
　　“这位是我们的校医巴顿医生，名字是……是……”
　　“停！！”克里斯站起来对着卡壳的斯特兰奇咆哮道，“你在干什么！！念了这么多遍，名字都没记住吗？！”
　　斯特兰奇没回话，还是愣愣地盯着席勒，然后才缓缓转过来说：“不好意思，再来一遍吧。”
　　再开始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又被克里斯喊了停。克里斯使劲拍了拍桌子说：“你要去哪？！你都快退出镜头了！！这么大的地方都不够你站的吗？！”
　　斯特兰奇只能无奈地站回原位。他看出席勒换人了，所以他现在非常不想站在这里。
　　“这位是我们的校医巴顿医生，名字是……艾尔德里奇·巴顿……”
　　席勒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原位，伸手扶正了挂在学术袍上面的校徽，另一只手拿起叉子轻轻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响声让场下顿时安静了。
　　“你们好，我是巴顿医生，接下来会和你们一起度过几年的时光。你们有任何健康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哦，或许我忘记告诉你们了，今年，你们已经有三位学长已经告别了伊法魔尼。如果你们也想追随他们，就继续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儿。”
　　席勒并没有表现出克里斯要的那种暴躁和不耐烦，甚至语速比刚才更慢了，显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说。但等他说完，场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卡！”克里斯用力地挥了一下拳，“非常完美！就这样！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史蒂芬和旺达，你俩站那么远干嘛？赶紧回到镜头里，后面还要继续拍呢！”
　　等到礼堂里面的戏拍完，小法师们要去旁边的湖上拍摄划船的戏。没错，斯特兰奇还是没有删掉划船这个环节。甚至这原本不在剧本上，但斯特兰奇强烈要求一定要加上去，导演和编剧就给他加上去了。
　　划船的戏又是好一阵忙乱，等拍完都深夜了。剧组派车把演员们送回酒店，而导演组却连夜开始审片子，挑出有问题的部分，好能够在第二天补拍。
　　身为著名导演，克里斯对于情绪的把控很精准。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席勒表情的转换，有些疑惑地说：“我怎么觉得这有点不像他呢？”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副导演坐在旁边说，“其实能看出来，你让他暴躁点的时候，他挺不愿意的，半天都进入不了状态。这就是非专业演员的弊端，让他们演和他们性格不一样的角色的时候，他们没办法用专业技能控制自己的反应，会导致很多遍都过不了。我还以为今天拍不完这场了呢。”
　　克里斯抱着胳膊说：“他后面这段可不像是演出来的，而像是直接换了个人……人格分裂症？”
　　“不可能吧，他可是个心理医生。”副导演说，“心理医生也要定期做心理检查，要是有问题的话，是不能执业的吧？”
　　“那得是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况下才会被发现，但他这明显是主动切换的。根据需要适应的场景主动切换自己的人格……我有灵感了！”克里斯突然提高了声调。
　　他从旁边拿了本剧本，开始在空白处写写画画，然后又开始打电话给已经离开的编剧。两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艺术创作的氛围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刚刚睡醒的席勒又接到了一本新的剧本，和上一个版本完全不一样，而且更厚了。
　　席勒坐在床边无语凝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演员和心理医生一样要按时收费了——他昨天才接受了之前那个剧本的人设，还把台词都背得差不多了，今天怎么又来个全新版本？！
　　你们导演组能不能先内部统一一下意见，先把我是谁给整明白了，然后再来拍电影？
　　打开剧本，席勒更是眼前一黑。他一把抓过手机，找到导演的号码，拨打出去之后朝着那边咆哮道：“那不叫人格分裂症，那叫分离性身份障碍！！”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剧本说：“你的意思是校医有分离性身份障碍，他有一个好人格和一个坏人格，所以才表现的前后矛盾？！”
　　克里斯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席勒一边听一边看剧本，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重点——校医的这个坏人格，就是在几十年前契约了地狱之王墨菲斯托并帮助墨菲斯托入侵地球的、号称最凶残的黑巫师的萨菲尔！
　　这下不是斯内普了，改伏地魔了是吧？！

第3659章 电影计划（十二）
　　看着手里的剧本，席勒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克里斯开门见山：“席勒医生，我想你应该是人格分裂……我是说，分离性什么什么障碍患者。而且你应该可以控制自己的这种能力，对吗？”
　　“不完全对。”席勒说，“我们不是独立的人格，只是不同的人格特质。”
　　“哦？详细说说？”
　　“我们是同一个人，拥有同样的记忆，也基本有相同的能力。只是某一个人格特质身上的某个特质会更突出。”
　　“那你身上哪个特质会比较突出？”
　　“贪婪。”
　　“那昨天那个呢？我是说，拍戏的时候一条过的那个。”
　　“我的人格分为常态侧和病态侧，昨天出来的那个是病态侧。病态侧分得没那么清楚。昨天可能是操纵吧，他比较擅长演戏。”
　　“真是有趣。”克里斯感叹道，“怪不得你能和那么多超级英雄做朋友。你和他们一样古怪。”
　　“我可比他们古怪多了。”席勒笑了笑说。其实他现在感觉挺奇妙的，因为他有一连串的超级英雄朋友。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如此直白地问他，以至于他们可能到现在都没太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吧，我觉得这种设定非常有意思。这能够帮我们塑造一个非常独特且立体的角色。你愿意配合我们吗？”
　　“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墨菲斯托是幕后黑手吗？那为什么第一部讲的是有关吸血鬼的事？”
　　“背景故事设定当中，墨菲斯托一直想要入侵地球。不过因为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他始终未能成功。于是他就和可以自由出入地球的血族始祖该隐达成了交易……”
　　克里斯开始给席勒讲述具体的背景故事，这一部分在任何人的剧本上都没写，主要是怕他们剧透。不过似乎是觉得席勒嘴比较严，他也就没再瞒着。
　　剧情和席勒想的也差不多。这毕竟是一部校园题材的电影，最后肯定不可能冲进地狱把墨菲斯托给杀了，那就有点太出格了。所以各类争斗都停留在代行者的层面。
　　而在导演和编剧设定的魔法世界里，最危险也最厉害的就是黑魔法师。而这一系列电影最终的反派是一名叫做萨菲尔的黑魔法师。
　　在设定当中，他邪恶、强大、狡诈、残忍、无恶不作，曾经在魔法界掀起一阵又一阵腥风血雨。不过多年以前，被刚刚继承了衣钵的至尊法师击败并封印。但他从未放弃征服魔法界的目标。
　　多年前，他曾和地狱之王墨菲斯托达成协议，两人一起发动了战争。只可惜功败垂成，但也成了人们口中谈之色变的恐怖魔王。
　　反正基本故事就是和伏地魔差不多。只不过并没有什么血咒和救世主那一套，就是单纯的被至尊法师打败并封印了，然后现在又跑出来了。
　　而有关席勒的设定，并不是萨菲尔控制了席勒的身体，也不是他们两个合作，而是萨菲尔为了能够成功混进伊法魔尼，击败自己的老对手，而给自己塑造了一具躯体。但是担心无法骗过至尊法师，才给自己捏出了一个善良的校医人格。
　　也就是说，黑魔法师是本体，校医人格是捏出来的。席勒就是萨菲尔。
　　席勒本以为后面的情节是，原本一路帮助主角团，也是主角团最信任的校医，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恐怖大魔王，然后就是主角们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打败魔王取得胜利的故事。
　　结果克里斯告诉他，那太老土了，观众们早就看腻了这种反转。所以他要来个反转的反转。
　　原来，席勒扮演的校医体内的好人格才是真正的至尊法师。当年为了彻底击败和封印拥有强大力量的黑魔法师萨菲尔，至尊法师选择让自己的灵魂脱离肉体，进入到萨菲尔的身体和他决战。最终成功把萨菲尔的身体变成了他自己的牢笼，而自己则变成了看守囚犯的狱卒。
　　而外面的那个至尊法师，是当年墨菲斯托趁虚而入，控制了没有灵魂的至尊法师的身体弄出来的傀儡。
　　在他的管理之下，伊法魔尼漏洞百出：一年级吸血鬼入侵，二年级纽约圣殿遭遇袭击，三年级魔法防御网络出问题，四年级火龙失控……
　　校医重新回到伊法魔尼，就是为了击败这个冒牌货，再一次挫败墨菲斯托的阴谋。但在进入学校之后，他发现被封印在体内的萨菲尔逐渐失控。于是除了要面对地狱之王墨菲斯托的阴谋，最邪恶的黑魔法师也即将归来……
　　看完整个剧本，席勒也忍不住感叹：“这导演和编剧是真能编啊。”
　　这就是不了解魔法，纯靠幻想创作的好处了。真正的法师们谁能想到至尊法师打一个地球上的黑魔法师还得灵魂出窍，进入对方身体里，才能勉强把对方给封印住。然后还没封住，让对方给跑出来了？
　　但凡见识过古一暴揍墨菲斯托的英姿的人，这辈子都想不出这种情节。
　　不过席勒还有一个疑问。他在电话里对着克里斯问道：“所以艾尔德里奇在分院仪式上表现得那么冷漠和不耐烦，是因为萨菲尔控制了身体？”
　　“不是。”克里斯说，“艾尔德里奇是装的，因为他知道萨菲尔非常危险。而现在又逐渐脱离控制，所以他不得不表现得很暴躁，来让小巫师们离他远点。而他也成功了。”
　　“噢，我明白了，这其中还有一个反转。那就是一直对他们不错的至尊法师是个冒牌货。但是看起来很冷漠和疯狂的艾尔德里奇的体内却藏着真正的至尊法师。”
　　“没错。并且我们也会用一些镜头来展现，虽然艾尔德里奇表现得很冷漠，但其实一直在暗中帮助小巫师们。只是我们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情节模糊艾尔德里奇的动作，让主角和观众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帮主角还是在害主角。这样最后悬念揭晓的时候，观众们才会感觉到惊奇。”
　　席勒点了点头，他想到了魁地奇比赛上斯内普念咒的那一幕。那就是很典型的模糊视线的做法——斯内普念咒，哈利掉下来了。看上去就很像是斯内普害的。但是等最后真相揭晓，人们就会反应过来，那个时候他不是在害人而是在救人。这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经典的叙诡手法。
　　“而且，也不完全是伪装。”克里斯说，“至尊法师发现自己正在逐渐被萨菲尔侵蚀。他开始逐渐失去感情，变得和邪恶的黑魔法师一样冷漠。他知道如果自己被萨菲尔同化，那么他将会变得更强大。所以最后……”
　　克里斯没有说完，但是席勒已经明白了。电影毕竟还是要制造一些泪点的，真正的至尊法师的牺牲就是个不错的情节。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演不出来啊，席勒想，他又不是专业演员，这人物实在是太复杂了，恐怕表演不会很顺利。
　　“没关系。”克里斯说，“这样吧，你把你有的人格特质都告诉我，或者干脆你让他们出来和我谈谈，我就大概能把握住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我让你切哪个你就切哪个，再配合后期剪辑，保准让你看起来像个奥斯卡影帝。”
　　席勒也是服了。克里斯·哥伦布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类为了搞艺术到底能有多大胆」的典型代表。
　　斯塔克还在那九头蛇1号、九头蛇2号，其他人还在那回避问题、闭口不谈呢，克里斯已经开始准备利用人格特质之间的差异化拍戏了。
　　不过也是，谁能比席勒更适合演这种亦正亦邪的人物？别人演多重人格是要靠演技，席勒演多重人格主要靠生活。
　　而且关键在于，观众不知道他确实有很多人格特质。他们会想心理医生的心理肯定是健康的，那这演技简直是惊为天人啊！
　　席勒也算松了口气，这下他可不用担心自己的演技被喷了。魔法师拍电影可是头一遭，哪怕这电影拍出来只有一般水准，凭这个噱头也绝对能大卖。他可不想在电影史上留下自己的黑历史。
　　不过席勒其实也有疑虑。他主要是怀疑克里斯真的能很好地把握住他的不同人格特质之间的区别，并利用区别来塑造人物吗？感觉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但是很快席勒就发现他的担心有些多余。搞艺术的确实是天才疯子一线之隔。克里斯在导演休息室非常热情地会见了席勒的多个人格特质，还和他们都聊得挺开心的。
　　他甚至还给每一个人格都写了个侧写，席勒看完之后发现还挺准确，当年要是学了心理学……算了，那今天世界上就要痛失一个大导演了。
　　能够看出来克里斯是个完全的实用主义者。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奇特的状态是怎么造成的，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是不是不能碰的禁忌话题之类的问题。他是纯粹的能用得上的都别闲着，都得为艺术出一份力。从本质上来说，和贪婪也很像。
　　整个系列电影的第一部主要是介绍世界观，加上展现主角的性格，涉及到的主线剧情不算特别多，主要是打吸血鬼，只给了一点墨菲斯托的铺垫。
　　在最初的磨合之后，整个拍摄流程变得很快。因为各种道具特效什么的，根本就不用操心，只要能描述得出来，法师都能做得到。
　　小演员们也是越演越顺，彼此之间越来越熟悉，感情也越来越好，越来越符合第一部的主题，这让呈现出来的效果变得更好了。
　　电影的拍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本来预计要拍九个月左右，但实际上拍摄工作四个月就结束了。后期调整花费了不到一个月，哪怕把宣发工作都算上，也不到半年，电影就已经准备上映了。
　　在上映之前，有一个点映会，就是邀请内部人员和各路影评人来率先观看电影并给出评价，让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宣传，根据他们的评价来调整宣发策略。
　　这一次点映会除了邀请电影行业的从业者，也邀请了斯特兰奇和席勒的朋友——整个复仇者联盟都来了。
　　真正的观影体

第3660章 电影计划（十三）
　　点映会在纽约举办。此时已经是春天了，但纽约还没从那种萧瑟的隆冬氛围当中完全摆脱出来。早晚仍有凉意。穿着礼服的媒体人和影评人们被冻得有些发抖，还要兢兢业业地在门口合影。一辆加长豪车停在了齐格菲剧院门口。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斯塔克一下来，快门声好像在百老汇下起一场铅雨。
　　斯塔克对着左右挥挥手，沿着铺着红毯的台阶走上去，进入到了建筑里面。他和等在门口的克里斯导演握了握手，说：“美妙的半年时光。体会到魔法的神奇之处了吗，老兄？”
　　“当然。”克里斯导演发自肺腑地笑起来，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神奇。我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拍出过如此精彩的电影作品。去吧，我给你留好了位置。”
　　斯塔克朝着正在另一边从服务生手上拿酒的斯特兰奇挑了挑眉。斯特兰奇对他比了个「你最好老实点」的手势，继续转过身去忙他自己的了。
　　“哦，女士，你也来了。”克里斯走过去和一身红裙的娜塔莎握了握手，说，“尼克呢？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又给他找麻烦了吗？”
　　“闹翻了天！”娜塔莎挥了挥胳膊，摇了摇头说，“他绝不应该答应旺达帮她照顾猫，还是三只猫。他们到基地的第一天，我还以为尼克真的复活了霸王龙。”
　　紧接着是科尔森。他也走上前和克里斯拥抱了一下，说：“作为神盾局第一个合作的电影导演，哥伦布先生，你让我们对于电影业有了很好的印象。”
　　“还是别太好了。”克里斯耸了耸肩说，“要么就永远别去好莱坞。”
　　斯特兰奇走了过来，很正式地和娜塔莎还有科尔森握手拥抱，然后举起酒杯说：“非常感谢神盾局在宣传方面的配合。没想到你们还是有几个干活的人的嘛。”
　　娜塔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要是我告诉你，电影后期所有的宣传和推广工作其实都是我们两个完成的，你一定不会惊讶的，对吧？”
　　“是啊。毕竟要是让克格勃和九头蛇去干，难免他们不会在里面加些私货。你们两个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了。你们是吗？”
　　“如果你没在片头看见镰刀锤子的话，她一定是。”科尔森和斯特兰奇碰了下杯，开了个玩笑。
　　“嘿，你们来的这么早。”史蒂夫和彼得是一起来的，他们先后走进来。彼得搓了搓手说：“卖爆米花的在哪里？有大桶爆米花和大可乐的套餐吗？我要多加冰。最好再来个香草冰淇淋……”
　　“不要当着导演这么说。”斯特兰奇装作不满地说，“你是来欣赏伟大的哥伦布导演的惊世创作的，不是来吃爆米花的！”
　　“呃，抱歉。”彼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怎么经常看电影。所以现在和平时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有什么区别？我是不是得发表点感言什么的？”
　　“不用。”克里斯拍了拍他的胳膊，朝着大厅的另一头指了指，说，“那边有爆米花。可乐在机器里自己打，多大的杯子都行。冰块和冰淇淋都在旁边的柜子里，但是不要放太多。现场可能还有小朋友呢。”
　　彼得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发现那里乱糟糟的：一群小孩趴在冰柜上挑雪糕，还有一群抱着快有他们半个人高的爆米花桶等在爆米花机器前面。而他们那些衣冠楚楚的家长们只能无奈地等在旁边。
　　“不少影评人都带着他们的孩子来了。”克里斯也看着那边说，“还有我们的小演员们。大部分人的父母都到了。但是显然，如果你的孩子会魔法的话，你就更没有办法阻止他一小时吃掉三根雪糕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回头，看到光彩照人的旺达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从门口走进来，贾维斯跟在她后面。
　　“哦，天呐。”克里斯走上前蹲下身，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孩的脑袋，说，“这是你的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
　　更震惊的是斯特兰奇。他走过去把另一个从地上抱起来，说：“他们怎么都会走路了？我记得上次见他们，还是包在襁褓里的婴儿呢。”
　　“他们都两岁多了，而且已经会说话了。来，叫叔叔。”旺达逗了逗自己的儿子。小比利已经能够看出几分旺达的样子了，继承了旺达的红色头发和白皙的皮肤，一双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叔叔！”他朝着斯特兰奇大叫道，让斯特兰奇笑得满脸褶子。
　　贾维斯走过去抱起另一个孩子。他们站在门口说了会话，然后一起去买爆米花了。
　　查尔斯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亮了。克里斯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斯特兰奇和查尔斯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克里斯导演拉到一边：“这是你朋友？他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吗？”
　　“这是X教授！”
　　“什么？！”
　　“变种人领袖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他旁边那个臭着脸的是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
　　克里斯一个箭步冲到了查尔斯面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久仰大名，教授。事实上，我一直很关注变种人的生活状况，致力于为反变种人歧视事业添砖加瓦。我觉得不光魔法师们可以拍电影，变种人也完全可以利用电影来呼吁反对歧视……”
　　斯特兰奇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查尔斯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微笑着点头，很认真地听着，用那双蓝眼睛专注地看着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甚至能让人短暂的忘记站在他背后的那个德国男人有着怎样恐怖的威名，美丽又温柔的不顾任何人死活。
　　很快，万磁王和X教授也进去了。洛姬又来了。今天她穿了条浅蓝色的纱裙，一头黑色卷发长到膝盖，用发卡别在脑后，看起来颇为青春活力。
　　“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在电影院的屏幕上看到你。”洛姬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可以给我剧透一下。你演的怎么样？”
　　“一般般吧。”斯特兰奇努了努嘴说，“也不过就是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威严又慈爱的院长罢了。”
　　结果克里斯看到洛基又是眼前一亮，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说：“你好，这位小姐，不知……”
　　“洛姬·奥丁森。”
　　“哦，你好，奥丁森小姐……等等。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神王托尔的弟弟？”
　　“事实上，我没有具体性别。”洛姬朝他笑了笑说，“称呼我先生和小姐都可以。”
　　“原来如此。”克里斯点点头说，“事实上，我对阿斯加德的文化很感兴趣。从听说你们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有了一些构想。我觉得人类确实应该从更多渠道了解阿斯加德的文化。电影就是个不错的媒介……”
　　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在大厅里交谈，笑着相互祝贺，聊聊与电影有关的事。等到电影快开场的时候，斯特兰奇走进观影厅，几拨人泾渭分明：
　　最前面坐着媒体和影评人。导演很快走过去和他们互动寒暄。左侧靠后一点的地方坐着剧组人员，也包括演员们。小演员由家长带着坐在最后面。
　　正中间靠后一点的地方则是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复仇者联盟的成员齐刷刷地坐了一排。斯特兰奇选择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而席勒则坐在这一排的最右边，怀里抱着皮卡丘，正和旁边的彼得一起吃一大桶的爆米花。
　　最右侧则是投资商、监制、发行和出品方等等相关从业人员。他们大多都带着家人和孩子过来。孩子们在座位之间跑来跑去。看这情况，应该找复仇者联盟成员要了一圈签名了。
　　几分钟后，影院里暗下来，电影开始播放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伴随着出品方的标志，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纽约布朗克斯区的街道出现在画面里。
　　前排立刻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毕竟大部分人都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魔法师建房子了，他们还以为开场会搞个大动静呢。
　　紧接着就是略显无聊的主角日常：喝的醉醺醺的父亲，乱七八糟的家里。小混混把点着了的垃圾袋扔进他们家里。主角叫骂着又把垃圾扔了出去，冲出院子找他们麻烦。
　　不管怎么看都和魔法不沾半点边——直到一只穿金带银的河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家院子里。
　　河马女神出场的时候，影院里一片惊呼。而河马女神提早过来坐在影院的角落里，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只有她的两个养女爆发出尖叫：“妈妈！妈妈！！快看！！你出场了！！天呐，你演的简直太好了！！你会成为奥斯卡影后的！！你真是我的骄傲！！”
　　河马女神用粗壮的手臂，一手一个搂过自己的两个养女，晃了晃脑袋上的小耳朵，显得非常得意。
　　略显无聊的日常和视觉效果极富冲击力的河马女神所带来的对比让人一下就提起了精神。看着被河马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主角，孩子们爆发出了大笑。再看到河马女神用一道魔法光芒击倒了发酒疯的主角父亲的时候，他们又欢呼起来。
　　紧接着，主角小心翼翼地从河马女神手里接过了录取通知书。伴随着通知书逐渐展开，上面的内容出现在观众眼前。金色的花体文字逐渐放大，变成本片的片名——「伊法魔尼」。
　　紧接着就是火车上那场戏。主角们的交流基本没什么看点，无非就是展现一下人物性格。影评人们开始记录，似乎是在斟酌着之后的评价。
　　不过当列车的外景展现出来的时候，影院里又爆发出了一阵惊呼。空际列车从郁郁葱葱的森林上方驶过，穿过腾起雾气的湖面。
　　而当那座巨大的哥特式城堡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影院中先是短暂的沉默，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第3661章 电影计划（十四）
　　影院中的气氛立刻就火热了起来。他们可以说是在互联网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座伟大的建筑建起来的。其中不少影评人把这称之为「电影历史上的米兰大教堂」。如今在大荧幕上亲眼见到这座建筑，实在难掩内心的激动。
　　因为这座哥特古堡在镜头里看起来更宏伟了：左右对称，装饰华丽。几乎所有的材料都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辉，与背景里马萨诸塞州其他的普通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是立刻就把人拉入到一种奇幻的氛围里。
　　而随着学生们划的小船一点点越来越接近城堡，也把期待感拉满。而当大礼堂出现的那一刻，又是一阵夹杂着尖叫的惊呼——这里的氛围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这就是他们想看的魔法世界！
　　其实演员们杀青之后就没有再参与过后期编辑工作了，他们也没有看过样片。所以在大礼堂内部的场景出现的时候，演员们也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不得不说，镜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能把很小的东西拍得很大，能把很大的东西拍得很宏伟。原本的实景就已经很漂亮了，但在镜头下却显出一种更为奇幻美丽的氛围。
　　而且一切都显得更加生活化，就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群魔法师在这座古老的学院里生活了几千年。代入感简直拉满。
　　教授们登场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连串的惊呼：美丽又知性的旺达、慈祥和蔼的古一、神秘莫测的席勒，还有老熟人河马女神。每一个人都展现了与众不同的特质，而且每个人的出场方式都很拉风。影院里的孩子们不停地尖叫，连雪糕都顾不上吃了。
　　到了分院环节，所有人开始了热烈的大讨论。他们都很好奇这四个学院有什么区别，以及自己会分到哪个学院。看到主角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学院，他们还有些惋惜。
　　然后就是重头戏。身为校长的斯特兰奇站了起来，开始叮嘱他们，并介绍教授们。
　　前几个倒是还好。镜头给到席勒的一瞬间，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彼得被可乐呛得直咳嗽。史蒂夫嚼爆米花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斯塔克被芝士球卡住差点英年早逝。娜塔莎顺着椅子滑了下去。一排的复仇者联盟成员全军覆没。
　　等他们缓过来之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一侧的斯特兰奇。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席勒要客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这不论怎么看都不是无关紧要吧！
　　前排的影评人也发出了质疑，倒不是因为席勒的形象。而是因为这种很刻意的形象塑造看起来有点脸谱化。就好像是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了，让人没有什么惊喜感。
　　之后席勒一开口，那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克里斯对他的声音进行了后期处理，显得更加低沉和沙哑，配合上那慢悠悠但充满威胁的语调。影片还没进行三分之一，谁是幕后真凶，好像已经昭然若揭了。
　　但是很快就有比较聪明的影评人意识到：克里斯·哥伦布可不是只有这水平。这可能是个误导，是他故意弄出来模糊视线的障眼法。
　　不过看旁边的孩子们的反应就知道，他的这一手玩得很成功。因为这是儿童电影，主要也是面向儿童和青少年。绝大多数观众既不是专业的，年龄又小，很容易被这种叙诡手法欺骗。
　　不少影评人开始问自己的孩子，得到的回答清一色都是「巴顿医生肯定是坏人」。
　　其实席勒自己也有点惊讶。除了试镜片段发给他们看之外，其他的电影片段拍出来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而克里斯显然在有关他的部分加入了过多的艺术创想。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吓人，但是没想到镜头下这么吓人。
　　还好旺达的两个孩子没被吓哭，要不然今夜纽约会无人入眠。
　　“你是认真的吗？”斯塔克看着斯特兰奇问道，“你告诉我席勒会在里面客串，但是你确定客串的是席勒吗？”
　　“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他已经不是客串了，”斯特兰奇说，“他变成了重要配角，几乎仅次于主角的那种。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会在接下来的好几部电影里面看见他。”
　　“我感觉没这么简单，”娜塔莎说，“如果他真的是反派，导演肯定会让他一开始表现得很温柔。这样最后揭露真相的时候才有反转效果。而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得如此凶恶——原谅我用这个词，但是我也真的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汇了——那就说明他肯定不是坏人。”
　　“确实够凶恶的，”斯塔克说，“我怎么感觉这也不像那个九头蛇？他到底是谁？”
　　“别看我，我也搞不清楚，”斯特兰奇耸了耸肩说，“或许我可以去问问导演。他看起来对此有些研究。”
　　娜塔莎却突然笑了起来。作为真正参观过深渊的知情者，她已经可以联想到拍摄现场的画面了。她说：“可惜我不会魔法，不然我也要客串一把。这样就能看到你们在席勒的其他人格特质出来的时候上蹿下跳了。”
　　“这你可说对了，”斯特兰奇撇了撇嘴说，“克里斯满脑子只有他伟大的艺术梦，丝毫不管我们演员的死活。他还额外加了一场席勒来校长室里找我的戏。我是说，你们看到的这个席勒，和我共处一室。然后我还必须要站在那狭小的镜头范围里，和他面对面。克里斯一个劲地提醒我往前站、往前站。他自己倒是躲得远远的！”
　　娜塔莎笑得直捶前面的椅背。然后她又听到彼得说：“还好我已经没有蜘蛛感应了，要不然恐怕接下来我什么都听不到。我还想知道那几个受到袭击的学生怎么样了呢。”
　　紧接着是一段普通的校园日常。伴随着调查学生袭击的主线，主要就是展现主角们的校园生活，包括上课、写作业，还有学校活动。剧情进入了平稳舒缓的阶段。
　　这一阶段的剧情更偏向于青春校园剧，展现了学生们的活力，而且也向观众们说明了魔法大概的运作方式，让人对基础的世界观有了个了解。
　　电影并没有选择隐瞒魔法的本质是借贷这件事，甚至还着重强调了契约的各项注意事项。还有高年级的学长来给他们展示，获得力量之后能够施展出的魔法。
　　不过电影确实对于宇宙魔神有所美化。他们把魔神解释为宇宙中的概念和规则，弱化了他们的人性，而解释为某种自然存在。这就让观众们好接受的多了。
　　不过他们也提到，宇宙中存在不少人格神。这些神明强大又危险，地狱之王墨菲斯托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是在为之后几部的剧情进行铺垫。
　　然后剧情就来到了小高潮。也就是主角团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追着他们进入森林，但却受伤了。伤的最严重的女主角来到了校医室。他们不想惹麻烦，所以拜托帮他们治疗的校医帮他们隐瞒。
　　席勒再次出场，依旧压迫感十足，甚至比试镜镜头当中还足。因为毕竟试镜的时候是贪婪，正式拍的时候可是病态。只能说三个小法师战战兢兢的样子不像演的。
　　这一下可算是把所有人的胃口给吊起来了。主角团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却受伤躺进了校医室，还偏偏碰上了这个难缠的校医。看起来真是倒霉透顶。
　　果不其然，校医的态度并不好，甚至都没等主角伤势痊愈，就把他们赶出去了。不少孩子们都很生气，家长却表现得有些无奈。
　　站在大人的角度看，主角团实在有点胆大妄为了。竟然敢追着危险生物跑去森林，受伤都是轻的了。要是再帮他们隐瞒，让他们继续这么作死下去，怕不是要丢掉小命。
　　可家长们也不理解席勒所扮演的巴顿医生为什么在主角病还没好的时候就把他们赶出去。告发归告发，起码也得把病治好了呀？
　　然后剧情节奏就快了起来。主角团们飞快地找到了线索，可是这线索却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席勒所扮演的校医。
　　比如教授们都有很严谨的课程安排，几乎全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校医却没有排班表。而且经常一失踪就是一个下午。再比如，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睛的颜色太过特别，看上去像是用魔法变出来的，好像是在遮掩些什么。又比如，他出身于名声并不好的墨丘利学院。这个学院的同年级生给主角团们找了不少麻烦，让他们更加觉得这个学院出身的都是卑鄙狡诈的黑魔法师。
　　一项又一项的证据和主角们的讨论呈现在观众眼前。相对比较理智的成年人也开始有些动摇，就更别提孩子们了，他们简直群情激愤，挥舞着拳头，想看主角团怎么打败这个该死的吸血鬼。
　　斯塔克用手指撑着自己的脸颊说：“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出于私心的包庇？”
　　“当然不是。而是我明白，如果导演让他出演一个可能会遭到全网络谩骂攻击的反派角色，那他可能会在开机之前就把导演暗杀掉。或者在什么半人马座星系给他找一个为期500年的黑工，让他在人类的电影业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之前，都不能回到地球。”
　　其他人竟无言以对。

第3662章 电影计划（完）
　　在这之后，由王扮演的魔法生物学的教授也闯入了观众们的视线。王是个胖胖的法师，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还利用治愈药水治愈了主角们的伤势，帮他们隐瞒了闯入森林的事，这让主角们更加肆无忌惮了。
　　为了调查之前的学生染病的事情，他们甚至直接跑出了学校，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面闹出了乱子。被教授们发现以后，都被关了禁闭。影院里的孩子们发出了不满的呼声。
　　主角之间也产生了争执。来自亚洲的小男孩觉得他们不应该这么做，起码也应该遵守校规，而不是随便滥用魔法吓到普通人。但是白人男孩觉得他们是在执行正义，为了把那可恶的吸血鬼给揪出来，这是不得不做的事。而女孩则在其中调和。
　　后续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结果就是三人当中的两人又受伤了，而且这次伤得挺重，甚至惊动了校长和副校长。白人男孩此刻已经认定巴顿医生就是吸血鬼，当着校长的面想要拆穿他，结果却又被斥责了。主角团们感觉到很沮丧，连带着观众们也高兴不起来了。
　　紧接着，剧情节奏又开始变快了。主角团们准备动手调配能够克制吸血鬼的阳光药水，但却怎么也无法成功。他们求助于魔法生物学的教授，对方欣然应允，并约他们午夜时分在办公室会面。
　　主角们很兴奋，觉得这样就能打败藏在校医室的该死的吸血鬼了。可没想到等到午夜赴约之时，魔法生物学教授露出了他的獠牙。
　　三个小主角惊恐极了，但也努力用自己学会的魔法和对方周旋。他们被化为蝙蝠的吸血鬼一路追赶，最后在魔咒课的教室里找到了半瓶阳光药水。在万分惊险的情况下，把药水泼在了吸血鬼身上，成功地打败了他。
　　最后的打斗和追逐战非常精彩，各种魔法乱飞，几乎把整个城堡二楼跑了个遍。他们不断地利用学会的魔法和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来拖慢吸血鬼的速度，比如用魔法操控着粘液凝胶糊他一脸，或者三人合力操控假人，假装赶到的教授吓他一跳，然后再从背后一脚把他给踹下楼去。场面别开生面、妙趣横生。
　　知名的影评人们都在这一段当中看到了《小鬼当家》的影子。哥伦布在狭小空间内的动作安排和镜头转换简直出神入化。哪怕是成年人也并不感觉幼稚，再配合上魔法背景，有种荒诞的黑色幽默，让人看得直呼过瘾。
　　打败吸血鬼之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孩子们都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起立鼓掌。
　　孩子们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但是成年人们已经开始思考：关键道具——也就是那半瓶阳光药水——是哪来的？
　　扮演魔咒课教授的旺达之前在上课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在药水调配方面一窍不通。这在电影里面是很重要的线索，明显就是编剧在告诉观众，这药水并不是旺达调配的。
　　而电影中还有一条线索，那就是魔咒课的教授旺达和校医巴顿是好朋友。这显然也不是无用线索，明显是导演在暗示：药水是校医放的。
　　可是，这校医对待小法师的态度很恶劣，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他为什么要帮小法师们呢？难道他就是单纯的讨厌吸血鬼？
　　显然，这第一部电影留足了悬念。影评人坐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都在互相交头接耳，讨论剧情。
　　其实第一部的剧情非常简单，除了一个简单的反转之外，没有什么很难理解的地方。主要还是用来展现整个魔法世界的世界观，花了很多的篇幅在小法师们是如何上课和生活的上面。
　　虽然剧情比较薄弱，但是沉浸感拉满。显然在场的所有孩子看得都非常满意。
　　影评人们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这电影肯定会火。因为不论是真正的法师参与的模式，还是实打实建造出来的真正的伊法魔尼城堡，都非常震撼，完全可以把人带入到一个奇幻的魔法世界中。要是后几部剧情再拓展拓展，成为传世经典也不是不可能。
　　影评人们基本已经写好了稿子。看完之后的每个人都给了好评，只是侧重的点不一样。
　　有些人接受传统媒体采访，主要在于讲述真实的场景搭建和法师们参与的模式。相比现在流水线式的、重复性高的电影拍摄模式，有着更完美的沉浸体验感。
　　也有人自己拍短视频，聊聊其中各种角色的塑造，比如教授们的形象和来头、小法师们的课业水平、各类魔神的区别等等。
　　总之，这些率先发布出来的评价，把所有人的期待都拉得很高。在北美院线全面上映之后，第一天的票房就突破了本年度最高票房纪录，很快也突破了克里斯·哥伦布本人的票房纪录。
　　电影票房是有阶梯式效应的。第一批人看完之后，如果对于这个电影的评价比较好，就会自发的宣传，那第二批的观看人数会呈指数级上升。
　　电影上映一周之后，就打破了有史以来儿童电影的首周票房纪录，首周票房榜上一路领跑。各大平台的宣传扩散得非常快。
　　然后就是登上热搜、霸榜热搜。线上线下的投放都火热起来。人们开始口口相传，不论是儿童群体还是青少年群体，每个家庭、每个学校之间都在流传有关伊法魔尼的事。
　　合家欢电影的票房通常会比较高，因为未成年人不能单独看电影，电影票最少得买两张，有时候还得买三张。而看的人越多，好评扩散得就越快，打破的票房记录就越多，关注的人也就更多，形成良性循环。
　　一开始电影还只是在青少年群体里有口皆碑，受众群体是初中生和高中生。不过由于扩散速度太快，不少成年人也抓住热点，发布各种各样的影评和拉片。
　　成年人和青少年的关注点不一样。他们不是特别在乎年龄还小的主角，更多的把目光放在教授们身上。然后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席勒作为本篇戏份最多、最有悬念的反派，受到了大多数人的关注。
　　席勒的疗养院已经挤得人满为患了。本社区几乎所有的青少年以及他们的家长，都借着看病的名义过来拜访。而那些已经住院的人又不愿意出院，简直把席勒的办公室堵得水泄不通。
　　就如席勒预料的那样，因为他在日常生活当中表现得比较温和，和电影当中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人们都觉得是他演技好，对他的评价基本上是一片夸赞。
　　青少年们的重点基本都是后面的剧情。经过各路大神的分析，大部分人都认为最后的关键性药水是巴顿调配出来，交给了魔咒学教授，并放在了教室里，这才帮了小法师们一把。
　　不过不同的是，有关动机的分析分为了两派。一派人认为这可能是巴顿调配出来给自己的朋友防身用的，只是旺达扮演的魔药学教授不小心把药水落在了教室里，这才让小法师们捡了便宜。
　　另一派人则认为这就是巴顿故意的。他知道魔法生物学教授的真实身份，而且知道小法师们还会去招惹他，才故意把药水放在了和魔法生物学教室同一层的魔咒学教室当中。
　　真实原因，众说纷纭，各有各的道理，反而把话题热度拉得更高。
　　席勒这几天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人追问。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偏偏他不能剧透，只能想方设法的糊弄过去。
　　当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从来都只有他把别人问到哑口无言的份，没想到现在竟然轮到自己了，果然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出乎席勒预料的是，哪怕不谈他本人的演技，巴顿医生这个角色也受到了很多人喜欢。
　　席勒其实很不理解。第一部电影几乎没有展现出巴顿什么人格魅力，而且这电影又没有原著小说，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凶巴巴的校医？
　　于是最近几天他高强度刷短视频，就为了看看电影粉丝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个角色。刷了两天之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结论——看脸。
　　他们纯粹是喜欢校医巴顿的外貌形象，还有他的内在气质。准确来说，他们并不是因为外貌才爱屋及乌的喜欢气质。而是他们就喜欢这种冷漠且充满压迫感的气质。
　　而席勒只觉得，这世界上的变态迷恋者可真不少。强大有威严的校长你不去喜欢，美丽知性的魔咒学教授你不去喜欢，就非得喜欢从头到尾不给好脸色的校医。虽然可以理解，但建议还是去看看医生。
　　席勒并不希望这种风气蔓延，因为迷恋精神变态真的很容易受到操纵和伤害。于是他特意联络自己的老同学，在哈佛办了一场讲座，主要就是分析变态迷恋者的人格，并告诉他们如何减轻这种取向倾向，同时教导他们如何摆脱精神变态的操纵。
　　而结果就是，认真听的没几个，图片出了一大堆。席勒晚上回去之后打开短视频软件，简直是眼前一黑。首页往下滑十几条全是自己讲课的场面，底下那个评论简直是没眼看，emoji表情除了小红心就是小恶魔。
　　而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底下获得了最高点赞的一条评论是：“内容非常专业，通常会很有用，但从讲述者的人选能看出，哈佛似乎并不想让我们学会这一课。”
　　学心理学救不了人类。席勒颇为绝望地想。
　　来了来了

第3663章 邪恶力量（一）
　　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伊法魔尼》这部电影的大红大紫，可以称得上是喜讯。导演完成了自己的艺术创作梦，法师们借由这个电影宣传了魔法，演员和小演员们也都玩得很开心，观众们看到了好看的电影。可以说是没有输家。
　　只除了席勒。
　　其实原本，席勒算不上是明星，只能说是个网红，而且也不是一流网红。在短视频软件上的粉丝数也就三流，而且没有什么铁粉，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来的。
　　他平常拍摄的视频也都是围绕着超级英雄。准确来说，他的大部分粉丝其实是其他超级英雄的粉丝，而席勒则扮演一个摄像头，带领着他们去看超级英雄的生活细节。综艺的热度过去之后，他的热度就大不如前了。
　　可是这一次，席勒算是彻底翻红了。准确来说，他摆脱了网红的身份，正式成为了一个明星，而且还不是一步一步积累粉丝，而是堪称一夜爆红，直接空降一线明星行列。
　　听起来倒是还不错。毕竟拍戏也是挺赚钱的，他们这几个主演都是有票房分红的，收入让席勒也觉得很满意。
　　但是显然明星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席勒的疗养院周围24小时都有狗仔，各路媒体的车子在疗养院周围来来去去，甚至整个社区都变得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想拍他。
　　虽然24小时被盯着没有隐私比较烦，但是他们毕竟也没有犯法，甚至还和社区居民打成一片，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席勒医生的事。
　　他以前的患者，但凡有他联系方式的，全都给他发信息，或者打电话问候。要不然就是想要个签名合照什么的。为了维持客户群体，席勒也实在不好拒绝。
　　可以说在电影热度飙升的这段时间里，席勒一个人的热度，就超过了复仇者联盟全体。短视频软件的账号更是短短几天时间涨了三倍的粉。无数经纪公司联系他，想要签约他。
　　席勒说自己不是专业演员，对方就让他考虑转职；他说自己还有疗养院要管，对方就说保证不耽误他做生意的时间。反正就是来回拉扯，非得让他进入演艺圈不可。
　　偏偏席勒还比较喜欢自己做饭，要自己做饭就得出门买菜。其他的菜倒是好说，关键是有些调料必须得去华人超市补充。美国人并不认识中文，也不知道那些调料的口味，要让别人帮忙买，肯定会买错。
　　可是席勒只要一出门，那就是前呼后拥，人山人海。光是跟着他的车子就有十几辆。到了地方之后，别管男女老少，全涌过来，把他死死地堵在里面不能动弹。
　　其实按理来说，网络是健忘的。等到电影的热度下去一点，应该就没什么人关注他了。但是因为之前席勒拒不配合采访，而且深居简出，几乎没什么人能逮得住他。越采访不到，素材就越少，观众就越好奇，呼声就越高，热度也就越高。
　　可以说席勒的这种回避采访的行为生生地搞成了饥饿营销。现在哪怕有一张只露一鳞半爪的图片，有个模模糊糊的背影或是侧脸，那粉丝都是闻风而至，一窝蜂地涌过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流量密码。
　　有流量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人去拍。这就导致拍席勒的人更多了。除了蹲守疗养院，各大媒体也都在找关系，就为了能够联络上席勒，拿到一手的独家报道。各大电视节目也是反复邀请他，甚至都追到了克里斯和斯特兰奇那里。
　　最离谱的是，席勒有个粉丝，是先天邪教徒圣体。七岁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墨菲斯托，在没有加入卡马泰姬的情况下，初中时就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黑魔法师。直到魔法防御网络升级完善到最新版本才被找到。那时候人家都上大学了。
　　他的主要契约对象就是墨菲斯托，一直也是在兢兢业业地传播地狱之王的邪教信仰，还帮墨菲斯托组建了一个教会，甚至还是合法的。如果说恶灵骑士是武官，那这位就是文官，也颇得墨菲斯托器重。
　　他甚至直接许愿到了墨菲斯托那里，就为了能见席勒一面，和他合个影。墨菲斯托一看自己手下大将有这样的要求，那必须得满足啊，于是就找上了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简直是满头问号：不是，现在追星都流行直接拨打地狱热线了吗？人家要是不见你，你是不是还得送人家下地狱啊？
　　但是墨菲斯托确实很有诚意，开的价很高。斯特兰奇只能来找席勒商量一下：你说这白给的钱也是不赚白不赚，大不了咱俩对半分，当你的通告费。
　　席勒也是很无语，看来这粉丝是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他要是知道自己才是那个专门跟墨菲斯托的代行者对着干的人，肯定会脱粉回踩的。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席勒只好先和他通了个电话，大概地给他透露了一下后续的剧情，表示要是你是角色粉的话，最好还是别把期待拉得太高。毕竟要是墨菲斯托是个合法信仰，那自己这么搞的话，可能会有侮辱信仰的嫌疑。
　　结果对方竟然还很兴奋，挂断电话之后和墨菲斯托商量了一晚上。
　　第二天，斯特兰奇就接到了墨菲斯托准备亲自出演本系列电影最大反派墨菲斯托的消息。
　　席勒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说服墨菲斯托的，他也不知道墨菲斯托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最后在自己的高塔里，看到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由墨菲斯托变成的萨菲尔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墨菲斯托变成的席勒，准确来说是变成的和校医巴顿长得一模一样的萨菲尔，有一双和墨菲斯托本体一样的红色竖瞳，黑色长发，再配合席勒本来的长相，这下可是真是把「我不是好人」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他来的那天差点把恐怖大隼头吓出个好歹来。许多神明挤在一个位面里的埃及神系的神灵可是远远比不上维度领主的。关键是，这领主还长了一张席勒的脸。如果孔苏有手机的话，这会他报警的拨号键都快摁烂了。
　　还好，高塔当中也是人才辈出。先有尘世巨蟒耶梦加得闻着味不对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地震，后有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之一黑法老颇为热情地接待了新的访客。而等到贪婪回来的时候，高塔里一半的人格特质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贪婪坐电梯，下到最底层门一打开，他都无语了。最近这几天我在现实世界被围追堵截还不够，这怎么回了高塔，还是人挤人的呢？
　　然后再看到另一个新的自己的时候，贪婪差点原地起飞，他确实看在墨菲斯托开价不错的份上，答应了斯特兰奇和墨菲斯托演对手戏。但那是拍电影啊！你怎么真来了啊！
　　而且你来就来了，你堂堂地狱领主没有自己的皮肤吗？非要用我的？
　　席勒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墨菲斯托扮演的自己。他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各路影视作品当中的刻板印象的魔鬼形象：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但实际上从头到脚都透露着邪恶气质。
　　而且墨菲斯托绝对往里面掺杂私货了。他捏的这个席勒的长相和席勒还不完全一样，变得更加俊美且邪异，缺失了席勒的那种后现代风格的神经质般的冷漠，但是多了一种更传统的邪恶气质。
　　席勒现在也想报警。但是显然能抓墨菲斯托的警察斯特兰奇已经选择和他沆瀣一气。而关键是，自己之前见钱眼开，答应了斯特兰奇要求墨菲斯托参演的条件，合同都签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墨菲斯托穿着一身很老派的传统绅装，和偏爱鲜艳颜色的操纵还不一样。他的穿着低调且奢华，肩线剪裁更为柔和，兼具英式的保守和法式的优雅，手里还拿了一根鎏金纹样的手杖，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
　　贪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墨菲斯托伸手掸了掸衣服领口的灰尘，然后说：“好久不见，席勒医生。最近我调查到你在人类当中很受欢迎，而你在拍的电影正好有你我之间的对手戏。恐怕我不得不借你的形象一用，我想这也能为我带来更多的信徒。”
　　席勒这才明白，墨菲斯托可不是对电影感兴趣，他是眼馋电影的流量。
　　其实有一说一，这帮恶魔和宇宙魔神确实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中世纪的时候他们想传教确实只能靠忽悠教徒，然后口口相传。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21世纪了！你去最火的短视频平台上注册个号，随便播点什么，都比你吭哧吭哧在梦里忽悠半天信徒涨粉更快。
　　墨菲斯托显然是率先觉醒的那批人。他们意识到，现代人并不像是中世纪的人那么愚昧，他们每天接受大量的信息轰炸，其中有些信息的邪恶程度甚至远超恶魔法典。
　　在现代人看来，上帝和撒旦就只是一个文化符号。现在的大多数教徒距离那个年代已经太遥远了，他们只把这当成是神话故事，甚至可以在网络上肆无忌惮地开他们的玩笑。教会的统治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在这个甚至可以公开谈论恶魔的年代，以前那一套偷偷摸摸的方法效率实在是太低下了。在有互联网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传教。
　　卡玛泰姬只会阻拦魔神本体入侵地球。但是他们并不是宗教组织，管不着别人传教。甚至某种程度上放任魔神找代行者传教。只要你不在地球发动战争，或者是搞大规模邪教仪式草菅人命，那么不论是卡马泰姬还是至尊法师都是不管的。古一那个年代就不管，不然就古一那个武力水平，哪个宗教能在她手底下发展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你合法合理合规地搞宗教，那完全没必要偷偷摸摸的。趁着互联网蓬勃发展，完全可以选择在网络上圈粉。
　　但即便是恶魔，想要准确地把握住网络潮流也需要一些技巧。而聪明的墨菲斯托直接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蹭热度。
　　现在网络上最火的人是谁？是席勒！这波泼天的流量要是给他接住了，想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第3664章 邪恶力量（二）
　　席勒是真的有点佩服墨菲斯托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魔鬼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代名词。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们是不择手段的，也根本没有什么尊严可谈。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先天互联网圣体了。
　　而且他的脑子转得也很快——他要是不聪明就不会成为地狱之王了——当别的魔神还搞不清楚互联网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无师自通了蹭热度和截胡别人流量的技巧。
　　如果现在，他用自己的本体形象或者是重新再捏一个别人的形象出来，来宣传他自己并招揽信徒，那恐怕是很困难的。不光账号要从零做起，他要是不整点什么狠活，也根本吸引不了多少流量。
　　魔鬼都是贪婪的，他们可不满足于每天一点点的涨粉。既然有一步到位的方法，为什么要去用那种笨办法呢？
　　人家电影编剧都给你设定好了，你和现在最受欢迎的校医巴顿的角色是两面一体，那只要借着他的形象演出自己的魅力，岂不是分分钟爆火？
　　虽然他用的形象是席勒的，但是实际上他在电影里的身份是最邪恶的黑魔法师萨菲尔。而萨菲尔的力量来源就是墨菲斯托。
　　如果有人喜欢上了萨菲尔，那其实也是在帮墨菲斯托扩大知名度。毕竟现在有很多人都觉得地狱之王是撒旦。哪怕能扭转一部分人的概念，那墨菲斯托也是大赚特赚。
　　对于这些宇宙魔神来说，人类的信仰有很特别的力量。而且不光是虔信徒，泛信徒也是能够提供信仰力量的。谁说喜欢萨菲尔的粉丝就不是墨菲斯托的泛信徒了？
　　墨菲斯托可是已经从自己的信徒那里弄清楚了，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喜欢席勒。到时候自己把这个角色演好，哪怕把收获的粉丝当中的十分之一转化成泛信徒，那都是完全不亏啊。
　　席勒现在就是后悔，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同意墨菲斯托参演的请求。
　　他倒是演爽了，问题是他顶着一张自己的脸，最后圈的角色粉还不是会转化成自己的粉丝？到时候他的疗养院不用特效都可以演一出丧尸围城了！
　　席勒当然打算采取点措施。他先是打电话给克里斯，毕竟克里斯是导演，他应该坚决抵制这种投资方无故塞人的不合理行为。
　　“喂？”克里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刚睡醒，“席勒医生？还真是你啊。我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梦见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你，在我梦里和我一起把酒言欢，讨论之后的剧本……”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说：“长头发的我？那你看清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了吗？”
　　“好像是……好像是红色的……他说他是什么魔鬼，我问他有没有角，他还在头顶给我变了个山羊角出来。还有山羊蹄子呢。人类的梦可真奇怪啊。哈哈哈。”
　　“你现在在哪儿？”席勒问道。
　　“我在长岛的别墅里。怎么了？”
　　“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你。”席勒刚要放下电话，就听见克里斯在那头说：“哦，席勒，你来了啊。等等，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席勒已经顾不得许多，赶紧化成灰雾朝着长岛飞过去。在别墅区那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克里斯。他停在一栋楼的楼顶，给斯特兰奇打电话。
　　“喂？史蒂芬！克里斯·哥伦布被人绑架了！准确来说是被鬼绑架了！”
　　“你是不是没睡醒？”斯特兰奇从浴室里走出来，擦了擦滴水的头发，然后说，“克里斯怎么了？”
　　“他被墨菲斯托绑架了！”席勒比划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我给克里斯打了个电话，我说我要过去。然后变成我的样子的墨菲斯托就出现在了他家里。我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你等等，我现在马上过去。”
　　十分钟之后，斯特兰奇从天而降，看向站在一旁的席勒说：“我真的很想问你神志是否清醒。什么墨菲斯托？什么绑架？你到底在说什么？”
　　席勒一愣，他这才意识到，斯特兰奇并不知道墨菲斯托变成了他的样子。不过也是，这个老魔鬼也没什么必要去复仇者联盟那边走秀。他又不用催着他们交心理报告！
　　“事情很复杂，”席勒说，“克里斯有告诉过你真正的剧本吗？我是说，你知道第四部之后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吗？”
　　看斯特兰奇一脸茫然，席勒只好先给斯特兰奇讲述完整的剧本。斯特兰奇听完之后还是有点没理解。
　　“所以说，真正的黑魔法师萨菲尔和真正的至尊法师都在你体内。他们都长成你的样子。而墨菲斯托要演的并不是只在最后显露了一下地狱之王真身的墨菲斯托，而是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萨菲尔？”
　　“没错，这个该死的魔鬼又在合同上玩文字游戏。他说自己要出演墨菲斯托，但是可没说，要演的到底是自己的本体还是自己控制的信徒。”
　　“但是照你的意思来说，我所演的伊法魔尼的校长也被他给控制了，他怎么不变成我？”
　　“当然是因为你没我火！”席勒无奈地说，“他想要的是流量。他想大红大紫，所以当然会挑比较火的那个。而且萨菲尔的人设可比你的人设好多了。他觉得观众会爱看这个，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那演就演呗，”斯特兰奇说，“他是个魔鬼，演技应该不错。我还挺期待你俩演对手戏的。”
　　“他想要的是他演的角色爆火。但问题是我们两个长得一样的话，观众就会觉得是我一人分饰两角——我要真拿了奥斯卡怎么办？！”
　　“奥斯卡有什么不好？”斯特兰奇问，“那会有更多人认识你，会有更多人来找你看病。那你不就发大财了吗？”
　　“如果你这些天去我的疗养院看过，哪怕一眼你就不会说这话了。我哪怕出门去买瓶豆瓣酱，都像是在挤早上八点的纽约地铁！”
　　“这只是阵痛而已，”斯特兰奇说，“名气都是很短暂的。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好看的电影，他们也会去追逐新的角色。到时候你就没事了，你要是实在觉得烦的话，就去别的地方躲躲。”
　　“问题是墨菲斯托现在顶着我的脸搞事！你能想象他去斯塔克面前转一圈，那只火鸡会爆发出多高分贝的尖叫吗？”
　　“他大概只会觉得你心血来潮，想换个新形象，”斯特兰奇摊开手说，“当然也有可能会觉得你某个人格跑了出来。但反正他除了你之外，谁也不认识。到底是哪个也无所谓了。”
　　“要我说你也是活该，”斯特兰奇颇有些嗤之以鼻，他说，“要不是你弄了那么多人格特质，搞得所有人都有点混乱，那人们就会很容易发现你不同并起疑心。但现在他们只会觉得是新人格登录，完全不放在心上。”
　　席勒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毕竟他各个人格特质都很有个性，穿着打扮、气质风格什么的都不一样。那某天出来一个魔鬼人格也是很正常的。
　　现在墨菲斯托是打定主意要演这个角色。他绝对不会让席勒来破坏他的计划，所以才早他一步带走了克里斯。虽然克里斯肯定是没什么危险，但是为了防止席勒找他麻烦，墨菲斯托也会想办法干扰他的视线。比如装成他搞点事，然后让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绊住他的手脚。
　　对于墨菲斯托会扮演他，席勒有十足的把握，要不然这个魔鬼去他高塔里干嘛？不就是去取材了吗？
　　而且这事贪婪确实也有责任。就因为他往常喜欢往高塔里面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什么大蟒蛇、大隼头、黑法老之类的，这下来了个墨菲斯托，超我还以为是他的新手办，想都没想就放行了。可算给这魔鬼得逞了。
　　但要是墨菲斯托是席勒的话，那席勒是谁？！
　　现在墨菲斯托抢占先机。席勒要是追在他屁股后面解释的话，恐怕这辈子都抓不着他了。他必须得想想办法，阻止这个该死的魔鬼顶着他的脸搞事。
　　想到这里，席勒的动作一顿。如果墨菲斯托是席勒，那他可以是奈奥格·索希普啊！
　　这就是多一个马甲的好处。席勒想，而且索希普正好还是民俗学家，这种学者在中世纪是专门驱逐魔鬼的。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不过光他一个也不太行。毕竟其实他对于墨菲斯托的了解有限。而且恐怕什么驱魔仪式也驱不了墨菲斯托这个级别的魔鬼。他得找个了解墨菲斯托的人，最好和他的关系也不那么和睦。两人联手，制止墨菲斯托这种不顾席勒死活非要蹭热度的行为。
　　席勒想到了恶灵骑士丹尼，也就是强尼的弟弟。他和墨菲斯托可是有仇的，并且一直有一些被害妄想倾向，就觉得生活当中所有不顺利都是墨菲斯托带来的。甚至连带着不喜欢契约了墨菲斯托的自己的亲哥哥强尼。
　　如果是以前，席勒会建议他去看看医生。但是现在证明丹尼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而且他的力量并不来源于墨菲斯托，而是他体内的复仇之灵给他的。这位复仇之灵是个正义的好人，非常值得信任。
　　说干就干。席勒先是用灰雾变成了索希普博士的样子，而为了取信于人，他当然不能直接上门。否则容易引起丹尼的怀疑。他得让这件事看起来合理一些。
　　于是，他先在一个神秘学爱好者的论坛上面发了个帖子，讨论有关《伊法魔尼》这部电影当中存在的神秘学元素，推论这部电影的幕后真凶是谁。
　　他毕竟是拿着答案倒推过程，自然是说得有理有据。而因为这部电影本身就与魔法有关，受到了很多神秘学爱好者的喜欢。论坛本身流量不小，这篇帖子又被顶到了最上面，很快就有了几十万的浏览量，还被各种互联网平台以及短视频软件搬运。
　　丹尼虽然没有什么神秘学知识，但是他体内的复仇之灵可以算得上是他的老师，对这方面是有所了解的。在丹尼刷到这篇帖子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复仇之灵有了异动。

第3665章 邪恶力量（三）
　　皇后区的出租屋里，丹尼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吃着三明治。看到搞笑的内容，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双击屏幕点赞收藏。
　　“你别说，这帖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丹尼说，“这博主怎么没搬完？不行，我得去原网站看看。可算遇到个懂行的了。”
　　丹尼一通操作打开了论坛界面，里面的内容看得他频频点头。他抻着脖子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说：“我就说，最后的幕后黑手肯定和地狱有关。之前的镜头里就通过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暗示过。该隐可能是受到了某种更为强大的邪恶力量的操控……”
　　继续往下滑，丹尼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把手机凑近一点，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说：“墨菲斯托？！这怎么可能！幕后黑手是墨菲斯托？！”
　　“等一下。”丹尼忽然站了起来，说，“大部分人都以为地狱的魔王是撒旦。之前我看了好几篇帖子也都是这么推测的。但是这个作者怎么会指出墨菲斯托？”
　　丹尼冥冥之中听到了他体内复仇之灵的回应。他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家伙是个懂行的，可不是那群电影火了之后才跟风研究魔法的，他应该是圈内人。至少对那些魔神有所了解，否则绝不会平白无故地说出墨菲斯托这个名字。”
　　丹尼又仔仔细细地把那篇文章看了一遍，越看越皱眉。他说：“这家伙对于魔法界的了解可不浅。他用的很多名词都和那些爱好者不一样。而且言语之中没有什么对于魔法的钦佩和好奇心，反而显得有些悲观。这才是正常的法师的态度。”
　　“他说幕后黑手是墨菲斯托，还说这可能是墨菲斯托拍出来宣传自己的电影。他不会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吧？”
　　丹尼的面色越来越严肃。他点开对方主页，但是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他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不断地刷新着回帖，想看看这篇帖子的作者是否有新回复。
　　敲门声吓了他一跳，把他的意识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出来。丹尼走过去打开门，强尼拎着一大堆塑料袋出现在了门外。
　　“我给你带了披萨，”他说，“还有你最喜欢的蓝罐啤酒。先把这些冷冻的速食食品放冰箱里吧。”
　　丹尼表现得有些尴尬，窘迫得好像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强尼也没理他，自顾自地走进去开始翻冰箱。
　　“明天社区街道有个电工的培训课程，你可以去看看。”强尼说，“现在电工的薪水很不错，要是能够进入太空工作就更好了。”
　　丹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他现在全靠自己的哥哥接济。
　　丹尼早就已经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了。这并不是受到复仇之灵的影响，而是他自己本身的性格原因。他之前好几次尝试过打工，但是都以失败告终，目前是个无业游民。
　　没有收入自然就没办法支付账单。是强尼帮他租了房子，定期带着一些食物来看他，并且还想帮他支付心理医生的费用。但是可惜太贵了，所以也只能给他一些「多去户外走走」之类的建议。
　　丹尼当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他缺乏再次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他受不了别人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并且他也很想知道，强尼是怎么忍受这种生活的。
　　强尼所做的也不是什么高薪的工作。他之前帮人改车，但是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地偷零件，或是把车主信息卖给小偷，导致收入一直不怎么高。他平常还得去送外卖，才能补贴摩托帮的其他成员的花销。
　　丹尼知道他一直在社区大学的夜校里上课，似乎是想学一门手艺，这样能挣更多的钱。同时他还得给墨菲斯托打工，几乎没有任何空闲时间，忙得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最近他怎么样了？”丹尼试探着问。
　　“你说墨菲斯托？他最近很安静，没派什么新的活儿。”强尼自顾自地坐下来，打开披萨盒子，又拿来两瓶啤酒，说，“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学习了。等我考下飞梭的维修资格证，就去布朗克斯区那边的站点找份工作。你也可以搬去那边。要是我们两个攒下一点钱，就可以自己开个汽修店……”
　　强尼不是个很有趣的人，也没那么爱开玩笑，他说话总是平铺直叙，人也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他的话却总是让人感到有希望。丹尼也受到了一些鼓舞。他说：“我想我可以试试。不过得等一段时间。你先看看这个。”
　　丹尼把他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那篇帖子。强尼随便看了两眼，本来没有认真。直到看到墨菲斯托的名字，他才仔细地看下去。显然，他和丹尼一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墨菲斯托在背后搞鬼？”丹尼打开了啤酒问道。
　　“很难说，不过他最近确实安静得不寻常。”强尼罕见的没有反驳，他说，“要是他确实打算拍一部电影来宣传自己，那么或许，他可能是控制了剧组里的某些人。”
　　丹尼来了精神，他说：“我觉得这篇帖子的作者肯定是调查出了些什么。我准备联系他，这样才能阻止墨菲斯托的阴谋。”
　　强尼喝了一口啤酒，并没有拒绝。他说：“墨菲斯托无法亲自来到地球，他一定是找了某个代行者。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就是拉斯维加斯那家伙。也有可能他有了别的信徒，这不好说。”
　　丹尼并没有听进去，他已经在打字给帖子的作者发信息了。没过多久，帖子的作者就回复了他。
　　“牛津万灵学院？那是什么地方？”丹尼自言自语。
　　强尼却突然抬眼说：“帖子的作者是牛津万灵学院的研究员？你确定吗？”
　　“他说他是，还给我看了一个荣誉学位证书。”
　　“看来事情确实有点麻烦了。”强尼用舌头顶着上颚说，“那地方是很权威的神秘学学院，对于大众普遍认知的所有神秘学学科都有研究，也经常和法师们打交道。如果这是他们的结论的话，真实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说他现在在美国，约我见一面。我要去吗？”
　　“你就不担心是墨菲斯托的陷阱？”
　　“我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再说了，要是他真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揍得他落花流水。”
　　强尼没有回答，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他似乎在思索，又或者并不在乎。
　　丹尼匆匆地吃了几口披萨，又灌完了一罐啤酒，穿上夹克外套，飞奔似的跑出了门。
　　他乘坐飞梭来到了曼哈顿的一家咖啡厅门前。刚想走进去，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寒酸的打扮，又看了看周围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显得更加窘迫了。
　　他搓了搓鼻子，放慢了脚步，缓缓走进了咖啡厅，用眼睛巡视四周。终于找到了对方回复的信息里所说的「穿着高领毛衣、戴眼镜、胸口别了一个金属徽章」的男人。
　　丹尼走过去坐下，先打量了对方一眼。对方不是完全的白种人，应该是个混血，而且东方血统较多，有一双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和，很符合丹尼心中的学者形象。
　　“你好，我是凯奇，就是在论坛上联系你的那个人……”
　　“你好，奈奥格·索希普。”席勒把名片递过去，推了推眼镜说，“前因后果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总之，我怀疑墨菲斯托可能控制了剧组当中的某个人，逼迫他拍摄有关于他的电影，这样能够让他快速招揽信徒。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呢？”
　　“当然！我和你一样！”丹尼说，“我们绝不能让墨菲斯托的阴谋得逞。不过我哥哥说他可能附身了一个新的信徒，你知道对方是谁吗？我们要怎么对付他？”
　　“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联系了一些业界的朋友，他们会对剧组的全部成员展开调查。被他附身的人肯定会有些异状，只要找到目标，我们或许就可以利用驱魔仪式把他送回地狱。”
　　丹尼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能做点什么？”
　　“既然你能找上我，就说明你肯定和墨菲斯托打过交道。现在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有关墨菲斯托的。”席勒站起来，从服务生的手上接过托盘，把两杯咖啡摆在两人面前，接着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谈。”
　　丹尼确实知道不少，他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主要讲的是一些墨菲斯托在人间的活动。席勒一边听一边记录，脑中思索着墨菲斯托可能存在的弱点。
　　记录的过程当中，他瞥了一眼手机，结果就发现被他设置成静音的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未接来电，全是斯塔克打的。
　　“喂？怎么了？”席勒问道。
　　“席勒！！刚刚有个长头发的家伙冒充你！！”电话那头传来斯塔克惊恐的咆哮，“他跑到了我的实验室里面来！！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我见鬼了！”
　　席勒有些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
　　他确实有些惊讶于斯塔克竟然分出来了。他还以为所有人都只会觉得那是他突然上线的一个其他的人格特质。
　　“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你的其他的人格特质。但是你知道的，小摩根最近感冒了，我焦虑得要死。他竟然安慰了我整整12分钟零26秒，但是没有问我要一分钱！我就知道那他妈的绝对不可能是你！！”
　　席勒「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第3666章 邪恶力量（四）
　　墨菲斯托的心情很郁闷。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对于人类的互联网有所了解。但是那个时候，互联网还是个新鲜玩意。人类用的是又沉又重的大头电脑，还得拨号上网。只有最有钱的那一批中产阶级，才能遨游互联网海洋。
　　那个时候网络上的气氛是比较沉闷的。互联网的主体主要以论坛的形式存在：贴主发一个帖子，一群人在下面回复。这并不是一种很高效的沟通方式，交流的内容也更是乏善可陈——要么是专业领域的技术，要么是真心实意的求助。大家也都在好好回答。这在魔鬼看来可太无趣了。
　　相对于人类，魔鬼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以至于墨菲斯托一眼没盯住，人类的互联网就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玩意。
　　他就打了个盹，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手一部小巧的手机。手机上十几个能上网的应用：论坛、长视频、短视频、即时沟通软件等等，五花八门。更是聊什么的都有，有些内容邪恶得让他这个魔鬼都没眼看。
　　可这当然是一个属于墨菲斯托的互联网时代。作为地狱之主，他天生喜欢混乱和邪恶。而他的生命形式又让它随时可以接收人类发送出去的电信号。简单来说，他在人类的互联网上已经潜水很久了。
　　不过，之前他潜水也不过只是看看乐子。人类想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耶稣笑话，总是能让他捧腹大笑，很好地娱乐了他无聊的睡前时光。
　　看了一段时间之后，墨菲斯托自认为对人类的互联网已经有所了解。他已经不满足于潜水，而是打算自己发帖，来传播一下自己的信仰。
　　但是可惜，他多年积累下来的传教经验，在人类的互联网上根本就不好用。没错，在此之前，墨菲斯托兄已经试过在网上传教了。但是他用来忽悠中世纪信徒的那一套东西，现代人根本不信。
　　中世纪的时候，人们有个头疼脑热，就向上帝祈祷。要是短时间内没好起来，人们就会感到悲伤和无助，觉得自己被上帝抛弃了。这个时候就轮到墨菲斯托出场了——魔鬼最擅长趁虚而入。
　　他用温暖的语言安慰，用耐心的态度哄骗，再略施小计治好对方的疾病。很简单地就能收获一个死心塌地的信徒。
　　现在可行不通了。头疼脑热这样的小病，人们会自己买药；哪怕是癌症这样的大病，他们也会更倾向于去医院。就算是快死了，他们内心当中其实也并没有真的相信过上帝会救他们。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没有失望、悲伤等情绪，魔鬼就无法趁虚而入。
　　墨菲斯托尝试发送过几篇帖子，来强调现在的地狱之王是墨菲斯托，而不是撒旦。底下的人全都在嘲笑他，说他是个「研究神话入脑的疯子」。大多数人甚至根本就看不下去那啰啰嗦嗦的一大长串科普。他们只想看乐子。
　　墨菲斯托甚至还写过耶稣和撒旦的同人文，用来同时污蔑他们两个。可惜天不遂魔愿，这篇帖子底下倒是一片叫好。看过之前那个帖子的人还说：“写同人就写同人，搞这种方式引流就没意思了。”
　　总之，墨菲斯托觉得这样不行。
　　但他毕竟是个魔鬼，魔鬼最擅长洞察人心。他发现，大多数人在浏览互联网的时候的动力不一样：有的想看新鲜事，有的是漫无目的地刷刷。但是大多数时候的大多数人，会拥有同一种感应雷达。在这种雷达响起的时候，他们的神经会在他们的大脑和他们的另一器官之间搭建一条高速公路，让他们像猎犬一样竖起耳朵、耸耸鼻子，开始无比兴奋地嗅探那些能够刺激到他们的东西。这种驱动力通常来源于「性」。
　　当这种雷达响起的时候，不论在什么场合。不论他们在刷什么，他们会立刻把思维转到另一个领域，并且除了那个领域的东西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聚精会神，无比专注，简直像是着了魔。
　　会刺激这种雷达启动的，并不只是直观的色情影像。人类的大脑非常神奇，联想能力强大得魔鬼也搞不懂。有时他们明明在看一些完全无关的东西。但就是能从这些东西当中联想到一些与欲望有关的东西，进而进入嗅探模式。
　　正因如此，人类对于互联网有所限制。某些可以刺激到这种欲望的东西是不能直接发上去的。而在可以过审的所有东西当中，人们最喜欢看他们美丽的同胞——说白了，看脸。
　　有句话说得很好：“只有魔鬼才会有一副美丽的外表。因为魔鬼需要你喜欢他，而天使只需要注重实用价值，所以多数天使长得不是那么好看。”
　　墨菲斯托非常喜欢这个论调。即便在古代，他通常不用露出真身，也能够忽悠到很多信徒。但他还是更愿意把自己变得好看一点。
　　只是，人类的审美瞬息万变。在拥有漫长生命的魔鬼看来，上一秒他们还喜欢瘦弱的，下一秒就又喜欢强壮的了。实在是很难把握。
　　不过有了互联网，这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谁的外貌在网络上最受欢迎，基本就可以代表这个时代人类的审美。至少墨菲斯托是这么觉得的。
　　碰巧这个时候，他的信徒联系了他——这位信徒一直都是个潮流人士，什么火他追什么——这给墨菲斯托带来了灵感，让他选中了最近在互联网上最火的巴顿医生的扮演者席勒。
　　墨菲斯托是这一系列电影当中最大的反派，确实是个巧合。只是因为编剧问了斯特兰奇一句：“你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敌人当中，谁最让你头疼？”斯特兰奇回答他：“墨菲斯托。”这个设定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想到这里，墨菲斯托就一阵得意。他让强尼一天跑八趟至圣所砍价真是没白砍，至尊法师的大敌就应该是我地狱之王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其实最先去找的人是编剧。因为剧情是他编出来的，他内心当中肯定有萨菲尔的形象。他用了魔鬼最拿手的手段，跑到人家的梦里套出了萨菲尔的形象。
　　所以其实并不是墨菲斯托往席勒的形象里面掺私货。而是编剧脑海当中构想的萨菲尔的形象和妆造就应该是那样的。于是他就变成那样了。
　　人类的大脑机制很奇怪，对于一个好看的人，他们会在脑子里更加美化他们的形象，让他们变得更好看；丑人则相反，每想起来一次，就会因精神创伤，在脑海中把对方想象得更为丑陋。
　　编剧脑海当中的席勒形象是比他本人更俊美的。而且为了符合「最强黑魔法师萨菲尔」这个身份，也为了区别开至尊法师和黑魔法师，编剧在脑中为萨菲尔这个形象增添了许多邪恶气质，最终构成了墨菲斯托版的席勒。
　　变成这个形象之后，墨菲斯托先去了席勒那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得先去研究一下席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才能伪装成他受到粉丝的欢迎。
　　在进入高塔研究了一番之后，墨菲斯托果断决定独立行走。席勒的精神状态对于魔鬼来说也有点太超前了。他万万不能允许地狱出现两千多个墨菲斯托！
　　然后墨菲斯托就去了导演那里。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我要演戏，那导演就可以给我加戏。就算不加多少戏份，也可以利用他的专业知识帮我调整一下戏路，让这个角色能够更好地圈粉。至于报酬么，都好说。
　　而让墨菲斯托感到有些崩溃的是，导演的精神状态也并没有比席勒好到哪里去。
　　当墨菲斯托邀请克里斯前往地狱参观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亢奋，一直在问墨菲斯托：现在他们在地狱的第几层、三头猛兽在哪里，以及他能不能见见冥河摆渡人卡戎。他说他要亲自扮演但丁，向世人展现他这场伟大之旅。
　　显然，这位大导演又一次沉浸在了自己艺术创作的氛围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好不容易把他塞进了自己的宫殿，墨菲斯托向克里斯谈起了自己的经历。然后这位导演才意识到，墨菲斯托不是真的席勒。
　　墨菲斯托也震惊于，这位导演好像真的觉得席勒带他来地狱是件非常平常的事——所以席勒到底在他那里是个什么形象？
　　而当墨菲斯托说起自己要扮演萨菲尔的时候，克里斯把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墨菲斯托很难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但如果他读过大学，写过论文，参与过答辩，那他应该就会明白：这就像是教授拿到你的论文的时候。看了一眼论文，看了一眼台上懵懂无知的你，又看了一眼论文，然后叹了口气。
　　克里斯拒绝了墨菲斯托的要求。
　　墨菲斯托追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很悲伤地说，自己和编剧的创作想法有了分歧，或许下一部电影不能够继续再合作了。
　　墨菲斯托当然很着急：导演和编剧合作的这么好，出了一部这么受欢迎的电影，怎么我一要参演你们两个就要散伙？那万一下部电影拍的不好怎么办？！
　　他赶忙追问为什么。克里斯像是疯了一样在魔鬼耳边魔鬼低语，说什么席勒能火的主要原因就是他那种独特的冷漠气质，那才是他要的萨菲尔。而墨菲斯托这种满身邪恶的反派形象实在太经典了，就算有着同样的面容，也根本不可能复刻这样的奇迹。而且还会完全毁掉他对于萨菲尔的塑造。他非常震惊于编剧竟然想要塑造一个如此平庸的萨菲尔的形象，他感到非常失望云云。
　　墨菲斯托的心情很复杂。

第3667章 邪恶力量（五）
　　在地狱之王不知几万年的漫长生命里，有人侍奉他为主，有人唾弃他邪恶。但是从未，注意是从未，有人说过他平庸。
　　这就是一个悖论：一个平庸之辈怎么可能成为地狱的王者呢？他从万千魔神中脱颖而出，拥有了自己的维度，他自然就是宇宙中最不凡的魔神。
　　可是席勒和克里斯接连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一个让他见识到了人类疯狂的上限，另一个让他明白人类精神状态的下限。
　　不论墨菲斯托怎么劝说，怎么使用忽悠信徒那一套去妄图说服克里斯，都失败了。这位导演就是坚决不肯让墨菲斯托参演。
　　于是墨菲斯托也吃了合同的亏。他们定下的合同上虽说规定了他参演，但是没有规定他参演的电影到底是谁导演、谁编剧。合同上可从来没说过非得原班人马。就算把导演和编剧全换了，也并不会违反契约。
　　可是很明显，这部电影能有如此现象级的热度，导演和编剧良好的合作功不可没。要是把人给换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扑了，那墨菲斯托费这么大劲儿是干嘛的？
　　绝对不能这样，墨菲斯托认为，他必须得让导演和编剧继续合作，也必须得让自己参演。
　　但现在，这个一直生活在地狱维度熊熊烈焰当中的魔鬼，终于也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把克里斯邀请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想绑架他，甚至不是为了威慑他。他是想让克里斯到时候来自己的地狱宫殿取景，来营造出更好的终极决战的氛围，他是一心为了艺术创作啊！
　　但是现在，他进退两难了。他把这事跟克里斯说了，克里斯不来找他的麻烦，要去找编剧的麻烦；他要是现在把克里斯给放回去，克里斯当场就能去找编剧决裂，那这下一部还怎么拍？
　　所以尽管墨菲斯托主观上并没有想绑架克里斯。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把他留在地狱的宫殿里。为了稳住克里斯，他现给地狱搭了九层，着急忙慌地找手下善于变形又了解人类的魔鬼假扮引路人维吉尔，又从不知哪个陈年老坟里刨出了野兽骨架，拼吧拼吧假扮三头犬，他必须得在但丁升入天堂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墨菲斯托当然可以直接去找斯特兰奇。但要是这样的话，他想参演电影的事情可就黄了。斯特兰奇肯定是以导演的意愿为准，导演说不用他，那斯特兰奇肯定会把他赶出去，这就是合同上说的不可抗力！
　　那么当务之急是让克里斯点头，同意让他出演萨菲尔。但既然他本人不愿意，就只能施加点外力影响了。
　　墨菲斯托可不笨。在决定执行这个计划之前，他就已经研究了一番现代电影的拍摄流程，然后他就发现：在整个流程当中，除了导演和制片人能够决定演员人选之外，投资方也会塞人。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打动其中一个投资方，那么面对投资方施压，克里斯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有很多，最大的注资者来自于东方。墨菲斯托不是不想找他们，而是根本进不去，那地方有别的魔神罩着。他非要往里闯的话，少不了要打一场，而且卡玛泰姬也在那边。他这种行为太敏感，到时候引来斯特兰奇，他还是会被踢出去。
　　于是他就盯上了第二大的投资方，也就是斯塔克。不过他也知道，他要是用自己的身份去找斯塔克，对方可未必会买账。到时候他总不能和钢铁魔神再打一场吧？
　　墨菲斯托虽然是地狱之王，但是他其实非常不喜欢打架。他更喜欢通过暴力之外的手段解决问题。于是他想到：反正他都变成席勒了，那不如再进一步，变成原始皮肤的席勒。
　　他知道斯塔克和席勒是好朋友，要是他用席勒医生的身份去和斯塔克谈谈，让斯塔克想办法说服克里斯，这事儿不就办成了吗？
　　墨菲斯托的行动力也很强，变形术水平也确实到位。他所变成的席勒和真实的席勒一模一样，不光科学仪器检测不出来，就算直视灵魂都未必能看出端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斯塔克的实验室。
　　斯塔克那时候正在做实验，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墨菲斯托毕竟是个魔鬼，他对于人类的情绪把握是很到位的。他一眼就看出：斯塔克非常焦虑。
　　这不是巧了吗？他扮演的席勒刚好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就是帮助人类排解负面情绪的吗？再加上自己朋友的身份，趁着他脆弱的时候，好好安慰他一下，到时候自己说什么他不都得答应？
　　墨菲斯托担心斯塔克能够感觉到，他没敢读心，也并不知道席勒和斯塔克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于是他就凭自己主观臆断，觉得席勒平常肯定是会帮斯塔克排忧解难，温柔地安慰他，帮助他缓解焦虑，这样两人才能成为好朋友的。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不过就是斯塔克的情绪变化有点奇怪：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疑惑，再然后竟然是恐惧。
　　什么情况？我变形术哪里出问题了？墨菲斯托疑惑，不应该啊，我堂堂地狱之王，当年能在地球招揽那么多信徒，靠的就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变化之术，能够随时变成对方最想见的人。忽悠个小小人类还不是手拿把掐？
　　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外貌，墨菲斯托没发现问题。那难道是自己话术不对？可是安慰一下自己的病人和朋友，能有什么问题？
　　墨菲斯托还特意没有提及一些细节，而是用那种相对比较万能的套话去安慰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漏洞啊！难道是钢铁魔神读了他的心？
　　墨菲斯托越想越没底。他可不想跟斯塔克动手，要是把斯特兰奇给招来，对方肯定会以这个为由撕毁合同。到时候好处没拿着，还白白打一架。
　　发现斯塔克情绪不对，墨菲斯托就赶紧找个借口开溜了。他这一趟可是把斯塔克给吓得不轻——他走之后，斯塔克像个尖叫鸡一样「嗷」一嗓子就从椅子上窜起来了。
　　家人们谁懂啊！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假冒上席勒了？！
　　本来这种情况是应该直接摇斯特兰奇的，但斯塔克也有些拿不准：万一是席勒的其他人格呢？所以他还是先打电话给席勒。
　　席勒那边怎么样暂且不表。墨菲斯托是很郁闷：自己也就几天没来地球，这帮人类一个个的精神状态都怎么了？这心理学怎么发展着发展着疯子越来越多了？
　　但即便如此，墨菲斯托也不想放弃。他想了想之后觉得，靠别人是不行的，还是得他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又变回了魔鬼席勒，假装摄影师的视角，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上传到了互联网上，自称是剧组内部人员爆料，说是后面几部的某个角色的定妆照——总之生米先煮成熟饭再说。
　　果然，粉丝们一下就激动了。这帖子没多久就又被顶上了热门，各大视频软件也反复播放那两张图，各种营销号疯狂乱传。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萨菲尔的定妆照。由于图片太过模糊不清，只拍了一个背影和一个侧脸，也看不出什么太具体的内容，只能看出很帅，所以媒体风评倒是还不错。
　　墨菲斯托这下高兴了。他觉得克里斯要是看到这种评价，应该也会有所动摇的，毕竟干嘛要和粉丝对着干呢？
　　可是很快他发现，因为席勒本人不出面，剧组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这件事的热度开始逐渐下降。也有一些粉丝站出来，要求剧组严查泄密者。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导演出面解释一下的。但是偏偏现在导演沉迷于地狱之旅。剧组其他人知道克里斯的脾气，没他发话谁也不敢回应，就相当于被动的冷处理了。这种公关方式降热度是最快的，没多久词条就掉不见了。
　　墨菲斯托这个气呀！你说克里斯在地狱里没信号也就算了，席勒怎么也不回应一下呢？这泼天的流量你是看不见吗？！
　　墨菲斯托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查看席勒在各个平台的主页，然后他就发现：这家伙红了之后，竟然一条视频和博文都没有发过，甚至连面都没露过。能找到的最完整的采访视频竟然是在开拍之前，而且说的都是一些套话，根本没有任何爆点可言。
　　饶是墨菲斯托也忍不住说一句，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不要这流量，你给我啊！我要啊！
　　魔鬼的本质就是贪婪。现在墨菲斯托还没搞定加入剧组这件事，他就已经开始想要为未来铺路了。
　　他是这样想的：如果他能够成功加入剧组，扮演萨菲尔这个角色，那么席勒这个演员本人热度越高，这个角色热度也就会越高。到时候就会有更多人认识墨菲斯托，也就达成了他圈粉的目的。
　　但是萨菲尔这个角色出现的比较靠后，前四部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戏份。但现在席勒的热度却很高，两者出现了时间差。
　　尤其是席勒这种冷处理的态度，可能第二部拍完的时候，他就没这么火了；到萨菲尔出场的时候，席勒的热度已经没那么高了。那到时候演员本人带来的助益就会变小。墨菲斯托可不希望这样，只有席勒长久的火下去，他扮演的萨菲尔才能吃到演员人气的红利。
　　可席勒就好像死了一样安静，可给墨菲斯托气的不轻，你说你两千多个人格，就分不出来一个回应一下粉丝吗？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算了，他不来我来。墨菲斯托一边撸袖子一边想，必须得把热度保持住。席勒再厉害，在地球上也就是当心理医生，扮演个心理医生能有多难？

第3668章 邪恶力量（六）
　　席勒挂断了电话，拿起咖啡杯遮掩自己的表情，实则在心里痛骂墨菲斯托，你伪装我就伪装我，你竟然不收费？！
　　不都说魔鬼是贪婪的吗？你这成千上万年的生命当中唯一的一点大方，全用我身上了是吧？！
　　席勒知道斯塔克焦虑这事，但是焦虑是他的日常。他自己不愿意过来看病，席勒又不能去抓他。墨菲斯托竟然成功进了他的实验室，那就证明斯塔克是想接受治疗的。这么一个狗大户摆在你面前，你竟然能忍得住不收费？！
　　墨菲斯托，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屁股从你地狱之王的位置上挪开，简直是丢了所有魔鬼的人！
　　席勒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但也没什么办法。通过丹尼的讲述，他发现，墨菲斯托是个不喜欢诉诸暴力的人。他一般不会采取莽撞的攻击行为，而是更喜欢用脑子，采取坑蒙拐骗的方法，让人类配合他做事。
　　并且他非常识时务。他知道自己在地球上打不过至尊法师。所以每次一旦露出马脚，溜得比谁都快，而且很擅长把锅扔到别人身上，几乎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而且他确实非常狡诈，据席勒所知，至圣所也没在他手上占到多少便宜。强尼一天三趟地往至圣所跑，还真不是白跑的。恐怕就是他让斯特兰奇过于头疼，斯特兰奇才会选他当反派。
　　既然如此，墨菲斯托就有个很显著的弱点，那就是只要能钻合同的空子撕毁合同，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至少是肯定不会动用武力手段跟你硬来的，多半是认栽，然后下次再找机会。
　　席勒又仔细想了一下合同上的内容。虽然规定了墨菲斯托可以出演，但是也并没有规定一定要达到多少票房，或者是规定这电影一定要怎么拍。那完全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可是，席勒可不会为了驱逐墨菲斯托，就把整个系列的电影葬送进去。他虽然不太想当什么大明星，但是宣传魔法和魔法学院还是必须要做的。这个计划绝不能因为任何人废止。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出现一些不可抗力，让墨菲斯托演不了电影。那么只能让导演出面，拒绝他出演。导演不让他演，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就是这个导演导演出了如此火爆的电影。导演咬死不松口，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斯特兰奇肯定选导演。墨菲斯托要是坚持不退，那两方就只能撕破脸，而墨菲斯托又不想在地球上硬刚斯特兰奇，那最后就只能退让。
　　可现在问题又绕回了原点，那就是席勒现在找不到克里斯。他怀疑，墨菲斯托可能是把人给弄到了地狱维度去，所以他还是只能先对付墨菲斯托。可是到底要怎么对付墨菲斯托呢？
　　席勒正在冥思苦想，丹尼在旁边喝着咖啡。忽然席勒灵光一现，他说：“有人曾经驱逐过墨菲斯托吗？”
　　“我没听说过。”丹尼回答道，“哦，等等。我体内的复仇之灵就是上一个打败了墨菲斯托的人。”
　　“他是怎么做的？”
　　丹尼简单讲述了一下复仇之灵凯尔的故事。反正就是凯尔做了一件事，感动了天使，天使把他的灵魂从墨菲斯托手里抢过来了。但是最后他也并没有回到人间，而是变成了复仇之灵，审判这个世界上的罪恶之人。
　　果然，和大多数设定当中一样，天使和魔鬼是势不两立的。可问题就在于，美漫世界当中的天使也不是完全正义的。他们的运作机制和魔鬼相差不大，都属于维度魔神，需要靠信仰维生。所以为了对付墨菲斯托招来天使也是不明智的。
　　“天使的力量能够克制魔鬼吗？”席勒问道。
　　“好像没有什么克不克制。”丹尼想了想之后回答道，“墨菲斯托不愿意和天使发生冲突，是因为他们很麻烦。”
　　“很麻烦？”
　　“是的。毕竟基督教满世界都是，那帮天使的信仰之力多得离谱。墨菲斯托是耗不过他们的。而且人类已经先入为主，觉得天使就是正义的，他们两方打起来的时候，人们也都会支持天使。这样会让他们的力量更强，而墨菲斯托作为被天使打败的魔鬼会被人唾弃，就更难传播信仰了。他可能觉得这是亏本买卖，所以通常不这么做。”
　　席勒有了些了解。丹尼说的有些绕，但其实就是因为，天使和魔鬼打，不管打赢打输，都是天使那方占便宜。
　　因为正常人看到教会驱逐魔鬼，都只会支持教会。教会赢了他们觉得教会厉害，教会输了他们同情教会。相反的，魔鬼打赢了人家也不会觉得他厉害，只会觉得他太邪恶了；而魔鬼打输了，则会遭到更多的唾弃。
　　就算现在教会的力量已经没那么强了。但是泛信徒实在太多了，墨菲斯托不愿意和他们硬碰硬，一般遇到带着天使气息的东西都绕着走。这就是教会能够驱逐魔鬼的真相：不是什么圣水十字架能对墨菲斯托这种层次的魔鬼造成什么伤害，而是对方不愿意惹麻烦。
　　席勒觉得也未必是天使有这么强的威慑力，主要是至尊法师拉偏架。因为对方的信徒多，你要搞对方的话，那么多信徒一旦出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至尊法师永远站在大多数人类这边，自然不会让魔鬼乱搞。只要对方打不过至尊法师，那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席勒虽然并不想招来天使的注意，但是他觉得还是可以利用一下教会的力量的。于是他说：“先不要着急，我需要联系一下教会。我在梵蒂冈那边有几个朋友，他们应该会为我提供帮助。”
　　丹尼立刻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需要回一趟欧洲，你需要留在这里盯紧墨菲斯托。一旦发生什么可能和他相关的事，立刻通知我。”
　　“好。”丹尼点了点头，把咖啡一饮而尽。
　　席勒还真需要去一趟欧洲。纽约这边的教堂，多数是新教教堂，有一些天主教的，但是属于分支的分支。真要说教会力量，那还是得去梵蒂冈。
　　好在，席勒有官方身份，他是万灵学院的研究员。而几乎所有圈内人都知道万灵学院是研究神秘学的，他去拜访教会机构并不突兀。
　　席勒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票，以最快速度飞到了意大利，然后申请访问梵蒂冈。得到允许之后，先是去拜见了枢机主教，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对方对于墨菲斯托现身的事也很重视。在他们的介绍之下，席勒知道，虽然当年天主教会也搞出了不少乱子，但是在某一时期，他们确实为抵挡魔鬼入侵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卡玛泰姬也给他们几分面子。
　　在至尊法师还没有那么强大、地球魔法防御网络还没有那么完善的年代里，其实每一种宗教都承担了一部分对抗外敌的任务。而墨菲斯托这种传统西方魔鬼，自然就是由西方传统宗教来对付。这是他们的责任。换句话说，只有墨菲斯托这种大敌存在，教会才能有足够的权力。哪怕为了这种权利，他们也不能只拿钱不干事，好歹是得出点成绩，来向至尊法师显示自己的作用的。
　　在他们看来，出身于万灵学院的研究员的话非常值得重视，尤其是对方还去了美国实地考察。恐怕墨菲斯托有所动作的事情是真的，那他们自然也要做点什么，来对付他们已经对付了几千年的大敌。
　　为此，席勒不得不多留了两天，因为他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清楚，还得配合对方的研究员进行研究，两方互相交换资料什么的。
　　席勒的神秘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和斯特兰奇太熟，知道很多内幕，在交流中也并没露馅。对方也通知了纽约那边的教会，说是在必要时刻可以为席勒提供帮助，并且让他带走了很多圣器，还教了他制作圣水的方法。
　　梵蒂冈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席勒准备启程回纽约。可就在他上飞机之前，接到了丹尼的电话。
　　“博士！出事了，墨菲斯托好像有动作了！我和我哥哥已经在往现场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丹尼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席勒仔细听了一下，没听到警笛声，算是心下稍安。他问：“你先别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在纽约郊外的一所疗养院附近目击到了恶魔的身影。这所疗养院的负责人在网络上发帖求助，想找人来驱魔。我们来到这周边之后，复仇之灵确实在这里感应到了魔鬼的气息。我和我哥哥正在调查……”
　　“等等。”席勒十分疑惑地说，“疗养院？”
　　“是的。复仇之灵告诉我，魔鬼非常喜欢精神病院或是疗养院这样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人精神很脆弱，特别容易受到引诱。恐怕墨菲斯托是想在这里补充力量。我们担心可能已经有人被他附体。可我们并不擅长驱魔仪式。你要是能快点回来就太好了！”
　　席勒赶紧打断了他，问：“是哪所疗养院？”
　　“呃，我看看，是叫……阿卡姆疗养院！”
　　席勒：布豪

第3669章 邪恶力量（七）
　　事情发展的诡异程度超出了席勒的想象。
　　纽约初夏，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绿树荫浓。被灌木花坛围起来的停车场上，刷着鲜艳颜色彩漆的豪车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宽阔的公路尽头，巨大的三面广告牌上面的金发美女笑容灿烂。一切看起来都像上个世纪的喜剧公路片。
　　席勒站在自己家的疗养院门口，看着一个扮成自己的魔鬼，找来了一个以打倒这位魔鬼为目标的勇者，为自己的疗养院驱魔。而这位勇者的哥哥同时也是这位魔鬼的手下，正站在旁边喝汽水。
　　这种诡异的场面，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他甚至不知道这三个人当中到底哪几个是自愿的，或者他们都是，或者他们都不是。现在看起来，后者可能性更高。
　　那个站在疗养院门口树荫底下的「自己」，外貌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穿着一身医生制服，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令人很有好感。
　　丹尼是认识席勒的。之前组建「午夜之子」的时候，他就和这位心理医生共事过。但是两人没有什么很深的交情，只能说是认识。不过之前这位医生曾经很委婉地提醒过他，他的精神状态可能有问题，只是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尴尬。
　　丹尼是想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的，但是他没有固定住所，也就无法接受社区的心理辅导，而私人心理医生又太贵。就算是他哥哥攒钱，一时半会也看不起。
　　他想着，不管能不能拿到钱，这次一定要好好干。哪怕能换几次心理辅导也行，所以表现得格外小心翼翼，好让席勒对他有个好印象。
　　而更忐忑不安的是墨菲斯托。他也没想到，自己找个人来驱魔，竟然能正好找到席勒的朋友。之前忽悠斯塔克就没忽悠成功，现在又来一个，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席勒也是十分无语。当时为了隐藏自己「月光骑士」的真实身份，他从来没在丹尼面前暴露过真面目。也就是说，在丹尼的印象里，他就是个很温柔的心理医生。而墨菲斯托扮演的席勒也刚好是那种很温柔的心理医生，这就导致丹尼半点看不出问题，自然也不可能去拆穿墨菲斯托。
　　而现在，席勒这个扮成民俗学家的真正的疗养院主人，还必须得掺和到这一堆破事里去，以防止这两个人把他家拆了。他真的很想问问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局面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诡异的样子的？！
　　其实还是得从墨菲斯托说起。当他打定主意扮演席勒后，自然得去席勒平常工作的场所转转。不过他之前调查过了，席勒在纽约郊区有个疗养院，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富人。说是疗养院，其实更像社交俱乐部。
　　墨菲斯托起初并没把这份工作放在心上。当时他觉得席勒这个心理医生的工作重点应该是在神盾局。毕竟神盾局有那么多的特工和超级英雄，那才够令人头疼的。这个疗养院只不过是他用来敛财的工具，底下医生护士齐备，应该也不需要他自己上场。
　　但是来了不到两分钟，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他正欣赏着办公室装潢呢，一个护士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医生！3012房的艾格威又发病了！他把自己的脑袋插进了花盆里，已经弄坏了四个花盆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把脑袋插进了花盆里？”墨菲斯托有些惊奇地问，“他为什么要把脑袋插进花盆里？”
　　护士却用一种更为惊诧的目光看着他说：“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株仙人掌。您不是为了他特意在活动区挖了个沙坑，好让他找到回家的感觉吗？您不记得了？”
　　墨菲斯托张开嘴又闭上，然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记得。那我们给他来点药怎么样？”
　　“您肯定是忘了！”护士略显责怪地说，“艾格威安定过敏，不能使用镇静类药物。您要是给他开药的话，千万不能下错医嘱！”
　　“哦，好吧。”墨菲斯托想着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了，至少也得装成关心病人的样子，于是他说，“那我们过去看看他吧。”
　　他跟着护士一路来到了三楼，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医护人员。他从人群中间挤过去，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脑袋上套着一个花盆，地上散落了许多花盆碎片，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蹲在他旁边劝他。
　　“为什么不把他带走？”墨菲斯托问道。
　　他看到青年的脸上已经被划伤了，身上和衣服上也全都是土。一棵可怜的琴叶榕躺在墙角，明显是被人用暴力从花盆里给拽了出来。
　　护士用十分诧异的目光看着他说：“我们不能把他带走，这做不到。”
　　墨菲斯托看了看旁边的担架，又看了看青年的细胳膊细腿，想说些什么，但又怕自己露馅。还好护士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一株仙人掌，我们要是过去拽他的话会被扎伤的……”
　　墨菲斯托把这句话在心里排列组合了许多次，也没有弄清楚其本意所在，只能感慨英语发展的真快，短短几百年时间内，就排列组合成了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样子。
　　墨菲斯托刚想说些什么，又一个护士跑过来说：“医生，楼下的莱德邀请您去看他的艺术品。您要过去看看吗？您最好现在去，因为清洁工已经等了很久了。莱德说您要是不去的话，他不会让清洁工进去的。”
　　墨菲斯托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位「植物人」，想着索性借坡下驴换一个病人，说不定还能好处理点。
　　结果跟着这位护士来到了旁边的那栋楼的四楼，还没上楼呢，他就闻到一股可怕的恶臭。他不得不主动地关闭了人类的感官系统，采取魔鬼的方式看世界，才避免被熏死过去。
　　他略显犹豫地走到了最尽头的那间病房门前。一开门，一间空旷的房间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所罗门王法阵——正是可怕的恶臭的来源。
　　如果墨菲斯托判断无误的话，这个巨大的魔法阵应该是用人类的排泄物画成的。也不是他对于人类的排泄物有什么深刻研究，主要是旁边蹲着的青年没穿裤子，并且似乎正在致力于制造一些进行艺术创作用的原材料。
　　墨菲斯托退半步的动作非常认真，但是他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护士和等在一旁的清洁工都是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发表点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如果有人类敢拿这样的法阵来召唤他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往至圣所请求法律援助的。斯特兰奇，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他甚至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是挥了挥手，让清洁工进去赶紧把屋子里面收拾干净。清洁工进去工作，门外的墨菲斯托还没松一口气，正在制造原材料的那个青年就转过头来看他：“医生！医生！所罗门王回应了我！他告诉我，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墨菲斯托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好敷衍地点点头。可没想到这个青年突然抓起了地上的排泄物朝他扔了过来。墨菲斯托眼疾手快地躲开，差点忍不住愤怒地咆哮。
　　护士急急忙忙地关上门说：“他可能是觉得您在敷衍他。您今天怎么不和他谈谈七十二柱神了？他可喜欢听这个了。”
　　墨菲斯托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刚转身想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就又被一群人拦住了。
　　“嘿，医生，早上好。您现在有空吗？”为首的那个青年穿着卫衣，有一头金色卷发，看上去倒是还算正常，身后跟着一个黑发女性以及一个黑人。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您上次答应我们讲完的斯塔克研发战甲的经历还没讲完呢。您说你们那次聚会之后就一起去打魔兽了，所以你们打过去了吗？谁比较厉害？”
　　“抱歉，我现在有些事。”墨菲斯托仍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只能对他笑了笑说，“等我空闲下来，就去找你们。”
　　“好吧。”青年耸耸肩说。
　　墨菲斯托刚刚离开这栋楼，突然听到楼后方的后院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赶紧顺着旁边的小道绕过去，看到刚刚问他问题的那个青年拿着一把墨菲斯托也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枪，正在那里「哒哒哒」。
　　虽然不知道枪械的具体型号，但是墨菲斯托能听出来那是一把自动武器。他区别自动还是非自动武器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打得够快，那肯定就是自动武器。
　　“你们在干什么？！”墨菲斯托朝他喊道。结果，这个青年竟然把枪口调转过来对着他。
　　墨菲斯托出奇地愤怒了。他刚想开口呵斥，青年就收起了枪，笑了笑说：“医生，看出你今天心情不好了。过来打两枪就好了，我爸爸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墨菲斯托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爸爸让你随便拿枪指着别人？”
　　“对啊，所以他后来挨了警察50多枪，变得像一块掉进樱桃汁里的奶酪。哈哈哈。”

第3670章 邪恶力量（八）
　　经过大概半天的实习，墨菲斯托既没有弄懂席勒在疗养院里的工作内容，也没有自己学会处理这些工作内容。他只是弄明白了这个疗养院里面病人的组成，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疯子、青少年、疯子青少年。
　　前者一般是有钱人家的精神病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但大多数相对比较年轻。患的病症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数不能自理。不过即便是发病，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第二种则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他们基本没得病，或者心理问题比较轻，纯粹是过来疗养的。但是活力十足，行动能力极强，能追着墨菲斯托扮演的席勒一整天，就为了让他讲故事。
　　第三种则是义务收治的青年精神病人，这是当地社区的任务。每一所有精神科的私人医疗机构都必须接受一部分本社区的有犯罪前科且有精神问题的青少年罪犯。这帮人是最危险的，不但脑子有问题，行动力还很强，而且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军火，简直是行走的危险源头。
　　短短半天时间，墨菲斯托就开始理解席勒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复杂的精神状态了。
　　墨菲斯托来得有点晚了。但凡再早个半年，疗养院还没有装修的时候就过来，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但现在阿卡姆疗养院已经像是一所正规精神病医院了。作为院长，席勒每天都要处理海量的突发事件。墨菲斯托就在席勒最忙的时候来了。
　　可是墨菲斯托不得不待在疗养院，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不光是他，媒体和粉丝们也知道这家疗养院是席勒的。他们一直在周围蹲点，几乎每次席勒被拍到都能上热搜。想提高席勒的热度，待在疗养院里，平时去周围转转才是最好的选择。
　　相反的，要是去神盾局或者复仇者联盟，这种重要的基地是不可能让闲杂人等入内的。媒体都不敢蹲，更别提粉丝了。那边门可罗雀，墨菲斯托再怎么出去晃悠也刷不了脸。所以尽管疗养院情况复杂，他也只能蹲在这里。
　　没有办法用平常手段解决这帮疯狂青少年，墨菲斯托就只能采取点非常规手段了。就算在魔法防御网络之内不能用太多力量。但一点小把戏，也够吓住这帮青少年的了。
　　晚上他们出去夜游，墨菲斯托就用魔法变出几个鬼魂，把他们吓回房间里去。有人拿枪乱射，墨菲斯托就故意让子弹卡壳，或者让他们最害怕的人出现在他们的梦里，警告他们老实点。
　　一开始这招还是很有用的，不过只消停了一天，他们就又开始搞事了。而且这次还不是散兵游勇，而是组织起来开始探灵。
　　目睹过异常现象的病人们坚定地认为疗养院闹鬼。于是他们联合起来，非要把这该死的鬼魂找出来不可。原先没什么驱动力的时候，他们尚且天天发疯；现在终于找到个目标了，那更是兴奋得不得了。有些人连续好几天不睡觉，拿把枪就蹲在楼梯口，好几次墨菲斯托都差点被他打中。
　　而且也不只是病人看到了异常现象，有一些护士和护工也目睹了灵异现象。整个疗养院上下开始有些人心惶惶，不少员工都找到墨菲斯托，要求他想办法解决一下疗养院里闹鬼的问题。
　　墨菲斯托也发现了：这就和养猫一样，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你。你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还是会尽其所能地捣乱。
　　为了让这群疯狂青少年们发泄，墨菲斯托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把闹鬼这事弄成真的，然后再找来几个驱魔专家，让这群专家去找那帮兴奋的青少年收集证据，再搞点什么驱魔仪式让他们参加一下。这样能够很好地消耗他们的精力，顺便还能让疗养院提升一下名气，这样说不定能引来更多围观的人，更大幅度地提升席勒的人气。
　　可以说，墨菲斯托也算是无师自通了互联网炒作。他直接随便注册了一个小号，在网上发帖求助，说自己的疗养院遇到了灵异事件，急需驱魔大师。他并没有席勒的媒体账号，但是这疗养院在粉丝圈里也算出名，只要把地址公布出去，粉丝自然会发现是席勒遇到了麻烦。他们会主动帮忙把那个帖子扩散。
　　效果也比他想象的要好。没过多久，帖子的搬运就扩散得到处都是了。粉丝们也在帮忙转发：有人怀疑是人红是非多，是那些黑粉故意去疗养院里捣乱；也有人说可能是精神病人跑出来搞的鬼；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疗养院建立的地方就不好，以前死过很多人什么的。
　　网友就爱看这些，尤其是他们还喜欢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让你席勒，以前又不接受采访又不露面的，这下倒霉了吧？还不是得求到我们头上来？”
　　也有一些自认为自己是专业人士的人，开始对墨菲斯托发出去的一些号称拍到了灵异现象的照片进行分析。有人说是图片经过后期处理，也有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图片完全是真实的，疗养院里就是出现了灵异现象。
　　反正是来来回回炒了几天。偏偏席勒当时在意大利，这件事在英文区炒得很火。但是在小语种的区域没那么有名，席勒也就不知道。
　　等他回来，墨菲斯托已经召集了一批驱魔大师。不过绝大多数没有真材实料的人都被墨菲斯托弄出来的灵异现象给吓跑了。
　　再怎么说墨菲斯托也是地狱之王。魔鬼虽然多半通过甜言蜜语来引诱，但有时也需要通过恐吓来威胁信徒。他们很明白人类怕什么，制造出来的灵异现象也非常吓人。那些信誓旦旦的大师，都待不了几个小时，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没真本事的是跑了，那留下的和还敢来的，基本就是有真本事的了。就比如丹尼和强尼两兄弟，一个体内有真正的复仇之灵，另一个干脆就是墨菲斯托手下的最佳打工人。
　　可以说，但凡这事不是墨菲斯托搞的，来的是哪个恶魔都得被他俩拿下。
　　但是可惜，这次来的可是地狱维度的老大。在墨菲斯托精心的伪装之下，就连他的小弟强尼都没有发现端倪，顶多是感到残留在疗养院某些地方的力量有些熟悉。但完全没认出来面前这个「席勒医生」是墨菲斯托假冒的。
　　不过好消息是，墨菲斯托也并没有认出奈奥格·索希普——这位丹尼的神秘学家朋友是假冒的。毕竟「万灵学院的荣誉研究员」这个身份还是值得他警惕的。他也没敢直视对方的灵魂，自然也就没认出来。
　　席勒走上去，和墨菲斯托扮演的自己握了握手。他在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墨菲斯托的伪装，发现外貌确实没什么破绽，但是气质实在是不太一样。
　　可以说，今天在这里的，但凡不是丹尼和强尼这两个与他并没打过什么交道的人，而是复仇者联盟或是神盾局的成员，那墨菲斯托应该是要露馅的。
　　可能会有人怀疑这是席勒某个其他人格顶号。但是很快他们就会排除这种可能，因为墨菲斯托所扮演的席勒确实太像个正常人了。
　　不论是席勒的哪个人格，虽然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平常表现得也是挺与人为善的。但只要相处久了，就会觉得有种别扭的感觉，就好像席勒其实只是在模仿人类。不管出来的是哪个人格，都会隐隐约约地带给人这种感觉。席勒身上的非人感是很难瞒得住的。
　　而墨菲斯托扮演的这个，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就是个完全的普通人，简直是毫无破绽。任谁都看不出来，这张人皮底下其实是魔鬼。
　　席勒真的很不想承认，就连魔鬼扮演的他都比他更像人。所以他看墨菲斯托扮演的自己是越看越不顺眼，就显着你演技好了是吧？
　　席勒站在树荫之下，听丹尼向着墨菲斯托询问疗养院里的情况。墨菲斯托还编得煞有介事的：“最后一次出现灵异现象，就是在昨天晚上。大概是在二楼的空房间里，非常大的「砰」的一声，整个楼里面的人都听到了。有护士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说有一道黑影从窗户飘了出去。”
　　“等等，”丹尼打断了他，“一个黑影？有什么更具体的特征吗？监控摄像头里拍到的是什么样？”
　　“监控摄像什么都没拍到，”墨菲斯托摇摇头说，“我当时不在现场，事后查看监控摄像头什么都没发现。但是那名护士也是医院里的老员工了，她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她绝对看到了些什么。”
　　“那她还有没有描述过别的感受？比如说她感觉到热还是冷？有没有感觉到头昏脑胀或者是心神不宁？”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待会你们自己问问她吧。对了，同住在那一层的艾莉和尼尔森也都听到了那声响，你也可以去问问他们。”
　　“好的，”丹尼点点头说，“既然灵异现象都是在晚上发生的，我们就在这里过一晚。你说昨天晚上出现声音的是个空房间，那我们就去那里。如果有任何异状，我们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解决。”
　　墨菲斯托点点头，带着他们往疗养院里面走。席勒看着疗养院整洁如新的装潢松了口气。
　　还好墨菲斯托勉强算个讲究人，没上来就把他家炸了。不然他不留下十个八个恶灵骑士别想平账！

第3671章 邪恶力量（九）
　　因为席勒现在的身份是神秘学家，所以接下来的问话都由他来主持。好在他也提前做了功课，大概知道各种各样的神秘存在都是怎么骚扰人类的，问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没有在两兄弟面前露馅。
　　像墨菲斯托这种级别的魔鬼，如果真身没来，那基本就是出现在人的梦里，不停地对人类念念叨叨。他们有时候还会封锁人的精神，让人类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遭遇。只要一提及梦境，就会头疼不已，根本没办法说话。
　　要是本体或者本体的一部分力量来了，那基本可以表演「活火熔城」，空间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莫名其妙地自燃。人们会听到地狱传来的惨叫，眼前会看到各种各样可怕的景象，会出现幻觉，也会莫名其妙地情绪失控。而且影响的范围很大，一整个街区乃至一整座城市都是有可能的。
　　魔鬼差不多也就是这些手段：搞点幻觉把人逼得精神崩溃之后，再和人在梦里谈条件。而且他们的出现也多半伴随着气温上升、家畜狂躁、昆虫出逃等等自然现象。
　　其他的宇宙魔神也都有各自对应的出场特效：有的会让气温迅速下降，几秒钟之内就能把一个房间变得犹如冰窖；有的会伴随着高频闪烁的光芒，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有的影响植物，有的影响动物，甚至还有些能够影响建筑这样的死物。反正是五花八门，各有不同。
　　席勒仔仔细细地进行了一番询问，但得到的答案让两兄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据目击者称，他们目睹灵异现象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气温升高，也没听见什么魔鬼低语，更是没做那些恐怖的梦。反正就是有响声，然后会看见一些奇怪的黑影。
　　这基本不符合任何神秘存在的特征。席勒已经肯定是墨菲斯托在故意搞鬼，丹尼和强尼觉得这可能是墨菲斯托遮掩自己来过的痕迹的一种手段。
　　毕竟他们感受到的墨菲斯托的气息不可能是假的，复仇之灵的判断也肯定是准确的。那么唯一一种解释就是墨菲斯托变得更狡猾，故意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灵异现象来模糊他们的视线。
　　等到把所有目击者都询问完，天也差不多黑了。他们来到了昨天晚上出事的那层楼：两兄弟去了发出响声的空房间，而席勒则在隔壁。
　　席勒在隔壁整理着笔记。即使他明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但还是得让丹尼两兄弟去揭发他。毕竟要是现在恢复原貌，事情很容易发展成「真假美猴王」那种尴尬的局面。面对这种问题，席勒向来从不自证，只是一味地攻击对方。
　　在原著漫画里，强尼就给墨菲斯托找过不少麻烦，甚至后来还取代了墨菲斯托，成为了地狱之王。这两兄弟可谓是天克墨菲斯托，就不信一个根本不敢出全力的墨菲斯托能在他们手底下坚持多久。
　　席勒正在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呢，门突然被敲响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从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自己其实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尤其是墨菲斯托扮演的普通人堪称完美。这让席勒有了很多灵感，他觉得等到击败墨菲斯托，自己应该可以在扮演普通人这一方面取得长足的进步。
　　为了向魔鬼学习演技，席勒也得假装没看出来。他站起身来，为墨菲斯托打开门，邀请他进来并说：“天就要黑了，你还是别来这里比较好。毕竟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万一被魔鬼盯上就麻烦了。”
　　墨菲斯托笑了笑说：“别担心，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我就走。而且真的不用报警吗？”
　　席勒观察着墨菲斯托脸上那种极为真实的焦虑和忧虑情绪，其间还夹杂着几分畏惧以及憔悴和不耐烦——真不愧是魔鬼头子，这演技简直浑然天成，不去当普通人真是可惜了。
　　“坐下吧，医生。我想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毕竟你是这座疗养院的主人，也有权利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必担心，这些问题我们都会解决的。”
　　“好吧，不过我真的不会染上什么诅咒吗？就像电影里说的那样？”
　　席勒笑了笑说：“电影并不完全准确，没有什么诅咒能够凭空传播。有我们在，你现在就是安全的。”
　　“好吧，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盘踞在我的疗养院里的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谁？”
　　“我们怀疑是墨菲斯托。”
　　“墨菲斯托？《浮士德》里的那家伙？”
　　“是的。没想到您对于戏剧还有研究。”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但那并不只是戏剧当中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魔鬼。我的同伴们感觉到了他残留在这里的力量，但是并没有抓住他的马脚。我们准备今天晚上观察一晚，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们会保护你的。”
　　说到这里，席勒忽然灵机一动。他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的疗养院里的摄像头不够多，有太多的监控死角。要是你能多安几个摄像头，说不定能拍到那家伙的正面样貌。”
　　“真的吗？这能更好地保证我的安全吗？”
　　“是的，当然可以。或许你明天可以找找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我也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安保公司。这样不光能抓住某些东西的尾巴，也可以制止谣言。”
　　墨菲斯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我并不认识什么可靠的安保公司，要是你能给我介绍一个就好了。”
　　看来他是打算演戏演到底了。席勒想。不过这正合我意，对付这个该死的魔鬼，可不能只用暴力手段，还得取巧。
　　“我确实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明天我邀请他来这里，你可以和他谈谈。”席勒站起身说，“我向你保证会没事的，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把墨菲斯托送出门外，席勒看了一眼房间，确保没有监控摄像头，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给斯塔克。
　　“喂？托尼？你们斯塔克集团有没有设计过靠谱的针孔摄像头？我没有想干嘛，就是进行一些艺术创作……拜托，那天我可是安慰了你12分钟。就算那不是我，但那也是我。我可没说那是免费的……你现在开着机甲送过来，我急用。”
　　挂断电话，席勒又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但这一次显然不是在写那些无聊的神秘学元素——他奋笔疾书，显然也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很快，天色完全黑下来，一道金红相间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已经变回原本样貌的席勒打开了窗。斯塔克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是我。”席勒说，“假冒的那个在楼上呢。”
　　“你要怎么证明……”
　　“我要开始收费了，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是心理咨询。你自己看着办。”
　　斯塔克飞快地闭嘴了，还用捏起来的手指顺着自己的嘴划了一下，像是拉上了拉链。
　　席勒从斯塔克手里接过许多微型摄像头，这已经不能说是微型摄像头了，更像是纳米摄像头。每一个大概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指肚那么大，而且非常薄，拿在手上像尼古丁贴片。
　　席勒拿来一个贴在了衣领上。因为都是白色的，所以非常不显眼。他戴上了斯塔克递过来的智能眼镜——造型并不是很智能，就是普通眼镜——然后就发现能够看到摄影参数。
　　“找个安全主管。”席勒说，“让他带一套安全监控设备来，明天早上就来。到时候那个冒牌货会接待我的。”
　　斯塔克做了个钱的手势。
　　“从你的咨询费里扣。”席勒说，“别说你没有咨询费，否则你以后会有的。”
　　斯塔克先是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演都不演了」，随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又从窗户飞走了。
　　席勒拿上剩下的针孔摄像头，去了两兄弟所在的那个房间。他们正在吃晚饭，席勒刚好坐下和他们一起吃。借着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机会，把非常不引人注目的针孔摄像头也粘在了他们的衣服领子上。
　　然后他又把其他的几个分别贴在了房间的几个角落，还有门口。他笃定，墨菲斯托今天晚上肯定会搞点花活，来把这两个麻烦鬼给吓走，而地点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里。
　　“他是个非常狡猾的魔鬼。”丹尼喝了口啤酒说，“所以情况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强尼，他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不想被我们发现，才拼命的遮掩行踪。越是这样，我越不会让他得逞。”
　　强尼明显也有些担忧，但他表现得更沉稳：“没那么简单。我嗅到了陷阱的味道。疗养院的主人席勒医生和各个超级英雄都是朋友。如果他出事，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他想栽赃陷害，可就麻烦了。”
　　“你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吗？”丹尼问。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他留下的力量，但是非常微弱，感觉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儿了。我也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被附身的人。你体内的复仇之灵有动静吗？”
　　“他变得非常安静。”丹尼说，“但我能够感觉到他是在积蓄力量，这证明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东西并不简单。我们……”
　　“砰！！”一声巨响。兄弟二人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飞奔而出，只看到隔壁房间的门关上了。
　　“砰！！”
　　又是一声，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打开，一阵寒风涌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窗口涌入的夜风仿佛化为实质，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逼近。
　　祝各位高考学子高考顺利，蟾宫折桂！

第3672章 邪恶力量（十）
　　走廊上的灯一盏又一盏地灭掉。两兄弟的背影几乎瞬间被黑暗吞没。黑暗之中，细碎的声响被无限放大。丹尼略显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的紧张。强尼也微微弓起身体，眼中几乎已经燃烧起火焰。
　　花体的「Alarming Doom（惊厄）」单词出现在屏幕上。坐在电脑桌前的埃迪轻轻吐出一口气，往后靠过去，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颈，嘴里嘟囔着：“真没看出来，席勒还有导演天赋。这伪纪录片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别废话了！”毒液喊道，“快点接着放，我还要看呢！到底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别急，我先把前面修一修。”埃迪继续把身体往前探，仔细地盯着电脑屏幕，开始用视频处理软件调整字体出现的特效，把原本比较突兀的方式改为了手写的动画，再配合上书写的沙沙声，带来另一种诡异惊悚的氛围。
　　然后，埃迪又导入了一段新的视频文件，把这一段视频放在了标题字幕出现的后面。
　　先是很长的一段黑屏，然后出现了一点点杂音，紧接着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然后是录音机被打开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奈奥格·索希普，英国牛津大学万灵学院荣誉研究员，也是民俗学和神秘学方面的专家。原谅我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来向你们讲述这样一个惊悚的故事。因为不论是谁，或许都不会相信我这一周以来所经历的可怕的事件。事情还要从那部火热的电影说起，也要从一个不为人所熟知的恐怖恶魔说起……”
　　埃迪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用鼠标点击某个频段，减去一小段停顿来控制说话的节奏，然后又戴上耳机对音调进行处理，让男人说话的声音显得更为低沉，更有神秘感。
　　黑屏结束后，突然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和刚才独白惊悚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标志性的梵蒂冈围墙出现在画面里。带着摄像头的人坐在一辆车里，镜头摇摇晃晃，看起来并不像是专业摄影师。
　　“今天是5月12日。”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我来到梵蒂冈拜访一位我的老朋友。在世俗宗教的阶级当中，他通常被称为枢机主教。但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也是位地球抵御恶魔入侵的先锋军。我只希望他能解决我的麻烦……”
　　画面再次一转。一间有着红木地板和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砖石墙壁的办公室里，镜头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文件。一个穿着长袍的光头老人正缓缓戴上自己的眼镜。
　　“看来没错了。”他缓缓开口道，“这些中邪的人症状很典型。他们被魔鬼附身，沉溺在那些邪恶的幻梦里，被吸取灵魂，死在睡梦当中。”
　　“只有一个例外。”镜头的主人说，“那个居住在疗养院里的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男孩。他抵御了恶魔的袭击吗？或是什么别的力量帮助了他？”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说：“或许这是一个阴谋。魔鬼重返地球编织的阴谋。他想要利用这个男孩达成某种目的。但毫无疑问的是，尼尔森是特殊的。如果你想要挫败魔鬼，你必须得保护好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来找你，就是想了解有关于这个魔鬼的事。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陷入黑暗。但已经几十年没有出过这么严重的事故了。我的同僚们对此很重视，我必须尽快解决。”
　　“跟我来吧。”老人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转身朝着右侧墙壁的一扇小门走去。镜头跟随着他穿过小门，来到了一间狭窄又阴暗的图书室里。这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卷宗，堆得满满的，不光是架子上、墙边、地板上、书桌上。甚至是窗台上，全都是各种看上去非常古老、已经有些发黄的案卷。
　　老人在寻找，最后拿出了其中一本，递给了镜头的主人，然后对着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一只手拿起那份卷宗，镜头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墨菲斯托」。
　　席勒把手上的卷宗放下，然后把挂在脖子上的摄像头摘下来。那位老人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怎么样？这条应该能过了吧？”
　　“还不错。”席勒说，“果然稍微昏暗一点的环境比较有利于塑造神秘氛围。观众就喜欢看这个。”
　　席勒花了一点时间把刚刚拍下来的东西导入到了手机里，然后发给了主教。主教戴上眼镜，眯起眼睛，查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视频画面，点了点头说：“不错，显得我还挺专业的。我原本以为自己还不老，现在看来，也有点跟不上时代了。要是我可永远想不到，要在驱魔的时候带着摄像头拍纪录片。”
　　“实际上，驱魔已经完成了。这一段只是为了剧情的完整性做的补拍。毕竟我也理解你们想要宣传教会在对抗恶魔上的贡献。这段能很好地表达出是你们给了索希普博士支持，才让他得以从那段恐怖的经历中逃脱出来。”
　　“真是有趣。”老主教说，“等电影上映了，我一定会去看的。我想我的同僚们也会去的。”
　　“我准备在新的魔法学校举办一场首映会。到时候你们可以和卡玛泰姬的法师以及复仇者联盟成员们一起欣赏电影。我想你们会很聊得来的。”
　　老主教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拍了拍席勒的肩膀。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工作室的门。靠在座椅靠背上的埃迪猛然惊醒，一转头，看到席勒推门进来。
　　“怎么样？剪好了吗？”
　　“还早着呢。”埃迪抹了一把脸，从旁边拿起一块瑞士莲巧克力糖扔进嘴里。席勒在他旁边坐下来。埃迪伸手调整了一下屏幕，两人一起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哦，该死的。你感觉到了吗？”丹尼看向强尼。强尼面色严肃。
　　“我感觉到力量在流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可不会是普通的恶魔。或许真的是墨菲斯托。”
　　哒、哒、哒……空空荡荡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皮鞋鞋跟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
　　猛的一阵强风，把两人吹得后退了几步。他们不得不拿手臂挡住脸。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尖叫。所有的灯全亮了起来，只是灯光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一个个子顶到天花板、手臂长得快要拖地的黑影，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一闪而过。
　　丹尼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但强尼却已经迈步追了上去。席勒跟随在两人后面，一起朝着窗户冲过去。
　　来到窗前，一阵很浓郁的烧焦气息从窗前传来。强尼打开窗，探出头向下看的一瞬间，和一张漆黑的、皮肤被完全烧焦并褶皱堆积在一起、整个脸上只有一双眼睛的恐怖面容对视。
　　对方的躯干萎缩，大概只有七八岁小孩那么大，黑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可四肢却长得出奇，像一只大蜘蛛一样，趴在疗养院的外墙上，抬头看着强尼。
　　强尼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丹尼赶紧冲过去，可等他再探头去看的时候，那个丑陋又诡异的怪物飞快地迈动四肢爬走了。
　　“那是什么？”丹尼问道，“是幻觉？还是某种诅咒生物？”
　　“那是地狱里的怪物。”强尼深吸一口气说，“在墨菲斯托的地狱领域中，有无数受尽折磨、肢体和形态都变得扭曲的怪物。他们各不相同，但都非常恐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身上会沾染地狱灰烬的气息。”
　　“地狱灰烬？”席勒出声说。
　　“是的。刚刚我们闻到的那股烧焦气息，就是地狱灰烬的味道。还有……”强尼低下头，伸手摸了摸窗台的边缘。他的手上蹭上了一些黑色的痕迹。他展示给两人看，并说：“这就是地狱灰烬。”
　　丹尼刚想要说什么，一声尖叫从楼下传来，听上去是个女声。他们匆匆忙忙地朝楼下跑去。楼下的走廊里也弥漫着淡淡的烧焦气息。尖叫惊动了这层楼的护士，他们一起冲进了传来尖叫声的病房。
　　强尼和丹尼冲在前面。席勒想往前走，但却停住了脚步，然后对着他们喊道：“等等！别进去！！”
　　“砰！”门瞬间就关上了。一切诡异的安静下来。仍在走廊上的席勒听不到任何动静，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病房的门牌上。
　　他记得这个房间只有一个病人，并且是个男生。那么刚刚那声尖叫不可能是病房里的病人发出来的，必然是墨菲斯托的陷阱。
　　在门被关上后，屋内的两人也反应过来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影明显是男性，而且不知是昏迷还是陷入了梦境中，这么大的声音，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屋里的三扇窗依次打开。浓郁的烧焦气味再次袭来，洁白的墙壁被点燃，逐渐被烧得焦黑。病床、床帘、仪器全都在火焰中被吞噬。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
　　“他被附身了！”强尼喊道，“快拦住他！”
　　丹尼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扑倒。可是很快他发现，他触碰对方的手正在被烧伤。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肌肉力量放松的一瞬间，对方挣脱了他。
　　「唰」的一声，火焰从强尼的眼眶中涌出。他瞬间变身为恶灵骑士，用那双充斥着愤怒的眼睛盯着扑过来的病人。
　　“你……有罪！”

第3673章 邪恶力量（十一）
　　影院里的观众发出一声惊呼。坐在前排的影评人窃窃私语起来，而坐在另一侧的席勒能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不是吧？我刚刚还想说，这两个主角的设定真够老套的，结果竟然有反转？！”
　　“等等，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不是说伪纪录恐怖片吗？主角怎么突然变成了个火焰骷髅头？！”
　　“那个叫墨菲斯托的恶魔还没出场，主角怎么先变恶魔了？这造型怎么看都不是好人吧？”
　　“我更关心他弟弟的表情，他竟然一点都不惊讶，明显是知道自己哥哥的这种情况的，那他们两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原来不是恶魔迫害普通人，而是狗咬狗？”
　　影院内的气氛变得火热起来，底下的观众窃窃私语，全都在讨论着这火焰骷髅头是什么来头，两兄弟又有怎样的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镜头又一转，画面里出现了一条公路。在夜色中，只有公路的尽头闪烁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光。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镜头的主人摇下了车窗。
　　出现在窗外的赫然是一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骷髅马，和坐在马背上的、同样有着火焰骷髅头的男人。
　　推开车门，从引擎前方绕过去，站在这一批燃烧着地狱烈焰的马匹前方，更能感受其邪异的华美与威严。
　　“好久不见，卡特。”
　　席勒敲响了小屋的大门，一个有着白色半长发的眉弓高耸、棱角分明的老人打开了大门。席勒走进去和他握了握手，说道：“你好，奈奥格·索希普，牛津大学万灵学院荣誉研究员，久闻大名，卡特·史莱德先生。”
　　“万灵学院……切。”被叫做史莱德的老人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声。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小屋附近的地面上，从旁边拎起了铁锹，朝着小屋旁边的一片墓园走过去，“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我们能谈谈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不管你是代表魔鬼还是天使，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干了！”史莱德回头举起了自己的铁锹说道。
　　“您可能误会了，我可不是来找您当恶灵骑士的。当然，您可能确实得去当一回，但是目的不是驱逐恶魔什么的。”
　　史莱德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转过头去，继续朝着墓园走去。席勒跟在他身后说道：“我拍了一部伪纪录片，主要内容就是对付墨菲斯托，你的继承者也就是下一代的恶灵骑士是其中主角。我们需要一个角色来解释恶灵骑士的来源，顺便装个酷，片酬不低，你要试试吗？”
　　史莱德眯起眼睛看着席勒，显然席勒的这段话里有太多他听不明白的词汇。席勒只好给他耐心解释。半晌之后，史莱德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拍个电影，来宣传恶灵骑士？你是疯了吗？你想被教会追杀吗？”
　　“我刚从梵蒂冈回来，”席勒说，“看看这个吧。”
　　席勒把手机递给了他，史莱德才看到镜头里的那位老主教的一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帕托……这只该死的老鼹鼠竟然还活着。”史莱德的语调愤愤不平，但很快他把手机还给了席勒，说道，“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没兴趣。”
　　“是吗？帮你平反，让教会承认你的功绩，让大众明白恶灵骑士的正义与强大，也没兴趣吗？”
　　史莱德手上的动作一顿。席勒走上前，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当恶灵骑士的时候，天堂与地狱势同水火。尽管你并不帮墨菲斯托办事，教会也认为你是邪恶的代名词。所以不断追杀你，让你不得不躲到这里来。”
　　“你感到不公和愤怒，因为明明你也是在审判罪恶，执行正义。但他们却固执地认为你是魔鬼的走狗。这困扰了你几十年，直到你心灰意冷。”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魔法防御网络已经非常完善了，不论是天使还是魔鬼，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搅乱地球。人们也不再那么保守，把一切外貌看上去异于常人的人当做是魔鬼的附庸。”
　　“是时候扭转这种偏见，让人们看到你为保护地球所做出的努力了。”席勒微笑着说，“我相信，所有观众都会很喜欢你的。”
　　骑着烈焰骏马、戴着牛仔帽的恶灵骑士出场的一瞬间就点燃了影院内的氛围，所有人都尖叫起来，每个人都在惊呼——“太酷了！”
　　火焰熄灭，一个老人出现，他们一起回到了守墓人小屋。在昏黄的灯光下，史莱德讲述起了恶灵骑士的历史。
　　“在人类几乎没有手段抵御魔鬼的那些年代里，我们怀着复仇的愤怒，从地狱中窃取力量，用来审判那些被蛊惑的罪人……”
　　伴随着老人低沉又沙哑的声音，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年代里所发生的悲剧，开始在所有人的眼前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原始时代群魔乱舞、封建王朝命如草芥、中世纪正邪相争。在魔法防御网络还没那么完善的年代里，人类几乎用尽一切方法，抗争那些强大到他们几乎无法想象的存在。有人尝试解析，有人借力打力，有人虔诚祈祷，无数人为此付出生命，背负骂名，但从未停下。
　　“抱歉，但我认为卡特所讲述的历史非常宝贵，我不得不把他们放在我的记录当中，期望能够保存下来。我得接着讲疗养院里的事了……”
　　在强尼的注视之下，病人的身体开始燃烧。他没有发出哀鸣，只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强尼，而强尼骷髅头当中的火焰竟然开始逐渐熄灭。
　　“该死的！地狱的力量不回应我！”强尼的手臂有些颤抖，他只坚持了两秒钟，随后就捂着眼睛倒下去，就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丹尼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把推开了摇摇晃晃的病人，把强尼从地上扶了起来，转头看向房门。那里弥漫着焦黑的痕迹，地狱灰烬构成一个法阵，封锁了他们的出路。
　　他呼唤体内的复仇之灵，但是回应一直不稳定。某种强大的力量在侵袭着这里，这让他们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他朝着门外大喊：“博士！想办法把门打开！”
　　门外的席勒正在尝试。他先是拧了两下门把手，然后推了推门，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低头看向门缝，然后看到了飘落在地上的地狱灰烬。
　　席勒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十字架，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一边把十字架顺着门缝扔进去，一边说道：“丹尼！用这个！”
　　丹尼转头看到被扔进来的十字架在地上转了两圈，飘落上去的地狱灰烬全部被弹开，周围的黑色灰烬也根本不敢靠近。
　　他拖着强尼来到门边，伸手拿起十字架的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复仇之灵的存在。但他并没有选择呼唤复仇之灵、化身恶灵骑士，而是用力地握着十字架，开始破坏门上的法阵。
　　他拿着十字架在门上用力地划了划，地狱的灰烬顷刻之间消失不见。「砰」的一声，门被席勒推开了。
　　“接下来怎么做？博士？我们要给他驱魔吗？”
　　“你拿着十字架缓缓靠近他，把他逼到房间的角落里，然后再抓住他，我来给他驱魔。”
　　丹尼点了点头，弓起身体，手里握着十字架，缓缓地朝着病人逼近。对方似乎终于被逼急了，露出了真面目，一张嘴，一阵裹挟着浓郁烧焦气息的狂风吹了过来。十字架上那点微弱的圣光，在邪恶的侵袭之下摇摇欲坠。
　　丹尼不得不用手臂挡住十字架。对方的眼睛开始流血，嘴巴张大的不正常，越来越多的黑色灰烬飘出来，不断地往丹尼的皮肤上贴去，就好像要用这种方法把他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又拿出了一小包红色的土。他跟在丹尼的后面，在靠近病人的时候，一把把手里的血土撒在了对方的脸上。
　　病人就好像受到了灼烧，浑身开始冒烟，发出激烈的惨叫。丹尼趁此机会扑了上去，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席勒则拿出另一枚十字架，念了一句祷词，然后用力的把十字架按在了病人的额头上。
　　更多的烟雾冒了出来，黑色的灰烬从病人的七窍涌出来，落在地上之后，很快就被圣光净化了。他的脸色也逐渐恢复正常，闭上眼后就像睡着了一样。
　　席勒长出一口气，丹尼也站了起来。房间里的异象逐渐消退，他们两人一起把病人抬到了床上，安抚了等在门外的护士，然后去查看强尼的情况。
　　强尼的状况不太好，他似乎并不只是力竭了，而是体内的力量受到了某种干扰造成了损伤，看上去有些痛苦。
　　“源头就在这里，”强尼说，“邪恶力量的源头就在这座疗养院里，我们得找到它。”
　　“你能感受到他在哪儿吗？”丹尼扶着他在窗边坐下来。
　　强尼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来自地狱的力量必须要有载体，可能是某个邪恶的物品，也有可能是某个人。或许这所疗养院里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我想，我们得去查查。”
　　话音刚落，窗外大楼的光芒熄灭了，楼上楼下都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显然是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检查情况。
　　值班的护士匆匆地跑下来喊道：“断电了，先给仪器接上备用电源！快点！”
　　“啊，天杀的。”一名穿着反光马甲、戴着安全帽的男人站在太阳底下，看着被挖开的电线说道，“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你们这边有鼹鼠或者兔子之类的动物吗？”
　　“从来没听说过，大概多久能修好？”
　　“今天晚上是够呛。”施工人员摇了摇头说道，“还好你们只是个疗养院，要是大医院的话，可就麻烦了。你们再坚持一晚上吧，明早保准就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的强尼和丹尼看向正在和施工人员说话的男人。而当镜头给到他的正脸的时候，影院中爆发出又一阵尖叫。

第3674章 邪恶力量（十二）
　　“席勒医生！是席勒医生！！”不少人开始欢呼。看着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个身影，不少影评人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他最近不接受媒体采访，原来是在拍新电影。”有人摇了摇头说，“我就说嘛，之前我关注他个人账号的时候，看他挺和善的，不是那种耍大牌的人。要是为了电影保密的话就合理了。”
　　“不过他也真挺厉害的。”旁边的人说，“那么多媒体和狗仔在疗养院蹲了半个月，愣是没看出来他们是在拍电影。”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拍的是伪纪录片。你没看大部分镜头都是脖子上挂个摄像机就能拍了吗？没有摄制组当然看不出来是在拍电影。”
　　“我感觉这也不完全是伪纪录片，中间的剪辑插播了不少独白和对过去某些事的解释。算是一种融合版的伪纪录片。感觉还是不错的。”
　　“你知道吗？这片子让我想起了温子仁的《潜伏》系列，还有《险恶》。都是非常经典的室内恐怖片。没有太多恐怖镜头，但就是让人毛骨悚然。”
　　“你注意到了吗？这位医生可比他在《伊法魔尼》里面表现的和善多了。难道他是想凭这个扭转观众们对他的印象吗？可这是部恐怖片啊！”
　　前排的观众们一直在议论。坐在旁边的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也没闲着。娜塔莎跨过椅背，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演戏呢，没想到一演就是两部。这部戏你又打算宣传什么？”
　　“往下看你就知道了。”席勒笑了笑说。
　　“对了。”埃迪用脚撑着地转了转自己的旋转椅，指着屏幕上的某处，看向旁边的席勒说，“你说要在这里埋点伏笔，但却只给了我一堆警察办案的素材。你想让我怎么剪？”
　　“当然是把素材拼接一下。”席勒说，“先拍一下施工队，切个镜头，拍摄警车开进社区，用这个一堆警察围着一个房子的镜头，再然后切到报纸的内容就行。”
　　“你是想暗示那房子里出事了？”
　　“没错。但是实际上根本没这回事。墨菲斯托可没那么大胆，敢在至尊法师的眼皮子底下偷窃普通人的灵魂。所以他并没有制造什么惨案。但为了渲染气氛，我们就只能借助现代新闻学技巧，稍微冤枉他一下了。”
　　“这可不是新闻学，至少不是我的。”埃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把一堆素材拼一拼，就营造出了某个房子发生惨案、警察过来查看的情节。
　　“哦，天哪，这个报纸的镜头不行。”埃迪又说，“你这甚至都没聚焦上，字都看不清。你真该学学摄影了。”
　　“没办法，我是业余的，而且这次算是突发奇想。”席勒耸了耸肩说，“还好我把报纸的原件给拿过来了，你帮我拍一下吧。”
　　埃迪从他手上接过报纸，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架好摄像机。镜头对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面写着的是席勒杜撰出来的头版头条：“今日失踪人数已高达23人，新增死亡人数两人。警察已将社区全面封锁，请民众不要在夜晚出门，保护好自身安全。”
　　丹尼放下了报纸，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随后搬了个凳子坐在正在电脑上查询资料的席勒旁边，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疗养院的院长罗德里格斯医生没什么特别的。身份和学历信息都是公开的，在网络上甚至算个名人，和超级英雄们也是朋友，应该不是邪教徒什么的。不过这所疗养院……”
　　“疗养院怎么了？”丹尼有些好奇地问道。
　　“就在最近，疗养院经过一次翻新。大部分建筑没有变动，不过土木硬装和软装都翻新了一遍。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合了吗？”
　　丹尼想了想说：“你觉得邪恶力量在此肆虐，可能和疗养院的翻新有关系？”
　　“如果墨菲斯托想要重回人间，必须要有一个入口。他会需要他的信徒把它召唤过来。而要做召唤仪式，自然就需要场地。这是我找到的疗养院翻新前后的谷歌地图，你能看出其中的区别吗？”
　　丹尼看向屏幕。屏幕的左右两侧各放着一张谷歌地图的卫星俯瞰图。疗养院的各个建筑在上面清晰可见。可以看到翻新后的疗养院墙壁颜色和院子里的布置都不一样了，不过建筑大体上在同一个位置。
　　“等等。”丹尼说，“这里好像有点问题。这是仓库吗？为什么被移除了呢？这块黄色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里确实原来是个仓库。”席勒点了点头说，“但在翻新后的疗养院，仓库被移除了，却多了一个沙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疗养院里为什么要弄一个沙坑？”
　　丹尼想了想说：“确实挺奇怪的。这里又没有小孩，也没有跳远运动员，建个沙坑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原来的仓库呢。”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席勒说，“沙坑能做什么？”
　　“沙坑里面有沙子。”说完之后，丹尼表现得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显然是想不出来沙坑和恶魔有什么关系。
　　“沙子是软的，是可以被挖开的。”席勒说，“如果要给隐藏的地下室找一个入口，那这里就是不错的选择。起码比地窖门更隐蔽吧？”
　　丹尼恍然大悟。席勒接着说：“强尼说可能有某种墨菲斯托力量的载体，就存在于疗养院中。要是某个物品还好，如果是某个人的话，他可能现在就在盯着我们。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没关系，今晚停电。我们等到稍晚一点的时候就去沙坑挖一挖。如果真有入口的话，应该不会埋得很深。我们可以下去一探究竟。只要破坏了墨菲斯托降临人间的传送门，剩下的那点力量不足为惧。”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两个又去找强尼商量这个计划。强尼表现得不是很赞同，但架不住两人坚持，他只能点了点头。
　　夜色降临时，强尼留在了疗养院当中，盯着里面的情况。席勒和丹尼趁着夜色离开了疗养院的主体建筑，朝着沙坑走去。
　　来到沙坑附近，席勒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然后说：“好像有些不对。这几天没下过雨，并且气温一直在上升，沙子的表面不应该这么湿。除非……”
　　“除非最近有人翻动过。”丹尼也想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十字架，再度感应了一下和复仇之灵的联系，然后说：“或许他现在就在里面。我们必须得下去看看，不能再有人受伤了。”
　　他们拿起铁锹开始挖。沙子是比较松散的，因此很好挖。刚挖了几铲子，丹尼就用铲子往下探了一下，然后说：“下面是硬的，这不对。正常的沙坑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沙子。”
　　他们抓紧时间，又挖了一会。席勒蹲下身，把最后一点沙子拂去，在下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门。
　　“果然。原本的仓库当中有地窖门。当把仓库拆除之后，为了把地窖门掩盖起来，在这里建了一个沙坑。”
　　“我有个问题。”丹尼说，“应该只有疗养院的主人才有权决定在疗养院里面建什么吧？”
　　席勒沉默着没说话。他用手摸索着地窖门的边缘。突然，「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个小缝。极其浓郁的烧焦的气味从中弥漫开来。
　　两人都被呛到了，咳嗽着向后退，丹尼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断挥舞着手里的十字架，想要驱散这股可怕的味道。
　　席勒用铲子把门挑开，一团灰烬飞出来，缓缓散落在地上。席勒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说：“好像有光。我们要下去吗？”
　　“走吧。”丹尼握紧了十字架说，“我们必须得去。”
　　丹尼先跳了下去，然后是席勒。底下的地面很平整，甚至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浓郁的烧焦的味道。两人穿行在黑暗的走廊里。
　　“你们见过尼尔森吗？”席勒问道。
　　“那是谁？”
　　“一个疗养院里的病人。在我发送了有关于电影幕后黑手分析的帖子之后，他发消息给我，诉说了有关疗养院的一切异状。他说这里已经有人被魔鬼控制，而魔鬼也开始在他的梦里出现。”
　　“他没有受到魔鬼的蛊惑吗？”
　　“我不知道。主教告诉我他是特别的，但也有可能他已经被蛊惑了。他主动联系我，就是为了把我骗来这里。”
　　“而联系我们的人是疗养院的主人罗德里格斯医生。你觉得他们谁会是魔鬼的载体？”
　　“我不知道，丹尼。有可能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表象，是魔鬼欺骗我们的把戏。在找到真正的源头之前，我们绝不能放松警惕。”
　　忽然，席勒耸了耸鼻子说：“你闻到血腥味了吗？”
　　丹尼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继续向里面走去，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扇门。门中隐隐有灯光透出来，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两人走到门前，席勒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朝里面看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是一具腹腔被剖开的尸体。他满手是血，嘴上和脸上也都沾满了血液，正不断把尸体的内脏掏出来吃掉。
　　他的动作忽然停下来了，然后缓缓把头转了过来。
　　灯灭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一片黑暗中响起。丹尼紧紧握着十字架，完全不知所措。忽然，一根照明棒被扔了出去，刚好照亮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的脸。
　　丹尼被扑倒在地，那个青年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丹尼发出一声痛呼，但拼尽全力把青年给掀翻了下去。席勒也走过来，刚想去抓青年的手臂，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击飞了出去。
　　丹尼赶忙爬起来，用十字架砸在青年的后背上，但却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丹尼想要呼唤复仇之灵，但复仇之灵却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只好扭打在一起。可对方的力气非常大，三下两下就把他摔倒在地上。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在黑暗之中宛如魔鬼。
　　就在丹尼一边急促地喘息着，拼命往后退的时候，他听到了「砰」的一声。面前如恶鬼一般的青年倒了下去。在照明棒微弱的光线中，丹尼看到了疗养院主人罗德里格斯医生的脸。
　　来喽！

第3675章 邪恶力量（十三）
　　“医生！”丹尼下意识喊道，“你怎么来了？”
　　而旁边真正的席勒，看了一眼墨菲斯托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里现在一定正在骂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正看到这段的埃迪用手指摸了摸下巴，看着席勒说，“你不是说墨菲斯托没这个胆量在斯特兰奇的眼皮子底下残害人类吗？那这个在吃尸体的家伙是谁？”
　　“你再仔细看看，看看那具尸体。”
　　埃迪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然后又拉了一下锐化，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个时候，毒液变得像个小豆芽似的从他的肩膀上冒出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你这个愚蠢的怂包！你就没发现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肾脏吗？还有心脏，心脏也不像。虽然伪装的确实像那么回事，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不是人类内脏，更有可能是猪的。”
　　埃迪微微张大了嘴巴。他把视频倒回去，对着尸体出现的镜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所以然。不过他把镜头再往前倒回去，然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说：“我明白了。你们从入口下来之后走了一段走廊，之前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这走廊搭设的完全没意义，正常的地窖为什么要设计走廊？难道不应该是从入口下去就是仓库才更方便吗？”
　　“而且你们还把走廊弄得这么黑。你们在那里走了几分钟，镜头剪出来起码也有几十秒，再加上前面几个镜头也很黑，这已经足够让观众适应黑暗的光线了。而当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就算房间里的光线也比较微弱。但是画面突然变亮，观众们是适应不了的，视线会有一瞬间的朦胧，就无法仔细地观察到尸体的细节。再转过神来，就是恐怖的突脸画面，更让人无暇回想。这样就能把你们制作的假尸体可能存在的破绽给遮掩过去。”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我还没向你介绍呢，这位可是个棒小伙，或许也会是我们的疗养院里出的第一个大明星呢。”
　　埃迪看着镜头里那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孔，微微张了张嘴，不是很赞同席勒「棒小伙」的评价。最终没出声反驳，纯粹出于礼貌。
　　“一般来说，从来没有演过恐怖片的演员扮演恐怖片当中的角色是需要进行训练的。哪怕是那种非常有经验的老演员，只要没演过这个门类，就必须得进行培训。当然也可以自己练，这是有技巧的。”埃迪开口说。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恐惧是所有情绪当中最特别的。当你不是发自内心地恐惧的时候，表情会过于收敛，让人没有办法共情你的恐惧；可要是用太过夸张的风格来进行表演，表情又会过于狰狞让人出戏。把握好这个度是很重要的。”
　　一位影评人正在边走出影院边举起手机，看着摄像头录像。
　　“而对于那些饰演恐怖片里面的鬼或者杀手的演员，也有很高的要求。就拿最出名的贞子来举例，虽然她全程不露脸，只有身体和一头黑色长发。但是她的肢体表达非常到位，尤其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时候，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非人感。”
　　“没错，非人感其实就是恐怖片里面的反派角色能给人带来恐惧的源头。你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明明长相和人类一模一样，或者具有人类的大部分特征。但是他所重点表演出来的某些东西却与人类相距甚远，就好像一个怪物披上了人皮，却怎么也无法适应。这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就是表演的最佳状态。”
　　“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情节当中扮演被魔鬼附身的这位演员把握得很好。更精妙的是，通常被用来吓唬观众的血腥情节，却被导演组利用光线刻意地模糊掉了。这会打破掉观众的安全感——当画面上出现血液的时候，他们会想：「现在画面上出现血了，那么接下来肯定会很恐怖。」”
　　“他们的关注点会在血腥上，但这个时候，产生变化的并不是带有血腥元素的尸体，而是尸体旁边的某个人。这个人所进行的行动也不是进一步的加深血腥程度，而是直接突脸，用他身上那种有别于人类的非人感，完全地打破观众对于接下来的恐怖点的预期，制造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恐怖。”
　　“我敢肯定，这部片子的导演是一位恐怖片大师。虽然他并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但我猜测可能是那些已经颇有名气的导演换个身份披挂上阵，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真正的水平。好吧，大导演，你就是想听这个。你赢了，你成功地吓到我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们很快也会感受和我一样的恐惧了。让我们一起期待那一刻吧！”
　　“啊，忘说了，扮演尼尔森的那位演员似乎是第一次演戏，他给了我不小的惊喜。我听说原本他就是疗养院当中的病人，导演让他参与拍摄，可真是够大胆的。其实我真的很好奇这其中的幕后故事——导演到底是怎么说服他参演，又是怎么让他演得这么好的？或许在之后的幕后故事中，我们能够了解到这一切。”
　　“嘿，尼尔森，是我。”席勒颇有些鬼鬼祟祟地进入了一间病房。正坐在床边玩游戏机的尼尔森吓了一跳。
　　“老天，席勒医生？怎么是你？你最近都不经常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可能？尼尔森，咱们两个最好了。”席勒坐到了他身旁说，“说来你可能不信，这几天你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
　　“哦，不意外。”尼尔森把游戏机放在了旁边，歪了歪脖子说，“我看着也有点不像。他太正常了，跟我完全玩不到一块去。还是咱们两个最好。”
　　尼尔森伸手搂住席勒的肩膀。席勒抬了一下手说：“你可得帮我个忙，尼尔森。我知道你特别羡慕那些受人关注的超级英雄，说不定你也有机会当一把大明星呢？”
　　“哦，得了。”尼尔森有些沮丧地歪到另一边，说，“我爸妈才不会让我离开这儿呢。至于超级英雄，我不得不说，你把这里的卫生搞得太好了，以至于我一只蜘蛛都没见过。要不然现在说不定我也在纽约上空荡来荡去了。”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忘了自己恐高。”席勒走到旁边给他倒了杯水说，“现在有个机会，即使你不出去，也可以当个大明星，你愿意试试吗？”
　　尼尔森立刻就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你想干嘛？”
　　“是这样的，我想拍个恐怖片，就是伪纪录片。你应该看过温子仁的电影吧？”
　　“没错，《电锯惊魂》，我可喜欢了。之前就是因为偷偷在房间里看他的电影，被我爸妈觉得我的病更重了，所以才被送过来了。”
　　“看来你和他有缘。我也打算拍个类似的片子。”
　　尼尔森又坐了回来，扭了扭上半身说：“你肯定行，我觉得你会成为比他更伟大的恐怖片导演的。你要让我演什么？竖锯吗？”
　　“差不多。我觉得你很适合演反派角色，不过骑自行车的小木偶可没什么意思，你就只能配个音。我觉得你外貌条件不错，亲身上阵也不是不行。”
　　尼尔森腼腆地笑了笑。席勒打量着他——如果不考虑他那厚厚一大摞的病历的话，他看起来非常正常，是个有着棕色小卷发的长脸青年。
　　“当然没问题！”尼尔森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你什么时候开拍？我们现在就走？”
　　“别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去布置一下场地。其他的道具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们得弄个假尸体用来吓人。我知道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咱们两个一起去。”
　　“天呐！你太棒了！”尼尔森把席勒从座位上拉了起来，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说，“你是对我最好的心理医生！甚至比我爸妈对我都好！要是我得了奥斯卡，就把小金人送给你！”
　　“那我可就笑纳了。”席勒微笑着说。
　　“我来说说计划。”席勒从怀里掏出了笔记本说，“首先，我们不能为了伪装尸体真杀个人……不，不行，尼尔森，虽然这可能会让你成为超级反派，但是你觉得你打得过蜘蛛侠吗？要是不想被他胖揍的话，最好还是悠着点。”
　　“首先，咱们要去一趟蜡像馆，只有那里有外表较为逼真的人体模型。当然，公墓和火葬场也行，但是现在过去肯定没有新鲜尸体了。你也知道，死亡时间对不上的话就穿帮了。”
　　“然后我们得去一趟屠宰场，弄点猪的器官，心肝脾肺肾什么的，和人类的相似度很高。然后再弄点血。到时候你就这样……”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墨菲斯托看着丹尼问道，“你哥哥像是疯了一样往外跑，非说你有危险，我不得不过来看看……”
　　“丹尼！丹尼！！”强尼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丹尼赶紧回应道：“强尼，我在这儿！你别下来，我马上过去找你！”
　　说完，他回头看了看，看向倒在地上的青年，又看着墨菲斯托问道：“这是谁？”
　　墨菲斯托明显有些懵。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说：“好像是尼尔森，一个高功能自闭症患者，住在二楼。”
　　“果然。”丹尼走过去把席勒扶起来，然后说，“你是对的，博士。我猜这就是墨菲斯托的陷阱。”
　　墨菲斯托脑袋上的问号都快化为实质了。但还没等他开口问，丹尼就走过去，把尼尔森给架了起来，然后对着席勒说：“恐怕今晚咱们没法睡觉了。你能给他驱魔吗，博士？”
　　“我还不确定他的状况。”席勒摇了摇头，装作为难地说，“我需要先给他检查一下，然后布置驱魔仪式。但到底能不能成功，只能看上帝是否眷顾他。”
　　一行人离开了地窖，看见了正焦急地等待在上面的强尼。强尼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说：“我感觉到你可能有危险，匆匆忙忙往外跑。保安拦住了我并打电话给席勒医生。你们没事吧？”
　　“不能算完全没事。”丹尼摸了摸胳膊——尼尔森刚刚咬了他一口，咬得不轻。还好他穿的长袖并没有破皮，但是已经青紫了，现在半边胳膊都有点麻，一碰就疼。
　　“别浪费时间了。”丹尼接着说，“咱们现在得找个地方给尼尔森驱魔。如果墨菲斯托再次回到他身上，恐怕我们就再也不能阻止他了。”

第3676章 邪恶力量（十四）
　　疗养院一楼的房间里，席勒用血液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不是任何体系的法阵，是他现编的。但是看上去华丽又复杂，非常像那么回事——而强尼两兄弟正在帮他布置仪式需要的物品。
　　而站在一旁扮成席勒的墨菲斯托，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What are you弄啥嘞？”
　　席勒用余光瞥见了墨菲斯托的表情，从他表情的迷茫当中，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犹豫。
　　不是，这啥法阵啊？我咋没见过呢？墨菲斯托的心里开始打鼓。听说这个索希普博士刚从梵蒂冈回来，该不会是那帮鸟人又搞了什么新玩意儿吧？
　　这东西该不会真能驱逐我吧？？
　　墨菲斯托当然不知道这是席勒瞎编的，主要是这逻辑也不通顺。一个来自于人类最厉害的神秘学机构的博士，刚从梵蒂冈带回了某些学术成果，然后跑到这里驱魔的时候画个瞎编的法阵，这完全没道理啊。
　　而且，这法阵里面运用的元素虽然有些陌生，但是相互之间明显有联系。这其中一定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的，瞎编可做不到这样。
　　看到墨菲斯托的表情，席勒就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在心里笑了笑。他这可不是一般的瞎编。饶是以他的瞎编功力，也是先打了草稿，修改了好几遍，然后才做出了成图。为了瞒过墨菲斯托这个老练又狡诈的魔鬼，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顺着席勒的视线，画面定格在伪装成席勒的墨菲斯托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忐忑情绪。
　　埃迪敲下了空格键，翘起二郎腿，转了转椅子说：“你确定要保留这一幕？暗示会不会有点明显？要是让观众太早猜出来幕后黑手是谁，可能会影响电影评价的。”
　　“没关系。感谢尼尔森先生的完美表演，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而且我要是一点都不暗示，后续会很突兀的。宁可求稳，也要先给点提示。”
　　“好吧。”埃迪继续查看后面的素材，然后他不得不承认席勒对尼尔森的评价——他确实是个好演员，简直浑然天成。
　　整个驱魔过程没有什么特效。席勒也并没有让埃迪后期添加那些浮夸的光效，但驱魔仪式的现场却非常诡异。尼尔森先是以一种极为不正常的姿态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拎着，手脚触地，腰身往上弓起，不断地摇摆着四肢，颤抖着，嘴里发出恐怖的呓语。
　　丹尼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就要冲上去。强尼伸手拦住了他，并死死地盯着法阵中央的人影，又退后两步，看向席勒问道：“这是正常的吗，博士？”
　　席勒一脸凝重，缓缓摇了摇头说：“显然不是。圣光的力量无法汇聚在法阵中央，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仪式的过程。不但没能驱除他体内的魔鬼，反而刺激了……”
　　砰！！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抬头看去。他们立刻意识到：魔鬼又袭击了楼上。
　　与此同时，尼尔森整个人瘫软下去，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丹尼和强尼以及席勒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上，又看到了那个长手长脚的恐怖身影。
　　“别跑！！”丹尼大喊一声。
　　复仇之灵忽然有了回应。丹尼冲向怪物的一瞬间火焰燃起，浑身化为火焰骷髅。他腾空一跃，如一支飞行的火焰箭，一头撞在了怪物的胸腔上。对方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修长的四肢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忙不迭地往窗外跑。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丹尼可不会放过他。手一抬，燃烧着火焰的锁链脱手而出，把怪物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用力向后一甩。怪物翻滚着撞在了另一面墙上。
　　而刚刚跑上楼来的强尼，也不顾自己力量已经耗尽，强行进入恶灵骑士状态，一把抓住怪物的脖子，眼眶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看向怪物的眼睛。
　　瞬间，怪物身上开始冒出火苗，挥舞着修长的四肢惨叫挣扎，可却没有丝毫用处，在强尼的手上缓缓化为灰烬。
　　两人恢复成人形，可都并没有松一口气。丹尼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个傀儡。我们必须得找到源头，否则这样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丹尼注意到才从楼梯上走上来的席勒面色有些不对。他想问些什么，但强尼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说：“天快亮了，我们应该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会，才能养精蓄锐。”
　　说完他就拉着丹尼回到了休息的房间。席勒也回去了他们隔壁的房间。但没过十分钟，丹尼就翻窗进来了。
　　“博士，你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的。按理来说，我的法阵不可能出问题。”席勒非常笃定地说，“就算无法彻底驱逐魔鬼的力量，也一定能够对他造成限制。可是尼尔森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这证明有某个环节出问题了。”
　　“你说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法阵，你觉得会是什么？”
　　“无法判断。但是，我刚想采取些什么行动，楼上就出事了。这意味着，魔鬼知道我们在进行驱魔行动，故意想要打断我们。”
　　“没错。”丹尼赞同他的观点并说，“他可能是感受到了法阵的强大力量，不得不在楼上弄出点动静，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要是当时我们没过去就好了。”
　　“要是当时我们没过去，他一定会在楼上袭击其他人。哪怕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我们也必须得过去。你们做的没错。”
　　丹尼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其实最清楚情况的应该是尼尔森。但是被魔鬼控制过的人是不可信的。他们会说谎，或者说他们以为他们说的是事实。但那其实只是魔鬼塞到他们脑子里的谎言。”
　　“不，我想应该还有一个人值得注意。”席勒说，“你不觉得这所疗养院的主人有些可疑吗？”
　　影院的右侧坐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斯塔克摊开双手说：“总算有个明白人了！简直是可喜可贺啊，他们从进门就应该发现，最可疑的就是这位疗养院主人！！”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娜塔莎也点了点头说：“要是我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去调查疗养院的拥有者的信息。但这绝对不是出于什么特工的职业素养，纯粹是你看起来真的太可疑了，医生。”
　　史蒂芬也点点头说：“我本来还想说，主角团看起来真的有点蠢，放着那么可疑的一个目标不去调查，非得去找什么尼尔森。”
　　彼得却有些懵，停下了嚼芝士球的动作，然后说：“什么情况？谁可疑？你们是说医生吗？他有什么可疑的？”
　　斯塔克拍了一把彼得的后脑勺，差点把他按进芝士球的桶里。彼得咳嗽了两声说：“我没看出医生演的这个角色有哪里可疑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旁边的鹰眼叹了口气说：“从他之前出现在博士的房间里，就有点不对劲了。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要是知道哪个楼层闹鬼，肯定会躲得远远的。但偏偏医生在快要天黑的时候，跑到那一层楼，还跑到某个人的房间里，这已经够可疑的了。更别提，尼尔森吃尸体的那个地窖，明显不是一天两天挖出来的，只有疗养院的主人有能力搞这么大的工程。而且驱魔仪式的时候，除了主角之外，就只有他在场。仪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除了他还能是谁干的？”
　　影评人们也议论纷纷，倒没有觉得这情节老套。大部分人都是在调侃，席勒这是要当反派专业户啊。不过也有人说这次席勒扮演的反派有点没那味，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伪装，具体怎么样还得看接下来的发展。
　　之后，电影的节奏开始快了起来。索希普博士对丹尼解释了他怀疑疗养院主任罗德里格斯医生的理由。丹尼虽然有些犹豫，但也算是赞同他的看法。
　　他们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席勒在网上查询相关资料，而丹尼明天中午的时候尝试翻进席勒的办公室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结果当然是找到了。因为除了墨菲斯托能用魔法出入办公室之外，席勒也可以用自己的指纹出入，当然很容易就能搞出证据放在里面——席勒用的就是墨菲斯托自己带来的地狱灰烬。
　　墨菲斯托这种级别的魔鬼是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气味和灰烬其实都是他为了吓人弄出来的。毕竟如果只有怪物的话，氛围感不够。有时候在绝杀之前来些预兆，才能将人类的恐惧最大化。
　　当丹尼在办公室里找到地狱灰烬的时候，他感到愤怒又惶恐，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两人正在商量对策的时候，席勒则拿着电脑找到了他们，并表示在网上找到了有关这家疗养院和疗养院的几任主人的信息。
　　在席勒所查找到的资料当中，有几点显得尤为可疑。不过最明显的当然还是：自从罗德里格斯医生拍完某部电影之后，他的作息和出行习惯就有了极大的改变。
　　以前这位医生通常是白天出门，晚上几乎不会离开他的卧室。可自从拍完电影回到疗养院后，他几乎都是昼伏夜出，作息也变得非常不规律。而且医院的护士和护工们都说，罗德里格斯医生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对待病人没有那么耐心。对于医院的管理也是一团混乱，这可都是真实证词。
　　丹尼看完这一切之后，用力地锤了一下桌子。席勒却在心里偷笑。

第3677章 邪恶力量（十五）
　　原本席勒的作息很正常，拍完电影之后突然不正常了，是因为他要躲粉丝和记者。大部分的正常人都是白天过来转转，基本上没有大晚上还要在这守着的。为了躲开他们，席勒只能晚上活动，被迫昼伏夜出。
　　而后来被护士和护工们所目睹的席勒种种不正常的行为，其实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席勒已经是墨菲斯托了。
　　还是那句话，心理学这个门类是你学了不一定能行，没学肯定不行。墨菲斯托虽然能够判断最基本的情绪，但是显然他并不了解精神疾病，当然也不可能处理得了五花八门的精神病人，难免应对得没有那么自如。
　　而且，席勒一直住在疗养院，他也不是生活里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伪装，偶尔也会露出本性。就和傲慢和他的学生们一样，害怕或者受不了的早就跑了，剩下的多少都不是凡人。
　　他们对于席勒偶尔表现出来的不正常接受良好，甚至觉得那才是正常的。所以墨菲斯托所扮演的这个席勒太过正常，反而让他们觉得不正常了。
　　埃迪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拖出了一个素材，说：“你发给我的这些短视频我都看了，我觉得这个还不错，很有那种诡异惊悚的氛围。不过你得确定，你已经取得她本人同意了。否则电影上映之后，你可能会被告。”
　　“放心吧。”席勒点点头，看向屏幕。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朋友们……是的，今天暂时不更新心理急救相关的内容了。我要说的是我最近生活中的事。你们都知道我在一家疗养院工作，对吧？在大城市的郊区，环境优美，工作不累，薪水也不错。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羡慕我……”
　　一个竖屏的短视频里，一个金发的女人坐在车子上，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拍摄。
　　“但是最近不太好了，我真的觉得很奇怪，所以我必须得把这事跟你们分享。”她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我们的院长是个好人，待人和善，非常专业，总是能和病人们打成一片，和护士们关系也不错。我们那个科室还有两个人喜欢他，当然我觉得那两个小贱人完全就是见色起意……”
　　“说远了。是的，我们院长确实很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最近特别奇怪，他简直把整个疗养院搞得一团糟。他甚至没有办法和一个病人坐在一个房间里十分钟，你敢想象吗？那个病人会变得狂躁起来，我们好几个人上去都摁不住他。原来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要是只是增加了工作量也就算了，关键是医院里开始有些奇怪的流言。你知道的，每个精神病医院里都有，什么闹鬼之类的传言……那完全是无稽之谈，我真的不能相信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会信这个。”女人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好吧，不论如何，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的生活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和一群精神病人打交道没那么容易，我赚的薪水是我应得的。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我想我或许……”
　　车窗突然被敲响了，女人有些疑惑地把手机拿下来。紧接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外——那是席勒，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里。
　　“哦，上帝！”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正把下巴抵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的彼得，被猛地往后一仰的史蒂夫撞到了鼻子，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啊……我的鼻子……”
　　“天哪，抱歉，彼得。”史蒂夫赶紧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被吓了一跳。”
　　他明显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叹了口气，朝着席勒说：“你去演恐怖片是对的，医生，这可真的有点吓人了。”
　　“你……你可真够胆小的。”虽然斯塔克话还有点说不利索，但是他仍然不忘在这方面逞能。
　　娜塔莎则捂住了额头说：“这一下可比之前那个跳脸杀猛多了。医生，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了。毕竟这个场景可是在白天，而且也没有那么血腥，更没有什么尖叫和惨叫，但我光看见你的脸就觉得吓人了。”
　　“难道最吓人的不是在工作时间拍短视频被老板抓包吗？”席勒问道。
　　“那明显不是工作时间吧？”斯特兰奇皱起眉说，“她没有穿制服，头发也披散下来了，哪个护士会在工作时间穿成这样？”
　　席勒不说话，斯特兰奇就得意地笑了起来，说：“你可骗不了我，这明显就是下班时间。”
　　而另一边的影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不过他们的重点显然有些不同。
　　“那不是拉妮娅吗？她是个网红，在Tiktok上有60多万粉丝呢，没想到她也参演了这部剧。”
　　“我看看……天哪，她还真有个账号。她本身就是个护士，还是她为了演戏更新了一些护士的内容？”
　　“她本身就是个护士，好像也就在这所疗养院工作，可能是导演为了突出伪纪录片的真实感，所以找她拍了个视频。”
　　“这倒是挺有创意的，最后那一下真挺吓人，至少在惊悚度上是够了。”
　　“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是剧情的高潮了。你爆米花还有没有？再给我分点……”
　　“恐怕我们必须得制服他。”丹尼说，“我以前和他有点交情，要是搞错了，我们也可以解释。但万一真的是他，我们恐怕必须得拼尽全力。”
　　“我从梵蒂冈带回了这个。”席勒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被保鲜膜包裹着的长钉。他看向丹尼和强尼说：“当年，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长钉一共准备了十三个，并没有全都派上用场。这是其中的一个，梵蒂冈保存着它，它能够把任何魔鬼送回地狱。”
　　丹尼从他手上接过那根长钉，他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凡响的力量，甚至眼中已经开始燃烧火焰。复仇之灵从未像现在这样欢快。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根钉子钉进他的身体。一旦他显露出魔鬼的真容，你们两个就可以审判他。”
　　丹尼和强尼对视了一眼。丹尼点点头说：“我的力量比较充足，由我来完成最后的绝杀。你们两个和他正面周旋，尽量拖到他露出破绽。”
　　几人一起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强尼推门走进去，看到墨菲斯托站在窗前。看到墨菲斯托转过身来，强尼看着他说：“我们有些话要问你，医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强尼说了所有墨菲斯托的可疑之处，然后说：“抱歉，医生，恐怕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确认你到底是不是魔鬼。”
　　“简直是荒谬。”墨菲斯托板起脸说，“你们两个可是我请来的，结果现在你们怀疑我是魔鬼？如果我是魔鬼，我为什么要请你们过来？”
　　“不必辩解。”强尼摇了摇头，说，“证明你清白的唯一方法就是触碰那根钉子，你不敢吗？”
　　“我可没空陪你们玩这些灵异小游戏，我还有工作要做，请你马上出去。”
　　他话音未落，强尼眼中腾起火焰，锁链瞬间出现，朝着墨菲斯托射出。墨菲斯托往侧面一躲，但丹尼却已经从窗户跳了进来，手握长钉，朝着他的肩膀扎去。
　　墨菲斯托有些狼狈地躲开，肩膀侧面却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伤口里留下的不是鲜血，而是飘洒的地狱灰烬。
　　“你背叛了我，恶灵骑士。”一道宛如地狱深谷中传来的可怕的低沉嗓音响起。
　　墨菲斯托的面容开始逐渐变化，逐渐转变成了魔鬼席勒的样子。他也不再伪装，布满黑色纹路的手臂朝着丹尼抓了过去。
　　可强尼却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一撞，把他撞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墨菲斯托发出一声痛呼，但很快化作灰烬飘到了两人身后。
　　“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墨菲斯托一爪朝着强尼抓去，倒在地上的强尼躲闪不及，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抓着，飞到了墨菲斯托面前。
　　手臂穿胸而过，飞溅出的血液后是丹尼瞠目欲裂的表情。
　　“哥哥！！”
　　丹尼咆哮一声冲上去，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属于复仇之灵的力量，在丹尼无可匹敌的愤怒当中越烧越旺。他一拳打倒了墨菲斯托，然后用钉子穿透了他的胸口。
　　墨菲斯托发出痛苦的咆哮，整个人开始逐渐化为地狱的灰烬。但就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偏过头去看向一个方向，眼里满是震惊。
　　那里站着席勒，不是奈奥格·索希普，而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躯体已经完全化为地狱的灰烬，彻底消失在了房间里。
　　“做得好，丹尼。”属于席勒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握着钉子的丹尼转头看去，在看到席勒的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你……”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我。”席勒用自己本来的面貌笑了笑说，“你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吗？这一切要从头说起。在两年前，我去拜访了上一任恶灵骑士卡特·史莱德，他告诉我，复仇之灵已选择了新的主人，那就是你，丹尼。”
　　“但你的思绪太过庞杂，始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无法完全地发挥出复仇之灵的力量。复仇之灵需要我的帮助，于是，我找上了你……”
　　席勒的声音开始逐渐微弱下去。卡特曾在守墓人小屋里说过的一句话，如旁白一样响起：“恶灵骑士是罪恶的克星，只要还有罪恶存在，恶灵骑士的火焰永不熄灭。”
　　倒在地上的强尼的眼睛里倒映着席勒的身影，瞳孔中那原本微弱的火焰，忽然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抱歉，今天遇上了点糟心事，焦虑症有点复发，惊恐发作有点难说话，三章写了六个小时，晚了点，抱歉。

第3678章 邪恶力量（十六）
　　恐怖惊悚伪纪录片《惊厄》上线的首周就突破了十年以来伪纪录片的票房纪录，甚至还成为了当周最为热门的电影，甚至超越了两部由知名电影导演执导的热门电影的续作。考虑到伪纪录片这一小众电影领域本身受众就不多，这已经可以堪称票房奇迹了。
　　观众们对这一突然爆火的伪纪录片也存在很多疑问，尤其是很好奇导演组的幕后花絮。不过这位神秘导演至今也没有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多数影评人都猜测，对方应是圈内知名导演，或许是曾经导演过《女巫布莱尔》的丹尼尔·麦里克，或者是《迪亚特洛夫事件》的导演雷尼·哈林。不过双方目前都出面表示否认。
　　也有人猜测这是大导演温子仁的转型之作，不过温子仁并没有出面表态，也让这种猜测甚嚣尘上。而多数人更关注的则是演员们之间的幕后花絮，尤其是几位主演。他们的精彩表演赢得了多数人的认可，观众们都想知道他们在拍摄时候的心路历程。
　　“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经历。”丹尼坐在演播厅里，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整个人壮了一圈，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看起来不再是那种受人接济的落魄样，而是颇有几分春风得意。他外貌条件本就不错，现在看上去更英俊了。
　　“我觉得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丹尼捂住嘴说，“我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演员，我哥哥也不是。之前他是个特技摩托车手，我还受他接济。后来也兼职送外卖，我们两个的经济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导演找上我们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们要拍一部伪纪录片。”
　　“你们是不知情的？！”主持人有些惊讶地问。
　　“不不不，我们知道是在演戏，但是不知道已经开拍了。”丹尼摇摇头说，“导演告诉我们我们要出演的是《伊法魔尼》的第二部。”
　　“嘿，等等。”主持人伸出一只手说，“找到你们的导演是克里斯？”
　　“不，不是。不过他也是《伊法魔尼》的幕后创作者之一。他认识克里斯导演，我们还和克里斯导演进行视频通话了呢。我们都以为是要去那所魔法学校里扮演教授。”
　　“哦，天哪。”主持人感叹，“所以他们以什么理由把你们骗到疗养院去了？”
　　“就是驱魔。”丹尼说，“他们告诉我们在正式开拍之前有一个简单的演员培训。然后把我们带到了纽约郊区的一个摄影基地。结果旁边的疗养院闹鬼，搅得我们不得安宁。因为担心伤害到普通人，我们不得不过去处理。”
　　“你是说你们真的会驱魔？”
　　“原来他们没告诉你们吗？”丹尼也有些惊讶地说，“就像《伊法魔尼》当中的法师们是真实存在的一样，恶灵骑士也是存在的。我、强尼和卡特都是真实的恶灵骑士。”
　　“上帝！”主持人发出一声惊叹，他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说，“那你能……你能……”
　　「呼」的一声，丹尼就变成了一颗冒火的骷髅头。主持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不过火焰顷刻之间就不见了。
　　“老天啊，我发誓这绝对不是特效。”主持人对着镜头说，“我在这演播间里工作了十年，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技术。你们刚刚看到了吗？他真的可以变成恶灵骑士！上帝啊，这太惊人了！”
　　但是他还是很快发挥了自己良好的职业素养，并说：“也就是说你们真的可以帮别人驱魔？还可以审判罪人？”
　　“是的。”丹尼说，“不过别担心，恶灵骑士眼中的罪人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邪恶的与魔鬼有勾结的人。我可不会因为你随地吐痰或是乱丢垃圾把你抓起来审判。”
　　“那么抢劫呢？谋杀呢？”
　　丹尼摇了摇头说：“我们不是通过人在现实世界的罪行进行审判。我们的眼睛可以观察到他们的灵魂，只有他们的灵魂发生了病变，我们才有可能用火焰审判他。如果只是杀人的话，完全做不到那种程度。毕竟杀死罪犯的警察也不少，难道他们也是有罪的吗？”
　　“也就是说这只是一种神秘学上的能力。”
　　“没错。你做的恶必须要足够多到让你的灵魂产生病变，我们才能够看出来。而且即使看出来也未必能够审判。我们通常只用这种能力来对付魔鬼，或是他们的分身。”
　　“真神奇呀。”主持人感叹道，“所以你们是在并不知道有摄像机的情况下，在疗养院内驱逐了墨菲斯托？”
　　“没错。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扮演墨菲斯托的那家伙也是导演组找来的。”
　　“等等，我有点乱。”主持人说，“墨菲斯托不是罗德里格斯医生演的吗？”
　　“当然不是。或者说你们看到的那个正常版本的罗德里格斯医生才是罗德里格斯医生演的，而那个恶魔版本的和最后消失的则不是。”
　　“那是谁演的？”
　　“墨菲斯托。”
　　“什么？”
　　“扮演墨菲斯托版本医生的就是墨菲斯托。我想看过《伊法魔尼》这部电影的观众应该都对法师有所了解。法师们的法力来自于与魔神缔结契约，墨菲斯托就是魔神的一员。他在这部电影里变成了罗德里格斯医生的样子，进行了出演。”
　　“妈呀。”主持人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说，“你是说导演找了一只真魔鬼来扮演魔鬼？！他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不难。”丹尼解释道，“经过《伊法魔尼》，很多观众都了解到了卡马泰姬和全球圣殿的存在。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至尊法师在纽约的办公场所叫做至圣所，那里面其实有很多负责和魔神沟通的员工。他们负责协调一切地球与魔神相关的事宜，相当于地球的外交部。”
　　“原来法师们和魔神不是一对一契约？”
　　“正式订立契约当然是的，不过在订立之前总要研究各项条文，还有起草合同。订立契约之后，也会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工作需要做。有的时候契约者比较忙，魔神们也得去找至圣所协调别的魔神的契约者干活。”
　　“天哪，听起来一点都不梦幻。”主持人摆了摆手说，“别说了，不要再打破我对魔法的幻想。”
　　丹尼耸了耸肩说：“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总有一大堆枯燥又烦人的幕后工作要做。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正视幕后人员的付出和努力。法师们虽然很酷，但普通人同样值得尊敬。”
　　“再说说电影吧。”主持人说，“你们是通过至圣所联系到了墨菲斯托让他同意出演的？”
　　丹尼点了点头。主持人接着问：“可他怎么会同意演一个自己失败被驱逐的剧情呢？”
　　丹尼笑了笑说：“魔鬼就是这样。只要你开的价够高，他们连自己的灵魂和名声都敢卖。至圣所那边可是给了他片酬的，为了能拿到报酬，他自然会尽力表演。”
　　“那纪录片里出现的那些凶案呢？”
　　“当然是镜头诡计。”丹尼摇了摇头说，“影片中其实只出现了一具尸体，那是导演弄的道具。剩下的那些新闻都是由镜头拼接起来胡编乱造的，我保证在节目拍摄的过程当中没有人受伤。”
　　“包括墨菲斯托？”
　　“就算那根钉子是真货，墨菲斯托也不会被他伤到。他的强大完全超出普通人的想象。魔神也有高下之分，墨菲斯托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那一些，他拥有一整个完整的维度，号称地狱之王……”
　　“等下！”主持人又打断了，他说，“地狱之王？地狱难道不是撒旦的吗？”
　　“不，墨菲斯托才是地狱维度的领主。不论你们有多不喜欢他，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这个维度只是叫做地狱，实际上人类死后是不会去往地狱维度的。除非你和维度领主达成过什么契约。”
　　“那人死之后会去哪里？”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毕竟我还没死呢。”丹尼又笑了笑说，“要是哪天我死了，或许我会给你托个梦，告诉你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插播广告的时候，他们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来，一起走向后台。丹尼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子上的麦克风。进入光线昏暗的走廊时，眼中闪过一抹幽邃的红色。
　　“好了，丹尼。你的情况不算严重，并不需要进行药物干预。就像我说的，你的主要问题还是出现在你和复仇之灵的沟通上。你最好还是去纽约圣殿学习一段时间，尤其是好好学学冥想法。不要再自己搞野路子了……”
　　阿卡姆疗养院的办公室里，席勒对坐在对面的丹尼说：“拍摄电影改善你们的生活状况只是顺带的。在紧急状况下激发出你的潜力，让你和复仇之灵成功的合作一次才是最主要的。”
　　“是的，我知道。医生，谢谢你。”丹尼说，“要不是你拍的电影让我出了名，现在我可能还躲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接受我哥哥的接济呢。不过，让墨菲斯托变成我接受采访真的好吗？他不会乱说话吧？”
　　“放心吧，魔鬼比你更懂媒体和热点。而且他的口才也比你好。要是你过去面对那么多摄像头，可能会说不出话来，这对你的病情也没有帮助。作为你的心理医生，我不建议你过度暴露在公众之下。”
　　“也是。”丹尼有些沮丧地点点头说，“要是记者采访我，我可能什么都说不出来。魔鬼在撒谎这方面得天独厚。”
　　这时，门被敲响了。席勒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然后说：“进来！”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对着席勒点了点头说：“医生，现在就差你的办公室没搬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先让我们把家具搬走？”
　　“没问题，我们的谈话结束了，你们可以开始工作了。”

第3679章 邪恶力量（十七）
　　“真不敢相信，疗养院就要搬家了。我记得这里才刚装修没多久吧？”丹尼看着搬运工说。
　　“是的，才刚刚装修完。也正因如此，能卖个好价，尤其是在电影火了一把之后。可比我买这地方的时候贵了不少呢。”
　　“这里的环境不错，可惜了。”丹尼摇了摇头说。
　　“是的。不过如果新的疗养院距离纽约中央公园只有一英里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丹尼瞪大了眼睛说：“疗养院的新地址距离纽约中央公园只有一英里？！狗屎的上帝啊！那得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席勒很谦虚地摆了摆手说，“这座疗养院卖的价格不错，新电影也小赚一笔，再加上我的存款，完全够了。”
　　“你真是太有钱了。”丹尼说，“电影的票房可也分了我们不少呢，竟然还足够买得起曼哈顿区的地皮。不过这样也好，我正准备去曼哈顿区找份工作呢，这样离得近了不少。”
　　“没错。就是因为有不少病人跟我反映，疗养院的地脚太偏僻了，常来常往不方便，我去神盾局上班也不方便。所以我才想着拍一部电影，宣传疗养院然后找人接手，再去买块更好的地搬家。”
　　席勒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他没说的是，在《惊厄》火了之后，这里就成了旅游打卡地。现在除了粉丝记者，还多了游客，已经完全满足不了疗养院安静休养的需求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疗养院周围都是居民区，基本都是富人别墅。如果是以前的话，作为一个只需要满足社交和修养功能的普通疗养院倒没什么，可是现在疗养院承接了一部分精神病人，这里满足不了治疗需要。
　　首先，大多数具有良好水平的医护人员就不愿意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上班，尤其是专业精神科医生。能选纽约市内的医院绝对不会选这里。即使这里开出的用工条件更好，他们也不愿意来偏僻的郊区。这就导致医生不足，大部分病人都是席勒自己上阵。他确实是有点忙不过来了。
　　其次，不论是买药还是买医疗器械，运过来都很麻烦。精神类药物和检测用的器械都是在医疗公司纽约的分销中心进行发放，公司的发放点都在市中心，而且不能乘坐民用飞梭送过来，必须用专业的物流空轨。但是距离这里最近的空际运输集散中心大概有六英里。为了取药，席勒还得买辆货车，然后雇一个司机，实在是非常麻烦。
　　然后，就是席勒对于疗养院装修风格的错误判断，导致他现在需要雇整整十六个园丁来处理疗养院里面海量的植物。那些来自于世界各地，尤其是来自于热带的娇贵植物，只要你敢少浇一滴水，它立马就死给你看。漫威世界可没有帕米拉这个行走的植物生命维持器，处理这些绿化和植物真是要了老命。
　　考虑到这些，席勒决定还是把疗养院出手吧。正好趁着热度还在，卖给地产商还能倒赚一大笔，再加上电影赚的票房和他自己的存款，正好可以买一块曼哈顿区的地。
　　是的，电影几乎没有成本，就是纯赚。地皮热度颇高，也卖了个高价。就这还得动用席勒一大笔存款，才能买得起纽约中央公园附近的地。这已经不能叫贵了，地产商明明可以直接去抢，但他还是送了你一块地。
　　新地皮比现在的这块地皮稍小一些。但是考虑到曼哈顿的拥挤程度，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座地皮上原来是一座酒店，正好有一幢可以用于作为疗养院的九层建筑，正面可以眺望纽约中央公园，背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后花园，刚好可以用于病人活动。
　　酒店是庄园式建筑，主楼整体呈现棕红色，略用了一些英式庄园风格的装饰，但整体还是比较简洁的。楼龄不到十年，内部装修也是以宽敞明亮的美式风格为主。布局还算合理，只要稍作修改，就能满足治疗和休养需要。
　　最重要的是，步行几分钟直接就能进入中央公园。整个纽约都没有比纽约中央公园周边空气环境更好的地方了。席勒坐在新办公室里，就明显能感觉这里的含氧量比原来的疗养院周边高。因为中央公园里有个不小的湖，空气也更湿润，对呼吸道更好。
　　以及从这里出发，不论是去神盾局总部、斯塔克大厦，还是去至圣所都不远。
　　“欢迎来到纽约。”在乔迁宴上，斯塔克拍了拍席勒的肩膀说，“你终于决定结束你的乡巴佬生活，做一个真正的城里人了。恭喜。”
　　旁边的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对你来说，除了曼哈顿区之外的地方都是乡下，是吧？”
　　“得了，斯塔克大厦十英里以外的地方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镇文明。”斯塔克撇了撇嘴说，“那里的芝士汉堡里的牛肉都不舍得放黄油来煎，还能指望什么？”
　　“这地脚倒确实不错。”尼克说，“而且距离中央公园的飞梭站也没有多远，交通方便。”
　　“你们听说了吗？中国那边好像在推行私人飞行汽车了，用太阳能的那种。你说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推进？”斯塔克端着酒杯说，“美国人应该拥有最好的，但国会总是在唱反调！”
　　“事情可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史蒂夫从旁边的服务生手里拿了一杯酸奶，然后说，“咱们这边的交通管制力度太弱了，要是私家车满天飞，飞梭和飞机都会有危险的。”
　　“当然要限高。”斯塔克接着说，“通过技术手段区分出不同的飞行高度。哪怕有司机想故意脱离飞行高度，车子也做不到。这样应该就行了。”
　　“那必须得智能驾驶。”彼得探过头来说，“咱们这边的智能驾驶技术甚至还没有欧洲先进，伦理方面也是个问题。放到国会，不来个几十场自由搏击是别想通过的。”
　　斯塔克叹了口气说：“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让美国落于人后。我先回去研究研究智能驾驶，就算不能给每台车上都装一个贾维斯，但最基础的那种人工智能又不难……”
　　旺达找过来的时候，席勒正在奶酪台上挑选奶酪。他看了一眼旺达，然后说：“哦，女士，您最近更容光焕发了。有什么好事吗？”
　　旺达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又怀孕了！我敢肯定这次是个女孩！我要有个女儿了！”
　　席勒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又怀孕了？”
　　“是的，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和贾维斯觉得三个孩子就差不多了。然后我们还要养两条狗，接着再买一辆车。”旺达开心地晃了晃身前的手臂，然后说，“我实习期表现得很不错，很快就能转正了。到时候我和贾维斯的收入加在一起，应该可以买个更大更好的房子……”
　　“恕我直言，女士，怀着孕在急诊科工作恐怕不是很明智……”
　　“哦，得了，我又不是真的普通孕妇。”旺达耸耸肩说，“我知道实习期考核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所以我准备暂停一下怀孕。我的小公主可能要在我的肚子里多待两个月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再让胚胎继续发育。不耽误什么。”
　　席勒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给旺达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祝她工作和生活顺利了。
　　“对了，想好给女儿起什么名字了吗？”席勒问道。
　　“伊莎贝尔怎么样？她一定会是个漂亮姑娘，而且可能会和可爱小鲨鱼有同样的昵称。”
　　“你说爱莎？”
　　“对，这本来就是伊莎贝尔的昵称。爱莎说她的大名是伊丽莎白，我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想的。”旺达说，“不过我觉得爱莎应该会很高兴有个和她名字一样的姐妹的。她最近如何？”
　　“简直玩疯了。”席勒翻了翻记忆说，“她交了两个新的好朋友，在上个冬天一起去滑雪，在三天之内吃掉了所有圣诞糖果，成功把自己送进了牙医诊所。”
　　旺达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然后说：“哦，对了，我打算养一条小狗。你觉得什么品种比较好？尼尔森养了一条威尔士短腿犬，简直滑稽得要命。我也想养一条温顺的小狗，等到有经验了再考虑大型犬。”
　　“那么泰迪？不，泰迪的叫声稍微有点尖锐，雪纳瑞或许也不错。要不然就是蝴蝶犬……”
　　“嘿！”皮卡丘跳到了桌子上来，甩了甩他的闪电尾巴说，“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那只嘴里会吐出触手的毛怪给弄走？它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说咕咕？”席勒问，“那得看惊奇队长什么时候来把它接走。而且你居然好意思叫别人毛怪，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老鼠还会换毛的！”
　　“我的毛可比它短多了。”
　　“但同样难清理。”席勒摇了摇头，对着旺达说，“我建议你可以暂缓养狗，等你家的那几只小毛怪长大，可有你忙的。”
　　“这倒也是，贾维斯经常抱怨家里猫毛太多了。他的电脑和家庭式服务器的通风口都被堵住了。这个世界上要是有没有毛还同样可爱的宠物就好了。”
　　“嘿，医生。”彼得从席勒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托尼邀请我一起研究智能驾驶和飞天汽车，最近我可能要一直往斯塔克大厦跑。但我受不了那里的睡眠舱，我能去新疗养院住几天吗？”
　　“太棒了！伙计！”皮卡丘先欢呼起来说，“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把那只邪恶的毛怪赶走了！”
　　彼得和皮卡丘击了一下掌，然后伸手把他抱起来说：“那我们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医生。你把房间号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办理入住。”
　　席勒点了点头，目送他们两个出了门。

第3680章 邪恶力量（完）
　　席勒在自己新疗养院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墨菲斯托。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席勒的外貌，而是丹尼的外貌了。尽管两人长得一样，但是墨菲斯托看上去比丹尼更英俊。不论长相变成什么样，墨菲斯托身上总是透露着一股古典气质，这让他看上去更为神秘有魅力。
　　两人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相谈甚欢。因为很显然，互联网上的热潮更替得很快。席勒不能说是不火了，只是他的粉丝群体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而现在媒体争相报道的，是伴随着伪纪录片大火的丹尼兄弟两人。
　　席勒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至少在媒体和粉丝看来他是没有什么超能力的。在魔法电影当中的某些表现应该也是后来加的特效。但是丹尼兄弟两个可是实打实的恶灵骑士，能够开着冒火的摩托车的火焰骷髅，简直酷毙了！
　　这个世界上，精神变态迷恋者毕竟还是少数。在大众审美下当然还是恶灵骑士更有爆点。丹尼和强尼两人的风头很快就盖过了席勒，成了记者和粉丝新一轮的盯守对象。
　　墨菲斯托也借此火了一把。这是他和席勒约好的——在电影的最后一幕，也就是丹尼驱逐墨菲斯托的时候，席勒就已经和墨菲斯托达成约定了。也就是说他被驱逐，其实是演出来的。
　　强尼因为本身用的就是墨菲斯托的力量，到了最后是有所预料的。墨菲斯托攻击他那一段是两人表演出来的。可以说到了最后一幕，蒙在鼓里的其实只有丹尼了。
　　电影火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哪怕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的丹尼，也赚了不少钱，改善了自己拮据的生活状况，还获得了席勒附赠的心理治疗。
　　恶灵骑士的心里需要有信念，才能够更好地与复仇之灵配合。这种信念可以有很多方向，比如说坚定地执行正义、坚定地想要守护某人、愤怒地想要复仇之类的。而因为丹尼一直搞不清楚状况，一直没什么坚定的信念，也就一直无法和复仇之灵配合。
　　他又完全不会冥想，没办法和自己体内的力量沟通，搞不懂问题出在哪，只能懵懵懂懂地凭借着本能呼唤复仇之灵。可复仇之灵也不是随时都能听到，他恶灵骑士的能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失效的。
　　不过有了这一次配合，丹尼已经可以较为流畅地使用复仇之灵的力量了。只要再去学习一下法师们的冥想，多和他体内的复仇之灵凯尔沟通，很快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恶灵骑士。
　　而他的哥哥强尼也挣了不少钱，至少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才能维持摩托帮的运转了。以及因为配合墨菲斯托宣传，他从墨菲斯托那里获得了16天的年假，现在人已经在夏威夷了。
　　墨菲斯托去蹭席勒的热度是因为席勒火。而现在有比席勒更火的人，那他自然会选择去蹭大红人。而且这片子也很好的宣传了墨菲斯托。哪怕是扮演反派，起码也让他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再配合他作为丹尼，去各路媒体采访上自己给自己贴金，还真收获了不少研究墨菲斯托的粉丝。
　　而片子的最后，导演特意留了个悬念，也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测。有人说其实被驱逐的那个墨菲斯托只是个假身，真正的墨菲斯托并没有被驱逐，最后出场的罗德里格斯医生仍然是墨菲斯托。
　　也有人说墨菲斯托可能已经被驱逐了。但是后来出现的罗德里格斯医生可能是个更可怕的魔鬼。不然没办法解释墨菲斯托震惊的表情。
　　还有人说墨菲斯托确实没被驱逐，但是他是附在了强尼的身上，强尼眼中燃烧起的火焰就是墨菲斯托的力量重回他身体的证明。
　　关于结局的解读有很多种，其实哪一种都能说得通。即使不考虑给第二部留悬念，也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开放式结局。
　　席勒也终于摆脱了媒体和粉丝的骚扰。很多人的信息有滞后性，并不知道席勒已经搬走了。有些人就算知道也不知道新疗养院地址在哪。就算能找到新疗养院，中央公园附近的警力比郊区充足很多。而且这里比较拥挤，没那么多地方给他们停车盯守——车刚一停下，巡警就挥舞着罚单过来了。就算有偶尔零散的几个粉丝，也并不影响席勒的正常生活。
　　他现在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皮卡丘天天和咕咕打架。
　　咕咕的主人惊奇队长似乎是受到利兰德拉的邀请去调停三大帝国的战争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其实咕咕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性，平常还是挺温顺的。但是皮卡丘似乎是出于耗子的本能，一直看这只橘猫不顺眼，两人一天能打三四回。
　　疗养院里面的病人都认识皮卡丘。这只黄毛耗子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在疗养院里找病人侃大山，甚至还在病人活动中心组织了一支乐队，据说明年还要发新专辑。
　　彼得来了之后，皮卡丘就更嚣张了，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没事就去找咕咕的麻烦。现在疗养院里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猫派，一派是鼠派，不停地给他们两个加油助威，甚至还有人开盘，赌今天谁能把谁给揍了。
　　席勒就有点像那个《猫和老鼠》里面的女主人，猫鼠打架他遭殃。每天追着皮卡丘满疗养院乱窜，时不时地还得去咕咕肚子里，把打输了的黄毛耗子给捞出来。
　　度过温暖的初夏，纽约的盛夏也逐渐到来了。新疗养院的外墙被大红色的蔷薇完全地覆盖了。后花园里也有各种各样生长了十几年的花，有赖于园丁精心的打理，每一种都长得很好，看上去不像疗养院，倒像一座遗落在时光中的欧式花园。
　　席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吹风扇。比起空调他还是更喜欢风扇，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除非热得受不了了，否则他还是更愿意坐在办公室里吹风。
　　他的新办公室虽然没有落地窗，但是身后有四五扇窗户，有着维多利亚式的拱形圆顶。全部打开的话，空气流通性还是不错的。
　　正写病历报告呢，席勒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响，一转头就看见皮卡丘从窗户上跳了进来。从他身上粘着的长毛来看，应该是刚输了咕咕半招零九拳。
　　他用小短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又伸手理了一下尾巴上的毛。身后传来猫叫的一瞬间，席勒眼疾手快地把窗户关上了——咕咕嘴里的触手就差两厘米就把皮卡丘给卷进去了。
　　皮卡丘松了口气说：“算你有点良心！”
　　“我已经让尼克联系惊奇队长了。”席勒把另一份文件拿过来签字，然后说，“好消息是，咕咕很快就会离开。坏消息是，它已经把它所有的本事传给了它儿子，也就是我领养的那只小猫托利克。”
　　“哦，狗屎。”皮卡丘骂了一句。
　　彼得敲了敲门，走进来说：“医生，我和托尼弄出了新的飞天汽车。我们打算待会去中央公园测试，一起去吗？”
　　“这么快就弄出来了？”席勒有点惊讶，他把文件放到一旁说，“正好我打算今天下午去中央公园逛逛，我还没逛过呢。走吧。”
　　彼得还带上了皮卡丘，他们一起离开疗养院，步行去了公园。在公园东南角找了一处空地，斯塔克很快就带着汽车来了。
　　席勒看到这汽车的造型就感到有些疑惑。他在网上看到过中国的飞天汽车，一个个长得跟那种顶级跑车的概念车似的，车身的流线型非常流畅，一看就是未来产物。但斯塔克怎么弄来了一辆老爷车啊？
　　被机甲抬着缓缓从半空降落的，是一辆再经典不过的奔驰老爷车，就是那种有两个圆圆的大灯的经典车，看上去像是1950年前后的产物，和「科幻未来」之类的词沾不上半点关系。
　　斯塔克还得意洋洋地说：“让那种长得像飞船似的车飞在天上可不算什么本事。我必须得挑战点高难度的，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抄袭。”
　　席勒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皱起眉说：“首先这玩意儿开在地上都不怎么符合空气动力学，你确定让它飞在天上是个好主意？”
　　斯塔克一摆手说：“你不懂，这样才有科幻感。而且这和中国的那些飞天汽车的原理完全不一样，是斯塔克家的老手艺——悬浮汽车。”
　　席勒拍了拍脑门，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斯塔克工业起家就是靠悬浮汽车，霍华德研究飞天汽车的那个年代，用的可不就是这样的老爷车吗？这倒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我已经研究过了，中国的悬浮汽车应该是利用了中庭号星舰上面一部分重力系统的技术，也就是通过反重力加上正常推进力让车子飞起来的。但是我们用的不是这种技术，斯塔克家的悬浮技术用的是磁力悬浮，准确来说是磁场技术。”
　　“哪种更可靠？”席勒只关心这个问题。
　　“都挺可靠的，基本不存在飞行安全问题。就算在半空碰撞了，也不会掉下来。”彼得说，“还有，星舰上面的技术非常先进。他们应该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破解了一部分反重力技术，然后小型化和民用化，之后再大规模的商业化。这其中的成本，大多被政府承担了。所以他们那边的飞天汽车很便宜，已经快要降到和普通汽车一个价了。”
　　“但是我们这边走不了这个路子，因为交通管控力度太弱。要是让所有人都上天的话，根本管不过来。而且我们是私人投入，后续肯定要收回研发成本。所以我们走高端路线，也就是打造'空中豪车'。正好可以借助斯塔克集团研发悬浮汽车的历史，来打造像是奔驰或是法拉利一样的高端品牌，让那些有钱人去买。这样上天的人数不会太多，比较好管控，又能空出一部分地面空间，缓解大城市的堵车压力。”
　　“听上去倒是不错，”席勒说，“不过你确定人们知道斯塔克家族研发悬浮汽车的历史吗？”
　　“美国人清不清楚我不知道，中国人是挺清楚的。”斯塔克拍了拍车窗说，“他们国家刚开始推出飞天汽车的时候，就有人找到了斯塔克工业当年研发悬浮汽车的历史，还说他们国内的企业是抄袭我们的。”
　　“而且，竟然还有人把霍华德车展上翻车的黑历史录像给翻出来了，把霍华德气了个半死。他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去大使馆，说对方恶意抹黑斯塔克集团品牌形象，要求对方把相关视频给删除。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活过来了，耶

第3681章 水银年代（一）
　　盛夏的纽约中央公园，浓郁的绿色在流淌着。草坪鲜嫩，树林苍翠。阳光掉进了风的河流里，溅起一阵又一阵波光，在人群之间跳跃，吹起柔软轻盈的裙摆。草坪上浅色的野餐布是绿色海洋上成群聚集的海鸟，有着亮得像发光的羽毛，团团地聚在一起，被晒得像是掉落在地上逐渐融化的雪糕。
　　他们坐在半坡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一对对神盾局特工朝公园的角落走过去。娜塔莎的一头红发甚至在这样的阳光下被照成了温暖又靓丽的橘色。科尔森用手掌挡在眼睛上面，皮肤发红，也像个晒皱了皮的橘子。
　　娜塔莎一脚踩上草坪的边缘，转着手里的钥匙串，看着正在给飞天汽车做最后调试的斯塔克和彼得，说：“你们就非得赶在我们两个放假的时候搞点事出来？我已经派人把这一小片区域封锁了，你要是再砸到人，就自己赔吧。”
　　“对我有点信心，美丽的女士。”斯塔克的脑袋突然从后备箱那里冒出来，然后又沉下去。
　　“啊，托尼，制动阀这里好像有些问题，我觉得应该再拧紧一些，你觉得呢？”
　　“之前就是拧得太紧了，导致太过灵敏，动不动就熄火。你别动，我来调……”
　　席勒坐在旁边阳光下的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摆弄那辆老爷车。这让他想起当初在斯塔克实验室拧灯泡的日子。
　　不过悬浮汽车他可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甚至并没能看出这辆汽车和普通汽车的区别在哪里，于是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弄。
　　看到娜塔莎走过来，他抬起头说：“尼克让你们两个过来？”
　　“他没想到托尼他们这么快就把样车弄出来了，而且还选在中央公园测试。这有一定危险性，对吧？要是真出什么事故了，日后想让国会通过法案就更难了。我们必须得来看着点。”
　　“要不要驱散围观人群？”科尔森走过来问。他转头看了看，草坪附近已经有一些因为好奇而围观的普通人了。
　　“还是别了，”席勒说，“托尼选在这里测试，就是想引人注意的。毕竟会在这个时间来公园里散步的，日后可能都是高端飞天汽车的潜在客户。”
　　娜塔莎也转头看了看。她很快就判断出席勒说的是对的——工作日的大中午，能有心情在中央公园里散步的，多数都是附近的住户和游客。这群人想必会对能飞的老爷车很感兴趣。
　　“希望别出什么事。”娜塔莎说。
　　“好了，看看这辆漂亮的小宝贝儿。”斯塔克拍了拍车窗说，“斯塔克工业你最值得信赖的伙伴。让我们上车试试吧。”
　　斯塔克和彼得分别上了主驾驶和副驾驶。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坐在车里盯着席勒。席勒被他们盯得莫名其妙，他说：“你们是想让我上车吗？”
　　“拜托，我们来找你是干嘛的？”
　　“我以为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看你们在天上飞。你们不是真的想让我上去吧？”
　　“别废话了，快来！”
　　席勒有些无奈地站起来。他先是绕着车子看了一周，但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下意识地去寻找安全带。
　　“别找了，样车没有安全带。”斯塔克一边点火一边说，“而且要是你把自己绑在车子上，待会儿出了什么事都不好跑。可别把我们当普通人。”
　　席勒还没等说话，车子就已经飞起来了。这下他可不敢伸手去推车门了，而是无奈地拍了拍车窗说：“你们简直是疯了，没有安全措施就敢飞到几百米的高空，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我不都说了吗？万一掉下来的话赶紧跑。当然你要是非要当个普通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弄一台机甲来捞你……”
　　“还是算了。”席勒果断拒绝。然后他又有些好奇地看向窗外说：“升空的速度还挺快的，这车子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
　　彼得把头转过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你坐过磁悬浮列车吧，医生？和那原理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不需要利用轨道来产生斥力，而是直接与地球磁场相斥。这种原理同样可以运用在火箭上，只要功率足够，就可以直接弹射出地球……”
　　“别和他解释那么多了，”斯塔克说，“他又听不懂。你好好看风景就行了。席勒，看着吧，斯塔克集团的飞天汽车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和地球磁场相斥？这不就是一种反重力技术吗？那中国用的反重力技术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用的是电磁波反重力技术，但是星舰上所使用的其实是一种反物质技术。”彼得接着说，“后者确实更先进，但是反物质的提取和储存太困难了，需要建立大型实验基地、难以想象的巨额投入，后续小型化更是困难重重。说真的，我也想不出他们是怎么实现的……”
　　“政治制度优势。”这话可不是席勒说的，而是斯塔克说的。说起这个，斯塔克就好像个怀才不遇的秀才，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美国永远学不会集中力量办大事，都星际殖民年代了还像个草台班子。要不是有他在，美国人肯定会被历史车轮给创得找不着北。
　　席勒既不反驳也不赞同。他很清楚，斯塔克是个爱国主义者。但他也是个略显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他以自己心目当中最好的想象，编织出一个乌托邦一样的美国，拿这个美国去和现在的美国对比，自然哪哪都不如，他也自然就颇多抱怨，怀有漫长而不可排解的忧虑。
　　而如同美国队长这样真正见识过美国辉煌年代的军人，如娜塔莎这样从冷战中走出来的长生者，如彼得这种曾经生活在美国底层的普通人，如席勒这种两世为人、同时经历过东西方两种生活的穿越者，其实都以一种乐观的心态来看现在的美国。可以说，这个时代下的这个美国，已经来到了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
　　没错，华盛顿还是在争论不休，国会还是在天天打架，联邦政府、州政府、市政府甚至县政府还是互不相让，乃至相互掣肘。华尔街翻腾的血泪里找不出一颗能浮上水面的良心。
　　但实际上，完全改变了交通模式的空际运输系统还是在短短几年之间就落地了，所带来的失业和就业问题也在后续两年之内基本解决。交通和出行成本几乎不存在了，甚至连出门的时间成本也不存在了。
　　太阳系开发计划所带来的几乎无限的能源，也并没有被资本家掠夺。电价已经被压到了最低，普通家庭也不用再为一个月几百刀的水电费头疼。太阳系内各个行星的开发，和星港以及星舰的建设，提供了数不清的工作岗位。现在美国平均每三个适龄劳动力里就有一人参与与太空有关的工作。清洁又低廉的能源也让保障人类生存最基本的食物和水源的生产成本降低，生活成本也就降低了。哪怕工资没提高，可支配的收入也大大上升了。
　　在席勒看来，斯塔克多少有点无病呻吟。美国已经够幸运的了。纵观美国发展历史，那真是一点苦也不吃：一战和它没关系，二战它享尽红利，冷战年代成为世界灯塔，然后又收割全世界几十年。还没等资本主义的恶果到来，又因为生产力极大发展，生活水准的底线被大大提高，眼看着还越来越好了。
　　再看看其他国家，要么是被战争狠狠地祸害了一回。要么就是倒在了黎明之前，要么就是穷得快当裤子了。在它们的对比之下，美国就很像班级里那个从来不努力学习。但是只要复习点什么必考，没复习的也全能蒙对的超级幸运星。
　　尤其是斯塔克的父亲这一辈人，年轻的时候遍地是机会，随便干点什么就能发家；到了中年更是黄金年代，一个人打工能养活一大家子；等到了老年，星际时代又到来了，人类所必需的生活成本被压到了最低，更是活得潇洒自在了。
　　最气的就是，霍华德这帮资本家，和与他同时代的那群风口上的猪。不但没从风光得意活到人人喊打，人到老年了又被一阵春风给吹起来了，竟然还变成星际时代的领航者了，又成人类先驱了。
　　伴随着空际运输技术的普及和太阳系开发计划里面的某些太空探索技术的普及，现在地球上的某些私人公司也有能力去探索宇宙了。光是土星和木星周边建立的私人勘探站，就有大大小小上千个，绝大多数都是美国和中国的。
　　而且，现在美国民间已经不满足于制造火箭了。在人类的第一艘星舰「中庭号」正式落成之后，不少公司都开始研究飞船，想要拥有自己的太阳系内运输飞船船队，狠狠吃下星际时代的第一口蛋糕。
　　而曾经代表着人类太空探索最高成就的NASA和俄罗斯宇航局（前苏联宇航局），更是已经把目光放在太阳系之外的地方，想要展开星系外探索了。据说那一批还没死的前苏联科学家，现在正在做维度研究，或许要不了多久，人类在宇宙探索的深度和广度上就会再上一层楼。
　　所以每当斯塔克和周围的人抱怨美国又怎么怎么，国会又怎么怎么，其他人多数都是敷衍两句。不然他们还能说什么？说斯塔克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凡尔赛？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或者事是这样的，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不怎么样。但就是能成功地乘上时代的每一阵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有这样的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国运也是国家历史发展不可不品鉴的一环。

第3682章 水银年代（二）
　　悬浮汽车腾空而起时，地面上的人群发出欢呼。斯塔克把头和手臂伸出窗户对他们招手。明媚的阳光把他的头发映照成闪闪发光的金色，而后又稍显矜持地回到座位上坐正，双手握住方向盘，轻轻地踩了一下油门。
　　席勒感觉到了一阵强劲的推背感，然后车子「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彼得大叫了一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中央公园的另一侧了。
　　“制动器太松了！托尼！”彼得显得惊魂未定，即使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他还是喘了口气说，“动力好像有点太足了，咱们还是做个限速装置吧。”
　　“怕什么，反正天上又没有别的飞行器，开快点也没什么。”
　　“但是你得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每天穿着一身铁壳子在天上高速巡航。”席勒抓着车门的把手说，“普通人第一次接受这么高的加速度，一定会吐的。既然你用了老钱最喜欢的古典车型，那就应该以稳重端庄为主，而不是搞得好像那群喜欢鬼火炸街的小年轻。”
　　“真的很快吗？”斯塔克转了一下头，有些好奇地说，“我觉得还好吧，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看来速度方面还需要再调整一下。”
　　地面上，神盾局的特工们匆匆忙忙地追了过来。斯塔克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娜塔莎的咆哮：“真是感谢你，托尼·斯塔克！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长轮子的火箭！！你是打算让纽约的天空上以后都是这种玩意满天乱窜吗？！尼克一定会把所有损失账单加倍寄到你家里，我没开玩笑！！”
　　斯塔克摸了摸鼻子。娜塔莎捂住了额头说：“以后你别想在纽约测试这东西，给我滚去新墨西哥州！”
　　科尔森也追上来说：“老天啊，这开的也太快了。你是打算让每个人都练成飞行员吗？”
　　“你们也太夸张了点。”斯塔克走到了树荫处说，“这应该没有过山车的加速度快吧？”
　　“你不觉得家用汽车和过山车放在一起比较有什么问题吗？”席勒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而且过山车的加速度也就是一瞬间。刚刚你要是不踩刹车，你面前的那两栋楼可就变成双子塔第二了。”
　　斯塔克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这么说，那国会更不可能通过飞天汽车有关的法案了。”
　　“那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他们不通过。”娜塔莎说，“你不能让任何普通人接受满天火箭乱窜。你需要智能驾驶系统、稳定的限速装置，避免任何危险驾驶的可能性。”
　　“看来我还得再研究研究。”斯塔克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会把这辆车子带回斯塔克集团。”
　　“不，托尼，把它给我吧。”彼得说，“你去研究智能驾驶系统，我来搞定限速装置。我觉得有比制动器更好的方案。”
　　“你打算把它停在哪儿？”斯塔克问道。
　　彼得看向席勒。席勒叹了口气说：“好吧，疗养院还有车位。但是你必须得向我保证，绝对不能开着它在天上乱窜。”
　　“放心吧，医生，我又不是小孩了。”彼得说，“况且，如果我在疗养院把它升空的话，佩德和尼尔森一定会拿枪把它打下来的。你应该担心的是车子的安全。”
　　席勒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彼得说的是真的。他的疗养院里的那帮精神病人，是不会放过一辆会飞的车子的。他越来越觉得这有危险，但他已经答应了，也不好立刻反悔，只能多盯着点了。
　　独立日就要到了。娜塔莎沿着半坡的草坪走下去：“今年是史蒂夫的第100个生日，他就要100岁了。我们决定好好庆祝一下。你有什么想法吗，医生？”
　　“他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百岁老人。”席勒笑了起来说，“当然了，女士，你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90岁的老人。”
　　“这可不太礼貌，不过这次就算了。”娜塔莎晃了晃脑袋说，“史蒂夫想要来一次聚餐，就是那种美国最传统的家庭聚餐。每个人都要带一份亲手做的食物。我正头疼这事儿呢。”
　　“你不会做饭？”席勒有点惊讶地说。
　　“你到底在惊讶什么？”娜塔莎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我生命中的哪一段经历能够让我会做饭？我根本没机会学，当然就不会。”
　　“俄罗斯菜也不会？”
　　“如果你说的是那种干巴得要死的面包，和把所有蔬菜扔进一个锅里炖出来的大杂烩浓汤，那大概也是会的。但是我不能带这东西去，既不好看也不好吃，还非常不隆重。起码……起码也应该做个奥利维耶沙拉吧？”
　　“其他人都准备带什么？我猜彼得会带他婶婶最拿手的覆盆子派，托尼大概又是芝士汉堡，克林特肯定是爱荷华甜玉米沙拉。至于我，我记得史蒂夫喜欢吃我做的叉烧肉。但是我觉得应该带点新鲜玩意，比如说烧鹅什么的。”
　　“好吧，你们都是大厨。我应该跟尼克申请几天假期，好好练练我的厨艺。”娜塔莎长叹一口气说，“老天啊，我家甚至连厨房都没有。”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做个甜品。”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比如说纸杯蛋糕什么的，或者也可以尝试调酒。身为一个俄罗斯人，你不会调酒吗？”
　　“就是因为我是俄罗斯人，我才不会调酒，我们都直接对瓶吹。只有你们这帮美国人才会用那个还没有我手指头长的小沙漏痛饮工业香精。”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小沙漏形容鸡尾酒杯。”席勒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或许你真的可以试试，彩虹鸡尾酒还是挺简单的。对了，科尔森带什么？”
　　“我猜他想烤一个有美国队长头像的蛋糕，恨不得连下鸡蛋的鸡都是自己养的那种。然后当他把那东西端过去的时候，他会用这个世界上所有赞美词汇来塞满整个屋子。”
　　“史蒂夫说不定会给他一套全新的闪卡，有可能是他去年圣诞拍的那套。”
　　“不，他说不定会把领航员那套给他。”娜塔莎撇了撇嘴说，“那一套在黑市上已经炒到600美金了。看来有人要在史蒂夫的生日宴会上大发横财了。”
　　“你提醒我了。”席勒说，“做饭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礼物。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饶了我吧。”娜塔莎几乎是在哀嚎了，“要不然我送他个苏联勋章吧，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在美国的独立日滚出美国了。”
　　“要是你能弄到真货，说不定他还挺喜欢的。”这下轮到席勒叹气了，“我实在想不出来要给史蒂夫送什么。他传统的有些太不传统了。难道我又要送他一件麋鹿毛衣吗？”
　　“你上个圣诞送的也是麋鹿毛衣？”
　　“你也是吗？”
　　“科尔森也是。还有尼克。我们分别送了不同款式的相同的麋鹿毛衣。史蒂夫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只要有人送他礼物，他就开心。史蒂夫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也辨别不出来他到底真正喜欢什么。要是托尼的话就简单多了，要是你送的不对，他会给你一个月的脸色看。”
　　“和善还是过错了？”娜塔莎伸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或许我们应该去问问巴基，他是史蒂夫的好哥们。他们两个一起长大的，他应该知道。”
　　“也对，没人比巴基更了解史蒂夫。正好他这个月的心理评估报告还没交，我打电话催催他。等他过来，我就旁敲侧击地问问。”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你在干什么。”娜塔莎看起来并不抱希望，“他也得准备他那份，为了不撞车，他也不可能把他的选择告诉你。”
　　“礼物撞车真的太麻烦了。”席勒掏出手机说，“我们必须得拉一个群聊，确认好各自送什么。不然虽然史蒂夫不介意，也太不尊重这位百岁老人了。”
　　“好吧，如果你建好了就拉我进去。对了，把伊凡也拉进去，我还要跟他学做俄罗斯菜呢。”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回疗养院大门前了。娜塔莎有些感慨地说：“这地角可真好啊。”
　　“好了女士，你是要上去坐会，还是现在就走？如果你要上去，我得提醒你，我的办公室里全都是毛怪。”
　　“没关系，正好我去看看小猫。”娜塔莎说，“他怎么样了？还是会拉肚子吗？”
　　“最近好多了。”席勒和她一起从正门往楼上走，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一推开门，就看见一只小黑猫从架子上跳到电脑桌上。
　　“嘿，托利克，你最好不是想咬我的电脑线。”席勒冲上去把它拎了起来，对方很人性化地把眼睛撇到了一边。
　　“啊，你这只小坏猫。”娜塔莎笑了起来，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托利克？你不是叫他奈亚吗？”
　　“对，我单方面叫他奈亚，但是奈亚不太同意，所以我就改成了他债主的名字。”
　　“债主？”
　　“阿纳托利。托利克是昵称。”
　　娜塔莎把小猫拎到自己眼前晃了晃，然后说：“你觉得我送史蒂夫一只宠物怎么样？他看起来会是那种喜欢养狗的人。”
　　“如果他真喜欢，他不早就养了吗？”
　　“卡特好像毛发过敏。”娜塔莎说，“或许我可以找找不掉毛的宠物，比如说金鱼什么的。按照史蒂夫的性格来看，他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我觉得也可以，但是你最好还是先问问卡特的意见。毕竟小罗杰斯还小，我不确定他妈妈会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家里增添活物。”
　　“好吧，我应该把妈妈们拉进同一个群聊。”娜塔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这样我就能随时确认他们是否平安无事，还能向他们咨询很多类似的人情往来的事。已婚女性在这方面总是灵通很多。”
　　“说真的，娜塔莎，你不打算……”
　　“我也说真的，伴随着周围的朋友结婚生子，我真是越来越……”
　　“越来越想结束单身生活？”
　　“越来越享受单身生活！”娜塔莎一边打字一边说，“我宁可上战场，也不想像牧羊犬一样时刻紧盯满地乱爬的小孩，更受不了半夜被他们吵醒。难道你不是吗？”
　　席勒伸出手，娜塔莎心领神会地和他击了一下掌。“单身万岁。”
　　“单身万岁。”

第3683章 水银年代（三）
　　“坏消息，朋友们。”
　　「单身万岁」的群聊页面上出现了一条消息。发言者的头像中红中带紫的发色说明了这位女士的身份。
　　“巴基打算追我。”
　　刚看见群聊的席勒瞪大了眼睛，飞快地打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他飞速打字道：“我们的群聊昨天才刚刚建立，而你今天就打算脱单了？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听着，是他要追我，我还没同意呢。”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席勒点开头像一看——神盾局特工希尔。
　　“我们两个没什么事。”娜塔莎的打字速度也很快，几秒钟之内一连串的文字出现在了屏幕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早得超出你们的想象。我甚至比认识美国队长更早认识他。然后我们发展出了一些友谊之外的感情。但是后来被组织发现了——他被关了禁闭，而我被外调了。就是这样。”
　　“这叫没什么事？！”席勒又打出一连串的问号和叹号。
　　“但那个时候他是没有记忆的！！”娜塔莎也发送了一连串的叹号，“那时候的他不是他！是被洗脑的冬日战士！他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他记得那一段感情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说这是个坏消息。”娜塔莎的文字里透露着绝望，“我不知道他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是怎么。还是说现在这个巴基又喜欢上我了……但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他可不是那种会喜欢上黑寡妇的人。而且他归来之后，我们也没少打交道，要是想追我早就追了。所以我更倾向于他是想起来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另一个头像出现，席勒点开一看，原来是尼克。他不禁感叹娜塔莎可真勇，竟然敢把自己老板拉进这种生活群里。
　　“我怎么知道？！”娜塔莎发了个抓狂的表情，“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和他谈恋爱时的我也不完全是我。那时候我太年轻了，还沉浸在一些现在我想起来就尴尬的幻想里。我真的无法接受没人知道的黑历史突然出现在某个熟人的脑子里！要是以往我会立刻飞往夏威夷，但是史蒂夫就快过生日了，我不能走。”
　　“你完了。”席勒轻巧地敲下一句话，“史蒂夫和巴基是最好的哥们，他会帮他的。说不定他最近就会来旁敲侧击地问你。”
　　“我能不能装成失忆？或者阿兹海默症什么的？我可是有90岁了，这不过分吧？”
　　“肯定不行。”尼克回复道，“美国队长的年龄可比你大，他都还没患上阿兹海默症呢。而且如果你得了精神疾病，我们就把你送去席勒的疗养院——自费！”
　　娜塔莎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席勒想了想，继续打字：“你怎么知道他要追你？他跟你说了？”
　　“他跟科尔森说了！”从娜塔莎发送消息的速度就能看出她有多惊恐，“他居然去问科尔森史蒂夫的生日宴我会不会来。老天啊，这是一个正常的智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然后呢？”希尔好像对此也很感兴趣。
　　“他旁敲侧击地向科尔森问我的婚恋观。你们知道科尔森会怎么回答——「她想让全世界男人死」。”
　　群里面开始刷起大笑的表情。席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终于轮到他猖狂大笑了。
　　“然后巴基怎么说的？”尼克显然完全不在乎他手下的头号大将上班摸鱼聊天——或者说他非常能理解娜塔莎在这种情况下摸鱼。
　　“他说他无所谓，他想要尝试一下。”
　　“半点没提过去的事？”
　　“没有。但我觉得你们应该能感觉到他的欲盖弥彰，他可能把那当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然后你几句话就透露完了。”
　　“我完全理解，他的过去对他来说是一种很沉重的伤害。但我又不是！我又不是被他们抓过去的，我是自愿的。”
　　“完了。”希尔也说，“他一定会觉得你们两个是在痛苦的逆境中互相支撑、彼此依靠。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就是看他长得帅！！”席勒透过文字听到了娜塔莎的咆哮，“我们在一个封闭环境里训练了那么久，互相被彼此的荷尔蒙吸引很正常吧？！”
　　“你真心爱过他吗？”尼克问道。
　　“我很难说。”娜塔莎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回复，“至少现在，比起他，我更喜欢我的单身生活。”
　　“那我们就得研究一下怎么不让他认为你们两个还能再续前缘。”尼克说，“我认为关键在于史蒂夫。”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觉得事情可能是这样的。”席勒接着在群聊里说，“史蒂夫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有着很强的共情能力。他希望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尤其是他的好哥们。他和卡特结婚以后显然享受到了婚姻的甜蜜，而在小罗杰斯出生以后，他就更是心满意足了。他也想让他的好哥们体会这种幸福——他可能本来只是建议他开启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但巴基碰巧提起了和娜塔莎的过去，然后史蒂夫就建议他试试。”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尼克说，“即使当年他被洗脑了，但和黑寡妇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仍然是一个颇有魄力的决定。他的魄力可不只会体现在这一件事上——如果他决定去做，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这就和我们无关了。”席勒说，“除非他要强迫娜塔莎做点什么，但这可不是有魄力能做到的。”
　　“你们就这么放弃我了吗？”娜塔莎不可置信地问。
　　“他只是去问了科尔森，但又没真的做些什么。”希尔回复道，“甚至可能这也不是真的——科尔森为了准备史蒂夫的生日宴忙昏了头，他可能只是做了个梦。”
　　“但愿吧。”娜塔莎说。
　　“哦，不，等等。”席勒在群聊里回复道，“我拿到了巴基的心理评估报告。好吧，科尔森应该不是在做梦。”
　　“什么意思？”
　　“评估结果非常好。他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往日的阴影，准备进入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了。”
　　“上帝！”娜塔莎发了个昏迷的表情包，“他提起他的过去了吗？”
　　“你明白的，当他摆脱往日阴影、能够正视自己的过去时，那些被洗脑的日子的记忆肯定会被想起来的。他肯定是在那里看到了你——而出现在他回忆里的你，对他仍有吸引力。”
　　“我都不记得那时候我是什么样子了。”娜塔莎飞快地回复道，“那时候我们因为一个任务去了明斯克，在秋末冬初。我只记得那时候的风很大，叶子都掉光了，远处的山脊像一条老龙。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风衣站在我面前，像一把久经沙场的驳壳枪……”
　　“你不去写言情小说真是可惜了，女士。需要我联系导演把你们的爱情故事拍成电影吗？”
　　“那我们一定会得到一个糟糕的分级，因为实际上那也没有多愉快——我们两个差点杀了对方。”
　　“哇哦。”
　　“你们到底在惊讶些什么？他是个被洗脑的超级战士，而我是一个邪恶的生化改造人，你们是指望我们会有什么纯洁美好的爱情故事吗？”
　　“我真的想去联系导演了。”席勒说。
　　他还想继续看群聊，但门已经被敲响了。推开门的正是巴基。席勒对他笑了笑说：“请坐。”
　　“看来我的评估结果不错？”巴基也笑了起来。
　　“当然。”席勒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事实上，是相当好，仅次于史蒂夫。考虑到他有个如此美满的家庭，而你还是单身，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是的，我确实觉得最近好多了。对了医生，史蒂夫就要过生日了，你想好送他什么生日礼物了吗？这次的生日很重要，最好还是不要送重复的礼物。”
　　“我也在想这件事呢。”席勒如实说，“史蒂夫看起来与人为善，但就是因为他太和善了，不管别人送他什么，他都很高兴。我们都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你要是能提供一点灵感就好了。”
　　“我准备送他一套绘画工具。”巴基说，“他可是画家出身，一直没有放弃绘画的爱好。一套精美画具肯定行。”
　　“天哪，我怎么没想到。”席勒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即使不谈美国队长以往的经历，史蒂夫也经常在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画画，所有人都看到过。他不选择送这个，也是怕和人送重了。
　　“我还知道埃迪要送什么。”巴基说，“他会去给他们一家三口拍个全家福。他的摄影技术很不错，史蒂夫会喜欢的。”
　　“这是他的专业技能，我们可比不了。”席勒靠在一侧的扶手上说，“彼得昨晚说他和格温会送一台跑步机。他们两个都有晨跑的习惯，这样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就能在家里锻炼了。”
　　“这也很贴心。”巴基点了点头，“史蒂夫会喜欢的。”
　　“所以我才头疼——贴心的礼物都被你们送完了，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呢？”席勒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很想利用我的专业技能送他们免费的心理咨询。但我估计史蒂夫会担心「全程免费」的真实性，而且那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这可不太吉利。”
　　“托尼打算送什么？”巴基问道。
　　“不知道。”席勒摇了摇头，“我敢保证他比我还头疼。我只要送一个不出错的就行，但他一定要出彩，最好要能赢过你们所有人。”
　　“好吧，他就是那样。哦，还有一件事，医生。你觉得我的精神状况已经健康到可以开启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了吗？”
　　“你打算在今天做个心理咨询？刚好我今天有空。等一下，我先去拿录音机，方便我事后回顾和学习。放心吧，录音资料全程保密，我绝不会主动透露给任何人。”
　　巴基点了点头。席勒去拿录音机的路上，用手机在群聊里发了条信息：“没想到曼哈顿区的治安也这么差，我昨天刚被偷了个记录病人对话的收音机。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买个保险柜了。”
　　当夜，一道火红的靓影掠过纽约上空，从疗养院楼顶荡下来一个利落的翻滚，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席勒的办公室里。
　　轻喜剧日常篇，好耶！

第3684章 水银年代（四）
　　夏天的清晨，天总是亮得很早。没有了记者的骚扰，席勒终于摆脱了日夜颠倒的不正常作息，重新变得健康起来。几乎是天刚刚亮，他就醒了。
　　不过他醒来并不是因为天亮，而是显而易见的——皮卡丘又在楼下大声嚷嚷。
　　席勒走到窗边，拉开窗户，闻到了一阵很浓郁的青草香气。外面的纽约中央公园似乎是在修剪草坪，割草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湖上的天鹅有些狼狈地从另一边上岸，在饲养员的指挥之下，跑到对面的树荫里去了。
　　纽约中央公园很大，哪怕是站在九层楼上，也几乎看不到天际线那头的高楼。入目所及之处全是绿色的森林，竟能在曼哈顿区体会一把住在乡野别墅的感觉。席勒开始觉得这里地价贵有道理了。
　　席勒走到另一边，把日程表清单拿下来——这是他昨晚写好的今天要做的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去采购。除了要买一些办公室用品之外，还要为史蒂夫的生日宴会做准备。
　　美国传统的聚会都需要自己带一道菜。根据参加聚会的人的种族和数量不同，要带不同的种类和分量的菜。大多数人会选择带自己的族裔的特色菜。比如黑人就带非洲特色菜，拉丁裔大多数带墨西哥菜，华人就带中餐，而白人带酒、饮料或者外卖的比较多。
　　席勒来这里也十多年了。据他观察，美国人是格外地不会做饭。他们这里没有任何成体系的菜品：汉堡是德国传过来的，披萨是意大利的，街头小吃大多是墨西哥的，米饭和面条都是亚洲的。如果非要说的话，炸鸡勉强能算是特色菜。但可惜好吃的炸鸡店都是黑人开的。
　　席勒的朋友们当中，相对比较会做饭的是美国队长史蒂夫和彼得。但是他们做饭的流程是否真的是在做饭，也很值得商榷。
　　比如，如果是做披萨的话，他们是可以准备好新鲜蔬菜和肉类的。但是饼底不会自己做，只能去超市买速冻的；如果做汉堡的话，也只会自己煎肉饼和放点蔬菜，汉堡胚都是买的；再不就是买点蔬菜和沙拉酱拌沙拉。
　　按理来说，欧美这边的主食是面包，但问题是美国人也不会白案工作。中国那边基本人人都会蒸米饭，长辈当中也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人会蒸馒头，至少也会做个饺子皮。可要想在美国人当中找一个能从搅拌面粉开始做面包的人可太难了，他们对于面粉的态度就是手足无措。
　　可能有人会觉得，西方人都喜欢烘焙，动不动就搞个小蛋糕什么的。但问题是他们的蛋糕也是预拌粉弄的：超市里会有那种很大的一整个包装的套装，你只需要按照步骤把各种材料加入到机器里，就能获得一个蛋糕。尤其是马芬蛋糕和纸杯蛋糕，整个过程并不能称之为烘焙，小孩的食玩玩具都比这个难。
　　可能也有人要问，同样都是来到美国长居，为什么傲慢能够接受吃食堂，而贪婪最终还是锻炼出了一手厨艺呢？
　　这就不得不说到哥谭与纽约的区别。哥谭和纽约虽然都是东海岸的特大城市，但是哥谭的食物是没有那么工业化的——虽然也不能说所有原材料都是现采现杀的。但至少牛肉和鱼肉都是本地新鲜特产，蔬菜是从大都会那边进口的。厨子不说多么厉害，但只要食材新鲜，稍微调一下味就不会难吃。
　　而纽约可就不一样了。这里的食物是全部被工业化了的：一张冷冻的披萨饼皮比同重量的新鲜面粉便宜非常多，预制好的冷冻炸鸡比冷藏鸡肉便宜。至于新鲜鸡肉？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新鲜鸡肉。牛肉也差不多，去那种本地超市的冷冻库里仔细翻翻，基本上都能找到二战时期的存货。
　　这也就导致不论是神盾局食堂，还是席勒现在开的疗养院的食堂，基本每道菜都得有点冻品。味道都不用多说，光是口感就很难让人接受得了。席勒也是来了这边之后，才第一次吃到像是炮仗外皮的口感的煎三文鱼。
　　就和英国差不多，美国并不是没有美食，只是美食并不是美国菜。中餐和法餐还是不错的。
　　在进入无限能源时代之后，预制菜和冻品食材就更是大行其道。因为冷库和冷链运输基本没有成本，能够把冷冻食品的价格压得更低。
　　现在，在纽约买一张10寸的冷冻肉食披萨只需要两美金左右，分量至少够两个成年人吃饱；五美元能买一箱的预制炸鸡腿，只需要回家拿油炸一下就行。一些打折促销或者没那么新鲜的低价食材，更是重回美分时代，基本已不存在吃不起饭的可能。
　　大多数普通人都没有那么富裕，在足够便宜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是那么在乎口感和味道。甚至就连中产阶级也是这样，这些冻品的销量都不错，又特别容易保存，超市就更喜欢进货。相对地，价格依旧高昂的新鲜有机蔬菜，又难保存，又没多少人买，进货的种类和数量就会变少。
　　哪怕是在经济情况最好的曼哈顿区——纽约中央公园附近，也是大众超市更多。想买那种非常新鲜的食材，也得开车到更远的地方的高端超市，而且必须得早点去，去晚了可能就卖光了。
　　席勒的冰箱里也囤了不少冷冻食物，多数是工作忙实在没时间的时候对付一下，大部分都是冷冻披萨——奶酪加肉加番茄酱怎么也不会很难吃。不过有时间的话，还是会尽可能的自己做菜。
　　席勒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需要自己带菜的派对。但就是因为他每次带的东西都不一样，而且味道都不错，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美国队长的100岁生日可是件大事，估计到时候哪怕华盛顿都会举办庆典。席勒自然也要隆重准备一下。他决定尝试一下以前没有做过的食材，比如说鸭子和鹅。
　　美国这边基本只吃鸡，席勒也只在中餐馆里面吃到过烧鸭和烧鹅。他从常去的那家中餐馆的老板那里弄到了靠谱的货物渠道。等他去买完菜回来，就去找靠谱的中间商拎两只鸭子和鹅回来练手。
　　毕竟不论是做烤鸭还是烧鹅，是很难一次成功的，总得先弄两只来练练。练得差不多了，再准备宴会上的食物，这样才能确保味道更好。
　　席勒正往楼下走，迎面就碰上了正在上楼的彼得和皮卡丘。
　　“早上好，你们两个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呃……突然就醒了。”彼得摸了摸鼻子说。
　　“你还是这么不会撒谎，彼得。”席勒摇了摇头说，“是皮卡丘把你叫起来，想让你开那辆飞天汽车带他去兜风吧？”
　　彼得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瞒不住」的表情。皮卡丘用小短手推了推他，甩了甩尾巴说：“你今天起得也比平常早，医生。你要干嘛去？”
　　“我要去买菜，你们去吗？”
　　彼得立刻开心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说：“是不是又有大餐可以吃了？我能点菜吗？”
　　“我要准备史蒂夫生日宴会上的菜品。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买点食材练练手。你也不想到时候做出来的味道不尽如人意吧？”
　　“这倒是。”彼得想了想之后说，“我婶婶虽然把覆盆子派的配方给我了，但是我还一次都没有做过呢。我应该买点材料回来试试，要不然到时候做不出来可就麻烦了。”
　　“走吧。”席勒晃了晃车钥匙说。
　　他们下楼乘上了车。因为时间太早，路上没几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曼哈顿边缘的一家高端有机超市。
　　“天哪，”彼得感叹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医生，那天我路过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想，到底是哪个冤大头会来这种一颗西蓝花卖五美元的超市……”
　　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是的，我就是那个冤大头，你也是。”
　　“不不不，我绝不会在这里花一分钱。”彼得说，“要是知道你来的是这种超市，我绝对不会来的。我还是去我婶婶常去的那一家比较好，她在那里还有积分卡呢。去年年底她就用积分换了一辆小推车……”
　　他们一边说一边进入了超市。这超市一看就很高端：大厅宽阔明亮，食品都用保鲜膜包好，在柔和的光线下闪闪发光。蔬菜区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只要不去看价格标签，一切都很美好。
　　彼得先是拿起了一根西葫芦，看了一眼旁边的价钱，龇牙咧嘴地放回去了；又拿了一盒树莓，看了一眼价格，更是跟触电了似的飞快地把盒子扔回去了。
　　“上帝啊，医生，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买菜吗？”彼得真的很不解，他说，“昨天我婶婶用了20美元，装满了她的手推车。她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够我们吃一周。但是在这里竟然只能买一根西葫芦和一点点的树莓。”
　　“好了，彼得。”席勒伸出一只手说，“我非常欣赏你的叔叔婶婶的节俭，但我更佩服你们一家的味蕾——尤其是你们会每个月都去一趟曼哈顿的高级餐厅聚餐之后。你们到底是怎么还能忍受那些冷冻食品的？”
　　“呃，好像也没那么难吃吧？”彼得还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他说，“当然确实没那些高级法国餐厅做的好吃，更比不上你做的了。但是每当想到一大罐松饼粉只需要两美金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些松饼格外的香。”
　　“当然，我们有条件吃得更好点。但是现在冷冻食品已经发展得很完善了，加热一下完全不难吃。而且只要定时补充膳食纤维和维生素，那也就还算健康。没必要每顿都吃大餐吧？”
　　“我自认是个很节俭的人，彼得。”席勒伸手揽过彼得的肩膀，然后说，“但我愿意花费在食物方面的钱一定远超你的想象。你不会想知道待会我想去拿的鹅和鸭子多少钱一磅的。”
　　席勒比了个手势，彼得猛的咳嗽起来。然后他的五官皱起来，显然非常不能理解。

第3685章 水银年代（五）
　　席勒没有试图说服彼得，因为彼得并不是在没苦硬吃，也并不是过于节俭，而是美国白人真的就这样。他们好像在漫长的工业化时代里完全退化掉了自己的味蕾。他们可以尝出某个菜有多好吃，但是他们能够接受的难吃的底线也低得惊人。这导致食物标准的中位数被严重拉低了，大多数人的日常饮食，在其他大洲的人看来难吃得要命。
　　他们也格外不重视吃饭这件事。早餐和中餐都是对付两口，完全就是生命体征维持餐，让人一看就没有食欲。
　　按理来说，彼得从上高中开始就一直在席勒这里吃饭，他的口味应该会被养刁。但实际上，他大学毕业之后也完全不在乎在实验室里啃干巴巴的面包。虽然他爱吃席勒做的大餐，但是冷冻食品和预制菜吃得也挺香的。
　　而相比之下，徐尚气则在他的短视频账号里狂骂白人饭。从他的账号的内容就能看出，去香港的时候兴高采烈，回美国的时候如丧考妣。在美国时候的大部分短视频都处在一种被饿得精神恍惚的状态里。
　　别说什么这边收入高，有钱也得有时间去下馆子。忙起来的时候对付一口的依旧是惨不忍睹的白人饭，一吃一个不吱声。
　　席勒好歹上辈子还在美国读过书，住了挺长一段时间，对此有所了解。徐尚气这个连国都没出过的纯种中国人穿越来美国，约等于判了无期徒刑。要不是还能调回亚洲工作，那真是纯粹来坐大牢来了。
　　考虑到这两个人的区别，席勒只能认为这是基因差距。白人的味蕾好像就是没那么灵敏。但他也有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意大利菜和西班牙菜又怎么解释？
　　席勒在这里买了新鲜的芦笋、洋蓟、莴苣和橄榄菜，又买了一些做番茄酱用的番茄。然后是新鲜的牛肉和奶酪，还有两打鸡蛋。最后是各种各样的梅子，因为他准备自己做配烧鹅的酸梅酱。
　　而彼得也确实如他所说，没在这里花一分钱，并且在结账的时候看到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字心惊胆战，到最后直接转过头去不看了。
　　这里的菜确实很贵，席勒也无法否认，但是品质当然也很好。每一种都很新鲜，就连鸡蛋都比别处的更好，牛肉更是肉眼可见的高品质。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就当是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了。
　　等买完了，席勒才发现现在时间太早了，还不到和中间人约定拿货的时候。于是彼得就提议：“咱们去逛逛我婶婶常去的那家超市吧！那里也是有些好东西的。医生，或许你也可以买一点生活用品什么的。”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是。他刚刚去的这家是食品超市，没有卫生纸之类的日用品。这种日用品他可不会去高端超市当冤大头，当然是越便宜越好。
　　于是，席勒就顺着彼得发过来的导航，开到了皇后区的一家超市。别看现在时间还早，但因为今天是周末，停车场都快停满了。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个车位。
　　“这边不好停车，”彼得说，“我叔叔会在上个街区东边的一个小道里停车，然后我们步行走过来。这就是我婶婶需要小推车的原因。”
　　他们一起走进去。超市的装潢明显没有之前那一家好，但是胜在热闹。各种各样的顾客推着小推车来来往往，大部分都是家庭组合：车上坐着个大孩子，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子，甚至还有一家三代全体出动，围着商品货架研究价格的。
　　彼得要去买做覆盆子派的材料，席勒跟着他一起去了，顺便观察了一下这种大众超市的价格。毕竟皇后区的物价比曼哈顿区便宜不少，比席勒原先所在的郊区也便宜不少，可以说是生活成本最低的地方了。
　　进来之后，席勒才是大开眼界。这里有两大排靠墙的货柜专卖冷冻食品。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冷冻食品，席勒也不得不承认之前可能是他有点狭隘了。因为他发现这些冷冻食品里面竟然有不少是中国产的，是典型的中国菜。
　　席勒知道现在中国忙于在空中建高铁，空际列车的速度比地面上跑的可快多了，基本上可以看成是横过来的火箭，嗖一下就过来了。两方的贸易额也是逐年增长，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普及到食品这一块了。
　　席勒在冷冻食品里看到了糖醋排骨、葱烧海参、海南鸡、煲仔饭、辣子鸡。这明显不是美式中餐，而且有不少菜自己做起来挺麻烦的。席勒忍不住拿起来两盒看看，越看越心动。
　　这些冷冻中餐卖得确实要比冷冻的速食食品更贵一些。但是因为速食食品太便宜了，所以这些冷冻预制菜也不算是特别贵，至少比中餐厅便宜得多。有些菜式中餐厅还没有，让席勒看得食指大动。
　　于是，等彼得买完那些烘焙粉和水果之类的东西回来，席勒的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
　　“医生，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你不是说不喜欢吃速冻食品吗？”
　　“这是两码事，”席勒摇了摇头说，“这可是中餐，肯定比什么冷冻披萨强多了。”
　　“但是这分量少，价格又贵，而且好像能量也没那么多。”彼得拿起几盒看了看说，“而且进口商品不累积积分，实在不太划算。”
　　席勒可不管，把那几盒冷冻的中餐摞好，十分满意地说：“时代红利终于也落在我身上了。要是好吃的话，我就充值一张储值卡……”
　　他们又去生活用品区买了些卫生纸、厨房纸巾、洗碗海绵什么的。席勒又观察了一下，这些日常生活的消耗品价格也不算很贵，还能累积积分，算是相当划算了。
　　中央公园旁边虽好，但皇后区也实在不差。席勒觉得如果以后疗养院要搬家的话，就搬来皇后区吧。
　　不过有点不好的，就是皇后区人口太多。席勒逛超市的时候遇到了不少粉丝要签名，他们磨蹭了半天才出来，差点就要超过席勒和人约定的时间了。
　　他们开车去往布鲁克林区的第八大道。席勒一般都在这里的那家大型华人商超买调料什么的，这次认识的卖鹅和鸭子的老板也住这里。
　　他们开车来到了这附近，然后七拐八拐地进入了一条小巷，最后在巷子的尽头、一处堆满废品的墙旁边停下。
　　在拐来拐去的过程中，彼得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在看到那堵带着洞口的墙的时候，他更是直接捂住了额头，叹了口气。
　　“医生，你确定你是过来买食材的吗？？”彼得满脸疑惑地看着席勒说，“为什么这看起来像是违禁品交易？？”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违禁品，”席勒耸了耸肩说，“这是老板自己家养的鹅和鸭子，我确定他没有养殖许可证，而且肯定也没交税，完美符合「违法且不在市场正常流通」的标准。而且我还订了一些去腥用的药材，肯定不是走正常进口通道进来的。”
　　“我正是惊叹于这个，”彼得比了个大拇指说，“其他族裔的人要是有这个躲避海关和税务局的本事，一定会用来贩毒，而华人用来吃。”
　　“别傻了，彼得，”席勒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然后说，“你难道不知道纽约最大的洗钱组织就是华人餐馆吗？这可是三代总统都动不了的模式。”
　　席勒把现金卷成卷，从洞口递过去。对方用粤语问了一句话，席勒用普通话回了一句。对方把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从洞口塞了过来。席勒打开之后检查了一下，把口袋扎得更紧，再把另一部分现金也递过去。对方顺着洞口比了个「OK」的手势，席勒就拎着袋子走了。
　　“希望我们路上不要被查车，”彼得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如果我是警察，我看到这两个黑色塑料袋，一定会掏枪的。”
　　“你在想什么？我可不会就拎着这两个东西这样回去。走，咱们去找个餐馆处理一下。”
　　彼得又感到有些疑惑，但席勒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进了一家华人餐厅。
　　席勒认识这里的老板，他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把黑塑料袋递给对方，然后说：“拔毛处理干净就行，不用焯水，我要做烧鹅。”
　　老板笑着说了几句方言，拿到后厨去做了。席勒看向彼得问道：“你早上没吃饭吧？咱们先在这里吃个午餐，等晚上再试菜。”
　　彼得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墙上发白的菜单，非常熟练地用英语口音式的粤语点了好几道菜。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禽类处理。等上菜的期间，席勒还给老板家暑假过来玩的中国胖侄子辅导了英语。本来只是讲讲简单的语法，结果他的课本里面夹了一张试卷，彼得和皮卡丘兴冲冲地做了起来，结果做得满头雾水。
　　席勒看了一眼试卷，发现是上海某双语国际学校出的题，也就没拦着他们两个。结果小孩哥的几个问题，愣是把彼得这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问得满头问号。
　　毕竟当年彼得上的也是很普通的公立高中。虽然他科研这方面很厉害，但是英语语法这个东西不专门学就是不行。尤其是有关词根和词缀的很多知识是来自于其他语言，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得清楚的。
　　好在，正在一人一鼠挠头的时候，菜上来了。彼得用进食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而席勒看向手机群聊，一上午没看，「单身万岁」群里竟然刷了好几百条。神盾局这帮人真是一点班都不上啊。

第3686章 水银年代（六）
　　“又是坏消息，朋友们，巴基是认真的。”群聊从娜塔莎发送的这条消息开始。下面都是他们讨论巴基的心态和娜塔莎应对的方式的内容。
　　据娜塔莎自己所说，她从某个靠谱的消息渠道那里得知，这一切并不是什么误会。巴基真的打算追她，并且她暂时不打算告别自己的单身生活。
　　虽然有些晚了，但席勒还是在群里表示对她的消息渠道毫不知情，并对黑寡妇探听情报的技巧表示了由衷的赞叹。其他人虽然在群聊里发了不少翻白眼的表情，但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席勒看手机看得非常是时候。娜塔莎发了一连串眩晕的表情，然后发送了一张聊天截图：“你在吗？娜塔莎？B·B。”
　　“是的，我在上班。”
　　“下班之后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有关史蒂夫生日宴会的事。特布伦海鲜餐厅怎么样？”
　　截图到这里就结束了。席勒发送消息：“你怎么回复的？”
　　“我还没回！”娜塔莎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跳出来，“他选了一条我不能拒绝的理由。而且那个该死的海鲜餐厅巨他妈的贵！他最好不是已经预约了！”
　　“那完了，他肯定是已经预约了。”尼克说，“我了解他。虽然他和史蒂夫是好哥们，但是他们两个不太一样。巴基的底色是强硬的。如果他打算追你，他可不会慢慢来，一定会极富进攻性。”
　　“我再考虑一个可能。”娜塔莎说，“今晚我去，然后我们两个睡一觉，然后这一切就结束了。你们觉得这行吗？”
　　“不。”
　　“完全没可能。”
　　“别想了。”
　　“没门。”
　　所有人都在后面回复。席勒则更为深入地剖析了一下，他说：“你认为你可以跟他保持像跟某个蝙蝠侠那样的关系，但实际上你不行。蝙蝠侠是世界上最清醒的人，他绝无可能真的爱上一个女特工。但冬日战士可不一定。更何况你们两个人当年的那段恋情可能具有比你想象的更严重的长尾效应。你得做好应对一个极难处理的感情问题的准备。”
　　“我真的很想叫救命！！”娜塔莎打了好几个叹号说，“但是我可不会让你们小瞧我，我决定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先和他上床试试。”
　　“他不会和你上床的。”希尔显得非常笃定，“如果他是真的打算和你发展一段感情，那他绝对会拒绝你。”
　　“没有！！男人！！能！！拒绝我！！”
　　聊天结束于娜塔莎的咆哮。席勒猜测，她可能是去挑衣服化妆去了。但是他和希尔的看法一致，巴基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娜塔莎。
　　说起来有些滑稽。一般来讲，上床算是恋爱的各个阶段当中比较靠后的那个了。但是在美国，如果某个人决定在和你的第一次约会之后就进行这个活动，那其实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他准备把你们的关系固定在一夜情，而不是真的去谈感情。
　　娜塔莎确实很有魅力，但巴基也不是一般的固执。席勒已经开始期待女特工翻车了。
　　吃完了饭，拿上了处理好的鸭子和鹅，席勒和彼得驱车赶回疗养院。在路上，彼得也一直在玩手机。然后他忽然抬头并说：“疗养院是不是没有烤派的模具？我记得你好像并不爱做烘焙，医生。”
　　他一说席勒才想起来。席勒点了点头说：“确实。以前好像有个随烤箱附送的烤盘，但是这次搬家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我没在厨房里见过它。”
　　席勒把车子靠边缓缓停下，说：“你打算怎么办？咱们是去买一个还是回你家拿？”
　　“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呢。当然是回家里拿。哦，等等，格温好像已经从星港回来了。看来我不能回家拿了。”
　　“她已经回来了？那你怎么不回家住？”
　　“她需要休息。”彼得耸了耸肩说，“我可不能在她补觉的时候去烤什么覆盆子派。即使是我婶婶那么熟练的烘焙家，也难免会搞出些动静。把她吵醒就不好了。”
　　“那去一趟你叔叔家？”
　　“我问问我叔叔有没有下班。他有内部卡，可以免费做飞梭，我问问他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席勒点了点头，继续驱车朝着疗养院赶去。彼得一家人都非常节省，即使现在经济状况好了很多也绝不浪费，宁可花点时间也要省钱。本叔叔恐怕不但不会嫌麻烦，还会高兴于彼得节省了油钱。
　　果然，没过多一会，本·帕克就来了。席勒可真是很久没见他了。他走上去和对方拥抱了一下。
　　本·帕克的精神看起来非常好。尽管他的鬓边已经有了白发，但是脸色红润，身材健壮，丝毫没显出什么老态。
　　“给你，小子。”本·帕克说，“你可千万别把这东西弄坏了。否则你周末就别想吃上苹果派了。”
　　彼得接过烤盘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笑着说：“它一定会保佑我做出最好吃的覆盆子派的。”
　　本叔叔走后没多久，斯塔克又来了。他靠在疗养院后厨的门口，抱着胳膊说：“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在厨房里忙。彼得，飞天汽车改进得怎么样了？”
　　“老天啊，这才第二天。”彼得一边查看面粉的信息，一边说，“也没这么着急吧？”
　　“当然你是不着急。不论你送什么史蒂夫都只会傻呵呵地乐。我可就不一样了。我要送个让他大吃一惊的东西。”
　　“比如？”席勒回头问道。
　　“比如一辆炫酷的飞天老爷车！”斯塔克提高了声调说，“我看到过史蒂夫曾经把一页介绍劳斯莱斯老爷车的汽车杂志给剪下来。他那个年代的老古董就喜欢这个！要是我送他一辆会飞的，他一定会高兴得心脏病发作的！”
　　这句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了，席勒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想重启悬浮汽车计划吧？”
　　“当然不是！”斯塔克像是被踩了尾巴，“这是个严谨的准备充分的商业课题，可不是我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也和他没有关系！”
　　席勒敷衍地摆了摆手，明显是不相信。就连彼得也撇了撇嘴，看起来并没有帮斯塔克解释的意思。斯塔克刚想开口，彼得就抢在他前面说：“你的实验室布置得太仓促了，托尼。也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儿。但中国那边开始搞飞天汽车，可是两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为了史蒂夫，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一样！”斯塔克张着嘴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他只能走过来，气鼓鼓地从彼得手上抢过面粉盒子。
　　“这是什么玩意？”斯塔克把面粉盒子稍微拿远了一点，把墨镜摘下来仔细看，“这配料表里面的化学物质多的能放进我的方舟反应炉里发电了。而你却打算拿这东西做食品，然后吃下去？”
　　“这是调味粉。”彼得把盒子拿回来说，“那也比你从物理上把方舟反应炉镶嵌在身体里强。”
　　斯塔克使劲地拍了拍桌子，然后又很夸张地哀叹彼得也学坏了。正在刷烤箱的席勒回头问：“你打算做什么菜带过去？”
　　“当然是芝士汉堡。”斯塔克又得意起来，把墨镜戴回去，然后开始细数芝士汉堡的好处。
　　“我有个问题。”席勒接着说，“你是打算买个牛肉饼煎一煎，然后撒一把蔬菜，再放两片预制芝士片，把它们夹在买来的面包胚里吗？”
　　“呃，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其中你自己操作的环节太少了吗？”
　　“但是芝士汉堡就是这么做的啊。难不成我要用肉饼去夹面包？那会看起来像是墨西哥菜。芝士汉堡的精髓就在于适量的肉……等等，你们打算做什么？”
　　斯塔克看到了被席勒放在一旁水盆里的几乎完整的鸭子和鹅。他又是好奇，但又有点害怕地凑过去，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你打算把它们做成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是打算从头开始做，彼得也是一样。就连完全不会做菜的娜塔莎也打算跟伊凡学学。只有你，打算拿一半的预制菜去糊弄史蒂夫。”
　　斯塔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确定了，他说：“你是觉得这道菜不好吗？可是我只会做这个，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吧？”
　　“你可以考虑增添一些你自己做的部分啊。”彼得说，“比如自己混合芝士，然后自己做面包胚。这样不就全都是你做的了吗？”
　　斯塔克张开嘴，但很快又闭上了。他有些犹豫地又把那面粉盒子拿过来说：“你是说我能把这些粉变成面包胚？这是怎样的一种过程？加点水捏成那种形状就行吗？”
　　“恐怕不行。”席勒拿起新鲜的番茄开始剥皮并说，“首先要进行搅拌，然后要发酵。做成面团之后再烤制。最后撒上一些芝麻。应该还是挺难的，我也没做过。”
　　一听这话斯塔克就兴奋了起来，他说：“你也不会做汉堡胚？那我可必须得试试了。我必须让你见识一下斯塔克在厨艺方面的天赋！”
　　“谢谢，但我已经见识过了。还有，你别想在我的厨房里搞这些。回你自己家去！”
　　席勒把斯塔克往外推。斯塔克死活不走，一边挥舞着手一边说：“等一下，凭什么？彼得也没做过，他为什么就可以在你的厨房里……”
　　斯塔克被席勒一把推出了门外。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席勒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当然是因为，我不需要在他练习的时候一边帮他一边像哄三岁小孩似的哄他。去找佩珀！”
　　斯塔克仰起头大叫一声，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发短信问佩珀有没有空。结果佩珀给他发了一张试衣间的照片，然后回复道：“我在挑衣服呢。旺达也在。今晚是姐妹淘的约会大作战。你别来添乱！”
　　在美国真的饿的啃同学

第3687章 水银年代（七）
　　纽约曼哈顿上东区的豪宅里，佩珀正在自己的试衣间里给娜塔莎挑选衣服，帮她做晚上约会的造型。
　　可能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娜塔莎的私人生活作风很简朴。衣柜里基本只有便装，并没有什么出席重大场合用的礼服。
　　作为一名美艳的女特工，她确实会需要穿漂亮衣服潜入某些正式场合。但是这些时候她穿的礼服都是神盾局的工作用品，而不是她个人的私产。
　　在执行类似的潜伏任务之前，会有专业的特工去对目标对象进行调查，完整地了解他的生平和喜好。根据这些信息，制定出一副最有可能吸引他目光的形象。然后再由专业的造型师去给娜塔莎做造型。所使用的发型、穿的衣服和戴的饰品，并不是娜塔莎个人审美，而是专业团队制定出来的。
　　而通常情况下，娜塔莎出席朋友的派对的时候，很少盛装打扮。大部分是穿个T恤和牛仔裤就去了，也并不会有人介意这一点。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所以，现在突然要她自己隆重打扮，来充分展现自己的魅力，她一时还真没有什么时兴的衣服和首饰，只能在群里问旺达和佩珀，她们都是去哪里买裙子。
　　而显然，这种相对比较高端的礼服裙是需要定制的。在店里能买到的成衣，即使裁剪还不错，面料上可能也会露怯，更别提配套的首饰了。不提前个一年半载定制，根本搭配不上衣服。
　　娜塔莎拉的这个妈妈群里面，当然是佩珀的礼服最多。因为她要参加的隆重的场合太多了。而且礼服大多也都是偏向华贵庄重，很适合娜塔莎的气质。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俩身材差的有点多。其实她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是三维有显著差距。而根据佩珀的身材定制的裙子，娜塔莎是穿不上的。
　　所以她们两个就把旺达给叫过来了，充当仙女教母的角色。用神奇的绯红魔法调整衣服的尺寸，再合适不过了。
　　娜塔莎把之前那条黑裙子从换衣间里扔出来，伸手把旺达手上的银色亮片裙接过去。换好走出来的一瞬间，佩珀和旺达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哇哦！”旺达瞪大了眼睛说，“佩珀是对的，这条太适合你了。你到底为什么会更喜欢深色的衣服？明明是浅色更好。”
　　“可能是因为我叫黑寡妇。”娜塔莎耸了耸肩说。她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她身上的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银色吊带亮片长裙。裙子大概到小腿，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复杂装饰，就是剪裁得非常修身。
　　“毫无疑问的是，你适合这种浅色的闪亮的修身的裙子。”佩珀说。她站在娜塔莎身后看了看镜子里的她，然后说，“这身材简直绝了。”
　　旺达也绕着她转了一圈说：“你的腰这么细的情况下，你的腹腔里是怎么塞得下那么多的器官的？这是什么原理？还有侧面的肌肉线条。为什么我每天做100多个卷腹，线条也没这么流畅？”
　　“好了，姑娘们，你们忘了吗？”娜塔莎无奈地摊开手说，“我是个基因改造人，就和史蒂夫一样。往手术台上一躺，再醒过来就这样了。这可不是练出来的。”
　　娜塔莎在镜子面前转了又转，转着头拧着肩膀摆姿势，似乎也感到有些新奇。她生命当中绝大多数的岁月里，都没穿过这么闪亮的衣服。
　　在她年轻的时候，她执行的基本都是一些作战任务，穿的也都是作战服。后来针对她的形象打造基本拘泥于神秘感和性感，多数都是一些露肤度比较高的深色裙子，加上突出五官轮廓的浓妆。
　　“天哪，这让我看起来像个20多岁的小姑娘。”娜塔莎感叹道，“就是那种会和爸妈吵架，半夜跑出去酒吧鬼混，认识了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谈了两个月和他分手之后，拽着自己的小姐妹一起去吧台上面哭的那种。”
　　旺达满头问号：“这是什么形容？”
　　但娜塔莎显然是很满意这个新风格的。毕竟她接受改造的时候也没多大，甚至只能算是少女。只是因为五官立体，面容美艳才显得更成熟。但没人不想显得年轻一点。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佩珀说，“发型。”
　　娜塔莎转过头来看她，拢了拢自己的一头红发。她是天然的波浪卷发，可能是因为基因改造的问题，红发的颜色很深，甚至偏紫，配合斯拉夫人种略显苍白的肤色，有种奇特的神秘感。
　　“你尝试过直发吗？”佩珀抱着胳膊说，“就是把头发拉直，然后披散下来。最好再长一点。”
　　娜塔莎看向旺达。旺达轻轻打了个响指，刷了一下，一头又直又长又散发着健康的光泽的红发落下来。娜塔莎回头看向镜子。
　　“哇哦。”她自己也忍不住感叹道。
　　“你看上去像是《攻壳机动队》当中的某个人物。”旺达走到她的侧面说，“就是非常美丽的女性机器人，但随时会从胸口发射激光的那种。”
　　娜塔莎忍不住笑了起来。笔直的一丝不苟的长发会减少生活气息，看起来多了几分非人感。再配合她过于立体的五官，确实更像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美丽人偶。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发型搭配这条裙子确实不错。即使还没有化妆，就已经漂亮得极富冲击力了。
　　“然后再来一双鞋子。别穿你那些高得吓人的高跟鞋了，根本不适合这个风格。我觉得这双不错。”佩珀指挥着管家从一面墙的鞋柜里面拿出了一双银色的尖头绑带鞋，基本没什么鞋跟，也就两三厘米。
　　娜塔莎换好之后，佩珀又递给她一个包。娜塔莎拿在手里看了看说：“这是爱马仕吗？”
　　“不不不，这是香奈儿。爱马仕会有些过于厚重了，不适合你今天的打扮。香奈儿的新款就不错，银色的五金正好配你今天这条裙子。”
　　佩珀在服饰搭配方面显然相当有研究。他们家里有一个专管衣帽间的形象管家、两个造型师助理、两个专门的化妆师，五六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娜塔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感叹地说道：“我看起来变成了19岁的小年轻。我真的很难想象尼克和科尔森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的表情。”
　　“那你应该拍下来让他们看看！”旺达立刻提高了声调说，“就算你是神盾局的员工，你也应该有点私人生活，而不是整天穿着那套黑不溜秋的作战服。你该多花点时间享受生活。”
　　娜塔莎张嘴似乎是要反驳，但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她陷入了回忆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之后说：“这对我来说是件很新奇的事。我的前半辈子一直在学习如何服从命令，有时候我觉得我并不存在，只是由一条又一条指令堆砌出来的某样东西。”
　　“哦！上帝！当然不是！”旺达走到她的面前来说，“至少我听到的你的故事完全不是这样的。”
　　“你听到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女孩？”
　　“我听席勒医生说过，他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个理想主义者，然后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一位优秀的战士。当然，我知道，要变得强大和优秀，当然需要经过很多枯燥的训练。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你会在这些训练当中丢失了你自己。是你在这过程当中学习到的知识和技巧成了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化作了它们。”
　　“大概吧。”娜塔莎笑了笑说。
　　“其实我有些疑惑。”佩珀走过来帮她整理肩上的吊带，然后说，“你对巴基的态度很奇怪。如果你们热恋期的时候被迫分开，那么现在再续前缘，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你……”
　　“我怎么了？”
　　“当然，我绝对不是说你不应该保持单身。只是如果你要拒绝，那你完全可以坚定地拒绝，甚至可以把他揍翻，这样所有人都不敢再劝你，这才更像是你的解决方式。但你没有，你想要去见他，还为此精心打扮。我真有点看不懂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娜塔莎抿了一下嘴唇说，“你们认为我们当年是真心相爱的吗？”
　　“你们不是吗？”
　　“或许有那么一刻是的。但或许我们也并不是被迫分开，只是同时选择了接受。”
　　“为什么？”旺达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两个当时其实完全有能力抗命吧？哪怕不是暴力反抗，总有机会逃跑吧？”
　　“所以我才说说来话长。”娜塔莎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镜子旁边说，“我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共产主义教育。我们称呼身边的每个人为同志，除了分工不同之外，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我们充分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但每个人都愿意热忱地为集体贡献。”
　　“我不只是愿意接受改造，我对此充满热情，迫切地希望自己能选上。因为这样的话，我也能为这个伟大的集体出一份力。我能报效我的祖国，能让它变得更好。”
　　“在接受改造前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这样想的。我认为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认识许多更加优秀的同志。我会遇到与我灵魂共鸣的伴侣，我们会一起为建设祖国出力。”
　　虽然娜塔莎的语调模仿着她年轻时的轻快活泼、充满希望。但旺达隐隐地有了不安，因为她们作为后来者，早就知道了娜塔莎所深爱的祖国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里，那么恐怕现在她口中描述的一切美好，都不过只是泡影而已。

第3688章 水银年代（八）
　　“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从苏联解体的那一天开始，才感觉到自己的理想破灭了。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段感情都是这样，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点点积累的。”
　　“在我接受完改造不长时间后，我见到了上一代的黑寡妇。她是红房子的完美作品，但是她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佩珀和旺达也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听娜塔莎讲过去的故事。虽然大部分人对于娜塔莎的印象是她利落的身手和美艳的面容。但与娜塔莎接触过的每个人，都认为她身上有种文学与艺术的气质。当她认真讲述某件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浪漫与悲情的气息，听上去像是某些诞生于战火当中的文学巨著，这可能是斯拉夫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看起来非常疲惫，毫无热情。甚至我能够感觉到一种深刻的悲伤。某些东西曾经撕碎她的灵魂，在她把它们缝补起来以后，也依旧能够看到深深的伤痕。这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我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并不让我与她多谈。我实在是太过不安，完全听不进去那些安慰的话。于是在某个晚上，我找到了她。她问我：“你知道成为黑寡妇要付出什么吗？”
　　“后来她走了，但我还是感到隐隐的不安。就在那一年的冬天，冬日战士被借调到这里成为我们的教官。他英俊强壮，面容冷肃。姑娘们都喜欢他，那时候我是她们当中最优秀的，所以他对我格外关注。”
　　“我们两个很快就相恋了。与我之前想象的我会有一个和我有同样理想、灵魂共鸣的伴侣不同，我们之间似乎是纯粹的荷尔蒙吸引，如此的热烈狂躁，无可抵御。”
　　“直到某一天我问他：「你知道成为黑寡妇要付出什么吗？」他没有回答我。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我们出发前往明斯克之前的那天晚上，在我们的壮行宴上，另外两个教官喝醉了。他们倒在墙外，嘴里念念叨叨地骂着冬日战士。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我们也该这样儿，反正过了这个冬天，那些小妞全都要死，我们干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当时我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于是我冲到他的房间里质问他。我问他我们最后一年的选拔考核到底要做什么。他说他不知道，但在我骂了他一通之后，他还是告诉我了。”
　　“当时红房子的人告诉我们，我们当中只能有一个黑寡妇。我以为是考核成绩最好的那个人就能成为黑寡妇，但是不是的。我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她就是黑寡妇。”
　　“最后阶段的考核是自相残杀。你必须杀死所有接受基因改造的训练者，才能够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得知这条消息之后有多么崩溃。”
　　“他们告诉我，我们都是努力建设这个国家的同志。但他们要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同志，就为了让自己变得足够残忍和冷漠。这多么可怕。”
　　“你们知道的，那个时候的巴基不会理解我，他们可不会去跟他这种被洗脑的人形兵器讲什么主义。他们只需要他服从，毫无条件的服从。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我过激的反应。他警告我绝不可以把我已经提前知道考核内容这件事说出去。”
　　“我也知道我不能。如果只是恋情问题，可能并不会致命。但如果他泄密，他很有可能会被销毁。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是想了个办法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将我们分开的调令很快就来了。他选择服从，我选择接受。事情就是这样。”
　　“你最后还是通过了考核。”佩珀说，“你把那些女孩都杀死了吗？”
　　“是的，但我保证我做得很快，她们没有痛苦。”娜塔莎轻轻摇了摇头说，“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变了。”
　　“那应该很早，”旺达皱起眉算了一下时间说，“冷战甚至都还没开始。”
　　“不早了，”娜塔莎说，“算上上一代黑寡妇的时间，这种完全违背核心精神的残酷的训练项目恐怕从建国之初就开始了。有些人认为斗争已经结束，蛋糕端上了桌，接下来就应该锻造那把杀死其他食客的刀，于是就有了红房子。”
　　“阿富汗战争早有预兆。”佩珀摇了摇头说，“所有最终选择诉诸极端强权的政体都不会有什么两样。这些事会在每一个暴政政体下上演。不论裹了什么样的外皮，都同样邪恶。”
　　“所以你去见巴基，是想聊聊这件事？”旺达问道。
　　娜塔莎站起来，神神秘秘地朝他们两个招招手。两人赶紧凑过去，以为她有什么秘密要说。结果等她俩凑过来的时候，娜塔莎用最高分贝怒吼道：“我去见他是为了当面告诉他他他妈的是错的！！我才是对的！！我说苏联迟早要完他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佩珀捂住耳朵，被她震得晕头转向。娜塔莎把包挂到胳膊上，用力地踩了踩鞋跟说：“你的前男友在你和他的无良公司之间选择了公司，现在公司倒闭了。我就是死了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去看他的笑话的！”
　　旺达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说：“我觉得你和席勒医生真是越来越像了，只有看别人乐子的时候动力十足，一定要在别人最倒霉的时候盛装出席。”
　　娜塔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当然，这也得感谢这位心理医生。要是以前我可没这闲心，但是现在，我只想让那个该死的混蛋亲口承认他的错误！今天晚上他给我等着！”
　　佩珀和旺达对视了一眼。佩珀皮笑肉不笑地说：“衣服挑得差不多了，让我的化妆师来给你看看妆容吧。”
　　然后她猛对旺达使眼色。旺达趁着娜塔莎去化妆溜出了门，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贾维斯发消息说：“巴基现在应该跟史蒂夫在一起吧？你赶快给他们发消息，娜塔莎大概是疯了！”
　　贾维斯回了一连串问号。旺达词不达意、逻辑混乱地回了一大堆话，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乱七八糟的，没想到贾维斯竟然理解了。
　　两分钟之后，史蒂夫目瞪口呆地看着贾维斯给他发的一长串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想回复什么，就发现自己被拉到了一个「BB拯救计划」的小群里。贾维斯、史蒂夫、旺达和佩珀都在。
　　“没搞错吧？”史蒂夫发送道，“你是说他们两个当年不是被迫分开的，而是出现了根本原则上的分歧，现在事实证明娜塔莎是对的，而巴基是错的，所以娜塔莎想要报复巴基？”
　　“完全错了，”佩珀回复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报复，娜塔莎可能是想骗他上床。”
　　“所以？”
　　“你们知道被黑寡妇杀死的对象有80%是死在床上吗？就算她不会把巴基弄死，她可能也会让他进重症监护。”贾维斯说。
　　史蒂夫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领带的巴基，飞快地打字说：“但是巴基没打算和她上床，他又不是要一夜情，否则就没必要约会了。复仇者联盟的休息室又没人。”
　　“问题是你确定他能控制得住自己吗？”佩珀的消息也回复得很快，“反正我觉得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不能。你们不知道她今晚有多漂亮，我不想说脏话，但是她真的她妈的辣爆了！”
　　史蒂夫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佩珀发了一张照片——一张娜塔莎今天的照片。虽然离得很远还有点模糊，但完全能够看出来那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啊哦，完蛋。”史蒂夫几乎不用一秒就回答道，“除非巴基是只羊驼，否则他们最终肯定会滚到床上。这可怎么办？”
　　“如果我们想办法搅黄约会呢？”贾维斯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她说，“让他们不欢而散，总比让他们在床上杀死对方更好吧？”
　　“有道理。”旺达说，“如果他们在餐厅里打起来，我们还可以冲上去把他们拉开。但要是在酒店的话，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要是在酒店的话，肯定拉不开，除非巴基真是只羊驼。”佩珀最后回复道。
　　佩珀放下手机走回屋内，看到娜塔莎也正在回复消息。看到她来，娜塔莎抬眼看了她一眼。此时她的妆已经快化好了。
　　看到那张无比美艳的脸，佩珀都愣了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拯救巴基了，进一趟重症监护室也不亏。
　　而就在史蒂夫他们商量如何搅黄这次约会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给他私聊发消息。点开一看，竟然是科尔森。
　　“队长，别上当！”科尔森在私聊界面发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群聊的名字赫然是「特工N女士拯救小组」。聊天记录如下：“滴滴。我想到了个办法。”席勒圈了一下娜塔莎，然后给她发送了一长串的信息。
　　群里一时静默，似乎所有人都在看。半晌之后，尼克回复道：“我看行。只要让史蒂夫相信娜塔莎有可能会伤害巴基，那他肯定会出手阻拦这次约会，这样他俩就成不了了。”
　　“我觉得也不错。”希尔发了个点头的表情说，“我们的N女士作为神盾局高级特工，应该还是可以骗过他们的吧？”
　　“我试试。”娜塔莎说，“我和巴基确实有些恩怨，还得从当年明斯克讲起……”
　　“这不重要，”席勒说，“你只需要适当地表达愤怒，然后表达你想和他上床的意愿就行，不要说得太直接了，否则会被察觉的。”
　　“但史蒂夫会不会反应不过来？”
　　“没关系，我有线人，他会适当引导的。”席勒关掉群聊窗口之后，点开了贾维斯的聊天页面说，“贾维斯，帮我个忙，待会儿你这样……”

第3689章 水银年代（九）
　　彼得看着正扣在冰箱侧面对着手机露出笑容的席勒，打了个哆嗦。他弯下腰凑到皮卡丘耳边说：“医生这是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邪恶？”
　　“他什么时候不邪恶了？”皮卡丘甩了甩耳朵说，“他肯定又是在坑人了。真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谁……”
　　忽然，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皮卡丘骂了一句之后说：“该死的！最近我可没得罪他！”
　　“但你今早把他吵醒了，而且你一直想开那辆飞天汽车。说不定他觉得给你找点事儿干，你就能安静点了。”
　　“不会吧。”皮卡丘哀嚎道，“我只是想想而已，又没真的去干……我看你也危险。席勒曾经说过，他要杀掉这个世界上一切能够容忍白人饭的人，这其中肯定包括你。”
　　彼得咽了咽口水，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越说心里越没底。彼得只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瞥了一眼席勒的手机屏幕，但是什么都没看见。他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医生，你在和谁聊天？”
　　“群聊。”席勒头也不回地说，“我在帮我朋友解决麻烦呢。”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彼得心里更没底了，非常忐忑地问道：“这个朋友应该不是我吧？”
　　“你？你都结婚了，能有什么麻烦？”
　　“啊，对。所以这个朋友是单身？”
　　“是的，怎么了？”
　　彼得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弄出动静的皮卡丘正用两只小短手对他比比划划。
　　“嗯，那这个朋友……他是人吗？”彼得扒着冰箱的门问道。
　　“什么？”
　　“他是人类吗？”
　　“应该是吧。”
　　“应该？”
　　“基因改造人也算人。”席勒说。
　　“所以他是人类，而不是老鼠？”
　　席勒有些诧异地看向彼得，看到他和皮卡丘的表情，才知道他俩在担心什么。他放下手机走过来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娜塔莎的事吗？”
　　“什么？娜塔莎？她怎么了？”
　　席勒简单地复述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我给娜塔莎出了个绝妙的主意。我告诉她……”
　　席勒简单地把自己的计划复述了一下。总之就是让娜塔莎推翻和巴基和平分手的言论，假装成和巴基有仇。这样的话，考虑到巴基的安全，史蒂夫可能就不会让他们顺利约会。
　　“那你可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彼得说。
　　“不不不，这只是表面现象。”席勒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说，“我在群里给了娜塔莎建议，但是我特意把科尔森拉进了拯救小组的群里。他绝对会把这事儿告诉史蒂夫的。”
　　彼得张大了嘴巴，说：“那如果史蒂夫知道了，他不就不会阻拦了吗？那娜塔莎还是要面对令人尴尬的场景。医生，你到底帮谁？”
　　“彼得，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应该在私人感情问题上保持中立。”
　　“所以你谁都不帮？”
　　“我同时帮他们两个。”
　　彼得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拱火吗？”
　　席勒还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史蒂夫给他发了消息。
　　“天呐。医生，所以娜塔莎说的和巴基有仇的那段话是你教她说的？”
　　席勒丝毫不感觉到意外。面对这种事，史蒂夫更倾向于直接来问。这也不能算是出卖了科尔森，毕竟群聊里不止一个人。尼克和史蒂夫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也有出卖信息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席勒装作惊讶地发了一连串问号，然后又说，“我们只是想帮娜塔莎。她求到我头上来，我也不能不管不顾。”
　　“好吧。我并不知道这给娜塔莎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但是我必须要说，这并不是我给巴基的建议，是他自己想这么干。我劝过他了，但是你也知道他有点固执。”
　　“原来不是你吗？”席勒又装作有些惊讶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推己及人，想让巴基也有幸福的晚年生活呢。”
　　“我不知道和黑寡妇共度晚年能不能称得上是幸福。”史蒂夫回复道，“我非常了解巴基。要是他认准了一件事，可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当年恐怕他们两个并不是被他们的上司调开的，那只是他们都接受的解决方案。他们的感情肯定出了问题。以前解决不了的问题，放在现在也未必能解决。到最后有可能两败俱伤。”
　　“娜塔莎说的或许是真的。”席勒说，“我只是建议她编造个理由，但是她说的理由还挺有理有据的。你知道的，我也是那边的人，感觉真实的可能性很高。”
　　“哦，天哪。”史蒂夫说，“如果这是真的的话，巴基会很愧疚的。他会觉得是他把娜塔莎推进了那个火坑里。他会认为他要对娜塔莎之后所遭遇的一切不幸负责。尤其是……”
　　“尤其是娜塔莎被迫杀死了所有女孩。但她真的是被迫的吗？”
　　“没人知道。”史蒂夫说，“或许她只是为了自保。或许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但他们两个遭遇的不幸是相等的。巴基刚从一个死结当中挣脱出来，又陷入了另一个死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关键在于娜塔莎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认为她会觉得当年的不幸与巴基有关。但这恰恰会成为她拒绝巴基的理由。不是吗？”
　　“我想是的。如果她还恨着巴基的话，两个人还是有可能的。但如果她早就走出来了，那他们两个就真的没戏了。”
　　“所以，为了缓解巴基的愧疚，也为了让他觉得还有点希望，我让娜塔莎装成还恨他的样子。”
　　史蒂夫发过来了一连串的问号，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又发了个叹号。很快他回复道：“可是假的毕竟是假的。娜塔莎表现的怨恨只是为了让我们阻止约会。如果她内心真的放下了，他们还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到那个时候巴基可能会更痛苦。”
　　“我也有些不明白。”席勒回复道，“人类不是计算机，不是把某个程序删除了就彻底删除了。一段感情放下了，就不能再拿起来吗？”
　　“这很难。”史蒂夫说，“除非她并不是真的放下。”
　　“如果佩姬复活，你还会爱她吗？”
　　史蒂夫久久没有回复，然后他说：“我不会了，医生。”
　　“如果你死了，和她在地狱相见呢？”
　　史蒂夫沉默的时间更长，但他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而是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不能假设娜塔莎已经完全放下。即使是我也不敢说她对巴基就是完全没有感情了。甚至她自己也不敢这么说。所以我们首先要确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帮她自己确定。”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回复道：“要想弄清楚，双方就都不能表现的太理智。如果不谈感情的话，怎么能确定自己的感情呢？娜塔莎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她可以装作她是。这样巴基就能顺理成章地跟她谈谈感情。沟通总是有益的，不是吗？”
　　“我明白了。”史蒂夫说，“巴基虽然有时候比较强势，但他不是那种唐突的人。如果娜塔莎表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就算他内心有再多的痛苦他也不会说的。但如果娜塔莎看起来像是还有怨恨，那巴基肯定会想办法开口解释的。”
　　“没错。只要巴基开口，就能看出娜塔莎的态度。如果她真的半点不在意当年的事，那她可能根本就听不进去，什么反应都不会有。但如果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在乎，他们两个一定会吵起来的。”
　　“说来你可能不信，医生，但我觉得吵架是件好事。”史蒂夫叹了口气说，“我认为我和卡特好几次感情升温都是在吵架之后。这确实有助于宣泄情绪和双方进行磨合。”
　　“那么就这样。”席勒说，“娜塔莎已经照我说的做了。哪怕到了巴基的面前，在你们动手之前，她也得把这戏演下去。考虑到她演技不错，巴基应该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那我们还要动手破坏约会吗？”
　　“看情况吧。如果娜塔莎还在乎，那不用你们破坏，他们两个就会不欢而散。如果娜塔莎完全不在乎了，那你们就出手，也能不让巴基陷入尴尬的局面。”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史蒂夫打定了主意，开始在拯救计划的群里发消息。
　　而娜塔莎已经准备出发了。她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对着站在门边的佩珀和旺达摆了摆手。佩珀和旺达一左一右，对着她微笑挥手。然后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的一瞬间，冲进房间里拿起手机，开始汇报情况。
　　娜塔莎开着佩珀的车，一路朝着海鲜餐厅开过去。她知道，佩珀有可能在通过车子的摄像头看着她。所以她故意做出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还在略有些堵车的时候狂按喇叭。
　　终于到了餐厅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说了预约号码，被服务生领着朝楼上走去。
　　上楼之后，宽阔的落地窗外一片深蓝色的海天相接。此时恰好是蓝调时刻，窗外的冷色和窗内暖色的灯光交相辉映。低沉的提琴声在耳边响起，一种难言的氛围萦绕在餐厅中。
　　先路过柜台，从屏风旁走过。娜塔莎感受到了一道视线正追随着她。绕过屏风后她一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曾经被隐没在明斯克冬日红烟囱的滚滚浓雾里、曾为她流过泪又流过血的眼睛，正用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惊艳又茫然无措的目光看着她。
　　最近在忙装修，旧文那边可能会停几天更新。

第3690章 水银年代（十）
　　“好久不见，巴恩斯先生。”娜塔莎双手拎着包，直直地站在桌前，没有用眼睛去打量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撇开头，原地转身从服务员手上拿菜单。
　　巴基在那里愣了几秒钟，才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绕过桌子给娜塔莎拉开椅子。
　　“谢谢。”娜塔莎伸手理顺了一下臀部的裙子，然后坐下，把包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打开菜单看了起来。
　　巴基坐回了她对面，先是把双手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向后靠过去，紧接着又转头去看从旁边经过的服务生，然后又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
　　娜塔莎低头认真地看着菜单。餐厅中昏黄的光芒在她如雕塑一般立体的五官上流淌。眉骨、睫毛、嘴唇、下颌，好像每一处都是一个拥有无穷奥妙的小世界。呼吸带来的颤动像场地震，由微尘扮演的小人惊慌失措地往下掉，在被棱角和线条切割开的空气里落下一场金雨，与某些复燃的死灰一起跳了场舞。
　　巴基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和心如同熔岩一样崩裂。那些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全然无用。娜塔莎的美貌像一把全世界最锋利的剑，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他就已经在无形无影的荷尔蒙战场上失血过多了。
　　人类总是会反复爱上同一个类型的人。在没有认清这一点之前，所有人都自信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其实那让他们摔倒的东西，不是梯坎也不是陷阱，是一堵彻底把前路堵死的高墙。他们撞上去，折返去找新的路，在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这里，又撞上同一面墙，像黑色喜剧一般幽默又惨痛得令人绝望。
　　在约会之前照镜子时对自己的那些感觉良好几乎是瞬间被冲溃。娜塔莎变得年轻了，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美貌体验。但对曾经真的见识过年轻时的娜塔莎的巴基来说，这是一场灾难。因为年轻时的娜塔莎不是这样的。
　　她们的外貌相同，但是气质和灵魂完全不同。这让巴基意识到这已不是他年轻时的爱人。但更令他绝望的是，他还是爱这副皮囊，像个无可救药的好色之徒，再一次地、永远地。
　　聚集在复仇者联盟基地里的众人几乎一哄而散。
　　“放弃吧，没救了。”旺达摇了摇头说，“我太懂这种眼神了。你现在就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走了。”
　　“他让我想起年轻时的托尼。”佩珀说，“活像是追逐着蜜糖的蜜蜂。求偶期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生物。如果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并打断他的约会，他一定会把我们扔进大西洋，你也不例外，史蒂夫。”
　　史蒂夫也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搭在椅背上说：“我从来没见过巴基拿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一个异性。他算是栽了。我可以把他从河里捞出来，甚至是北冰洋，但是中子星不行。”
　　“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娜塔莎漫不经心地合上菜单。这时她的眼神才略微动了一下，扫过餐厅周围的环境，发现并没有特别的动静。这意味着那群搞破坏的人还没来。她只能说服自己沉下心来，然后投入进去。
　　她把菜单递给巴基。巴基伸手接过来，然后在看到那些菜品的时候发现自己几乎看不懂英文。他的大脑在努力辨认着文字，但太过迟缓，太不顶用了。
　　“如果你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那就点你喜欢的吧。”娜塔莎伸手从包里拿了个小镜子，翻开之后对着自己的眼妆照了照，又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查看自己口红的状态。
　　这句话好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巴基的头上，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了。他不是在感觉愧疚，他只是感到警惕。娜塔莎在用对那些任务目标的态度对他，表现得全不在乎是为了掌握话语权，而说他「不记得」是典型的PUA，就是为了让他感到愧疚。
　　娜塔莎在生气。这是巴基的第一感觉。摆脱了荷尔蒙的操纵之后，他开始感到异常。他从未设想过娜塔莎会盛装赴宴，因为如果要表示拒绝，敷衍和不耐烦才是正常的状态。
　　她完全可以穿身运动服，甚至穿双拖鞋，这样餐厅就不会让她进。她也可以干脆爽约不来，谁也不能逼迫她，或者只是随便挑一件以前的衣服，化个随意的妆。但她都没有。
　　这件如水银一般流淌的裙子实在太适身了。笔直顺滑的红发进一步地突出了五官的美艳。铂金镶嵌珠贝母耳饰绝不是第五大道的商店货。就连那只小包大概都是大浪淘沙后留下的幸存者。
　　她美艳无比，光彩照人。当她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没有人会嘲笑巴基像个愣头青一样的表现。因为如果是他们坐在娜塔莎对面，或许会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牛仔。
　　这当然不正常。巴基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和娜塔莎的旧情值得她这样大张旗鼓的隆重装扮。巴基突然想到娜塔莎年轻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也是来自娜塔莎家乡的俄罗斯谚语——“如果你发现一个女人比往常美，要么她爱上了一个人，要么她恨上了一个人。”
　　被黑寡妇恨上是件非常恐怖的事，就像在丛林里被一只剧毒的蜘蛛盯上。即使还没有被咬，也让人发自内心地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可巴基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反应也不正常。他知道自己也可能是病了或是疯了。但是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放松，感觉这一刻的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提琴声都变得轻快了。
　　然后无数回忆不可遏制地翻涌起来。他脑子里年轻的娜塔莎的画面多得可以拍一部电影，每一帧都不能和眼前的娜塔莎重合，甚至不能和另一些画面里的她自己重合。但巴基还是回忆得入了迷。
　　“要一份这个。”巴基指着菜单说，“再来一份这个。对了，牛排不要放黑胡椒，焗扇贝的奶酪少放一些。再来一份鹅肝……”
　　巴基林林总总地点了很多的菜。当两杯餐前酒被摆放在桌面上的时候，他主动开了口：“好久不见，娜塔莎。自从咱们两个重新在美国相遇之后，还没好好叙叙旧呢。”
　　“原来你是来叙旧的？你说你是为了找我讨论史蒂夫生日的事，我才来的。”
　　赤裸裸的挑衅。巴基在心里想。在属于两个人的约会时间里，故意提起第三个男人。哪怕他已婚已育，而且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战友，这也是一种挑衅。
　　“是的，我本来是想聊聊史蒂夫的。100周岁是个很不错的日子，我想我们都是真心想要为他庆祝。但是在刚才看到你之后，我改变了想法。我觉得我们更应该谈谈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娜塔莎微微低头，用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餐前酒的高脚杯的杯柄。那双通常只与扳机亲密接触的手白皙的皮肤下冷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巴基非常清楚地记得这双手的指尖剖开伤口的肌肉触碰到他的动脉的感觉。
　　“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娜塔莎说，“我接受了那个结果，你也没有反对。这代表着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你知道那不能算数，娜塔莎。我接受了改造和洗脑。他们动摇了我的意志，改变了我的想法，为我凭空添上了不得不坚持的东西，而我也正是因为这东西，才和你产生了分歧。”
　　“我没有和你产生分歧。”娜塔莎说，“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本质上是我和苏联的问题。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才不是这样。”巴基轻轻摇了摇头说，“如果一定要这么说，那你与苏联之间也有个第三者，那就是九头蛇。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说得对。”娜塔莎的语调沉下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冰冷，“那么那些被九头蛇腐化的伟大领袖不需要为自己的软弱而负责吗？”
　　“这些问题我们早就讨论过了。”巴基说，“那些被渗透和腐化的人的放任，造成了悲剧的结果。但如果没有九头蛇，不会造成那么惨烈的结局。”
　　“这证明你和他们一样。”娜塔莎冷笑着说，“在做了错事之后，为了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就虚构出一个强大的不可抵抗的敌人，把错误一股脑地推到它身上，自己则心安理得地苟且偷生。巴恩斯中士，要我提醒你你曾经做了些什么吗？”
　　巴基的手指缓缓收紧。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一下，但归于平静。他看着娜塔莎说：“如果你死了，我接受你说我软弱的指责。但我也必须得提醒你，罗曼诺夫少尉，你也还活着。”
　　气氛变得僵硬起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几乎是同一时刻把酒杯抵到了唇边，沉默地喝起酒来。气氛像是泰坦尼克号沉没，他们抱着同一块浮冰，却各自走在各自的雪原上。
　　“我们不要再谈论过去了。”巴基说，“你认为这些问题还能找到答案吗？该为此负责的不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这些事过去呢？”
　　“当然是因为你不愿意让它们过去。”娜塔莎重重地放下酒杯，看着巴基说，“如果你想让一切过去，那你就不应该来找我。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提问，即使问题本身已经沉没。但只要我们这群残党还在苟且偷生，那么属于上个时代的洪流就从来没有停下过。在我们身上，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们的私人感情会在它的冲刷之下变得越来越微末渺小。这是剧变中幸存者应该付出的代价，是我们活着的代价。我在明斯克的最后一个晚上想明白了这些，教官先生。这是否比你想象的要早呢？”

第3691章 水银年代（十一）
　　说英语和说俄语的娜塔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当她说起她的母语时，就像允许一个人走进她的那片雪原。在这里，每个人都会震撼于同一件事，那就是这副已经美丽到极点的皮囊之下，还有一个更美丽和肃穆的灵魂。
　　巴基看上去快要疯了。他们的讨论甚至还没有真正提起过去，他只是听到了他曾经从年轻的娜塔莎的嘴里听到过的某种语言，就已经溃不成军。他感觉自己碎成了千万片，从椅子缝里落下去的时候，像是屋檐下的簌簌细雪。
　　他忍不住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他的失态。他像是个睡了多年突然清醒过来的植物人，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他当初到底是怎么爱上娜塔莎的。
　　被改造的冬日战士是个杀戮机器，他本来是没有欲望的。也就是说，他的爱是自身衍生代码突破限制后的错乱程序。而导致了这种错乱的实际上是娜塔莎的灵魂。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名坚定的战士，充满理想，充满希望，像雪原上的太阳。好像所有北地的民谣都是为她编成的。她是所有苏联文学家笔下的俄罗斯姑娘：美丽、坚强、悲伤。劳动造就的健壮肢体扔在广袤大地上看也看不见，穷尽一生的爱恨无法成为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值得写就的一点。
　　巴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一个人用灵魂说话时没那么容易停下。而且，现在的娜塔莎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了。她太尖锐了，巴基简直想恳求她停下。
　　“长生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一种奖励。不管我们活了一百岁还是两百岁，我们会永远在某个十年里打转。我们的所有力气和心血、所有智慧和感情、所有勇气和爱恨，都已经在那时候用光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在重复那一年甚至是那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我们并不会因为我们活得长就学会吸取教训，而是比别人多了无穷的时间用于重蹈覆辙。对我们来说，开始一段新生活和新感情，需要的不是新的环境和年代，而是需要新的我们自己。可你扪心自问，当你已经以某个姿态活了50年，你还能像自己20岁那样只用一周时间就蜕掉过去的皮，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互相帮助呢？”巴基也忍不住用俄语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帮助彼此蜕变呢？”
　　“可我们的血管里流的都是苍老的血，互换血液有什么意义呢？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再有任何东西如共产主义启发15岁的我一样，来启发90岁的我。我也就不可能再有那样的热情和希望。你难道不是吗？”
　　“不。”巴基否认了，“不论多少岁，每一次你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都像是让我从头到脚改变了一番，认识到我仍然是一个全新的我。”
　　“可惜，你对我来说没这么重要的意义。”娜塔莎说，“但你没必要为此感到悲伤，因为任何一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都没这样的意义。”
　　“我曾经可以有的，对吗？”
　　面对巴基的目光，娜塔莎第一次撇开头去。她看了一眼手表，又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疑惑某些拆台的人怎么还不来。
　　巴基抿紧了嘴唇。他快速地轻轻地点着头，看上去像在肯定，但又有点像颤抖。
　　“你发现了我是九头蛇的时候差点杀了我。我以为你恨我，所以我接受了……”
　　“你到底为什么总在提这件事？！”娜塔莎终于爆发了。她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叉子，叉子的尖端抵在桌面上，甚至把木头桌子扎出一串小坑。
　　“你是在向我炫耀那时候你有多么愚蠢吗？！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反渗透任务就让你暴露了身份。我甚至没用几招就划开了你的脖子！而在我放过你之后，你竟然更加愚蠢地跟我从明斯克返回，以及最愚蠢的，你选择跟我回去，但最后又选择离开！”
　　巴基微微张开嘴。他从娜塔莎这番略显失态的话当中听出了太多带有期盼的转折，就好像只要他做对一件事，事情就不会是当年那个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他做错了太多的选择。但与此同时，他又充满着怨恨和不甘心。
　　“但你做了最错的那个！”巴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娜塔莎说，“你没杀我，这足以证明你比我愚蠢得多！”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沉默许久，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脊背发凉。
　　当着黑寡妇的面说她愚蠢，他都要为自己的勇气欢呼了。可他知道自己的勇气向来没用对地方。如果不是用在翻旧账上的话，他的孩子可能比小罗杰斯还要大了。
　　场面变得有些难以收场了。娜塔莎也在想着，这家该死的昂贵的餐厅的该死的昂贵的餐前酒有着该死的高昂的度数，让她开始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原本打定主意拖时间的计划算是彻底乱套了。
　　“服务生！”娜塔莎喊道，“给我来杯酒吧。不要该死的红色工业香精……有伏特加吗？”
　　巴基从卫生间的隔间里出来，再次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擦干净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头发。他很快重整旗鼓，但当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痛饮的娜塔莎。
　　酒精让她的皮肤发红，额头和脖子上的细汗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太性感了。
　　巴基刚刚在卫生间里想出来的一肚子的争辩之语，顷刻之间就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他从没有为自己有正常人类的欲望而感到如此绝望。
　　现在，一位与他有过数不清的纠葛的美丽佳人，面对着浪漫的餐厅氛围、满桌子的丰盛佳肴、一个健壮又英俊的通常在她的审美范围之内的男人，选择了做酒精的新娘。
　　巴基感觉到某种暴力情绪正在内心翻腾。自从解除洗脑以来，他有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巴基生气了。”史蒂夫看着监控屏幕说，“我不能说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自从解除洗脑之后，他都会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变得易怒。但是很显然，娜塔莎这次真惹到他了。”
　　“所以他会做什么？”旺达摊开手说，“面对黑寡妇，他能做到什么？在暴力手段无用后，他还能做多少垂死挣扎？”
　　“你看着吧。”史蒂夫摇了摇头说，“亲爱的B·B的招数可比你们想象的多多了。”
　　“服务生。”巴基喊道，“给我来一杯红酒。”
　　他清楚地看到娜塔莎略带醉意的眼神里那一抹嘲讽。就像是在说「你还是这么没胆色」。但巴基不理会她，没有更改自己的决定。酒很快就来了。
　　干红的度数比他想象中的高，或许也可能是有什么酒精之外的东西正在刺激他，也让他感觉发热。于是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用手松了松领带。
　　他半长的黑色卷发被束在脑后。他似乎精心地打理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只除了头发。他的头发长短不一，只有后半部分能扎起来，前半部分就那么散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每当他出汗的时候，散碎的鬓发就会贴在脸上，让他看上去有些像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
　　“你说的对，娜塔莎。”巴基点了点头说，“我们不应该总是提到过去。那么我们来说说现在吧。史蒂夫的生日宴会上，你也会这么精心打扮吗？”
　　“有什么不行？”娜塔莎笑了起来，“或许我会比现在更漂亮。所有人都会为我鼓掌欢呼，所有人都想和我跳一曲。你不这么觉得吗？”
　　“你确实很漂亮。”巴基说，“但我也为他们感到惋惜。因为他们见到的仍然不是最漂亮的你。如果他们见到以前的你，他们会明白再承受一次二战的痛苦是值得的。”
　　“你说了，我们不要再谈论过去了。”娜塔莎眯起眼睛，就好像终于抓住了他的马脚。她又喝了一口酒，好像是在庆祝。
　　“我只是在说事实。”巴基把沙拉盘子放在娜塔莎的面前，又用餐巾纸擦了擦叉子，好像为了自顾自地忙活些什么，有一瞬间的分神。
　　“你很习惯于在夸一个女人漂亮的同时走神吗？”娜塔莎盯着他说，“你想让我回复你什么呢？「谢谢，你也很帅气」？”
　　“我很荣幸。”巴基说，“餐厅里的每个人都看了你两分钟以上。我敢说他们每个人都在羡慕我，甚至是嫉妒我。”
　　娜塔莎抿着唇笑了起来，又喝了一口酒说：“你不知道当年那些教官有多少人羡慕你……看吧。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完全不谈过去。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题。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
　　巴基伸出了他的机械臂，跨过了几乎一整个桌子，用指尖轻轻抬起了娜塔莎的下巴，用拇指抹掉了她唇边快要滴落下来的酒液。
　　娜塔莎像是醉了，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毫无反应，只是愣愣地盯着他。
　　“完了。”旺达捂住额头说，“我太高估娜塔莎了。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色诱！”
　　佩珀也忍不住把头往后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然后又看向史蒂夫说：“你当年就是这么追到卡特的，对吧？”
　　“别瞎说，我可没这么奔放。这可是在餐厅里呢。”
　　“所以私下里有？”
　　其他人一起看向坐在边缘的科尔森。科尔森深深地叹了口气。史蒂夫瞪着他，就好像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科尔森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卡特特工曾一年迟到185次。”科尔森喝了口咖啡说，“我绝不是说谁能色诱意志如此坚定的卡特特工导致她起不来床。我只是说，如果假设是这样，那也只能说明这个人非常有魅力。你说是吧，队长？”

第3692章 水银年代（十二）
　　娜塔莎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而是端着杯子向后靠了过去，把自己的头撇过去，但却能从旁边的金属装饰的倒影里看到巴基棱角分明的侧脸。她的喉咙动了动。
　　巴基很英俊，但是和复仇者联盟以及神盾局里面的所有帅哥不一样。巴基身上最吸引人的是他那种狂野又颓废的气质，看上去像个流浪汉，也像下雨天蹲在屋檐下的纸箱里被淋得浑身湿透的那条流浪狗。
　　比起猫，娜塔莎喜欢狗，因为狗是可以被驯服的。她享受这种追逐和征服的过程，而不是某些神经质一样的毫无规律的试探。她不要恋人，她只要裙下之臣。
　　忠诚是个好品质，如果双方都有的话一定会非常美好，但也同样无趣；如果只有一方有的话，显而易见的会是场悲剧——但有些人就是靠悲剧活着的。
　　娜塔莎放下酒杯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铛」的一声。她微微地低头收起下颌，从眼睛上方往前看，就像一条捕猎姿态的毒蛇；而巴基微微抬头，然后偏过头去从眼睛的一侧看着娜塔莎。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像被束缚住的猎物。当他们眼神交汇的时候，绝不是只有其中一个人在大脑放空，只用荷尔蒙思考。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站起来。巴基飞快地在账单上签上了字。娜塔莎已经绕过屏风离开了，脚步飞快，毫不停留。巴基看起来也没有要追赶的意思。他刷完卡，快步走下楼梯，转角处刚好闪过一道银光。
　　两人的距离在逐渐逼近，直到前面的一辆车发出解锁的「滴滴」声。娜塔莎猛地停下脚步，巴基几乎是撞到了她身上。
　　娜塔莎转过来，两条修长的胳膊比蛇的动作更快。当巴基有所察觉的时候，触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后背。娜塔莎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只手环上了娜塔莎细瘦的腰。
　　画面被切断了。所有人齐齐喊了一声。贾维斯偏了偏头说：“我们得尊重他们的隐私。”
　　“现在怎么办？”旺达挠了挠头说，“医生说的那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他们本来要不欢而散了，但不知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所以我们到底该不该破坏他们的约会？”
　　“现在是最后时机。”贾维斯又开口说，“等到了酒店，再想把他们两个分开就不可能了。”
　　“我觉得我们的估计还是有点保守了。”佩珀说，“看他们两个这样子，不一定能等到酒店。”
　　史蒂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我们得立马过去！万一娜塔莎真要动手，至少我们还来得及把巴基送医院！”
　　几人纷纷站了起来，行动有序，速度极快，专业的像是神盾局特工。分别上了两辆车，史蒂夫打头，旺达开着车跟在后面。
　　好消息是，这两个人并没有打算在地下停车场解决战斗；坏消息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家酒店开车只需要五分钟，并且地下停车场不让外人进入。
　　到了酒店门口，旺达拉着贾维斯就往前台跑。两人开了一间房，然后飞快地上车，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终于在东区的某个车位找到了巴基的车子。
　　“快快快，贾维斯。他们在哪间房？”
　　“我们不能偷窥他们。”贾维斯说，“这太隐私了，我们不能……等等。1801！”
　　旺达拉着他就往电梯里跑。上电梯了她才有些疑惑地说：“你不是说不能偷窥他们吗？”
　　“我刚刚查询了一下神盾局的致命武力武器调用记录。今天早上6:30，娜塔莎拿走了一支碳纤维战术匕首、一支强效麻醉剂和一只S4M无声手枪。”
　　“嘶……”旺达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一眼慢悠悠的往上跑的电梯。她一把抓住贾维斯的胳膊，红光一闪，两人出现在了1801的门前。
　　“别！旺达！”贾维斯赶紧拽住他说，“咱们两个不进去的话，巴基是情人；咱们两个现在进去，他就成人质了！”
　　旺达也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额头说：“那怎么办？不过娜塔莎拿这些东西可能也只是为了防身吧？”
　　“亲爱的，她是个超级改造人。她防身还用得着拿这些东西？”
　　“可是巴基也是……你说他上床的时候带胳膊吗？”
　　“就算他想带，娜塔莎也不会让他带的。少一条胳膊又不影响什么。”
　　“但他毕竟面对的是黑寡妇……”
　　“你难道指望男人在那个时候有什么警惕心理？那其他的目标是怎么死在娜塔莎手上的？”
　　旺达用力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说：“现在怎么办？”
　　贾维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领着旺达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两个人一起从窗户飞出去，绕了一圈之后，来到了1801房间的窗外。
　　他们没有直接来到玻璃外面，而是停在了旁边的墙面外面。贾维斯一伸手，一个纳米机器人从他手掌中跳出来。他把机器人放在了阳台上，机器人沿着窗户缝隙爬了进去。
　　刚准备好，史蒂夫就通过速降绳降到了这一层，停在了贾维斯的身边。
　　“我绝对没有要偷窥他们两个的意思。但是尼克告诉我，娜塔莎带了武器和麻醉剂。我非常担心巴基的安全。我发誓如果待会没什么动静我立刻就走。”
　　他这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一声闷哼声——巴基的，听起来带点痛苦。
　　史蒂夫刚想往阳台冲，就被贾维斯拉住了。他说：“这明显不是受伤的声音，也不是注射麻醉剂。我放了纳米机器人，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它会传信息给我的。”
　　史蒂夫就那么挂在墙上，根本不好意思往里看。他决定如果待会出现一些少儿不宜的动静，那他立刻就走。但是等了半天，娜塔莎是一点声音都没出。又传来了一声巴基的痛呼。
　　史蒂夫真有点理解不了了：他俩在里面干嘛呢？这整个流程好像没有什么会让男方感觉到痛苦的步骤吧？
　　为了分散注意力，史蒂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本来只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某个群里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了。
　　“我很惊讶于你们在惊讶。”席勒显然是在回复某条消息，他说，“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应该记得当时去钓鱼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我不是说我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时确实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完全记得。”尼克发了一长串皱眉的表情说，“我没想到我需要准备的不是安全用品，而是安全用品。”
　　“我绝对没有透露任何人隐私的意思。”斯塔克很罕见地在群聊里回复道，“但我必须让你们知道，娜塔莎对于我的某些评价，显然掺杂了太多他个人的主观标准。不客气的说，这显然是他的责任。”
　　“说说看。”
　　“好吧。”斯塔克发了几个鼓掌的表情，然后说，“我再说一遍，这绝对没有任何少儿不宜的内容，我只是在进行严肃的学术讨论。我们尊敬的娜塔莎女士，在这方面极富进攻性，几乎完全不考虑伴侣的感受。她留在我脖子上的勒痕两个月都没消下去。这真的不能怪我！”
　　“哇哦。”
　　“接下来请专业的心理医生分析一下。”斯塔克圈了一下席勒说，“所以你俩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没事。除了都有点死了之外，一切都很好。”
　　“所以娜塔莎有特殊癖好？”史蒂夫回复得很直白。
　　“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癖好了。”席勒回复道。
　　“我更想知道，匕首、枪和麻醉剂是用来干什么的？”旺达在群里回复到，“如果她想杀了他，那麻醉剂是不必要的；如果她只是想放倒他，那恐怕也没必要带枪。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群里还在讨论，史蒂夫却已经有点忍不了了。因为他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机器人还没有警告吗？”他看向贾维斯。
　　贾维斯摇了摇头。旺达想拉住史蒂夫但是他慢了一步。史蒂夫已经落在了阳台上，其他两个人也不得不追上去。
　　就在他们把阳台的门拉开的时候，房间外的门也被敲响了。显然是剩下的几个人也闻到了血腥味，准备破门而入了。
　　当两方人同时冲进房间，却发现套房的卧室里根本没人。「吱呀」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披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巴基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脸色黑的像是锅底。
　　“你们怎么在这儿？！”巴基几乎是在咆哮了。
　　史蒂夫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明明闻到了巴基身上有血腥味，但是看起来他并没有受伤，而且好像正在因为被破坏了好事而火冒三丈。
　　“我们可以解释。”史蒂夫说，“但是首先，你身上闻起来有血的味道。你还好吗？”
　　巴基用力地抹了一下脸，看向史蒂夫说：“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冲进来，我好的不得了！”
　　“抱歉，我们只是担心你。”旺达丝毫没有要逃避的意思，她满脸歉意的站出来说，“我们在神盾局查到了娜塔莎带武器的记录。我们并不觉得她拿的那些武器是约会必要的，所以……”
　　“你觉得她会杀了我？”巴基伸出两只手在脑袋旁边挥了挥说，“你们是不是集体喝醉了？！还是说中了什么幻觉毒素？！”
　　“我们真的很抱歉，但我们确实是担心你。”旺达低着头很诚恳地说，“你没事就好。”
　　看着这一屋子人，巴基深吸了一口气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你们当中最早认识娜塔莎的，并且和她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谈过一次恋爱了。难道你们觉得那个时候的娜塔莎是个单纯无辜的小女孩？还是我们两个每天只是牵手散步一到晚上就各回各家？！我需要你们来提醒我和黑寡妇上床的风险吗？！”
　　满屋子的人都被他的咆哮震的往后退了一步。在场的人明显都有些不好意思。史蒂夫又不是个傻子，就算看到某些从巴基浴袍上滴落下来的水是淡红色，他也只能抿了抿嘴，满脸抱歉的退了出去。
　　几人在楼下集合之后，旺达又抓了抓头发，有些困惑的说：“对呀，我怎么忘了？他们两个早就谈过恋爱了。年轻的黑寡妇肯定比这时候更疯，巴基能活到现在就说明他俩是一路人。咱们担心个什么劲？”
　　“我早就想说了。”贾维斯抱着胳膊叹了口气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全程参与这件事、产生了重要作用、几乎是一手引导了这个局面的人，恰好就没有出现在最尴尬的场合呢？”
　　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席勒」已被移出群聊。”
　　节奏大师席勒

第3693章 水银年代（十三）
　　新的疗养院有个很漂亮的后花园。纽约最好位置的豪华酒店的园丁水平不会让人失望。灌木与花卉层层叠叠，梧桐树、山毛榉树和各种阔叶类乔木投下浓密的树荫。而最让席勒喜欢的是后门外面有条门廊，柱子上和顶棚全是和后院围墙一样的红色蔷薇。阳光顺着叶片和花瓣的缝隙落下来，坐在门廊上的时候，刚好能看见花园当中的植物争奇斗艳，让人回想起莫奈笔下欧洲乡下的夏天。
　　傍晚气温降下来，席勒搬了把躺椅坐在门廊的右侧。听到「咚咚咚」几声，打开手机一看，自己几乎被移出了所有的群聊。
　　他叹了口气。彼得刚好打开厨房的窗户，把脑袋伸出来问道：“医生，烤箱怎么没通电？我终于把粉给拌好了，热腾腾的覆盆子派很快就会出炉了。”
　　“冰箱后面有个开关，”席勒说，“你把它打开之后好像就能用了。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已经失败四次了。我确认疗养院的垃圾桶不会演奏你扔进去的黑胶唱片。这次一定注意火候，好吗？”
　　彼得垂头丧气地哀嚎了一声说：“我明明是按照我婶婶给我的配方做的……”
　　“是吗？那多加的200克砂糖呢？”
　　“我觉得甜一点会更好吃。”
　　“莓果酱？”
　　“增添风味用的。”
　　“香蕉泥？”
　　“我刷到的短视频。”
　　“西瓜汁呢？”
　　“听说那会让面团变得更软。”
　　“不得不说，彼得，”席勒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彼得说，“你应该去找托尼。”
　　“他会喜欢我的烹饪风格？”
　　“他会显得你的烹饪技巧没那么糟糕。我都不知道，除了托尼·斯塔克之外还有谁能在最简单的覆盆子派上连续失误四次。在烹饪这方面，太具有创新精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彼得又回厨房里忙活了。席勒趴在窗边看手机，感叹道：“他们竟然把我直接踢出了庆生群。天哪，史蒂夫真不怕他过生日那天看到一摞黑胶唱片被摆在食品台上？我可是你们当中做饭最好的那个，把我给踢出去了，这生日宴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把你给踢了？”彼得有些惊讶地回头去找手机，把沾满面粉的手套脱下来，打开手机屏幕一看。果然好几个群里都显示席勒被踢出了群聊。
　　“你干了什么，医生？”
　　“哼，我不过也就是给一对迷茫的情侣指点了迷津，在修复他们的感情关系方面做了一点小小的努力。”席勒伸出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捏起来。
　　而彼得在那中间看到了一整个宇宙。
　　第二天清晨，复仇者联盟基地的活动室里，史蒂夫把自己扔在了宽敞的沙发上。科尔森开了两瓶啤酒，又倒了两杯咖啡，放在同一张托盘上拿到茶几旁边。
　　侧门发出「咔哒」一声，走进来的是班纳博士。
　　“早上好，史蒂夫！我看到席勒医生被你们踢出去了，他又干嘛了？”
　　“很难解释，”史蒂夫摇了摇头看向他说，“你知道的，席勒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难解释。这就是他要的。”
　　“好吧。我来只是想问问你，卡特有没有坚果过敏？或者她对什么其他东西过敏吗？”
　　“没有，”史蒂夫说，“你是打算做带坚果的菜吗？”
　　“是的，我跟贝蒂的祖姨母学到了个非常好吃的坚果巧克力蛋糕的配方，我打算试试呢。”
　　“卡特倒是不过敏，不过我建议你去问问其他人，说不定他们有坚果过敏的。”
　　“得了，除了卡特特工这个普通人之外，那些超人类就算过敏了也死不了。而且我得说，这个蛋糕绝对值得你们冒险一试……”
　　“嘿！史蒂夫！我们提前回来了！”门被打开，金刚狼罗根冲了进来。史蒂夫赶紧站起来和他拥抱了一下说：“你们真没必要这么大老远跑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别这么说，每个人都会以参加美国队长100周岁生日为荣的。”琴站在后面说。
　　史蒂夫的眼神迅速在他们两个之间滑动了一下。罗根冲他眨眨眼，他俩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斯科特这次可算是把琴给惹毛了，他们两个分手了。”罗根从旁边拿了瓶啤酒，用自己的爪子撬开瓶盖说，“这是我最有机会的一次。”
　　“老实说，我不赞同你这么做。我知道你没有去撬人墙角，但是……唉，算了。”
　　罗根倒是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不劝我了？以往每次我说到这事儿，你都是一大套道理。”
　　“是的，原先我觉得你们已经很不可理喻了。但是很显然，现在我遇上了更不可理喻的。”史蒂夫靠着墙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说，“我今天早上特意早起了两个小时，就怕医院打电话来。”
　　“怎么了？”罗根紧张起来说，“是卡特和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巴基。”史蒂夫简单地跟罗根说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没想到罗根一脸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的，他们都是成年人。就算过程激烈了一些，但只要他们自己爽到了，那外人也管不了。况且……”
　　史蒂夫微微把头往前探。罗根左右看了看，尤其是看了看琴的状况，凑在史蒂夫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史蒂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认真的？！”史蒂夫看着罗根说。
　　“当然，我也没办法。”罗根伸出自己的手晃了晃说，“我去看过心理医生了，他给我做了一些测试，然后说这是本能反应。如果是幼年时期，可能还能矫正，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你专注于追逐琴，就是因为她不会在你过度兴奋本能的伸出爪子的时候被你一爪子切开？”
　　“也不完全是，”罗根说，“不过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你不会想知道在最兴奋的那一瞬间看到光滑的人体组织切片七零八落地掉到你身上是什么感觉的，甚至还是热的……”
　　史蒂夫呲牙咧嘴，一把把罗根给推开了，一脸无语地走回沙发上坐下。科尔森看到他有些走神，把一杯咖啡递给他说：“怎么了，队长？和罗根聊的不愉快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身边的变态……我是说不那么正常的人类，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多。”
　　“这很正常，队长。”科尔森耸了耸肩说，“超能力者和变种人本就谈不上什么正常。他们的身体结构和能力和普通人有区别，那自然就会有一些特殊习性。只要不危害到公共安全，没有人能干涉。”
　　“而且准确来说，”科尔森把身体向前倾，双手捧着咖啡杯说，“队长你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史蒂夫看向他。科尔森接着说：“可能是你们那个年代的技术限制，大部分接受过基因改造的改造人都会出现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精力过剩。你们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比普通人要高很多，这给了你们更灵敏的感官、更强大的体能、更好的耐力，但同时也让你们更加亢奋。”
　　“由于这种生理上的激素所带来的兴奋反应，你们的精神兴奋的阈值要比其他人高很多。普通人的常规的性行为可能无法带给你们足够多的快感，改造人需要更深的刺激才能感受到快感。”
　　史蒂夫陷入了沉思。实际上他在回忆，回想自己在情感经历当中的体验。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这种感觉。当我和爱人亲热的时候，我感觉到很满足。”
　　“对，但那只是精神上的满足。”科尔森说，“因为你爱她，在你的脑海里和他进行肢体接触是有意义的，而这种意义让你感觉到满足。队长，你很幸运，你的内心有充足的爱意。所以即使不追求肉体刺激，你也能让自己充实起来。这才是健康和正常的。那你确实也很难要求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尤其是那些经历过不好的事的人，他们的爱意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消耗光了。”
　　想到巴基和娜塔莎的经历，史蒂夫沉默不语。但他还是翻了翻手掌，表情复杂地说：“但是就算他们需要刺激，也不应该……我是说，那到底是怎么带来强烈的刺激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科尔森摇了摇头说，“这涉及到很复杂的人类躯体和精神之间的传动系统的工作原理。如果你确实非常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席勒医生。”
　　“哦，天哪。”史蒂夫先捂住额头，然后又用手搓了搓脸说，“这绝对不行。如果说这帮变态也有等级的话，席勒大概是他们当中的法老王。和他探讨这种变态话题，会让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污染了。我绝对不会去问的。”
　　“好吧。不过我得说，你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你身边不正常的人变多了是件好事。”
　　“为什么？”
　　“总比在生日宴会上意识到要好。队长，你最好别对他们带来的菜有什么格外的期待。我已经在联系神盾局的医疗组，拿好全套的洗胃设备，在那天晚上随时待命了。”
　　“没那么夸张吧？”史蒂夫说，“就算他们不会做，去找找菜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应该担心的就是过敏反应。但就像班纳博士说的，改造人应该不会食物中毒。”
　　“你知道精神亢奋所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是什么吗？队长。”
　　“是什么？”
　　“思维发散，灵机一动，喜欢在做某件事的时候赋予格外的创意。如果用在烹饪上的话，很难想象菜会被他们做成什么样子。”
　　“但是至少还是有几个正常人的。”史蒂夫点着头说。
　　“是的，有几个。但实在不多。”科尔森说，“而且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包含在内的话，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昨天我练习了一整天的戚风蛋糕，除了毁掉了一打鸡蛋之外，几乎什么进展也没有。”
　　史蒂夫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给卡特，提醒她那天晚上不要轻易吃任何食物。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巴基和娜塔莎前后走进来，两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加起来像是年轻了一百多岁。

第3694章 水银年代（十四）
　　“哦，嘿，早上好。”科尔森对他们两个摆了摆手，站起来泡咖啡去了。
　　史蒂夫明显还是感觉到有些尴尬，但是他不是那种逃避的人，只能放下手机站起来，拍了拍巴基的胳膊说：“抱歉，昨天是个误会。我们确实不应该那么莽撞地冲进去。”
　　“没事。”巴基笑了笑，脸上写着「我原谅这个世界」。就连向来凶名在外的娜塔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史蒂夫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去了。
　　“呃……”史蒂夫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说，“我很抱歉。女士，我可能误会你了。我发誓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没关系。”娜塔莎把自己扔进单人沙发里，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蜷缩了进去说，“我们亲爱的巴恩斯先生替你道过歉了，非常诚恳，我也只能原谅你了。”
　　史蒂夫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觉得有点不对。可这个话题已经飞快地过去了，巴基和科尔森聊了起来。娜塔莎则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明显是在群聊。史蒂夫找不到插话的时机，简直如鲠在喉。他简直恨死自己的好奇心了。
　　然后斯塔克撞了进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纳米机甲收起来，斯塔克在原地转了个圈，捏着手指说：“操控系统的小小失误。”
　　「砰」的一声，抱着皮卡丘的彼得也摔了进来，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佩珀。
　　“你们两个该死的恐怖分子！我告诉过你们绝对不准在家里的厨房里练习厨艺了吧！你们炸掉了三分之二的橱柜，还把冰箱也给弄坏了！重新装修厨房要半个月！！”
　　斯塔克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是觉得电烤盘的加热丝分布的方向有点不合理，你知道的，没有机械工程学家能忍受这个。”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弄撒面粉的！”彼得伸出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没看见掉在地上的那把叉子，不小心踩在上面的。而且也没人能预料到电烤盘就在那个时候产生了电火花……”
　　旁边的史蒂夫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对科尔森说：“你是对的，科尔森。我不该对我的生日宴抱任何期待。”
　　然后尼克也冲了进来，对彼得说：“太好了，彼得。你终于想通了！我们的三代蜘蛛侠终于又要归来了！”
　　“呃……”彼得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说，“我想拿回蜘蛛图腾的力量不是想继续当蜘蛛侠，主要是厨房确实有点太危险了，我需要蜘蛛感应来帮我活下来。”
　　“不，彼得，我的纳米机甲武装的速度多么快！这不是成功把你从爆炸中救下来了吗？”
　　“当然，但我更希望我不要踩到那把叉子。”
　　斯塔克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有些愤愤地说：“要不是席勒让我自制汉堡胚，我也不至于非得用到电烤盘……说起电烤盘，那种螺旋加热丝就是不合理。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案，等我今天下午就做个样品，然后交给工厂大规模生产，就叫斯塔克牌电烤盘。一定会风行世界的，以后每个做芝士汉堡的人都会记得我！”
　　史蒂夫走到沙发上重新坐下来对科尔森说：“你有关改造人的那番言论有些道理。但是显然，也不是只有接受了基因改造的才是疯子。”
　　说席勒席勒就到，他几乎是最后一个来的，走进来之后就坐到了史蒂夫的旁边，搂住史蒂夫的肩膀说：“亲爱的队长，你确定要把你身边所有的朋友当中最会做菜的一个人给踢出你生日宴会的群吗？你还能指望谁呢？托尼的预制菜吗？”
　　“起码预制菜不会让我在我的朋友面前那么尴尬。”史蒂夫不甘示弱地说，“医生，这玩笑开的太过火了。”
　　“是吗？比以前还过火？”
　　史蒂夫竟无言以对。是的，席勒两头拱火，导致他们差点同时惹上冬日战士和黑寡妇。但是要是拿他以前的那些大动静来比较，那这确实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甚至还显出几分和睦的可爱。
　　史蒂夫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是你得补偿我。你准备带什么菜？”
　　“现在不能告诉你，不然就……”
　　“他准备了鹅和鸭子。”皮卡丘跳上了沙发椅背说，“好像是烤的，然后要蘸着一种什么果酱吃。”
　　席勒抓着尾巴就把皮卡丘给拎了起来，皮卡丘在半空中吱哇乱叫，对其他人喊道：“你们都不知道他今天早上一大早起来，把整个疗养院的一楼弄得有多香！我保证你们闻到那种味道会饿的想啃一头牛！但是他非说做出来的是失败品，甚至不让我尝尝！！”
　　“因为那确实就是失败品。”席勒在皮卡丘的身上发出电光之前，就把它扔到了旁边的尼克身上，然后说，“烤炉亟待改进，根本烤不出脆皮，里面的肉也不够多汁。梅子酱的配方也需要再调整，只有某些失去味蕾的白人会觉得这玩意好吃。”
　　“那么，医生，待会儿我去找你做这个月的心理评估。”史蒂夫看了一眼巴基和娜塔莎，明显是想解决自己的好奇心。
　　“当然，非常欢迎。”席勒笑着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巴基和娜塔莎并说，“那你们两个今天得晚点来了，还是心理评估比较重要，毕竟我也得对得起神盾局的工资。”
　　“等等，他们两个也去？”史蒂夫说，“那我还是不去了。”
　　“没关系，队长。他们两个只是做情感咨询，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还是说你想有点什么关系？”
　　史蒂夫拼命摇头，稍微坐得远了一些，又对席勒说：“我对你们任何人之间的感情都没有兴趣。现在卡特应该醒了，我得回去看看孩子。”
　　当他从房间里落荒而逃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爆发出了哄笑声。但史蒂夫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他只想和自己正常的亲爱的妻子和孩子待在一起。再和这群疯子待下去，他都怕自己的基因出什么问题。
　　但是显然，人生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他才刚到家，抱起香香软软的孩子晃了晃，就接到了个电话。十分钟之后，埃里克和查尔斯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外。
　　这两位更是重量级，一想到他俩之间的恩怨纠葛，史蒂夫甚至觉得巴基和娜塔莎都不算什么了。他还不如待在复仇者联盟基地呢。
　　不过他们两个来这次真的有正事，史蒂夫也不好拒绝。他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然后说：“抱歉，卡特怀孕的时候对于咖啡因比较敏感，家里就没准备咖啡了。我给你们加点冰块？”
　　“不必麻烦。”查尔斯对着史蒂夫温柔地笑了笑说，“我们这次是想来看看小罗杰斯先生，他已经快满周岁了吧？想来可以做做变种人能力测试了。”
　　史蒂夫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而查尔斯则用自己的能力舒缓着他的脑波并说：“别紧张，队长。目前来看小汤米没有任何身体缺陷，智力和语言能力也都正常。即便他的变种能力非常弱小，也不影响他正常生活。如果他不主动使用，谁也看不出他是变种人……”
　　“我不是说不想让他当变种人。”史蒂夫说，“但是你们也说了，变种人可能会有一次能力爆发，而他母亲只是个普通人。我实在是有点担心……”
　　“这确实是个问题。”查尔斯温声说，“在泽维尔天才少年学院里，不少小变种人都存在类似的家庭问题，甚至有一些太过惨烈，我不得不封印他们的记忆。所以我们才这么早过来，如果能够确定他是什么类型的变种人，就能够早做提防。”
　　“可是他的外表和行为确实没什么异常。要不是检测报告上真的有X基因，我都要以为他是个普通人了。”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埃里克说，“这证明他的能力可能脱离于肉体，像是我和查尔斯。”
　　“但这种能力格外的强大。”史蒂夫忧心忡忡地说，“如果真的像你们两个那样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他能力爆发的时候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恰恰相反，队长。”查尔斯说，“据我们观察，能力越强大、越接近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那么对于自己力量的控制能力就越好。否则这么多的阿尔法级变种人，每个人都炸一下的话，地球早就不存在了。”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像是查尔斯和埃里克这种变种人，如果能力爆发的时候是释放他们的全部能力，那人类早就灭亡了。所以恐怕并不是这样。
　　史蒂夫也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在埃里克和查尔斯的童年时期听到过什么类似特征的恐怖袭击。这证明他们的能力爆发规模不大，甚至可能都没上当地新闻。
　　而且年代比较近的旺达也是这样，绯红之力的强大可以说是数一数二。要是真爆发出来的话别说地球，银河系都不存在了。但现在也还是好好的。她的两个孩子也是变种人，旺达看起来也并不担心，这给了史蒂夫不少的心理安慰。
　　“好了，让我们先去看看小汤米。”查尔斯站了起来说。在进入婴儿房之前，他脚步一顿然后说：“其实今天是富兰克林让我们过来的。”
　　“富兰克林？那是谁？”史蒂夫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属于谁。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变种人。”查尔斯看着史蒂夫说，“穿越时间，逆转未来，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超能力他都有。是里德博士和苏珊博士的孩子。”
　　史蒂夫有些恍然，他说：“他告诉了你们什么？”
　　“托马斯·罗杰斯是个非常强大的变种人，并且，他会在他父亲100周岁的生日宴上能力爆发。”

第3695章 水银年代（十五）
　　“史蒂夫……史蒂夫？史蒂夫？！”
　　席勒的喊声把史蒂夫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他甩了甩头说：“抱歉，我有点走神。”
　　“在想小汤米的事？”席勒在心理评估的表格上划了一下，然后说，“教授那边怎么说？”
　　“实际上我没太听懂。”史蒂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对席勒说，“查尔斯和埃里克只是进行了最简单的检查。但是因为小汤米并没有使用他的变种能力。所以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敢去刺激他，怕提前能力爆发。”
　　“富兰克林说了托马斯·罗杰斯的代号是什么吗？”
　　“「风人（Windman）」。”史蒂夫明显有些困惑，他说，“富兰克林强调，小罗杰斯的能力很强大。但是从这代号来看，好像也没那么强。这就是最令人疑惑的地方。医生，你有听说过这个代号吗？”
　　席勒还真仔细地翻了翻记忆。他记忆当中与风有关的超能力者，除了各种风暴之外，就是风速侠（Whizzer）了。
　　但是风速侠和史蒂夫是一个年代的人物，而且在某些漫画版本当中，他是旺达和快银的亲生父亲。不过在他们这个宇宙应该不是——他们这个宇宙里旺达和快银就是万磁王的亲生子，并不存在其他的父亲。
　　而且据席勒所知，其他宇宙的史蒂夫的孩子并不是变种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代号。也有些是继承了美国队长的称号，但肯定是和风不沾边。
　　不过席勒对于超能力者和变种人的了解确实比其他人全面，他大概能够通过一个人的代号判断出对方是什么能力。既然代号叫「风人」，那能力肯定和风有关。
　　从表面上来看，能够控制风的能力好像有点鸡肋。就算能够把风变成风暴，也没多大的杀伤力，和旺达这种变种人根本没法比。
　　但是能让富兰克林特意过来说一句，那恐怕绝对不止如此。就算不是欧米伽级的变种人，那也至少得是个阿尔法级。那就证明要么是这个代号叫错了，要么是其中内有玄机。
　　席勒曾听斯塔克说过一句话，大概就类似于「世界上没有风，只有运动的空气」。从科学原理来讲，风就是流动的空气。世界上也专门有一个学科叫做空气动力学，就是研究空气是怎么流动的。
　　不过很不幸的是，就算人类现在已经能够研究星舰，在空气动力学方面也有太多空白。这其实是一门综合学科，基本上除了空气什么都研究。
　　“会不会和空气有关？”席勒看向史蒂夫说，“风就是空气的表现形式。如果只是单纯地控制空气流动，那并不是很强。但如果要是能控制空气呢？”
　　史蒂夫缓缓睁大了眼睛，他说：“控制空气？怎么控制空气？”
　　“这就不知道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怀疑他可以制造空气。”
　　“制造空气？”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和冰人一样，是完美无缺的欧米伽级变种人。因为他们能够直接操控宇宙熵增，凭空地创造出物质。这也足够让富兰克林评价他很强了。”
　　“可是这能力有什么用？”史蒂夫还是很疑惑。他确实有些欠缺这方面的知识，想不出来制造空气能有什么用处。
　　“抱歉，但我确实也不知道在实际应用方面有什么意义。如果他能制造的空气和地球上的成分一样，我能想到的就是给一个星球创造人类活动的环境。但是其他方面的应用，你就只能去问托尼了。”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查尔斯给他发了条消息，消息很长，他仔细地读了一下。查尔斯所转述的野兽的看法和席勒的看法惊人的相似——他们都认为，小罗杰斯的能力可能是控制空气。
　　查尔斯还表示，史蒂夫实在是太幸运了。因为小罗杰斯的这种能力对于外星开拓意义重大。哪怕他只是能创造出一小片适合人类生存的含氧空间。对于人类太空工作来说也有很重要的作用。星际开拓时代的红利，算是吃得稳稳的了。
　　史蒂夫也明显松了口气。如果他的儿子确实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完全可以继承他的衣钵……想到这里，史蒂夫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儿子有独立的代号，那就说明他没当美国队长。所以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工作？
　　“想开点。”席勒说，“到了那个时候，人类的星际殖民发展正值高潮。别说是你，但凡是个会喘气的超能力者，别管几百岁了，都得投入到伟大的劳动中去。谁也别想跑。”
　　“说不定我还有别的孩子。”史蒂夫说，“最近我和卡特正研究这事儿呢。她觉得两个孩子年龄差的不大，才能互帮互助。虽然我有点担心她的身体，但如果她很坚决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确实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兄弟姐妹之间年龄差距不大，虽然在小时候可能会有些矛盾，但是长大了之后，感情会更深厚。要是差得太大的话，在不经常相处的情况下，感情可能会没那么好。不过重点还是在父母的教育。”
　　史蒂夫点了点头。解决了他最忧虑的问题，史蒂夫的好奇心又开始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说：“所以巴基和娜塔莎……”
　　“你把我拉回群里去，我就告诉你。”席勒指了指史蒂夫的手机。
　　史蒂夫叹了口气说：“也不是我一定要把你踢出去的，但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干这事儿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史蒂夫还是把他拉回去了。席勒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说：“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从理论上来说，疼痛会打断欲望。你应该也有所体验。”
　　“有一次我和卡特在浴室里滑倒了。”史蒂夫也没藏着掖着，他说，“我怕她磕到浴缸上，在倒下去的过程中拽了她一下，垫在了她下面。结果我的腰自己磕上去了。虽然我平常表现得很硬汉，但那一下可真给我疼得够呛，坐在浴缸边半天缓不过神来。虽然很快就恢复好了，但那一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干，早早地就睡觉了。”
　　史蒂夫说得还是比较隐晦的，但是席勒也听懂了。俩人都一起跑浴室里洗澡了，还能是想干点啥？结果因为中途摔了一下打断了。所以史蒂夫真的很好奇：怎么能有人搞得鲜血横流的还能继续。
　　“疼痛的方式不对，强度也不够。”席勒说，“对于普通人来说，滑倒那一瞬间不足以让他们反应过来。但是对你来说，在有动作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有所预料了。你也说了你是怕你的伴侣摔着，才主动做了某个动作，导致自己滑倒。这在你心里是有预期的，对吧？”
　　“这倒是。但这有什么关系？”
　　“这对你来说不是突如其来的危险，无法触发你大脑的封闭机制。”
　　“封闭机制？”
　　“因为你是被改造之后才上了战场，所以可能没有这种体验。绝大多数人在经历巨大的疼痛的时候，是会感觉不到疼的。疼痛来得越突然，疼痛越剧烈，越是这样。这是基于大脑的运作机制，没什么可细说的。”
　　“也就是说，伤害越严重，就越感觉不到疼？”
　　“只是那一瞬间感觉不到。”席勒说，“大脑发现你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为了保住你的命，一瞬间调用了太多程序，让你身体里所有的器官拼命自保，导致你没空感觉到疼。”
　　“挺神奇的。”史蒂夫由衷地感叹。
　　“首先发力的是肾上腺素。”席勒说，“这也是老生常谈了。肾上腺素的功效应该不用我多说。抛开止疼和解放肌肉力量等等的功效，最重要的是会让人精神振奋。肾上腺素首先刺激的就是大脑，因为只有大脑最高转速运作，才能保证器官和肢体发挥出最大力量来保命。”
　　“我懂了。”史蒂夫说，“在疼痛过于强烈的时候，大脑会觉得你要死了，于是就给你开了止疼药和兴奋剂。他们两个嗑的就是这个？”
　　“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我会说这不健康。因为阈值会一步一步提升，迟早有一天把自己玩死。但是他俩是改造人，哪怕是致命伤，没两天就好了，还完全不留后遗症，也不影响寿命。这种情况下的话，就只能说是个人爱好了。”
　　史蒂夫有些无语。忽然，他反应了过来，面色变得有些复杂，然后看向席勒的眼睛说：“我记得你之前在巴基的体内钉了很多楔子。所以……”
　　席勒没有说话。史蒂夫也低下头说：“抱歉，其实我确实曾觉得……”
　　“我不在乎你怎么觉得。我只感谢你没说出来。”席勒笑着看他。
　　史蒂夫很快抛开那些情绪。他接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两个应该都……但是好像只有巴基一个人受伤。”
　　“因为他是这么运作的，娜塔莎不是。娜塔莎是另一种。”席勒说，“大多数正常人只会在面对自己的死亡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但也有那么一小群人，在面对别人的死亡的时候，肾上腺素也会飙升。娜塔莎显然属于后者。”
　　“这又是什么原理？”
　　“很简单。原始部落时期，你的同伴被狮子吃了，你不拼命跑，难道站在原地当加餐？”席勒把文件放在一边，接着说，“有着对死亡的恐惧的人类非常弱小。但是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的人类无比强大。这是人类为保自己族群延续下去进化出来的本能。有些人更容易被诱发出这种本能，娜塔莎就是其中之一。不论是狩猎和追逐，还是目睹血腥和死亡，都不会让她感觉到恐惧，只会让她更为兴奋。她是天生的战士。”
　　史蒂夫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听懂了，不禁感叹道：“他俩简直天生一对。不过我更愿意把这叫做臭味相投——简直太变态了。”
　　然后他又有些好奇，看向席勒问到：“那你呢？医生？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席勒笑了笑：“精神变态才做选择。而我？我选择全都要。”
　　史蒂夫：常为自己被变态包围而感到绝望

第3696章 水银年代（十六）
　　席勒研究新食谱的过程很不顺利。他原以为自己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还在短视频软件上看了不少对应的视频。但实际操作起来，和视频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禽类的处理和烹饪，都是看着简单，实际做起来难。做的能吃比较简单，做的好吃比较难。鸡是这样，鹅和鸭子更是这样。并且这两种禽类做起来更困难。
　　鸭子身上的脂肪更少，肉偏瘦，皮也偏薄。处理得稍有差池就会变得非常差。而鹅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很腥，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惯的。
　　主要是美国人不怎么吃这两种禽类，地道的老美国正星条旗人美国队长自然也是这样。为了让他能吃得惯，肉就不能保留任何异味。但同时又要有肉香和鲜味，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其实这些都还好，席勒对于禽类处理也算是有些心得。卡住他的其实是最后一步，那就是在烤制和烧制过程当中，怎么既能保留脆皮，又让肉鲜美多汁。
　　火候过了，皮都是脆了，但是肉就干了；肉比较多汁的情况下，皮又会发软不够脆。席勒从鹅的品种改良到炉子的结构，怎么弄都不行。他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美国风水不好了。
　　他用的炉子是自家砌的砖炉，就砌在疗养院一楼厨房的旁边。这家酒店除了后院还有个侧院，准确来说是后院通向前院的侧面通道。之前酒店的原主人把这个通道封上了，只不过是用来放点杂物什么的。席勒买下这家酒店之后，把里面的杂物给清了出去，在厨房里开了一个通向这个侧院的门。于是他就有了室内室外两个厨房。
　　室内主要是用来做一些简单的菜品，包括西餐和凉菜；室外席勒砌了一个农村的土灶，专门用来炒菜吃。这一次他在土灶的边上砌了一个烧炉，用来烤鸭和烤鹅。
　　其实那种专业餐厅用来烧鸭和烧鹅的电烤炉也能在美国买到。但是席勒觉得最好吃的那家烧鹅的炉子就是自己砌的火炉，而且并不是烤的，是真的拿火烧，味道简直一绝。所以席勒宁可自己砌个炉子，也不去买现成的。
　　就算那家老板很大方地教了席勒怎么砌炉子，席勒也确实按照他说的弄了个一模一样的炉子，但是就是烤不出人家的那个味道。
　　很多人会觉得，中餐不好学是因为什么东西都写着「适量」「适度」，而西方人则特别喜欢精确到克。所以他们做饭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但这基本只局限于基础菜品，再高级一点的就不行了。
　　席勒去他常去的那家餐厅记录下了老板烧鹅的每一个动作，所有的用料配方都是精确到毫克，可以说什么东西都和人家一模一样，但是就是做不出人家那个味道。
　　经过观察，席勒发现，炉子虽然结构一样，但是火这东西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哪怕用的木材一样，加柴火的时机也一样，可是烧出来的火焰就是完全不同。哪次烧的好、哪次烧的坏完全看运气，也会导致产出的物品不一样。
　　想要提高成功率，就得进行大量练习，摸准自己家的炉子的脾气，而且要在烤制的过程当中随机应变。很多时候就是凭感觉，根本没什么精确的配方可讲。
　　现在大部分的前期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不断练习，调整各个步骤的细节。这注定需要花去一段时间。
　　问题是，史蒂夫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实在是没有多少时间了。既然经验主义行不通，席勒就只能选择更科学一点的方法。他把彼得和斯塔克都叫过来了。
　　几人站在侧院的炉子前，席勒告诉了他们两人这炉子是如何运作的，然后还拿了一只鸭子给他们展示了一下。
　　鸭子做熟的过程中，斯塔克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他说：“这东西已经够香的了，你到底还在追求些什么？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带的菜衬托成大粪吗？”
　　“那可不需要我衬托。”席勒撇了撇嘴说，“而且你们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大粪可不会爆炸。我的意思是，这东西的皮不脆，说明火候有问题。你们得想办法帮我把这烤炉改进一下。”
　　“这个先等等。”彼得说，“我不在乎他的皮脆不脆。我真的很饿，医生。这东西太香了。烤好了吗？我可以吃了吗？”
　　彼得一个劲地往炉子里面看，不停地吞咽口水，显然是饿得不轻。斯塔克也清了清嗓子说：“为了继续我们的烹饪事业，彼得昨天去尼克那里又拿了一份蜘蛛图腾的力量。你也知道，他刚变蜘蛛侠的时候饿成什么样。我们总得让这样的棒小伙吃饱饭……”
　　席勒知道他是自己想吃，但不好意思开口。他又往炉子里面添了点柴，说：“别急，快了。但我必须向你们声明，这不是最终版本，也不代表我的厨艺。”
　　“你太高估我们了，医生。用你的话来说，我们的那些已经被糖浆和工业香精腐蚀的味蕾，实在尝不出什么微妙的味道差别。好吃的程度对我们来说是有上限的。你就是做的再好，我们可能也吃不出什么区别。”
　　“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自己也是要吃的。”席勒抱着胳膊靠在灶台旁边说，“到那天晚上敢吃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能吃的就更少了。我要是不做好吃点，难道就这么饿一晚上肚子吗？”
　　彼得一时沉默不语。他的覆盆子派最近略有进步，从火葬场进化到了凶杀案现场。也不知是他内馅填的太多了还是怎么，好几次派里面的果酱都直接爆出来了，场面活像有人给可怜的水果派开膛破肚。要是烘焙界有警察的话，他很可能已经因为被指控一级谋杀而去做大牢了。
　　“我可已经快要成功了。”斯塔克把胸口拍得梆梆作响，他说，“我现在已经能煎出汉堡胚了，我正在调整芝士的配方。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他们组装起来……”
　　“托尼，你是不是忽略了个最重要的问题。”彼得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烤炉前，眼巴巴地盯着里面的烤鸭，然后说，“牛肉怎么办？”
　　“什么？”
　　“牛肉饼。你试过做牛肉饼了吗？”
　　“这有什么需要试的。”斯塔克有些不解地说，“我见过那些餐车是怎么煎牛肉饼的，不就是把肉馅团成一个团拍在铁板上，煎到八分熟就行了吗？”
　　“你打算用什么牛肉？超市冷冻的吗？”席勒一边在旁边的操作台上调酱料，一边说，“肥瘦配比怎么选？用什么黄油？史蒂夫喜欢吃几分熟？”
　　“老天啊！”斯塔克又开始哀嚎起来，“我总觉得要是没有你们的话，我根本没这么多事儿！”
　　“没办法。”彼得搓了搓自己的脸说，“所有人都很喜欢史蒂夫，每个人都很看重他的100周岁生日，都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讨他开心。就连娜塔莎都去学做菜了，咱们要是不努力一点，肯定会被比下去的。”
　　“这就是内卷。”席勒说，“但也不能说是我带的头。你们知道吗？克林特要做的那道培根烩饭里面的培根是他现腌的，所用的木材的苹果木都是从他的老家空运过来的！食谱是他祖母传给他的！”
　　斯塔克转过去面对墙壁，不断地用额头去撞墙，然后说：“我开始有点后悔选最简单的芝士汉堡了。但我甚至不知道我老家有什么特色菜……”
　　“你不是出生在长岛吗？”席勒说，“为什么不做闻名世界的长岛冰茶呢？或者是海鲜烧烤？”
　　“你说的这些也没有比芝士汉堡难到哪里去。”斯塔克叹了口气说，“而且我自己也不喜欢吃这些玩意儿。长岛的那些海鲜餐厅一个比一个离谱，上次我路过那里想打包一只雪蟹，账单送过来的时候我想让他们把螃蟹扔回海里。”
　　“说起来，你们知道克林特和娜塔莎的故事吗？”斯塔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说，“他俩绝对有事儿。”
　　席勒和彼得凑了过来。斯塔克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肯定不知道，当初娜塔莎决定彻底转投神盾局就是因为鹰眼。他们两个之间有一腿的时间，甚至比我和娜塔莎还早。”
　　“所以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很好奇地问。他记得非常清楚，他刚来到漫威这边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遇到黑寡妇。他最早接触的神盾局特工是科尔森，那个时候黑寡妇下落不明。难道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和鹰眼打的火热？
　　但那个时候时间太早了，斯塔克还没成为钢铁侠呢。所以更有可能是在稍晚一些的时候，也就是娜塔莎作为斯塔克的私人秘书混进斯塔克大厦里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席勒和斯塔克也没那么熟，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知道娜塔莎曾经伪装成普通人，还应聘上了我的私人秘书吧？”
　　“当然，然后你们两个还……”
　　“别提这事！”斯塔克说，“那时候我喝多了，而且我又不知道她是黑寡妇。她还持续的用这件事来败坏我的名声……”
　　“好吧好吧，你接着说吧。”
　　“据我所知，当时娜塔莎开着车下班回家，好像是路过第五大道那边。克林特不知道为什么被警察当成是珠宝窃贼，正追着他跑。他上了娜塔莎的车，然后就被她迷住了。娜塔莎看出他身手不错，就想利用他来对付钢铁侠，于是就像勾引我那样勾引了他。那小子还真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干嘛了？”席勒的脸上出现了笑容。那个时候他刚来漫威，还没站稳脚跟，而那时又恰好是多事之秋，很多知名情节都是同时上演的。就算他知道某些情节大概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他也没有分身术，没办法把他们全部看完。
　　其实有些情节倒不是那么重要，但是错过钢铁侠倒大霉可绝对是重大损失。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亲身经历者的口述吗？
　　斯塔克显然也看出了席勒看乐子的意思，他冷哼了一声，闭嘴不说了。结果就在这时候烤鸭烤好了，席勒把一整只鸭子从炉子里拎出来，直接带着彼得去厨房里吃了，还把厨房和院子之间的门给锁上了。
　　“喂！”斯塔克一边翻窗一边喊道，“给我留点！你们这两个混蛋！”

第3697章 水银年代（十七）
　　厨房里，席勒把鸭子切好，放到了彼得和斯塔克所在的岛台上。两人表现的像是被烤鸭的香味揍了一拳，差点从高脚椅子上掉下去。
　　“太夸张了，医生。”彼得小心翼翼地拿叉子叉起一块鸭皮，放到席勒递过来的有着白糖的碟子上蘸了蘸。送进嘴里的一瞬间，开始在胸口疯狂画十字。
　　“老天，这东西香到耶稣在我旁边被钉上十字架我都不会去管的！”彼得说。
　　斯塔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让他收敛点。他自己有模有样地拿起筷子，略显蹩脚地夹起了一块鸭皮，放在白糖上蘸了蘸，扔进了嘴里。
　　“好吧，我感谢耶稣为人类做的一切，但是，去他妈的！这东西怎么能这么香？！”
　　斯塔克表现得比彼得还夸张。席勒笑了笑，他知道斯塔克其实非常喜欢吃那种很香很腻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最喜欢吃芝士汉堡了。
　　很多人在小时候都思考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汉堡里有肉有菜，又有面食，怎么就不健康了？
　　但是其实，美国的汉堡就是非常不健康。牛肉饼不是煎牛排，是把牛肉打成馅儿，然后再团成饼之后再煎熟。牛肉馅儿不会是完全的瘦肉，至少要放上三分之一到一半的肥肉，才能保证肉饼鲜嫩多汁。汉堡肉饼里面的汁水可不完全是肉的水分，还有很多脂肪。这脂肪摄入含量完全超标。
　　然后就是芝士，热量有多高也不用多说了。而且除了那种常常出现在汉堡里面的片状的芝士，很多芝士汉堡里面还会加芝士酱，那热量就更高了。而且钠含量也超标，并且传统美国牛肉芝士汉堡里面是不放蔬菜的。
　　那么可能有人会说那些加蔬菜的鸡肉汉堡一定更健康吧？但是鸡肉汉堡里面的鸡排是油炸的，而且也会加蛋黄酱。蛋黄酱是由至少80%的油打发成的。
　　美国肥胖率居高不下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是斯塔克这样的大富豪，他吃的芝士汉堡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平时也不敢多吃。席勒记得有一次，斯塔克减脂期结束实在太馋了，一次性炫了两个大汉堡，第二天机甲就进不去了。
　　斯塔克和彼得疯狂进食。席勒也尝了尝鸭皮，其实现在的味道已经很好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酥脆，口感方面差一些。席勒吃了两块就不吃了。
　　一只鸭子虽然不多，但是因为比较香，所以很容易腻。斯塔克和彼得分着吃光了一只，也吃得差不多了。席勒拿了自己煮的酸梅汤给他们解腻。喝饮料的功夫，他开始讲起自己和鹰眼的渊源。
　　因为很多人对于鹰眼的印象来自于电影，觉得他和钢铁侠年龄差不多，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辈人。刚当钢铁侠的托尼·斯塔克30多岁，那时候鹰眼还只是个20出头的小年轻，刚来纽约时间不长，还在学习当个街头英雄。
　　克林特·巴顿是爱荷华州人，他们的家里祖辈经营一家肉店。所以巴顿才会做爱荷华州的特色菜干腌培根。不过后来他的父母去世，他就去了马戏团，在那里练就了一手极佳的射击技术。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和马戏团闹翻，他独自一人闯荡纽约，那个时候可能才刚成年，仗着自己射击技术好，做事不讲究方式方法，当个街头英雄都当得马马虎虎。
　　就这么混了一两年，在制止一起珠宝店抢劫案的时候，被警察当成是劫匪。就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娜塔莎。
　　那个时候的斯塔克的性格不能说是左右逢源，也可以说是人厌狗嫌了。虽然后来从阿富汗回来之后好了不少，但迄今为止也好的有限。
　　娜塔莎本来就好一口年轻的，斯塔克其实根本不是她的菜。然后那个时候的斯塔克还又装又矫情，娜塔莎一天天的要烦死他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健壮的小帅哥亡命奔逃的路上上了她的车，这还能有什么情节发展？
　　“我觉得，娜塔莎因为想要利用克林特·巴顿而勾引了他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席勒实话实说，“要是那个时候你已经和她上过床了的话，那就是完全不准确。我看她是饿疯了。”
　　斯塔克抿着嘴瞪着眼睛，满脸写着——“你还想不想听我讲？”
　　席勒只能敷衍地点点头说：“好吧好吧，我们的黑寡妇女士就是如此敬业，看到克林特的一瞬间，就想着能用他来对付你。”
　　“我倒也没那么说。”斯塔克还在为自己找补，“她可能确实是见色起意，但是当她冷静下来之后，她就想出了这个计划。”
　　“是啊，至少冷静了一晚上。”席勒一边点头一边说，“然后发现自己违背了特工守则，拼命想办法补救，强行把他拽进监视你的任务里，来证明她不是一时冲动。”
　　斯塔克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席勒摆了摆手说：“别提娜塔莎了，我们都太了解她了，实在没什么可讲的。还是讲讲克林特吧，他怎么让你吃亏的？”
　　“他也没让我吃亏。”斯塔克说，“就是给我造成了一点小麻烦。他弄了一种酸液箭头，一箭扎在我的机甲上，半边胸口都被融化了。我差点从几千米的高空栽下来，还好紧急制动装置起效，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准头确实不赖。”彼得说，“复仇者联盟刚成立的时候，我和他过过两招。他能用一支箭逼出我的蜘蛛感应，再用另一支箭封住我的逃跑路线，最后一支箭扎在我胸口。我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厉害的射手。”
　　“我当然知道他的厉害。”席勒说，“能让尼克特招的都是人才。况且他也不做任何行政工作，就等着出外勤，这可是娜塔莎和科尔森都没有的待遇。”
　　“因为他要保持他的直觉灵敏。”彼得说，“他一天要花好几个小时待在白噪音室里，感觉像是蹲大牢。要我看还不如出来做行政工作呢。”
　　“那你为什么说娜塔莎是因为他才留下的？”席勒又看向斯塔克问道。
　　“也不完全是因为他，感觉就是找了个由头。”斯塔克叹了口气说，“那个时候娜塔莎可能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下。于是她就跟克林特约定，一周之后他们打一场。要是克林特赢了，她就不走了，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留下来当神盾局特工。”
　　“她其实是不想留下的吧？”席勒微微皱起眉说，“那个时候的克林特还很年轻，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黑寡妇。娜塔莎提出这个条件应该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是的，可能本来是这样。”斯塔克点了点头说，“但是别太低估爱的力量了。克林特的箭术在一周之内突飞猛进，最后一根箭射进了娜塔莎的肩膀。他也算是极少数的正面击败了黑寡妇的人。”
　　“听起来有点浪漫。”彼得说，“「我爱你，所以我必须得打败你。」你确定娜塔莎没放水吗？”
　　“这就没人知道了。”斯塔克摊开手说，“不过据我对她的了解，她就算放水，应该也不会放任自己受这么重的伤。那根箭直接穿过了肩膀，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哪怕她是改造人也起码得躺一个月。”
　　“但是他们两个最后还是分手了。”彼得说，“娜塔莎虽然留下了，但他们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了。真令人感叹。”
　　“克林特肯定没死心。”席勒把一条胳膊放在桌面上说，“他遇到娜塔莎的时候太年轻，而娜塔莎却又太年老。一个20多岁的青年没有办法打动娜塔莎这样的年长者。哪怕是他所付出的他最有价值的东西——爱，也早就有太多人曾给过她了。”
　　席勒知道，娜塔莎绝对不是个悲情角色。在她漫长的一生里，她确实经历过很多不幸，但是她一点都不缺爱。在她生命里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人爱她，而且是舍生忘死、矢志不渝的爱她。亲情、爱情、友情她都不缺。正因如此，才让她生命中最大的悲剧——她理想的破灭——更令人叹惋。
　　“但他一直没什么动作。”斯塔克说，“他们好几次一起出过外勤，但是也没听说发生过什么。”
　　“那是以前。”席勒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那个时候娜塔莎是单身，身边也基本没有什么别的追求者，就算有也很短暂，很少真的谈感情。但是现在巴基回来了，他们两个可是真情实感地谈过的，现在旧情复燃，老房子着火，一时半会是灭不下去的。你觉得克林特会袖手旁观？”
　　“哦，上帝。”彼得说，“旧爱的问题还没解决，新欢又要找上门了。娜塔莎可怎么办啊。”
　　“这就是报应。”斯塔克没好气地说，“让她不遗余力地抹黑我。”
　　“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席勒忽然说，“班纳博士和娜塔莎……”
　　“他们两个又有什么事？”彼得瞪大了眼睛说，“班纳博士的女朋友不是贝蒂吗？”
　　“他们中间有段时间分手了。”席勒说，“好像是因为贝蒂的爸爸。反正很复杂。神盾局的特工不是会轮流盯着浩克吗？那段时间好像正轮到娜塔莎。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也好这口。”
　　“有什么她不好的吗？”斯塔克忍不住说。
　　席勒和彼得齐齐转头看向他。
　　斯塔克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从桌前下去，去后花园里看那辆飞天老爷车去了。
　　“重新拿回蜘蛛力量的感觉怎么样？”席勒看向彼得问道。
　　“其实还不错。”彼得叹了口气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当时说我有点太吵了。重新拿回力量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都上升了不少。”
　　“你也没必要觉得这是在浪费力量。”席勒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如果只做个普通人的话，思维速度和反应速度必然会随着年龄增长下降，大脑也会不那么灵光。衰老所带来的虚弱是不可避免的，这也会导致你想不出什么新东西，耽误你给人类做贡献。所以用一部分力量保持你的大脑的活力是完全值得的，并不是在浪费。”
　　彼得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你已经看出来了吗？医生？我是说……”
　　“那辆车停在院子里三四天了，你除了每天去敲打敲打，并没真正地做点什么，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陷入了瓶颈期。考虑到你最近睡眠时间也有点长，可能就是过度用脑，导致精神不振。要是你不自己去找尼克的话，我都打算去找他说说了。”

第3698章 水银年代（十八）
　　席勒完全理解彼得现在所面对的困境。他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只要他当个普通人，他就不得不面对普通人最恐惧、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件事，那就是衰老。
　　彼得可不是16岁了。他已经快30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度过了思维最为活跃、精力最为充沛的年龄，变成了需要休息和精心保养才能维持状态的中年人。
　　但是这其实是个悖论。因为彼得又不是商人，他是个科学家。他需要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忙起来的时候更是日夜不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更别提去健身什么的了。
　　可是如果不保持一定的运动量，饮食和休息也不规律。久而久之会进入亚健康状态，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精力，进一步压缩科研时间。一时忙不完的话，后面就要更忙，更没时间锻炼，健康问题更严重，就需要更多时间去休息。这就是现代人的亚健康死循环。
　　彼得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当然会觉得有用不完的劲。即使没有了蜘蛛力量的帮助，他也依旧灵感充沛，精力旺盛，能连轴转二三十个小时不觉得累。
　　可年纪一上来，这显然就行不通了。精力跟不上，大脑转速也变慢，也会导致思考问题的时候速度变慢，自然就没那么多灵感了。很多从事过创意行业的人应该都有此体会。
　　如果彼得只是个普通的科研民工，那也就算了。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有独立的研究组、独立的实验室，手上有好几个课题组。他自己想不出来就可能导致整个组都没什么成果产出，那完全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资源。
　　因为席勒的到来，彼得的这些年是很顺的。没有了本叔叔的死亡，彼得并未能及时认清现实的沉重，身上还带有许多理想主义者的特征。
　　他觉得既然可以用自己的智慧给人类做贡献，那就把力量让给别人，就能做双份的贡献。毫无疑问的是，这也是相当理想化的模式，甚至多少带点幼稚和天真。
　　不过他最近算是认清现实了。除了平常上班，他还得练习厨艺，还得搞飞天汽车的制动装置。他明显感觉自己忙不过来了。
　　白天在实验室的时候还好，起码还能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但是上完一天的班回来，再让他去想用什么制动方式改善飞天汽车，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是一团浆糊，恨不得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彼得当然不甘心。他明白自己是有潜力能做到的，但是奈何硬件不争气，他的精力有些跟不上。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出不来成果都是小事，真把自己累出点病来才是麻烦了。
　　他体内也是有魔法能量和信仰之力的，但是这都不太匹配他的身体。金苹果属于消耗品，维持的时间取决于折腾自己身体的程度，不是长久之计，和他最为契合的还是蜘蛛力量。但是迈尔斯已经成功出道，并且还挺受纽约市民的欢迎的。彼得可不会把自己给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了尼克。
　　但是彼得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只能想办法找个借口。他本来是想着之后哪次危险事件的时候，自己受点小伤，然后提出为了自保拿回力量，这样会比较自然。结果他和斯塔克一同操作，直接把厨房给炸了。这下好了，不光是他拿回了蜘蛛力量，斯塔克也被要求进厨房必须穿机甲。要不然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两个科学家就要死于可笑的厨房事故了。
　　“彼得，你被蜘蛛图腾选中是种必然。因为整个宇宙里只有你最为契合这种力量。不论什么时候，蜘蛛图腾一定都是欢迎你回去的。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退一步说，咱们这个宇宙根本不缺能量。我与复仇者联盟和卡玛泰姬的其他人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日后我们不必再为那一份两份的力量锱铢必较。你享受了这份成果是我们的荣幸。”
　　彼得抿着嘴，眼眶通红。他刚想说点什么，「砰」的一声，厨房门被撞开了。娜塔莎大步流星地冲进来，像根标枪一样扎进了酒柜，直接拽出了席勒酒柜里度数最高的一瓶酒，陨石似的砸在岛台的高脚椅上，把酒瓶子往下一杵，伸手捞过一个酒杯，「吨吨吨」地把杯倒满，往后一甩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彼得多少感动全憋回去了，略显畏惧地往旁边躲了躲，到最后干脆一溜烟地跑出去，一起去和斯塔克鼓捣飞天汽车了。
　　“你怎么了？”席勒问道。
　　娜塔莎长叹一口气。
　　席勒可真是有点好奇了，因为娜塔莎不是那种喜欢叹气的人。除非局面已经恶化到了她除了叹气什么都做不了的地步。
　　“发生什么事了？”
　　“把你那想看乐子的笑容收起来！”娜塔莎朝他咆哮道，“那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席勒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纹。
　　“好吧，如你所愿了，医生。现在巴基和克林特快打起来了！我真的要疯了！”
　　席勒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甚至把手机给放下了，去冰箱里给娜塔莎拿了点冰块，然后说：“说说看吧，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你现在脑子里的电视剧要是不够30集，我就把这个杯子吃下去！”
　　“才到第二季呢，女士。”席勒微笑着说，“目前停在高潮部分的打戏。介意详细说说吗？”
　　“我要是详细说了，你这部剧就永远过不了审了。”娜塔莎抹了一下嘴唇说，“昨天晚上，我和巴基去了趟餐厅。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们准备放松一下。然后这个时候克林特打电话给我……”
　　席勒的眼神往旁边一撇。窗外两颗明晃晃的脑袋。他又抬眼往上看，摄像头微微动了动往他这边闪了一下光。刚把他拉回去没多久的手机群聊消息又刷爆了。紧接着就是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席勒不动声色地接了。
　　娜塔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昨晚的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她和巴基共处一室的时候，克林特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巴基就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始跟娜塔莎翻旧账。
　　娜塔莎觉得自己对克林特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但是巴基认为，娜塔莎把她是否留在美国这么重大的决策的决定权交给克林特，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他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显然也有不满。
　　“他就是不满于他更早认识我，但是却比不过一个30岁的小年轻。”娜塔莎用手撑着额头说，“他非要问我觉不觉得他老。我的天啊。你说我能怎么回答他？「没关系，亲爱的，我比你更老」。他是想听这个吗？”
　　“你没他老吧？”席勒算了算说，“巴基是1917年生人，你是1928年生人，他还比你大11岁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娜塔莎提高了声调说，“他非要说他被洗脑控制的那些年不算！就像是美国队长被冻在冰层下的那些年不算！你说这是不是很荒唐？！男人那些莫名其妙的胜负心……”
　　席勒张开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纠结的点。“所以你们讨论了一晚上谁年龄更大？”
　　“不是。”娜塔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克林特打电话来说希望我配合他训练。神盾局的外勤特工都是轮流陪练的。最近轮到的那个特工请假回老家了。下一个确实是我，但是现在时间太不巧了，我就想拒绝。结果克林特非说第二天早上来接我……”
　　“然后他来了？”
　　“当然！他还买了早餐！”
　　“那他还挺贴心的。”
　　“三人份的！”
　　“当我没说。”席勒叹了口气说，“史蒂夫曾经说他亲爱的B·B招数很多。我看咱们的C·B招数也不少。所以你们一起吃了早餐？”
　　“吃什么吃，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就知道研究吃？”娜塔莎又灌了一口酒说，“我们三个待在一起只要超过十分钟，我就不得不去解释。在他们不知道的岁月里，我和对方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你觉得我能怎么解释？”
　　“「女人为什么不能同时爱上两个男人？」”
　　“不是同时！”
　　“也就是说你确实曾经爱过他们两个？”
　　“你这个该死的心理医生！”
　　席勒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想了想之后说：“现在的关键在于，新欢旧爱都想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爱过他们以及你是不是真正爱过对方。但你知道你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一旦你回答了，下一步就会变成你到底爱谁更多。但这个问题你可能自己都没有答案。”
　　“你觉得呢？”娜塔莎很直白地问，“你觉得我爱过他们两个吗？我更爱谁？”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你要是不爱他俩，就不会让他们影响你人生中如此重大的决策。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娜塔莎。你证明你爱某个人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参与到你的人生当中。当他们替你做了某个重大决定，日后你所走的每一步都有他们的影子。对于一段爱情来说，这是最好的纪念品。”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我说了，这没有答案。因为你们处于不同的年代，不同的情景，你的状态也不一样。你对初恋所爱的20%，可能比后来者的70%都要高。这根本就没有办法比较。”
　　“那要是他们两个硬让我比呢？”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纠结这个，女士。”席勒轻轻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疑惑不解。他看着娜塔莎说，“尤其是在你并不是电视剧女主角，而是黑寡妇，且拥有暴打他们两个的实力的时候。你把他们都揍个半死，还有谁能逼问你？”
　　娜塔莎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通过语音电话听完全程的史蒂夫在群里疯狂的圈巴基：“@BB，哥们儿你必须得活到我生日。现在，快逃！！”
　　头痛一整天，睡了

第3699章 水银年代（十九）
　　漫威当中的改造人不少，战斗表现也是各有各的特点。最出名的当然是美国队长。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浩克相当于复仇者联盟里面的坦克，鹰眼则是射手，钢铁侠相当于高机动性的战士，而美国队长则是出了肉装的战士，大部分时间充当副坦。
　　而蜘蛛侠和黑寡妇其实都是刺客。他们两个基本不打正面战场，而是利用自己的灵活性牵制对手。在团体作战当中，蜘蛛侠偏向于打控制，利用蛛丝牵制敌人；而黑寡妇则是爆发型刺客，能够在混战当中准确地抓住敌人一瞬间的破绽，打出高额的爆发伤害。
　　这是复仇者联盟里面的其他人都不愿意招惹她的主要原因。如果正面作战，不论是美国队长还是钢铁侠，都不怕娜塔莎。但是黑寡妇永远只会隐藏起来，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只为等你露出弱点的那一瞬间，一套连招送你回城。
　　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天24小时全副武装。甚至明知道自己正在被一只剧毒的蜘蛛从暗中窥伺，也很难免会有一瞬间的走神，或是放松警惕。黑寡妇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她是天生的杀手。
　　私下的时候，复仇者联盟成员们也会进行切磋，会互相给对方陪练。他们的能力各有不同，有些会互相克制，但所有人都对娜塔莎很头疼。哪怕是在很狭窄的决斗场上，她也绝不跟你正面对抗，而是一直躲闪，消耗你的体力和耐心，直到你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比起输给其他人所带来的挫败感，输给娜塔莎会有一种额外的惊惧——她会比你更早地意识到你的破绽，甚至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就结束了。
　　尽管他们只是在切磋的时候和娜塔莎打过架，并且心里也非常清楚。作为神盾局的一名特工，娜塔莎不会随便对别人使用暴力，更不可能伤害自己的队友和朋友。但是感情这事谁又说得好呢？
　　这个世界上七成以上的蓄意谋杀是仇杀，而仇杀当中，被害人与凶手有过一段或以上感情经历的几率是80%。而且，在其他与凶手不存在亲近关系的路人眼中，他们通常不会被评价为极端的、情绪化的。反而很多都被认为是宽容的、和善的、易于沟通的。
　　总之，你会因为与黑寡妇两情相悦而被她杀死的概率虽然不高，但也绝对不是零。尤其是现在两个人同时与她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这概率绝对大大提高了。
　　如果没办法解决感情问题的话，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就是最好的方法。娜塔莎本来是没往这方面想的，但是谁让她心烦意乱的时候找到的第一个人是席勒呢？
　　他虽然不是庸医，但是肯定有点无良。正好之前好像也没怎么迫害过冬日战士和鹰眼，这下有他俩的大乐子，岂有不看之理？
　　娜塔莎刚来没几分钟，就又气冲冲地出去了。与此同时，两个群里都开始疯狂圈两位男性当事人，让他们现在立刻开始跑——纽约大逃杀就要开始了，跑慢一点就容易变成男性受害人。
　　娜塔莎离开之后，席勒就去后院看斯塔克和彼得改进飞天汽车。斯塔克拿来了智能驾驶程序的外接设备，正在给车子装载，彼得在给他打下手，两人忙得满头是汗。
　　席勒则悠哉悠哉地坐在门廊的躺椅上，喝着冰镇酸梅汤，刷着手机，在群里关注着大逃杀的实时情况。目前巴基领先一步出门，但是娜塔莎很有可能是先奔他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了。
　　巴顿也离开了神盾局。他更清楚现在这个娜塔莎的脾性，知道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先找个制高点观察战况，主动出击，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即使是隔着屏幕，席勒也能从两人在群里回复的消息看出他们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都觉得只有战胜了娜塔莎的那个人才配成为她的伴侣。所以看似是逃跑，但其实是暂避锋芒，随时准备还击。
　　虽然对于他们能否战胜娜塔莎，席勒持悲观态度。但是这种勇气和精神还是十分令人钦佩的。而席勒现在所能帮他们做的，也就是打电话问问长老会医院还有没有重症床位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飞天汽车终于有了些眉目。这次席勒打死也不上车了，只有斯塔克和彼得开着出去转了一圈。效果比上次好多了，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是稳定性提升了，开始变得越来越适合普通人了。
　　为了继续加强安全性，彼得要去一趟实验室。但因为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往返，所以今晚就不回来了，并且还把皮卡丘给带走了，明天早上再也不会被早早吵醒了。
　　正好明天是休息日，疗养院也没有什么事，席勒决定睡个懒觉。那今天晚上就没必要那么早睡。席勒总结了一下白天制作烤鸭的不足，晚上又做了一只。这次的香味更足，皮也比之前更酥脆了一些，不过还是稍微有点腻。席勒只吃了半只，剩下的半只放进了冰箱里，然后就睡觉去了。
　　可是睡到半夜，他突然听见楼下有动静。想着可能是有病人半夜发病，护士去处理了。要是问题很大的话，他们肯定会打电话的，席勒就没有管，一觉睡到了天亮。
　　结果，第二天早上席勒来到厨房，先给自己做点早饭，结果就发现厨房一团糟：冰箱被推翻在了地上，门被打开了，里面的食物都没了；岛台上有一大堆的水渍和抓痕；旁边有一扇玻璃被撞碎了，碎片全撒在橱柜表面；地面上还有很多泥土的痕迹。
　　如果非要席勒形容的话，看起来昨天半夜厨房里冲进来一只饿疯了的哈士奇，撞碎了玻璃冲进来连吃带拆，在天亮之前离开了。
　　席勒蹲下身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地板上的脚印，看上去确实像是某种狗狗。但是他又并没有在厨房里发现任何狗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何一种狗在搞了这么大动静之后，都不可能一根毛发都不留下。席勒怕是自己眼神不好没发现，还特意用灰雾检查了一下，确实没留下毛发。
　　就在席勒有些疑惑的时候，护士敲门进来说：“呃，医生，门外有个有点奇怪的女孩，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要让她进来吗？”
　　席勒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本以为护士口中的奇怪女孩会从走廊那里过来，于是就转头看向那边。结果一个人影突然从碎了的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席勒一转头，看见一个浑身粉红色的女孩正站在厨房中央。他愣住了。
　　这个女孩穿着一身粉红色紧身衣，面罩的上半部分有两个圆圆的眼睛，下半部分露出下巴。从下颌骨和嘴唇的形状来看，这女孩年龄不大，大概只有16、17岁的样子。
　　“格温侍？”席勒有些惊讶地说。这浑身上下粉红色的形象实在是太独特了，漫威再没有其他英雄这么粉了。
　　“你认识我？”对方显得比席勒更惊讶。
　　“呃，不认识。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我来道个歉，”女孩挠了挠头说，“昨天晚上出了些事，我不得不借用了一下你的厨房，还有你放在冰箱里的东西。因为我吃了不少，所以没办法原样还给你了。但我可以赔你钱，你要多少钱？”
　　“你吃了？”席勒忍不住低头看向地上的那一排狗爪印。女孩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一个健步冲过去，用脚在地面上擦了擦，妄图掩盖犯罪证据。
　　“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眯起眼睛问道。
　　女孩嘟着嘴吹起了口哨，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回答问题。下一秒，另一个身影也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我是蜘蛛侠，抱歉，我现在需要……哦，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席勒一转头看到了穿着黑红色制服的蜘蛛侠，他摆了摆手说：“早上好，迈尔斯，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这里是我的疗养院。”
　　“什么？但是你的疗养院不是在……哦，你刚搬到这里来，那还真是巧啊。抱歉，但是现在我必须得跟这位格温小姐谈谈，她真是闹出大乱子了。”
　　“你这只该死的蜘蛛！”穿着粉色紧身衣的女孩伸直手臂朝着迈尔斯吼道，“我说了那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赔他们的钱了！你追了我两天两夜了，你是不是疯了？！”
　　“是的，你弄坏人家的餐车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你的宠物又咬坏了消防栓呢？我追你只是想让你停下来。每一个在纽约活动的超能力者都必须去神盾局备案，不然的话，我有权逮捕你。”
　　“我没有犯罪，你凭什么逮捕我？！”
　　“抱歉，但这是神盾局颁布的超能力者治安管理法。你不服的话可以去投诉，但是你必须得跟我走一趟。哦，还有你的狗。”
　　说着，迈尔斯就要走上前。席勒赶紧冲上前大喊一声：“停，别在我厨房里打架！否则我就把你们都扔进大西洋里！”
　　迈尔斯脚步一顿。粉红女孩趁这个空档「嗖」的一下跳出了窗子，很快就跑没影了。迈尔斯也追了出去，两人消失在了曼哈顿的大楼间。
　　席勒叹了口气，不得不变成了灰雾开始收拾厨房。可是收拾着收拾着，他突然听见窗外的花园里传来了一阵异响。
　　“阿嚏！阿嚏！”

第3700章 水银年代（二十）
　　席勒朝窗外看去，发现郁金香花坛后面的灌木一动一动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动。他化作灰雾飘了出去，落地后刚准备走上前看看，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阿嚏」一个圆滚滚的蓝色身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蓝色炮弹撞在席勒的胸口，直接把他撞倒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睛和一口整齐又洁白的尖牙。
　　这颗小炮弹有着浅蓝色的背部皮肤和浅蓝色的肚皮，大概和一只中型犬差不多大，背部上方有个挺立的鲨鱼鳍，身后有条鱼尾巴，脑袋也长得和鲨鱼差不多，但是身体下方竟然有四条腿。
　　“杰夫？？”
　　“汪！汪汪！”长着四条腿的小鲨鱼用脑袋蹭了蹭席勒的下巴。席勒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他也给拎了起来。
　　他抓住杰夫的脚看了看，果然和厨房地上的脚印一样。看来他就是搞乱厨房的罪魁祸首了。
　　席勒刚想批评他两句，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鲨狗杰夫虽然是陆行鲨，但是毕竟脑袋是鲨鱼的脑袋。鲨鱼最敏感的部位就是鼻子，应该不会有哪个鲨鱼傻到直接拿鼻子去撞窗户，那会非常疼的。而且这么大点的小狗，看着也不太像是能把这么大一扇窗户给撞碎的样子。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主人把玻璃给打碎了？”席勒拍了拍杰夫的脑袋说，“是的话就叫一声，不是的话就叫两声。”
　　杰夫的眼睛转了转：“汪！汪！”
　　“那就是你干的了？”席勒抱着杰夫走到了屋外面的土灶旁边，假装要把它扔进大锅里。杰夫一脸惊恐地挣扎着，但是因为体型太小，根本挣扎不开，于是只好惨叫了一声：“汪！！”
　　“这就对了。”席勒又说，“你们两个是被迈尔斯追得太饿了，才跑到这里来偷吃东西的吗？”
　　杰夫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他挥舞了一下四条腿。席勒把它放在灶台的台面上。他靠着背后的墙壁坐下，开始用两只前爪比划。
　　它先是比划了一个发射蛛丝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一个奔跑的手势，紧接着做了个急刹车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席勒的厨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张开嘴做了个抹口水的动作。
　　“哦，我懂了。你们被迈尔斯追到这附近，闻到了我厨房里散发出的香味。于是就闯进来偷走了我吃了一半的烤鸭？”
　　杰夫又使劲摇了摇头，做了个数钱的手势，两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门口。
　　“你说你主人会来赔偿？但她刚刚可是不声不响地跑掉了……”
　　刚说到这里，一个身影就从楼顶翻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席勒的身后，抱着胳膊说：“可算把那个烦人的家伙甩掉了！好了。这位……呃，医生？我们还是来谈谈赔偿吧。”
　　“你们就因为闻到了烤鸭的香味儿，就把我的厨房弄得这么乱！”席勒痛心疾首地说，“我这可都是新装修的……”
　　“50万，怎么样？”
　　“贵客里边请。”
　　很快，穿着粉红紧身衣的女孩和小鲨狗杰夫并排坐在岛台前，一人一只新鲜出炉的烤鸭大快朵颐。席勒一边看着自己手机账户里的余额，一边满意地往他们的酸梅汤里面加冰块。
　　“你真是个怪人，不过你做的饭真好吃。”女孩打了个饱嗝说，“我确实叫做格温，嗝，是西海岸复仇者的成员。我们的小队开的那个该死的星芒传送门出了问题，害我被甩到了纽约。我只是想找找回家的路，结果就被那只该死的蜘蛛盯上了。也不知道他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竟然不认识我！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席勒总结了一下他这番话里的信息，然后弄明白了两个问题：第一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应该不是本宇宙的人；第二是，她应该是被西海岸复仇者的成员里面的阿美莉卡所开的传送门给坑了。
　　“好吧，格温小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来到了另一个宇宙。怎么说呢，就是另一本漫画。这里的人虽然和你们宇宙的人一样，但只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而你没出现在我们这本漫画里，那些人自然就不认识你。”
　　格温侍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席勒说：“你知道这是漫画？！你你你……”
　　“冷静点。”席勒笑了笑说，“这个宇宙可不止你一个穿越者。除了我之外，应该至少还来过两个。穿越在这里不是什么稀罕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席勒回想起了格温侍的生平。其实这个格温和蜘蛛侠的女朋友没什么关系，只是名字一样而已。格温侍的名字其实叫格温·普尔，是一个来自于「现实宇宙」的平凡的美国女孩。
　　这个所谓的现实宇宙，就相当于编剧所在的宇宙。在这个宇宙里，所有超级英雄都是漫画人物，他们的故事也都是不同的漫画。格温侍就和隔壁的哈莉·奎茵一样，是知道她们所在的宇宙是漫画的。
　　只不过哈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打破第四面墙的能力，而格温侍本身就是墙后面的人，只是穿越到了漫画世界。
　　她的本名叫做格温·普尔，穿越到了漫威重启后的全新全异主宇宙。而因为普尔（Poole）的发音和死侍（pool）的发音有点像，给她定做制服的人听错了，就按照她的要求定做了一身粉红色的，几乎和死侍一模一样的制服。于是她就变成了格温侍。
　　格温侍在漫画里几乎是无敌的。她可以随意修改自己的设定，不光可以改能力、改数值，还能随便改变自己的起源故事。一会是普通人，一会是变种人，可以说是OAA的亲女儿。在她的漫画里，OAA还亲自下场给她拉人气。
　　不过也和其他搞笑角色一样，她的生命当中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古怪意外，总是能在机缘巧合当中和各类人气角色有交集。比如这一次，他们团队的传送门出了问题，就把她扔到了其他宇宙。刚落地就撞上了蜘蛛侠迈尔斯，被追杀了两天两夜，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又正赶上席勒在做香飘十里的烤鸭，于是一头闯进了席勒的厨房。这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这背后要是没有OAA的安排，席勒把名字倒过来写。
　　而她的小宠物鲨狗杰夫，是宠物复仇者联盟的一员，原本是魔多客制造出来的陆行鲨。但因为体型小巧可爱，被格温侍给看上成了她的宠物。这家伙倒是没什么特殊能力，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可以在一切水体里面露出鲨鱼鳍吓人。
　　一人一狗大吃特吃。格温侍一个人吃完了一只烤鸭，还吃了席勒所做的早餐三明治。杰夫更是连骨头都不放过，咔嚓咔嚓地把所有的烤鸭边角料全吃了，灌了半罐酸梅酱，被酸得浑身打颤。
　　“我知道迈尔斯的态度可能不太好，但是他说的是真的，所有在纽约活动的超能力者都需要去登记。如果你们实在不想去，我可以让科尔森过来一趟。”
　　“不用了。”格温侍说，“我们没打算在纽约呆着，要不是那家伙追我们，我们现在可能已经租了一辆车去洛杉矶了。我要去那里找西海岸复仇者，让他们送我回家……”
　　“抱歉，但恐怕我们这个宇宙没有西海岸复仇者，只有复仇者联盟青年预备队。你要是很着急回家的话，我可以用斗界传送门把你送过去。但我劝你别急着走，你来这儿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意思？”格温侍表现得很不解。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漫画，那你也应该知道漫画角色只有有人气才能活着。你突然被送来这里，可能就是你原本所在的宇宙人气不够，有人想让你来这里攒攒人气。”
　　“这我倒是知道。”格温侍抱着胳膊靠在床边说，“但我在原本的宇宙可是刚刚解决了魔多客，应该正大受欢迎呢。我要是不能参加庆功派对，才会损失很多人气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觉得这不是个意外。”席勒耸了耸肩说，“你要是执意想走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你要是想留下，我就让人来给你做个登记。想怎么做随你。”
　　格温侍略一思考说：“如果在你那个宇宙超级英雄们也是漫画人物的话，那咱们两个可能是老乡。好不容易见到个老乡就这么走了，也太没礼貌了……”
　　“抱歉，但我可能并不是你的老乡。所谓的真实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我也没有什么修改设定的能力，甚至没有超能力，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不过这个宇宙还有一个穿越者，他会很多东方的法术，你们两个应该很聊得来。”
　　格温侍的眼睛瞪大了，他说：“真的吗？他的人气怎么样？你觉得我们两个可以，我是说，我们可以成为cp吗？”
　　“呃，你没男朋友吗？”
　　“本来是有一个，但是那家伙……算了，不说了。但愿我别再在这个宇宙看到他，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格温侍撇了撇嘴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这个宇宙能让我的人气大大提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个宇宙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是哪个？我去找他玩玩，肯定能有很多镜头，粉丝们也会更喜欢我的！”
　　“这个嘛……我们这个宇宙的美国队长要过100岁的生日了，他的生日宴所有超级英雄都会到场，他可是绝对的焦点和明星。你要是想露脸的话，不如准备个好礼物，再做一道他喜欢的菜，保证能让不少喜欢他的粉丝也喜欢你。”
　　“有道理。”格温侍点了点头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给他选礼物。对了，杰夫先拜托你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就真像个漫画人物那样双腿转了起来，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席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收拾厨房。
　　“嘿，医生，我来看看你的菜做得怎么样了。我的普罗旺斯炖菜……哦，老天！这是怎么了？！”

第3701章 水银年代（二十一）
　　站在窗外的旺达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厨房。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原来烤鸭这么难做吗？”旺达很吃惊地说，“这是怎么了？烤炉爆炸了？”
　　“当然不是，我可不是斯塔克那个厨房恐怖分子。这是一个调皮的小家伙弄的。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陆行鲨杰夫。可爱吧？”
　　席勒把杰夫举到了旺达面前。旺达发出了一声尖叫，一把把杰夫抱了过来，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头，发现这不是玩偶之后，用力地亲了一口杰夫的鼻子。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鲨鱼！”旺达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她把杰夫左转右转、上翻下翻，像搓一个玩偶一样，来来回回搓了个遍。
　　“它是基因改造生物。正常的陆行鲨是融合了鲨鱼和恐龙的基因。不过它应该是融合了鲨鱼和狗的基因。你可以把他当成鲨鱼模样的小狗。”
　　“老天啊！这是哪个天才科学家想出来的创意？！完美地弥补了陆地上没有鲨鱼、海里没有狗的缺憾！我会把诺贝尔奖颁发给他的！”
　　“不是什么好人。”席勒说，“大部分陆行鲨都很丑。准确来说，杰夫是个失败品……”
　　杰夫明显能听懂人话，一听到「失败品」，四条腿和鲨鱼鳍都垂下去了。旺达立刻朝着席勒喊道：“嘿，别这么说，你伤了它的心！我们的可爱小鲨鱼才不是失败品。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来，让我亲亲！”
　　席勒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旺达会喜欢杰夫。旺达对于宠物的取向很奇怪，她不喜欢那种人类培育好的品种宠物，就喜欢尖牙利齿的猛兽。但是她的道德底线又不允许他把原本属于大自然的猛兽弄回来当宠物。所以除了那几只噬元兽之外，她也没养普通的狗。
　　“哦，对了。”席勒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这应该就是你想要的不掉毛的完美宠物。鲨鱼应该是不掉毛的吧？”
　　旺达的眼神更亮了，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杰夫。很快，席勒就给她泼了盆冷水：“不过杰夫已经有主人了，只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你恐怕很难夺人所爱。”
　　“啊，怎么这样。”旺达明显很失望，然后他说，“那就没有其他的鲨鱼小狗了吗？”
　　“咱们这个宇宙肯定是没有了，并且制造他的科学家应该也没有变成魔多客，所以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但如果去其他宇宙找找制造它的科学家，说不定还能造出来一只。”
　　“不，还是算了。”旺达犹豫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说，“基因改造的实验过程一定很可怕。没有哪只鲨鱼或是哪只狗应该遭遇这样的苦难。就算它很可爱，我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杰夫听懂了她的话，并没说什么，只是把脑袋往她的胸口上靠过去，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
　　“啊，我的小宝贝！我说对了是吗？那个该死的科学家肯定虐待你了！你放心，要是哪天我去你的宇宙，我肯定揍他一顿，帮你报仇！”
　　“对了，医生，差点忘了正事。”旺达拍了拍脑袋说，“你的菜做得怎么样了？我的普罗旺斯炖菜已经成功了，就差最后调整的过程了。贾维斯的霜糖甜甜圈也不错，他说队长最喜欢吃这个了。”
　　席勒顿时警铃大作，他说：“该死的人工智能！他该不会是入侵了神盾局的监控设备才搞到的情报吧？！”
　　“也不是，史蒂夫自己说过几次……”
　　“那可不算数。”席勒说，“你给他什么他都满脸开心地说好吃，但心里可未必是这么想的。老式甜甜圈的味道太奇怪了，说不定他更喜欢现代版的。”
　　“但是贾维斯只是个机器人，他能做得出来甜甜圈已经很不错了。”旺达说，“史蒂夫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以前就不应该表现得太好。”席勒哀叹道，“如果我以前的表现只有10分，那这次拿出30分就已经不错了。可我以前的表现有80分，这一次必须得达到95分以上……”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到时候一定会是很和睦的场景，每个人都会夸别人做的菜的。啊，托尼可能除外。天呐，你提醒我了，我觉得我还是得回去优化一下摆盘，避免被托尼挑刺……”
　　旺达来去如风，很快就离开了。席勒知道她只是来打探一下进度，避免自己落后太多。发现大部分人的进度都没那么快，她也就放心了。
　　很快，格温侍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她把所有购物袋都放在了会客厅的桌子上，一件一件地拆开。有不少的衣服和包包，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汽车模型、手办等等。
　　席勒看着他拆了一屋子的东西，有些无奈地说：“你是打算穷举法吗？”
　　“当然不是，我敢肯定他喜欢这些东西。我可是去问了的。”
　　“问了谁？美国队长？”
　　“不，当然是编剧……我是说，就是我们那个宇宙画漫画的人。他说美国队长喜欢这些。看看这个小汽车模型，我准备亲手拼装好送给他。他肯定会很喜欢的！”格温侍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手里的拼装玩具。那是个有点复古的拼装小汽车模型。
　　席勒摇了摇头。他可不这么觉得。他们这个宇宙的美国队长和主宇宙的有差别。而且，就算史蒂夫喜欢小汽车，那有斯塔克送他的无敌炫酷版飞天老爷车，他估计也看不上什么模型玩具。
　　当然，史蒂夫会很珍惜每一个礼物。只是格温侍要想凭这个礼物从众人当中脱颖而出是不太可能的了。
　　席勒其实也在思考，到底送史蒂夫什么礼物能够真正地送到他的心坎上，又能惊艳众人。
　　毕竟，现在他的菜品准备迟迟没有进展。要是到了宴会那一天，可能没办法达到完美的程度，那自然就要靠礼品加点分了。
　　席勒本来是没什么思路的，但是今天遇到了格温侍，他突然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是个穿越者，觉得自己穿越到了漫画世界里。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席勒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超级英雄都是漫画人物。
　　既然如此，席勒完全可以画一本漫画，把他们之前经历的故事都画进去，然后送给史蒂夫。史蒂夫本身就很喜欢漫画，自己也会画画，这份礼物肯定很合他的心意。
　　说起漫画，席勒其实从来没画过。不过他有美术基础，画过油画和丙烯画，而且美漫的画风本身就比较写实，只要再多了解一些漫画的分镜知识，也能画得大概差不多。
　　但是说起分镜，那可就难了。漫画和电影的分镜还不一样，漫画的分镜是静态的。想用静态的分镜说明白一个故事可不容易，要么会画得啰里啰唆、平铺直叙、冲击力不够，要么就会太过散碎，讲不明白情节。
　　在这件事上，他周围的任何人都没经验。埃迪虽然转行导演，但他也只擅长用动态镜头。克里斯的电影分镜画得是不错，但是毕竟也和漫画不一样。
　　想来想去，对漫画稍微有点了解的也就是格温侍了。格温侍穿越过来之前就是漫威漫画的铁粉，没见过猪跑，也多少吃过点猪肉。于是席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打算让她帮忙参谋一下。
　　“你要画漫画？！”格温侍表现得很惊喜，她说，“那你一定要把我画进去。我能当女主角吗？”
　　“恐怕不行，我要画的是美国队长主题的漫画，他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女主角肯定是他的夫人卡特特工。”
　　“好吧。你要画他们两个的爱情故事吗？”
　　“也不是。我恐怕不太擅长画爱情，我想画美国队长的个人刊，就是讲述他这100年来的生平的故事。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喜欢的。”
　　“也有点道理。”格温侍点了点头说，“不过如果你从头开始画的话，可能会显得像流水账。一岁怎么样、五岁怎么样、十岁怎么样，没有读者会愿意看这个的。你得抓住重点。”
　　席勒点了点头说：“确实。在你看来，美国队长自认为自己人生当中最有代表性的事件是什么？”
　　“你说他自己觉得？”格温侍用手捏着下巴，仔细思考了起来，他说，“如果是粉丝的话，肯定会觉得打败九头蛇这件事很重要。但要是站在他自己的视角，我觉得有可能是他被冰封。”
　　“哦？为什么？”
　　“打败红骷髅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他非常清楚这个邪恶的政权必然失败，胜利一定属于正义的一方。但对他个人的人生而言，被冻在冰层底下，跳过了几十年的人生，一定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他跨过了一整个时代。全新的时代里没有他的敌人，又处处都是敌人，并不是正邪分明，而是充满混沌。他一定也为此担心焦虑，有过退缩之意，但最终战胜了一切。这比从物理上打败任何敌人都更值得他夸耀。”
　　“的确如此。”席勒表现得非常赞同。他很快上楼拿来了纸笔，把纸平铺在桌面上，落笔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纸上写道——「美国队长的黄金年代」。
　　席勒凝视着这行单词，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把单词划掉，在下方重新写了一行单词——“史蒂夫·罗杰斯的水银年代。”
　　然后他几笔画出了封面的草图：薄薄的冰层之下，无数年份数字如水银一样流淌，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浸没其中，史蒂夫伸出一只手，冰块的裂纹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
　　大画家！

第3702章 水银年代（二十二）
　　坐在新疗养院的办公室里，席勒正专心地描绘着漫画。因为时间实在太短，想要用精细的画风画完一整个故事是很难的了。所以席勒选择用钢笔勾线加马克笔上色，用浓烈的光影和大色块来表达画面，专注于分镜和故事。
　　与很多人想象的不同，相比于黑白漫画，彩色漫画其实是更简单的。一旦可以运用颜色，自然就增添了很多视觉上的趣味性。对于动态光源和结构的严谨性要求也会下降。只要能做到基本的分镜镜头不出岔子，看起来都不错。
　　席勒采取的就是这种方法：用钢笔勾勒出大致轮廓，再往上面填上颜色，再用勾线笔加点细节。绘画部分基本就算完成了。抛开勾线部分不谈，看起来会有点像是油画的草稿，相对比较符合西方人对漫画的审美需求。
　　也因为时间太短，席勒只来得及画一话。他遵从了格温侍的建议，没有去画什么美国队长大战九头蛇。而是从他突破冰层重返人类文明社会开始画起。这一话里着重表达他重返新时代时的茫然无措。
　　席勒其实知道很多类似的故事，比如刚回来的史蒂夫不会用现代电器，闹出过不少笑话；固执地遵循着过去的爱好和作息，与现代人的生活有些格格不入。
　　尽管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摆脱了这种尴尬的局面，但还是有很多可以画的东西。席勒一边回想着当时的记忆一边落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下笔如有神。
　　原先他担心的分镜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毕竟他那么多的漫画也不是白看的。要说漫画粉丝，他才是最狂热的那个。两个大世界的漫画基本都看过。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正是如此。
　　而且史蒂夫的故事确实很有意思：从时代的先驱变成落后的老古董，他行为上的转变先于心理上的转变。偏偏席勒作为心理医生，全程亲身参与了他心理转变的整个过程，能把他当时的心理想法和感情描绘得栩栩如生。
　　为了赶漫画，席勒也算是豁出去了，每天至少坐在桌前画10个小时，抽空了还要研究烤鸭和烧鹅。
　　不过在这一方面终于有了些进展。斯塔克和彼得帮助他改造了烤炉，主要就是加了个现代化的鼓风机，这样能够更精准地控制火焰。虽然烧鹅还是没那么完美，但是烤鸭基本已经可以完美复刻北京烤鸭的口味了。
　　距离史蒂夫的生日宴还有三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完成了他们的准备。
　　彼得在烹饪方面确实欠缺一些天赋，准确来说是他不太擅长烘焙。但他在开始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非要硬着头皮烤覆盆子派。而且带到生日宴会上的覆盆子派可不是平日里家庭制作的分量——那个大烤盘有一米多长，一旦火候掌握不好就容易夹生或者烤焦。最后还是席勒帮了他一把，成功地弄出了一盘金灿灿的烤派。
　　相反的是，斯塔克的芝士汉堡进展得竟然很顺利，可能是因为这东西确实简单。克服了最难的面包胚的烤制之后，牛肉和芝士再调整几次配比，味道就相当不错了。考虑到史蒂夫的口味，斯塔克还减少了放在芝士里面的盐，在牛肉饼里加了些胡椒，在面包胚上撒上了白芝麻。成品就算席勒也不得不赞叹确实好吃。
　　娜塔莎忙着满世界追杀他的新欢旧爱，到了日子快到的时候才临时抱佛脚。但是她在烹饪方面确实有天赋，不但做了大分量的奥利维耶沙拉，还和伊凡一起烤了改良版坚果大列巴，一共烤了三个，每个都有一米多长。席勒看到那巨大的面包的时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惊失色。
　　这玩意儿绝对可以算得上他的童年阴影。当时他所在的研究所有不少苏联专家。所以食堂里会提供俄罗斯特色菜，其中最难吃的就是那硬的像是砖头一样的大列巴。偏偏阿纳托利就喜欢吃这玩意，席勒真的反复尝了很多次。但是他就是嚼不动也咽不下去，而且一股难吃的麸质的酸味。他曾为此深刻怀疑苏联人是不是没有味觉。
　　为了确认这东西的口味，娜塔莎还特意带来了试吃版——大概手掌那么大小的一小片面包。席勒看着这东西愣是犹豫了半小时没敢下嘴。直到娜塔莎私聊他，要求他分享试吃报告，席勒才很勉强地咬了一口。
　　结果很出乎他的预料，娜塔莎他们烤的这个大列巴还挺好吃的，就有点像是偏硬一些的坚果面包。麸质香气浓厚，嚼到最后会略有一点点酸。但是并不难吃，还有坚果和葡萄干来改善口感。甚至比美国这边的主食面包还好吃。席勒对娜塔莎和伊凡的厨艺惊为天人。
　　旺达和贾维斯做的菜比较简单。他们两个一起做了个普罗旺斯炖菜，就是把各种蔬菜切成片均匀地摆放在盘子里，然后炖熟。这菜没有什么好吃难吃，就是摆盘特别好看，很适合聚会的时候带着。
　　科尔森的蛋糕也算是烤好了，但是他确实就是没有办法解决戚风会塌陷的问题，做出来的蛋糕会塌腰。但是他通过多抹奶油的方式解决了。而且果不其然，他在网上自学了翻糖的技术，自己画了个史蒂夫的头像放上去了。
　　其他人带的基本都是家乡那边的特色菜。席勒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徐尚气带的是什么菜，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他做了一道水煮鱼，也算是他的家乡名菜了。
　　至于礼物，大家基本都选择保密，这样在宴会上拆开的时候才能有惊喜感。席勒的漫画画好之后，他也没有去翻印，而是去网上搜了个制书的教程，自己把原稿用线封成书，再签上了自己的签名，装在了礼物盒子里。
　　生日这天是个大晴天。生日宴会在复仇者联盟的基地里举行，会一直从中午闹到半夜。席勒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吃点东西，因为他知道这帮人去了之后就开喝，而且都是喝那种加了大量冰块的派对酒，不吃点东西垫垫，太容易伤胃了。
　　吃完早饭之后，席勒就开始制作真正的宴会菜品。他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群聊，所有人都拍了自己的开工照，像比赛似的——你穿围裙我戴厨师帽，你切菜洗菜，我搅拌面粉。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医生！”一个声音出现在了窗外，“来了来了！你要的食材！”
　　“哦，谢了，皮特罗。”席勒系好围裙之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赶紧走出去，从皮特罗手上接过大塑料袋，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超市的礼品卡递过去说，“这家超市的冷冻食品很不错，你可以多买点带回仙女座星系，我知道你们在那边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皮特罗表现得非常感动，接过礼品卡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然后说：“感谢中国人，我在那边全靠面条和馄饨活着了。你不会想知道我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的前哨站里看到一家中国人开的炒面馆的时候有多么感动……”
　　“仙女座星系的变种人们已经到了？”
　　“是的，他们去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了。学生和老师们准备一起做一道菜，大概是土豆泥什么的，查尔斯和埃里克一起做了道德国菜，好像是烤猪肘子。”
　　“是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只能做德国菜，总不能做英国菜吧？”
　　皮特罗大笑起来，然后说：“我还得去旺达那边一趟呢，他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发现白胡椒结块不新鲜了，我得去给她送一瓶。我先走了，医生。”
　　席勒摆了摆手。他转头回到灶台前的时候，刚好有一缕晨光洒过来，是一种略带忧郁色调的温暖橘色。他转头看向那边，隔着层层叠叠的栅栏和绿化带，能够看到中央公园的树木正在晨光中醒来。
　　这是个多么鲜明、清澈、富有活力的早上。在纽约曼哈顿的钢铁森林里，在中央公园的绿地上，在云翳轻浅的蓝色天空中，对如此慵懒美好日子的期盼如河一样流淌，雏菊一样绽放。
　　席勒把手里的食材处理干净，用刷子小心翼翼地刷上皮水，把他们放到炉子里，然后立刻去添柴烧火，再用鼓风机控制好火候。
　　在夏天蹲在灶台旁是很热的，烧火也难免会弄脏手和衣服，但是席勒一点都不在乎。对每个人来说，烹饪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虽然在尝到美食的那一刻，很多人会认为这种消耗是值得的。但如果能凭此得到自己所爱之人的赞美，就让这过程中一切的劳累和不体面，成了战士们受阅时的勋章。凝结在食物上的爱一起流进胃里和心里，让人们用进食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感受到最多的情谊。
　　烤鸭和烧鹅出炉的那一瞬间，疗养院的每个房间里都探出脑袋来。他们开始大声欢呼，不住地鼓掌喝彩，显然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医生最近在忙些什么。
　　“替我向美国队长问好！”有人喊道。
　　席勒抬头看向他们，他们也向他招手。他感觉自己像即将出征的将军，正在告别对胜利满怀期待的民众。虽然他的武器只是烤鸭和烧鹅，但他仍然满怀信心……直到斯塔克和彼得的那辆飞天汽车出现在他脑袋顶上。
　　“嘿！席勒！上车！我们该出发了！”

第3703章 水银年代（二十三）
　　由于这个情节实在是太像《哈利·波特》里面罗恩他们开着飞天汽车去霍格沃茨，席勒一时竟然没缓过神来。直到那辆车子停在他面前，斯塔克得意洋洋地朝他招手：“史蒂芬跟我说，你最喜欢的那部魔法电影里就有一辆会飞的车子，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等你生日我也送你一辆！”
　　“大可不必。”席勒摇了摇头说，“等我十分钟，我去换套衣服。”
　　因为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并不需要穿正装。席勒选了一件短袖。考虑到复仇者联盟的基地有个后院，中午的时候可能会很晒，他戴了个遮阳帽。后院里面有泳池，难免要玩水，他直接穿了个人字拖。拎上食物和礼物，席勒坐上了车。
　　彼得和斯塔克都打扮得像去度假似的，都是T恤加短裤。斯塔克很骚包地穿了个美国星条旗图案的短袖外套。就好像非要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和史蒂夫抢风头。
　　他们一路开到了复仇者联盟基地的上空。斯塔克在群里大喊一声，建筑里的人纷纷从后门里跑了出来。穿着白色T恤的史蒂夫用手挡在眼睛上，抬头往上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耶稣啊！”史蒂夫缓缓走向停在他面前的这辆老爷车，“这是什么？！这……”
　　斯塔克走下来的时候，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身体向后仰疯狂大笑起来：“斯塔克牌悬浮汽车！1950经典款！！这个礼物怎么样？！”
　　史蒂夫明显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斯塔克对于他的判断太准确了。在史蒂夫心中，真正的豪车可不是现代的那些流线型的跑车。而就是他年少的时候富豪们出行会开的这种豪华老爷车。在他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做梦都想有一辆这么炫酷的车子。更何况，这玩意儿还会飞！
　　史蒂夫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车子的引擎盖，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烫。但是流畅顺滑的漆面还是在向他的触觉器官诉说着车子制造得有多精良。
　　斯塔克按了一下遥控器按钮，车子嗖的一下就悬浮起来了，离地大概半米左右，但是非常稳当。其他跟出来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喊声。
　　“我的妈呀！”尼克直接摘下了墨镜，实在没忍住，在史蒂夫面前爆了个粗口。而跟在后面追出来的金刚狼罗根也看得眼睛发直。显然，这帮老家伙们就没人不喜欢这种豪华老爷车。
　　唯一表现的比较矜持的也就是查尔斯了。他点点头，对旁边的变种人说：“之前我在英国的庄园有一辆这样的车。我记得好像是捷豹。不过那是泽维尔家族留下来的遗产，也并不会飞……”
　　史蒂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彼得举起手说：“队长，我来教你操作。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帮眼冒绿光的人挤到旁边去了。车上的座位顷刻之间就坐满了。没上车的斯塔克战衣武装，和车子一起飞起来，然后说：“好吧，就让我来教教你们这帮老古董怎么开车……”
　　其他人热烈地讨论着这辆飞天汽车，然后一起回到屋子里了。席勒也在其中，他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整个复仇者联盟基地都变了个样子。
　　房间的墙壁直接被改成了星条旗配色，全部变成了红蓝条纹，上面还粘着派对小星星。所有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了星星。墙壁的最上方全部都是星条旗的三角小彩旗。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美国队长的海报。
　　“你们确定史蒂夫喜欢这个？”席勒实在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他很爱国，但是这是史蒂夫的生日，又不是美国的生日……啊，等一下，今天还真是美国的生日。”
　　“他自己想这么布置的。”卡特说，“可能他比你想象的还爱国一些。”
　　很快出去开车的那帮老家伙就回来了，史蒂夫明显很兴奋，脸色都有点涨红。其他人也都在大声地讨论着汽车的牌子。斯塔克走在最后，慢慢悠悠地走进来，然后靠在后门的门框上，抱着胳膊抬起头。得意无需多言。
　　史蒂夫又折返回去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论之后谁送我什么礼物，我都不会收回我的评价。这就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席勒看出来斯塔克虽然表面矜持，但是内心里应该已经乐疯了。如果他的外号是铁罐的话，那现在大概就相当于往罐子里扔了个大炸弹。为了不让它爆炸，席勒赶紧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先把菜摆上吧。”
　　卡特点了点头说：“来吧，有谁的菜品比较多的，我可以帮你们去拿。”
　　“哦嘿，等一下！”正在吃薯片的旺达赶紧把零食扔到一旁冲出来说，“我们要拍个菜品展示视频！就是每个人拿着菜对着镜头说自己带了什么菜过来。半个月前粉丝就让我们拍了，我们可不能食言！埃迪……埃迪！我让你带的摄像机，你带来了吗？”
　　“来了！”埃迪扛着设备从前门走进来，把三脚架放在了屋子的角落，然后让所有人散开。他们各自去拿各自的菜品，排着队走过去展示。
　　这视频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需要剪辑的地方，直接一镜到底。拍完就可以直接上传。
　　最近可是很少有如此多的超级英雄齐聚一堂的画面，于是很快就被顶上了热门。只不过在视频底下，不少人都在艾特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席勒点击那人的主页一看，发现是一个号称「美食判官」的网红，一个来自于牙买加的黑人女性。粉丝们都在圈她，让她做超级英雄们的美食判官。
　　对方似乎已经在录视频了。没过多久，账号就发布了一则新视频。镜头对着她的脸拍。
　　“很多人说让我来做做这个，于是我就来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超级英雄们。我是个公正的人，我可不会因为你们曾经的贡献就对你们网开一面。”
　　“大家好。我们是旺达和贾维斯。这是我们带来的普罗旺斯炖菜……”旺达和贾维斯对着镜头展示。颜色鲜艳的蔬菜被均匀整齐的码在盘子里，看上去色泽非常诱人。
　　“25年监禁，不得假释！那玩意儿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下一个！”美食判官说。
　　“呃，大家好。我是彼得·帕克。我带来了我婶婶最拿手的覆盆子派。”彼得把那一大盘的覆盆子派举到镜头前。派表面泛着金黄诱人的色泽。他还当着镜头的面把派切开，下刀的那一瞬间发出极为酥脆的声音，然后就是玫红色的果酱流出来。
　　“50年监禁不得假释——对你的律师、提起诉讼的检察官和送你上法庭的优步司机。而你，男孩，你将会获得城市的钥匙！下一个！”
　　“大家好，我是卡特。我给史蒂夫准备了他最爱吃的牛肉馅饼。不过我平常不怎么做饭，这是在史蒂夫的帮助下完成的。”卡特对着镜头展示她的杰作。烤盘里面放了一张牛肉馅饼，被煎成了金黄色，还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汁水。
　　“出于对你们爱情的尊重，法庭认定你无罪，取消对你的一切指控。不过你可以做得更多点。我会盯着你的。”美食判官用手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屏幕。
　　“嗨，我是埃迪。我必须得解释一下，其实我本来做了熔岩巧克力蛋糕，但是这家伙……”埃迪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豆芽菜一样的毒液，然后说——“他连夜吃完了所有的蛋糕。所以我只能今天早上临时做了点奶油吐司……”
　　埃迪对着镜头展示它放在盘子上的吐司。卖相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实际上比较少，大概也就是一个面包机的分量。
　　“死囚区！！”美食判官吼道。“对你的小宠物！你！和你的律师！下一个！”
　　“早上好！我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盾局特工和队长的忠实粉丝。这是我做的他的生日主题的蛋糕。上面的画是翻糖的，我做了一个晚上。奶油是我亲自打发的，蛋糕也是我自己烤的……”
　　“开花梨伺候！对那个对你提起诉讼的检察官，还有他找的证人，而你法庭认定对你的一切指控无效。你可以走了。先生。下一个！”
　　“好吧，我也是个神盾局特工，我的同伴是个科学家。这是我带来的奥利维耶沙拉。还有我和我的同伴一起做的大列巴面包。这个是改良款，不会那么硬……”
　　伊凡对着镜头展示菜品，娜塔莎在旁边配音解说
　　“10年监禁，不得假释！反正我吃过的所有俄罗斯面包都硬的像是西西弗斯推的那块石头！沙拉为你挽回了点印象分，不然你也要去死囚区。下一个！”
　　“大家好。我是查尔斯·泽维尔，这是我的伙伴……”查尔斯用力的拉了一下旁边的人，但是完全没拉动。他只好一个人拿着盘子展示。“这是我们做的德国烤猪肘。是他家乡的特色菜。虽然是肉类，但是完全不油腻……”
　　“我完全相信你，蓝眼睛。法庭认定对你的一切指控无效。但逮捕你的警察和对你提起诉讼的检察官要被判处绞刑。下一个！”
　　“呃，大家好。我是北极星。这个是我和我男朋友冰人做的提拉米苏。请相信我们这个非常新鲜，我们早上做好之后，他对着这玩意儿吹了口气，然后就变成冷鲜的了……”
　　北极星显得有些局促。显然她认为比起其他人各有特色的菜品，提拉米苏显得有点太过普通。不过她盘子里的提拉米苏卖相很好，用的是彼得同款的大盘子，蛋糕上面撒了一层厚厚的咖啡粉。切开取出来一块之后层次分明，下方还能看到手指饼干，明显是正宗的意大利做法。
　　“25年单独监禁——对把你抓来这里的警察和他的警犬。而你，可以走了，女士。法庭认定对你的一切指控无效。下一个！”
　　“我是鹰眼。这是我带来的爱荷华州腌培根。我知道大家最常吃的培根都是烟熏的。但是你们必须得来试试我老家的这种做法，这绝对会颠覆你们对培根的想象的。它不但不柴，而且非常嫩滑……”鹰眼向着镜头展示自己的作品。盘子上大概有三四条培根，色泽和肥瘦分布都很完美。
　　“法庭暂且判你无罪，但是看起来分量有点小。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多，我会盯着你的……”美食判官眯起眼睛说。
　　“大家好。我是席勒医生。这是我带来的北京烤鸭和广东烧鹅。为了制作它们我确实花费了不少功夫。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必须得给你们听听这皮有多酥脆……”
　　“上帝！谁把他抓来这儿的？谁？！这名警官将会被判处石刑！而你，这位医生，我们将会以你的名义种植100棵树。再在城市里给你树立两座雕像。一只抱着鸭子，一只抱着鹅。下一个！”

第3704章 水银年代（二十四）
　　到了开饭时间——实际上没到开饭时间，但是因为席勒带的那只鸭子和鹅实在是太香了。所以他们把开饭时间提前到了上午十点——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
　　毫无疑问的是，席勒的鹅和鸭子在被切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只剩骨架了。如果不是旺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毒液，防止他一口把整只鹅吞掉，那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烤鸭和烧鹅的味道也确实没有辜负其他人的期待。这玩意儿其实非常适合美国人的口味：又香又腻，蘸上酸梅酱和白糖，还酸酸甜甜的。油脂丰富，肉质鲜美多汁，而且鸭子和鹅都很肥，肉很多，大多数情况下不用啃。会吃炸鸡就会吃它。要不是美国没有养鸭子和鹅的畜牧传统，这绝对会成为最风靡美国的亚洲小吃。
　　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甚至包括已经嚷嚷了半天要管理身材的卡特、最近吃了太多芝士汉堡不得不减肥的斯塔克，以及前一天晚上才炫了一个12人份的熔岩巧克力蛋糕的毒液。
　　“我真的好想吃掉医生的脑袋，”毒液咆哮道，“这样我就能知道所有这些美味菜品的配方！”
　　“你别想了，”埃迪说，“这玩意儿光有配方可没用。我听托尼说他试验了至少20多遍，每一遍的火候和口感都不一样，你难道指望我每天给你烤鸭子？”
　　“有什么不行？你至少应该尝试一下！”毒液不依不饶地说，“走，我们去问他要配方。你必须得在家里试试，我要吃这个！！”
　　埃迪被他弄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过去讨要配方。但是显然他不是第一个，席勒已经在给史蒂夫和尼克讲要怎么控制火候了。
　　尼克手里还拿着个鸭腿正在啃。他稍显狼狈，因为这鸭腿是他从斯塔克手里抢过来的。而另一个鸭腿显然在寿星史蒂夫这里。他的吃相就要矜持不少，不过依旧是三口两口就啃得只剩骨头了。
　　“完美。”史蒂夫评价道，“尽管我还没尝完所有菜，但我必须给出这个评价，我想这是今天最好的一道菜！绝对是！医生！在这方面你永远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席勒笑了起来，然后开始给他们讲食谱。很快他也去尝了尝别人的菜，然后他不得不承认美食判官说的是对的。旺达的普罗旺斯炖菜看起来非常好看。但是味道确实有点寡淡，除了新鲜蔬菜被炖熟的味道之外，没什么别的味儿。可能旺达就是喜欢吃清淡的。
　　娜塔莎的奥利维耶沙拉吃起来非常清爽。她烤的坚果大列巴席勒也非常喜欢，还特意问她要了配方。不过娜塔莎叮嘱道：“这种面包一定要加热了再吃，冷了之后会硬的像块石头。”
　　席勒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他小时候吃过的大列巴面包都是冷的，而那群苏联人会把它们泡在汤里吃。而因为席勒那时候有强迫症，他吃菜的时候是一个一个吃，绝对不允许任何菜混起来吃。所以当然只能吃到又干巴又硬的大列巴。
　　科尔森的蛋糕味道平平无奇，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戚风奶油蛋糕的味道。但是上面的翻糖画被很好的抠下来，然后保存起来了。史蒂夫果然给了他一套闪亮小卡，非常稀有的西部牛仔版。
　　斯塔克的芝士汉堡席勒之前就已经尝过了，不过看起来史蒂夫确实很喜欢。史蒂夫本来就喜欢吃牛肉，斯塔克的芝士汉堡又进行了减盐处理，他一口气炫了两个。斯塔克又得意起来了。
　　“改造人可真好啊，”席勒贴在斯塔克的耳边说，“要是你这么吃的话，机甲又该穿不进去了。”
　　斯塔克的表情立刻由晴转阴，目光在在场的改造人身上来回巡视。他刚刚看到娜塔莎吃了个芝士汉堡、吃了一整个鹅腿、来了一盘的奶油蛋糕、一块手掌那么大的提拉米苏，还有大半杯的桑葚酒，而现在她的小腹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斯塔克忍不住骂了一声：“该死的改造人！”
　　其余的菜品里比较让席勒惊喜的，就是查尔斯和埃里克做的烤猪肘子了。这猪肘子简直是太香了，皮糯肉烂，咸甜适中，拎着上方的骨头轻轻晃一晃，甚至能晃出果冻般的质感，就连汤都泛着闪亮的光泽，用大列巴面包蘸上去正好。
　　虽说查尔斯说这是他和埃里克一起做的，但是席勒觉得这应该就是埃里克做的。毕竟查尔斯是个英国人，他能吃过什么好东西啊？
　　真没想到万磁王还有这种手艺。不过想想他年轻时东奔西跑的经历，也可以理解了。
　　其他人做的小甜品饼干之类的也都挺好吃，能够明显看出所有人都很用心。而食客们也都很给面子，是不是改造人的都抓紧时间猛吃。那么多人带来的大份菜品，基本都被吃光了。
　　吃完饭之后所有人都仰躺在沙发上消化，然后当然，男人们开始讨论起政治，从十月革命讨论到独立战争，从太平洋战争讨论到大西洋局势。但是实际上没有什么真知灼见，纯粹是在那里吹牛。辩论的主力是「国会就是一坨狗屎」的斯塔克和「已经很不错了，你是不知道当年」的史蒂夫。
　　女士们基本都去看孩子了。卡特生产的时候状况不太好，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有点虚弱，她们都没好意思打扰。现在缓过一口气来，自然要去看看可爱的小宝宝。
　　虽然有预言说小汤米会在今天能力爆发，但是毕竟上去的人当中有绯红女巫，你别说躺在这里的是史蒂夫的儿子，就是永恒的儿子来了也不好使。
　　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之后，他们就去后院的泳池玩了。冰人对着泳池吐了口气，水立刻就变得冰冰凉凉的。其他人一个猛子扎下去，开始疯狂往对方身上泼水。
　　娜塔莎没有下去，她自称水太凉对身体不好。但是从她盯着一堆肌肉猛男湿透了的上半身猛看的眼神就能看出，健康应该不是她首要考虑的问题。
　　巴基选择在岸上陪着她，而巴顿则选择下水。你也很难说这两个人到底谁赢了，反正据席勒所知，他俩好像在第一轮交锋当中都没打过娜塔莎。
　　从长老会医院传回来的报告来看，巴基输了娜塔莎三拳零两刀，巴顿输了娜塔莎两箭零一发泰瑟枪，并且他俩都有些纵欲过度的迹象。
　　席勒没有下水。他向来不游泳，也非常不理解这帮西方人一开派对就泡在泳池里。他只是坐在旁边的树荫里，听着水池里的笑闹声。
　　就在席勒有些困的时候，突然看到泳池里的所有人都「嗖」的一下窜到了岸上。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泳池漏电了？
　　他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鲨狗杰夫正在里面游泳呢，水面上就露出一个鲨鱼背鳍。
　　“等一下，”史蒂夫挠了挠头说，“我们应该是在游泳池游泳，而不是在大海吧，而且纽约的海里也没有鲨鱼啊！”
　　斯塔克也转头看了看，显然有点懵。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明白怎么泳池里会出现鲨鱼，这玩意儿明显不是玩具而是活的。
　　只有旺达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头扎进水里，把杰夫给抱了起来。“啊，我可爱的小鲨鱼！你也来了！不可以这样吓人！我来教你吐泡泡好不好？”
　　看着旺达抱着杰夫上了岸，其他人更迷惑了。彼得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问：“我刚才没看错吧？一只长着四条腿的鲨鱼？！”
　　斯塔克已经开始掏手机了。他按下语音键对着那边说：“里德·里查兹！赶紧从楼上滚下来！！你是不是又搞什么危险的生物实验了？！”
　　很快，里德一脸吊儿郎当地下来了。苏珊的脸色有点红，看起来两人是想发生点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长腿的鲨鱼？你是疯了吗，托尼·斯塔克？你只喝了两杯调制酒，就醉成这样？！需要我告诉你，鲨鱼是不可能长腿的吗？！”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正在跟着旺达学吐泡泡的杰夫。
　　“狗屎！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珊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其他的女士们也都跑到了那边，挨个把杰夫抱起来又摸又亲。
　　“好了，我知道这肯定是针对男人们的阴谋，”尼克撇了撇嘴说，“这个小家伙会用他可爱的脸吸引所有漂亮女士们的注意，而派对上的雄性生物会被完全的无视掉……”
　　“这不是正好？咱们终于可以来玩玩真正的水上游戏了。”斯塔克咧开嘴笑了笑，反手直接拽着旁边的里德栽进了水里。一场大战开始了。
　　当他们像落水狗一样被各自的家属从泳池里拎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然后果不其然地开始了推杯换盏。在夕阳的余晖里，装着不同颜色果酒的杯子碰在一起，水花在金色的暮光里炸开。
　　“礼物时间到！”史蒂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这次我可不会故意说好话，我会如实评价的。你们最好别想糊弄我！”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过关了，”斯塔克抱着胳膊说，“我坚信你们当中不可能有人送的礼物比我更炫酷。”
　　“我们可都是精心准备了的，”尼克说，“虽然史蒂夫不会轻易反悔，但我觉得他完全可以给出并列金牌。你们觉得呢？”
　　“我有信心，”彼得说，“你们绝对不敢相信我和格温搞出了什么。”
　　“好了，开始吧！”史蒂夫拍了拍手说，“顺时针的顺序，埃迪先来。”
　　最近成绩下降有点多，所以准备写个全订番外，是追猎和探员的双人副本，主要是密室逃脱加解谜加爽杀，呜呼！

第3705章 水银年代（二十五）
　　这可能会有点出人意料。埃迪轻轻用手指搓了搓鼻子下方的位置，说道：“我从近20年军方解密的档案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
　　说完，他把自己的礼物盒子递给了史蒂夫。史蒂夫把上面的绸带拆开，然后就愣住了。他看到了一张让他也感觉到有些陌生的照片。
　　这是一张集体合照，里面的所有人都是穿着军装的青年，大概有大半个中队那么多。他和佩姬都在其中，只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是如此强壮的改造人，而是个刚进军营的愣头青。他都快忘了自己那时候的样子了。
　　那个年代照相技术没有那么好，大部分的老照片都很模糊，但是他手里的这一张非常清晰。清晰到史蒂夫几乎一瞬间就能把照片上的人与自己记忆里的某个人对上号，想起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
　　“你修复过这张照片了？”史蒂夫问道。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这有些困难。因为照片本身拍得就模糊，军方公布出来的版本更是压缩了画质。放大之后我一个位点一个位点调的。效果还不错吧？”
　　史蒂夫表情复杂，满脸感慨，但他还是拥抱了一下埃迪，然后说道：“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些。”
　　他刚想把照片收起来，就发现照片背后还有一行电话号码。埃迪接着说：“非常幸运的是，这些人里有人和你一样活过了战争，并且活到了100岁。我想办法找到了这个人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并提前打电话给他。他说他愿意和你聊聊。”
　　史蒂夫眼前一亮，他看着照片问道：“是谁？谁活到了今天？难道是大比尔？还是那个喜欢穿绿色长筒靴的兰迪？”
　　“他的名字叫做埃桑·霍比迪克，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埃迪给他指了一下，然后说道：“据他所说，他曾当过一段时间你的室友。”
　　“噢，天呐，是这个家伙。”史蒂夫无奈地笑了起来，说道：“他是我的上铺，不知道因为有多少次擦不干净皮鞋被罚倒立。所以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没错。他身体有点小毛病，但还算健康。他夫人比他还大两岁，但也还活着。现在他们两个住在威斯康星州的一家疗养院里，最小的一个重孙女今年才出生。”
　　史蒂夫赶忙掏出手机，顺着号码拨打了过去。
　　“嘿！是我，埃尔！你还能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老天！真的是你，你真……你真的打电话过来了？！我还以为那天打电话给我的那小子是骗我的……上帝，我怎么会听不出你的声音。每次检查内务的时候，都是你喊我们起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声音的……”
　　史蒂夫拍着膝盖大笑起来。他和自己的老战友好好地聊了一会，还约定过完生日就去威斯康星州看他，还正好可以给他的小重孙女过生日。
　　原本史蒂夫拿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是有点伤感的，但是现在完全快乐起来了。他兴奋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说道：“我真没想到，当年的那群老伙计还有人活着。你们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是受人欢迎的美国队长。相反的是，我的四次入伍申请都被拒绝。要不是最后实在缺人，我也进不了军营。”
　　“但是那个时候的人都很单纯，所有人都是因为想报效祖国才去参军。军营里不但没人欺负我，反而所有人都在帮我。在军营里进行训练的那段时间虽然很累，但可以说是我生命中第二好的时光了……”
　　“第一好的是什么？”埃迪问道，“让我猜猜，是小罗杰斯出生之后？”
　　史蒂夫边笑边点头，然后由衷地感慨道：“这礼物简直太棒了，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有和我的老伙伴聊聊的机会。其实我回来之后问过尼克当年的那群人都怎么样了，不过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这我必须得辩解一下了。”尼克叹了口气说道，“归我管辖的那帮人基本都死了。就算告诉你，你也只能去给他们上坟。而军方那边对你接受人体改造的事讳莫如深，根本不可能告诉我细节。如果不是到了解密年限，他们也不会公布这张照片的，更不会让你知道还有活着的战友。”
　　“我完全理解你。”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很多幸存者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待遇。军方担心我去找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某些真相，然后去和军方对着干。估计他们也没想到，这其中恰好有个人活了100岁。这次我过去一定会和他好好聊聊的。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都不晚。”
　　“埃迪，我必须得感谢你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史蒂夫转头向埃迪说道，“我可能还得拜托你一件事，因为我自己不擅长这个。你能帮我找找当年我的战友的下落吗？哪怕他们都去世了，能找到他们的后代也行。”
　　“我会尽力的。”埃迪说道。
　　然后轮到了坐在埃迪旁边的旺达和贾维斯。旺达明显显得有些没信心了。她和贾维斯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还以为大家只会送点平常的礼物呢，所以我只准备了很一般的那种……”
　　史蒂夫刚想安慰她，结果就看到旺达一挥手，一个长宽高两米多的大盒子落在了基地大厅的中央。所有人看着那个巨大的礼物盒子目瞪口呆。
　　“我记得之前你抱怨过，现在的婴幼儿用品不但贵，质量还参差不齐。而小汤米又是过敏体质，很多买回来的婴儿用品用了一次发现过敏就只能丢掉。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个。”
　　旺达走过去敲了敲盒子。礼物盒的盖子就像动画那样弹起来然后消失了，紧接着四边的墙壁倒下去。哗啦啦——无数婴幼儿用品像海啸一样扑出来，直接把正朝着盒子走过去的几人埋了起来。
　　“我准备了小汤米从16周到6岁所需要使用的所有婴幼儿用品，并且每一个都被我用能力拆解。然后把里面可能引发过敏的有害物质给剔除出去，再恢复原样。绝对没有任何可能引发过敏，而且质量也都很过关。我照顾我的两个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保证没问题！”
　　“老天啊。”史蒂夫也忍不住由衷地惊叹。先不谈绯红女巫是如何用自己的力量改造商品的，光是这些婴幼儿用品的数量就够惊人了。史蒂夫随便拿了一包纸尿裤，发现是那种商超里卖的牌子货，实在不便宜。而这里光是这种纸尿裤就能摞成一座小山。别说是给他的儿子用，就算是再生二胎也够了。
　　卡特也有些费劲地把自己从纸尿裤的海洋里挖出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道：“你不应该叫绯红女巫，你应该叫母亲之神！你可真是帮大忙了！”
　　说完，她激动的冲了上去亲了旺达一口，然后给史蒂夫使了个眼色。史蒂夫也走上去抱了抱旺达。旺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又指了指贾维斯说道：“可别忘了他，是他出的钱。”
　　两人又分别和贾维斯拥抱了一下。旺达重新把客厅收拾好，把东西装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送到史蒂夫的家，还用魔法帮他们把所有物品都整理好，放进了婴儿房和杂物间。
　　“我从来没这么羡慕过魔法师。”卡特由衷地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魔法！”
　　“你们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费钱，旺达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史蒂夫说道。
　　席勒在心里算了算。罗杰斯夫妇还真是他们当中收入最低的那一批人了。他俩基本都是在神盾局领工资。神盾局的工资倒不低，也有一些员工保障，但是也顶多只能让他们当个中产。
　　他们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其实是史蒂夫以美国队长的身份参与各类政府宣传活动所拿到的报酬。有了这部分钱，他们才能在曼哈顿过上富裕舒适的生活。
　　当然，前提是别生孩子。这孩子一生出来，有多少钱都不够花。卡特生产的时候情况都有些不好，孩子进了保温箱待了一段时间。哪怕是有保险的情况下，也几乎花光了他们家所有的存款。史蒂夫之所以为婴儿用品发愁，就是需要考虑性价比——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不好用，只能在中间这一部分挑挑拣拣，花时间和精力去甄别好坏，来减少费用上的支出。
　　更何况他俩是新手父母，工作也都比较忙。哪怕是尽心尽力地挑，也难免花冤枉钱。这就导致他俩现在的财政状况也属于是捉襟见肘。要不是代理美国队长这一形象的公司支付了最新一个季度的版权费，他们两个就要去神盾局预支工资了。
　　旺达送的新生儿用品大礼包，完美地解决了两人生活上的痛点。其实钱都是其次，过敏才是真正要命的，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才是真的帮了大忙。
　　旺达把卡特拉到一边，开始给他讲解一些新生儿用品的使用方法。史蒂夫则看向彼得。彼得打了个响指说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队长。绝对是个惊喜！”
　　史蒂夫接过彼得手里的盒子，打开一看，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伸展开，众人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套全新的美国队长制服。
　　“这是我和格温亲手做的，用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纳米技术。你可以穿上试试，保证比你想象的更好。”
　　作为唯一一个亲手触碰过这套制服的人，史蒂夫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几分不同。他拿着制服走到后面换上，走出来的时候张大嘴巴说道：“这太神奇了，我甚至感觉不到衣服的存在。就好像……就好像我完全没穿制服……”
　　“可不止如此呢。”彼得笑着说。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指了指上面的画面说道：“看看这个，你可以自己在上面选择款式，就像选择游戏皮肤。以后你可以只穿这一件衣服，应对所有场合……”
　　史蒂夫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更惊讶地说道：“等等，怎么还有衬衫和西装裤？这制服能够变成便装？”
　　“没错！”彼得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种纳米重组技术。根据纳米元件的不同排布，伪装出不同衣服的质感。哪怕是近距离观察或者摸上去也不会有破绽，完全可以做到一件衣服完美满足所有日常所需。”

第3706章 水银年代（二十六）
　　史蒂夫选择了切换皮肤，换成了衬衫和西装裤。纳米元件如同墨水一样翻涌开，变成了另一套衣服。原本的紧身衣是完全贴身的，但是后来变成的这一套宽松舒适，看上去非常不可思议。
　　“这可是跨时代的技术。”史蒂夫说，“而且我能感觉到它非常透气，我的汗液几乎瞬间就不见了。”
　　“是的，这东西能够分解人类的汗液变成自己的能量，几乎是日常运动出的汗就完全够了，不需要进行额外的充能。”
　　“彼得，我不得不说，你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史蒂夫看向他说，“这种一件就能应付所有场合的衣服，一定会非常受到各类商务人士的欢迎。如果能够降低成本的话，恐怕普通人也会选择购买的。毕竟谁不愿意有一件透气又合身还能分解汗液的衣服呢？”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礼物，队长。”彼得从身后掏出了一份合同，递给史蒂夫说，“我们会在这个研究项目正式投入商用的时候聘请您做代言人。不需要做什么广告，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展示几次换装就行。待遇条件很优厚哦。”
　　史蒂夫笑了起来，一边翻了翻合同，一边说：“你可真是懂我。自从有了小汤米，我已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紧接着轮到了娜塔莎。女特工笑了笑，把盒子递给了史蒂夫。史蒂夫打开盒子一看，发现是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件，标题是用俄语写的，底下还有个签名。
　　“「关于对国际主义战士史蒂夫·罗杰斯同志进行表彰和授勋的可能性讨论会议记录报告。」”史蒂夫念出了那行俄语的翻译。他有些愣在了那里。
　　“克格勃给我的。”娜塔莎说，“我希望你相信，当年他们是真的考虑过要给你授勋，并且几乎要付诸实践了。只是后来因为领导层变动，导致这个决议没能推行下去。但是他们内部肯定你在反法西斯战争当中的卓越贡献……”
　　史蒂夫看了看主要内容，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对他进行表彰。有一些反对声音，也都是在讨论这种表彰会不会影响他回到美国以后的生活。
　　史蒂夫长叹一口气，把盒子盖上，然后说：“虽然我非常想把它裱起来，挂在我卧室的墙上。但是考虑到国会老爷们的血压，我还是只能把它封存起来。但我很高兴，毕竟就算是当年的美国也没打算给我个勋章什么的。”
　　娜塔莎笑了笑说：“我相信，如果你并没有被冰封起来。哪怕冷战开始了，他们也会把这枚勋章给你的。”
　　“我也相信。”
　　然后就轮到席勒了。席勒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准备介绍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席勒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我太紧张了吗？”
　　贾维斯已经站起来了，他说：“空气中氧气含量正在不断下降，推测可能是托马斯·罗杰斯的变种能力爆发了。先去安全屋！快！”
　　旺达愣了一下，但也不含糊，她手一挥，在场所有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屋里。至于有特殊能力的，那就是谁跑得慢谁是前排了。
　　斯塔克一马当先，不过他也没忘了彼得，直接飞起来抱起彼得往安全屋冲。卡特被转移了，史蒂夫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对着其他人大喊：“我必须得去看看小汤米！你们先走！”
　　席勒散成一团灰雾，然后说：“我给你提供氧气环境，你上楼吧。目前感觉不会有什么大动静。”
　　“谢了。”史蒂夫也没矫情，他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席勒也在用灰雾检测着周围的环境。
　　“很神奇，”灰雾说，“周围100米之内的空气正在消失，估计再有几秒钟就会变成完全的真空。”
　　“看来我猜的没错，小罗杰斯的变种能力是与空气有关。不过我们……”
　　他刚说到这里，灰雾突然说：“我需要把史蒂夫·罗杰斯转移进入戒中世界。”
　　“发生什么事了？”席勒问道。
　　“小罗杰斯的能力恐怕不是控制风，也不是控制空气，他能够控制暗物质。”
　　“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广义相对论吧？广义相对论当中的「场论」中有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那就是引力场。可以大致概括为物质在空间中产生的空间弯曲效应。不论是牛顿力学还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都有对引力场的定义。不过现代科学研究已经发现，这两种理论都无法完全解释星际物质的运动。于是引入了一个全新概念，那就是「暗物质」，也就是普遍存在于宇宙当中的一种不可见物质。目前可以推测为暗物质占宇宙整体质量的85%，占宇宙总质能的26.8%。”
　　“我们宇宙中所有东西的运动并不是由我们所熟知的物质来推动的，而恰恰是由暗物质来推动的。银河系和太阳系都是以漩涡的形式在运动。所以我们推测暗物质也有一种旋涡场。而托马斯·罗杰斯的能力就是控制暗物质漩涡场。”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他控制了宇宙里85%质量的东西？”
　　“可以这么理解。再通俗一点说，太阳系的运动全都依赖暗物质。如果他想，他可以直接让太阳系散伙。”
　　席勒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那「风人」这个代号到底是谁给他取的？！他为什么不直接叫「暗物质人」？？”
　　“那听起来不太像变种人，倒有点像个疯狂物理学家。”灰雾思考着说，“而且我必须得说，以绝大多数美国人的受教育水平来看，他们可能不认识「暗物质」这个单词。起这个名字的话，也威慑不到别人。”
　　“呃……”席勒一时无言以对，因为灰雾说的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如果叫「风人」的话，大家可能会联想起他能刮起风暴，会觉得他比较危险；但是如果叫「暗物质人」的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暗物质是什么，那会更加低估他的危险性。在外号上通俗易懂是他对文盲最后的温柔。
　　“那他的能力爆发其实……”
　　“被我控制住了。”灰雾说，“如果没有被控制住的话，现在整个太阳系所有行星应该正在以原本2.3倍左右的速度旋转。”
　　“嘶……”席勒又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富兰克林特意跑回来提醒他们。如果他不回来的话，这场灾难酿成，说不定他都没机会出生了！
　　席勒从来不歧视变种人，但是现在他也有点理解那些歧视变种人的人是怎么想的了。这也太危险了！
　　主要是，这灾难的发生几乎是一瞬间的，破坏也是在一瞬间造成的。虽然后续可以通过死亡国度把死了的人捞回来，但是所造成的各类损失不可估量。人类文明直接重开了都不是不可能。
　　“还好富兰克林这孩子靠谱。”席勒松了一口气说，“看来里德虽然自己有点没品，但是教育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你太悲观了。”灰雾说，“在暗物质旋涡场异常的那一瞬间，我就能察觉到，然后立刻赶来制止。虽然可能会稍微有点损失，但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他以后还会爆发吗？”席勒忍不住问道，“这要是一天来一次，谁受得了啊？”
　　“不。”灰雾说，“在正常情况下，变种人一生中只会有一次能力爆发，之后他们开始本能地掌握这种力量。”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席勒说，“他尝试掌握这种力量不要紧，那太阳系怎么办？”
　　“我建议不要让他待在太阳系。”灰雾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大概也只有万磁王能够制止这种意外。还是去仙女座星系比较好。”
　　“但是史蒂夫……”席勒叹了口气。今天本来是史蒂夫的生日，这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得上一个好消息。这可不是区区一本漫画书能安慰得了的。再怎么说，仙女座星系也算是偏远蛮荒之地，这一去恐怕就得待到小罗杰斯能够控制这种力量才行。史蒂夫刚刚还计划着之后去看他的老战友呢。
　　但是世事再怎么不如愿也得面对。在能力爆发结束之后，所有人回到屋子里，席勒看到万磁王的面色的时候就知道他恐怕已经明白了。
　　按理来说，让罗杰斯夫妇带着孩子去仙女座星系对变种人来说是件好事。小罗杰斯在变种人的环境中成长，自然会天生亲近变种人。但奈何这孩子的能力太强了，万磁王也有点麻爪。留在老家容易把老家给炸了，可是送去新家，新家也有爆炸的危险。这可怎么办？
　　席勒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小罗杰斯的能力，结果给在场所有科学家听得目瞪口呆。
　　等会？你说他能控制啥？？
　　斯塔克面色严肃地走到史蒂夫面前说：“听着，史蒂夫，我现在没空安慰你，我必须得向你强调，这种能力到底有多危险。这么说吧，就算他现在只有几个月，呼吸之间也能毁灭太阳系。我甚至觉得送到仙女座星系都不保险。你们能不能去反物质宇宙住几年？”
　　彼得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制止斯塔克如此直白的表达。但是出于一个科学家的严谨精神，他始终是没能说得出口。
　　“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这么担心。”反而是里德开口说，“小孩总是长得很快，要不了一年就会说话了。你看富兰克林，虽然他现在还没出生，但估计也就这两年的事儿了，到时候还得来一次能力爆发。爆着爆着就习惯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脑瓜子都嗡嗡的。万磁王更是直接冲到了里德和苏珊的中间，他几乎是在咆哮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分手！最近三年别待在一起！！”
　　“等等。”席勒看向里德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两个火速谈一下恋爱，然后火速结个婚，再火速要个孩子，然后再火速用富兰克林去抗衡小罗杰斯？”

第3707章 水银年代（完）
　　其他人全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席勒的思路这么清奇。里德挠了挠头，踮了踮脚，又清了清嗓子说：“我嘛，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这事儿主要还是要看女方……”
　　说完，他看向苏珊。苏珊也是先惊讶了一下，她想了想说：“其实我有点懵，但是既然富兰克林已经从未来回来了，那他就是必然出生的，对吗？”
　　“倒也不一定。”查尔斯说，“你别有压力，我们不是要……”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叫我妈妈，也就是说我一定是他的妈妈。但是他有说过他爸爸是谁吗？”
　　里德顿时就急了，他跳着脚想说些什么。席勒一把把他拍开，然后说：“据我所知，其他宇宙的富兰克林是绑定你的。也就是说，不论你和谁结婚生子，出生的一定都是富兰克林。”
　　“果然。”苏珊说，“在我的人生规划当中，我是一定要生个孩子的，所以我非常欢迎富兰克林的到来。不过既然父亲是不确定的……”
　　“不！”里德扯着嗓子喊道，“我当然会是……”
　　“好了，这位先生你先让一让。”斯塔克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把里德撞开说：“这位美丽的小姐，斯塔克公司的实验室里有不少青年才俊，我觉得如果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个，你们两个谈个恋爱，结个婚，再生个孩子，完全来得及……”
　　里德急得都要疯了。只有查尔斯好心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埃里克，埃里克瞥了一下眼睛，伸手虚空一抓，一个闪亮的东西被扔到了查尔斯手里。
　　查尔斯把那东西塞进了里德的手里。里德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大钻戒。他赶忙挤开人群，在苏珊面前单膝跪地：“苏珊·斯通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矜持地点了点头。里德几乎是从地板上弹射起来，一把抱住了苏珊，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史蒂夫也笑了起来，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苏珊打算要孩子了，那么其实他们只需要确保这一年多不出问题，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毕竟小罗杰斯虽然强，但是也比不上可以直接修改宇宙参数的富兰克林。而且富兰克林明显是在娘胎里就有意识了，也就是说甚至可能不用坚持一年多，等几个月等胚胎发育出大脑就行了。
　　最松了一口气的显然是埃里克。毕竟要是把富兰克林和小罗杰斯分开，地球一个、仙女座星系一个，那他的老家和新家都有危险。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手摁住一个欧米伽级变种人。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虚惊一场。不过席勒还是对史蒂夫说：“在富兰克林还没正式出生的时候，你们必须得搬去我的疗养院。否则我不能保证在小罗杰斯出什么事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要真是失控了，可就麻烦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医生。”史蒂夫说，“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而且，你的新疗养院搬到纽约中央公园旁边了吧？那里的地价可是很贵的，我们会按时交房租的。”
　　“这个倒是不用。”席勒看向尼克。尼克耸了耸肩说：“神盾局负责全球超自然安全事务。你们两个的儿子不安全指数显然已经超标了。所以接下来的至少一年里，我委任你们两个前往席勒医生的疗养院照看好我们的小炸弹。这是你们未来几年唯一的外勤任务，一切活动经费由神盾局提供。”
　　“另外，我作为特聘安全员，自然也应该享有一份额外的安全资金。”
　　“是的，非常合理的要求。我会去和国会谈谈的，相信他们只要稍微收集一下刚刚各个实验室对于宇宙能量的测试数据，一定会很乐意提供这笔钱的。”
　　他话音刚落，彼得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说了几句，然后说：“抱歉，我那里的一个宇宙观测项目组刚刚察觉到了暗物质爆发，数据非常惊人。太阳系开发计划安全监督小组的人已经过去了，我恐怕得马上过去……”
　　斯塔克的电话也响了，说的也差不多是同样的事。显然就算灰雾制止了太阳系加速公转，也还是留有一些余波，他们必须要尽快去处理。
　　这样的事自然是头等大事。史蒂夫也顾不上什么生日派对了，赶紧把人给送走，然后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回家收拾行李。
　　席勒也得回疗养院，他得给史蒂夫一家三口收拾好房间。不过正好，酒店的次顶层是豪华总统套房，给史蒂夫他们住正好。
　　酒店虽然不开了，但是原来的保洁人员留下了不少。席勒指挥着他们把那一层收拾干净，专门给罗杰斯一家住。
　　等全部忙完，天已经彻底黑了。罗杰斯一家也匆忙赶到。曼哈顿这个时间段还是堵得要命，不过飞天汽车帮了大忙，可以直接无视地面上的堵车，一路开过来。旺达跟着他们帮他们搬家，然后再利用那神奇的家务魔法，很快就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
　　小罗杰斯从能力爆发以后就睡不安稳了，一直在闹觉。卡特不得不抱着他回去哄。史蒂夫轻轻地关上房间的门，往前走了一步，但却踉跄地靠在了墙上。
　　席勒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说：“放松点，队长。娜塔莎他们在楼下等你。”
　　史蒂夫点了点头说：“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去神盾局做安全咨询，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卡特和小汤米。”
　　席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史蒂夫下了楼，但并没有看到全副武装的特工，只有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礼物盒。
　　“你走的也太急了，连礼物都不拿。他们可是准备了很久呢。”娜塔莎抱着胳膊说，“我们都给你送过来了。尼克说让你别担心，国会和安理会那边他来搞定。徐尚气给他的深圳老板打了个电话，他会连夜飞回中国说明情况。查尔斯和埃里克回了新上都国，他们正在准备对于此情况的全球通告。里德和苏珊去准备婚礼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史蒂夫有些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席勒走上前说：“别指望我们的好队长有什么反应了，他受了太大的惊吓，现在可能已经没力气了。先把礼物搬去仓库吧……”
　　“不。”史蒂夫突然出声说，“我要把它们拆开，在我的生日结束之前。”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表说：“只有不到两个半小时了，你确定？”
　　“是的。”史蒂夫说完之后立刻行动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盒子开始拆，然后对席勒他们招招手说：“你们帮我把礼物摆好，大的放这边，小的放那边……”
　　“好吧。”席勒笑了笑说，“你可还有些帮手呢。”
　　说完，席勒在群聊里发了几句话。没多一会，一群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冲了下来：“美国队长！！医生真的给我们带回了美国队长！！美国队长万岁！！”
　　史蒂夫一脸无奈地被挤进了人群里。然后他们像是庆祝胜利一样，把他抛了起来，不断高呼着「万岁」。
　　青年们的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把礼物盒分好了。史蒂夫拆得也不慢，虽说礼物比较多，但毕竟只是纸盒子而已，很快就拆完了。
　　因为拆得太快，所以并没仔细看。席勒给他准备了个大盒子和推车，他把所有的礼品都放在了一个大盒子里。
　　席勒晃了晃手上的酒瓶说：“恐怕只有我能陪你庆祝零点了。走吧。”
　　他们来到了厨房。席勒去拿酒杯倒酒，而史蒂夫一件一件地查看着礼品。
　　巴基送了他一套画具。史蒂夫摇了摇头说：“他还是这么没创意，每年都送这个。不过还好，他能活着来我的生日派对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斯特兰奇送了他一个悬戒，可以开穿过一个人的小型传送门的那种。他最近在卡玛泰姬很忙，所以并没有来派对，礼物是拜托别人带过来的。
　　洛基也没来，他最近也很忙。不过他也托人捎来了一个阿斯加德的盾牌。听说好像是托尔年轻的时候用的，不过席勒和史蒂夫都不太相信。因为托尔看起来不太像是会用防御性装备的那种人。
　　尼克送了史蒂夫一双鞋，他年轻时最爱穿的那种战术靴。史蒂夫忍不住感叹道：“这个牌子竟然还没倒闭。不过这鞋子确实很适合行军徒步，当年我们都穿这个。”
　　徐尚气送的是中国香烟。史蒂夫一看就乐了出来，虽然他不抽烟，但是他正愁去看老战友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呢。
　　“埃桑可是个老烟枪了，当年训练的时候数他最能抽。他不光自己抽，还去偷隔壁中队的烟，有一次被人抓住了……”
　　史蒂夫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的事，时不时地喝一口酒。席勒并不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但也可以从史蒂夫的叙述当中一窥当年灯塔的那群理想主义者们的风采。
　　“哦，这是什么？”史蒂夫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本书一样的东西，轻轻摩挲了一下封面，凑近仔细看了看说：“我的老天啊，这不会是谁手绘的漫画吧？！”
　　席勒笑了起来，拿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史蒂夫手上的酒杯。史蒂夫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他：“你画的？！”
　　席勒点了点头。
　　史蒂夫又低头静静凝视着封面，然后一页一页翻看了起来。第一话不长，哪怕是仔细阅读，也要不了多长时间。然后他又合上漫画，看着封面的标题：“为什么是「水银年代」？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用你常用的「黄金年代」？”席勒说完之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黄金年代永远是现在。过去再怎么好，也像是水银，闪亮又美丽，可会从每一个缝隙当中溜走，怎么也抓不住。”
　　史蒂夫沉默半晌，转头向窗外看去。今夜月色很美，那辆飞天老爷车就停在草坪上。月光照在它光亮的表面，几乎看不出原本黑漆漆的颜色，整辆车子都像是流动的水银——就像是它本该在的那个年代：明亮、神秘、带着几分残酷的冷漠，流淌起来时，比沙子更细腻，比溪流更欢快，也如水银一般，因其美丽的外貌而让人忽略危险的本质。
　　史蒂夫又去看那一堆躺在盒子里的东西。它们杂乱无章，既没有精心雕刻的美貌，也没有雕塑般的圣洁，看起来平凡又琐碎。但史蒂夫却在注视着它们的时候，听到竖琴不断被拨动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截然不同，那是他心弦的回声。
　　“你是对的。”史蒂夫说，“现在就是最好的黄金年代，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
　　“与过去告别的方式不是忘记，而是记录。当某些东西被写在纸上，它就成为了历史，永远被困在书页之间或是人们口口相传之中，而不是活生生地行走在现在。”席勒看向史蒂夫手里的那本漫画说。
　　“那就把它都记录下来吧，医生。”史蒂夫笑了起来说，“我预感这本漫画会大卖的。”
　　真的烦，我一要加更就得出点幺蛾子。我家装修，一个工人楼顶作业不戴安全绳摔下来了，还好只有两层楼。但也摔的不轻，进医院了，我最近两头跑，大家装修一定找人时时刻刻盯着！一定一定做好安全措施！！
　　（但最好还是别装修，装修使人疯魔。）
　　

第3708章 毁灭日（一）
　　曼哈顿可是要比郊区忙碌了不知道多少倍。进入夏季后，纽约偶尔会下小雨。今天凌晨的时候留下的雨水让地面闪闪发亮，纽约中央公园的步道上，有许多晨跑健身的人。史蒂夫跑过楼下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席勒伸了个懒腰，把手边写着各种神秘符文的羊皮卷放到了一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扎带，把刚刚写好的羊皮卷捆成一捆，在日程表上打了个勾，拿起旁边的手机打电话给斯特兰奇。
　　“电影拍摄用的作业道具我都写完了。我是现在送去至圣所，还是等你回纽约的时候过来拿？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席勒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你已经连续忙了半个月了。洛基也不见人影，是阿斯加德出什么事了吗？”
　　斯特兰奇在那边说了几句。席勒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现在去一趟至圣所，你在那里等我吧。”
　　席勒下楼开车，赶在曼哈顿早高峰之前来到了华尔街。走进至圣所和前台员工打了个招呼，径直地走进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
　　他刚到，一道传送门就在面前打开。斯特兰奇和洛基一前一后走出来。席勒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巡视。
　　“出事了。”斯特兰奇说。
　　“到底怎么了？”席勒问道。
　　“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洛基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说，“三大帝国的战事冲突越来越激烈了。这两周之内，他们的最高军事长官都给阿斯加德发函，他们都想要争取阿斯加德的支持。”
　　“这是好事。”席勒垂下眼帘，也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斯特兰奇去给他们倒酒。
　　“目前，托尔尽可能的顶住了压力。但你知道，一旦全面的星际战争爆发，阿斯加德不可能一直维持中立。最近我们正在就这件事激烈讨论。你明白的，阿斯加德全是主战派。”
　　斯特兰奇把两杯威士忌放在两人面前，自己也端着一杯酒坐到了沙发对面，看向席勒说：“就算最近要准备史蒂夫的生日宴会，你也不可能一点都没关注宇宙局势。哪怕是普通人政府都有所耳闻。最近我一直在安抚各个国家政府，让他们免于星际战争的恐慌。”
　　“在我们挑起战争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了。”洛基轻轻摇了摇头说，“想要打破固化的星际局势，为九大国度取得更好的位置，阵痛是难以避免的。现在的问题是，只要我们决定下场，九大国度实在难保万全。”
　　“卡玛泰姬和阿斯加德讨论了许多方案。”斯特兰奇手指交叉在一起，小臂放在膝盖上，他说，“九大国度有个人尽皆知的弱点，那就是世界树。一旦世界树出现任何问题，九大国度顷刻之间就会坍塌。地球所在的维度也难以幸免。这点我们自己知道，三大帝国也都知道。”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邀请，不如说他们是在威胁。”洛基喝了一口酒说，“他们手上都有能够威胁到世界树的武器。如果他们被逼到极限，难保不会想使用这种武器来拖整个阿斯加德下水。”
　　席勒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感到惊讶。阿斯加德的作战模式已是老生常谈，就是以众神之父为核心的闪电斩首战。不管打哪里，都是冲锋跳脸，一拳把对方打懵。
　　他们也曾经和三大帝国有过许多冲突，但是并未正面开战。奥丁也明白，只凭阿斯加德人，绝无可能毁灭三大帝国当中的任何一个，就因为他们这种作战模式是没有打正面战场的能力的。
　　全面开战后，即便阿斯加德最擅长的斩首战术大获成功，对方的大军也肯定已经推到九大国度门口了。他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去抵挡这种源源不断的进攻。一旦世界树陷落，九大国度就彻底完蛋了。
　　从宏观的体量上来说，三大帝国中的每一个都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阿斯加德是个绝世武林高手。虽然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冲进指挥部，对敌方首脑造成致命威胁。但一旦军队发动起来，他根本无法脱身。
　　因此，三大帝国有威胁阿斯加德的资本。虽然他们之间现在正在打仗，但尚有余力分兵对付阿斯加德。“你不帮我，我就揍你。”就算阿斯加德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能把进攻者拦在门外，但这种本土战争怎么打都是亏。万一伤了世界树一两根枝条，想救回来可就难了。
　　“我可以确定希阿帝国不会动手。”席勒只是说，“不管他们给你多大压力，都只是表演而已。你们需要着重考虑的是那两个机械文明。”
　　“我们最担心的也就是他们两个。希阿帝国的终极武器是大传送门，但这东西并不只是个武器。对于他们本国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工具，轻易不会使用。其他两个帝国所拥有的战略级武器，可就没这么容易对付了。”
　　席勒知道，就像是地球上许多国家拥有核弹一样，很多高级文明都有战略级武器，也就是那种打出来之后大家都玩完、一击定胜负的武器，轻则毁灭一个星系，重则直接砸碎一个维度。目前为止仍未有哪个国家真正的使用过这种战略级武器，这恰恰证明了此类武器有极强的威慑力。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把谁逼到死胡同。否则对方一定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可在此之前，他们自然可以凭这战略级武器的威慑力来拉拢队友。强力的队友越多，筹码就越大。停战之后可谈判的余地就越大。战争不过只是手段，他们要的是利益。
　　阿斯加德目前就陷入了这种困境。三大帝国打的不分胜负，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战争事态不断升级，目前已经快要超出恒星系级。再往上可就是星团级别了。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的千年战争也就停留在这个级别上。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停止战争，可又都不愿意在自己方吃亏的情况下停止。每个帝国都需要一针强心剂，阿斯加德就是最好的盟友人选。
　　阿斯加德这种文明打正面战场不行。但是在有人打正面战场的情况下，他们闪电战的能力能够最好的发挥出来，具有最强的战略威慑性。不管是哪个帝国的首脑，都害怕他们跳脸一拳。有多少损失先不论，关键是丢人。
　　别以为像克里帝国这样严加管控的机械文明就不需要战略信心了。他们的主体民族确实全听至高智慧的。但是他们的疆域之内还有许多附属文明，其中也不乏三只在大帝国层级之下的高级文明，就像美国和他的小弟。
　　美国每打一次仗，不光要追求胜利，还必须得碾压式的大胜利，必须要赢得漂亮，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小弟信心。哪怕是输了，也得虽败犹荣。要是那场战争又没打赢，又漏了底裤，那可比人员上的损失严重多了。不败神话一旦被打破，底下的人必然人心浮动，大大的动摇根基。
　　三大帝国也都明白，阿斯加德可不会乖乖合作，所以他们自然会威逼利诱。也就可想而知，托尔和洛基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说说你们有什么计划吧。”席勒晃动着杯子，观察杯子里的冰球逐渐融化。
　　“首先，我们必须要确保九大国度的安全。在这个节骨眼上，三大帝国肯定会偷偷摸摸的搞一些小动作。所以最近，我们会封锁九大帝国之间的维度通道，谁也不能未经阿斯加德允许，来往于各个国度之间。”
　　“其次，阿斯加德会全面强化九大国度之内的防御。”洛基看了一眼斯特兰奇说，“我们最近在忙的就是这件事。我们会在每个国度驻军，以便于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哦，这倒是有点敏感了。”席勒点了点头说，“让我想想，驻军的长官肯定不是你吧？”
　　“怎么可能是我呢？”洛基无奈的笑了笑说，“那帮人可不会听我的。这次派往中庭的将军是海姆达尔。”
　　“看起来你们很重视这里。”
　　“当然，现在的中庭的战略地位仅次于阿斯加德和华纳海姆。这得益于人类自己的努力，也与托尔执政风格的转变有关系。”
　　“好吧，你们打算驻军在哪里？”
　　“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洛基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说，“我们打算将基地建在天王星。这样距离地球比较远，不会引起你们的恐慌。但距离星港比较近，可以保护人类最有价值的宇宙财产。”
　　“天王星？”席勒微微皱起了眉，说，“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以为你们会选在冥王星。还是说那里特殊的低温条件，更有利于某些种族长期驻扎？”
　　洛基抿了抿嘴说：“虽然阿斯加德没人听我的，但我毕竟是冰霜巨人。当年冰霜巨人被奥丁打得元气大伤，几乎可以说已经灭族。我去整合了冰霜巨人的残部，准备让他们前往天王星。至少也是一份力量。”
　　“看来你不太信任海姆达尔。”
　　“站在阿斯加德的角度，他是值得信任的。但是所有阿斯加德战士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太好战了。”洛基叹了口气说，“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们不会选择冷静处理，而是会直接诉诸暴力。海姆达尔已经算阿斯加德人当中相对比较理智的了。但也很难说，一旦他遇到敌人，会不会导致矛盾升级。到时候对阿斯加德和地球来说都不是好事。”
　　“你确定你能约束的好你的同族吗？”席勒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然后说，“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但是冰霜巨人好像比阿萨神族更暴躁。”
　　“暴躁的那些都死了。”洛基又笑了出来说，“感谢众神之父，最好战的那批冰霜巨人都被杀了。剩下的这些要么比较温和，要么有点脑子，大多都是冰霜巨人里的反战派，他们相对比较好控制。”
　　“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也不会反对。还有，我之前提醒你去黑暗精灵那里把劳菲的头骨给找回来，你怎么不去？”
　　“现在还不行。”洛基说，“得等冰霜巨人缓过劲来，然后我再以劳菲的儿子的身份，顶着冰霜巨人去寻回头骨，顺便灭了侮辱冰霜巨人之王遗骨的黑暗精灵。这样才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第3709章 毁灭日（二）
　　“虽然事情已成定局，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找人类政府磋商一下。”席勒说，“显而易见的是，现在不是哄人的时候，但至少也得做做表面功夫。我相信各国政府都会愿意积极支持你们保卫九大国度的行动的。”
　　“我们会在联合国开个会。”斯特兰奇说，“最大的争议可能就是驻兵地点。我会给他们三个选择，其他两个选择分别是地球附近和太阳附近。他们一定都不会同意，这样天王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席勒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斯特兰奇和洛基对视了一眼。斯特兰奇开口问道：“关于保护九大国度，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猜你们是想问我有没有最终方案。”席勒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有。你们是了解我的，方案肯定有效，就是过程会比较刺激。要是你们真的那么没用，让人家打到老家来，那就不要怪我了。”
　　洛基的喉结动了动，然后说：“有最后的保险，我们就放心了。请答应我，不到最后的危机关头，一定不要启动你的方案，好吗？”
　　“放心吧。”席勒点点头说，“我也希望永远用不到我的方案。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斯特兰奇赶紧打断了他，并说：“我们会尽力的。事情肯定不会发展到那么绝望的局面，对吧？洛基？”
　　洛基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非常诚恳地看着席勒。席勒耸了耸肩说：“但愿如此。”
　　洛基忧心忡忡地走了。斯特兰奇却表现得并不着急。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喝着酒，说：“史蒂夫的生日过得怎么样？很遗憾我错过了。”
　　“其实还不错。”席勒说，“他的儿子闹出了一点小乱子，但很快就被解决了。好消息是，经过这个乱子，比较强的那几个变种人都决定暂时留在地球，至少要留一年左右。这应该也有利于保护地球。”
　　“又一个欧米伽级变种人？”斯特兰奇撇了撇嘴说，“九大国度的存在可不是保护了地球，而是保护了宇宙。要是我们把这些家伙全放出去，宇宙里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
　　“那三大帝国估计早就动用他们的战略级武器了。”席勒叹了口气说，“可真别把他们逼急了。我们希望他们在长久的消耗中衰弱，而不是发现自己命不久矣，自爆把全宇宙拉下水。”
　　“目前局面倒是还控制得住。”斯特兰奇说，“半人马座星系那边打得比较激烈，大麦哲伦星系基本没受到什么波及，仙女座星系和银河系就更安稳了。不过三大帝国的狗急跳墙确实不得不防。”
　　“你最近一直待在卡玛泰姬，也不全是在和阿斯加德沟通吧？你联系了应龙？”
　　“当然。”斯特兰奇说，“出身地球的魔神我都联系了一遍。不过你也知道，他们的存在形式完全不同，这导致他们对于智慧生命之间的战争完全不感兴趣。中国政府倒是说，他们有些防患于未然的手段。”
　　“比如开着地球跑？”
　　“差不多吧。”令席勒有些惊讶的是，斯特兰奇没有否认，而是肯定了这一点，并说，“我只能确定他们确实在研究地下避难所和行星引擎。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他们好像在木星的某颗卫星上做了实验，但也没听说哪颗卫星长腿跑了。”
　　“他们也有黑暗精灵的遮罩技术，要是真让某颗卫星出去溜达了一圈，也不会让你们发现的。”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其实真在地球上安个引擎也不是不行，但我不赞同只用科技手段。还不如用魔法防御网络呢。”
　　“这非常危险。”斯特兰奇说，“魔法防御网络是静态网络。要将魔法防御网络转变成动力装置，需要精密的实验和长久的测试，不是一蹴而就的。贸然上马这个项目，可能会使原本的魔法防御网络也出问题。卡玛泰姬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们。”席勒指的是某东方大国，他说，“在多数事情上，他们表现得非常保守，这会误导你，让你觉得他们都是极端保守派的老古板，恨不得别做任何冒险的事才好。但从他们某些行为上，你也能看出，他们不但不保守，相反激进的有些疯狂。虽然卡玛泰姬就在他们国土境内，但真正连通魔法防御网络的香港圣殿可是在最边缘的地方。他们要是在中央区域对魔法防御网络动点什么手脚，你能第一时间发现吗？”
　　斯特兰奇陷入了沉思，随后说：“不，只要他们动了魔法防御网络，我就一定会有感应。况且他们也应该没有这方面的人才。退一万步说，要进行类似的实验，所需要的能量是海量的。当年我们也是薅了全宇宙的魔神一笔大的，才把魔法防御网络改造成了今天的样子。他们去哪里弄这么多能量呢？”
　　“你猜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开采木星？”
　　斯特兰奇顿时有点坐不住了。席勒把手指抵在下巴上说：“我怀疑他们已经完全掌握核聚变技术了。他们需要的是木星上大量的氦-3。如果使用核聚变发电，美国全年发电量只需要25吨氦-3，全世界也只需要100吨氦-3。离我们更近的月球上已经估算约有350万吨氦-3，能够支持整个地球发电7000年。如果只用于普通的发电，甚至再加上高能研究所需要的能量，月球的资源也完全够了。那么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舍近求远，一定要去木星开采呢？”
　　斯特兰奇的手指头都有点抖，他说：“总不会是因为月球的氦-3不够吧？300多万吨都不够，他们到底想研究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月球离我们更近，上面还有异人族。他们要是大张旗鼓地开采，可能会引发舆论方面的问题。开采木星的技术门槛更高，其他国家的政府就算不满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研发的技术。这样国际舆论压力就会小很多。他们惯于采取这样的政策。”
　　“不，这说不通。”斯特兰奇说，“如果其他所有国家都没有开采木星的技术，那倒是也说得通。毕竟，谁第一个研究出来了，谁就能吃上第一口蛋糕，其他国家就算羡慕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早在他们之前，罗克森公司就已经能够开采木星了，并且他们早就把这事宣传出去了。也就是说，全球各国都知道，美国也有公司能开采木星。”
　　“先别管罗克森公司开采出来的资源都去哪儿了。只要美国国会知道美国有公司能开采得了木星资源，那他们一定会竭力阻止中国开采。别管为什么，美国人就是觉得全宇宙都是自家客厅，自己碰过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开采月球虽然可能面临舆论方面的压力，但也不会有人拼尽全力阻止。因为这是一块大家都能吃上的蛋糕，无非就是早晚而已。”
　　“可木星是只有中美两国能吃上的蛋糕。以美国人沉迷于零和博弈的思维来看，必定会全力阻击。而目前为止，能在科技方面与中国一较高下的也就是美国了。口头上被谴责两句，和实打实的与美国硬碰硬，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后者。”
　　“但既然他们这么选了，就证明，他们宁可和美国硬碰硬，也必须得拿到木星上的某些东西。如果不是有巨大价值，他们可不会冒这个风险。”
　　斯特兰奇已经站起来了，他说：“我得去查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希望他们不是真打算在自己头顶放一个行星引擎。”
　　斯特兰奇离开之后，席勒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时间还早，他就打算去餐厅喝杯咖啡，结果正碰上晨跑回来的史蒂夫。
　　“你没多少清闲日子了，队长。”席勒笑了起来说，“很快联合国就会找你去开会，要求你代表全人类去和阿斯加德谈判。”
　　“又怎么了？”史蒂夫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说，“我听说最近宇宙里不太平，阿斯加德要出去打仗了吗？”
　　“恰恰相反，他们要加强九大国度之内的防卫，所以打算在太阳系内驻军。虽说是驻军，但是来的应该不超过十个人。地点是在天王星，同时还会过去一伙冰霜巨人。他们和人类之间应该会签个什么合同。联合国会让你去刷个脸，要点好处。”
　　“听起来一团混乱。”史蒂夫皱起眉说。
　　“还有更乱的呢。”席勒打了个响指开始倒数，“三、二、一……”
　　“席勒！！”斯特兰奇的吼声响彻整个餐厅。他从半空中的传送门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说，“你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席勒赶紧捂住他的嘴，和史蒂夫一起拖着他往楼上走。等到了办公室，斯特兰奇才把气喘匀，手指哆哆嗦嗦地说：“他们把喜马拉雅山底下掏空了！”
　　“选在喜马拉雅山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席勒点了点头说，“法师们天天在那里飞来飞去就没发现？”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他们帮我们建造的那个工程？就是那两个村子、实验室还有卡玛泰姬……”
　　席勒想了想。他记得好像是准备培育魔法蘑菇的那段时间，中国的工程队对那里进行了大改造，并且在一段时间的建设之后，那还通高铁了。
　　“一开始他们只说要建实验室，在喜马拉雅山的半山腰挖了个洞，用来存放蚩尤的尸体。我同意了。后来他们说要帮忙把卡玛泰姬改建一下，我想着那里确实有点太古老了，也就同意了。后来他们又说要给村子做现代化改造，我觉得能提升村民的生活水平也同意了。最后他们说交通太不方便，要建高铁，我想着也是这么回事，也同意了。”
　　“于是他们就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在里面夹杂了点私货？”
　　“是私货里面夹杂了一点正经工程！！”斯特兰奇五指捏紧咆哮道，“他们把整个喜马拉雅山都挖空了！不只是山体，山底下向下挖空了他妈的2000多米！！现在整个喜马拉雅山脉就剩个空壳了！！”
　　“像个气球？”席勒想了想，然后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最后说，“他们在里面放了什么才是重点吧？”
　　“他们在里面放了一颗太阳！我没在开玩笑！”斯特兰奇龇牙咧嘴地说，“那是一座巨型核聚变反应炉，他们用遮罩层把它遮了起来，导致法师和魔法防御网络都没有检测到里面的能量变化。而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他们有这样的遮罩技术，那他们在他们的国土上建了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喜马拉雅山下面的那个可能是最小的一个！”

第3710章 毁灭日（三）
　　“这倒是有可能。”席勒摸着下巴说，“虽然那里空间比较大，但是毕竟处于国土边缘。而且既然能掏空山脉，那说不定也能掏空一整个高原……”
　　席勒眼看着斯特兰奇就要晕过去了，他摆摆手说：“行了，当年魔神横行地球的时候，哪个不是行走的大炸弹？地球不也好好活下来了吗？中国在自己国土上干点什么你也管不了。而且在安全这方面，他们还是有口皆碑的。”
　　“我有点好奇。”史蒂夫说，“在地下建立这些东西应该会很困难吧？光是挖出2000多米深的空洞，并保证不垮塌，就已经很难了。他们虽然有点缺地，但地面上应该也有很多无人区，干嘛要舍近求远呢？”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当年的那些妖魔就是从地底跑出来的。”席勒耸了耸肩说，“他们向来有仇必报。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讲，可不只是喜马拉雅成了空盒子，整个亚洲地下恐怕都……”
　　斯特兰奇是真有点喘不上气了。席勒只能给他顺气，然后说：“我知道在你看来，魔法防御网络已经够安全的了，作为至尊法师的你也算是靠谱。但他们向来所谋甚远，如果不能保证魔法防御网络永远安全，至尊法师永远靠谱，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做自己的保险措施。恐怕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史蒂夫靠在侧面的扶手上说，“在我参观星舰的时候，建造星舰的首席工程师曾带我去看过跃迁引擎。那东西很大，结构非常奇妙，但并不是人类常见的那种发动机。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更像是一张蜘蛛网。”
　　“蜘蛛网？”
　　“对，它不是单一式的结构，而是有很多个能量节点和能量传输管道，共同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形状，有点像那种电影里面演的法阵。我不知道我描述的准不准确，但我看到确实是那样的。”
　　史蒂夫思考了一下又说：“如果按你所说，喜马拉雅山里面的东西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地表下方有很多个这样的东西，他们还建立了许多传输用的管道，那他们就是把自己的国土下方变成了一整个完整的法阵。这种法阵的结构会不会和跃迁引擎有所类似？”
　　“所以他们不是想推着地球跑，是想直接让地球跃迁到某个地方？”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这倒也可能。毕竟安个发动机用物理推动力推着地球跑，是科技不发达的时候的想象。现在咱们连星舰都有了，完全可以用更省事一点的办法，比如直接进行超光速跃迁。”
　　“克里帝国是不是有行星战舰？”史蒂夫又说，“他们行星战舰上面使用的跃迁技术，会不会就是埋在地表之下的超大法阵？”
　　“很有可能。”席勒点了点头说，“但是他们行星战舰的跃迁技术不完善。如果不是危急时刻，是不会进行跳跃的。如果中国有把握用他们设计的那东西带着整个地球跃迁，那岂不是说现在地球的性能比克里帝国的行星战舰更高？”
　　“老天啊，那可是克里帝国的招牌武器。”史蒂夫颇为振奋地说，“他们可是用行星战舰欺负了不知多少地表文明，难道现在也轮到我们了？”
　　“恐怕不止如此。你想想，他们的行星战舰所用的星球护盾。难道有我们的魔法防御网络坚固吗？就算有，瞬时出力和耐久力也肯定比不上我们，因为我们的能量比他们充足。而行星战舰可是克里帝国的招牌武器了，其他那些高级文明的星球护盾肯定更不行。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可以开着地球直接去撞别人？没几个星球能撞得过我们！”
　　史蒂夫和席勒的眼睛越来越亮。斯特兰奇的灵魂也离自己的肉体越来越远。席勒赶紧把他晃醒了，然后说：“快去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么回事！”
　　斯特兰奇迷迷糊糊地走了。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如果地球真的变成了一艘行星战舰，而且还能进行维度跃迁，那我们完全没必要让阿斯加德过来驻军啊。我们直接搬阿斯加德边上不就行了？哪里能比仙宫后花园更安全？”
　　席勒和史蒂夫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叮铃铃——史蒂夫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说：“喂？尼克？好，我知道了。你派飞梭来接我吧，不过你得亲自过来一趟，我和席勒有点事要跟你谈谈。另外带上安全电话，我们可能也要提前和领导人们沟通一下。”
　　很快，尼克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进来就骂了一句，然后说：“你们他妈的最好是有点正事！我最近忙得要死，可没空陪你们……”
　　席勒和史蒂夫一个人一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沙发上。席勒给他倒了杯水，史蒂夫坐到他对面，两人炯炯有神地盯着尼克。
　　“事情是这样的，斯特兰奇发现……”席勒以最简短的语言给尼克描述了一下现在的状况，然后说，“我们的推测有很大概率是真的，现在只等斯特兰奇做最后的确认。如果确实如此，我们就可以考虑一下搬家计划了。”
　　尼克也是听得合不拢嘴，一开始是惊讶，后来就是笑得。他走出房间开始疯狂打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斯特兰奇回来了。他明显还有些晕，但是已经好多了。他说：“对方给我的回复是，他们绝不首先使用……”
　　“好，我知道了。”席勒说，“领航员先生，准备去给阿斯加德发外交照会吧。就说人类文明择日上门拜访。有句老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们就到。”
　　这当然是夸张了。这种大型设备的准备和启动至少需要一个月。但是阿斯加德那边从决定驻军到出发也差不多得这么长时间。斯特兰奇只是去通知洛基暂缓，洛基还以为人类这边反应比较大，斯特兰奇没搞定，也不想为难他。于是就把地球驻军出发的时间往后调了调。
　　席勒其实也很好奇，这设备都没经过测试，东方大国怎么敢确保它好用呢？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不相信魔法防御网络，他们是太相信魔法防御网络了。
　　有魔法防御网络兜底，就算这玩意不太好用，只要不原地爆炸。不管是没跳出去，还是跳完之后撞上什么了，有魔法防御网络保护，地球就不会解体。
　　他们不光相信魔法防御网络，还特别相信席勒。自从知道席勒可以从地府捞人之后，就连爆炸问题也不担心了——炸死了也可以捞回来，大不了就是损失点建筑。
　　并且席勒听说那边好像也有可以穿梭时间的变种人。具体是怎么回事不太清楚，但就算没有富兰克林那么强，只要能从未来返回到现在，那就能透露出一些信息。他们可不拿这些信息搞什么家长里短，只要有人有这个能力，必然是集中一切力量研究，然后把利益最大化。
　　他们研究的那东西听起来非常疯狂且不靠谱。但是当初地球是围着太阳转的理论听起来也一样疯狂。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席勒也久违的感觉到有点兴奋。没别的，主要就是想看地球和阿斯加德来个亲密贴贴的时候，托尔和洛基的表情。
　　当然了，这事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但是奈何中美都同意，其他国家就算有意见，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就是谁科技实力强，谁就说了算。
　　美国同意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并不想让阿斯加德驻兵，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很陌生；但是如果是他们跑阿斯加德旁边驻兵，那就回到他们熟悉且擅长的领域里了。
　　其实各国领导人在这方面都有自己的实际考量，而他们要考虑的第一要务并不是安全。这就类似于乘坐某些危险游乐设施的时候游客和游乐园官方的想法：游客想的是他们既然敢开门，那肯定是有把握；游乐园想的是他们既然敢上，那肯定没问题。可能人类就是这样，主打一个在秩序领域勾心斗角，在混沌领域相互信任。
　　说是这么说，但当然还是要保证安全的。正好现在万磁王也留在地球，绯红女巫刚结束实习期，最近也挺闲的。中国那边也有欧米伽和阿尔法级变种人保驾护航，所有人出奇的团结。
　　要不怎么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呢？席勒可不信这帮人动作这么迅速就半点没有看阿斯加德乐子的意思。虽说阿斯加德也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但是好哥们之间就是这样的。
　　终于，在地球将要启航的前一天，史蒂夫代表地球给阿斯加德发送了一份外交照会函，大致内容就是表示驻军这个事比较重要，我们决定派个代表团进行面谈，你们准备接待一下。
　　这函件的措辞很平常。以往史蒂夫他们去阿斯加德拜访的时候也都是这么说的，洛基不疑有他。不过既然说了要进行接待，那可能地球就是要把星舰开来——这是人类星舰第一次正式造访阿斯加德，确实应该隆重的接待一下。于是洛基就去布置了。
　　阿斯加德派了三艘主力舰，神王神后亲自出席，各个将军大臣也全数到齐，人人都是盔甲礼服一应俱全，规格给的那是相当高了。
　　就算如此，当他们站在星舰的甲板上，看到跃迁的光芒一闪后出现在不远处的那颗蔚蓝的星球的时候，还是全都愣住了。
　　“这……”托尔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自从他当上神王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了。他甚至当着这么多大臣和将军的面爆了句粗口：“这他妈的……不会是地球吧？！”
　　而几乎从来不说脏话的洛基也忍不住了：“人类是他妈的疯了吗？！”
　　就在这时，蔚蓝的星球表面金色的护盾闪烁了一下，一行大字出现在护盾表面——「晚上好，阿斯加德。你们现在也有月亮了_」。

第3711章 毁灭日（四）
　　托尔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像是脑袋挨了一拳的晕晕乎乎的感觉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被克里帝国的战舰主炮打中，又被中子星的引力捕获，最后被甩到黑洞里的时候。
　　于是他远远地看到几个小黑影往这边飞的时候，下意识地摆出了作战的姿势。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难免觉得有点丢人。但是没想到他周围的将军和大臣反应更大，一个个已经开始神力护身了。
　　妈的有疯子啊！！
　　谁家好文明开着自己母星乱窜啊？！奥丁已经是全宇宙最激进的激进派了，那也都是领着舰队出去作战，顶多用彩虹桥跳脸。他也没把仙宫砸别人脸上啊！
　　这件事为什么恐怖呢？因为人人都知道，对于一个文明来说，母星是最重要的，精神象征方面的意义远远大于星体价值。
　　就类似于：各个国家之间打仗的时候，如果只在边境打打，那不论怎么说，也就是地区冲突；可要是把人家首都给炸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首都陷落就意味着国家消亡。到那个时候，别管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拼命。赢了就还能喘口气，输了就改朝换代了。星际文明也是一样，都打到母星上了，战争就绝对没有停下的可能了。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缠缠绵绵打了一千多年，也离对方的老家远着呢。
　　地球这波操作就相当于什么？我要和你开战，但是直接跳过边境线试探、路途上的攻城战、你占一城我占一池的拉锯战，直接把首都扔你脸上。刚开战就直接开启首都攻防战。
　　就问你打不打我的首都。你不打，我就在你头顶围着你跳舞；你要敢打，那你都打到我的首都了，马上就要进入亡国灭种模式了，那我还不拼命？
　　虽然听上去有点荒唐，但是这招可能真的很有用。因为虽然大部分普通人比较弱，但是你架不住个别的特别强啊！
　　地球没事的时候，人家天天就在那里研究国家矛盾、民族矛盾、种族矛盾。那些强大的超能力者，也是各有各的立场，互相内耗就差不多把精力给消耗完了。
　　但是现在地球被别人打了。除非你完全是个反人类的球奸，那多少都是得出点力的。这帮人一旦联合起来出力，那有人就得遭老罪了。
　　现在宇宙里的所有文明，能够彻底毁灭地球的很多。但是能够做到毁灭地球之后，自己不被疯狂的地球人报复到毁灭的，根本一个都没有。三大帝国来也不好使：希阿帝国一巴掌，斯克鲁尔帝国两巴掌，克里帝国更是降龙十八掌。本质上来说，「复仇者」这个名字一点都没起错。
　　在这种情况下，基本没有人敢强行对地球动手。但是反正银河系也在很偏远的地方，不主动动手，但不小心波及到的概率很低。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现在还真躲不起了。
　　谁能想到地球会长腿跑啊？而且还不是那种化学燃料推动的低级跑路方式，而是直接进行星球跃迁，就跟彩虹桥差不多的跳脸模式，快速便捷无污染。
　　这已经不是你冲过去对一个破房子拳打脚踢的问题了，而是你在路边好好走着，一个破房子突然瞬移到你的面前，你不小心撞上去了，然后房子里冲出一群壮汉把你打了一顿。
　　妈的有人碰瓷啊！！
　　现在的阿斯加德人就是这种心情。从托尔到洛基，从武官到文臣，满脸都惊恐地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当年他们跟着奥丁征战宇宙，就是再难啃的骨头，也没让这帮硬汉露出过惊恐表情。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飞过来的人正是斯特兰奇、美国队长和查尔斯。托尔和洛基第一次有点不想面对这几个老朋友。但是接待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不想面对也得硬着头皮面对。你说家门都已经打开了，进来的那个人就是刚掉过粪坑里，你也得让他先进来吃口饭再走啊。
　　洛基先是长叹一口气，然后又猛吸一口气，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走上前和斯特兰奇握了握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大的手劲——笑着对他说：“欢迎。好久不见，至尊法师。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您今天乘坐的这个宇宙飞行器的型号是否有些……太别致了？”
　　托尔和一干阿斯加德将军都有些绷不住了，希芙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海姆达尔已经开始捂脸了。
　　“是这样的，”斯特兰奇说，“经地球内部讨论后达成一致，中庭身为九大国度的一份子，自然也要为九大國度的安全出力。为了不浪费阿斯加德的兵力资源，我们觉得应该采取更为集中的防守态势，让主要力量集中在阿斯加德周围，这样才能更好地防范外敌。你们觉得呢？”
　　“如此说来，也不是全无道理。”洛基硬着头皮说，“但是……是不是有点太集中了？”
　　“这你们可以放心，”斯特兰奇接着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地球将会以地月系统为模板，作为卫星环绕阿斯加德运动。我们会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会影响到两星安全。”
　　“但是……”洛基开始头脑风暴，“那太阳系怎么办？地球没了的话，太阳系的引力呢？”
　　“经过科学家的准确分析和计算，地球的引力对于其他星体影响不大。我方已有专业人士对太阳系内的引力和电磁波进行了全方位的细致分析，并在地球起航之前都进行了调整。”
　　“那、那你们地球自己呢？你们星球上的海洋应该是要靠月球引力才有潮汐运动吧？”
　　“所以我们把月球也带来了啊。”斯特兰奇回头指了指。顺着他指的方向，托尔和洛基看见法师直接在地球的上空开了个传送门，万磁王负责拽着月球，一群中国变种人在那里挥舞着旗子，跟指挥倒车似的调整轨道。
　　洛基忍不住捂住额头——他怎么忘了？很久之前，法师们的传送门就已经扩大到可以容纳月球那么大的东西了。月球完全没必要跟着地球一起跑，等地球到地方了，直接开个传送门运过来就行。
　　“那太阳呢？”托尔忍不住说，“阿斯加德可没有太阳，但你们地球的生态系统需要太阳。你们不会把太阳也给带来了吧？！”
　　“天然的太阳没带来，毕竟还要给水星基地供能呢。但是我们带了便携的人造太阳，和自然太阳一样，通过热核聚变产生辐射，自然可以供给地球充足的紫外线。”
　　他话刚说完，托尔和洛基就看见一颗光球从地球的亚洲大陆上冉冉上升。
　　这颗光球其实不大，和恒星太阳自然是没有办法比，但是它离得近啊！地球围绕太阳公转所产生的昼夜轮转，也可以通过微型太阳围绕地球公转产生。
　　“但是温度呢？这么一颗太阳应该不足够给地球全面供热吧？”
　　“所以我们带了不止一颗。”
　　说完就看见，之前太阳发射的那个地方「砰砰砰」跟射烟花似的，发射上来二十多颗大光球。这些光球开始在魔法防御网络表面运动，然后逐渐停在标定位置：有些地方比较密集，有些地方比较稀疏。然后它们之间开始搭建能量通路，就像织成了一张大网，并且这张网开始缓缓旋转。人造太阳比较密集的地方，就像是原先能够照到更多太阳光的地方，比如赤道；人造太阳比较稀疏的地方，自然就像是热辐射不足的地方，比如两极。
　　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啊。洛基简直是咬牙切齿：“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人类，有这种技术你憋着不用，就等着某天吓唬我们是吧？”
　　“其实还真不是。”斯特兰奇看到洛基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人类一直都在研究人造太阳，中国和美国在这方面最领先。中国更偏向于大型化、体系化，而美国更倾向于小型化、武器化。奥托博士你应该知道吧？他就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他生产的小型核聚变热能射线枪已经可以大规模列装了。”
　　“这我倒是知道。”洛基叹了口气说，“我每次去的都是美国，很少和亚洲那边接触。所以这是他们弄出来的？”
　　“没错，而且开始的恐怕比你想象的更早。还记得钢铁魔神第一次露面吗？”
　　洛基不用怎么回忆就点了点头——对他们这些长生种来说，那基本就相当于昨天的事儿。
　　“钢铁魔神露面的时候中国也看见了，他们以为那是美国的科技产物。为了不在这方面被美国落下，他们这些年在科研方面的投入非常大，可以说是集中一切力量提升科技水平。虽然目前我们看到的只有几乎完善的热核聚变科技，但我相信他们还有更多。”
　　“但是其实那只是钢铁侠一个人。”托尔忍不住说，“他们就不打听一下吗？钢铁魔神可不是完全的科技产物，他是个魔神。”
　　“这有什么区别呢？”查尔斯说，“新上都国成立以来，我经常和他们打交道，对他们也算有些了解。这么说吧：在地表上的时候，他们做所有事都是为了能一个国家打全部国家；进入太空之后，他们做所有事是为了能一个国家打全部文明、全部魔神、全部宇宙实体。”
　　“太疯狂了。”洛基感叹道，“你们经常跟我们描述的可不是这样。你们说他们十分保守，不愿意过度地进行宇宙探索，动不动就以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为计划的周期。”
　　“这又不冲突。”史蒂夫说，“他们确实没过度进行宇宙探索，都没离开太阳系，在太阳系之内也顶多参与了两个大项目：一个是建造星舰，一个是开采木星。他们确实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地表。你看到的这些太阳，就是他们在地表上弄出来的。”

第3712章 毁灭日（五）
　　托尔和洛基都感到有些无语，但也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人家说的是「暂缓探索宇宙的步伐」，又没说不在地表搞科学研究，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正常的文明迈入星际殖民时代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首先建造化学燃料火箭，探索周围的星球；在周围的星球上找个落脚点，建立实验场；造更好的火箭，探索更远的星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向外探索，直到把自己恒星系的情况摸清楚。
　　然后就开始进行化学燃料飞行器实验，也就是俗称的「飞船」。只要飞船的航程和安全性能够到达最近的落脚点，能够运送大型设备和燃料，基本上就算是成功了。
　　接着，在离母星最近但又有足够安全距离的落脚点，建立太空实验基地，不断地优化飞船的安全性、速度和航程。然后在恒星系内找到效率更高的燃料，继续提升飞船的速度和航程。直到能够在短时间内于恒星系内的各个星球来往。
　　而这个时候，关键点来了。想要离开自身所处的恒星系，化学燃料飞船肯定是不行的。这个时候有两条路：要么就是点出多功能护盾技术，也就是维持护盾内部的稳定，让乘客不受伤害，然后一个劲地莽速度就行了，相当于「宇宙泥头车」——只要我护盾够硬，速度够快，我想往哪开我就往哪开。虽说宇宙很大，再快的速度也显得没那么快。但是以亚光速的速度飞行的话，探索周边几个恒星系也够了。
　　还有一种就是超光速引擎。其实这相当于「泥头车」的上位版本，就是当我速度足够快，已经超越了光速，就会导致空间和时间产生畸变。通俗点来讲，由于超光速会直接超脱时间范围，从一个点到达另一个点所需要的航程时间就相当于不存在了。也就相当于直接传送，也就是所谓的「跃迁」。
　　而之所以把这分成两条路，是因为种族的特性不一样。像阿斯加德人，他们根本不用点任何护盾技术——他们往飞船里一坐，管你飞船是不是亚光速飞行，也根本就伤不着我。所以他们根本不用点什么空间稳定技术，护盾也顶多是为了防御其他战舰的攻击。
　　但是人类就不行了。都别说亚光速了，加速度超过一定值，那直接就昏迷了；突破光速的时候，人直接成分子了。所以就很难走那种慢慢提升速度的「泥头车」路线。
　　但是人类起点也很高。不说法师不讲道理的传送门，就是星舰上的跃迁引擎，那也是几乎所有没有超光引擎的文明梦寐以求的研究素材。
　　这其中也有一个耳熟能详的悖论：没有超光引擎，就很难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宇宙里文明虽然不少，但是宇宙太大了，两个文明之间隔的十万八千里，什么电磁信号也传不了那么远。正常来讲，离不开恒星系的文明是没办法和别的文明沟通的。
　　没有办法沟通，就没有办法交流技术。就算勉强能交流，他们能沟通到的对象也都是没有超光引擎的「菜鸡」。人家有引擎早满宇宙乱飞了，谁还理你低级的恒星系文明？就算能接到你的信号，人家凭什么把技术给你？
　　所以超光速引擎基本只能靠自己研究。可是从零开始研究需要非常大的地方和非常多的资源。运气好一点的星系，有那么几颗资源星球支撑着他们向外探索，说不定能够研究出来；但是运气差一点的，恒星系范围内一颗资源星球都没有，那从生到死都不可能摸得到超光速引擎的边儿。而这种相对比较荒凉的恒星系，才是宇宙中的常态。
　　现在所有拥有超光速引擎的文明，绝大多数都不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有些是运气比较好，恰好捡到了别的高等文明的尸体；也有的是被三大帝国拔苗助长——为了实际控制模块区域，直接给他们点引擎，他们安装上就行。
　　人类就不一样了。人类在自己研究、碰巧捡到和等别人给这三条路当中走出了第四条路——硬抢。
　　但不得不说，这是最适合人类的一条路。因为人类当中强的太强，只要靠那些强的抢回一个，科技魔法一起上进行研究，配合上充足的能量资源，硬砸也能砸出一个超光速引擎。
　　其实现在斯特兰奇也回过味来了：仔细看中国重点参与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建造星舰，这个不用说，为的就是超光速引擎的技术；一个是开采木星，这个明显就是为了获得建造超光速引擎的资源。技术和资源都到位，那可不就建出来了吗？
　　但是这其中又有一个问题：如果是美国有这个本事的话，那肯定开始建飞船了，然后凭借独一无二的超光速引擎飞船，满宇宙地找资源，建造更多的飞船。只要技术断层领先，那全地球的国家都得听我的，就用暴力威慑统治地球。
　　但是某东方大国不会这么干。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和保守，恰恰相反。造飞船掠夺资源，再造飞船这种模式太保守了，会留下很多安全隐患。不说别的，要是其他国家出个超级强的变种人，把你飞船给抢了呢？都不说新生代变种人了，光是万磁王这种就不可能坐以待毙，到时候光是应付骚扰就要烦死。
　　在他们拥有这项技术之后，到底该如何利用这项技术让地球团结一心且让自己有话语权，就成了他们唯一要考虑的事。而他们选择了一个更加激进的方法，那就是把整个地球拖下水。
　　超光引擎我不安在飞船上，我直接安在地球上。虽说是安在地球上，但毕竟是安在我的国土上，到底用不用以及怎么用，最终还是我说了算。除非你能灭亡整个国家且实际控制整片土地，否则我就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
　　而这又有一个悖论：如果把整个国家变成一个超光引擎，那到底要怎么打败这个国家呢？
　　你去进攻他的话，他直接拖着地球去玩碰碰车，那不是大家一起玩完？虽说有护盾，可宇宙中的危险也很多。如果他非要作死的话，是肯定能作得死的。
　　不说别的，哪怕他把超光引擎毁掉，来个玉石俱焚，那也没有国家能遭得住。西部节点爆了，印度肯定不让；南部节点爆了，东南亚不让；北部节点爆了，俄罗斯也不能让。
　　所以这个系统一旦建成，就在地缘政治方面建立了绝对优势，与其相邻国家成为天然的盟友关系。你先别管是不是往人家家门口埋地雷，你就说这盟友关系牢不牢固吧。
　　况且，这一系统建立在某处，当地的地缘关系联盟在世界上的话语权也会增强。因为是他们这一边推着其他地方跑。那为了维护系统安全，我们多拿点资源怎么了？你想让车子跑，还不给发动机吃油，哪有这样的好事？
　　而且这虽然也算是一种威慑，但是毕竟没制造任何武器，也没搞个飞船在别人头顶来回飞，就没有那么强的压迫力。而且是在自己国土上研究并建造，从法理上也挑不出什么问题，其他国家和势力团体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而如果某些人想搞事，别说是变种人，就连美国的复仇者联盟也必须得过来帮忙。这可是咱们地球的超光速引擎，能直接带着全人类遨游宇宙的，你想干嘛？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安在地球上的超光速引擎配合魔法防御网络，能够带给地球和人类文明极大的利益。对于每一个势力团体都是利大于弊的。
　　哪怕是最看不惯老中的美国，在这件事上也选择配合。政客们虽然坏，但是不傻，地球动不了的时候，他们需要抢的是太阳系内的资源；但是地球能跑了，那他们岂不是可以抢全宇宙的资源？这事儿他们熟啊！问就是自由航行！
　　政客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们既没有那个资源，也没有那个决心去建和维护这玩意。既然别人建出来了，那他们想着怎么用就行了。车子买回来肯定是要开的，虽然他们没有办法给发动机点火，但是他们可以抢方向盘啊！
　　除了制造出这个引擎的中国，那不就是他们美国了吗？无论是国力，还是在探索宇宙事业当中的贡献，他们都是独一档。如果日后要讨论把车开去哪里，那他们也是很有话说的：我为地球流过血，我为地球流过泪，凭什么不让我开车？
　　他们并不需要赢过建造引擎的中国，只需要赢过其他没造出引擎的所有国家就行。
　　至于中国对此怎么看，席勒认为，他们有可能并不反对美国开车。美国这个运气真是有点说法的，当海盗确实还是他们经验丰富。
　　东方大国还是要脸，虽然建这玩意儿是为了干啥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还是要矜持一点。反正我们点火发动，是为了去和宇宙里其他文明友好地打招呼。我们的同族当中有土匪，但这是人家民族特性，我们也拦不住啊。
　　什么？你说我们也在搬？那我的室友都是土匪了，我不弄点资源回去武装自己，岂不是也要被抢？这不正当防卫吗？
　　洛基也不笨。经过斯特兰奇的介绍和暗示，他也明白：地球的这趟旅行可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明显是有人早有预谋。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现在对于阿斯加德来说，地球就是块烫手山芋。虽然地球口口声声说是来寻求阿斯加德的庇护。但是你也不看看你身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那一大堆的超能力者和变种人，哪个爆发起来都能直接把维度给掀了。阿斯加德保护地球，那谁来保护阿斯加德？！

第3713章 毁灭日（六）
　　但是转念一想，洛基又觉得这事也不是没好处。地球上的一大堆妖魔鬼怪，虽然对阿斯加德来说不怎么安全，但是对外人来说就更危险了。
　　星际文明的势力划分其实很简单。一片区域里面文明最发达的那个就是领主。就比如希阿帝国，就是希阿帝国那片区域的领主，其他所有文明层次不如他的都属于领民。这片区域要怎么发展之类的大事都是领主决定。但是地方上的事基本都是领民的小团体决定。这和九大国度的结构其实差不多。
　　九大国度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是阿斯加德决定的。但是中庭基本就是地球说了算，华纳海姆之类的地方也差不多。可以理解为一种更原始版本的分封制。
　　而在分封制当中，周天子有难，诸侯是要来支援的。你没听说谁打周天子，周天子还要派兵去保护诸侯的。阿斯加德能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够强，而各路诸侯太弱。不把自己的小弟给保护起来，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削弱力量。
　　但是现在，这一路诸侯不就已经来了吗？虽然进京勤王的诸侯对于天子来说是有一定威胁。但如果大敌当前，明显是缓解的压力比造成的威胁要多。先把外敌解决了才是关键，后续怎么让诸侯离开到时候再说。
　　那么为什么地球来比只有人来更好呢？因为地球是比地球上的那些妖魔鬼怪脆弱很多的。只有复仇者联盟或者变种人来，那要说三大帝国派来的人威胁到他们，还是有点不合理了。再怎么说，说三大帝国派来的外交使臣的某些言语和动作威胁到了万磁王的人身安全，多少还是沾点碰瓷了。
　　但如果要是说他们的战舰离地球太近了，威胁到了地球的安全，那就很合理了。地球上还有几十亿的一碰就碎的普通人呢。别说你们战舰靠近，你进入阿斯加德维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威胁到地球的安全了。谁知道你们战舰产生的电磁辐射会不会对我们脆弱的普通人的寿命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要说「这么脆弱，那你别来啊」，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反驳：“我们新造出了星球级别的超光速引擎，来和我们亲爱的兄弟贴贴。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洛基和托尔很快想通了这点，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托尔走上前和美国队长拥抱了一下，然后说：“欢迎你们，我的兄弟。没想到你们的技术进步的这么快，这实在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虽然今天晚上仙宫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但那只是为你们接风洗尘。我觉得阿斯加德和地球都应该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来纪念两个文明正式会面。你们觉得呢？”
　　“当然。”史蒂夫微笑着说，“这是我们两个文明绝大多数的民众第一次用肉眼见到彼此，实在是文明之间交流的一大里程碑。我们应该互相派出一支代表团，去参加对方的庆典。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再好不过了。”托尔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这样值得庆祝的大事，也不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想还是需要广发邀请函，来请宇宙中各大文明见证这一盛况。洛基，你今晚宴会一结束就去写邀请函，争取明天早上就发出去。告诉他们最好争取明天晚上之前到，后天一早庆典就开始。”
　　洛基行了个礼说：“如您所愿，神王陛下。”
　　然后这三个人就先跟着托尔回了仙宫。仙宫确实准备了晚宴，但也就是普通的接待宴会，大家一起坐在桌子边上吃肉喝酒聊聊天什么的。因为托尔要去准备庆典之类的事，就由洛基接待。两方人也都吃饱喝足，然后就各回各家，准备更重要的事去了。
　　至于阿斯加德人怎么看待突然出现在自己脑袋顶上的这颗星球，只能说这帮神族确实比较粗线条。他们完全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还特别高兴，觉得自己终于也有一颗卫星了。
　　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并不是星球，可以称之为天体。但不是球状的，是用神力连接起来的一个又一个空岛。阿斯加德是这片维度的名字，仙宫是最大的一个空岛。这种天体在宇宙中不能说是独一份吧，也基本上是非常稀少，只有非常极端的文明才会把自己的母星弄成这个样子。阿斯加德人征战宇宙那么久，也知道自己家乡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那种球形的天体才是大多数。
　　他们虽然很爱自己的家乡，但是他们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拥有球形天体的文明，主要是羡慕球形天体边上的卫星。几颗围着自己转的小球是多么美丽啊。但是因为空岛结构的特殊性，再过几万年也不太可能诞生卫星。
　　但现在好了，他们有了一颗非常漂亮的卫星。地球的美貌在宇宙的所有星球当中也绝对排得上号。在宇宙当中，蓝色的星球是不罕见的。但是大多数星球的蓝色是来自于极寒的气候，蓝色相对比较浅。而且因为没有云层，表面图案没那么复杂，看起来比较单调。大多数的气态行星都是土黄色，有陆地的行星也大多是褐色和红色。像地球这种远远看上去是蓝绿白相间，颜色又多又复杂，还容易因为云层的存在构成各种神秘图案的星球，是非常稀少的。
　　而且，因为阿斯加德人是神族，视力特别好，就算隔着很远，也能看见地球上忙碌的小人们。这简直是个大型动态屏保，往那里一坐能看一天。这下可真是体会到神明的乐趣了。
　　地球到来的当夜，洛基就感觉到阿斯加德格外的平静。前几天可不是这样的，阿斯加德人总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面探头探脑，不是问自己会被派去哪里驻军，就是问到底什么时候打三大帝国。说不烦是不可能的。
　　但洛基也没什么办法，阿斯加德人脑袋里天天就这点事。神族又不用上班，天天除了训练就是去演武场打架，一闲下来想的就是去哪杀杀多少。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洛基也改变不了。
　　他也想过给阿斯加德人弄点娱乐活动，消耗一下他们的精力。但是神族确实不太适合体育运动，总不能让他们拿星球当球踢吧？而且这帮莽夫不论搞什么活动，最后都会演变成打架。试了几次洛基就放弃了。
　　没想到看地球还真成了能让阿斯加德人安静下来的娱乐活动。地球虽然是晚上来的，但那时候阿斯加德人还没睡觉。一看自己脑袋顶上多了这么个新鲜玩意，立刻就呼朋引伴找个空地搬个小马扎，就开始边喝边看。
　　你说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还真挺有意思。能够从这么远的地方俯瞰全球人类，基本上就相当于无限风格、无限类型的电视剧。正好人类和阿斯加德人长得还差不多，行为逻辑什么的也相差不太多，他们也能看明白。这可太有意思了。
　　洛基忙完一晚上，从仙宫一出来，就看见门口那广场上乌泱乌泱全是人，一个个全抬着头往上看。洛基也抬头一看，地球正搁那表演东升西落呢。
　　阿斯加德是没有太阳的，他们的昼夜是靠神力护盾的光照系统维持的。也就是说天上是没有太阳的，顶多能看到一些发光的光点。这冷不丁从东边升起一个东西，洛基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也忍不住去看地球。他的视力也挺好，关键是听力也不错。刚往纽约那边仔细去听，就听见斯特兰奇跟席勒说：“昨天你没去，你是不知道，洛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眼球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惊讶的表情！哈哈哈！”
　　“嘶……”洛基轻轻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然后大吼一声，“海姆达尔！海姆达尔！开彩虹桥！我要去地球！”
　　“不好意思，咱们的新月亮很脆弱，只让看不让碰。”海姆达尔的声音在上空响起，语调显得有些麻木，显然不知道已经回复过多少个人了，“你要实在想上去看看，就去找亲王殿下申请交流使团的名额……哦，亲王殿下，是你啊。是要去公干吗？我给你开门……”
　　洛基叹了口气，还是摆了摆手说：“算了，你找个人开船，我们得去环星区送请柬……”
　　阿斯加德的文化当中是有月亮这个概念的，甚至还有月亮女神。这是他们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候留下的概念。因为他们寿命很长，所以这也不算什么很久远的年代，不少阿斯加德的长辈都在地球上见过月亮。
　　虽然把自己曾经的故乡称作月亮有点奇怪。但是既然地球都是这么自称的，他们很快也接受了这个概念，把地球当做是他们的月亮。就是不知道等哪天地球又跑了，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己又没月亮了。
　　至于地球上的普通人，他们对搬家这事儿没什么感觉。一方面是魔法防御网络把他们保护得密不透风，一方面是跃迁的时间太短暂了。基本上就是天黑了一瞬间，然后又重新亮了。跃迁的时候，不少地区本来就是夜晚。所以对他们来说就是月亮突然消失了一瞬间，然后又重新出现了。但是月亮消失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之前孔苏就把月亮弄没好几次，被拍下来的视频依旧在网络上疯传，大部分人都见怪不怪了。
　　非要说的话，受到冲击最大的大概是天文学家。就这么一瞬间过后，天文学不存在了，所有星星的排布和之前研究的都不一样。不过从头开始研究就意味着，又有水不完的论文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好事。
　　最重要的当然是接下来的庆典。两方都紧锣密鼓地准备。地球这边去的肯定是最强的那批人，而阿斯加德那边竞争就比较激烈了。基本上所有新生代都想去地球，洛基被他们闹得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们都填上第一轮名单，让托尔自己挑去吧。
　　托尔看到名单前方写的人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看着洛基欲言又止。
　　“洛基，我可以理解，地球上的那帮强者离我们这么近，确实也算个威胁。但是我觉得也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派兵吧？而且一下调动一万人的部队，三大帝国真的不会怀疑我们要攻打他们的首都吗？”
　　“我不是要派兵。”洛基很无奈地说，“真的就有这么多人想去。”
　　“可这几乎已经是我们全部的主力部队人数了。把他们全派去地球，那谁来保卫阿斯加德？”
　　“地球人啊。”洛基摊开手说，“你都说了，明天地球那群人也过来。有他们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们的事儿？”
　　托尔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洛基又耸耸肩说：“咱们的军队好歹听你的命令，那帮人类可是无法无天。而且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一点就炸。反正，该头疼的肯定不是我们。”
　　想到之前三大帝国的使臣的嘴脸，和他们遇上人类那帮人之后可能的遭遇，托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洛基也笑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纯粹的快乐。
　　今天更的早哈哈哈！

第3714章 毁灭日（七）
　　银河系虽然比较偏远，周围也很荒凉，没有什么像样的文明。但是九大国度在星际当中也是比较出名的了。为了时刻监视阿斯加德的动向，三大帝国都在银河系的边缘建立了前哨站。如果他们想要派人来银河系，就会直接传送到前哨站。
　　但是来到银河系，也不能够直接进入九大国度。因为他们所能传送的这个维度，是一个相对比较荒凉的维度，基本什么也没有。
　　九大国度的结构比较特殊，任何人使用跃迁技术都只能进入阿斯加德。也就是说，九大国度之外的人没有办法直接传送到中庭或是华纳海姆这样的地方，必须得去阿斯加德中转。
　　想要传送进入阿斯加德，必须要经过现任阿萨神族神王的同意。这不是说他们给阿斯加德加了什么防护魔法，而是世界树的性质就是这样的。这种防护是来自于宇宙规则，哪怕是三大帝国也不能免俗。
　　而如果不用跃迁技术，直接往里开的话，是永远也没有办法进入真正的九大国度的范围的。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进入世界树所在的维度，只能在这个荒凉的维度里打转。
　　那些收到了洛基的邀请函的宇宙文明。如果想来的话，一定得提前给回复，这样才能拿到跃迁权限。如果飞船不在受许可的白名单内，还硬要往里跳的话，那一切后果自负。
　　跳不进去都好说，但一旦受到世界规则干扰，导致超光速引擎故障，跳到了某些十分危险的维度夹缝里，那是一定会交代在这里的。因为九大国度有些危险区域奥丁都不会轻易涉足，托尔就更不可能去把他们捞出来了。
　　但是世界树的白名单验证系统很落后。不但需要一个一个验证，还必须得在指定区域。也就是说，大家开到银河系附近，还要蹲在这里等一会才能排队往里跳。上次阿斯加德召集各个文明聚会的时候，就有不少文明吐槽过这点了：都什么年代了，带宽还这么低。就好比盖了个上千平的房子，弄了个一米高的大门，还得一个一个蹲着往里进。
　　但是抱怨归抱怨，也没有办法。三大帝国都蹲着往里进，其他人也只能老老实实排队了。
　　一般来讲，都是三大帝国排在前面。他们一般都是有大事才来，相对来讲比较重要，而且引擎的效率和安全性比较好。要是让那些小文明先来，万一引擎出什么问题把门堵住了，大家就都不用进去了。
　　今天也差不多。三大帝国还是最早到的，都派来了一艘主力舰和若干护卫舰，以斯克鲁尔帝国、克里帝国、希阿帝国这么个顺序，排队接受白名单检验，并准备跃迁。
　　三大帝国虽然都有超光速引擎，但是他们超光速跃迁的表现形式有点不一样。简而言之，斯克鲁尔帝国是闪一下白光然后「嗡」一声，飞船就消失不见；克里帝国是双闪蓝光，没有什么声音，然后消失不见；希阿帝国则是金色的光芒由弱到强，发出很细微的蜂鸣声，接着消失不见。
　　今天排第一个的斯克鲁尔帝国主力舰，在等了大概几十秒钟的认证之后，就「嗡」的一声不见了。
　　克里帝国看他走了，就往前开了一点也准备跃迁了。结果这双闪刚打开，又听「嗡」的一声，斯克鲁尔帝国的飞船回来了。
　　控制着飞船的至高智慧简直是一脑门子问号，不是，哥们，你是被旋转门甩飞的狗吗？这怎么又跳回来了？
　　虽然不急，但是他还是赶紧控制着舰队往后退了一点，保持安全距离。两国虽然在打仗，但也不能在人家九大国度门口打，不然万一奥丁跑出来拉架怎么办？
　　至高智慧控制着飞船往后一退，一转头，斯克鲁尔帝国的舰队也在往后退，还一边退一边打双闪，意思是让克里帝国的舰队先走。
　　至高智慧就搞不明白了，咱两把老骨头打了半辈子的仗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搞什么礼貌谦让，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觉得可能是对面派过来的舰队有点太老，跃迁系统出毛病了。反正大家最终都得过去，谁前谁后也无所谓，他就上前一步准备跃迁。
　　在他后面的希阿帝国也有点整不明白，你俩搁这干啥呢？一会进一会退的，跳快三步呢？
　　克里帝国跳了，希阿帝国也没多想，就上前一步，跃迁系统预热，金色的光都亮起来了。结果就看见前面一道双闪，克里帝国也回来了。
　　希阿帝国在自己的飞船上方投射了一个猛羽族语言里问号的符号。他们虽然有无线电通讯系统，但是因为正在打仗，谁都不想第一个开麦，索性只用表情包沟通。
　　克里帝国又打了一下双闪，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让希阿帝国先走。希阿帝国的船长也跟至高智慧想的差不多，觉得是这俩老头的飞船坏了。反正谁先进去都是进去，自己先进去也一样。
　　唯独幻化成了大副的魔形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可是老牌机械帝国了，从来没听说过跃迁系统还能坏了的。可要不是飞船出问题了，难道是阿斯加德出问题了？应该不至于吧？
　　就在她思考的这两秒钟内，船长已经发动跃迁了，顺顺利利、稳稳当当地就跳过来了。
　　魔形女松了一口气，这不也没事吗？搞得自己还以为是阿斯加德出什么问题了。果然是那俩机械文明不靠谱，这么基础的跃迁都能搞的……等等，那是什么？
　　飞船指挥室是有一个270度的透明舷窗的，跃迁引擎的光芒散去，所有人下意识地朝前方看了一眼。阿斯加德空岛依旧神秘飘渺，宏伟又美丽——但是主岛边上那个蓝色的球体是什么东西？！
　　魔形女因为站在船长的身后，没太看清那是什么。他刚想仔细看看，船长猛地一拍跃迁按钮，「嗖」的一下，舰队就又跳回出入口了。
　　三大帝国的舰队面面相觑。
　　希阿帝国主力舰的指挥室里，船长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发现自己回来了，竟然还松了一口气。而魔形女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不会是她亲爱的母星吧？
　　她说怎么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的舰队，跳过去的一瞬间又跳回来了。这是真见鬼了啊！
　　三大帝国派过来的舰队的船长，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正是三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不管阿斯加德叫他们过来是要谈什么，他们都得防一手。不光防阿斯加德，还得防着其他两大帝国。能在这个时候受命进行初始任务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群人最厉害之处在于对于宇宙了如指掌。宇宙当中哪些区域是安全的，哪些区域是危险的。哪些文明可以借道通行，哪些文明应该尽快远离，哪些文明看到的一瞬间不跑就跑不掉了，不光是记在他们的脑子里，也刻在他们的本能里。这三大帝国的战舰船长，反应的一个比一个快。在看到地球的那一瞬间，直接一个反向跃迁，当场就跑回来了。
　　虽说姿态有点狼狈，但至少命还在。况且又不止自己一个人丢人，三个不全跑回来了吗？
　　三大帝国可一点不傻。在看到地球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意识到了对方想干嘛——这不纯纯来碰瓷的吗？
　　阿斯加德广发请柬把我们叫过来，还以为是他终于愿意帮助哪一方了。等他们开着飞船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地球往那一躺，就说你们的舰队给我们地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辐射伤害。你说你能怎么办？
　　地球往那一躺要赔偿，他们要是不给，阿斯加德的那帮莽夫当场就冲出来把他们揍一顿。到时候上哪说理去？
　　希阿帝国的船长鼻子都气歪了，他前面这两个狗娘养的也是一个比一个坏。你自己都过去看着那是什么玩意了，你提醒一句会死？！还装成自己引擎坏了搁那假模假式地倒车！不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受惊吓吗？
　　就在这个时候，魔形女手上的通讯器响了一下。她接起来看了一眼，朝着船长行了个礼说：“船长，通讯小组报告，阿斯加德来电。要接进来吗？”
　　“接！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话虽然说得很硬气，但是当洛基的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船长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说：“早上好，亲王冕下。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基打断了，洛基很不耐烦地说：“你们都堵在门口干嘛呢？后面还有客人呢，没看着门口都停不下了吗？赶紧进来啊！”
　　船长都惊了，不是，现在搞仙人跳连装都不装了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们仨的飞船不会一起坏了吧？”洛基紧皱眉头说，“算了，你们先把你们的舰队开到另一边去，别在这里堵着路。然后我派战舰去接你们。”
　　说完，洛基就挂断了通讯。船长反而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要是阿斯加德想利用地球讹人的话，怎么会不让自己的舰队入内呢？要是他们只有人进去的话，就算地球离阿斯加德很近，也碰不了瓷啊。他们这几个人能影响到地球什么？
　　同时，魔形女已经想到了，这就是一个两头堵的计谋。你把飞船开进九大国度，地球就可以过来碰瓷；可是你不把飞船开进九大国度，就相当于战舰废了。那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谁能跑得了？
　　就算来的这帮人都是精英，单兵战斗力也不行，捏一块都打不过一个阿斯加德的将军，就连跑都跑不掉。抛弃有进攻防御和撤退能力的战舰，不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吗？
　　这计谋可不太像是阿斯加德那边能想出来的。魔形女想，估计又是人类那边的主意，简直太狡诈了。不过她喜欢。

第3715章 毁灭日（八）
　　等了大概两分钟，阿斯加德的舰队还真就来了，而且来的可不是小船，而是一艘主力舰，领头的还是海姆达尔。
　　三大帝国舰队的船长都在心里骂娘：你这是请人吗？我们不去彩虹桥就砸下来了是吧？紧接着就是跳帮接冲锋接旋风斩接「众神之父万岁」？
　　但是他们骂归骂，也没有办法。虽然现在还不在九大国度里面，但这也是人家老家门口，属于人家的地盘。海姆达尔已经到脸上了，他们启动跃迁引擎逃跑也来不及了。
　　三大帝国的使节团只好硬着头皮飞出去，坐上了阿斯加德的接驳船，然后进入了他们的飞船。虽然三大帝国使节团的人不少，级别也都不低。但海姆达尔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快把「开个飞船都开不明白」写脸上了。
　　这帮使节团的人也有点摸不准他的脉。之前三大帝国派人过来，也不是派使节团过来，甚至都不是个完整舰队，就是一艘小飞船外加几个人，任务也就是给阿斯加德透露一些他们需要支援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来施压的。
　　据这帮人回去之后说，阿斯加德态度不错。反正奥丁在位的时候，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扔进冥界了，能活着回去，还不算态度好吗？
　　先是对之前来的使者态度不错，没过多久就又广发邀请函，把所有人叫过来。这不摆明了就是想把三家凑一起，看看谁开的条件好就帮谁吗？
　　在三大帝国看来，这也很正常。毕竟阿斯加德确实有左右战局的能力，那提条件是应该的，让三方竞价也是想把利益最大化。换做他们也会这么做的，根本就不疑有诈，直接就来了。
　　但是到这里一看，好像还真不是这么回事。虽然他们也没指望阿斯加德这帮莽夫能对他们多热情，可是开局就给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是要谈的态度吗？
　　要说之前跃迁是给一棒子，那后续过来接他们的人，总该给个好脸当甜枣吧？阿斯加德倒好，一棒子接一棒子，打年糕呢？
　　希阿帝国的船长特意慢了些，给了使节团那些贵族老爷们一个眼色，让他们脑子灵活些，见机行事，暂缓他们之前讨论出来的那些施压或是给好处的手段。在情况明朗之前，别把自己这边底牌都暴露出来了。
　　看着他的动作，魔形女暗暗摇了摇头。希阿帝国搞外交的都是贵族子弟，主打一个眼睛长在脑门顶上，宇宙就是我家客厅。这次看来他们是要吃大亏了——还好，她是对面的。
　　果不其然，使节团的这些人虽然没直接说，但还是用略有抱怨的目光看着船长，就好像在说：“你怎么开的车？”
　　看到这种情况，船长也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反正他就是个司机，阿斯加德就是要排队砍头，一时半会也砍不到他头上。他给魔形女变成的大副打了个手势，让她抓紧时间跟女王汇报。
　　阿斯加德的船很快就到地方了。再次来到仙宫广场上，一众三大帝国的人也忍不住抬头去看脑袋顶上那颗蓝色星球。他们的视力虽然没有神族那么好，但地球也是肉眼可见的特殊，谁家卫星长得这么山清水秀的？
　　希阿帝国这边的使节团本来已经想问了，结果斯克鲁尔人那边更快开口。听到动静，魔形女转头看过去，发现斯克鲁尔人这边的领头者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将军卡尔特。
　　他似乎是在询问海姆达尔地球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姆达尔非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就是这么回事，具体过程你得去问亲王殿下，我也说不清楚。我劝你也别乱看，那帮家伙可不好惹……”
　　他话音刚落，就看一群人从仙宫大门里走了出来，一个个从头黑到脚，面色冷峻，走路带风。领头的那个带着个他们再眼熟不过的头盔，这不万磁王吗？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斯克鲁尔人尤其紧张，现在的新斯克鲁尔帝国的老家就是仙女座星系，他们可是真见识过这家伙的厉害的，还有他身后的那帮变种人兄弟会的家伙，纯纯的宇宙强盗，那真是恐龙从他们面前过去都得被扒成癞蛤蟆。卡尔特和他们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但从来没占到过便宜。
　　但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万磁王带领的变种人兄弟会刚走出来，就听见仙宫内部传来一声大吼：“万磁王！！你给我站住！”
　　一瞬间，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轰飞出去了。
　　这可不是夸张，是物理上的直接飞出去了，并且还不是那种飞出去两三米落到地上，而是直接被轰飞到太空里了，给这帮人的护盾力场都干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紧身衣上有白色花纹的强壮男人冲了出来，张嘴又对着万磁王大吼道：“你这个该死的疯子！！强盗！！”
　　天上的这帮人缓过神来的时候，立刻就想说他骂得好，但是想了想，还是别骂的好。
　　关键是别人喷人，这语言再有杀伤力，也顶多就是精神伤害，他喷人怎么还带物理伤害呢？？
　　没错，冲出来的这个男人，只要张开嘴巴发出声音，那就有形成实质的音波从他口中发射出来，音波的威力还特别大，没看万磁王的披风都被吹起来了吗？
　　“黑蝠王，你急什么？”万磁王不紧不慢地说，“你说我是强盗，那你倒是说说我抢了什么？”
　　“你直接把整个月球抢走了，还不算强盗？！”
　　“麻烦你搞清楚，月球是地球的卫星，自然是地球去哪里，月球就去哪里。现在地球来到了阿斯加德，月球自然也应该来。”
　　“那地球他妈的到底为什么要来阿斯加德？！”
　　万磁王颇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驱散了黑蝠王的音波，然后说：“这是普通人政府的决定，我又管不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如果你一定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地球弄走的话，你可以去问问美国队长。”
　　黑蝠王被他这副无耻的态度气得不轻，但是又没什么办法。首先他打不过万磁王，其次，他也摧毁不了阿斯加德里的建筑。最后，他现在连走都走不了，因为他的国家和子民全住在月球上，他们又没有超光速引擎，想回太阳系都回不去。
　　“布莱克卡德！”一个声音从仙宫大门里面传来。X教授有些急急忙忙地推门跑出来，然后说：“你们两个别打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样不礼貌。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说，闹到外面让人笑话。”
　　黑蝠王本来也没有打算和万磁王打个你死我活，X教授给了他个台阶他就下了，朝着X教授抱怨道：“这能怪我吗？！他一声不吭的就冲到我家门口，把我家房子给拖走了！你不知道我的子民受了多大的惊吓！你们地球要搬家就搬家，干嘛非得带着月球？！”
　　“你消消气。”X教授一脸温和地说，“月球毕竟是地球的卫星，两颗星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球没了月球不行，那月球没了地球就行了吗？月球的体量那么小，稍微有点引力波动，就不知道被甩哪去了，不跟着地球，你们的日子怎么过？”
　　“我知道你生气的是埃里克的态度。”X教授继续劝导，“但是你也得理解，这事也不是我们一个人决定的。当时跟着埃里克一起去的，不还有很多中国人吗？现在变种人的国家和人家当邻居，他们也没少照顾我们，我们总得出点力吧？”
　　提起中国，黑蝠王略有些哑火。不是他和中国关系多么好，主要是这帮人天天往月球上扔探测车，这车子还动不动就迷路到异人族的领地。他们倒是尝试攻击过，一开始还能毁掉，后来简直是金刚不坏，往地上一扎就不动地方了。现在异人族周围一圈都是他们打的桩子，黑蝠王都怕哪天他们要在那里扣个罩子，把他们扣住。
　　X教授又劝了几句，万磁王也没再跟着点火，黑蝠王略抱怨了几句，也没话可说了，只说等要走的时候通知他们一声，别不声不响的吓他们一大跳。
　　这个时候，金刚狼罗根和琴·格蕾也从仙宫里走出来了。看到那个火红色头发的女人的时候，轮到希阿帝国麻了。当初凤凰发飙可是直接毁了他们一个星系，而且是那种很繁荣的中心星系，那算是宇宙上有史以来排名第二的危险爆炸事故了，第一是新斯克鲁尔帝国炸的那场。
　　“教授，没事吧？”琴很关心地问道，“那个黑蝠王看着就有点不好对付。”
　　罗根则大声骂道：“月球明明就是地球的卫星，凭什么不能跟地球跑？他们又不是月球原住民，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X教授又赶紧安抚金刚狼，然后就是变种人的这帮小辈，比如北极星、冰人、罗刹女等等。大群也来了，一直站在X教授身后。他们聚在仙宫的门口，说了一会话，就朝着后花园走过去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十几分钟里，那全被轰飞了的使节团愣是半步没敢下去，连护盾都不敢关。好家伙，这是阿斯加德仙宫吗？这是星系毁灭级武器展览会场啊！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怨恨阿斯加德还是应该敬佩阿斯加德，把这么多炸弹弄来自己首都，还放任他们搁这乱跑，这新一任神王的统治风格比奥丁还狂野！
　　但同时他们也有些做贼心虚，该不会是之前压力给大了，托尔彻底疯了吧？

第3716章 毁灭日（九）
　　三大帝国的领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他们好像猜到一处去了。该不会是之前放出去的「他们要对世界树动手」的消息，让托尔已经顾不得这帮人的危险性，准备强行拉地球下水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阿斯加德向来是进攻有余防守不足，世界树可不是全无弱点，三大帝国又都有规则类别的武器。所以奥丁在位的时候，也不敢和三大帝国硬碰硬。
　　现在轮到托尔了，却偏偏赶上三大帝国打起来了。三方都在逼着他表态，这压力可想而知。但是偏偏阿斯加德都是犟种，神王更是犟种中的犟种，都是那种宁可和你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低头的硬骨头。
　　现在三大帝国就相当于有核国家，而阿斯加德就要差一点了。因为阿斯加德依赖的一直是他们的个人武力，彩虹桥虽然也很强，但是完全比不上三大帝国的终极武器——就类似于一方有核弹，但另一方只有普通导弹。
　　而且这普通导弹存量也不多，因为彩虹桥是需要充能和预热的，用多了还会过热。而除了彩虹桥之外，他们唯一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就是神王本人了。虽然现在阿斯加德两个神王状态都不错，但要硬刚三大帝国还是不够。就算最后能拼赢，也绝对是阿斯加德无法接受的损失。
　　无核国家面对有核国家永远是硬气不起来的。那想要正面硬刚，就只剩一条路，那就是自己造核弹。
　　可是阿斯加德千万年来都这样，指望他们直接转型搞科研也不太现实。现在从头开始做战略级武器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偷或者抢。
　　但巧就巧在，九大国度之内还真有野生的核弹。而且还不是那种有很多使用限制、容易被对方察觉并反制的大型战略级武器。而是极小型、极快速、极简便、随时随地都能潜入对方腹地，摧毁一个星系都不要两秒，之后还能顺利脱身的超级战略武器——地球人。
　　有关「九大国度的沙漠里自然生长出核弹弹头」这件事，三大帝国也不是第一天骂娘了。但是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地球开玩笑。但凡他们要是不明白地球有多危险，这三大帝国的精英船长也不会看到这颗星球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然后往回跑了。
　　现在他们意识到，以前阿斯加德没把地球当战略级武器用，不是他们两个谈不拢，纯粹是形势没严峻到那个地步。现在压力系数上来了，托尔还真就不管不顾，把核弹发射井都搬自己家门口了。
　　使节团里的明白人是一顿咬牙切齿。奥丁当神王的时候，阿斯加德就是风风光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给他们上上压力，现在一看还指不定是谁给谁上压力呢。
　　但就算如此，也来都来了。这帮人落地之后也是硬着头皮往仙宫里走。人家都把核弹安自己卧室里了，明显就是不打算低头了，之后的谈判也根本不可能谈出什么东西来。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洛基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细致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给他们准备了十分精美的饭菜。就在使节团的成员以为阿斯加德是准备给他们个甜枣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这楼里可还住着别人呢。
　　“早上好，队长。”
　　“早上好。”
　　“早安。”
　　“早，早安，大家。”
　　史蒂夫端着餐盘，微笑着和每个人点头，又走到酒台拿了一杯酒，来到窗边寻找合适的座位。就在他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的时候，他听到旋转楼梯那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奇装异服的外星人走了过来。他们穿着鲜艳华贵的丝绸服饰，头上有形状奇特的羽毛或是包裹着羽毛的帽子，结伴往下走的时候有说有笑。然后在看到餐厅里的情况的时候，笑声和说话声戛然而止。一群人就那么停在楼梯上不动了。
　　他们后面明显还有其他人，史蒂夫听到了几声外星语的叫骂声。第一批外星人让到了一边，又一群穿着军人制服的外星人骂骂咧咧地往下走，结果在看到餐厅内的景象的时候，骂声又戛然而止，脚步也不动了。
　　楼上又传来呼唤，这帮穿着军人制服的外星人麻利地靠边。又是一群蓝皮军装外星人走了下来。但和之前那帮明显不是一伙的，嘴上依旧又是抱怨又是呵斥，然后再看到餐厅里景象的一瞬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安静地站住了。
　　于是就出现了很滑稽的一幕：通向阿斯加德餐厅本来就不宽的旋转楼梯上，希阿人在最左边站成一列，克里人在最右边站成一列，斯克鲁尔人站中间，三列泾渭分明，但是神态和动作又出奇的一致。
　　这时，史蒂夫听到有人叫他。他一转头，看到了旺达的脸：“嘿，队长，贾维斯被叫到地球上算什么星图去了，我能今天和你拼个桌吗？因为我什么菜都想尝尝，但是我又吃不完。如果咱俩拼桌的话，就可以多拿几个种类了……”
　　“当然没问题，女士。”史蒂夫把自己餐盘里的盘子拿出来，然后说，“我看看你拿了什么？天呐，你是素食主义者吗？怎么拿了这么多蔬菜？”
　　“当然不是，但是你不觉得他们这里这种奇形怪状的蔬菜很有意思吗？”旺达一边说一边用叉子去戳某个餐盘里螺旋形状的蔬菜。
　　“阿斯加德大部分特色菜来自于华纳海姆。”洛基正在跟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介绍道，“那里的气候比较好，盛产各种各样的新鲜食材和美食。我最喜欢吃的是那边的一道炖菜锅子，可惜厨师没来，改天我让他们给你们做……”
　　“杜姆认为这道菜的风味很好，杜姆对你们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坐在洛基对面的毁灭博士点了点头。
　　而坐在另一边的斯塔克瞥了他一眼。他记得毁灭博士确实很久没有出来活动了，上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听说他在喜马拉雅山那边搞什么实验。他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在和中国合作搞超光速引擎。
　　一想到这里，斯塔克就有点气闷：凭什么找杜姆不找我啊？知不知道谁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和最伟大的科学家？真是不识货！
　　虽然他这样想着，但其实心里也明白，中国找谁合作都不可能找他合作。钢铁侠甚至比美国队长更能代表美国——美国队长可以说是国际主义战士，钢铁侠那可真是彻头彻尾的美国资本家，政治倾向太明显了。
　　但毁灭博士的成分就好很多了。虽然是某个国家的国王，但毕竟是个小国，而且你别管是什么制度，人家把国家治理得挺好的，基建什么的都不差。甚至是地区一流水平，算是小国中的战斗机。不论是国际关系还是科学技术方面，都是积极争取的对象。
　　而这个桌子上的第三个科学家里德。虽然是三个人当中最弱的，但现在却是他们当中最开心的，因为他就要结婚了。
　　里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擦了擦嘴说：“抱歉，我答应了苏珊今天去挑婚纱。她说她很需要我的建议，所以我必须得早点去。你们先吃，我先走了。”
　　洛基站起来送了送他，绕过屏风才发现旋转楼梯那堵车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楼梯上的人说：“你们在这干嘛？不吃早饭吗？”
　　“我突然觉得我不太饿。”卡尔特一个利落地转身说，“所有人向后转，后队变前队，齐步走！”
　　斯克鲁尔人呼啦啦地就跑上楼了。紧接着克里人也说：“我们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我们先走了。”
　　他们也跑了。希阿帝国的人犹豫了一下——他们是三大帝国当中最像人类也是最需要吃早饭的种族，阿斯加德的食物水平也确实不错，自助餐厅里充满肉类油脂的香味。
　　昨天晚上他们就战战兢兢没吃好饭，今天早上再不吃，待会谈判的时候饿晕过去怎么办？
　　希阿帝国的人还是硬着头皮下来了。
　　三大帝国的人不敢下来，主要是因为这里面人类太多了。虽然他们也不是全都认识，但是光是能认出来的那几个，就够炸裂的了。钢铁魔神和绯红女巫可是大名鼎鼎，这俩人在核弹里面也属于大当量的了。
　　能和这两个人同台竞技的选手，难道会是什么弱手？要是这满屋子的人类都跟他俩似的，那这和住在核弹发射井里有什么区别？
　　跑了的斯克鲁尔人和克里人回去估计恨不得人手写一本《我和核弹有个约会》，要不就是《致我生命中最危险的那段时光》。
　　但也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那俩机械改造种族可以不吃饭，猛羽族这种碳基生物种族还是得吃的。他们进去之后就找了个圆桌坐下，想着赶紧吃完赶紧走，谁来搭茬他们都别理，能活到中午就算成功。
　　可没想到，人类没来找这帮外星人麻烦，倒是找起自己同胞的麻烦来了。
　　洛基给斯塔克他们那一桌介绍完之后就去别的桌应酬了。斯塔克看毁灭博士本来就有点不顺眼，没了洛基这个东道主在中间打圆场，他俩没两句就呛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斯塔克把桌子拍得梆梆响，“说我像花孔雀？我看你还像阴险小人呢！”
　　“杜姆认可你的智慧。杜姆只是觉得你太过于侧重商业营销，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科研精神，也让斯塔克集团的产品过于浮夸，显著地缺乏实用性……”
　　“你说什么？！”斯塔克气得鼻子都歪了。伴随他快速的呼吸，胸口的方舟反应炉越来越亮，然后开始一闪一闪的，看着像快炸了似的。
　　这其实是斯塔克为了炫酷特地给自己的方舟反应炉装的呼吸灯，但是希阿帝国的人又不知道。他们本身就是魔法种族，对于能量的感应非常敏感，就感觉到那种澎湃的力量无限接近于起爆。十几个人「刷」的一下就飞到了半空中，然后把能量护盾给打开了。
　　这一下动静可不小。护盾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给弹飞了，一下砸到了左边的埃迪的身上，饮料和菜什么的全撒他身上了。毒液「嗷」一嗓子，朝着护盾冲过去，结果被弹飞了回来。
　　史蒂夫一看一个巨大的黑影朝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地举起手边的盾牌一挡。「梆」的一声，毒液又被弹飞出去，直接飞到了墙角的北极星和冰人的桌子上，一桌子菜被砸了个结结实实，汤汤水水加饮料，泼了俩人一身。
　　满头菜汤的北极星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地两秒，伴随着她缓缓起身，整个餐厅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了颤动。
　　“啊！”
　　坏

第3717章 毁灭日（十）
　　时间回到大概一个半月之前。此时距离史蒂夫生日还有十几天。太阳系。地球。新上都国首府，国会大楼的办公室里。查尔斯放下了电话，微笑着说：“郑贤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席勒发力。医生向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恐怕很快美国国会、斯塔克集团和卡玛泰姬就会统一意见。地球准备好启航了。”
　　查尔斯的对面，埃里克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说：“待会儿我会打电话把北极星他们叫回来。名义上是参加史蒂夫的100周岁生日宴。但实际上，我们得为之后的地球起航和阿斯加德宴会做准备。能不能在如此混乱的局势当中，一击刺中要害，就看这一次了。”
　　“说真的，他们提出「地球起航计划」的时候，我还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我们的邻居比我们想象的还有魄力。但不论怎么说，这对变种人来说是件好事。我们在地球上的国家离他们太近了。从地缘政治层面来讲，几乎不可能与他们脱钩。如果超光速引擎建在咱们这边，你就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联合国的会议上，他们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了。”
　　埃里克只是勾了勾嘴角，但看起来并没有真心实意地在笑。查尔斯垂下眼帘，气氛一时沉默。
　　“说真的，我已经不在意了。”埃里克摇了摇头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国家。我的国籍是新上都国。我的种族是变种人，以前的那些事都不作数了。”
　　“你还真挺大方。”查尔斯却也冷笑起来说，“不作数？凭什么不作数？你落魄的时候，那些卑鄙小人曾经篡改历史、愚弄大众，对你的伤痛和功绩视而不见。可等你发达了，他们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个个围拢上来，恨不得咬下你的一块肉。不，或许他们已经咬下来了。而你对此的态度就是，过去的那一切都不作数了？”
　　“你冷静点，查尔斯。”埃里克对查尔斯判若两人的态度丝毫没有任何意外，他只是说，“以色列不是说了吗？这次只是常务拜访。如果我们表现得太激动，岂不是着了它的道？”
　　“是啊，以色列是常务拜访，德国是常规问候。你是不是不记得他们两个几年之前才分别宣称你不是犹太人也不是德国人？”查尔斯气得笑了出来，他说，“他们说你进过集中营的历史，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那些存活下来的证人是被你威胁了，才给你做了伪证。他们说你祖祖辈辈没有任何宗教信仰。即使生活在犹太人聚居地，也不代表你就是个犹太人……”
　　听着查尔斯如数家珍，埃里克好像觉得有些好笑。他转动着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查尔斯。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就是比你更喜欢刷短视频，怎么了？现代网络舆论监控是一门很高深的课程。野兽也知道这些。”
　　“既然是常规问候，那就常规处理。他们不说自己是因为新上都国和华夏交往过密而急了，那我们就当他们是好心。反正现在已经有60多个国家和新上都国建交了，一半都是发达国家，就是常务拜访，也得排两个多月。到时候地球都已经离开太阳系了，那时候他们最要头疼的可就不是我们了。”
　　查尔斯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消了气，他说：“大部分欧洲国家和至少一半的中东国家都指着美国。华夏话语权上升像要了他们的命。到那个时候，就算美国不说什么，他们也一定会撺掇着国会。”
　　“你指望国会会念旧情？”埃里克冷笑了一声说。
　　查尔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听说拉脱维亚的国王毁灭博士早早地就参加了喜马拉雅山那边的建设。拉脱维亚和我们选了一边站。瓦坎达一直和复仇者联盟关系不错，他们应该是选了美国。”
　　“的确如此。但想要通过站队喝上汤，自身要有价值。杜姆自己拥有极强的科研能力，拉脱维亚的地理位置也很重要。瓦坎达科技发达、国际声誉好。新上都国武力强大，还有仙女座星系的外太空飞地。其他国家呢？中东那几个国家拿什么来投诚？石油吗？”
　　提起石油的时候，埃里克自己都笑了。虽说现在不少化工产品还是需要用到石油。但是相比之前，石油的重要性已经大大下降了。美元霸权都因此绷不住了，要不是太阳系开发计划捞了一把，全球经济都要大洗牌。
　　“欧洲也没有任何优势。资源不多，科技也不够先进。内部还无法彻底统一，就算表面上和睦，也都各怀心思，就更没什么竞争力了。至于德国，他们在欧洲内部都不算一流，放到国际舞台上来，就更是看也看不见了。”
　　查尔斯沉默，但他内心认为埃里克说的是对的。如果是以前，不论是中东的石油富豪还是欧洲的老资产阶级，都可以靠着先发优势，收割全世界。过得再不好，也总比其他国家好。
　　但现在，华夏连超光速引擎都掏出来了。日后地球何去何从，基本完全掌握在两个超级大国手里。这些小国根本就不会再有任何话语权。这意味着他们从统治阶层变成了平民，在新的星际时代里，不再有任何决策权力，而只能选择执行。
　　这样一想，查尔斯也觉得解气了不少。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也是他们活该。但凡他们对你好一点，这次也不是不能拉他们上车。”
　　“还是算了吧。”埃里克说，“我一生为之奋斗的一直是变种人事业，和我的出生地以及我作为普通人类的种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和我撇清关系，我也要和他们撇清关系的。”
　　“那也得是你先撇清关系！”查尔斯说着说着又来气了，他拍了一下桌子说，“而且他们可不只是撇清关系，他们还往你头上泼脏水！”
　　“他们说的也不完全错。我当了半辈子的恐怖分子，死在我手上的普通人数也数不过来，怎么不算是灭绝人性、心狠手辣呢？”
　　查尔斯拍第二下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攥成了拳。他叹了口气，然后转移了话题说：“他们应该没把要把地球开到阿斯加德的事告诉席勒医生吧？”
　　“没有。”埃里克说，“但是他肯定能想到。因为阿斯加德最近应该要往九大国度驻军。与其他们过来，不如我们过去。”
　　“你怎么知道阿斯加德要驻军？你在那边还有人脉？”
　　埃里克摇了摇头说：“因为我让瑞雯派出使节向阿斯加德施压。希阿帝国派人去了，那正在和它打仗的其他两大帝国。因为担心希阿帝国真能争取到阿斯加德，必然也会派人去。三大帝国同时施压，担心他们采取极端手段，托尔一定会加强太阳系内防御。派兵驻军就是最好的方法。”
　　查尔斯知道他说的是伪装成希阿帝国女王利兰德拉的魔形女瑞雯，也明白了埃里克为什么要这么做——为的就是一个师出有名。
　　如果阿斯加德什么也没干，地球突然跑到人家脑袋顶上，就算阿斯加德不敢强行把他们请走，那多少也是会抗议的。毕竟你这严重威胁了我们首都的安全，我们不让也合情合理。
　　但如果是阿斯加德先提出要派兵驻军，那地球再过去的话，就有充分的理由了：我们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阿斯加德节省点兵力。你还能说什么？
　　就算我们确实威胁到了你首都的安全。但是你派兵也威胁到了我们母星的安全啊。我们当时都没说什么，还非常热情地欢迎了你们。那你们不也得欢迎我们吗？
　　为了让阿斯加德捏着鼻子认了，埃里克才在得知华夏的「星球起航」计划之后，通过魔形女给阿斯加德施压，甚至放出「摧毁世界树」这样的谣言，让阿斯加德不得不对九大国度有所动作。这样地球再动，也就名正言顺了。
　　“我们可是帮了华夏一个大忙。”埃里克说，“我相信郑贤局长会投桃报李，也帮我们一个忙的。”
　　“你是说……”
　　叮铃铃！
　　查尔斯拿起旁边的电话说：“喂？郑局长？好的，我现在把电话给他。”说完，他把电话听筒递了过去。埃里克接过来说：“是我。没错，不必客气。是这样吗？好的，我会让他们尽快回来。”
　　挂断电话，埃里克对查尔斯说：“现在就给洛娜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尽早回来，最好能赶在今晚之前。神矛局有事找他们。”
　　“找他们做什么？”涉及到这些年轻变种人，查尔斯变得有些警惕，他说，“该不会是让他们去做什么危险任务吧？”
　　“当然是好事。”埃里克挑了挑眉说，“神矛局愿意把打响第一枪的机会让给新一代变种人。”
　　查尔斯脸色一变，按在桌子上的手又缓缓收紧了。他轻轻吸了口气说：“洛娜他们还很年轻。我怕他们……”
　　“他们现在可没有咱们两个年轻。”埃里克转过头去，用不容分说的语气说，“我们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事，他们也必须担起他们的责任，而不是永远躲在我们的羽翼之下。变种人的未来在他们身上。”
　　查尔斯的手松开了一些，但他还是说：“你得给他们点时间。并且你得向我保证，如果他们不愿意……”
　　“如果洛娜不愿意，我就让她男朋友去。她保准愿意。”
　　查尔斯张了张嘴，但想到北极星那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第3718章 毁灭日（十一）
　　“我回来了！”北极星推开门之后喊了一声，却发现只有查尔斯坐在办公室里，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教授？埃里克呢？”
　　“他出去开会了。”查尔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说，“你知道，最近某两个不太友好的国家预约了常务拜访，他必须得去处理。”
　　北极星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但明显不是对着埃里克。她冷哼了一声说：“现在倒是想起来过来拜访我们了？以前他们在各个网站上抹黑万磁王和变种人的时候，倒是没想起来有天要和我们建交，哈？”
　　“你父亲说那不能算抹黑。”查尔斯表现得有些无奈，他说，“毕竟他当初确实搞了些大动静。”
　　“动静大到能改变他的出生地？能改变他的种族？还是说能逆转历史，让他没进过集中营，没打过那帮该死的法西斯？！”
　　“冷静点，洛娜。”查尔斯叹了口气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走极端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愿意来就让他们来吧，我们就当成正常的外宾接待吧。”
　　北极星明显还是有些不高兴，抱着胳膊往那一坐，嘴角耷拉着，像是挂了两颗铅球。
　　“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查尔斯表现得有些为难，他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惊人，但是……美国队长100岁生日之后，我们就会筹备帮地球搬个家……”
　　在北极星震惊的表情当中，查尔斯简单地讲述了中国在多年以前就在筹备的「地球起航」计划。
　　这个计划说来其实也简单。当时钢铁魔神露面的时候确实震惊了整个地球，其中最震惊的当然非东方大国莫属。
　　中国不是没和魔神打过交道，但是大多数魔神的画风不是这样的。任哪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人第一眼看到钢铁魔神，都不会觉得他是魔法产物。谁家魔法师搞一大堆的机器人啊？
　　他们第一反应就觉得这应该是美国搞出来的超级兵器，那当然是警惕值拉满，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速度去调查钢铁魔神。
　　神矛局也不是吃素的，没几天就摸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可没让他们放松下来，反而让他们更紧张了。
　　如果是美国弄出来的，那其实还好。别看表面上有多强，但是这东西落到谁手里，其他几方势力都不可能愿意。在军方手里国会不愿意，在国会手里军方不愿意。到时候光是互扯后腿，就能把这玩意儿的战力削弱一半，搞不好直接就放烟花了。
　　这可不是夸张，历史上上演了可不只是一次两次。无论是航天技术还是工业化，美国都主打一个互拖后腿开倒车。只要自己这边稳住，对方就能自己给自己一拳又一拳。
　　但是查出来可不是这样的。这玩意不但不是美国弄出来的，甚至都不是一群科学家弄出来的，而是一个人弄出来的，并且只有一个人能控制这东西。这可以说是最坏的结果了。
　　你要怎么去赌人性？
　　是，斯塔克现在看着挺正常，但不代表他会永远正常下去。现在看上去像是那种想要引领人类进步的科学家。但不代表他的思想能永远这么先进。历朝历代有多少人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但是到了老年就开始变得昏聩不堪了？这也算是人类除了脆弱的身体之外最大的弱点了。
　　还有一点，斯塔克可从来都不能称得上是什么心善的商人。他大资本家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是个剥削者。不管他内心到底是不是想这么干，但是他会被太多的利益裹挟。只要他有一瞬间动摇，有那么一点私心，想利用这种力量统治普通人，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可能有人会觉得，万磁王也很强，X教授也很强，怎么就不担心他们利用武力统治地球呢？
　　但问题是，中国这边也有许多非常强的变种人。如果真打起来，单从武力来说，可未必打不过别的变种人。但钢铁魔神这东西不一样，它是一种全新的、和以往全然不同且具有压倒性力量的存在，这给了他们极大的危机感。
　　但是问题既然已经存在了，焦虑和恐慌是没用的，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他们经过了漫长的讨论和研究，最终发现进行正面作战不太能行得通，就算打得过，地球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既然反正最坏的结果是玉石俱焚，那倒不如就用法师和魔神玉石俱焚的那套思路，直接把地球给绑架了。
　　但要针对钢铁魔神，就不能用魔法防御网络。因为这家伙是在地球上，他是在魔法防御网络的里边，那魔法防御网络能起到的作用就比较有限了，甚至有可能被他从内部破坏掉。
　　而且，魔法防御网络握在法师们手里，而法师并不觉得自己有国籍，也号称不参与地球上国家的争端。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他们决定建造一种属于自己的威慑手段，能够如同魔法防御网络一样，必要时刻把全世界所有人拉上自己的战车。
　　按照这个思路，其实最好就是做个炸弹，你敢干什么我就把地球给炸了。
　　这和核武器可不一样。人类的核武水平说是给地球挠痒痒，都是说好听了的。核武器只能毁灭人类毁灭不了地球，把全球都犁一遍，也就是给地球擦破点皮。想毁掉地球，那必须得是个超级无敌大炸弹。
　　可是，搞这么大个炸弹，投入一定是核武器的无数倍，而且花费了巨大的心思，搞出来之后只要不用就得保养，又是一笔天价花费。
　　当时苏联是怎么被军备竞赛拖垮的，可还历历在目呢。花费那么多钱去搞这种很大概率用不上的超级武器，完全是自寻死路。
　　这是搞也不行，不搞也不行，简直称得上是无解的死路。但是其实破局之法也很简单，那就是造一个除了爆炸之外还有别的功能的炸弹。
　　听起来有点荒唐，但其实人类早就有这玩意儿了。汽车发动机不就是个一直循环起爆但是一直没爆开的大炸弹吗？平常可以正常开着汽车，当做代步工具，必要时刻也可以用专业技术手段把汽车引爆当武器，这不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是也很合理——他们决定给地球安个发动机，平时可以开着地球跑，地球内部出什么事了，就当做战略武器，用来团结绝大多数。
　　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大洋彼岸的另一个国家的超级英雄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冒险的时候，这边的普通人类科学家、变种人、超能力者团结一心，搞科研的搞科研，造材料的造材料，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才终于完成了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把发动机给造了出来。
　　没错，在整个地球起航计划当中，把发动机造出来，只是第一步而已。
　　第二步则是剑指阿斯加德。可别看托尔和洛基基本只和美国人打交道。但神矛局基本已经把这个距离地球最近的外星文明给搞清楚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这遛的第一趟，当然就得去这个离得又近关系又好的外星文明附近。
　　向对方宣布自己这边的科研成果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万一出现什么事故，于情于理，对方都得搭把手。
　　虽然已经准备万全，但谁也不敢说就一定不会出现问题。所以必须得找最后一重保险，那就是阿斯加德。到时候万一出什么事，地球要炸了。不管是看在复仇者联盟，还是看在不能炸着阿斯加德的份上，托尔都必须得出手。
　　而在三大帝国开战之后，中国敏锐地意识到，他们完全可以把这次事件从试飞升级一下，从而攫取更多的利益。
　　听起来有些冒险，但是对一个文明或是一个种族来说，永远保守是没有前途的。敢在关键时刻做关键决定，才能在关键风口得到最关键的利益，犹豫就会败北。
　　于是，一个看似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型，但在执行起来时却异常顺利。原因无他，人类本就是个疯狂的种族，永远饥饿，永远不知满足。尽管他们对太阳系的开发还远没有达到透彻的地步，但却早早就开始肖想更为繁荣的宇宙了。
　　土星木星的资源确实很丰富，但有三大帝国的仓库丰富吗？银河系确实很美丽，但地理位置有环星区好吗？阿斯加德算个不错的领主，但能自己当皇帝，谁想屈居人下呢？
　　席勒刚从神矛局局长那里听了个开头，也就是超光速引擎的事，他就制止了郑贤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并且表示他愿意帮忙。
　　席勒压根不需要知道他们要把地球开到哪里，光是能把地球开起来这件事，就完全值得他帮忙了。拜托，这可不是被迫流浪，是主动出击。一想到地球能像个台球似的在宇宙里乱撞，席勒就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忽悠卡马泰姬和复仇者联盟了。
　　既然是不动声色的忽悠，那就不能直接去告诉他们。而且席勒深知斯特兰奇他们的德性，自己直接过去说，他们反而会觉得自己要缠个大毛线团，反而会有逆反心理，未必会配合。
　　但是在言谈之间引起这个话题，慢慢地引导着斯特兰奇和史蒂夫往那方面想，然后再让斯特兰奇自己去查。自己查出来的可比他说的可信多了，而且也更震撼。
　　从斯特兰奇能去喜马拉雅山里面看一眼这件事就能看出，其实对方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甚至能在卡马泰姬的眼皮子底下建这么大个东西。要是真不想让斯特兰奇知道，那他们能瞒一辈子。能让对方看见，就没打着要保密的主意。
　　而斯特兰奇和史蒂夫也不负众望，成功地撺掇着卡马泰姬和复仇者联盟同意了这个计划。而席勒也和中国这边想一块去了，觉得反正都是开，不如直接开阿斯加德去，这就是利益最大化的选项。
　　而变种人这边，为了能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为变种人争取更多的利益，他们主动利用魔形女向阿斯加德施压，给这次起航找了个再完美不过的名义。
　　就这样，在多方合力之下，地球成功从太阳系起航，并且来到了阿斯加德的头顶。可就算如此，整个计划也才只进行到第二步。接下来，可就是剑指三大帝国了。

第3719章 毁灭日（十二）
　　“你说要我在宴会上杀三大帝国的人？！”北极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查尔斯说，“可是你之前不总是跟我说少和那群斯克鲁尔人起冲突吗？还说让我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别总找人打架……”
　　“坐下，洛娜，坐下。”查尔斯安抚地拍了拍北极星的胳膊，让她先坐下。北极星缓缓地坐了下来。查尔斯说：“以前和现在可不一样。咱们在仙女座星系是以建设为主，当然要闷声发大财。况且，打架的事有你父亲就够了。他挑目标的本事可比你强。你仔细想想，他哪一次不是花最小的代价，掠夺最多的物资？你呢？”
　　北极星有点脸红。她抿了抿嘴唇，想起自己以前看着万磁王威风。于是也想像他那样去袭击船队，结果好几次差点没打过。受伤了不说，还没弄回多少物资。自此以后，她也不得不承认，抢劫这事也是需要技术的。
　　万磁王这个老手很能分得清软硬柿子。不光捏软柿子一捏一个准，还捏完就跑，绝不多贪。而北极星就不一样了，根本分不清那些运输船队哪个好打哪个不好打，打完了还想多捞点货，迟迟不走，好几次差点被人家的援军抓住，每次回来都得挨一顿批。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北极星说，“他们也没带什么物资过来吧？而且那是在阿斯加德，在他们地盘上杀人不好吧？”
　　“你长大了。”查尔斯有些欣慰地说。
　　看着查尔斯那张非常年轻的面庞，北极星明显有些尴尬。她搓了搓胳膊说：“你要是不想变回来再说话的话，那咱们还是别讨论这些了，教授。说说正事吧，我为什么要去杀三大帝国的人？”
　　“为了没事找事。”
　　“啊？”
　　“简单来说，地球需要一张参与星际事务的入场券，不是挂名在阿斯加德名下，而是独立参与星际事务。就像是联合国——联合国你知道吧？”
　　北极星点了点头。
　　“现在就好比，中美俄三国打起来了。而咱们是另一个颇有实力的发达国家当中的一个州。现在这三国都争取这个发达国家的支持，而咱们也想搅和进去，为的就是争取独立。你说咱们怎么掺和进去？”
　　北极星皱起了眉，说：“你是说，把这三个国家派过来的外交大使给杀了？可这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不说这三个国家，光是阿斯加德也不会允许这样吧？难道我们要和阿斯加德闹掰？”
　　“恰恰相反，阿斯加德会支持我们。”查尔斯摇了摇头说，“虽然现在打得一团混乱，但是战争迟早要结束。战争结束后的和平年代里还是投票表决的制度为主。阿斯加德作为长期不参与宇宙事务的边缘势力，本身就只有半票。那三个帝国哪个不是附属众多？阿斯加德巴不得自己能多一票。要是可以的话，他们也想让九大国度里的每个种族都有一票，那样不就能和三大帝国分庭抗礼了吗？”
　　北极星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么回事。现在在联合国中，国际上的大国手里都握着不少小国的票。就算投不过，只要票数够多，也能给足压制力。投票表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以前阿斯加德不在乎，是因为他们压根不打算参与星际事务。但是现在既然打算回归星际社会，必然是要拉票的。
　　但是阿斯加德有几个小弟？关键是有几个小弟能扶得上墙？奥丁征战那些年，把九大国度里有名有姓的种族都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黑暗精灵这种扶不上墙的。现在阿斯加德唯一的选择也就是人类了。
　　所以，人类要趁此机会争取一个独立票位。阿斯加德肯定是支持的，至少以后星际议会投票的时候，有人跟自己一票，也不至于显得太难看。除了三大帝国之外的其他高级文明，就像地球的小国似的，基本也就一两票。阿斯加德能有一票半就不错了。
　　北极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她说：“可是三大帝国再怎么说也是三大帝国，咱们把他们的人杀了，他们会更反对咱们进联合国吧？”
　　查尔斯又摇了摇头说：“洛娜，你仔细想一想。现在人类的联合国里面的国家，尤其是举足轻重的常任理事国，有哪个是靠别的国家同意才进去的？而那些不是常任理事国的国家，为什么就争取不到别人的同意？”
　　北极星明显没有那样的政治头脑，她的脑子都快冒烟了。于是只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晃了晃查尔斯的胳膊说：“别卖关子了，教授。你就直接说吧，我真想不出来。”
　　这下查尔斯可真有点忧愁了。这些年轻变种人战斗力还行，但是在政治方面矮子里都拔不出一个高个，简直一个比一个菜。
　　“成为常任理事国不是靠问，而是靠打。”查尔斯直接说，“如果你去问别人，你能不能成为常任理事国，就证明你永远也无法成为常任理事国。因为成为常任理事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所有人都打服。到时候就是他们求着你当了。”
　　“哦——”北极星恍然大悟，然后她有点兴奋地说，“所以我这次就是去搞事，找个由头开战。然后把所有人都打服，我们自然就能有票位了，对不对？”
　　“也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打服，只要把他们都打疼就行。”查尔斯摊开手说，“人类肯定是没办法一股脑消灭三大帝国的。但是只要我们一打三不落下风，哪怕只是暂时不落下风，也够我们在星际议会上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北极星摸着下巴说，“联合国里面的五常，好像每一个都在同一时期打过很多国家，并且还都没输。只要咱们能做到的话，三大帝国必须得给咱们面子。”
　　“正是如此。”查尔斯笑着点点头说，“可惜，人类曾经在宇宙中的活动让三大帝国记忆犹新，他们恐怕不会主动挑衅。那我们就只能制造个意外，来开启我们的票位争夺战。”
　　“意外？什么意外？”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总能找到机会的。”查尔斯说，“你放心，不只有你一个。不光变种人会积极为你创造机会，我们还有很多帮手。其他人你都很熟悉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一个人，那就是拉脱维亚的国王毁灭博士杜姆……”
　　“哈哈，那家伙可把托尼·斯塔克气得不轻。”坐在北极星对面的冰人波比压低了声音说，“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仇，非要在别人的地盘上吵架。”
　　北极星恍惚回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拍桌而起的斯塔克，立刻绷紧了肌肉，给了冰人一个眼神。
　　几乎是转瞬之间，金色光芒和毒液的咆哮交相辉映，巨大的黑色身影跟个弹珠似的连弹两下，重重地砸在了北极星面前的桌面上。
　　杯子破碎，食物飞溅。若是在此刻按下暂停键，往其他地方看去，便能够看到罪魁祸首毁灭博士「嗖」的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绯红女巫一脸惊恐地往后躲，超级英雄仓皇逃窜，欧米伽级变种人不知所措，直到北极星尖叫出声：“啊！”
　　“糟了！她要失控了！！”旺达不但不拦，还用最宝贵的应急反应时间大喊，“快走！！”
　　霎时间，无数超能力的光芒亮起，餐厅的玻璃顷刻之间被撞碎，食客们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的往外跑，两三秒钟就全跑了个干净。
　　史蒂夫把盾牌挡在身前，从楼上一跃而下，以最快速度冲到了仙宫面前的广场上。其他人也都以五花八门的姿势落下来。
　　紧接着，电磁风暴席卷仙宫，肉眼可见的磁力电弧冲天而起，「咔嚓」一声就击碎了主岛的防护罩。磁力风暴从缺口处蔓延出去，整个岛开始震颤。
　　“不好！稳定系统被干扰了！”史蒂夫皱着眉说，“快，我们先去神王那里！”
　　就在一行人朝着仙宫的神王寝殿跑过去的时候，其他所有文明的使节都一脸懵地从自己的卧室跑出来，这是怎么了？三大帝国打到阿斯加德了？！
　　而另外两个帝国的人就像是早有预料。至高智慧一拍桌子，所有克里帝国的士兵那是不要命地往外跑，出来的时候正撞上同样玩命飞奔的斯克鲁尔帝国。
　　这俩老冤家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为能够看到活着的对方而感到高兴——多一个人多一个挡箭牌啊！啥也别说了，跑吧，跑得慢的是前排！
　　这两帮人撒丫子往后花园跑，其他出来的人也被他们带着往后花园跑。可他们都还没跑出仙宫的地盘，一道白光闪过，所有人全晕过去了。
　　别忘了，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都是机械改造人。机器最怕什么？不就是EMP吗？
　　他们的防护级别高，普通的电磁风暴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但是火力全开的北极星可不弱。这些年她一直跟着万磁王在仙女座星系，她爸那手本事她不说全学会了，也至少学了个八成。再加上她不是真的失控，故意搞针对之下，直接把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的人全放翻了。
　　其他人也没能幸免于难，没被北极星放翻，也被旺达放翻了，反正就是全晕过去了。
　　而等他们再醒过来，接到的就是三大帝国之一的希阿帝国使团十二死四重伤的可怕消息。
　　第一章审核了所以晚了点，抱歉

第3720章 毁灭日（十三）
　　在病房里醒过来的斯克鲁尔人和克里人简直要哭了。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这饭就非吃不可吗？！
　　果然，机械化改造才是文明的唯一出路。你看看那帮鸟人。餐厅盖在核弹发射井里，他们都敢去吃。吃出事儿了吧？
　　之所以他们现在的情绪是欲哭无泪，而不是愤怒。一方面是死的不是自己人，另一方面是这俩国家最了解阿斯加德和地球人的德性。
　　就阿斯加德那历代神王的脾气，你不要跟我说到底是谁的错。你敢在我的地盘上不给我面子，我不给你锤成半身不遂，那就是阿斯加德打世界树西边出来了。
　　人类杀了这么多希阿帝国人，别管到底是谁招惹的谁，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这庆典肯定是办不成了。这不就是狠狠地落了阿斯加德的面子吗？人类杀人是他们不对，但关起门来是他们自己人。你希阿帝国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
　　按理来说，如果阿斯加德和希阿帝国彻底闹翻，那斯克鲁尔人和克里人应该高兴。毕竟他们现在三方在打仗。阿斯加德不帮希阿帝国了，那帮他们两个的几率就大了。
　　但是阿斯加德不是这样的。他们的脑子不是这么转的。他们会觉得，你们三个不打起来，你们就不会来争取我的支持；你们不来争取，我就不会邀请你们过来；我不邀请你们过来，我就不会丢这个脸。那最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们打仗闹的。打一个也是打，打三个也是打。阿斯加德人怕什么也没怕过打仗。你就来吧！
　　阿斯加德就是一个随时随地准备豁出去的文明。没理由的时候都要找个理由打仗，更何况现在有现成的理由？如果战争与和平是两个按钮的话，任何阿斯加德人都会看也不看地把战争那个按钮拍烂。
　　就算有再大的谈判余地，他们都不会选谈判的。这帮莽夫脑子里就俩字：「打仗」。一旦出了任何能让他们有机会发动战争的事，就别管什么对错，也别管具体的罪魁祸首是谁，所有出现在现场的人全揍一顿就完事了。
　　更让两国无奈的是，这帮疯子可憋了挺久了。从上一次阿斯加德宴请各个文明，宣布自己正式回归经济社会后，可是过去好几年了。阿斯加德的莽夫们好几年没打仗，这不得憋疯了？那一旦打起来不得下死手？
　　要说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确实干了什么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俩真的什么都没干！
　　第一个来给阿斯加德施压的就是希阿帝国。那个所谓要用战略级武器来对付世界树的传言，也是希阿帝国传出来的。他们是两个绝对理智的机械文明，怎么可能会疯到用核弹去威胁另一个核弹？
　　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真是无语了，你们碳基生物发疯能不能不要带上我们？！跟我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他们也明白，阿斯加德这头肯定是劝不住了。事已至此，这帮莽夫的脑浆子都沸腾了，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那就只能去找希阿帝国讲道理。
　　要想不让阿斯加德发疯，希阿帝国得赶紧处理这件事。要是确实是他们占理，那就赶紧把真相公布出去，在星际社会制造一些舆论压力。然后在私底下跟阿斯加德谈一谈，哪怕给点赔偿，只要能把阿斯加德安抚住就行。
　　要是他们确实不占理，那就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自己派来的人办事不牢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差点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肯定得出点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卡尔特赶紧让自己的副官去联络斯克鲁尔皇帝，让皇帝给希阿帝国的女王去函。克里帝国的至高智慧也打了紧急电话，让女王赶紧出面处理这事。星际局势的矛盾已经不能再激化了。
　　本来他们三个就都不怎么想打了，这要是再把阿斯加德拉下来当第四方，那这战争就永远停不了了。
　　谁知，电话打到一半，就听说希阿帝国对阿斯加德宣战了。
　　至高智慧这种超级计算机都要忍不住骂娘了，利兰德拉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原先阿斯加德纵横宇宙的时候谁不为这帮海盗头疼？人家有点要转性的意思，星际里这么多受害者文明都能不计前嫌地去哄他。好不容易给这位爷哄上岸了，你又要一脚给他踹下去？！
　　卡尔特在病房里点开了希阿帝国女王利兰德拉演讲的视频。女王满脸悲痛，眉宇间的愤怒简直快要溢出来：“我们无法接受这样的惨剧！整整十四位希阿帝国的贵族子弟死在了阿斯加德！他们是可怕的屠夫！希阿帝国绝不能忍受这样的挑衅……”
　　看到这，卡尔特就把视频关了。他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希阿帝国可不是君主专制，他们是君主与贵族共治。女王虽然有权力，但贵族也不是吃素的。这帮贵族脑子又不太好，估计是觉得这次出使万无一失，都想让自己家子弟过来刷个功劳。没想到这一波下去全军覆没，贵族肯定接受不了。
　　贵族的意见太大，女王也没有办法，必须得想办法给他们个交代。不想打也得硬着头皮打，不然就彻底压不住这帮贵族了。
　　转移内部矛盾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启战争。一下死了这么多贵族子弟，女王应付不过来，就只能选择把战争的烈度提高一个等级。等彩虹桥骑到脸上了，自然也就没人觊觎她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了。
　　虽然知道女王恐怕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卡尔特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说什么来着，碳基生物就是靠不住！要么脑子不好，天天跑出去挑事；要么精神有恙，成天就想着打仗；要么争权夺利，为了那点权力恨不得毁灭宇宙。
　　卡尔特真的很想咆哮，苍天啊，大地啊，永恒，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碳基生物是没有未来的。他们只会拉着宇宙一起爆炸！
　　可这还没完。惊人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就在这个时候，阿斯加德回应了。
　　“在此，我必须非常遗憾地宣布：在这次意外事件当中，除了希阿帝国公民受到伤害，还有一位我们的人类朋友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而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作为地球的领主和人类文明的朋友，阿斯加德绝不会对此袖手旁观！”托尔一脸沉重地发表讲话。
　　卡尔特看见这条视频的时候，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等会。谁受伤了？人类？！”
　　“但不是说就是人类把那帮人干掉的吗？”
　　他正疑惑着呢，阿斯加德就公布了事发现场的录像。卡尔特看完之后脑瓜子嗡嗡的。这希阿帝国的人是疯了吗？！你吃饭吃得好好的，开什么护盾啊！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也就两种情况：要么是希阿帝国挑衅了人类，人类把那些人给杀了；要么是人类主动挑衅，然后才动的手。
　　没想到人类啥也没干，这帮希阿帝国的人自己跟个精神病似的，突然大叫着跳到半空开护盾把人家场子给砸了。别说那帮一点就着的人类了，就是他们看见那场面，估计也得把枪掏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来的这帮猛羽族人都是贵族子弟，在自己家里是横惯了的，宇宙跟他家开的似的。这种纨绔习气哪那么容易改？谁能想到这次就这么撞上了铁板？
　　从视频来看，其他的人类都跑出去了，那么托尔说的受伤的人类，就只有可能是那个动手的小姑娘了。卡尔特把视频放大看了看，在看到动手的小姑娘的脸的一瞬间，他啪的一声把视频关了。
　　“怎么了？长官？”他的副官问他。
　　卡尔特紧紧地抿住嘴唇说：“麻烦大了。”
　　“有人伤害了我女儿。”
　　万磁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她很年轻，也很健康。在她出事之前，她想的也只不过是在吃完早饭之后和自己的男朋友约会。而现在，我原本年轻又健康的女儿躺在病床上。因为能力失控受了很严重的伤——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
　　“或许你们不认识我是谁。”万磁王突然提高了声调，“但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认识了。”
　　视频戛然而止，末尾那突然沉下去的语调，让所有人的心脏猛的一跳。
　　不认识万磁王是谁？怎么可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几个人类之一。他在仙女座星系的赫赫凶名早已远播宇宙。没人惹他的时候，他都能天天打家劫舍，三大帝国的护卫队都不放在眼里。有人伤了他女儿，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人类方面也很快做出了回应。
　　“我是美国队长史蒂夫，也是地球中庭号的领航员。地球对变种人同胞受到伤害一事非常重视。同时，也对三大帝国的所作所为和事后处理的态度深表遗憾。我们无法接受，有人在伤害了我们的同胞后，还以如此冷血无情、恬不知耻的态度，想要再一次加害受害者。人类绝不接受这样的威胁。”
　　“或许我们还很弱小，从未在星际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但弱小不代表懦弱，我们从来无惧挑战，不惧任何无耻之徒的挑衅。如果倒打一耙或是冷漠旁观就是你们的态度，三大帝国，人类会让你们明白，恃强凌弱者不会有好下场——你们惹错人了！”

第3721章 毁灭日（十四）
　　斯克鲁尔和克里帝国这帮人虽然受伤了，但是也并没有被限制行动。托尔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在这里打探情报。而从他们目前所能看到的阿斯加德的情况来看，现在的局面非常诡异。
　　阿斯加德没有调兵。
　　这是最奇怪的。因为在三大帝国的人看来，人类受伤是小事，阿斯加德没面子才是大事。
　　他们知道人类很危险，但是对面死了十几个，你那唯一一个又没死。这从损失比上来看，完全属于大胜，走到星际哪一个角落都可以当成资本来吹嘘的。就算那是万磁王的女儿，那也顶多是万磁王一个人去报仇。你地球还想跟三大帝国同时开战不成？
　　之前说了，阿斯加德都没有办法和三大帝国打正面，你地球又哪来的本事？你们强者是多，但是面对三大帝国几乎无穷无尽的部队，谁来顶正面战场？顶不住的话，斩首战术不也是白扯吗？
　　所以在三大帝国看来，这次主要的威胁还是阿斯加德。在他们地盘上出了这么大事，希阿帝国还死不道歉反而宣战，这简直相当于骑着神王脖梗子拉屎。谁能忍得了这个？
　　可是现在阿斯加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当中：没有部队调动，没有誓师动员，就连星舰都没启动。托尔也根本没在星际上露面。这帮莽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斯克鲁尔将军卡尔特没怎么受伤，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乱跑的时候，顶多就是在病房的阳台朝外面看看。今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想看看对面演武场有没有人。要是有人训练的话，应该就是阿斯加德要动手了。
　　他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演武场还是一片平静。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后花园的一个角落：树木繁茂，鲜花盛开。仙宫平静得一如往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端着一杯能量饮料对自己的副官说，“如果是奥丁在的时候，即使是一晚上的时间，大军肯定已经开拔了。这个托尔到底是什么路数？”
　　副官摇了摇头说：“没人知道，长官。从他继位以来，阿斯加德就再也没有打过仗了。实在不清楚他的统治风格是什么。”
　　“不对啊。”卡尔特说，“他当王子那会儿可是挺有名的。冲锋在前，阻敌在后。有时候奥丁都撤了他都不撤，是阿斯加德那帮莽夫当中的莽夫。怎么刚一上台就转性了？”
　　“长官，我听说他还有个弟弟，就是那个阴险狡诈的欺诈之神洛基。恐怕就是洛基劝阻他哥哥不要冲动的。但不论如何，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哪怕阿斯加德确实能对希阿帝国造成不小的打击，可事态继续扩大下去，咱们谁也跑不了。”
　　“斯克鲁尔无惧战争，但前提是我们能从战争中获益。三大帝国互相消耗根本没有意义。说起来，这仗打得就蹊跷。只可惜皇帝陛下那边……”
　　卡尔特叹了口气，想了想之后说：“就算那两兄弟不想打，阿斯加德人肯定也想打。他们要是知道托尔打算息事宁人，现在肯定蹦着高的闹了。毕竟托尔继位没多长时间，还没有奥丁那么高的威望……对了，奥丁现在在哪儿？”
　　“我听说是在九大国度当中的一个，好像是叫什么华纳海姆？”副官接着说，“这件事就算托尔能忍，奥丁肯定也不能忍。这仗恐怕是非打不可。”
　　“我知道，我只是怀疑阿斯加德人该不会都去奥丁那里了吧？毕竟要说起打仗，还得是众神之父更老练。尤其是面对希阿帝国这样的强大敌人，托尔或许也不敢托大。他恐怕是想请众神之父出手。”
　　“这也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就更麻烦了。托尔充其量是个年轻君王，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可奥丁可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滑头。说不定还真能和希阿帝国打个有来有回，到时候还是得把我们都牵扯进去。”
　　“希阿帝国的那个女王虽然蠢了点，但也没那么没用。”卡尔特笃定地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奥丁不可能从希阿帝国手上占到什么便宜，除非利兰德拉疯了。”
　　“长官！长官！！”一个斯克鲁尔人匆匆忙忙地冲进了病房喊道，“糟了！希阿帝国首府星猛羽星遭受袭击，现在已经脱离星系轨道了！！”
　　“什么？！”副官惊恐地大叫出声。
　　卡尔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一口饮料喷了出去。扔掉杯子，飞快地冲进屋里，揪住了那个报信的人的领子说：“你说什么？”
　　“希阿帝国……首府星猛羽星……被……被地球给撞了！现在已经从他们星系当中飞出去了！！”
　　卡尔特一口气没上来，手腕上的呼吸系统监测直接开始报警了。他猛地把报信的人推到一边，从病房中冲了出去，一路冲到了走廊最尽头。他打开窗往外看，头顶那颗湛蓝的星球果然没了！
　　“人类……你们他妈的真是好样的！！”
　　同样因为这个消息大脑宕机的还有至高智慧。他看着从前线发回来的战报，CPU都冒烟了。
　　他已经从去阿斯加德那的克里人那里知道地球会飞了。虽然确实有些惊人，但是他们克里帝国也有行星战舰。至高智慧还能不了解这东西吗？
　　宇宙里的战舰可不是越大越好。要不然怎么没人开着恒星跑呢？以三大帝国的科技来说，可不是做不到。他们甚至都能控制黑洞，想造多大的战舰都没问题。
　　可是有一个物理规律，就是球越大，球的表面积就越大。表面积越大，护盾需要的能量就越多。护盾需要的能量越多，武器的出力就得越小，攻击频率也得做限制。毕竟要是武器把能量都耗完了，护盾没了，总不能靠铁壳子挡伤害吧？
　　行星战舰的攻击和防御，是很难做到两开花的。克里帝国已经算是做得最好的了，弄出来的行星战舰起码有用。宇宙里其他文明弄出来的行星武器更是没法看，基本就是只有个概念款，实战能开到地方都不错了，就别指望能有什么贡献了。
　　对于给自己家母星安个发动机这件事，至高智慧只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哪个地表文明在发展过程中没走过弯路呢？人类的上限再高，在宇宙建造这块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地试，搞出些古怪荒唐的东西很正常。
　　但是没想到，地球这走的不是弯路，而是一条奇形怪状但是无比宽阔的野路子。
　　至高智慧仔细查看了前线发过来的视频。你猜怎么着？根本没有什么高端操作。地球就是一个跃迁跳到希阿帝国首府星的星系附近，引擎点火，护盾一开，跟那个台球母球似的一杆子就给猛羽星撞台球桌外面去了。
　　然后现在地球自己挂在猛羽星原本的位置上静静地旋转。
　　至高智慧真的要说一句「不是哥们」了，你撞就算了，你撞完了还不跑？你是以为希阿帝国人都是色盲是怎么着？分不清你和他家母星的区别？你还搁这猪鼻子插葱装上相了！
　　至高智慧虽然有点无语，但他其实也从这整个过程当中看出来，地球这招其实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他们那个引擎并不先进，完全比不上克里帝国行星战舰的引擎。那都不是差一点，而是差了几个层级。但是奈何人家护盾硬啊！
　　地球和克里帝国的行星战舰的动力系统有几代差距，那护盾系统也有几代差距。准确来说，魔法防御网络不能算是护盾。但正因如此，这玩意儿好像完全不怕撞。
　　至高智慧可是看清楚了，两颗星球碰撞的那一瞬间，地球这边的魔法防御网络就好像完全没受到冲击一样，能量都没怎么消耗，直接就把对方撞出去老远。这意味着这东西有一定的规则性，在与任何东西对撞的时候，都有层次上的领先优势。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至高智慧的无数线程都在进行分析。他用派去的探测设备，隔着很远观察地球，想要找出这种模式的破绽。
　　想了半天，他有点悲观的发现，这还真没有什么破绽。因为简单，所以无敌。
　　他们推进系统确实不太行，其实撞过去的时候速度也不是很高，也就是欺负猛羽星没见过精神病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其实只要开启星系全面反跃迁系统，再用多个引力锚拉住自己的母星，倒是不至于被撞飞出去。至高智慧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他确信地球是不可能把他撞飞出去的。
　　但是也就仅仅是不能撞飞出去了。他们这边拿地球也没什么办法。要说拿武器把地球给轰出去，那地球上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关键是还有万磁王这么个作弊玩家。他虽然未必能以多快的速度推动地球，但是他也可以不让别的东西推动地球，就相当于一个超巨型引力锚，还是那种三大帝国都拔不掉的。那到时候地球非得过来贴贴，天天就在你脑袋顶上转，那日子还用不用过了？
　　果然，至高智慧很快就从屏幕里看见，那帮希阿帝国的人费劲巴拉的把自己家母星给拖回来，看见占着自己家母星引力轨道不挪窝的地球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你入室抢劫一个头锤把屋子主人撞到窗外去了不说，你还坐这不走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希阿帝国的人真的很想咆哮：有没有人能来管一管啊？！

第3722章 毁灭日（十五）
　　很显然，答案是没有。三大帝国本来就是宇宙警察。平时只有他们去各个星系「拉架」。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谁能管？谁敢管？
　　原本可能其他两大帝国还能管一管。但是现在三方正在打仗，都还没停战呢，人家怎么管？
　　希阿帝国可不是没尝试过努力。他们先是开来了自己家战舰，准备进行一轮饱和打击。结果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没破防。宇宙魔神都打不进魔法防御网络，什么地狱维度领主、深红维度领主都得乖乖在外面蹲着，希阿帝国的武器也不好使。
　　然后他们又想：打不了你，我把你请走还不行吗？
　　结果还真不行。就如至高智慧所预料的那样，万磁王就跟钉子似的扎在轨道上。地球周围这一片的引力都被锁死了，不管进来什么飞行物，几乎立刻就会失能。
　　更可气的是，万磁王还站在魔法防御网络里面。你想攻击他本体，你就得先打破魔法防御网络；可是你打魔法防御网络的时候，他又打你；然后你还打不过他。这不立体防御了吗？
　　最最最可气的是，希阿帝国人还不敢用战略级武器，因为这是他们老家。哪有用那种能毁灭星系的武器炸自己家母星星系的？炸完之后自己家首都怎么办？
　　于是，猛羽星系内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星系中央闪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颗金色的星球和一大堆飞船挤挤挨挨地占据了星系边缘轨道，其余行星更是全挤一个轨道上去了，看着跟受欺负了的受气包似的。
　　可不是他们谨慎，关键是万磁王确实不讲理。他的引力制动范围覆盖大半个星系，谁过去谁就被他打台球。别说飞船了，行星都得离远点，不然万一被他一杆进洞，怼恒星里怎么办？
　　此时，已经完美降落在太平洋上空间站屋顶平台的复仇者联盟注视着地球上空那一大堆飞船和星球。史蒂夫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说：“我承认这招很有效，但是你们觉不觉得这有点……缺德？”
　　“你先别管这招缺不缺德，你就说这招是不是有效吧。”席勒说，“你说他们现在还能怎么办？大概也就只能拿个大喇叭骂我们了。”
　　“我们都还没出手呢。”斯塔克有些不满地说，“本来以为有场硬仗要打，结果这群人连魔法防御网络都打不破。我还准备了半天，真是浪费表情！”
　　整个计划确实轻松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他们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当着星际所有文明的面抽了希阿帝国一巴掌，希阿帝国还抽不回来。现在就看其他两大帝国怎么办了。
　　这招的精髓其实就是「不咬人膈应人」。你说希阿帝国遭受什么损失了吗？其实也没有。地球因为引擎相对比较落后，速度也不高，撞这一下撞得其实不重。
　　他们早就从魔形女那里得知，猛羽星的星球护盾是自动展开的。地球冲过去那一瞬间，他们的星球护盾就展开了，被撞了一下只是飞得有点远。实际上护盾都没撞碎，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万磁王也没下狠手，所有飞进来的飞行物都被他给扔出去了。希阿帝国好歹也是个顶级文明，那飞船也不至于脆得跟纸似的，被扔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
　　也就是说，除了之前死那十几个人。哪怕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伤着什么。物理上的伤害确实没有，但是精神上的呢？
　　我不但杀了你的人，我还一脚把你家门踹开，在你家床上拉屎。任何一个有感情的智慧生命，都忍不了这样的挑衅。
　　可是就因为他们没有什么致命性损失，并且也知道人类这边的强者还没动手，他们就不免去考虑：和人类拼个你死我活值得吗？
　　地球是人类的母星，那猛羽星也是希阿帝国的首都啊。现在就相当于王对王，你要把对方灭了，自己的首都也讨不了好。
　　而且要真能灭了还好说，灭不了的话，再被地球给跑了，那可真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而且现在他们所在的可不是太阳系，而是猛羽星所在的猛羽星系，打坏的任何东西都是希阿帝国买单。就人类那帮猛人的破坏力，最后实际损失不会轻到哪里去。
　　希阿帝国就纳了闷儿了：你说这这么卑鄙的馊主意是谁想的呢？你可别被我给逮着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而最先提出了这个建议的席勒，也是深藏功与名，看完乐子就回家去了。
　　别误会，不是回家休假去了，是回家找人提下一个建议去了。
　　“你说什么？！”尼克在电话那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说，“你确定吗？这是不是有点太……”
　　“好吧，我尽量劝劝他。但是你觉得他怎么可能想开点？不过也是，他想不想得开，这事也得这么干。毕竟是为了地球嘛。”
　　说完，尼克放下手机，又拿起了另一边的安全电话说：“帮我接异人族首领黑蝠王。”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牧游者星，银河委员会总部的议事厅里，由魔形女扮演的希阿帝国女王利兰德拉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说：“他们竟然敢如此挑衅希阿帝国！双神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了，利兰德拉，冷静点。现在我们得想想解决办法。”至高智慧说，“现在我需要确认一点，在不动用战略级武器的情况下，你是不是已经拿对面没办法了？”
　　利兰德拉露出了羞恼的神色，但她还是咬着牙嘴硬道：“不是我拿他们没办法，而是那帮拖后腿的贵族！他们竟然、他们竟然临阵脱逃……”
　　“好了，我对你们的内政不感兴趣。”至高智慧还是语调平淡地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忙就行。”
　　“你们必须得帮忙！难道你们以为那帮人类羞辱完我们就会放过你们？别忘了，你们两个可都没放弃过在地球上搞事，他们手里肯定有证据。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趁此机会清算一波？”
　　“但我们可不会像你这么丢脸。”斯克鲁尔帝国皇帝并没来，只有一个虚拟影像，他说，“伟大的斯克鲁尔帝国可不会被人占了老家还毫无办法。”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利兰德拉提高了声调说，“难道你会对自己首府星的星系动用战略级武器吗？”
　　“除了战略级武器，你就没别的办法了吗？那可真够没用的。”
　　“我……”
　　“好了，别吵了！”至高智慧打断了他们两个，然后说，“女王陛下说的也不无道理，确实不能让地球这么嚣张。你们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其他两人都看向他。操控着普通克里士兵的至高智慧说：“地球孤身一人，以身犯险，几乎所有危险的超级英雄都来了，这难道不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吗？”
　　“你疯了？”利兰德拉忍不住说，“你都说了，所有危险的超级英雄都在那里，你还敢去触他们的霉头？反正炸不着你家是吧？”
　　“不，如果我们对他动手，那么幸存者也不会放过我们。但要想获得回报，必然要冒风险。你们就不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群疯子吗？”
　　其他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不想吗？他们想的都快疯了！
　　阿斯加德虽然全是莽夫，但行为好歹还有逻辑可言。这帮人类纯粹就是疯了。你说他们这么干有什么好处？
　　要说之前撞猛羽星一下，然后又赖着不走，算是打了希阿帝国的脸，那脸都打完了，就赶紧走呗？他们不。他们就赖在那儿了，好像就等着希阿帝国去搬救兵，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大不了我们就换家！”利兰德拉又是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来猛羽星系，我们去太阳系！”
　　“你怎么去？”
　　至高智慧的这个问题又让两人沉默了。
　　对啊，他们怎么去呢？他们顶多就能去个九大国度边缘。阿斯加德的统治者不同意，谁也进不了世界树范围内。想去太阳系，还得去打阿斯加德。
　　问题是他们拿地球没办法，拿阿斯加德就有办法了吗？
　　希阿帝国要是把所有的兵力全调到阿斯加德去，那那帮疯子地球人还不得开着他们的母星在希阿帝国的大后方一杆收台？
　　现在的难题就是：地球赖着不走，但是换家又换不了。三大帝国之一的顶级文明又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去和地球组成什么双星系统。甚至连耗都未必能耗得过地球，你说这怎么办？
　　利兰德拉叹了口气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主机服务器也在星球上。你以为弄几个引力陷阱，他们就撞不动了？”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你的问题。”至高智慧说，“让地球离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们感觉到威胁，不得不跑。你们希阿帝国给不了足够多的威胁，就必须得我们来帮忙。”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向我们的首府星系出兵吧？”
　　“如果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你怎么会来呢？”
　　利兰德拉被噎了一下。斯克鲁尔帝国的皇帝也反应过来了，他说：“你拿地球没办法，那帮贵族只会嘲笑你。但要是我们两个国家大军压境，他们就是不听你的，也得听你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利兰德拉有些恨恨地说，“你们去的时候倒轻松，但等事情结束，要让你们离开可就难了。”
　　“你错了，女王陛下。如果我们真想威胁希阿帝国，我们会去包围大传送门。那才是有价值的。只要大传送门还握在你手里，我们需要大传送门来进行通商和贸易，那你就不必担心你的首都会陷落。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愿如此吧。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话音刚落，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通讯员的声音响起：“前线最新战报，女王陛下。要接进来吗？”
　　“又有什么幺蛾子了？！”利兰德拉赶忙说，“快接进来！”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不好了！”一个利兰德拉颇为熟悉的声音说，“那帮人类，那帮人类……拿着他们的卫星砸我们！！”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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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3章 毁灭日（十六）
　　紧接着，银河委员会会议厅的大屏幕上就播放起了希阿帝国猛羽星系刚刚发生的惨剧。
　　原本，地球和其他那些挤在一起的战舰和星球也算是相安无事。虽然画面有些滑稽，但至少没有人真的受伤。可是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地球那边的上空打开了一道传送门，一颗灰色的卫星被从传送门里面给拽了出来。围观的希阿帝国舰队首领都有些纳闷，他们飞船上的扫描仪器显示这就是个普通的卫星，体积很小，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地球突然弄这么一颗卫星过来干嘛？
　　他们倒是隐隐约约听说过地月系统——地球和月亮的系统，往往会出现在他们天体学或者是宇宙学的课本当中。因为这是一套非常精密且完美的系统，简直可以堪称上帝杰作。不但地球和月球相互补充，还完美地配合太阳，拥有着日升月落的审美价值。宇宙中这样的天体系统非常少，能够成为文明母星的就更少了。
　　眼看着对方把自己家月亮给拖了过来，他们还以为是需要月亮稳定地球上的潮汐系统。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万磁王一招手，月球开始疯狂绕着地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嗖」的一声，直接朝他们砸了过来。
　　月球其实很小，甚至没有在场的一些舰队的主力舰大。但是它速度非常快，且坚硬得离谱。再加上舰队没有防备，轨道上的舰队的三艘主力舰就这么炸成了烟花。
　　其他舰队反应过来，纷纷开始攻击月球。却没想到月球停留了两秒钟之后，又原路飞回了地球上空，只留其他舰队首领看着战舰残骸默默无语。
　　他们当然能够看出，刚才万磁王其实就是利用了引力弹弓效应，把月球给抛飞了过来。
　　就和太阳系一样，猛羽星系也不是静止的，所有天体都在围绕他们星系的恒星旋转。而他们的恒星系，也在更大的星系中高速运动。
　　地球看似是在那里静静地旋转，其实也是取代了原本的猛羽星在进行公转。完全可以把此时的地球比作高铁，月球则是扔过来的一颗玻璃珠。高铁把玻璃珠给撞飞了，玻璃珠自然就有极高的初速度。这就是引力弹弓效应。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在撞飞这个动作上，双方都不能有损伤。但月球和地球的体积其实也没有达到高铁和玻璃珠的体积比。他俩不会被撞坏，主要还是因为两方都够硬。
　　地球就不用多说了，有魔法防御网络在，基本上什么东西都不可能撞得过它——没看受害者猛羽星还委委屈屈地蹲在旁边吗？
　　而月球，其实是利用了月神孔苏的力量来对这颗卫星施加了一些保护。
　　月神孔苏其实只是「月亮」这个概念的神明，它并不能直接控制天体月球。但是他也和天体月球有一定的关联，要不然也没有办法让月亮消失。
　　也正因为他是概念神，他的力量属于规则力量的一种。尽管规则的层级相对比较低——只局限于地月系统，换个别的星球的卫星就没用了——但规则力量毕竟是规则力量，还是要比普通的能量护盾更硬的。
　　三大帝国每个帝国都掌握了一定的规则力量。但是他们一般不会把这种力量用在普通的战舰上。就算有也是放在武器上，而不是护盾上。因为在资源极度溢出的情况下，飞船本身并不值钱。只要能达到战略目的，哪怕是用主力舰来进行自杀式袭击也没关系。
　　希阿帝国的战舰装备的也都是普通护盾，也就是能量护盾。这种护盾应付其他战舰的火炮攻击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面对规则力量就不够看了。
　　所以月球这一下，直接砸毁了三艘主力舰，把其他舰队吓得屁滚尿流。不是说这三艘战舰就有多么宝贵，关键是这场面太吓人了，哪有用自己家卫星砸人的啊？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没有最吓人，只有更吓人，刚才那一下好像只是试射。因为现在，月球瞄准了猛羽星。
　　希阿帝国的人真是吓得汗毛倒立，物理意义上的汗毛倒立——脑袋上那几根羽毛全立起来了，现在一个个看着跟炸了毛的公鸡似的。
　　猛羽星比地球稍微小一点。地球的直径是月球的3.67倍，猛羽星是差不多3.5倍。但是他们的星球经过一系列改造后，质量要比地球更轻，也就更不经撞。
　　之前地球撞他们那一下，就消耗了不少星球护盾的能量。这要是再被月球来一下，护盾能量估计要见底。
　　而且看对方这架势，明显就是不缺能量。就算一下两下不会被砸坏，那要是对方一天砸个十下八下的呢？谁家好星球能经得起这么砸？
　　惹不起他躲得起。希阿帝国的飞船赶紧开启引力牵引系统，拉着自己家母星就跑。
　　但是别忘了，这个星系里面还有不少别的行星。而且因为不敢靠近地球都被堆到一处去了。万磁王第二次发射月球的时候，直接瞄准了一颗体积只比月球大些的矮行星，再次利用引力弹弓效应，往上猛地一撞。被撞飞出去的过程中，又弹到了另一颗行星的引力轨道里，紧接着再被撞飞。然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地朝着正在被牵引的猛羽星撞了过去。
　　“梆！”
　　虽然真空中不能传声，但是每个人都好像听到了这样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猛羽星的星球护盾狠狠地闪了闪，整个星球又被撞飞出去了。
　　还好月球本身没有动力，只靠引力抛射，没那么大力量，没给猛羽星又撞出星系去。但这次更麻烦的是，月球撞上来的时候有飞船没来得及关闭引力牵引系统，直接被猛羽星拖着飞出去了。
　　要是所有飞船都没关闭引力牵引系统，一起被拖着飞出去了倒还好。但是有些船长眼疾手快，把牵引系统给关了。结果就导致有的飞船飞了，有的飞船没飞。而飞了的那些又正好撞上没飞的那些——「噼里啪啦」「啪嗒砰」，一时之间，猛羽星周围全是交通事故。一艘双神级主力舰前嘴一套，一艘女王级战列舰前滚翻三周半，另外还有两艘上个月才崭新出场的猛羽级护卫舰全成了魂环车。
　　发生了这么多交通事故，当然得赶紧处理。虽然战舰没那么值钱，人也可以复活，但是现在毕竟还有个地球在那虎视眈眈，这乱子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必须得保留有生力量。
　　于是又有一大堆的战舰去处理现场。这次他们也是学聪明了，不敢再聚集到一堆，只敢隔着老远，用激光武器切割战舰残骸然后烧毁，再用牵引装置把还能回收的战舰给拖出来。
　　这次月球抛射的距离很远，似乎已经超出了万磁王能控制的范围。于是撞完之后也没动地方，就那么停在那儿了。希阿帝国的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事发现场，就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个大麻烦。
　　他们是想启动战舰上的主炮给它一炮。但是这玩意都不怕撞，估计也不能怕主炮。希阿帝国的人也没办法，就只能先放那放着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懦夫！”利兰德拉在会议室里破口大骂，“他们甚至想拿卫星来攻击我们的母星，而你们却只会在那里看着！现在马上派人去摧毁那颗该死的卫星！”
　　“可是、可是万磁王……”
　　“你们真是蠢到家了！”利兰德拉大吼，“万磁王要看着地球。他要是跑出来了，你们就去给地球一下，明白了吗？！”
　　对方唯唯诺诺的，也不敢答话。毕竟这次确实有点丢人，被人把老家撞飞出去了不说，被人拿卫星乱砸，砸坏了好几艘飞船，还没什么办法。
　　“马上派人过去！！”利兰德拉吼道。
　　希阿帝国的贵族们也没有办法。他们知道，大国讲究的就是一个输人不输阵。哪怕明知道某些处理方式不妥，但为了提振声势，也必须得这么做。就像现在，哪怕知道他们可能一时半会搞不定月球，也必须得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来，不能被友邦看了笑话。
　　希阿帝国派出了三艘飞船，当然这次不是主力舰了，而是三艘小型护卫舰，试探着朝月球飞过去，准备先观察一下月球上的情况，再去探探虚实。
　　异人族的基地里，黑蝠王感觉有些手心冒冷汗。他再一次转头问道：“遮罩功能打开了吗？能感应到对方的探测设备吗？”
　　“对方的扫描信号已经被截获。目前来看应该是发现不了我们的基地。在登陆之前应该不会发现月球表面有人。”
　　“好。去告诉士兵们，准备作战！”
　　黑蝠王也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了监控室，深吸一口气，组织异人族的军队去了。
　　这边的三艘护卫舰发现月球本身没什么特殊的，甚至还用武器试探着攻击了一下。月球也没什么反应，扫描到的护盾能量波动也很微弱。他们就觉得应该是月球的护盾耗尽了。
　　毕竟被撞了这么两下，他们希阿帝国母星的护盾都快耗尽了。这么颗小卫星，估计也储存不了多少能量，没电了是正常的。
　　在希阿帝国的人看来，地球可能是要舍弃这颗卫星了。要不然没必要把月球扔得这么远，还迟迟不派人过来回收。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他们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月球检查了一遍，确定上面真没什么东西之后，就派人下去放引力牵引装置的接收器。
　　引力牵引装置不属于武器，而是一种工程设备，是用于拖动大型天体的。但是引力其实是个相对比较精密的东西，又不是万磁王那种天生的宇宙之子。为了保证运输过程稳定，引力牵引装置分为发射器和接收器两端。发射器一般装在飞船上，接收器一般发射到目标上，两方联通才可以进行牵引作业。
　　而放置接收器也是有讲究的，毕竟要拖的东西形状不一样，引力强度也不一样。需要经过一定的计算，然后准确布设。一般大型主力舰上面才装有很完整的牵引作业系统，小护卫舰上面是没有的，连发射接收器的设备也没有，只能靠人力跳伞，然后徒步前往正确的安装地点安装。
　　几名希阿帝国的士兵带着单兵装备和接收器从小型护卫舰上跳了下去，开始寻找安装接收器的地点。然后就迎面撞上了黑蝠王带领的异人族士兵。
　　“站住！！”黑蝠王大吼一声。

第3724章 毁灭日（十七）
　　这本来应该是战斗的集结号，结果却直接成了胜利的交响曲。在对方根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黑蝠王这一嗓子，直接把人全震晕了。
　　等异人族的士兵冲过去的时候，这三个跳伞的倒霉蛋已经不省人事了。黑蝠王松了口气，然后赶紧摆了摆手说：“快！把他们拖到基地里去！”
　　还没等回到基地呢，他就已经拿出通讯器联络地球了。“喂？郑局长？人我们已经抓到了，一共有三个。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取？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黑蝠王又说：“先把他们三个塞进安全舱里，别让他们醒了。神矛局待会儿过来取人。”
　　而这个时候，地球上，临时作战指挥部的办公室里，尼克正在拍着桌子和神矛局局长郑贤吵架。他说：“本来说好了对半分，现在有三个人，你要拿两个！凭什么？！”
　　郑贤掏了掏耳朵说：“就凭我可没有国会拖我的后腿。人到我那里也不会被封在52区，不见天日。”
　　“你……”尼克很难得地被噎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说，“算了，三个你都拿走。”
　　“怎么这么大方了？”
　　“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就算我把人给弄回去，也会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要走，然后关在某个地方，等某天再跑出来给我闹事。倒不如你带走，研究出来之后把成果分我点。”
　　“你想的倒是挺美，什么都不干，就想吃现成的？”
　　“你也得体谅我。”尼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嚎，“什么人都要拖我的后腿，我也是没办法。神盾局和神矛局本来就是亲如一家，我们两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郑贤明显被他恶心得够呛，只好摆了摆手说：“我可以暂时答应你这个方案，但是，具体能研究出来什么以及最后能给什么，我可做不了主。”
　　而这间办公室的隔壁，复仇者联盟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娜塔莎率先说：“那我们的月球呢，就这么不要了？”
　　“怎么可能。”史蒂夫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要月球。只是我们需要在这个星系中有一个战略支点，月球就是最好的选择。潮汐方面不用担心，我的老战友纳摩·麦肯奇会率领亚特兰蒂斯人暂时控制住大海。”
　　“这就好。”娜塔莎点了点头说，“不过其他两大帝国应该会朝这边出兵。月球上没有什么防护，他们要是想把月球当软柿子捏怎么办？”
　　“软柿子？”一旁的贾维斯笑了笑，好像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谁是软柿子还不一定呢。”
　　月球，异人族的基地里，星爵彼得靠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火箭浣熊正往杯子里倒冰块，然后又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大杯甜汽水，递给了星爵之后说：“让你非要逞强，这下好了吧？”
　　星爵猛猛灌了几口汽水，长出了一口气，面色好了一些，摇了摇头说：“我一直都没什么长处，在星际里混了这么些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更不像其他人给地球做了这样那样的贡献。这次好不容易有点用了，我可不能丢人。”
　　卡魔拉坐在一旁，摆弄着手里的飞镖，然后说：“你应该明白，比起面子，我们更关心你的身体。你还好吗？”
　　“没想到有天你也会说出这话，卡魔拉，真令人刮目相看。”星爵咧开嘴笑了笑说，“你以为我会说，我在你们的关心之下好多了吗？放屁！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些胡言乱语！我他妈的都快疯了！”
　　“那个叫什么来着？”火箭浣熊挠了挠头说，“理智值？你的理智值见底了！因为你总和那些神神叨叨的存在窃窃私语，所以你快被他们弄疯了。”
　　星爵一脸生无可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他们那么有缘，他们就好像盯上我了似的。都不用特意搞什么法术，只要在心里随便想想就能有回应。我也没想到，这竟然还能成为优点。反正所有从他们那弄来的东西，我都交给贾维斯了，到底能不能行就看他的了。”
　　与此同时，星际委员会的会议厅里也终于达成了一致。至高智慧说：“总之我们现在需要向猛羽星系增援，先给够他们压力。如果能让他们产生受迫性失误，再好不过；如果不行，至少也能打压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
　　“我还就不信了！”利兰德拉提高声调说，“宇宙中最强的三个帝国联手，还搞定不了一个小小的地球？我马上回去调兵！”
　　“我可没你们那么乐观。”斯克鲁尔帝国的皇帝说，“那帮人类完全就是疯了，疯得透透的。难道你们国家没有「不要和疯子计较」的传统吗？”
　　“受到袭击的又不是你的首都，你当然可以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利兰德拉朝他咆哮道，“等他们打上你家了，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也疯了。”斯克鲁尔皇帝平静地说，“你们碳基生物要不然还是先去看看脑子吧。”
　　利兰德拉没理他，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至高智慧看着斯克鲁尔皇帝说：“你就没想过趁着他们两败俱伤，我们……”
　　“你知道这不可能。”斯克鲁尔皇帝打断道，“宇宙规则就是偏爱碳基生物，贸然打破平衡不是好事。况且，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干，地球都要把我们拉下水。万一人类和希阿帝国拼个两败俱伤，他们肯定也会认为我们是毁灭地球的罪魁祸首之一。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有什么明辨是非的理智吗？”
　　在人类发了一通大疯之后，三大帝国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希阿帝国开始调兵回防，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也通过希阿帝国在猛羽星系附近的传送点，开始向这里增兵支援。
　　毫无疑问的是，星际目光聚焦于此，所有文明都在关注着猛羽星系的局势。
　　要知道，那可是三大帝国。这恐怕还是第一次三大帝国联合起来对付些什么。而他们要对付的那位——绝大多数文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斯加德看看你带出来的兵！九大国度有哪怕一个脑子正常的生物吗？！
　　你说那也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九个国度里面起码有一多半环境都不错。阿斯加德、华纳海姆和中庭放在宇宙里那也是天堂般的仙境。这么人杰地灵的地方，怎么就出不来个好人呢？
　　更多的文明持悲观态度。他们觉得地球趁这个时候跑，才能把收益最大化。因为本来其实他们和三大帝国也没什么仇。就算希阿帝国的那帮人吃饭的时候开护盾不对，那你们不也已经把人杀了吗？现在认个怂跑回九大国度，三大帝国也不会强攻；要是还不跑被堵在这儿了，那可就跑不了了。
　　希阿帝国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不代表他们只有这点本事。他们最近的军区和资源装备基地离这里不算太远。短短几个小时，数千万个引力陷阱就直接把星系给包围了。
　　这意味着任何东西将不能通过物理上的路径离开星系，也就是说不能直飞出去。现在要走，只能维度跃迁。
　　但是随后，克里帝国的反跃迁装置入场，也同样把猛羽星系覆盖了个严严实实。这也意味着，装置范围内的超光速引擎都将不能再进行维度跳跃。然后是斯克鲁尔帝国的空间封锁装置。一旦空间被锁死，所有虫洞和传送门将会立刻失效。
　　三大帝国的所有人都以为，光是要布下这些东西，就会面临人类不停的骚扰。但事实上没有。令三大帝国感到震惊的是，在他们做这些封锁措施的时候，地球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确实就是看着，因为他们眼神也不错。能够看到地球表面由降落在太平洋上的空间站所改造成的临时作战指挥所的屋顶。那群变种人和超级英雄就这么在那儿抬头看。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有不少人都能通过宇宙磁场的变化，感受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既没有阻拦，也没有骚扰，就那么在那里静静地看。
　　现在，基本所有逃生通道都被封死了。想要利用超光速引擎的推力直接飞出星系，那就会撞上引力陷阱；也无法使用维度跃迁和传送门；就连万磁王也打不开虫洞了。可以说现在地球就是瓮中之鳖，人类那帮超人们，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而在这之后，三大帝国的主力部队开始入场。注意，引力陷阱是布设在星系外围。但是现在主力部队是进入星系内部，朝着地球进发。
　　围绕着星系的引力陷阱并不是全部堵死，而是有路的。就有点像是地雷，只有布设地雷的人才知道到底哪条路能穿过地雷区，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所以这条路只有三大帝国的人能走，地球是走不了的。
　　等到他们穿过引力陷阱区域，进入星系内部，首先看见的并不是地球，而是一颗孤零零的月球。而希阿帝国的那些主力战舰，全都离着这颗小小的卫星很远，就像是躲在远处瑟瑟发抖。
　　利兰德拉回到了猛羽星的王宫，看着目前星系内的状况，拍着桌子大喊：“先把那颗该死的卫星搞定！双神级主力舰主炮全给我充能！我还就不信了！”

第3725章 毁灭日（十八）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斯克鲁尔皇帝在频道里说，“我了解地球，他们不会那么容易舍弃月球。如果他们在里面安置了什么爆炸物，可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我不管！”利兰德拉说，“不管那里面有什么，只要当量够大，就一起摧毁了。准备开炮！”
　　斯克鲁尔皇帝并没有再说什么。至高智慧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出建议。他们其实也想利用希阿帝国来称量称量人类的深浅，弄明白他们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威图斯将军！你传令下去，现在所有双神级主力舰的主炮都给我充能到最高级别，同一时间一起发射，务必立刻摧毁面前这颗卫星！”
　　“好的，女王陛下。滋啦……滋啦……”
　　“喂？将军？你那边有干扰吗？怎么会有电流声？喂？？”
　　四艘双神级主力舰慢慢地朝着月球靠过去，调转方向，露出主炮炮口。伴随着耀眼的光芒亮起，主炮逐渐充能到最高级别。
　　三、二、一……
　　光芒骤然亮起。可那颗被巨大的战舰包围在里面的小小卫星，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料那样被摧毁。惨叫声在月球周围响起。
　　就在主炮发射的一瞬间，四艘主力舰迅速调转了方向，对准了外围的部队。四炮下去，周围哀鸿遍野。
　　“X教授！”斯克鲁尔皇帝几乎是拍桌而起，他说，“果然没那么简单！这家伙控制了希阿帝国人的脑波……不，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四艘主力舰里的船员正在自杀。”至高智慧说，“不是X教授。我特意部署了脑波检测和屏蔽装置。不论是地球还是月球，都没有异常的脑波活动。反而……”
　　“反而什么？”
　　“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有一艘战舰里面就不太对劲。那里面的希阿帝国船员脑波活动异常。”
　　“什么样的异常？”
　　“我无法形容，总之非常的混乱诡异。就好像遭到了什么精神攻击。而且几乎所有人在一瞬间就都变异了。”
　　“变异了？”斯克鲁尔皇帝深深皱起了眉，他说，“难不成地球人往里面投放了什么病毒？但他们是怎么穿过护盾和检测系统的？”
　　“他们恐怕不需要穿过护盾和检测系统……”
　　至高智慧话音刚落，斯克鲁尔皇帝就听到身后的下属汇报道：“陛下，在希阿帝国舰队附近检测到异常的电信号活动。怀疑是有人入侵了希阿帝国舰队的指挥系统，可能是某个强大的电子生命。”
　　“或许是那个钢铁魔神。”斯克鲁尔皇帝沉吟了一下，然后又有些疑惑，“但是电子入侵怎么能让船员都自杀呢？”
　　“陛下！”又一个通讯员冲进来，“希阿帝国飞船刚刚传出了一段电讯号，似乎是紧急发送的黑匣子视频。要播放一下吗？”
　　“你疯了吗？”另一个人赶紧冲上来说，“万一真有什么污染……陛下，让我们先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再请您过目。”
　　斯克鲁尔皇帝并没有拒绝。有一说一，他们是真有点怕了人类这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了。
　　两名通讯员看了一下视频，然后递给斯克鲁尔皇帝并说：“我们刚刚看过了，视频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只拍到了希阿帝国的人。”
　　因为机械化改造的缘故，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是不可能有叛徒的。就像一部机器的齿轮没必要背叛螺丝。所以斯克鲁尔帝国皇帝接过视频，并播放了起来。
　　视频里，希阿帝国的几名指挥官正在讨论有关月球的问题。然后他们忽然抬头，似乎是某种警报响了。紧接着他们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文字，广播里面也开始播送某些声音。
　　然后这帮希阿帝国的指挥官，就像是被什么人敲了一棍子似的，抱住头蹲了下去，痛苦地满地打滚。血液从眼睛和耳朵里流出来。有些人眼球爆炸，有些人脑浆直接从耳朵里喷了出来，还有些人癫狂地大喊大叫。没过多久就全倒在了地上。
　　就算斯克鲁尔皇帝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种诡异的场景也让他有些心里发毛。但他看了一眼两个通讯员，发现对方没什么异常。他觉得这应该是针对希阿帝国的某种诅咒。
　　他把视频稍微倒回去一点，然后仔细地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发现竟然是人类的文字。从几个指挥官的动作也能看出，他们也应该是在翻译。
　　斯克鲁尔皇帝也翻译了一下。其他大部分都是一些疯疯癫癫的呓语，唯一能看懂的一个短语是「灵魂之寄送」。
　　至高智慧那边显然也得到了这段信号。他看得更懵逼。斯克鲁尔皇帝好歹还算半个碳基生物。至高智慧干脆就是电子生命。还是那句话，电子生命和混沌之类的东西是截然相反的、天然对抗的。
　　但至高智慧显然也意识到这东西是某种诅咒。他刚想提醒利兰德拉，就看到希阿帝国那边的一艘飞船，主炮也开始充能了。然后对着旁边的自己人就是一炮。另外两艘护卫舰像自杀似的去撞主舰。还有两艘靠边一点的战舰，跟疯了似的满宇宙乱窜。
　　显然，希阿帝国也截获了这段信号。
　　“这是个陷阱。”斯克鲁尔皇帝的语调有些沉重，他说，“他们故意放出这段信号传播诅咒。只是，我还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希阿帝国的人可以复活，这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打击。扰乱效果倒是有一点，但是这并不足以带来多大的伤害。人类一定别有所图。”
　　所有人全都去关注希阿帝国的状况了。当他们察觉月亮上的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如果没有陨石坑，那月亮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灰色星球。但是高低错落的环形山，让月球表面有了颜色深浅的变化。看上去更美丽，也更诡异。
　　负责注视着月球的观察员，静静地欣赏着这颗小小的卫星，回想着课本上对于地月系统的介绍。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或许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么漂亮的卫星了。
　　又盯着环形山看了一会，观察员刚想离开望远镜。他忽然发现，左边的环形山是不是动了一下？
　　他仔细去看，然后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不只是那个环形山动了，高低错落的陨石坑全都开始扭曲摆动，好像一团又一团灰色的淤泥。他把镜头继续放大，想看清楚动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却发现那涌动着的黑灰色的东西，是一颗又一颗人头。
　　“啊啊啊！”
　　“烦死了，叫什么叫！”一个穿着铠甲的大个子不耐烦地敲了敲观察站的门，“怎么了？你不会又被电了吧？阿格力，阿格力？？”
　　意识到不好，大个子赶紧拉下紧急按钮，然后打开门。然后就看见自己曾经的同僚的头颅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具血淋淋的身体和一节沾着血的颈椎。
　　他缓缓迈步走过去，好像看到他的同事正在拿望远镜观察着些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望远镜的屏幕上，他看到月球上翻涌着的淤泥海洋。无数颗随波逐流的头颅中，阿格力的脑袋缓缓抬头，用空洞麻木的眼神盯住了他。
　　“呃！”
　　当至高智慧和斯克鲁尔皇帝发现问题的时候，他们两国已经分别多了几十具无头尸体了。斯克鲁尔皇帝都忍不住骂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小一颗卫星出现了异常，都不能及时汇报吗？”
　　“抱歉，陛下……”一旁的研究员站出来说，“似乎是希阿帝国的那个诅咒引来了什么东西。看着有些像魔神，似乎会猎取智慧生命的头颅。我们暂时把它称之为「猎头者」。我们正在准备用全球覆盖性武器尝试清除……”
　　“快点！”斯克鲁尔皇帝说，“既然是魔神，那就用以往对付魔神的方法。先把这玩意儿清除掉再说！”
　　很快，一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三角炸弹被扔在了月球表面。强力的电磁风暴覆盖整颗卫星，足足席卷了十几次才终于停下。在超高温度的作用下，月球表面几乎晶体化。但是头颅的海洋并没有消失。
　　就好像那东西根本就不是现实存在的，而只是集体幻觉。之后所有物理层面上的手段都不好用。哪怕是希阿帝国派人使用魔法，也完全没有办法清除。
　　就在这时，地球那边也出现了异动。
　　“我猜你们一定很好奇。”一行大字被显示在了魔法防御网络的表面，“请允许我隆重向你们介绍——千面之月海德拉。一位居住在群星深处的外神。你们可能会以为他是宇宙魔神中的一位。但是不，那完全不同。若说我们宇宙当中的魔神有哪一位与他亲缘关系最近，我想应该是大名鼎鼎的「眼魔」。你们或许更明白他的独特之处。”
　　斯克鲁尔皇帝看着地球表面的那些文字，他立刻找人拿来了眼魔的资料。然后就发现，眼魔确实和平常的魔神不太一样，他们就好像生存在另一个空间，然后这里只是他们的投影。这并不妨碍他们施展力量，但是任何反击都没有办法影响到他们本体。
　　紧接着地球上又出现了一行字：“你们一定想知道该如何解决海德拉。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们，当祭品足够之时，海德拉就会现身。而不猎取到足够数量的头颅，祂是永远也不会离开的。玩得开心_”
　　:-D
　　

第3726章 毁灭日（十九）
　　“你这招是真的有点太缺德了。”病房里，史蒂夫抱着胳膊看着正在给星爵做心理治疗的席勒说，“利用彼得去获得外神的禁忌知识，再用贾维斯骇入希阿帝国的飞船系统把禁忌知识散播出去，让他们自愿献祭，成为祭品，再把海德拉给召唤过来——你真是好样的。”
　　“你别管缺不缺德，你就说这招好不好用吧。”席勒一边低头查看着星爵的脑波数据，一边说，“你觉得三大帝国最大的优势在哪？”
　　史蒂夫想了想说：“面对地球的话，几乎所有方面都是优势。不论是科技水平、武器规模，还是人口数量……”
　　“你说对了，他们最大的优势其实是人口数量。”席勒在数据上面写写画画并说，“目前，三大帝国的总人口大概在6000多亿，这还只是常住人口。而其他两个机械文明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出常住人口三倍左右的兵力。除了希阿帝国之外，其他两个国家全民皆兵，光是能抽调出来的有生力量，就能达到上万亿。而希阿帝国人是可以复活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兵力几乎没有上限。”
　　“虽然他们的飞船武器也多，但是飞船和武器相对更有技术含量，且需要用到稀有材料，制造周期也长，成本是比士兵要高不少的。所以这场仗打到最后，拼的其实还是兵力。”
　　“人类这边可以以少打多，三大帝国的单兵对我们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我们又不是机器人，碳基生物是会累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弱点，也是对方最大的优势。”
　　“而且，一旦人类方面出现减员，对我们这边的士气打击一定会很大。就算可以复活，死亡的人也会感到疼痛和恐惧，这种情感也会影响周围的人。这是完全划不来的。”
　　“所以，我们必须削减他们的兵力，准确来说，是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搞人海战术，更不敢车轮战。这样我们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制造优势。直到造成他们不能接受的损失，主动退兵。”
　　“所以从来就没有撤退这个选项？”
　　“没有。”席勒摇了摇头说，“要么赢，要么死。”
　　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从来不是个赌徒。如果真的出什么意外，导致我们输了呢？”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有办法。不过最好别让我用这个办法。”
　　“好吧，那么召唤海德拉就是你削减对方兵力的方法？”
　　“没错。根据贾维斯传回的信息，目前星系之内的三大帝国兵力已达到600亿左右，是地球常住人口的十倍，且还在不断增加。他推测，三大帝国最终会增兵到1800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等等，之前你说了海德拉是随机杀人。但他们的人数却是我们的30倍，那他们的人被杀的概率比我们多多了。”
　　“没错，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会让三大帝国派来更多的兵力，用于稀释被抽中的概率。”
　　史蒂夫稍一思考就明白了过来，他说：“在每个人被海德拉杀死的几率是均等的情况下，人数越多，重要人物被杀的概率就越小。为了确保执行命令的重要人物不被杀死，他们必须得派来更多人用于稀释概率。”
　　“就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他们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可你不是要削减兵力吗？这岂不是增加了他们派过来的兵力？”
　　“我要削减的是他们的整体实力，派兵越多，损失越大。”
　　斯克鲁尔皇帝的面色有些沉重，而他面前的近卫官战战兢兢地说：“这件事确实也不能怪莱德将军，谁也没想到护卫舰的舰长会突然被杀。虽然大副很快就顶上去了，但毕竟还是乱了两秒，导致了刮蹭……”
　　“刮蹭？主力舰的主炮都被撞歪了，你管这叫刮蹭？！”斯克鲁尔皇帝提高了声调说，“马上给我把那个蠢货换下来！把阿萨图尔……”
　　“报告！”一名通讯员在门口敬了个礼说，“前线战报，陛下。阿萨图尔将军在刚才的战斗中不幸身亡。”
　　“战斗？什么战斗？”
　　“就是、就是和那个叫海德拉的魔神的……”
　　砰的一声，斯克鲁尔皇帝摔了手中的杯子。旁边正在看星图的参谋走上前说：“陛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明显就是想靠这招制造混乱。如果我们继续坐以待毙，局势一定会慢慢恶化。”
　　“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着，破解又破解不了。我养你们这帮人是吃干饭的吗？！”
　　“陛下，我倒有个办法。”另一名参谋站了出来说，“经过我们刚才的调查，我们发现这位特殊的魔神谋杀的对象完全是随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中招，每个人被杀的几率都是均等的。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调更多的兵力过来稀释掉这种概率，这样能极大的减轻上层的损耗。”
　　斯克鲁尔皇帝揉了揉有些痛的额头，他说：“这帮人类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这种模式我们损失最大！”
　　“没错。”参谋点了点头说，“克里帝国完全由至高智慧操控，每一个士兵都不过只是他的傀儡，即使死了也没什么关系。希阿帝国人可以复活，就算是死了，要等一段复活时间，但终归是没什么损失的。只有我们会损失精心培养的军官。地球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不能只有我们损失！”斯克鲁尔皇帝咬了咬牙说，“去把室女座那边的三个兵团都调过来！”
　　旁边的另一个参谋略显迟疑，他开口说：“那么咱们在猛羽星系的兵力可能会达到700亿左右，这会不会有些太多了？希阿帝国那边恐怕……”
　　“即使他们猜疑，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之前那个参谋开口说，“毕竟不能只有我们损失吧？友军也应当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况且，希阿帝国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这么办吧。”斯克鲁尔皇帝开口说，“去调兵。另外，仙女座星系那边的两个军团也往这边靠，剩下那一个随时注意变种人基地的情况。”
　　“什么？斯克鲁尔又调了两个兵团过来？！”猛羽星的王宫当中，利兰德拉拍案而起，“他想干什么？他还记不记得这是希阿帝国的首都？他调这么多兵是要干什么？！”
　　下方的贵族长老脸色也不好看，其中一个站出来行了个礼说：“女王陛下，我们必须得拒绝他们这种无理的要求。整个猛羽星陈兵不过500亿，他们调了700亿的军队和大量装备武器过来。地球这事一结束，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利兰德拉又缓缓坐了回去并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群卑鄙又狡猾的人类弄来的那个该死的魔神正在随机杀人，他们不想让海德拉杀到那些重要军官头上，多弄点大头兵过来，风险自然也就小一些。根源还在人类身上。”
　　“克里克。”她叫道。
　　“女王陛下，我在。”一个年轻的贵族走出来行了个礼说，“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月球暂时动不了，还是得想办法动动地球。之前的那十六艘双神级星舰准备好了吗？”
　　“是的，女王陛下。所有双神级和猛羽级星舰都已检查无误，不过……”对方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们的主炮无法击破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
　　“那至少也得打了再说。”利兰德拉说，“总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嚣张下去吧？”
　　“我也觉得应该先尝试些攻击手段。”另一名年纪比较大的贵族说道，“就算打不破，也必须得试试。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做回击，未免让友军轻视我们。所以不论能不能行，都得先打再说。”
　　年轻的贵族行了个礼下去了。很快，希阿帝国这边的二十四艘主力舰朝着地球驶去。而这很快就被贾维斯发现了。
　　降落在地球表面的空间站变成了这次作战的临时指挥部。贾维斯全权控制着这里的电子系统，他立刻把太空中的画面发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政府的将军，另外有几个变种人和超能力者的顾问。
　　地表战争和星际战争不一样，普通人没打过星际战争，思维可能一时半会转换不过来。但你要说超能力者里面谁打过星际战争且经验丰富，那其实也没有——万磁王那种叫拦路抢劫，不叫打仗。所以他们这里还带了几个阿斯加德人，用来为他们提供星际战争的思维和策略。女武神瓦尔基里就在其中。
　　“不太好办。”瓦尔基里摸着下巴说，“希阿帝国在这个时候动手，无非就是想要向盟友展现自己的实力。他们的主力舰虽然不是三大帝国当中最强的，但是主炮打人确实挺疼。二十四艘主力舰同时开火，就算是奥丁也得暂避锋芒。”
　　“至尊法师，魔法防御网络能够顶得住这次进攻吗？”一个人类将军问道。
　　斯特兰奇在纽约圣殿坐镇，现在在这里的是他的全息投影。他想了想之后说：“现在星系内所有的主力舰一起向我们开火也顶得住，无非就是消耗能量的多少。能量暂时不缺，但我还是建议你们能省则省，毕竟这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
　　“有道理，不论如何不能浪费能量。”另一个将军说。
　　“其实我有个想法。”一个年轻的美国将军站起来，举起手说，“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傻站在原地挨打。现在地球有了引擎，咱们完全可以躲开啊。”
　　指挥部内爆发了讨论。大部分人都是拍了拍脑袋——地表战争打多了，突然忘记老家是能长腿跑的了。而另一个年纪更大的将军立刻举一反三地说：“不对，咱们不应该跑——咱们应该直接撞上去！”

第3727章 毁灭日（二十）
　　指挥部内的讨论声更激烈了。大部分人的思维转变速度都很快，立刻附和了起来：“没错！反正挨打也要花能量，那为什么不把这部分能量供给引擎，咱们直接撞他们呢？！”
　　“就应该这样干！”另一个年轻的将军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说，“撞死这帮狗娘养的！”
　　“我也赞成撞过去，”斯特兰奇说，“实际上，发动引擎和在撞击当中保护地球所需要的能量，并没有硬挨这24发炮多，撞过去还能省点。”
　　“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们，”瓦尔基里说，“三大帝国的主力舰的主炮都有自动锁敌功能，而且不是打一炮就完了，而是像激光那样持续输出。哪怕你们撞了一艘两艘，可能还是会被其他打中。”
　　指挥部内的气氛一滞。这时候，另外一名西装革履的政客站了起来，说：“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去撞打人的这几艘船，咱们完全可以去撞别人啊。”
　　“仔细说说。”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咱们要是冲着打人的那几艘船去，难免会挨着几下。但是咱们要是冲着周围的其他战舰去，那你说这几艘船是打还是不打？要是不打的话，咱们还能省点能量；要是打的话，难免误伤友军。我看他们三个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政客那边也爆发了一阵讨论，也立刻有人跟上：“我觉得咱们也别往别的地方跑，就往猛羽星后面跑！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对自己老家开炮！”
　　“对对对！咱们就往猛羽星身后跑，他们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没错，我听说那个女王还在他们老家呢。你说他们自己的舰队对着自己的首都开火，算不算谋反啊？”
　　“那肯定算啊！到时候他们内部再打起来，咱们还能坐山观虎斗，可太有意思了。”
　　瓦尔基里在旁边看得有些无语：“这帮人类真是一肚子坏水啊！”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类卑鄙无耻的程度。
　　“咳咳，我讲两句。”一个身影从联合国席位上站了起来。那是现任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其他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只是躲到猛羽星的身后，还有些不太保险，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静静地听完了尼克的计划，然后所有人都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你是说……这会不会有点太缺德了？”旺达一脸为难地说，“去倒是可以去，但是……好吧，我知道了。都是为了地球。”
　　挂断电话之后，旺达对着贾维斯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谁想出的这个缺德主意，不过我还是得去一趟变种人那里。我得找两个帮手。”
　　贾维斯对她点点头，说：“现在那边是罗刹女守着，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变种人现在都守在新上都国，月球上面的异人组也都撤下来了，目前正在由X教授作陪，参观新上都国的首都X市。
　　黑蝠王其实老大不乐意，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一走，恐怕就很难回去了。一方面是中国已经盯着月球背面那块地很久了。虽然人家没有直接硬抢，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要不走，被盖到地基里打生桩了可别怪别人；另一方面是，自从地球有了引擎之后，这帮人类算是疯了，连月球都敢扔出去砸人。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待在月球上，还能有几天安稳日子过？
　　所以就算他们不愿意，也只能来投奔地球的亲戚。别管异人和变种人算不算得上亲戚。反正都不是普通人，大家也算是抱团取暖了。
　　本来黑蝠王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变种人可不是什么地球上的穷亲戚，人家现在不但有自己的国家，这首都建设得还不错呢。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自己还是两说。别看X教授笑眯眯的，黑蝠王最清楚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这次要是不出点血，恐怕是拿不下他。
　　就在两人谈判的时候，旺达已经来到了市政大楼的楼顶。罗刹女和幻影猫接待了她。她根本没往楼里面走，直接就说：“上面派了任务给我，我需要两个帮手。没别的要求，就是要速度快、胆子大、手脚麻利。咱们得去捡点东西。”
　　“我去！”幻影猫说，“闪烁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我俩干活可麻利了！”
　　旺达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我本来想让皮特罗去的，不过他毛手毛脚的，我看是够呛。你和闪烁跟我来。”
　　旺达很快就带着幻影猫和闪烁出发了。一开始幻影猫和闪烁还不知道她们要去干什么。但在路上听完旺达讲述整个计划之后，也忍不住咋舌：“这计划谁想的啊？太卑鄙了。不过我喜欢。”
　　她们三个颇有些偷偷摸摸的，先去了一趟卡玛泰姬，拿到了离开魔法防御网络的申请。然后在绯红之力的帮助下隐身飞了出去，悄悄地摸到了之前拖拽猛羽星的那几艘飞船的事故现场。
　　此时，24艘主力舰已进入射程，但是为了能够让主炮最大程度出力，他们还需要蓄力。
　　希阿帝国的将军也不傻，他们知道地球是会跑的。所以这24艘船几乎封锁了地球所有逃跑路线，而且方位和角度都不一样。哪怕地球要跑，也起码得挨上几发。
　　果不其然，就在主炮马上充能完毕的时候，地球的引擎点火了。所有船长都紧张了起来——虽然知道地球要跑，但都不想让地球往自己这边跑，这撞一下可是要命的。
　　“别和他们硬拼！”将军立刻下达指令，“想跑就把它放出去，我们的速度比他们快，追着打就是了！”
　　地球瞄准的那个方向的战舰赶紧让开了位置。就算能复活，也没人想死，况且在自己手上损失了一艘主力舰之后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哪个船长也不想飞船毁在自己手上。
　　果然，在指挥部观察着情况的史蒂夫眼神一闪：“之前那一撞果然还是撞出效果了，他们根本不敢跟我们硬碰硬。”
　　所有人都知道地球有多硬，都知道和地球对撞。除了损失和丢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地球还没开始跑呢，跑道就全清空了。
　　引擎点火，蓄力加速。地球冲出去的一瞬间，24艘主力舰主炮蓄能完成，耀眼的光芒几乎辐射半个星系。有超过一半的主力舰的主炮都打在了地球上。
　　主力舰的指挥室里面还没等爆发出欢呼，他们就觉得有点不对——这地球直愣愣地朝着最近的一颗气态巨行星冲过去了。
　　主力舰的主炮威力确实不低，除了消耗了魔法防御网络的能量之外，主要是冲击力也不小。因为没有阻拦地球，而是一大堆的飞船瞄着他的屁股打，这么大的冲击力。反而直接把地球给推出去了，让地球完全省略了加速的过程，以极高的速度冲向了那颗气态巨行星。
　　猛羽星系和太阳系不一样，这里毕竟是三大帝国之一的希阿帝国的老家，早就被开发得很完善了。这颗气态巨行星属于首都的资源供给站，也是有护盾的，很难被撞散架。
　　更关键的是，这颗巨行星的体积比木星还要大，光是直径就是地球的20多倍，这明显是撞不动的。那地球是干嘛去了？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地球朝着那颗巨行星一撞，引力弹弓效应触发，地球的速度瞬间提升了四倍左右，并且还借助这一撞拐了个弯，以接近于亚光速的速度奔着猛羽星就去了。
　　“糟了！他又要撞猛羽星！快快快！！快拦住他！！”希阿帝国的将军们都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猛羽星上的女王和贵族们也大惊失色，不是哥们，怎么梅开二度啊！还来？！
　　他们简直是惊慌失措，因为地球的速度比上次还快，这要是被撞一下……等等，猛羽星系外面现在可全是引力陷阱！！
　　“快！星球护卫舰引力牵引！快牵引啊！！”女王简直是在尖叫了。
　　星球护卫舰的牵引系统一直连接着，倒是不需要什么准备。但是奈何护卫舰加速也是需要时间的。拥有亚光速速度的地球那是转瞬即至。
　　梆！
　　又是一声无声胜有声的撞击声，猛羽星又飞出去了。
　　不过这一次，地球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追着被撞飞出去的猛羽星一起飞了出去。
　　就算经过了一次撞击初速度减弱，但地球是有动力的，基本上还是可以维持着较快的速度；而被撞的猛羽星则没有，虽然被撞的那一瞬间速度很快，但是马上就慢了下来。两颗星球就这样越离越近。
　　“就是现在！”万磁王的耳机里传来贾维斯冷静的声音。
　　他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扑到了近处的猛羽星的星球护盾上。然后将几个东西扔在了星球护盾的表面，而后自己回到了魔法防御网络内部。
　　斯塔克正在实验室里紧盯屏幕，发现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个亮起，他朝着后面大吼道：“启动引力牵引装置！”
　　嗡——嗡——
　　一阵嗡鸣声传来，几道光束在地球与猛羽星之间亮起，而后超光引擎朝另一个方向加速，把还在飞行的猛羽星给拽了回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一连串的变故把星系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而已经对人类的疯狂程度有所认知的至高智慧，立刻传令下去：“不要靠近地球，快躲开他们！”
　　克里帝国的战舰纷纷朝其他方向飞去。但斯克鲁尔帝国和希阿帝国的反应没有那么快。其中斯克鲁尔帝国的主力舰基本集中在一处，还没来得及散开。斯克鲁尔帝国的皇帝就在其中一艘麦哲伦级主力舰上，眼睁睁地看着地球拖着猛羽星朝他飞过来。
　　到了这艘战舰附近，地球一个急刹车，原地旋转720度，把猛羽星抡圆了就朝着战舰砸了过去。
　　梆！

第3728章 毁灭日（二十一）
　　好消息是，猛羽星的星球护盾没碎。不过在这一次撞击之后，整个护盾闪了闪，彻底没电了。
　　更好的消息是，麦哲伦级主力舰的护盾也没碎。但是因为体积太小、质量太低，直接被撞飞了出去，正好陷在了一圈的引力陷阱里面，因引力失衡而失能了。
　　最好的消息是，这一球一舰上分别乘坐着两大帝国的首脑。现在俩人都脑瓜子嗡嗡的，不是忧于国事，纯粹是撞的。
　　现在的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说好来打地球，地球还没打呢，两大帝国的最高首领先碰了碰，目前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平手，谁也没讨着好。
　　但比较麻烦的是，现在斯克鲁尔帝国皇帝被撞出去了，还陷在了引力陷阱里。猛羽星也没有好到哪去，它经过这么一撞之后没了护盾，关键是它星球本身没有动力，撞完人之后就只能停在原地，而四周全是斯克鲁尔帝国的主力战舰。
　　罪魁祸首地球在把它扔出去砸完人之后拍拍屁股就溜了，现在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旋转，顺便看热闹。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星球护盾破了！！咱们……咱们怎么办？！”一个贵族屁滚尿流地冲进来说，“斯克鲁尔帝国那几艘主力舰已经把炮口对准咱们了！咱们只要挨上一炮，整个星球都会散架的！”
　　“急什么！”利兰德拉说，“咱们又不是故意的，我去找他们皇帝谈谈！”
　　她刚接通通讯，斯克鲁尔帝国皇帝的咆哮就响彻在王宫的议事大殿：“利兰德拉！！你是干什么吃的？！你都已经被撞过一次了，难道还不知道下引力锚吗？！”
　　“我们没有引力锚！谁家母星会常备那玩意儿？！难道你们的母星有吗？！”
　　斯克鲁尔皇帝被噎了一下。他们的母星好像确实也没有。就像利兰德拉说的，谁会在星球上常备引力锚？
　　这种稳定引力的装置本来就是用来装在飞船上，防止接舷战的时候引力失衡的。而且大多只是质量相对比较小的飞船需要装这个。谁能想到星球也需要这玩意儿啊？
　　而且就算从飞船上现调也来不及。用来稳定小型飞船的引力装置根本拖不住星球。只有克里帝国那种有行星战舰的文明才会生产大型引力稳定装置。也基本只有他们，才不怕地球撞。
　　没看地球这又撞又砸的，全是冲着斯克鲁尔帝国和希阿帝国来的吗？就是因为克里帝国自己有行星战舰，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战术，地球没办法把他们拖下水，只能捏这两个软柿子了。
　　“我派一艘护卫舰把引力稳定装置给你们送过去。”至高智慧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我们这边的生产线还在生产，不必担心不够用。”
　　斯克鲁尔皇帝和利兰德拉刚松一口气，至高智慧忽然又说：“等等，护卫舰被截了……是万磁王。”
　　“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大。”斯塔克绕着那个大概两层楼高的圆柱形装置看了看说，“而且好像和旺达之前捡回来的那个引力牵引装置有些相似之处。你们得留下来一个，我研究研究，说不定很快我们就能有自己的引力锚了。”
　　万磁王点点头说：“中国那边也要一个。这样的话就还剩六个，应该足够稳定地球和月球了。我看克里帝国那边是直接架在护盾上就行，我去试试看。”
　　然后三大帝国就眼睁睁地看着，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上面多了六道光束。
　　斯克鲁尔帝国的皇帝捂住了眼睛：“这帮文盲！！克里帝国的大型引力稳定装置一个就能拽住一颗恒星。他们给自己家行星安了六个？！”
　　“这下好了。”他又叹了口气说，“这下谁也别想把它弄出去了。利兰德拉，要不然你们还是考虑考虑迁都吧。”
　　“不可能！！”利兰德拉咆哮道。
　　场上的局面一时僵持。
　　斯克鲁尔帝国忙着排雷，毕竟得先把自己的皇帝陛下给救出来；希阿帝国忙着派飞船把自己老家从斯克鲁尔帝国的战舰场里捞出来。毕竟得先把自己的女王陛下给救出来；克里帝国忙着研究地球，毕竟现在三大帝国里，那俩基本是指不上了，现在也就克里帝国对地球能有点办法了。
　　“你的行星战舰呢，至高智慧？”利兰德拉问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舍得用？”
　　“行星战舰有什么用？”至高智慧反问道，“来了之后被地球打台球吗？”
　　“克里帝国的行星战舰呢？”席勒站在窗前，抻着脖子看，“行星战舰怎么还不来？我还想打台球呢。”
　　“至高智慧估计不会那么蠢。”贾维斯说，“他们的行星战舰缺陷很大，并不适合这种场合，就算开过来也会被我们撞飞。”
　　“应该有几艘比较大的，不会被撞飞吧？”席勒眯起眼睛想了想说，“我记得其中一艘的质量是地球的四倍多，应该还有点用吧？”
　　“他们估计是怕被我们抢了。”史蒂夫说，“现在人类强者都还没出动呢，也就万磁王费了点力气，其他人状态完好。他们把这种大杀器开过来，我们可以直接派人跳帮战，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不。”席勒摇了摇头说，“三大帝国里克里帝国是最不怕跳帮战的。因为所有电子设备都在至高智慧的控制之下……”
　　“这可未必。”贾维斯说，“至高智慧知道我的存在，他可不敢贸然去赌我能不能攻破他的防火墙。万一我突破他的限制，那行星战舰一定是他最不想让我掌握的武器。”
　　“所以你可以吗？”
　　“最利的剑是第一次使用的剑。”贾维斯说，“第一次攻击能取得最好的战果，一定要在关键时刻用，现在没什么必要。”
　　“为什么我感觉三大帝国都不怎么想打了？”躺在病床上的星爵歪着脑袋说。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巧妙之处。”席勒说，“他们预想的场面是，人类强者尽出，和他们战至宇宙尽头，双方互有损耗，然后坐下来谈谈。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人类强者除了万磁王之外，连面都没露，纯粹靠着地球、月球和海德拉就把场面搞得一团糟。等人类强者出来那还得了？”
　　史蒂夫也有些沉默。他说：“我要是三大帝国，我也不想打了。一想到钢铁魔神、绯红女巫、X教授、凤凰、大群都还没出手，我就感觉有些绝望。”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也都赞同他的观点。这还是这帮宇宙核弹一个都没露面的情况下，地球就开始在星系里驰骋了。这要是他们全出来，三大帝国剩下的那些封锁和陷阱不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吗？
　　最让人感觉到绝望的其实是，三大帝国这边是不敢玩玉石俱焚的。因为这里毕竟是希阿帝国的首都，你来个毁灭星系的大爆炸，那所有的军队和首都也不用要了。
　　但是地球没有这个顾忌。就比如，绯红之力爆发足够荡平整个星系。但是地球屁事没有，因为他们有魔法防御网络，而且能量充足，大不了就是被力量的余波给震飞出去。三大帝国投入到这里的兵力和希阿帝国的首都算是彻底完蛋了。
　　“再给他们加一把火吧。”席勒说，“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准备好了吗？”X教授微笑地看着琴·格蕾说，“别太紧张了，琴，中国那边的专家说了，彻底的释放一次力量，对凤凰也有好处。”
　　琴·格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别担心，教授，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凤凰没那么听话，所以我总是没办法做些什么。但要说破坏，我想我还是很擅长的……”
　　罗根走上前抱了抱她说：“我早就说过，毁灭不是全无意义。如果我们在这里毁灭了三大帝国的军队，至少可以给地球带来和平，你也会成为人类的英雄。”
　　琴摸了一下脸颊，然后说：“我知道了，我说了我不是小孩，不用你哄我。”
　　说完，她就大步走了出去，然后朝着魔法防御网络飞过去。
　　飞出魔法防御网络之后，她并没有急着释放力量，而是伸出一只手，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一只小小的凤凰从她手间飞出，发出清脆的啼鸣。声音虽小，但力量波动却响彻整个宇宙。
　　最先露出惊恐的表情的正是希阿帝国的民众。他们这一种族本身就对能量很敏感，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属于凤凰的力量。
　　而上一次，凤凰的力量波动出现在希阿帝国境内的时候，直接摧毁了他们地位仅次于首都的繁华星系，无数希阿帝国的子民死亡，连灵魂都没有留下，更无从谈起复活。那是希阿帝国历史上最为惨重的灾难，是一代希阿帝国人的阴影。
　　凤凰真的离开了吗？或许从来没有。他们都清楚，凤凰仍存在于宇宙的某个角落，或许某天这样的灾难还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凤凰……是凤凰……”议事大殿当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贵族哆嗦着说，“凤凰回来了！她回来审判我们了！女王陛下！女王陛下！”
　　“凤凰回来了！凤凰回来了！”
　　“怎么办？我们的灵魂会被烧毁，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复活了。怎么办？！”
　　“女王陛下，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更不想死在凤凰手上！女王陛下！！”
　　议事大殿中顿时一片哀嚎。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如今痛哭流涕，满地打滚。利兰德拉也是一副惊恐的样子，没人看出她眼底的一丝冰冷。
　　“别慌……都别慌！人类、人类肯定是知道我们怕凤凰，他们肯定就是吓唬我们……”
　　“女王！！之前的那个老贵族提高了声调说，“你明知道凤凰就是变种人！！就是那个查尔斯·泽维尔的学生！！当初就是你放走了他们。你因为私情而置万千希阿帝国子民于不顾！你难道还想继续逃避吗？！”
　　“你闭嘴！”利兰德拉深吸了一口气。
　　“女王陛下，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一个亲卫官走出来说，“如果凤凰在这里再释放一次，不光希阿帝国的首都保不住，其他两大帝国调来这里的兵力也都会被烧毁，他们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利兰德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并说：“难道我们要接受这奇耻大辱吗？！我不甘心！”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女王！”那名老贵族又用拐杖使劲地戳着地面说，“人类还什么都没干，就把三大帝国逼到了这份上。我们必须得承认他们足够强大和危险。要是谁想不承认，就让地球找他们去！快去吧，女王，和他们谈谈，问问他们想要什么，让他们拿了好处赶紧走，回他们的九大国度去！”
　　“九大国度……”利兰德拉喃喃自语道，“对，九大国度。”
　　她又猛地站起来，然后说：“我们没有必要和地球谈判。我有一个方法能让他们离开！”
　　其他人都看向她。
　　“只要三大帝国进攻九大国度，阿斯加德也没有办法凭一己之力守住，他们肯定会需要地球的力量。到时候地球必须得去回防，那时候他们就会离开我们的首都了！”
　　利兰德拉又接通了通讯，跟斯克鲁尔皇帝和至高智慧说了自己的想法。两人听完之后也是一时无语。虽然他们知道利兰德拉是为了让地球撤兵，但还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是他们两个其实也不是完全反对这个想法——不是他们真的觉得打九大国度有什么好处，关键是现在这个局面没办法收场。
　　他们也怕凤凰，尤其是斯克鲁尔帝国，一下子调来了四个星团的十几个大兵团。要是凤凰在这里炸一下，斯克鲁尔帝国五百年白干，四个星团的布防又要从头开始。
　　他们想跑，但是要是这么跑了的话，实在是太丢面子了。底下的那帮高级文明会怎么看自己的领主？还是那句话，国家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明知某些战略会有所损失，也必须得做，为的就是给盟友信心。所以他们不能临阵脱逃。
　　又不想接受损失，又不想当逃兵，那能怎么办？那就只能为自己的逃跑找个借口。打九大国度就是个不错的借口。别问，问就是战略转进。
　　偏头疼去针灸，一看见针我就感觉我好了QAQ
　　

第3729章 毁灭日（二十二）
　　最终，三大帝国还是下定了决心，纷纷宣布撤兵。就在他们准备有序地撤出猛羽星系的时候，三大帝国在星系内部布下的能量监测站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警告！警告！宇宙能量层级提高速度超出预计标准28.3倍！警告！”
　　“快！快去报告陛下！地球附近的能级正在飞快提升，怀疑是某个变种人出手了！快！”
　　“女王陛下！凤凰！是凤凰！”
　　如果说之前凤凰只是露出了一些气息，就把希阿帝国吓得屁滚尿流，而这一次，凤凰是真的爆发了。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从地球周围荡开，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把这里烧成一片火海。真空之中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但是火焰就是那样存在着，并且逐渐吞噬一切——物质、暗物质、空间、时间……
　　三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再也不复那副冷静的样子。斯克鲁尔皇帝慌乱地说：“撤兵！！快撤兵！！快点往外撤啊！！”
　　就连至高智慧也忍不住取代了自动执行的撤离程序，开始以最高的效率往外面撤兵。
　　利兰德拉这边更是疯狂。贵族长老们已经哀嚎一片了，他还得装作强忍慌乱的样子，不断地布置着撤离任务：“先把首都猛羽星拉出去，再让主力战舰按顺序撤离。护卫舰走不掉的就别走了，等过后再复活就行了！”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之前三大帝国可是在这里布下了不少的封锁装置，这些装置的关闭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是效率最高的克里帝国的装置，解除封锁也至少需要2-3秒钟加载。凤凰的力量毁灭星系也不过只需要两秒而已。
　　跃迁装置用不了，只靠发动机往外飞的话，星系周围又全是引力陷阱。虽然他们知道可以从哪条路出去，但是一共也就留了两条路。这么多的战舰和星球，哪那么快撤出去？
　　这时候，斯克鲁尔帝国拼命往这边增兵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临时调兵不在三大帝国的战术统筹范围内，多出来的那些战舰没有安排好的停放场地，全都挤在原先的斯克鲁尔帝国的场地上，让那里的战舰密度过高。偏偏那里还是逃生出口之一。
　　现在凤凰要爆发了，斯克鲁尔帝国肯定是让自己家的战舰先走。可是他们在这里陈兵700亿，大大小小的战舰、装置、设备、临时工厂之类的东西加起来数百万个。就算以最快速度往外撤，怎么不也得撤个几分钟？这都已经属于斯克鲁尔帝国高度机械化改造之后，由超级计算机计算出最佳撤离方案且能坚决执行的情况下。但凡出现一点乱子，时间就要成倍增长。
　　但是人家已经把那条路给堵上了，剩下两大帝国也没有办法硬抢，就只能走另一条路。但是偏偏另一条路得让希阿帝国撤自己家的首都，以及那些重要的资源星球。这些星球都没有动力，只能靠战舰拖着往外跑，本来跑不了太快，体积又特别大，把克里帝国的战舰全堵上了。
　　这次凤凰爆发虽然比之前慢了许多，但不到10秒钟的时间内。以地球为中心，凤凰之火就已经烧掉了二十个天文单位左右范围内所有的东西。三大帝国都被烧掉了几十座主力舰。
　　“做得好，琴，就这样慢慢来。你尽量控制一下凤凰，别烧得太快，这样才能让他们产生矛盾内讧。”
　　“放心吧。”琴·格蕾的声音略有些喘息，显然控制凤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说：“经过之前在仙女座星系的锻炼，我感觉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控制凤凰不是难在怎么让它破坏和毁灭，而是怎么控制它的毁灭的方向和速度。就类似于驾驶一辆失控的货车，难的不是怎么加速，而是怎么控制着减速并让它不撞上其他东西。
　　不过琴·格蕾一直在仙女座星系练习，那边和地球不一样，特别空旷，可以适当让凤凰释放力量。这种东西都是越练越熟练的。
　　现在她控制着凤凰之火，以一种相对较慢的速度往外蔓延。所过之处，三大帝国闻风丧胆。别管是开了护盾的主力舰，还是极为庞大的气态巨行星，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诅咒，只要粘上就熄灭不了，而且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其他两大帝国的情况倒是还好，毕竟他们基本都是机器人，受到主脑控制且没有过分的恐惧情绪。但希阿帝国可不一样了，他们本来就是和地球人更像的碳基生物，人类有的情绪他们都有。而且他们还是融合国家，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种族，心根本就不是那么齐，而且又格外害怕凤凰。在这种极端的压力逼迫之下，许多战舰的船长直接就疯了。
　　也不管什么撤退命令了，也不管友军怎么调动了，反正我是不想死。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希阿帝国的许多飞船开始在宇宙里乱窜，拼命地想要离开，见到个缝就钻，看到个星球就往后躲。原本其他两个帝国井然有序的撤离也被他们给打乱了，最后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了。
　　“利兰德拉！！”斯克鲁尔皇帝在通讯频道里怒吼，“能不能管好你们的人！！他们完全打乱了我们的撤离计划，还撞坏了我们两艘飞船！！”
　　“我没有办法控制他们！”利兰德拉也在失控地尖叫，“他们害怕凤凰，你们懂吗？！被凤凰杀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他们怕死！！”
　　“你冷静点。”至高智慧还是在努力安抚他说，“至少先让你的人停下来，我们的战舰可以负责把他们拖出去……”
　　“不可能！”利兰德拉说，“你们这群机器人根本就不懂，我们是会害怕的。人在害怕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根本就听不见别人说话。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疯了！”
　　“那你至少得采取点什么措施！！”
　　“我能采取什么措施？我……”
　　“糟了。”至高智慧的语调沉了下来，“凤凰……”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秒内，凤凰完全地爆发了。短短零点几秒的时间，整个星系被荡平，所有没撤出去的东西，全部化为了飞灰。
　　整个星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也是人类第一次见到凤凰全力爆发。黑蝠王忍不住对X教授说：“希阿帝国的女王陛下到底有多爱你，才能让你在这种惨剧当中保下琴·格蕾？”
　　X教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黑蝠王看着那双明亮又清澈的蓝眼睛，感叹了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
　　“抱歉，我最多只能控制这么久了。”琴被罗根给架回来的时候，有些沮丧地说，“这股力量太暴力了，只要使用就必然失控，没有例外。”
　　但作战室里却响起了欢呼。史蒂夫率先冲上来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格蕾女士？如果贾维斯那边的情报没错的话，你歼灭了三大帝国首领之一的至高智慧！”
　　“什么？！”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至高智慧没跑掉？！”
　　“是的，克里帝国撤得是最慢的，至高智慧距离星系边缘也最远。他可能光顾着调兵，没注意你那边的情况。他的主脑所在的战舰直接就被你给摧毁了！”
　　“但是，他是个电子生命，应该还有备份吧？”
　　贾维斯点了点头说：“当然，在克里帝国的首府还有别的主脑。但是据我所知，能够容纳他进行这个量级的指挥的主脑并不好造。他这次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克里帝国损失最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尼克·弗瑞走了进来说，“他们和这事完全没关系，这次纯粹只是来支援，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也最大，但最后却成了损失最大的一方。至高智慧可不会咽下这口气。”
　　“我们该不会还能看到他们内讧吧？”旺达挑了挑眉说。
　　“我猜他们三个现在应该已经吵翻天了。”
　　“利兰德拉！！”这次是斯克鲁尔皇帝和至高智慧一起咆哮了。他们两个都快受不了这个蠢女人了。
　　“你们吼我干什么！”利兰德拉说，“你们自己跑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难道想把你们的失败都扣到我的脑袋上？！你们做梦！”
　　“要不是你……”斯克鲁尔皇帝憋了一肚子的话，但一句都说不出来。面对利兰德拉就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你跟他讲道理，她跟你发泄情绪；你跟他发泄情绪，她又要反过来跟你讲利益得失。斯克鲁尔皇帝和至高智慧和她讲话的时候完全是对牛弹琴。
　　“算了。”斯克鲁尔皇帝决定不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他说，“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还打九大国度吗？”
　　“必须得打。”至高智慧说，“这帮该死的人类已经开始庆贺胜利了。如果我们没有下一步的反击举措，星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
　　三大帝国的人口加起来确实不少，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几千亿了。但实际上类比地球的情况就能知道，这也不算很多。一个地球就能容纳70亿，100个地球可就7000亿了。三大帝国的人口也就100个地球的体量。相比于他们的殖民范围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少的了。
　　星际总人口更多，保守估计也得有数千万亿。其中有星际殖民能力的高级文明的总人口加起来也要比三大帝国的人口要多得多，只是他们每一个的体量较小。但不乏文明程度高、科技水平强且足够古老的，让三大帝国也很头疼。
　　星际中的资源是有限的，你多了我就少了。很多高级文明也不是吃素的，看准机会就想从三大帝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所以三大帝国还是要关心一下星际观瞻的。
　　“那就打吧。”斯克鲁尔帝国皇帝说，“咱们三个暂时停战，调集军队朝九大国度进发。”

第3730章 毁灭日（二十三）
　　三大帝国现在这局面，多少是有点骑虎难下了。之前阿斯加德大张旗鼓地邀请了许多文明去阿斯加德赴宴，然后就发生了人类杀死希阿帝国使节的事，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就导致他们对这件事关注度很高，星际网络上也是头版头条，热搜第一。
　　猛羽星系又不是什么边缘星系，希阿帝国又擅长通商。事情发生的时候，猛羽星上可还有不少其他文明的人呢，这就让星际社会格外关注这场战争。
　　而打到现在，很多文明都表示，结果并不出乎所料。三大帝国虽然厉害，但人类不按常理出牌，个体战斗力又实在太强，恐怕这次三大帝国是要栽了。
　　虽然三大帝国也在网络上打舆论战，不停地平息风声。但是星际网络可不是他们的一言堂。况且他们能打舆论战，人类也可以。为了让他们想要打个漂亮的反击战、挽回舆论，贾维斯也没少在暗中搅屎，在各种讨论组和帖子的底下异常活跃，时不时地放出一些内部消息。
　　就比如，他就把凤凰毁灭星系的那段视频给放出去了，转瞬之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完全把三大帝国粉饰太平的公告的热度给压下去了。
　　三大帝国刚想辟谣，他又发布了另一个视角的视频，那就是希阿帝国的战舰撞上了克里帝国的战舰，又引起了人们对于三大帝国关系的一番猜测，成功把话题刷到了榜首。
　　星际网络其实和人类的互联网差不多，都是文明发展到一定地步必然会出现的交流方式。只不过因为星际互联网体量更大，舆论控制也更难，就给了贾维斯这种电子生命浑水摸鱼的余地。
　　本来三大帝国里最擅长星际网络舆论攻势的是至高智慧这个电子生命。但是至高智慧这次被毁了一个主脑，起码一小半的线程不能顺利运转。他还得顾着克里帝国这一大摊子，没法像贾维斯那样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网络上。他一个错眼，贾维斯就到处都是了。
　　他一会扮演成知道战争具体情况的内部人士，诉说上一战有多么惨烈，三大帝国损失有多么惨重；一会又扮演成三大帝国内部人员，鼓吹三大帝国实力强大，绝对会报复回去，而且是正面应对地球，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这么一来二去，大部分星际文明都觉得三大帝国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狠狠地击败地球，给这帮嚣张的星际恐怖分子点颜色看看。
　　这就导致三大帝国在宣布要攻打九大国度的时候，网络上的舆论是一边倒的失望。
　　“地球打的你，你去打九大国度干嘛？你这不也是变相的临阵脱逃吗？”
　　贾维斯把调子起得太高，一会说要审判凤凰，一会说要活捉万磁王，还说要发起全面总攻，彻底毁灭地球。网络上三大帝国的粉丝热情高涨，就等着看代表着正义的三大帝国怎么收拾这群恐怖分子呢。结果你告诉我，你不打地球了？说好的正义审判呢？说好的无人可挡呢？
　　宣布对九大国度的进攻计划并没能逆转星际舆论，三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也很气恼。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该打还是得打。三大帝国再度调集部队朝着九大国度进发。
　　因为有了一些准备时间，他们这次可以说是准备的万无一失，该带的都带上了。并且为了防止地球回防，引力锚和各种封锁装置也都准备齐全。
　　那么，阿斯加德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好兄弟地球把大量的敌人带回来，让他们爽一把。
　　是的，阿斯加德人完全没有自己家要被攻打的紧张感。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不得了。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个像样的来给他们揍一顿了。
　　至于会不会被三大帝国推老家？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这帮莽夫想的都是先爽了再说。
　　奥丁也确实被托尔请出山了——不是托尔自己不能打仗，主要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老头也憋得不轻，一听说能打仗，拎上冈格尼尔就去了。
　　托尔此时在冥界，也就是海拉的地盘。
　　海拉听托尔说完计划，露出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表情。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弟弟，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基。
　　“看我干嘛？”洛基挑了挑眉说，“这计划可不是我想的，我可没那么卑鄙。这明显是那帮人类想出来的损招。”
　　海拉啧了啧嘴说：“他们真是疯得没边儿了，你们也跟着他们胡闹。这事奥丁和弗丽嘉知道吗？”
　　托尔和洛基对视了一眼，托尔咳嗽了一声说：“还没敢让他们知道。但是反正那个时候他和三大帝国的人打得正激烈，应该也顾不上我们。”
　　“你就等着挨揍吧。”海拉转身过去说，“只要他不来找我麻烦，我会尽可能的配合你们。跟我来吧。”
　　她带着托尔和洛基前往冥界的深处。他们一路走过荒芜的平原，又翻过两座黑暗之山。最后，在海拉寝宫的地下，见到了一只无比巨大的狼。
　　芬里尔睁开了眼睛，黄色的竖瞳布满妖异的纹路。他身上的杀戮气息让托尔和洛基也为之心惊。就好像他是他们命定之路上最强大的敌人。
　　这种感觉本不该出现，因为现在的托尔和洛基可是今非昔比。可是站在这只巨狼面前，他们终于明白，席勒对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诸神黄昏的未来从未消失。”席勒站在办公室里对洛基说，“你们确实已经靠巨量的能量补上了世界树的欠账，但神族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你们只是无限地推迟了诸神黄昏来临的时间，但却没有真正的消灭它。”
　　洛基沉默地思考着。他有些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觉得席勒说的有道理。神族这种几乎毫无缺陷的生物，本身就不应该出现在宇宙中。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带来更多的混乱，加速宇宙的熵增，直到宇宙毁灭。
　　诸神黄昏是宇宙的平衡之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在推迟。但到底能推迟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我有个方法可以永绝后患。”席勒说，“但要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能借此坑三大帝国一把。”
　　“你说吧。”洛基深吸了一口气说。
　　计划在洛基的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抬头看向托尔说：“海拉说她能控制芬里尔，那么咱们的计划就完成一半了。接下来就是去找那头黑暗巨龙尼德霍格，他还在老地方吗？”
　　“是的，之前我去世界树的时候见过它，不过因为我们一直向世界树补偿能量，他并没能啃断树根，连点皮儿都没啃破。这次可全要靠他了。”
　　“席勒说耶梦加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我们这边不方便存放尼德霍格，放他那里也行。”
　　“他怎么总喜欢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谁让我们阿斯加德总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哦，对了，还有那只叫古林肯比的公鸡你找着了没有？”
　　“根本没有。除了地球上哪还有公鸡？要不然咱们就去地球上找只普通公鸡，凑合凑合吧。”
　　“你能不能对魔法仪式有点尊重？这是能凑合的吗？”
　　兄弟两人一边说一边朝着世界树走去。
　　此时，三大帝国已兵临城下。奥丁站在战舰的舷首，手拿冈格尼尔，身后尽是阿斯加德勇士。
　　斯克鲁尔皇帝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对着通讯频道里说：“好久不见，奥丁，我还以为你已经老死了呢。”
　　“我要真是老的快死了，你就该担心担心你的人头了。”奥丁大笑起来，“少说废话，让我看看你们这帮废铁片长进了没有！海姆达尔！！”
　　伴随着奥丁一声咆哮，彩虹桥光芒一闪。下一秒，奥丁一枪把斯克鲁尔皇帝的座驾捅了个对穿。无数阿斯加德勇士跳帮，神力光芒闪耀宇宙。
　　“这个老疯子！”斯克鲁尔皇帝一边骂一边在亲卫官的保护下往外跑，太长时间不和阿斯加德打仗，都忘了这帮莽夫什么风格了。他张什么嘴啊！
　　这次奥丁集结了阿斯加德几乎所有的部队——其实也差不多算是阿斯加德的全部人口了，大概有一万多名神族勇士跟随奥丁杀入战场。
　　别看人数不多，和三大帝国来的这几百万战舰根本没法比。但几乎每一个神族勇士都能以一当千。团结起来作战的时候效率更高，一个五人小队能直接清空一大片区域。
　　三大帝国的那些战舰在他们手里就跟纸糊的似的，随手一拳就能打爆护盾，再接一劈，合金外壳应声而碎。神力光芒切开战舰外皮如同刀切黄油，没遇到任何阻碍，战舰直接被剁成碎片。
　　而奥丁带领的最为精英的那支小队，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彩虹桥光芒闪烁之间，每次短距离跳跃都能精准打击重要目标。
　　众神之父奥丁在战斗这方面的天赋和经验都是拉满的。那些曾成功困住地球的空间和跃迁封锁装置，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布置就被他摧毁了。这导致根本就没人能限制得了彩虹桥。限制不住机动性，就有更多重要设备被打击，一时之间三大帝国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知何时，地球已经飞到了九大国度的外围。看着这种场面，人类的指挥部当中也频频响起感叹。
　　“阿斯加德这也太厉害了。可惜就是他们人少，要是他们也能有个几十亿人……”
　　“那宇宙就不用存在了，你没听说过诸神黄昏吗？就是因为这种族太厉害了，宇宙容不下他们，才会想要毁灭他们的。咱们人类要是也这么厉害，那估计也跑不了。”
　　“还好咱们是大部分人都很弱，小部分人厉害，我觉得这种模式就不错。厉害的那一部分人再厉害也不会被宇宙盯上。”
　　“我估计宇宙也没想到咱们当中能有人这么厉害。咱们普通人肉体虽然弱，但是智商和学习能力还是顶尖的，要不然能造出超光速引擎吗？”
　　“也是，咱们可没拖那帮超人类的后腿。这次可没怎么用他们发力，咱们自己就把三大帝国打得屁滚尿流了……”

第3731章 毁灭日（二十四）
　　阿斯加德打得正热闹的时候，地球又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回太阳系庆祝去了。
　　地球在边缘看了会热闹，然后就只留下了个观测站，自己则慢悠悠地飞回了太阳系，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轨道上，然后也把月亮给弄回来了。在自己温暖的家里静静地旋转着。
　　而地表则在开庆功宴。这可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场星际战争的胜利，而且是毫无疑问的、彻彻底底的大胜——地球这边什么都没损失，对方则是亏到姥姥家了。
　　更重要的是，即使没有后面凤凰爆发，所打出的战果也完全足够了。这次强大的超人类只是锦上添花，大部分的操作都是靠普通人打出来的。
　　超光速引擎基本上是普通人造的；跑到阿斯加德那里参加宴会，然后再挑衅三大帝国之类的计划，也是普通人想的；在整个作战过程当中，地球的各种决策也都是普通人指挥的；引擎的操作也是普通人完成的。
　　也就是说，这次战争至少90%是地球上弱小的普通人参战，然后还取得了完全的大胜利。这怎么会不值得庆祝呢？
　　因为是地球亲临现场作战，也不会存在什么通讯封锁之类的情况。地球到底有什么操作、对方有什么反应、最后达成了什么战果，都是实时报道。最广大的普通人得到消息也就比指挥部慢一点点，他们是全程围观了这场战争的。
　　这极大地提升了普通人的信心：我们确实没有超人类那么强，但是我们的贡献对地球来说也很重要。我们是地球的一分子，是忠诚可靠的战士，而不是什么累赘。
　　这就是这场战争最大的意义。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类在星际社会的形象就是以超人类为代表的「上限下限差距极大的种族」。星际社会的网络上面也普遍认为，那些人类最强的强者和普通人类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才是最重要的战略威慑，普通人是不可能追得上他们的。
　　甚至还有一些声音认为，一旦人类掌握基因编辑技术，能够准确地筛选出这些超人类的基因，那普通人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人类整个种族都会飞升为超人类种族。
　　虽然地球上大部分普通人并不知道星际社会在讨论什么，但是这些超人类却不能自欺欺人。他们知道星际社会是怎么看他们的，也知道他们有什么推测，也难免其中有些人会动心。
　　不论在何种情况下，互联网的洗脑能力都是很强的。有一些心智不坚定的年轻人看了这些言论，或许就会觉得那些普通人都是累赘：“要是地球上好几十亿人全是强大的超人类，那早就征服宇宙了。”
　　不光是变种人内部偶尔会有这样的声音，就连复仇者联盟的预备队或是纽约青年超级英雄当中，偶尔也会有这样的言论。
　　面对这种看法，大部分复仇者联盟成员没什么办法。因为事实就是普通人类和超人类的差距确实是太大了，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要求每一个超人类都认为自己是人类社会的一份子呢？
　　席勒也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不是把高的那个摁下去，而是把矮的那个拽起来。要让双方都明白：普通人的个体可能很弱，但是他们团结起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神矛局那边的看法和他一样。他们似乎早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为此做准备。他们让席勒去联系复仇者联盟和卡玛泰姬，不是让他们同意自己这计划并帮什么忙，而只是通知他们自己要执行这个计划，同时让他们不要过来添乱。
　　没错，席勒联系复仇者联盟和卡玛泰姬，不是让他们为战争做准备，而是告诉他们不要出手，把第一次星际战争的舞台留给普通人。
　　这能极大地提升普通人的信心，同时也让这群超人类意识到：普通人并不是什么累赘，他们也可以用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创造出伟大的文明成果，痛击来犯的一切敌人。双方合作要比反目更好。
　　拥有极端思想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也都只是心里想想。要真说开除他们的地球籍，他们一定第一个不乐意。现在普通人手里握着地球，可以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帮超人类就算不把自己当人类，也得看在母星地球的面子上老实一点。这样对双方来说都好。
　　现在看来计划的效果很不错：普通人社会正在大肆庆祝，超人类们也很高兴。因为地球的优秀表现显然也是在给他们长脸——“日后出门都高人一头：你家母星会飞吗？你家母星砸过三大帝国吗？你家母星砸完三大帝国还能全身而退吗？地球就可以！”
　　总之，这一仗下来，战略目标基本达成。狂欢进行了一夜，席勒也被复仇者联盟拉过去喝酒了。大家欣喜若狂地闹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他感觉头还是有点疼。
　　“医生！”席勒刚睁眼，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他本能地翻身躲开。海伦不依不饶地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说：“是我啊，医生！我回来了！”
　　“哦，海伦，你回来了啊。”席勒揉了揉眼睛，起床倒了杯水，然后说，“我早就给你发消息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在那边多玩了会儿。”海伦笑了笑说，“你还真别说，我老家那边现在可有意思了。统治太阳系的竟然是个电子生命，叫什么布莱尼亚克。他可死板了，我在柯伊伯带上多吃一口都不行……”
　　“先别说这个了。”席勒揉了揉额头说，“让你练的东西练好了没有？”
　　海伦随手把正在桌子上睡觉的小黑猫给捞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我和咕咕探讨了很久，他还把我吃进去了一次。可惜我好像有点刺激肠胃，最后还是把我吐出来了。我大概有数了。”
　　“大概可不行，你应该知道，你妈和你舅这次可全指着你了。”
　　“放心吧。”海伦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说，“我那么多中子星和太阳也不是白吃的。为了完成任务，我把积蓄的能量压缩到了极致，直接炸了个大黑洞出来，然后又参考咕咕，开辟了一片裂缝空间。目前看来还是挺稳定的，要不你进去看看？”
　　“还是算了，我还得给你准备保险措施呢。”席勒说，“万一你吞不下去，或者吞到半道闹肚子了，这么一大摊子，总得有人接手。我最近正在探查戒中世界的下方。”
　　“那你探查出什么来了？”海伦有些好奇地问。
　　“我下不去了。”席勒说，“下到一定高度就有阻碍，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上方的小岛和下方的巨大城市。不论我怎么做，都完全触碰不到下方的城市。”
　　“这可有点奇怪了。”海伦虽然这么说，但也没多想，他说，“那上面的空间应该也够了。而且我这边不会出岔子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好吧。你先别走，虽然我并不打算被你吞了试试，但是你确实得帮我带点东西过去。”
　　“带什么？”
　　海伦一转眼，就看到了耶梦加德那双巨大的竖瞳。席勒做了个请的手势，海伦吞了吞口水。
　　“大清早的干嘛啊？”被放出来的耶梦加得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肉体没了，现在就剩个精神体，不过因为吃得太好，精神体几乎凝成实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海伦一口给吞了。
　　“啊啊啊！！”
　　一夜过去，九大国度边缘的战事开始变得焦灼了起来。阿斯加德人最擅长打的闪电战和突袭战。但这次可是防守战，这意味着战斗的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他们也不是不会累，所以在最初的全军出击之后，他们都是轮换着上场，能维持住防守线就行。
　　但实际上也不太乐观。他们虽然能堪堪维持防守线，但是三大帝国在不断往这里增兵——三大帝国生产的速度是比他们摧毁的速度要快的。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推进九大国度。
　　虽然有规则限制，必须要神王认可才能进入真正的九大国度。但三大帝国这边也有维度炸弹，就是可以直接在维度和维度之间炸一个口子，让军队强行冲过去。一旦被推到维度节点，阿斯加德这边就岌岌可危。
　　虽然情况比较危急，但奥丁也并不着急。最近托尔和洛基神神秘秘的，还没事就向他打听世界树的事。他们到底要干嘛，奥丁也有些猜测。有了保险措施，自然就能放开手去打。反而奇招百出，让三大帝国一时也攻不下来。
　　而对于三大帝国来说，有一说一，这仗打的是有点难看了——打地球的时候被他们的高机动性遛，打了个灰头土脸；打阿斯加德的时候，本想以雷霆之势直接平推，结果打了半天又打不进去了。
　　事实上，他们的后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不少高级文明趁着他们调兵到九大国度，在后方暗戳戳地搞事：一会去基站那里放两炮，一会去截运输队，一会又撕毁矿产协定，偷偷去三大帝国的矿产区采稀有金属，恨得三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牙根痒痒。
　　除了克里帝国之外，其他帝国都有些难以多线作战。面对这些阴招，只能收缩防线，尽可能的固守。可这样就更丢人了——三大帝国驰骋宇宙几千年，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斯克鲁尔皇帝咬着牙说，“准备全面进攻吧，利兰德拉、至高智慧。我不信你们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直接把九大国度炸开，咱们进去打！”
　　其他两方明显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至高智慧沉声说：“让你们的人距离1322标点远一点，至少拦住奥丁的部队三分钟。我放置维度切割器，一旦作业完成，所有部队从切割出来的维度通道突入九大国度！”

第3732章 毁灭日（二十五）
　　经历了漫长的鏖战，三大帝国终于掏出了点真东西。首先是克里帝国的行星战舰入场，缓缓朝着阿斯加德的战舰逼近过去。行星战舰虽然有种种缺陷，但毕竟是行星级武器，光是自带的引力场，就足够碾压场上所有星舰。阿斯加德的舰队也不得不选择收缩阵线。
　　将他们逼至九大国度边缘后，希阿帝国拉起能量封锁线。猛羽是三大帝国当中最接近阿萨神族生命形式的种族，使用的也是双神赐给他们的魔法力量。因此早就开发出了针对神力的封锁装置。数百艘主力舰拉起一张大网，将阿斯加德人不断向后逼退。
　　然后是斯克鲁尔帝国，他们的皇帝级战舰上所搭载的歼星者主炮充能完毕之后锁定了彩虹桥。在那抹光线出现后，「嗡」的一声，一炮打出。刚刚降临的奥丁不得不转攻为守，先用神力护盾抵挡住这一击。
　　由于彩虹桥被锁定，接下来他的几次跳跃都没能取得战果。彩虹桥能量所剩不多，奥丁也只能暂缓攻势。
　　“维度切割装置布置完毕，我们会在预计地点切出一道裂口。所有部队从此处突入，其他部队负责阻击阿斯加德战士……”
　　克里帝国的声音响起在三大帝国的通讯频道当中。指挥部里，贾维斯从屏幕前抬头说道：“他们准备把维度炸开了，落点大概在……”
　　“收到。”
　　“知道了。”
　　维度切割器听上去是个很了不得的装备。但其实只是个球形的、像墨水瓶一样的东西。在原地震颤了几秒钟之后，如同黑洞一般吞噬了周围所有光线。甚至让空间和时间都变得扭曲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能量波动，一道空间裂口缓缓打开。克里帝国的舰队一马当先，直接冲了进去。其他两大帝国也没给阿斯加德反应的机会，大型战舰开路，小型战舰紧随其后，各类设备也被陆续牵引进去。
　　奥丁的面色沉下来，但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他早就知道三大帝国有这样的手段。
　　“勇士们，三大帝国即将进攻阿斯加德。我们的身后就是仙宫，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做？！”
　　“消灭他们！众神之父万岁！”
　　伴随着耀眼的光芒亮起，奥丁与阿斯加德的勇士们一起返回阿斯加德上空。此时，三大帝国的数百万星舰已列阵陈兵，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战舰如同锋利的獠牙，主炮口闪烁的能量光芒像是黑夜中饿狼的眼睛。
　　空岛所在的宇宙空间因能级过高而逐渐变成了昏黄色。引擎喷射出的能量构成一团又一团的尘埃云。不但遮蔽了三大帝国的舰队，也为以往宏伟美丽的仙宫蒙上一层阴翳。
　　奥丁，这位征战一生的众神之父，站在仙宫之上。就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世界树的方向，伸手摘掉了自己一只眼睛的眼罩。渡鸦从世界之外飞来，停在他的肩上。他举起手中的冈格尼尔，万千雷霆追随着他。
　　“诸神绝不后退！进攻！！”
　　无数阿斯加德勇士毫不畏惧地冲向了数百倍于自己的敌人。比起之前的攻势更甚，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阿斯加德。
　　局面一度反转，三大帝国的舰队刚突入进来就遭到了迎头痛击。转瞬之间已有数百艘主力舰陨落，数不清的三大帝国士兵在神秘的光芒之中惨叫着死去。
　　这场战争的烈度超乎任何人想象。短短几分钟之内，接战的前线就完全变成了绞肉机，士兵阵亡的单位从千变成万，再变成十万，信息统计屏幕上的阵亡数转得像是要起飞，看得三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心惊肉跳。
　　“这帮阿斯加德人疯了吗？”斯克鲁尔皇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为什么这么不要命地往前攻？他们可是没法复活的！”
　　参谋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抱怨道：“你都打到人家老家门口了，人家能不拼命吗？你是第一天知道阿斯加德人是疯的吗？”
　　“不好了，陛下！”又一个通讯员冲进来说，“奥丁在世界树上动了什么手脚，九大国度的维度被锁死了！现在跃迁装置和维度切割装置都不能用了！”
　　斯克鲁尔皇帝瞪大了眼睛：“什么？他把维度锁死了？！他疯了吗？！”
　　显然，奥丁也不是第一天疯了。即便如此，至高智慧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感到隐隐的不安。奥丁似乎带着某种陷阵之志，就好像打定主意要将三大帝国的主力部队灭亡在这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目前，三大帝国是真的调集了所有能调过来的主力部队，誓要在这一战打出令星系社会称颂的战果。如果这仗败了，星际社会或许不会再认可三大帝国的说法。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这里的主力部队有个三长两短，从此以后，宇宙中可能就没有三大帝国了。
　　“去想办法。”至高智慧通知了研究员，“一定要想办法突破九大国度的维度封锁，主力部队随时准备跃迁。”
　　利兰德拉坐在王座上沉默不语。她已经不想再应付这帮贵族了，只是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说：“都别嚎了，准备好去见双神，然后在新帝国争得一席之地吧。”
　　阿斯加德的猛烈攻势并未停下。现在他们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两位数。但相比于三大帝国的损失，这实在太少了。但这依旧让前线的舰长看到了希望：阿斯加德没多少人，我们上千亿部队，耗也能耗死他们。
　　就在这时，希阿帝国的士兵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气息，他们忍不住看向力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但却在一瞬之间面色灰白、形容枯槁，如同被剥夺了所有生机一般倒了下去。
　　斯克鲁尔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舷窗边上看过去：“海拉……阿斯加德的长公主海拉！”
　　某些不可言说的恐怖回忆再次在脑海中翻腾。如果说奥丁仍有阿斯加德辉煌年代那种无人可挡的雄浑气质，那么海拉就是恐怖、毁灭与死亡的代名词。
　　这位长公主执掌阿斯加德的军队时，如同宇宙中不可驱逐的死神，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生灵可以存活。独特的死亡气息像是提前敲响的丧钟，任何看到她的身影的人，都只能投入死亡的怀抱。
　　这一次也不例外。三大帝国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去，阵亡数字已经转成残影了。无数形容恐怖的枯骨和怨魂跟在她身后，来自于冥界的亡灵大军刚一露面，就把久攻不下的二级阵线撕开了一个缺口。
　　海拉走过的地方，不论是士兵还是战舰，都在极速地腐败和衰老。没有任何一种能量，没有任何一种护盾和武器能够抵挡这来自死亡规则的力量。
　　看着如此惨烈的局面，至高智慧却松了口气。如果这就是奥丁的后手，那么他们还可以承受。
　　刚想到这里，又是一阵令人莫名熟悉的能量波动。神后弗丽嘉与华纳海姆的战士降临在了战场上，魔法的光辉开始闪烁。
　　紧接着是冰霜巨人和火焰巨人，以及矮人们。然后是九大国度其他地区的居民，甚至连偏远地区的黑暗精灵都来了。
　　斯克鲁尔皇帝长叹一口气。其他星际区域求而不得的优秀兵源，在九大国度一抓一大把。到底是什么样的自然条件能够自然演化出火焰和冰霜巨人这样的种族？！
　　但不论他如何感叹，九大国度其他种族的支援确实让局面变得更难。阿斯加德的损失数远远比不上三大帝国的损失。哪怕是按照人数比和战损比来看，情况也很不乐观。
　　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三大帝国的指挥官统一转变了风格，开始不再固守，而是不计损失地向前进攻，开始用大规模大威力的武器攻击阿斯加德空岛。仙宫是重点进攻对象。
　　这时候，阿斯加德人数少的劣势就体现了出来：进攻有余，防守不足。发现仙宫被打，他们不得不回撤回来。可这样一来，空间被压缩得更小，许多战术都无法使用了，伤亡也在逐渐上升。
　　但三大帝国的指挥官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最大的杀器——地球，还没有来。
　　就在他们万分警惕又翘首以盼之时，这颗蓝色的星球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而不出他们所料的是，那些威力极大、破坏性极强的强者们并没有选择出手，显然他们也不想和阿斯加德玉石俱焚。只有一些没那么强的存在加入到了战局当中。
　　除了青年变种人们，青年超级英雄倾巢而出，包括许多有宇宙作战能力的蜘蛛侠、新勇士团队、大群那一堆有了身体的人格等等。
　　显然他们是第一次参与如此大的战争场面，每个都显得兴奋又紧张。但绝大多数人表现不错，利用自己的能力穿梭在战阵之间，尽可能地为战局作出贡献。
　　更让三大帝国头疼的是，地球上的法师们也出手了。但带领法师们的却不是这一届的至尊法师，而是上一届的。
　　在转播画面当中看到古一的脸的时候，斯克鲁尔皇帝第一次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这真是把我们当宇宙魔神整啊！

第3733章 毁灭日（二十六）
　　好在，法师们似乎认为阿斯加德的建筑更加重要，刚一落地就开始为空岛和仙宫施加护盾。古一也没有过分激进，只是在第一前线，把所有向着仙宫冲锋的舰队拦回去。
　　虽然没有给三大帝国造成什么实际损失，但是有了法师们的防御，那帮阿斯加德人又可以痛痛快快地进攻了。于是局面又回到了最初，三大帝国的损失人数又开始噌噌往上涨。
　　这种拉锯战起码进行了四五个来回，打了差不多整整三天。三大帝国这边还是连个仙宫的毛都没摸到，星际舆论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三大帝国的主力倾巢而出，三天了，没碰到人家的老家不说，自己损失了上百亿部队。阿斯加德的阵亡人数勉勉强强达到三位数，大部分都进了英灵神殿。
　　三大帝国进攻九大国度的战略目标基本已宣告失败。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奥丁似乎是利用世界树的某些特性，将九大国度的维度完全地封锁了。不但跃迁引擎用不了，维度切割装置也完全无效。现在三大帝国的主力部队被困住了。
　　偏偏贾维斯还在星际互联网上上蹿下跳，扮演知情人士在网络上散布这个消息。有不少高级文明准备赌一把，跑去三大帝国的防区骚扰，发现对方真没反应，就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明目张胆地进攻主要矿区，明摆着是想趁你病要你命。
　　虽然九大国度之内的战线还能维持，但这仗打的是亏到姥姥家了。三大帝国的最高指挥官现在都是抓耳挠腮。
　　他们尝试过接入阿斯加德的通讯频道准备谈判。但是奥丁根本不打算和他们谈，骂了一句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他们也尝试过联络人类，人类这边倒是好说话一点。但说来说去全是套话，反正就是说自己说了不算，让他们去找领主阿斯加德。
　　现在三大帝国从上到下都有点崩溃。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了，新房子着火，老房子冒烟。想做些什么，可又没什么能做的，就好像在经历一场痛苦且漫长的死亡。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战争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利兰德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必须得想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斯克鲁尔皇帝本来是嘲讽的语气，但是他突然想起来，利兰德拉和变种人的领袖有过一腿，于是他立刻说，“你就不能去找你那个姘头谈谈？”
　　“你闭嘴！”利兰德拉呵斥道，“我要说的是，九大国度之内未必铁板一块。人类和阿斯加德有共同利益，那其他种族呢？有不少种族都被阿斯加德侵略过吧？”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间，至高智慧说：“据我所知，冰霜巨人差点被奥丁灭族。黑暗精灵一直依附于阿斯加德，但却又不满于托尔的统治。火焰巨人之王和奥丁也有些过节。”
　　“你是想策反他们？”斯克鲁尔皇帝的语调中有些疑虑，他说，“我们可是在进攻九大国度。哪怕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也得过来支援……”
　　“他们的家园？”利兰德拉不无嘲讽地说，“一个边缘到极点、自然环境恶劣也没有任何资源的破地方？三大帝国的哪一处防区不比他们家园好几百倍？”
　　斯克鲁尔皇帝忽然有些反应过来了。他又站了起来说：“没错，九大国度当中的资源也是不均衡的。阿斯加德、华纳海姆和中庭占据了太多资源，其他的那些地方要么荒无人烟，要么自然条件恶劣。那里的种族会甘心吗？”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冰霜巨人入手。”利兰德拉的手指敲着王座，他说道，“首先，多年以前，众神之父奥丁和冰霜巨人之王劳菲生死决战。奥丁砍下了劳菲的头颅，杀掉了几乎全部冰霜巨人战士。他们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
　　“其次，我曾经从变种人那里得知，阿斯加德现在的亲王洛基就是冰霜巨人。”
　　这一点其他两名统治者倒是没有意外，因为三大帝国都有生命扫描装置。他们能够看出洛基的生命形式与托尔有显著的不同。只不过他具体是哪个种族，他们倒是不知道。
　　“曾经，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可不太好。”利兰德拉说，“弟弟洛基甚至还曾陷害哥哥托尔流落到遥远的外星球。你们觉得这种事会这么容易过去吗？”
　　“但是他毕竟成了亲王。”至高智慧说。
　　“这才是关键。托尔的地位没有奥丁那么稳固，他不可能刚上位就清算，但我觉得他多少也是忌惮洛基的。不然为什么洛基根本碰不到兵权？”
　　阿斯加德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三大帝国都有所了解。总的来说，托尔掌兵权，一切与战争和防务有关的事都是他说了算；洛基管后勤和内务，一切除了用兵之外的事他说了算。
　　这当然并不公平。谁都知道阿斯加德是一把最锋利的剑，统治不了阿斯加德的战士，那还统治个什么劲儿呢？不就是打白工吗？
　　“碳基生物就是这样。”利兰德拉说，“表面看上去一片和气，可不代表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我就不信，洛基在有继承权的情况下，会对王位没半点想法。”
　　“怎么说？”斯克鲁尔皇帝问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联系他。”
　　“可是奥丁……”
　　“你们是不是傻？我们又不是真的打算扶谁上位，只不过是利用他而已。只要他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就可以把阿斯加德推向毁灭的深渊。你们难道忘了那个预言吗？”
　　“你是说……诸神黄昏？”
　　“没错。预言中，当公鸡在世界树之上啼鸣，受困的诡计与谎言之神洛基将会醒来；高高在上的神王会被魔狼芬里尔吞噬；神王之子则会在与尘世巨蟒耶梦加得的战斗中落败；黑暗魔龙尼德霍格啃断世界树的树根，九大国度与世界树一起熊熊燃烧直至毁灭。”
　　“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主动引动诸神黄昏。”斯克鲁尔皇帝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可你怎么能确定这些事情发生之后，诸神黄昏就一定会到来？这没有任何依据吧？”至高智慧说。
　　“就算世界树没有毁灭，我们也可以借助芬里尔、耶梦加德和尼德霍格的力量来对付阿斯加德。难道不是吗？”
　　至高智慧没有再说话。斯克鲁尔皇帝说：“这些都是九大国度内部的生物，仅凭我们的力量，恐怕很难找到。我们确实得找个人合作，你觉得洛基可靠吗？”
　　“谎言与诡计之神向来都不可靠，但我们完全可以隐瞒我们的目的，和他接触一下。就算他不愿意，应该也不会察觉到我们想干什么，只觉得是例行的策反……我去吧。”利兰德拉说。
　　其他两人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静静地等待消息。没过多久，利兰德拉就有些气愤地说：“他竟然拒绝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
　　“他要是答应了，你才应该觉得有问题。”斯克鲁尔皇帝说，“现在九大国度占优，咱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筹码和他谈判。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可不会雪中送炭，他现在恐怕忙不及去讨好奥丁呢。”
　　“没关系，我们还有个选择，那就是黑暗精灵。他们和奥丁的仇也不小，而且他们更恨阿斯加德。”
　　“什么意思？”
　　“他们的领土是最偏远的国度，资源匮乏，人口稀少，而且科技文化高度依赖和模仿阿斯加德。你们应该见过这种文明吧？”
　　他这样一说，其他两人就都明白了。模仿者最恨的是谁？当然是他模仿的对象，真正拥有那一切的人。在文明之间也是这样，出现过太多附属者反叛领主的例子了。
　　“现在黑暗精灵的首领是原来首领马勒基斯的手下——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我会去找他谈谈。”斯克鲁尔皇帝说，“如果他能帮我们在九大国度中做些什么，现在这个局面就很好解了。”
　　斯克鲁尔皇帝离开的时间不长，但很快就带回了好消息，他说：“就如你想的那样，利兰德拉。他们恨阿斯加德，恨到了骨子里。在九大国度当中爆发的几场冲突中，阿斯加德都没有站在他们那边。反而是一直偏袒人类，还害得他们原先的首领不知所踪。现在来支援也不是真的来帮忙的，而是想看看三大帝国是否真的能战胜阿斯加德，如果能的话他们就来落井下石。”
　　“真够卑鄙无耻的。”利兰德拉说，“不过对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你和他说了诸神黄昏的事了吗？”
　　“我可不敢。那种满脑子肌肉的蠢货说不准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我们得先想办法控制住他。我已经调配了脑波修改仪器，给我几小时的时间，我会让他乖乖地为我们办事的。”
　　“诅咒战士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洛基说，“接下来就轮到我出场了。托尔，接下来的这场戏至关重要，你千万别冲动……”
　　托尔坐在希芙的身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翻了翻眼皮说：“为了实现什么狗屁预言，还要让你先被抓住。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丝，我非得把他们锤成肉馅不可！”
　　洛基有些无奈地说：“我们的计划就是这样的，为了确保诸神黄昏能成功，每一个细节都要到位。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犯浑。希芙，你一定得看住他……”
　　希芙掏了掏耳朵说：“你已经说了八遍了。”
　　洛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就怕托尔趁他不注意就冲出去了。还好，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托尔都没动。洛基松了口气，从仙宫飞出去，来到了弗丽嘉身边。
　　“好了，妈妈。计划是这样的：我跟我的舅舅他们一起去旁边维护魔法护盾。人类的超级英雄会故意在那边的阵线放开个口子，然后黑暗精灵的诅咒战士会过来抓我。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干扰他们，就让他们把我抓走。我会尽可能保护自己，不会真的受伤的。好吗？”
　　虽然从弗丽嘉的表情来看可能是不太好，但洛基还是去了。他只希望诅咒战士动作能麻利点，赶紧把他抓完赶紧跑。要不然等那帮愤怒的莽夫冲出来就完蛋了。

第3734章 毁灭日（完）
　　洛基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守卫那里的变种人暴风女故意卖了个破绽，把一小队的黑暗精灵放了过去。黑暗精灵当中最强的诅咒战士对魔法特攻，洛基装作不敌，成功被他擒获。
　　而不顺利的就是，洛基刚被抓走，托尔就不知从哪冲了出来，砍瓜切菜一样地砍死了视线之内几乎所有的黑暗精灵，并宣布他们是九大国度的叛徒。
　　托尔的露面也终于让三大帝国的指挥官放下了心。毕竟他们之前也听说过这一员战将，总是不出现始终是个隐患。现在终于出现了，不管强弱，起码可以想办法应对。
　　洛基被抓走之后，自然也接受了审讯。不过因为斯克鲁尔帝国并不是碳基生命，也并不擅长于刑讯，顶多就是搞个脑波测试仪，读取一下浅表层的想法。而洛基也非常配合地给了他们灭世巨狼、尘世巨蟒和黑暗魔龙的下落。
　　灭世巨狼位于冥界海拉的宫殿的地下，被一根特殊的锁链锁住，需要用一种只有神后弗丽嘉会的魔法才能解开。想要放出芬里尔，就必须先去神后位于华纳海姆的寝宫，然后再趁着海拉不注意潜入冥界。
　　尘世巨蟒则在地球，但却并不是在魔法防御网络内部，而是在外面。传说之中大蛇环绕着地球，也需要用特殊的魔法使其苏醒并现身。而这种魔法则在火焰巨人的国度之中。
　　黑暗魔龙一直在世界树中心位置，从世界树之泉一路向下，期间必须要躲过作为奥丁眼睛的渡鸦，深入世界树内部，才能为其注入力量，让它咬断世界树的树根。
　　简单来说，这就像三条线的冒险任务，几乎必须要在同一时间完成，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正好三条线，正好三个帝国，他们一人负责一条线。希阿帝国去放出芬里尔，克里帝国去惊醒耶梦加得，斯克鲁尔帝国去为黑暗魔龙提供帮助。
　　在本地人黑暗精灵的带领之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就在芬里尔的锁链被打断的一瞬间，一声公鸡的啼鸣响彻阿斯加德。云雾散去，光芒渐熄，昏黄的天空露出真容。每一个神族的心中忽然涌起无尽的悲伤——那是世界树在哀鸣。
　　“呜——”
　　一头巨狼从云中跳下，金黄色的兽瞳散发着无尽的冰冷与残忍。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他无视了站在战场正中央的奥丁，而是朝着托尔扑了过去。
　　“等等。”利兰德拉忽然说，“芬里尔要击败神王。现在的神王是托尔，不是奥丁！”
　　“那耶梦加得打谁？”斯克鲁尔皇帝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战场中央。
　　“我来了！”海伦的身影出现，但她并没有献出毁灭日的本体，而就如同一个普通的阿萨神族那样使用神力。
　　尘世巨蟒也从地球周围现身，看到海伦的一瞬间就一口咬了上去。
　　“那家伙是托尔的女儿？”斯克鲁尔皇帝眯起了眼睛，显然有些疑惑。但他也无法质疑，因为海伦身上确实有神力，应该是阿萨神族的后代。
　　紧接着，他们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正在维度之中逐渐蔓延。维度的结构开始被拆解，本身的存在正在逐渐消逝。在这样的力量波动当中，他们隐隐看见，一颗如大树一般的支柱正在逐渐倒下。
　　它曾枝繁叶茂，美丽而富有生机。他孕育出的生命曾快乐地生活在各个国度中，圣洁、美丽又强大。
　　可这耗费了宇宙太多的资源，进而带来了混乱与毁灭，也将如此宏伟的世界树推到了灭亡的边缘。他需要收回他曾赐给这些生灵的力量，来让自己获得新生。
　　一条又一条枝干枯萎，一片又一片叶子飘落。直到那黑暗之物啃断最后一条坚实的树根。大树轰然倒塌，九大国度进入了灭亡的倒计时。
　　“好机会！”斯克鲁尔皇帝一拍扶手说，“九大国度毁灭的瞬间规则应该会紊乱，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跃迁出去——各部队准备！”
　　三大帝国立刻开始收缩防线，准备跃迁撤退。至高智慧却放下了一些监测器，他说：“怎么能不看看大名鼎鼎的诸神黄昏呢？”
　　“维度都要塌了，你还有心思看？！”
　　“如果不拍下诸神毁灭的瞬间，怎么算我们赢了呢？”至高智慧的语调透露着轻快，“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帮烦人的神族了。”
　　维度结构不断坍塌，阿斯加德的天际线上开始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光线开始逐渐消失，就如同从黄昏进入黑夜。
　　“就是现在！”利兰德拉喊道，“全体准备跃迁！”
　　就在跃迁引擎充能的那一瞬间，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之前还在与尘世巨蟒大战的海伦，突然之间现出了本体——不是缩小版本的本体，而是那个能一口吞掉太阳的、真正的毁灭日。
　　经过无数次进化后，毁灭日早已摆脱了那凶悍的怪物形象，而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物。她的身躯宛如水晶一般，双眼比恒星更亮，身上的尖刺当中仿佛包含着无穷星宇。就连由宇宙规则构成的魔神也要为她的庞大和神秘倾倒。任何宇宙中的生灵个体都无法窥得她的一角。
　　他们听到她说：“宇宙随生而灭，万物终有尽时。我从毁灭中萌发，亦必为所有将毁灭之物带来新生。我毁灭所有命定毁灭之物，而后也必将——毁灭命运！”
　　无限庞大的毁灭日张开了嘴，整个阿斯加德和所有九大国度的生灵，恍惚之间竟全变成微小的尘埃，被她吞进了嘴里。而她的肚腹之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宇宙。
　　然后，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宇宙尽头。
　　世界树倒塌，九大国度毁灭了。
　　世界树是宇宙规则的体现。它是没有智力也不会思考的，是一个按照规则运行的死板程序。这个程序的运行顺序是：几大怪物杀死诸神，世界树倒塌毁灭；世界树吸收诸神死去留下的力量获得新生；世界树重建九大国度。
　　因为毁灭日先一步把诸神带走，这个规则就检测到诸神已经没了，它就开始毁灭并回收力量进行新生了。也就是说，毁灭日把诸神带走，这个操作导致九大国度的毁灭提前了。
　　三大帝国的跃迁引擎还在那预热呢，九大国度「咔嚓」一下就塌了。维度结构彻底被毁坏，空间和时间的规则彻底紊乱。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跳得出去。
　　更可怕的是，现在九大国度毁灭了。诸神呢？诸神跑了。力量呢？没收回来。
　　世界树要靠诸神的力量进行新生，可是毁灭了之后，没能收回诸神的力量，就没有办法进行新生。那怎么办呢？
　　世界树回收诸神的力量并不是目标锁定。准确来说，它是回收九大国度之内所有的力量。那么因为九大国度提前毁灭而被滞留在这里的三大帝国就倒了霉了。他们直接成世界树的血包了。
　　诸神跑了，他们没跑。世界树又不会分析谁是谁。反正九大国度死的时候你们在，你们又恰好有力量。吃谁的力量不是吃啊？
　　于是，还在硬扛维度解体的三大帝国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能量都被抽走了。
　　最开始是数百万艘战舰的能源。别看数量好像不太多，但是三大帝国的科技水平发达，全部拥有无限能源。所以他们的战舰的能级也是非常高的。主力舰上基本都有歼星武器，这种武器需要的出力可不低，为其提供能量的总能源能级自然就更高。数百万艘战舰加在一起，能量也相当可观。
　　紧接着是各类大型能源中枢和设备。三大帝国这次准备齐全，为了防止能源出现问题，或是设备不够，他们基本上各类设备都带了备份。像什么热核聚变之类在人类看起来很厉害的科技，在他们这就是基础。光是给单兵装备补充能量的大型热核反应炉就带了好几十万个，其他各类配套设施数不胜数。
　　当所有设备能源全部被抽走后，就开始抽单兵能源了。先是单兵设备，然后是个体的能量。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的士兵都是高度机械化改造的，没有机械能量，他们根本运转不了。
　　而希阿帝国这边，也是先抽双神的神力，然后抽碳基生物自带的能量，就相当于把一个人体内的热量全部抽走。
　　当所有能够抽走的能量抽走之后，再开始分解物质。因为物质也是可以转化成能量的。先被分解的是大型设备，然后是各种舰船，最后才是个体士兵。
　　要知道，这次总攻除了几百万的舰队，还带来了数千亿的士兵。虽说都是流水线产品，但要造出这么多的士兵，起码要挖空几十万个星系。就相当于这几十万个星系的养分，全部都被世界树给吃了。
　　这下世界树可算是吃得饱饱的了。
　　而赶在世界树重新开始造神族和九大国度的其他生物之前，海伦赶紧跑了回来，把诸神以及其他国家的居民还有地球全吐出来了。
　　世界树感知到生物已经存在，就觉得重启已经完成了。但问题是它这次吞的能量多，造的东西少。那么剩下的能量怎么办呢？
　　世界树一直都是亏空状态。它并没有储存能量这个功能。该造的都造完了，还有剩余能量，就直接把能量散播出去了。准确来说是，它用这一笔能量提升了宇宙的能级。
　　什么叫做宇宙能级呢？简单来说就是，宇宙能级越高，出现神族这样的强大的种族的概率越大；能级越低，出现人类这种弱小的种族的概率越大。
　　现在九大国度的能级直接提升到了巅峰状态。这意味着日后九大国度产生能量生物，或是如同神族一般的强大的神力生物的概率变大了。
　　还有一个最显著的好处是，它会提升宇宙当中的所有生物的平均能级水准。比如，人类这种能级远低于平均线的种族，能级水准会往上拔高一大截。具体就体现在：身体素质极大加强、寿命显著提升、能量循环速度加倍、产生能量型异变的人数显著增加。
　　也就是说，人均超人的时代，到来了。
　　两个宇宙不同路线，哈哈
　　

第3735章 “灵气复苏”（上）
　　又是纽约的清晨。旺达起了个大早，先去洗了个澡，慵懒地靠在卫生间的门上吹头发。等头发差不多吹干了，贾维斯也起来了。两人一起去逗了逗孩子，然后贾维斯去铲猫屎，旺达去把猫粮添上，再去厨房给两人简单做了个三明治。用纸包好之后再切开，一半放到自己的包里，另一半放到贾维斯的包里。贾维斯抱着孩子上车，旺达开车朝他们两个的工作地点进发。
　　先把贾维斯和孩子送到斯塔克大厦，旺达再自己开车去长老会医院。进入医院之后，一边从包里掏出三明治吃，一边快步走到急诊科。
　　“我来了！”旺达努力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往嘴里灌了两口水，然后说，“昨天晚上还好吧？”
　　“托你的福。那两名车祸的伤者已经脱离危险了，食道反流呛入气管的也没事了，肛门里插个洗发水瓶子拿不出来的刚走没多久。工作报告在桌子上呢，你自己看吧。”值夜班的急诊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没事就好。”旺达松了口气说，“我有点担心出了车祸脾破裂的那个患者，今天早早的就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就冲了进来：“旺达！快！快跟我走！救护车上有个婴儿心脏衰竭，但被堵在路上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来了！”旺达赶紧把水瓶丢在一边，把包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跟着医生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刚跑出医院大门，她就拉住了医生：“别开车了，告诉我他们被堵在哪里，我直接飞过去！”
　　“就在曼哈顿的第五大道那边！那里现在就一辆救护车，你飞过去就能看见。先把孩子带回来！快！”
　　旺达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纽约天际线上。她来到医生所说的街道旁边，果然就看见一辆长老会医院的救护车闪着灯被堵在街道上。
　　也不是旁边的车不愿意让，但是清晨的曼哈顿就是堵得一点空隙都没有。勉勉强强让出来的那条道，走个小车还行，救护车根本过不去。但偏偏婴儿还需要救护车上的设备来维持生命，家长的哭嚎声隔着百十米都能听见。
　　旺达赶紧冲了过去。看到一道红光降临在自己的面前，救护车上的司机和医生不但没慌，还松了口气大喊道：“快点！旺达！先把孩子和设备带走！”
　　旺达伸手就要去抱孩子，可是在接触到孩子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看到她的表情，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愣了。
　　“怎么了？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说这孩子心脏衰竭了？”旺达有些疑惑地说。
　　“是的，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他……”
　　“他没有先天性心脏病。”旺达看着说话的那名家长说，“他的心脏好好的。而且这仪器上的数据不是正常的吗？”
　　几人都转头去看监测数据。医生瞪圆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就在旺达说话的那一秒钟之内，监测仪器上的数据恢复正常了。
　　“这是你做的？”另一个护士问旺达。
　　“不是我，我可没有行医执照，也不敢随便动别人的心脏。”旺达摇了摇头说，“之前我告诉过你们了，虽然绯红之力可以救治一些外伤，但是我没有专业医学知识，不敢随便乱动心脏和大脑这样的重要部位。我可治不了心脏病。”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医生挠了挠头说，“算了，保险起见，你先带着孩子去医院吧，让主治医生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旺达点了点头。她一挥手，整个救护车直接飞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医院。主治医生和治疗团队在医院门口翘首以盼，结果听说婴儿已经脱离危险，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
　　很快他们就把孩子接走了。旺达刚回急诊科休息一会，就又被叫过去了。
　　“旺达，你确定你没用绯红之力帮他治愈心脏吗？”主治医生看着她问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孩子的先天性心脏病突然消失了。不是那种动过手术的治愈，而是突然变得和正常人没区别了。如果不是超自然力量的话，实在没法解释……”
　　“确实不是我。”旺达说，“绯红之力可以说是一种万能力量，它确实可以治愈伤口。但是这个孩子的先天性心脏病属于先天发育不良。如果让绯红之力自行治愈，那么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生下来就长这样，再怎么愈合也只能长成这样。而如果是我操控着它治愈，可我又根本不了解先天性心脏病该怎么治，所以不可能是我。”
　　一屋子的医生抓耳挠腮，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患儿家长也是莫名其妙。他们的孩子的先天性心脏病有些麻烦，基本上美国知名的医院都跑遍了，拍的片子他们自己也看过，能看出异常，并不存在误诊的可能。而这种先天性心脏病是不可能自我愈合的。但偏偏现在他们的孩子的心脏就是变得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了，简直离谱。
　　“教授！教授！”一个年轻的医生突然拿着片子冲了进来说，“教授，咱们医院的设备是不是出问题了？3019号房的那个癌症病人的胃部扩散怎么拍摄不到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有些无奈地从医生队伍里走了出来，拿过来片子，刚想训斥几句，就愣住了：“怎么回事？这片子是今天拍的吗？你不会是拿错了吧？”
　　“不是，这就是几分钟前刚刚拍的……”
　　“医生！医生！”又一个护士冲了进来说，“806号房的主治医生是谁？刀口缝合时间是不是记错了？我们换药的时候怎么发现刀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个疤痕都没有了？”
　　“费尔南德医生！你是不是又开了过量止痛药？那个关节扭转的病人突然说他不痛了。把你的处方给我检查一下！”
　　“1301号房的主治医生在哪儿？病人的情绪怎么还没安抚好？今天早上怎么又说自己好了不治了？”
　　整个医院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护士和医生在找人。现在这个突然自愈的患儿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肿瘤科那边才是出了大事。
　　旺达不是肿瘤科的护士，只是听找过来的护士说了几句，再加上刚刚的患儿自愈的事，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回急诊科的时候也一直在思考。
　　很快，同事就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旺达是超能力者，那些对普通人来说又脏又累的活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抬抬手就解决了。而且每次遇到什么救护车被堵住、病患大闹急诊科、胡搅蛮缠不讲理的家属之类的事，也是她出面解决。所以才只是刚通过实习期，她就已经成了急诊科护士长一样的存在了。
　　“早，旺达。你的甜心小宝贝儿还好吗？”
　　“如果你说的是没那么毛茸茸的那两个的话，还可以。自从学会走路以后，他们就满地乱跑，贾维斯不得不带着他们去上班。要不然等我们下班，他们都快到曼哈顿了。”
　　“哦，我当然说的是你家唯一一个比桌子腿高的小宝贝儿。他今天来接你下班吗？”
　　旺达微微翻了个白眼说：“如果你和丽娜可以把你们的眼睛稍微从我的丈夫身上挪开的话，我想他会更愿意来的。”
　　护士站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旺达叹了口气，老公长得太帅也是烦恼。每次贾维斯过来接她下班，半个医院的护士眼珠子都挂在他身上。
　　“好了，说真的。今天早上怎么了？医院里怎么乱糟糟的？那帮医生昨天是不是又去喝酒聚餐，然后今天早上集体用脚写处方了？肿瘤科的护士长已经发了半个小时的飙了。”
　　“谁知道呢。听说外科那边也出了点事，有台手术做到一半做不下去了。斯特兰奇医生正在那边骂人呢，又把两个实习生骂哭了……”
　　听到斯特兰奇的名字，旺达心念一动。作为变种人，她当然知道宇宙最近发生了大事。现在医院里的这些变化，说不定也和那件事有关。但她只是个执行者，不知道全部计划，也不知道最终带来了什么改变。但斯特兰奇作为至尊法师肯定知道，她得想办法去问一问。
　　一想到要去外科那边，旺达心里也有些怵。工作状态的斯特兰奇简直是魔鬼，地狱之王来了也得碰一鼻子灰，她去了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但因为急诊科现在确实没什么病人，旺达心里又实在好奇。于是她还是在吃中午饭之前去了外科楼层。还没走到斯特兰奇那边呢，就听到一堆外科医生在那里说：“你是不知道，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都切不开，这家伙的腹肌是铁打的吗？”
　　“你这都不算什么，我家那个实习生在那里切了半天，前边切开了，后边长好了！真是见了耶稣了！”
　　“我当了20年的外科医生，就没碰见过这种事儿。而且这可不是个例，你们没听见刚才史蒂芬在那里骂娘吗？好像就是因为他都进了手术室了，才发现颅骨都没打开。他今天要做八台手术，看来又做不完了。”
　　“多等一会也没什么的。不过他那台脑神经外科手术做到一半做不下去了，该不会颅骨也能自己长上吧？”
　　旺达趴在楼梯口偷听了半天，听到脚步声走过来了，她装作没事一样往楼上走。
　　“早上好，旺达女士。你来找史蒂芬？”
　　“是的，有些变种人那边的事……”
　　“他在最里面那一间休息，你快过去吧。”
　　旺达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朝着里面走过去。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敲了敲门，门一打开，斯特兰奇像个拉磨的驴一样在屋子里团团转。
　　旺达刚走进去没多久，席勒就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席勒刚一进来，斯特兰奇就对他吼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我这手术还怎么做？！”

第3736章 “灵气复苏”（中）
　　席勒却习以为常似的掏了掏耳朵，说：“我早就打电话告诉你了。除了一些极其严重的外伤，大部分内科病变都不用管了，自己会慢慢治愈的。还在发育期的小孩和青少年愈合得最快，其次是中年人，然后是老年人……”
　　“抱歉，打断一下，”旺达说，“所以今天医院里发生的那些事不是巧合？”
　　席勒拽了把凳子过来坐下，然后说：“当然不是。这是世界树重生之后带来的好处之一。咱们这个宇宙的能级上升了许多，所有生存在这里的生物都受到了影响，表现在人类这种碳基生物身上，就是增强灵魂强度、显著增加肉体的细胞活性。而具体表现是：提升人类的精神强度和身体素质，治愈绝大多数细胞病变……”
　　“原来是这样，”旺达说，“怪不得今天早上那个小孩的先天性心脏病自愈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基本不能用科学解释，”席勒说，“因为宇宙能级其实本身就是偏向于魔法侧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宇宙里的能量越充盈，能级就越高，所有拥有灵魂的生物的变化也就越大。他们会逐渐趋向于完美进化。”
　　“完美进化？”
　　“没错。就像是金苹果，充盈的能量会让人类的躯体变为最适应这个环境的状态。一些可能会导致人类身体机能下降的疾病，都会在充盈的能量环境下逐渐自愈；没病的那些也会拥有更强的自愈能力，运动能力也会大幅上升，甚至还会有操控能量的天赋。”
　　“操控能量的天赋？那岂不是和神族一样了？”
　　“可以这么理解。”席勒点了点头说，“以前人类的身体当中是没有这样的器官的。不论是大脑还是肢体，都是没办法感受到能量的存在的。但是因为宇宙能级上升，宇宙环境改变，趋向于完美进化的躯体会自动补足这一个功能，用来适应新环境。”
　　“那以后我们岂不是人人都是魔法师？”
　　“这倒也不是。在没进化之前，不也有人比别人跳得更高，跑得更快吗？总的来说还是要看天赋。天赋好的人，经过一定的训练，可以像法师一样使用能量；天赋不好的，也就只能大概地感受到能量的存在。”
　　旺达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但很快他又说：“可是那样的话，人类的上限和下限岂不是会被进一步拉大？”
　　“不。”席勒说，“客观上来讲，其实是会缩小。原来的普通人和你们的差距有多大应该不用多讲。但是现在，绝大多数普通人能够感受到能量，一部分的普通人能够使用能量，极少数的普通人能够成为你们这样强大的超能力者。这意味着人类的下限提升，在上限不变的情况下，差距缩小了。”
　　“也是。”然后旺达忽然有点惊喜地说，“你说所有人类都能感受到能量波动了，那他们岂不是能够感受到变种人能力爆发，然后提前躲开？”
　　“没错，我正是要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就在内华达州，刚刚，一名七岁的变种人迎来了他的能力爆发，而且是在人群密集的商场里。不过这一次只有三人受了轻伤，其他所有人在他能力爆发之前，全都跑掉了。”
　　旺达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膛说：“那就好。以前的那种悲剧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并且，受了轻伤的那三人在去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恢复了。一个人是扭了脚，大概三分钟之后就不疼了；一个人逃跑的时候撞到了送衣服的架子，肩部和脸部被划伤，在大约五分钟之内愈合了；另一个人比较不幸，出事的时候他在电梯里，能量爆发影响了电梯运行，他从六楼掉到了一楼，摔断了两根肋骨。在去医院进行了骨折固定后，在大概两小时之内就长好了。”
　　“天哪。”旺达忍不住发出惊呼，“这自愈能力也太厉害了吧？恐怕比蜘蛛侠都强吧？”
　　“目前各国都在进行具体数据的测试，但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乐观。现在的人类躯体不但可以自动调整到最佳状态，拥有不俗的外伤自愈能力，抗打击能力也显著提升。一般人从六楼掉到一楼的话，可不会只断两根肋骨。”
　　“太好了！”旺达开心地欢呼起来，“小伤不用进医院，大伤也不会要命。以后急诊科再也不会人满为患了。”
　　“还有，人类寿命也得到了显著提升。目前康纳斯博士给出的研究结果表明，预计寿命大概提升到了230岁左右。生育期不变，但壮年期延长至200岁。不过也有缺点，那就是生育率会显著下降，大概会在未来的200年内逐步下降到目前生育率的三分之一左右。”
　　“那人类的人口会减少不少。”斯特兰奇算了算之后说，“大概再过几百年，地球上只会剩下三分之一人口。这可不太好。”
　　“但是质量显著上升了啊。”席勒摊开手说，“宇宙规律就是这样的，没办法既要也要。而且虽然比起之前是下降了，但是比阿斯加德还是高很多的……”
　　“你可真会比。”斯特兰奇忍不住说。
　　“那最终人类身体素质可以达到三大帝国那种程度吗？”旺达问道，“我们应该得比他们更强吧，要不然我们比他们弱，人还比他们少……”
　　“现在我们就比他们弱，人也比他们少。”席勒说，“在三大帝国那动不动几千亿人口面前，地球人就是再多也没用。与其拼数量，不如拼质量。你们不要忘了，随着人类寿命上涨，我们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和传承，这才是人类的优势所在。”
　　旺达算了算说：“如果还是按照20岁成熟，那么人类将会有至少180年的壮年期。这差不多是原来的四五倍了。我们的学习时间可以至少延长一倍。如果脑细胞活性也上升了，那学习效率也会上升，或许可以用这一倍的时间多学两倍的知识。等学习期结束，还有至少100年的时间用来为社会做贡献。人类科技发展指日可待啊。”
　　“正是如此。”席勒说，“除了原本就有的科学研究体系，现在人类有了对能量的感知和操纵能力，也可以进行魔法方面的学习。就算不是所有人天赋都很好，但因为寿命延长且学习效率上升，最终所有人的平均水准不会很低。和其他种族进行对比，说是人均魔法师也不为过。”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这个消息？”斯特兰奇有些不耐烦地说，“所有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在问我，医院里也是一团混乱。与其这样藏着掖着，倒不如尽快对民众说明。”
　　“世界树才重生几天而已，没必要那么着急，措辞还得想一会呢。”席勒倒是不紧不慢的，他说，“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不是做手术，而是赶紧把魔法学院的招生提上正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斯特兰奇！史蒂芬·斯特兰奇！我们尊敬的至尊法师阁下呢？！”尼克的大嗓门在走廊上响了起来。他砰的一声推开门，看到站在墙角的斯特兰奇说，“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马萨诸塞州的专机已经安排好了，走吧。”
　　斯特兰奇一脸无语，但他还是坚持安排好了今天上午那个病人的事，然后才跟随尼克离开。
　　旺达则跟在席勒身后，他显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等席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这里却已经有别人等着他了。
　　“是我，医生。”彼得从门后窜出来。格温一脸无奈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席勒并没有被他吓到，但还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彼得摸着脑袋走了进去，格温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他们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今天很不寻常，”格温说，“我感觉有点奇特，你们呢？”
　　“是的，女士，你确实应该有此感觉。”席勒坐到了办公桌后，拿出了笔记本，然后问道，“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只能给你描述我的感觉。总之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个样子。彼得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能感受到热量了——我不是说我热了，而是我能感觉到锅在散发热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热量的范围和程度。”
　　“嗯，还有呢？”
　　“今天的天有点阴，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紫外线的存在，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可能是太阳的能量？这让我有了一种冲动，让我想要去操控这种能量。”
　　“你尝试了吗？”
　　“我稍微试了一下，把彼得吓得够呛。”格温看了一眼彼得说。
　　彼得立刻摆出了一副苦瓜脸，他说：“医生，你都不知道，我做完早餐回卧室，发现她手上有个巨大的火球！我都快吓死了！”
　　席勒和旺达都笑了起来，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出彼得当时有多惊恐。
　　“能给我表演一下吗，女士？”
　　“恐怕不行。我尝试了一下之后，发现控制起来有些困难，而且弄完之后很累。我只能请了一天的假，没去上班。”
　　“是哪一种累？”
　　“有点像是跑完长跑，浑身上下都有点酸痛，呼吸急促，腿还有点软，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我早上7点多尝试完，一觉睡到现在。”
　　席勒把这些情况如实地记录下来，然后说：“据我所知，你应该算是天赋不错的。第一次感受到能量就能尝试操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还有什么别的吗？”
　　“我醒来的时候快饿死了，”格温说，“我算是体会到了彼得刚变成蜘蛛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我恨不得趴在地上啃桌子腿。还好彼得跑下楼去给我买了四人份的披萨，吃完之后我才好了一点。”
　　席勒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说：“细胞活性上升之后，体内的能量循环速度也会变快，可能会需要摄入更多的热量。这一点确实值得注意。”
　　“但我觉得这应该只是一时的。”格温说，“吃饱之后我觉得好多了。然后我发现我体力的恢复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还有，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能够更快地集中注意力，思维速度也变快了，并且不怎么感觉到疲惫。”
　　席勒把格温所有的症状都记录了下来，然后对他们说：“这是你的精神评估报告，你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康纳斯博士，他们会对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具体的情况应该会在明天早上之前有官方通知，记得及时关注官方新闻。”

第3737章 “灵气复苏”（下）
　　当天下午7:00，各国不约而同地发布了《宇宙阶段发展及人类种族躯体与精神同步发展报告》，不过内容各有不同。
　　有些国家侧重于讲解世界树的故事，向民众说明之前发生了些什么；也有些国家侧重于宣传胜利，告诉他们现在人类疾病获得了治愈是之前胜利的战果；也有些国家着重强调原理，写了一大堆专业名词；而还有一些国家介绍的非常有特色。席勒看了中国的报告，一个词就形容完了，那就是「灵气复苏」。
　　别管这词专不专业，你就说是不是简单易懂吧。哪怕是没看过网络小说的人，从字面意思也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就是空气中的灵气增加了。所以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并且可以修炼和使用灵气。多么通俗的一套逻辑啊。
　　但其实这比长篇大论的科学解释更接近真相。因为宇宙能级提升这件事本身就更偏向于魔法侧，科学无法完全解释。尤其是人类的科学水平，要解释世界树之类的存在，还是太困难了。非要进行专业解释，普通人也听不懂，不如直接弄个简单易懂的逻辑，免得造成社会恐慌。
　　中国的这一招确实好用。基本上所有人在听完这个说法之后都觉得是好事。虽然也有些愣头青网络小说看多了，想要在灵气复苏初期抢占先机。但因为那边的治安管控本来就很好，也没搞出什么大乱子。
　　各国发现这方法不错，于是都编了一套类似的说法。美国这边称呼为「新人类」，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战胜了三大帝国，所以我们进化成了新人类；欧洲那边则称为「魔法时代」，意思是宇宙进入了魔法时代，所以人类也可以掌握魔法了。
　　这些解释其实都不能算错，只能说是一部分的真相，但是足够简单易懂。听完这些解释，普通人也大概知道要干嘛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该干嘛干嘛。因为这并不是一两个人提升，而是全体提升，基本相当于没提升。你的身体素质变强了，别人也变强了，那去打架的话可能还是打不过；你的肉体能硬扛子弹了，可是拿枪的人也打得更准了，直接打要害部位的话，也还是一样扛不住。所以在最初期的动荡结束后，一切基本恢复如常。
　　唯一变化比较大的就是魔法教育的推行。在发现人类这次进化的主要能力是可以感受到能量并直接使用能量之后，各国都开始推行魔法教育。不过这也不是那么好推的，有些国家连基础的科学侧教育都没有，魔法就更抓瞎了。
　　有些国家虽然有能力弄，但是觉得不太划算。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一个大洲弄一个就差不多了。美洲这边自然是美国的伊法魔尼魔法学校。有赖于之前电影宣传，这可以说是最出名的一座魔法学校了。
　　不过之前大家都觉得这是虚构的，是在拍电影，一朝转正之后，不少电影粉丝都觉得不可置信。开放初期招生之后，报名信箱更是直接被挤爆了。
　　现在倒是并没人反对斯特兰奇建魔法学校了。但他也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很头疼。因为他要开这座魔法学校的初衷其实是想要串联多元宇宙，是想要在多元宇宙范围内招生的。如果有太多的普通学生报名的话，可能就教不过来了。
　　国会那边给的压力尤其大。因为斯特兰奇之前在国会质询的时候说的话还真实现了，现在不少人都能操控能量了，难免会有些佼佼者，上手就是大的，闹出的乱子数不胜数。他们迫切地希望有人能把这群小天才弄到一起去，好好地教教他们怎么控制能量，而不是你炸完了我炸。
　　在这种压力之下，斯特兰奇只好先接收了一部分天赋特别好的学生，其中就包括格温。但是为了自己之前的计划，斯特兰奇决定提前开始招收多元宇宙的学生。
　　在这边的大世界，他已经物色好了一些人选。不过隔壁的大世界，他了解的也不太多，所以就只能拜托席勒了。
　　“这么快就要开始招生了？”席勒有些疑惑地说，“学校还没完全建完吧？你确定这能行？”
　　“难道你明天就能把学生招过来吗？”斯特兰奇反问道，“不管你行不行，反正我是不行。光是联络其他宇宙的人，就起码得一个多月。统计学生和家长的信息又要很久。等到他们真正来魔法学校，估计都是半年以后了。”
　　“倒也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不过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你没有办法拦着蝙蝠侠过来……”
　　“他们想过来就过来吧。”斯特兰奇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咱们宇宙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来就来呗。”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我会尽量挑些安全的蝙蝠侠的。但是你知道的，再安全的也……”
　　“好了，去办你的事吧。”斯特兰奇开始赶人。
　　席勒晃了晃脑袋离开了。他其实也在思索这件事。他知道以蝙蝠侠的智慧，只要他说了，对方一定能够察觉到他们想干什么。但他认为蝙蝠侠不会拒绝，尤其是那些对这边的大世界有所了解的蝙蝠侠。
　　要是把纽约和哥谭进行对比，大部分人会觉得半斤八两。但别忘了哥谭的压力基本都压在蝙蝠侠一个人身上，是因为有了蝙蝠侠，哥谭的状况对比起纽约能稍好一些。
　　纽约这边则基本是野蛮生长。别看复仇者联盟拯救世界的次数不少。但是某些组织的极个别人毁灭世界的次数也不少。如果完全抛开两边的超级英雄来看，那确实就是哥谭的状况更糟。
　　也就是说，跨世界的合作其实是哥谭这边更占便宜一些。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也能邀请到一些帮助维持哥谭治安的人手，比如蜘蛛侠。还是那句话，蝙蝠侠不会放过每一个聪明又能打的小孩。当然了，最好是黑发蓝眼。
　　既然大多数正常的蝙蝠侠会同意，那么如何把他们弄到一块，再弄到隔壁世界来就是个问题了。这次并不是斗界任务，没有办法走斗界通道。虽然以公谋私不是不行，但是席勒还是不打算这么做。否则以后别人求到自己头上来就麻烦了。
　　席勒决定还是使用老办法：把所有蝙蝠弄到自己家，然后让路西法开车开到这边的大世界屏障外面，再让OAA给开个门，就可以把人运过来了。
　　虽然把蝙蝠侠都聚集在自己家，也不是特别安全。但是除了自己那个宇宙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宇宙的蝙蝠侠同意让这么多蝙蝠侠在自己家聚会。所以只能做出一些牺牲了。
　　席勒想了想之后列了一份名单，决定按照名单挨个去拜访上面的蝙蝠侠。上面基本都是比较熟悉的，或者是席勒他们这个宇宙的人或多或少帮助过的蝙蝠侠。比如主宇宙蝙蝠侠，也比如原先应该加入黑暗骑士团的那几个。这些蝙蝠侠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列完名单之后，席勒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他给迪克发了消息：“你们之前营救最惨蝙蝠侠的任务怎么样了？那个蝙蝠侠来到斗界了吗？”
　　席勒想的是，如果迪克他们把那个蝙蝠侠救回来了，那么也可以把他加入到名单上。
　　实际上席勒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最惨蝙蝠侠是谁。因为黑暗宇宙中惨的蝙蝠侠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也确实比较不出谁是最惨的。
　　迪克的聊天框闪烁了一会，半天才回复了一条消息：“没救回来，任务失败了。”
　　席勒发了个问号过去，迪克又停了半天才说：“准确来说，蝙蝠侠还活着，我们只是没能改变现状。后来也有其他蝙蝠侠去救，但也都没能成功。”
　　这下席勒倒是有点感兴趣了。这是什么刀山火海，能让罗宾团队和蝙蝠侠都折戟沉沙？
　　“我说不清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开那个副本去看看。”迪克最后回复了一句。
　　席勒想了想，忽然就觉得魔法学校这事也不是很重要了。他倒要看看这个最惨蝙蝠侠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既然迪克和其他蝙蝠侠去救过没成功，那那边肯定特别危险。贪婪自认为不擅长这样硬碰硬，傲慢看着也够呛。于是他就把还在休假的探员给薅了回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一个罗宾和蝙蝠侠都搞不定，你觉得你和傲慢也搞不定的副本，想要让我过去把人给救出来？”探员眯起眼睛说。
　　“你先把枪放下。”贪婪站在高塔的走廊上说，“我们保证我们随时待命，只要你有需要，我们可以立刻顶上。并且这事结束之后，我就再也不麻烦你了。”
　　“你最好是。”探员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一旁的傲慢看着贪婪说：“你知道是哪个蝙蝠侠去救那个所谓的最惨蝙蝠侠，还没成功吗？”
　　“哪个？”
　　“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
　　“嘶……”
　　来喽！

第3738章 暗城危局（一）
　　“蝙蝠侠？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记得……大概是15年前，有个自称为「圣人」的疯子击败了蝙蝠侠。从此以后，再也没人听到过他的消息。圣者教会统治了哥谭，把所有反对者抓起来处刑。从此以后，哥谭变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死城……”
　　一缕稀薄的烟雾从枯瘦的手指之间飘散出来，星星点点的火光倒映在青苔石砖缝隙的积水表面，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沉沉暮气。
　　如枯骨一般堆在墙角的老人抽完了自己最后一根烟。一只靴子踩灭了他手上掉落的烟头。苍白的手指从老人的手心拿走一枚戒指。戒圈的内部刻着一行小字——「上帝保佑凯恩家族」。
　　席勒抬头，乌鸫成群结队地掠过教堂的尖顶。天空阴云密布。他来的时候，夜雨刚刚停下。湿润的砌石、遍地的尸体、奔逃与呼唤、连绵不绝的火光，让他好像回到了命如草芥的十四世纪。
　　这里没有蝙蝠侠。席勒站在小巷的巷口，静静凝视着戒圈上的文字。他对此早有预料，但他没想到，接替了蝙蝠侠的「圣人」会做得如此糟糕。一场胜利让整座城市倒退四百年，回到那个教会横行、瘟疫遍地的年代。
　　街道上看不到一点现代科技的影子。没有电力，没有高楼，更遑论蝙蝠侠安装在城市里的那些高科技设备。整个城市墨一样黑，死一样寂静。怪不得数个营救小队都在这里折戟沉沙。
　　没有现代科技就意味着装备没有补给。席勒也一样。他只带了一把弹匣容量为15的G19及其配套消音器，另外带了60发子弹、一些用于复装子弹的火药、一把可以藏在靴子里的碳纤维战术匕首、两个燃烧式照明棒、两针肾上腺素、两针治愈药剂，以及少量用于镇痛的吗啡。
　　席勒被投放在郊外的一处废墟。在进城的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躺在路边的尸体，有些还很新鲜。进行了初步检查之后，他断定对方全部死于近战武器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大多数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
　　这些死去的人种族和年龄都不相同。但毫不例外的是，多数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迹象。这意味着城市的物资必然被严格的管控着。别说武器补给，食物和水的问题都很难解决。
　　斗界虽然会发布任务，有时也会配给装备，但是并不会赋予人可以不吃不喝的超能力。执行任务期间所需要的一切生存物资需要玩家自己解决。多数短期任务，玩家会选择自己携带压缩食物或营养剂；长期任务则需要靠在副本世界搜寻物资。
　　席勒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没有携带任何食物与水，就连武器和药品带得也很少。他必须在这些物资消耗完之前完成任务。
　　他落地之后就接到了主线任务——「营救蝙蝠侠，重整哥谭秩序」。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席勒就对剧情有所猜测。而在听了这个来自于凯恩家族的老者的话之后，他愈发确定：这应该是黑暗多元宇宙「残破之蝠」的世界。
　　在《黑暗骑士陨落》的故事里，蝙蝠侠被贝恩打断了脊柱，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养。死亡天使保罗获得了蝙蝠侠的披风，但却未能继承黑暗骑士的意志。他变成了一个只会以暴制暴的暴君，杀死了所有罪犯，让哥谭重新陷入混乱与动荡中。
　　重新归来的蝙蝠侠击败了死亡天使，重整了哥谭的秩序，带领整个城市从阴影中走出来。
　　听上去很美好，对不对？但可惜这是光明多元宇宙的故事。而在黑暗多元宇宙里，归来的蝙蝠侠未能击败死亡天使，而是被死亡天使打败。
　　死亡天使削去了他的四肢，割掉了他身上大部分的肌肉，用一条人工脊柱取代了他原本的脊柱，打开了他的颅骨，并用人造脑浆取代了原本的脑浆。然后就这样囚禁了蝙蝠侠整整30年。
　　在这30年里，蝙蝠侠不但受到肉体的拷问——他的身体不断被复原但又无数次被残损——死亡天使也在不断折磨他的精神，让他了解到哥谭中正在发生的惨剧，但却无能为力。
　　30年后，一个名叫托内的青年率领着哥谭当中为数不多的反抗军与死亡天使展开了战斗，攻下了中央大教堂，并救出了被囚禁的蝙蝠侠。西瓦女士为蝙蝠侠提供了纳米装备，恢复了他的身体。全城人都期待着蝙蝠灯再一次亮起。
　　但可惜的是，蝙蝠侠在这30年惨无人道的折磨里已经完全疯了。他一露面就杀死了托内和西瓦女士，也杀死了死亡天使所扮演的「圣人蝙蝠侠」及其麾下的圣人教团。然后以同样残酷的方式统治了哥谭，让这座城市再度陷入黑暗当中。
　　知道了大概剧情之后，席勒需要知道罗宾小队和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都栽在了什么地方。他心中有些猜测，但暂时没有证据。他来这里也不是缅怀过去的，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席勒没有再耽搁，检查了一下手上的装备，紧了紧风衣外套，把帽子的帽檐压低，上好了膛的手枪握在手里，朝着街角走去。
　　他的身影定格在老式放映机投射出的光影当中。在一处昏暗却拥有高耸的哥特式尖顶的空间里，几个身影高高地坐在漂浮在半空的座椅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古老又破败的墙壁上。伴随着面前的投影光芒变换，坐在最中央的那个修长细瘦的身影苍白的脸被照亮，露出满是钢铁尖刺的眼罩和那张血盆大口。
　　“我们的老朋友终于来了。”他笑着说，“席勒·罗德里格斯。请容我为你们介绍他——他……什么也不是！哈哈哈！”
　　坐在他左侧的一个身影却眯起了眼睛。有着如同猫头鹰一般圆形眼罩的身影用低沉的声音说：“你难道忘了上次那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狂笑之蝠？”
　　“那又怎么样？”被称作「狂笑之蝠」的苍白身影又咧开嘴大笑起来，“他不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吗？那表情可真够好笑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上一次的精彩集锦再看一遍了……”
　　“听起来你们都认识他。”坐在狂笑之蝠右侧的蝙蝠侠身形强壮，但穿着打扮却与其他人都不同。比起蝙蝠侠，他更像是黑暗君主达克赛德。他的视线越过中间的狂笑之蝠，看向坐在狂笑左侧刚刚出声的那个人影，“夜枭？”
　　“我曾经和他排到过同一个副本。”夜枭沉声说。
　　“听起来结局不太好。”那个强壮的蝙蝠侠又说，“希望这次不会用到反生命方程。”
　　“别惦记着反生命方程了。”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但传出声音的座位上却并没有人，只是在他背后隐隐地投出一座钟楼的形状，“狂笑之蝠，你说过这个副本会吸引许多蝙蝠侠来营救，但目前为止，我们只见到了一个。其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如果是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削弱蝙蝠侠的有生力量？”
　　“急什么。”狂笑翘起了二郎腿，他掀起嘴唇，露出更多血红色的牙龈，然后说，“大鱼很快就要上钩了。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了。”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坐在最边缘的、有着红色披风、打扮有些怪异的蝙蝠侠说，“你们答应我会让我永远统治这座城市，我才会同意让你们把这里当做猎场。上次的那个该死的蝙蝠侠在这里闹的动静太大了。这一次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说完，他一挥披风，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狂笑之蝠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他低声骂道：“真是个蠢货。如果不是需要个吸引多元宇宙蝙蝠侠的诱饵，我会在遇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他撕碎！”
　　“冷静点吧。”夜枭说，“毕竟他不是布鲁斯·韦恩，而是保罗。难免会蠢了点。但只要等到最关键的那几个蝙蝠侠栽在这里，他也就没用了。”
　　“那一天不会很远的。”狂笑之蝠搓了搓手说，“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席勒·罗德里格斯的表演。他打算怎么救出可怜的残破蝙蝠侠？靠他的心理学知识吗？哈哈哈……”
　　砰！
　　笑声在沉闷的枪响中戛然而止。
　　席勒垂下眼帘，收起枪，看也没看被他击倒的身影，朝着房间内走去。有些凌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另一个穿着红袍的教团成员急急忙忙地冲了下来。
　　“你……”
　　砰！
　　他也倒在了楼梯上，尸体顺着楼梯滚落下来。席勒走上前，用匕首从他的心脏里挖出子弹放回弹匣里，用他红色的袍子擦了擦手上的血，顺着楼梯向上走。
　　屋子里的最后一名教团成员刚打开门，又是「砰」的一声，他也倒下了。这次的子弹顺着眼眶打进了颅骨里。席勒只好拿起一旁的椅子，把他的脑袋砸碎，从脑浆里把子弹捡了回来。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他自己念叨着，然后进了教团成员所在的房间。
　　他们正在吃东西。桌子上放着两个半冷了的三明治，还有豆子罐头什么的。席勒看都没看一眼，在座位的旁边找到了一把被放下的长刀。他拿起来看了看，但似乎是觉得重量不太满意，于是就放下了。
　　在另一边的桌子上，他找到了一柄拳刃，下方有个握柄，上方有一把尖锐的双刃匕首。他放在手里掂了掂，觉得不错，放在了风衣的口袋里。
　　出来之后，顺着楼梯再往上又上了两层，打开天台的门。席勒站在楼顶，俯视着周围的情况。
　　周边的高楼已被摧毁殆尽，几乎所有高于五层以上的楼全部变成了废墟。现在他脚底下的这座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高的建筑了，而相对的，那座耸立在中央的哥特式大教堂会显得格外显眼。就好像在告诉玩家，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席勒没有犹豫。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边赶去。

第3739章 暗城危局（二）
　　雨又下起来了。城市里一点光都没有，只有远处大教堂的尖顶窗户里，昏黄的光线在雨线之中愈发朦胧。越是靠近大教堂，街边的尸体就越多。许多尸体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对其他人来说像死亡的预告，对席勒来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通过嗅觉判断出的尸体死亡时间，一路指引着他穿街过巷。他行走在这黑暗的街上，无数隐没于暗处的危机想抓住他的衣角，但却连影子也触碰不到。席勒的步伐实在是太坚定了，就好像是精心营造的黑暗氛围对他造不成半点影响。
　　就在他穿过一条小巷时，他又听到了凌乱琐碎的脚步声，还有些不堪入耳的叫骂声，紧接着是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席勒侧身躲入小巷巷口。火把的光接踵而至，一个穿着夹克的青年人从他面前冲过去，一群举着火把的教团成员追着他。
　　席勒站在街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冲过去。在他们离开之后，他恍若无事一般拍了拍风衣下摆，继续向着目的地走去。
　　就在他转过弯又穿过一条街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些细微的动静。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身形消瘦但却矫健的女人站在黑暗之中盯着他。
　　“你是谁？”女人开口问道。
　　“席勒。”席勒回答道。
　　“我问的是你是谁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我自己，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不想问问我是谁吗？”
　　“你看现在的情况是进行这些繁文缛节的时候吗？”席勒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枪说，“要么说，要么走。你还有三秒钟时间。”
　　“我是西瓦女士，我来自刺客联盟。我需要把这座城市从圣者教团的统治当中解救出来。”
　　“很好。”席勒评价道，然后他转身离开。
　　忽然，他感到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他朝着侧面一躲，指虎的尖刺离他不到一寸。
　　砰！
　　女人躲得很快，子弹射进她的肩膀。她被冲击力带着后退两步。
　　砰！砰！
　　又是两枪，全部打在胸腔。发现没有子弹射入心脏，席勒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他决定及时止损，快步离开。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倒地的西瓦女士身后。西瓦女士抽搐了一下，勉强用一只手支撑起了上半身，骂了一句之后说：“追上他！别让他轻易进入大教堂！”
　　席勒离开那条街道之后，没有再继续朝着大教堂走去，而是在旁边的一条小巷里找了扇门躲了进去。这里原来似乎是个面包店，但他并没有尝试在这里搜寻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二楼。
　　踏上二楼地面的一瞬间，他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张惊惧的脸。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蜷缩在走廊的角落，惊恐地看着走上前的席勒。
　　席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去二楼别的房间了。这里似乎是店铺主人居住的地方。他推开门看到了一张床，屋子里有些凌乱，似乎是被搜查过。席勒也不太在意，把被子掀开扔到一边，在床上躺了下来。
　　几分钟后，有些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席勒没有理会，翻了个身。睡了大概半小时，席勒从床上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天丝毫没有要亮的意思，依旧昏沉得像晚上。
　　席勒把昨天从尸体里掏出来的子弹拿出来，用放在旁边的枕巾仔细地擦干净。直到一丝血迹都没有，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弹夹中。然后又把昨天找到的那把拳刃拿了出来，朝着枕头刺了两下，颇为满意地看着干净利落的破损处。
　　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后，他推开门，发现昨天的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动静。席勒往楼下走的脚步一顿，转身回到了屋子里。他打开了窗户，直接跳了下去。二楼落地，毫发无损。
　　他也没有再绕到面包店的入口，而是继续朝着大教堂进发。就在又走过两条街巷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侧面的一条小巷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席勒脚步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加快脚步，赶紧走过那条小巷。安静下来后，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尸体，还有一些新鲜的血水顺着地板砖的缝隙流淌到他脚边。
　　他继续往前走。扑通一声，一个黑影掉落在他面前。席勒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到一扇窗户晃了一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条街道。来到转弯处时，大教堂已近在咫尺。
　　许多穿着红色制服的教团成员正在巡逻。席勒稍微停歇了一下，观察着他们的巡逻路线。发现没有明显的破绽之后，他直接朝着大教堂的正门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很多巡逻人员没反应过来。或许他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直愣愣地往里冲。所以大门那里也没有布置很多人，直接被席勒给冲进去了。
　　他一冲进礼堂，就朝着布道台跑过去，躬身躲在布道台后，把面前的桌子当掩体。砰！砰！砰！
　　席勒连开五枪，击倒了最开始冲进来的三个追兵。果然后面冲进来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又被倒下去的尸体绊住了脚步。趁这个机会，席勒朝着侧门冲了过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被囚禁的蝙蝠侠应该被关在地下。冲到走廊上后，席勒一路朝着后面跑过去。教堂后方的花园经过一夜细雨的冲刷，潮湿得不像样子。这里也有两具尸体，但是穿着红色制服，似乎是他们的自己人。
　　席勒的视线在后花园里巡视一番，在看到地窖门时，他朝着那边冲了过去。但是忽然，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强壮身影从天而降。
　　对方落地一个翻滚，还没等用一条腿支撑起身体，席勒对着那个方向连开三枪。两枪打在腿上，一枪打在腹腔。对方起身的动作一顿。趁此机会，席勒直接绕过了他，来到了地窖门的上方。果不其然，看到了一把锁。
　　发现没办法立刻进去，席勒又转身，朝着之前强壮身影所在的位置继续开枪。对方不得不一个翻滚躲进灌木丛。席勒这才有空瞥了一眼地窖门上的锁。
　　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而是那种很简单的大锁头。席勒掏出了根铁丝，放在锁眼里面捅了捅。毫不意外的是，锁很快就被他撬开了。
　　打开地窖门，席勒先扔了个燃烧照明棒下去，发现底下没什么异常，他就跳了下去。然后把照明棒捡了起来，举着照明棒往里面走。
　　地窖之内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整个城市的科技都聚集在这里了。各种各样的面板和管线，看不出作用的设备，还有高高低低的铁架，一看就是那种很高级的秘密实验室。
　　席勒半点没关注那设备，只是举着照明棒往里面走。拐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空间。这里又有几个穿着红衣服的教团成员，很快就发现了举着照明棒的席勒。
　　砰！砰！砰！又是三枪，前面的三个人倒下了，后面的又被尸体绊住。席勒趁机冲了过去，用之前找到的拳刃把前面那个扎了个透心凉，另一只手拿枪，把后面那个也打倒了。
　　再度把几颗子弹挖出来，席勒没有着急去擦，随便拽了一块布，把粘血的子弹包起来放进口袋里，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前面越来越明亮，席勒就把燃烧照明棒扔到了一旁。再往前走，一个比刚才那个大厅稍小一些的房间里，一个高高的铁架上，一个形状奇特的人体正挂在上面。
　　身体只剩下了躯干，手臂和腿全部都没有了。奇怪的是，脑袋也不长在躯干上，而是在躯干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由一根长相丑陋的漆黑的脊椎连接在躯干上。
　　脑袋也不是很完整，后半部分的颅骨被削去，改成了一个向后凸的玻璃罩子。从侧面能够清晰地看到大脑。
　　男人浑身都是伤疤，不过五官还依稀可见曾经英俊的面容，和大部分布鲁斯·韦恩长得一样。
　　“啧啧。”席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能混成这种惨样也不容易，怪不得叫最惨蝙蝠侠。”
　　听到声音，男人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有些浑浊的蓝眼睛，眼白处全是血丝，透露着疲惫和麻木。他张了张嘴，问道：“你是谁？”
　　“席勒。”席勒回答道。
　　对方似乎并没想到席勒直接给出了一个名字。他显然并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保罗呢？你杀了他吗？”对方继续问。
　　“不好说。他中了三枪，应该并不致命，但是短时间内是爬不起来的。你是蝙蝠侠吗？”
　　“我曾经是。但我被死亡天使保罗击败，被他囚禁在了这里。他恢复我的肢体和肌肉，但又再次将它们残忍地割下……”
　　“我没空听你们是怎么调情的。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不是蝙蝠侠了吗？”
　　“我不知道。”对方说，“城市里怎么样了？”
　　席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他一路上都在想其他营救者失败的原因。
　　其他的营救者并不像他那样了解剧情。但是他们多数还是会来大教堂，因为这个建筑实在太显眼了。他们会在这里遭遇死亡天使保罗，和他大战一场之后在地底找到被折磨的蝙蝠侠。
　　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难度。席勒估计就算路途上有些意外，以阿卡姆蝙蝠侠的实力，一小时之内搞定都算慢的了。但他还是失败了。
　　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后面那个「重整哥谭秩序」的任务没完成，要么是他压根救的就不是蝙蝠侠。
　　别人不知道，席勒可是很清楚，这位残破之蝠早就在30年的囚禁之中疯了，出去之后就大杀四方。这种人真的还能称得上是蝙蝠侠吗？
　　斗界的任务可没有任务进度显示，只有完成和没完成两种状态。救下蝙蝠侠算是完成了一半，但因为另一半没完成。所以也很难确定这一半到底是不是成功完成了。
　　席勒想了半天，觉得他的推测是对的。面前这家伙应该不是蝙蝠侠，把他救了也不算任务完成。所以后续就算完成了重整哥谭的任务，但却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可能会导致真蝙蝠侠没救，进而导致任务失败。
　　那真蝙蝠侠到底在哪呢？

第3740章 暗城危局（三）
　　首先，排除死亡天使保罗。这家伙的所作所为也不能算是蝙蝠侠。那么，原来剧情当中那个叫托内的小子，会是蝙蝠侠的继承者吗？
　　原著当中，托内是贝恩的儿子，勉勉强强也算是个父母双亡，而且他也是反抗军的首领。原著里就是他冲进大教堂救了那个残破蝙蝠侠，人品看起来还不错。或许他是真的蝙蝠侠？
　　席勒觉得之前从他身边跑过去的那个穿着夹克的青年应该就是托内。从他闻到的血腥味来看，这小子应该跑不掉。所以，他现在应该掉头去救托内？
　　因为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席勒也没有办法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所以他决定采用穷举法：先把这个救了，然后上去把死亡天使给救了，再去把托内给救了。三个当中总能蒙中一个吧？
　　席勒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架子，他是真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能让人身首分离还活着，脑壳开了个大洞，还能正常思考。这是什么天顶星科技？死亡天使保罗还是个大科学家？
　　席勒左右看了看，在旁边找到了个工具箱。他从里面拿出了个扳手，朝着蝙蝠侠走了过去，然后说：“我事先声明，我完全搞不懂他弄的这玩意，我只能先把你拆下来。如果你觉得疼，就先忍忍。”
　　然后，蝙蝠侠眼睁睁地看着他拎着扳手开始猛敲那个铁架子。
　　“不！等等！”蝙蝠侠喊道。
　　显然，他喊得太晚了，或者说，席勒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梆梆梆」三下，一侧的支撑直接被敲断，整个架子斜着往右侧倒下去。
　　蝙蝠侠就这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根长长的脊椎也摔歪了。好在他朝前摔下去的，虽然摔断了鼻梁，但后面装着脑子的玻璃罐没事。
　　这一侧敲断之后，席勒又开始去砸固定着蝙蝠侠躯干的铁链，几下就都弄断了。现在蝙蝠侠确实没有再被束缚着了。但因为没了四肢，他只能这么趴在地上。
　　“局面有些难以收场了。”席勒说，“这样应该就算是成功把你救下来了吧？但你这样我没办法带着你跑。有什么办法把你的头安装回你的身体？”
　　“脊椎……你把脊椎……”
　　因为被磕断了鼻梁骨，血液顺着气管呛进去，蝙蝠侠没办法很好地说话。这时，地窖的入口传来动静，显然是追兵到了。席勒不打算再磨蹭，他拎着扳手，就朝着那根粗壮的脊椎砸了下去。
　　梆！梆！梆！
　　三下，脊椎中央被砸了个粉碎。但砸完了他才发现，这玩意没办法从身体里抽出来——有个固定装置装在脖子那里。席勒想了想，觉得和身体相比还是脑袋比较重要，他直接从地上捡起了蝙蝠侠的脑袋，拎着连在脑袋上的那节脊椎就往外跑。
　　他一冲出去，就和一瘸一拐的死亡天使以及他身后的教团成员碰面了。
　　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之后，死亡天使所有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其他教团成员的脚步也停顿了。
　　发现面前人不少，席勒一手掏枪，但对方冲过来的速度太快，几秒之内就已进入近战距离。
　　席勒略微后退几步，本能地去掏拳刃。但一手拿枪，一手拎着蝙蝠侠的脑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拿近战兵器了。对方都已经冲过来了，他只好抡起了手上蝙蝠侠的脑袋。
　　梆！
　　砸歪了一个教团成员的头。席勒又是猛地一挥，又带倒了后面两个冲上来的人。他朝着这个方向再开两枪，成功突围出了一条路。
　　他顺着这条路冲了出去，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回头看了一眼死亡天使。
　　对方身上的伤口只经过了简单包扎，这么一活动又开始流血了。不过因为只有一枚子弹打进腹腔，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席勒略一犹豫，还是拎着蝙蝠侠的脑袋离开了。
　　他一路冲出了地窖，却发现上面爆发了战斗——红衣服的教团成员和黑衣服的武士打得不可开交。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西瓦女士的身影。西瓦女士也注意到了他。
　　对方刚想朝他这边冲过来，就看到了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猛地后退了半步。
　　席勒则在思考西瓦女士有没有可能是蝙蝠侠。毕竟在漫画当中，她多少也算个正派人物。虽然性别对不上，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你还好吗？”他朝着对方问道。他得确认他开的那几枪不会要了她的命。
　　可对方听到这话之后，又后退了一步，甚至放弃了要说的话，转身朝着武士团当中跑去。
　　看她那矫健的步伐，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席勒放下了心。他知道手枪的杀伤力其实有限，如果没打到要害部位，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这帮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多半是死不了。
　　席勒在场中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托内的身影。他猜测对方可能已经被抓了，但并没有被带来大教堂，有可能是被关在某个分基地里了。他得去昨天的地方找找。
　　席勒很快就离开了。西瓦女士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看着场中的战斗，突然大喊：“都停下！”
　　两方很快就停手了。虽然各站一边，但也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很快，穿着红色披风的高大人影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家伙为什么会用枪？！”西瓦女士走上前质问道，“你可是告诉过我蝙蝠侠都不会用枪的。我挨了他整整三枪！”
　　“我也是。”死亡天使面色阴沉地说，“谁知道他是哪来的怪物？”
　　“他把蝙蝠侠带走了？”
　　“他只带走了脑袋。”
　　西瓦女士张了张嘴，说：“他见我第一眼就开枪了，我根本没时间把纳米装备给他。只有一个头的话，他要怎么复活蝙蝠侠？”
　　“他根本就没打算复活蝙蝠侠。”死亡天使说，“那架子被砸倒了，脊椎也被生生地砸断了。你会这么救人吗？”
　　西瓦女士沉默了。然后又说：“现在怎么办？我们得想办法把蝙蝠侠的脑袋弄回来。只有他能完美操控纳米设备，只有他心中的恨和杀意，才能阻止这些异界来客。”
　　“我会派人搜寻他的。”死亡天使说，“但你最好别指望蝙蝠侠能活下来。他刚才用他的脑袋当流星锤，砸倒了三个人。”
　　“蝙蝠侠会说服他的。”西瓦女士很坚定地说，“他会取信于他，让他想办法复活他。而我会想个办法把纳米装备给他，这样就没问题了。”
　　席勒拎着蝙蝠侠的脑袋回到了之前看到托内的那条街道。但没在这里看见任何人影，地上的尸体也都不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席勒只好又找了一个房子，他需要修整一下。尤其是需要把之前沾了血的子弹弄干净。
　　这次他找到了一间旅馆一样的建筑。走进去之后发现不但没人，还很干净。他找了个房间走进去，把蝙蝠侠的脑袋放到了一旁，坐到床上开始擦子弹。
　　这次隔的时间有点长，子弹上很多的血迹凝固了，还卡在缝隙里，这样有可能会导致卡壳。席勒只好去旅馆的后院转了转，在这里发现了个桶，里面接满了雨水。他把子弹放在水桶里洗干净，然后再去复装子弹。
　　蝙蝠侠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席勒把它当武器用，导致他有点脑震荡，刚刚昏迷过去了，现在才醒过来。
　　“这是哪里？”他问道。
　　“应该不是你的脖子上。”
　　席勒一边仔细复装子弹，一边说。他开枪的时候特意控制了角度，大部分的弹头没有接触到骨头，也就没有发生形变，复装之后还是可以用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是来救蝙蝠侠的。”
　　“但你只救了他的脑袋。”
　　席勒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我觉得你不能算蝙蝠侠，所以救回来一个脑袋就不错了。”
　　“你觉得我不是蝙蝠侠？”
　　“我问你，你是不是？你说你曾经是。我又问你，现在是不是？你说你不知道。那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是蝙蝠侠？”
　　对方似乎被如此简单直白的逻辑给弄得有点懵。席勒接着又补上一刀：“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你竟然会被人弄成这样。蝙蝠侠应该没这么弱，我认识的蝙蝠侠都强得离谱，一晚上能打败一整个城市的罪犯。”
　　那双浑浊的蓝眼里忽然流露出一丝惧意。席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他在心中暗笑：抓到你了。
　　残破之蝠见过阿卡姆蝙蝠侠。席勒想，这证明阿卡姆蝙蝠侠确实闯进了大教堂并救了他，但是任务还是失败了。那么这个蝙蝠侠不是蝙蝠侠的可能性增大了。
　　只是目前席勒还不能确定阿卡姆蝙蝠侠是怎么救的这个蝙蝠侠。于是他又开口说：“你认识西瓦女士吗？”
　　“我听说过她。在我还是蝙蝠侠的那个年代里，她是世界第一杀手，曾听命于刺客联盟。”
　　“我来救你的路上，她找上了我。之前我在教堂附近又看到她了。刺客联盟的武士和那帮穿着红袍的邪教徒打成一片。”
　　“她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她说要打败圣者教团，重整哥谭的秩序。说完这话之后，刺客联盟就和圣者教团打起来了。”
　　“或许我们可以和她合作。”蝙蝠侠说，“他们两个都想统治哥谭，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
　　“没兴趣。”席勒说，“我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拯救蝙蝠侠。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
　　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这一丝细微的表情也没有逃过席勒的眼睛。
　　果然，这个蝙蝠侠是知道西瓦女士手里有能拯救他的纳米装备的。这证明一定有人用这种方法救过他。不论是罗宾还是阿卡姆蝙蝠侠，至少曾经有一个人走过这个路线，但他失败了。
　　这证明，拿到了纳米装备的蝙蝠侠还是如原著剧情一样把这座城市拉入了更深的深渊。估计赶来营救的人都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救回来的并不是受迫害的黑暗骑士，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是他们失败的主要原因。
　　而现在，让席勒感到不解的是：既然蝙蝠侠曾经拿到过纳米装备，那他怎么又回到大教堂地下，变回了原来受害者的样子呢？
　　梆

第3741章 暗城危局（四）
　　黯淡无光的城市里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城市的空气潮湿得像是坠入海渊。席勒站在旅店房间的窗前向下看去，火把的光芒越来越亮。一队又一队的教团成员从街上呼啸而过，喊杀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迫。
　　席勒却只是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当他在看风景的时候，蝙蝠侠也在看着他。此刻的席勒身上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暴力气质——缄默、冷肃、充满一种凌驾于社会规则之上的自负。就像把所有暴力机构的执法者的所有特质凝聚于一身。
　　“我说过了，他是个相当难对付的对手。”夜枭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尽管同样都是执法者，但他和蝙蝠侠完全不同。大多数蝙蝠侠站在正义的立场上，用暴力手段维护规则和秩序，所以他是黑暗骑士。但席勒不是，他是一把没有思想的完美的刀——冷酷、专注、不留情面。”
　　“想要像绊住蝙蝠侠那样，用正义和善良牵绊他的脚步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我劝你们趁早改弦更张，否则，当他杀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可不会管你们。”
　　“一个只专注于完成任务的特工吗？”那个空灵的声音响起，“或许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如果真是这样，自然也有别的办法把他留下。”
　　“我只是很好奇，那个蠢货只剩下了脑袋，还能怎么改变现在的局面？难不成他要痛哭流涕吗？”狂笑之蝠手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说，“看起来，我们的好特工完全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
　　“我和保罗并不是仇人。相反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他的老师。我指导过他许多，可他却并没有用这些能力为哥谭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而是彻底地摧毁了这座城市。”
　　“在他将我囚禁起来之后，他经常来看我。他向我展示他的杰作，他认为我会觉得他那些暴力行为很美。他希望我能认可他，但我只感到无穷无尽的绝望……”
　　蝙蝠侠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旅馆的房间内。席勒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观察着楼下街道上的动静。蝙蝠侠一个人说了很久，但席勒始终没有回应。于是他只好说：“嘿，你在听吗？”
　　“我对你们两个的情史不感兴趣。”席勒转过头来说，“我看到那帮武士在这里搜索的是什么，我猜是那个西瓦女士要找我。但现在他不是最紧要的问题，我得去找到那个男孩。”
　　蝙蝠侠的嘴唇抿紧了。席勒却突然把连着脊椎的脑袋拿了起来，前后左右看了看，检查他的情况。把它放下之后，从有些破旧的衣柜表面撬下来两块木片，放在他的鼻梁骨上比划。
　　“我得先把你的鼻子固定一下，免得二次伤害呛血，导致你没法说话。如果我找到那个叫托内的男孩，你帮我说服他，我会送他出城。”
　　“托内？那是谁？”
　　“反抗军的首领。他应该是被教团给抓了。我先把他救出来，然后你说服他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觉得他也有可能是蝙蝠侠。”
　　“他怎么可能……”
　　“不是因为你姓什么，你才是蝙蝠侠，而是你做了蝙蝠侠所做的事，你才是蝙蝠侠。目前来看，托内应该是最像蝙蝠侠的一个了。我得确保他的安全。”
　　说完之后，席勒用木片固定好了蝙蝠侠的鼻梁骨，用床单扯成布条作为绷带简单包扎，抓住他的脊椎拎上了脑袋，说：“之前我看到你身上有输送营养液的管道，现在没有营养液了，你还能活多久？”
　　“你在威胁我吗？”
　　“是的。你帮我说服那个男孩，我想办法找找营养液。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可他并不是蝙蝠侠。”蝙蝠侠说，“并且如果他是反抗军的首领，他不会轻易离开这座城市。否则在动乱开始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说服他。”
　　蝙蝠侠无言以对，只能沉默。席勒一手拿枪，一手拎着脑袋，走出了旅馆的大门，左右看了看后，选择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刚转过弯，就看到一群穿着红色斗篷的教团成员正围在墙角不知道做些什么。从他们身影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有些破烂但身形还算强壮的女人。她好像受了伤，所以瘫坐在地上，教团成员似乎在讨论要如何处置她。
　　席勒站在转角处的墙壁后面探头看过去。他在那个女人的手臂上看到了一个纹身——之前在大教堂看到的那两个穿着教团成员制服的尸体身上也有。“反抗军的纹身？那两个倒霉蛋应该是想要装作教团成员潜入进去，但被发现了。”
　　席勒并没有往那个方向走。他转身回到之前那条街上，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朝着另一个岔路口走去。
　　“他们似乎是想对她做些什么，你不打算帮帮她吗？”蝙蝠侠开口说。
　　“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安全的第一责任人。让她落入那种境地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我，我没有拯救她的义务。”席勒一边走一边说，“尤其是，这座城市已陷入动乱15年，她还在教团搜查的时候出来乱晃。如果她死了，不是什么值得哀悼的悲剧，而是再平常不过的优胜劣汰。如果我救了她，人类也迟早有一天要为我干扰自然演化的规律付出代价。”
　　“但她也是受害者。是死亡天使把这座城市变成了这样，她本不应该遭遇这些的。”
　　“你是对的，死亡天使的残暴统治是罪魁祸首。但阻止和惩罚他也不是我的责任。你应该去找警察和黑暗骑士，或是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园的普通人。我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种，我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可人类应该有最基本的同情心，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受害呢？”
　　“我不能，所以我选择离开。”
　　蝙蝠侠又沉默了。席勒听着身后的街巷中传来的女人的尖叫，依旧一路前进，搜寻着自己的目标。直到在这条街的街口找到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他把尸体翻了过来，看到是个中年男人之后松了口气，然后观察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他的咽喉被割开，依旧是教团使用的指虎所造成的致命伤，胳膊上也有反抗军的纹身。
　　席勒左右看了看，看到左侧有一条非常窄的巷子，基本上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成年人甚至无法在里面完全伸展手臂。他走过去之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死胡同。席勒抬头往上看。
　　在大概一个多人高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墙上的泥土痕迹。这痕迹大概每半米出现一次，一路蔓延到屋顶。
　　席勒离开小巷，向左转，走到了左侧的房子中。这里似乎是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一路来到楼顶之后，天台门被锁上了，但席勒只撞了两下就撞开了。
　　他走到天台，来到那条狭窄的小巷的位置，在天台的边缘看到了一点血迹，看起来还算新鲜，和那个男孩逃跑的时间基本相符。
　　席勒退后了几步，冲刺跳跃到对面的楼上，在这边也发现了同样的血迹。这边的天台门被打开了，似乎有人行走过。
　　“他蹬着两边的墙壁爬了上来，然后从这里进去了？”蝙蝠侠说。
　　席勒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这十几年的牢也不算白坐。”
　　“什么？”
　　“上帝总是给蠢人最直白的惩罚。”
　　席勒走到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但却并没有进去。他又站了起来，在楼顶上左右看了看，而后又跳回了左侧那栋楼，进入了被他撞开的天台的门里。
　　他尽可能放轻脚步，朝着台阶走下去。这楼一共只有三层，席勒进入了第三层的走廊，他弓起身体，握紧手枪，一边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摸索，一边慢速前进。
　　最终，在一个房门的门口摸到了一点潮湿的痕迹。他转过身来面对房门，向后退一步，身体完全抵在墙上，再确认腰背与背后的墙壁不留缝隙后，席勒抬起一条腿，屈膝然后伸直。墙壁到门的距离让他无法完全伸直腿。
　　他再次调整了一下背部与墙壁的贴合方式，然后一只脚支撑着地面，另一只脚猛然发力，朝着门的中部用力一踹。
　　“嘭！！”
　　门直接被踹开。席勒飞速闪身进去，瞄准窗口的身影，然后枪口向下。
　　“砰！”
　　“呃……”痛呼声响起。
　　等对方捂住腿倒地，席勒收起手枪看过去。借助极为微弱的自然光，他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夹克的青年。
　　“你好，我是席勒。”席勒主动介绍自己，“别紧张，我不是教团成员，我是来救你的。”
　　那个青年本能地看了一下自己小腿上的枪伤。席勒则看到，他右侧的手臂进行过包扎，从袖子上留下的血液的凝固状态可以看出，他之前应该就是手臂受伤了。
　　“我没办法和你解释太多，你也可以理解为出于任务保密需要。总之现在我需要你离开这座城市，你知道这附近哪座城市是安全的吗？”
　　青年明显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青年又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口。
　　“生命安全。”席勒补充道，“你必须得活着，而不是死在教团的追杀或是什么奇怪的意外事故里。”
　　“我不能走。”青年说，“我是反抗军的首领，我需要拯救这座城市。在此之前，我不能抛下民众离开。”
　　席勒丝毫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把蝙蝠侠的头放在了青年的面前。对方在看到蝙蝠侠连着脊椎的脑袋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叫，挣扎着往房间的角落退过去。
　　一动不动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的席勒，轻轻抬了抬眼皮。他可以确定，托内的反应并不正常。

第3742章 暗城危局（五）
　　正常人在看到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确实应该感觉到惊恐。但是本能恐惧和认知恐惧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本能恐惧来自于人类的本能。在没有进行认知之前，本能促使人们感觉到恐惧；而认知恐惧则是在进行认知之后，进行理智判断之后，认为自己处于危险状态，才会感觉到恐惧。
　　本能恐惧通常出现于显超人类常识认知之外的东西出现在人类面前时，比如一个明显肢体扭曲的怪物，或是鬼；而认知恐惧通常是在人类常识之内的，比如一个拿着沾着血的刀的疯子，一个举着枪瞄准的歹徒。前者因超出常理而被大脑假设为危险，后者因在常理范围之内具有威胁性而被大脑判断为危险。
　　一个会动的脑袋显然应该是前者，尤其是这脑袋的颅骨还被削掉了一半，下方还连着一条长长的脊椎的时候。这种东西显然是远超常理之外的，应该诱发的是在看到这种不正常的形状之后立刻产生的本能恐惧。
　　但是，托内在看到这种形状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恐惧。他是在看到了布鲁斯的脸的时候，甚至还略微辨别了那么零点几秒之后，才有了恐惧反应。这证明他并不是因为这脑袋很奇怪，才感到害怕——他害怕的是布鲁斯·韦恩。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席勒在心里想：看起来托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不过也是，如果蝙蝠侠已经在其他玩家的帮助之下拿回过纳米装备。那么他可能也杀过托内，托内会认识并害怕他很正常。
　　“我的时间很宝贵，”席勒开口说，“本来是没有帮你去找营养液这一环的，不过既然已经加进来了，我就只能加班了。你留在这里说服他，我去帮你找营养液。”
　　“不！等等！”蝙蝠侠喊道，“他受伤了。你把我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们可能会一起被教团抓住。”
　　“不会的，这位年轻的朋友已经成功地骗过了追捕者。”席勒回想着天台楼顶的情况，他说，“他顺着狭窄的小巷墙壁爬上来，先故意在左侧的房檐上留下血迹，实际上是进了右侧天台；而在追捕者看到血迹并进入左侧天台门后，他再从右侧出来，跳到左边追在追捕者的后面，从背后偷袭杀了他们。为防止有人再过来搜查，他将左侧天台门从外面锁上，打开右侧天台门，把尸体放进右侧房子里，并从右侧房子下来，从左侧房子正门进去，躲在了左侧的房子里。这样一旦追兵赶到，在小巷发现攀爬的痕迹，来到天台查看后，在右侧房子里发现尸体，就会本能的认为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从而在这座房子里搜索；而看到左侧被从外面锁上的天台门，便会觉得如果有人进去就没办法从外面锁门，从而放松警惕，不会仔细搜查。综上所述，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那么你要返回大教堂吗？那里非常危险。”蝙蝠侠接着说。
　　“我并不觉得你能提供什么帮助，即便是当做武器，你也不太顺手。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刚刚入侵过那里，教团不会假设我大胆到短时间内去而复返，所以现在反而是最好时机。”
　　说完，不理会蝙蝠侠的呼唤，席勒转身离开。但他却并没有顺着楼梯走下去，而是再度上楼，顺着天台门来到楼顶，在这里等待了一会。
　　楼层虽然不高，但也能俯瞰最近的几条街道。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左右，就能很明显的看到几队人马正朝着这里赶来，全部都是教团成员。
　　“果然，他们能够定位蝙蝠侠的位置。”席勒眯起眼睛低声说，“不，应该是蝙蝠侠主动给他们发了信号，因为他担心落在托内的手里会死。蝙蝠侠果然和教团是一伙的。”
　　不过稍微有些超出席勒预料的是，有两队武士也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他微微皱起眉说：“西瓦女士和他们也是一伙的？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把纳米装备给蝙蝠侠呢？”
　　“哦，我明白了。”席勒继续自言自语，“为了让营救者自己缔造出一个凶残的毁灭者，这样能对那些来营救的罗宾或是蝙蝠侠造成精神打击。看来这是专门针对营救者的陷阱。”
　　接着他在心里想：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陷阱，因为副本的介绍界面最大的噱头就是「最惨蝙蝠侠」，会第一时间买下这个剧本并参与的大多数玩家都是想来拯救蝙蝠侠的，比如罗宾，比如其他蝙蝠侠。也就是说，副本的属性筛选出了那些最善良的玩家。
　　而自己在路上遇到的种种情况，明显就是针对正义和善良之士的。阿卡姆蝙蝠侠再怎么凶残，他终究也是正义的黑暗骑士，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不会看着人们遭难而不管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席勒刚一落地时，没多久就遇到了带着凯恩家族尾戒的老人；然后在他前往大教堂的路上，之前从窗户上掉下来的那个应该是个婴儿；今天来找托内的路上，又遇到了受害的女人。基本上集齐了所有弱势群体和无辜受害者的形象，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蝙蝠侠和罗宾可以无视这些受害者。
　　以蝙蝠侠的智慧，多少是能想到这是陷阱的，但即便是陷阱，他们也会去救。这就是蝙蝠侠。
　　由此可见，阿卡姆蝙蝠侠就算当了总统也是威力不减当年。他恐怕又是完成了所有救人的支线任务，然后还冲进大教堂，硬生生把蝙蝠侠给救了出来。要不是最后被拿到了纳米装备的蝙蝠侠背刺了，整个哥谭又被他一夜速通了。
　　这就是这个陷阱的厉害之处：武力再强也没有用，因为真正打出致命伤害的是精神攻击。当营救者花费了大量力气，甚至是拼到只剩最后一口气才把蝙蝠侠给救出来，然后发现蝙蝠侠根本就不是城市的希望，而是另一个毁灭者，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了他们救出来的所有人，任何人都会感觉到绝望。
　　但是不，席勒仍然不觉得这会是阿卡姆蝙蝠侠失败的主要原因。此人的精神坚不可摧，即便纳米蝙蝠侠突然反水，也不太可能一瞬间杀死他；即便纳米蝙蝠侠杀死了所有无辜者，阿卡姆蝙蝠侠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会让他更加有动力，因为蝙蝠侠不会逃避承担作出错误决定的责任，他会亲手收拾这些烂摊子。反而有可能让阿卡姆蝙蝠侠的战斗力更进一步。
　　即便纳米蝙蝠侠的战斗力很强，再加上死亡天使西瓦女士等等队友，要击败巅峰状态的阿卡姆蝙蝠侠也没那么容易。那他为什么失败了呢？
　　席勒一边思考一边等，很快就看到速度最快的一队人马进入了自己所在的建筑。席勒没有动，他知道这群人并不会上天台来，因为蝙蝠侠剩的时间不多了。
　　“只剩一个脑袋的话，确实消耗不了多少能量。但问题是一个脑袋也储存不了多少能量。光是他这一路说的话，就够把所有能量消耗掉的了。如果他们确实是一伙的，蝙蝠侠一定会让教团成员赶紧把他带回大教堂补充能量。”
　　这就是这个无耻的蝙蝠侠的最大弱点——他怕死。
　　这并不是武断的结论，而是根据他以往的所作所为做出的合理的判断。蝙蝠侠和死亡天使进行决战，死亡天使赢了，蝙蝠侠被抓住了——这其中存在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蝙蝠侠没死。
　　蝙蝠侠是可以死的，通常来讲他也会死。如果还有办法的话，他可能会选择战略撤退。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明显是没办法了，但他还是没死。决战的时候他是正义的，但可能在最后一刻，某些求生本能占了上风，让他并没有选择光荣的死去。
　　这并不是道德绑架，不是说蝙蝠侠就应该殉道，不殉道的就是胆小鬼，而是如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自己所说，他和死亡天使有很深的渊源，不是在决战的时候才认识的。那他应该对死亡天使保罗这个人有所了解，应该知道这个人是个偏执的疯子，落到他手里绝对讨不了好。
　　那么即使不出于正义，而是仅仅出于利益，选择决死也比苟且偷生要强。既然这个蝙蝠侠没这么选，那肯定就是求生意志太强，压过了所有理智，才导致了后来的局面。
　　「求生意志太强」只是个美化的说法，直白点说就是怕死。但其实怕死也不算是缺点，每个人都怕死。要不然无惧生死的怎么能被称之为英雄呢？
　　关键在于，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的沉没成本太大了。他已经被折磨了十几年，要是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才死，那早死晚死都是死，怎么不干脆在当年决战之夜就死了呢？这样还能少受点折磨。
　　所以既然他已经受了十几年的折磨，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死。这会让他原本就很强的求生意志变得更强，甚至变得非常极端，绝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丝死亡的风险。这种偏执会进一步的压迫和摧毁理智，让他做出极为不明智的决定。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很聪明的蝙蝠侠，否则也不会败在死亡天使的手上。席勒只是略微强调了一下时机的重要性，他就认为席勒半刻都不会停留，一定会立刻赶去大教堂，从而毫不犹豫的把教团的人叫过来。
　　除了要保住自己的命之外，他或许还想趁席勒去大教堂寻找营养液的时候，在大教堂中布置陷阱，这样就能尽快解决掉这次的玩家。
　　但是可惜，席勒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如此急迫。他从来都没打算去大教堂找什么营养液，他的目的，就是让对方所有串通好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这样就能一锅端了。

第3743章 暗城危局（六）
　　席勒跳到了右侧的楼顶，并顺着右侧建筑物的楼梯来到了地面上。他盯上的是一支武士小队。
　　如果要在大教堂中布置陷阱，蝙蝠侠只联系死亡天使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武士小队也朝这边移动，这证明他也联系了西瓦女士。
　　即便他想尽快摆脱托内、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没有必要让两方都派人过来接他。毕竟托内只是个普通人，腿和胳膊还都受伤了，没有必要为他大动干戈。
　　那么，武士小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蝙蝠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回纳米装备了。
　　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席勒不是蝙蝠侠。准确来说，他就不是个好人。那些道德绑架和精神刺激对他来说没有作用。那也就没必要再搞什么「亲手救回毁灭者」之类的戏码，更没必要非要把纳米装备给席勒、再让他救回蝙蝠侠。蝙蝠侠完全可以直接自己拿回装备。
　　所以，席勒推测这些武士小队应该是给蝙蝠侠送装备的。而他的目标，就是西瓦女士手里的纳米装备。
　　一只武士小队大概3-5个人。席勒盯上的这个只有三个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教团成员明显不同。即使是在光线昏暗的城市里，也很好辨认。
　　席勒埋伏在街角。当他们转过弯来的一瞬间，席勒用消音手枪连开五枪。三人全被放倒。沉闷的声响并未传出多远，也没有惊动周围的教团成员。
　　席勒以最快速度在他们身上搜寻了一下，没发现漫画里装着纳米装备的、像是灯笼一样的设备。于是他转而朝着第二个小队走去。
　　子弹不是很多，他还是得节省着用。所以这一次他只开了一枪，放倒了领头的那个。剩下两个是用拳刃解决的，他们的身上也没有。
　　席勒走入一处隐蔽的小巷，思考起来。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连帽衫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那是西瓦女士。
　　席勒略作思考，没有直接走上前袭击。他从小巷的另一侧绕出来，刚好看到两个从楼里巡逻出来的教团成员。这一次他没有用枪，而是从他们背后闪出，直接用手勒住其中一个的脖子，从背后给了他一刀。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时，席勒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将他击退后，又一脚踹在他的小腹。将人踹倒之后，再用拳刃扎进咽喉。
　　紧接着，他把那个被自己背刺死亡的教团成员的红色袍子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这衣服刚好有个兜帽，他把兜帽戴上。由于城市之内的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兜帽一遮，什么都看不见。
　　席勒先把两具尸体拖进楼道里，紧接着装作巡逻完毕，从楼道里走出来，举着火把朝西瓦女士的方向走过去。面不改色地从她出现的街角绕过去后，看到西瓦女士站在两个武士中间，正说着些什么。
　　两个武士看都没看他一眼。这印证了席勒之前的猜测：他们都是一伙的，那些所谓的打斗都是演出来的。
　　正因如此，席勒才得以接近他们。他低着头，快步从他们的身侧走过去。就在与他们最为接近的那一瞬间，他掏出了怀里的手枪。
　　砰！砰！砰！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两个武士直接被爆头。西瓦女士则一枪打在肺部，血液瞬间呛入气管。趁着她窒息，席勒一拳砸在她的脸上。击倒之后，从她的手里夺过了那个装着纳米装备的「灯笼」。
　　席勒抢完东西之后，立刻转身离开，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他知道那一枪对西瓦女士造不成致命伤害。但是可以对刺客联盟和圣者教团之间的合作关系造成致命打击。
　　席勒拿着纳米装备快速离开，他重新返回了蝙蝠侠所在的那栋楼。看到有拿着某种设备的教团成员走了进去。
　　教团成员很快带着蝙蝠侠和托内从那栋楼离开，其他人也都无心在那里停留。而席勒抓住「灯下黑」的机会进入了楼里，返回了原本蝙蝠侠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有些凌乱。看不出具体过程，但席勒知道托内应该是对蝙蝠侠动手了。他可能是想要杀了蝙蝠侠，但一击不成，却反而被蝙蝠侠的花言巧语迷惑，最终拖到了教团成员来把两人一起带走。
　　从痕迹来看，托内是想砸碎蝙蝠侠脑袋后面的那个玻璃罐子。但毫不意外的是，那玩意质量很好——凳子可砸不坏它。
　　席勒开始思考蝙蝠侠用什么条件打动了托内，这非常重要。如果纳米蝙蝠侠曾经杀死过托内，普通的条件肯定是不行的。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一针见血的条件。
　　原著剧情当中，托内是贝恩的儿子，并且亲眼目睹了死亡天使保罗杀死自己的父亲。正因如此，他才会去救蝙蝠侠，想要让蝙蝠侠杀死死亡天使。或许是蝙蝠侠答应帮他报仇？
　　但已经被纳米蝙蝠侠杀死过的托内可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蝙蝠侠。除非……蝙蝠侠许诺把纳米装备给他。
　　或许正因如此，西瓦女士才会亲自跑一趟。因为托内毕竟是贝恩的儿子，普通的武士还真未必能一个照面就制服他。万一纳米装备真被托内抢走，蝙蝠侠可就欲哭无泪了。
　　可现在，西瓦女士被自己一枪放倒，纳米装备被自己抢走了，去的只有教团成员。蝙蝠侠想以纳米装备为诱饵、稳住托内等西瓦女士过来再制服的计划基本告吹。
　　教团成员很可能打不过托内，而蝙蝠侠又只剩个脑袋被托内抱着，成为了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人质。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继续拖延，比如让托内跟他去某处取装备。
　　席勒在房间查看完情况后，开始检查手上的纳米装备。他把那个「灯笼」的盖子打开。几乎是一瞬间，某些完全看不见的东西就爬上了他的手臂。
　　他能够感觉到非常微弱的、冰凉的触感，就像是被一阵冷风吹过。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附着在自己的皮肤表面，但是肉眼却看不见。
　　席勒心里有了些猜测。他拿出自己的匕首，在手指上轻轻割了一刀。还没等血液渗出来，伤口就已经愈合了。看来这就是纳米装备的神奇之处了。
　　另外，原本因为长时间没有食物和水源补给所导致的饥饿感也顷刻之间消失了。他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最佳状态。这让席勒感觉很不错。
　　没有过多尝试，席勒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教团成员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发现自己的步伐轻盈，速度提升很大，还拥有了夜视能力，感官都进一步强化了。
　　因此，他很容易就能看见地上的痕迹。毕竟托内一条腿受伤，走路的步伐很奇特，留下的痕迹也很显眼。追着这痕迹，席勒一路靠近了大教堂，拐进了距离大教堂不远的一处小巷。
　　这里有一幢政府大楼，但五层以上的部分消失不见了。席勒听到楼里面有动静。他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爬到了二楼。在这一侧的办公室里，他看到了被绑在座位上的托内，和正在把蝙蝠侠的脊椎泡进营养液罐子里的死亡天使。
　　席勒直接冲了进去，对着房间中最高大的身影——也就是死亡天使——一通连射。他根本不顾及子弹，见面就是清空弹匣，至少有七八枚子弹射进了死亡天使的身体里。
　　对方发了狂一样地转过来。席勒却完全没在乎他的咆哮，借助速度优势，手拿拳刃，自下往上捅在他的下颌上。拳刃锋利的双刃匕首直插大脑。死亡天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席勒没有选择去看倒在地上的死亡天使，而是把蝙蝠侠从营养液的罐子里拿了出来，抓住脊椎抡起来，开始往地上猛砸。
　　梆！梆！梆！
　　席勒的原生力量加上纳米装备的加持，都足足砸了五下，才把玻璃罐子砸开。
　　“不……不！！”蝙蝠侠发出悲惨的嚎叫，“你不能这么对我！！否则你就永远没法完成任务了！！”
　　席勒既不理他，也不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任务」。拳刃从玻璃罐子的开口处插进去，用力一搅。蝙蝠侠的「天才大脑」彻底破碎。席勒松手，把脑袋往地上一扔。脑浆和大脑碎块如泥石流一般倾泻出来。
　　被绑住的托内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席勒。席勒拿着拳刃走过去说：“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也不无辜。再见。”
　　席勒一挥手，托内的气管被割开，很快也没了动静。他点开界面看了一下任务，果然没有失败。
　　在得知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时候，席勒就更改了计划：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蝙蝠侠，那就得把所有人都给救了。那么反过来，只要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他们就都不可能是蝙蝠侠了。
　　「残破之蝠」的表现配不上蝙蝠侠，死亡天使保罗也不行，托内明显还太嫩了。这三人只是有成为蝙蝠侠的潜力，但是要把潜力转化为事实是需要过程的。
　　目前这仨人没有一个符合蝙蝠侠的要求。他们想成为蝙蝠侠，要么残破之蝠改邪归正，要么死亡天使浪子回头，要么托内继承衣钵——总归是需要有所转变的。但只要在他们没转变之前把他们全杀了，那这仨人就永远不可能转变成蝙蝠侠了。
　　席勒的猜测是正确的。任务并没有直接失败，也就是说这三人目前都算不上真正的蝙蝠侠。后续的蝙蝠侠可能会在这三人当中产生。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死了，他们三个就已经被排除名单了。
　　席勒关掉任务界面，正好看到脸色苍白的西瓦女士匆匆冲了进来。黑发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当中的血、脑浆和尸体。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就在她震惊的一瞬间，席勒已经欺身而上。西瓦女士也不愧是格斗大师，她瞬间弯腰躲开席勒的挥击。拳刃闪过寒光，一缕黑发落下。她向后一翻，与席勒拉开距离。
　　“该死的！”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说，“果然是你抢走了纳米装备！”
　　就在席勒伸手掏枪的时候，西瓦女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指尖轻抚过右手手表的表面。席勒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呵！”如蛇蝎一般的女人发出一声冷笑，“只有我能控制纳米装备。你上当了！”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粒子开始朝着西瓦女士飞了过去。不只是纳米因子在脱离，离开躯体的纳米机器人也在带走席勒的血肉。接触过纳米机器人的那条胳膊，甚至是半边身体都开始露出森森白骨。
　　下一秒，西瓦女士的视野天旋地转。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撞飞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席勒还完好的那半边脸上的眼睛里，露出的轻蔑的笑意。
　　“贪婪、傲慢，上班了！”
　　说完，他如意识抽离一般，缓缓倒了下去。
　　坏

第3744章 暗城危局（七）
　　席勒的思维高塔里，电梯门口的气氛不算融洽。贪婪和傲慢面面相觑。电梯的门都打开了，两人没有任何一人迈步往上走。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傲慢开口说。
　　“明明是他和你一样不爱惜咱们的身体。”
　　“我指的是你当时为了偷懒把他创造出来。”
　　“这旧账就翻得有点太远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些什么来。傲慢叹了口气，他试图解决问题。他说：“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纳米机器人带走了身体上半身至少30%的肌肉。他又赶在痛觉神经反应过来之前下了班。现在不论咱们谁上去，都有可能在剧痛中进入失控状态。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时间卡得还挺准！”贪婪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咱俩谁上去都免不了疼这一下。但这是最小的问题。你觉得让这个副本产生如此之大变化的幕后黑手，会坐视异界来客毫无防备地晕过去，而什么都不做？”
　　“这就是关键所在。”傲慢说，“如果咱们两个当中的哪个人上去了，并且失控了，很有可能会误伤幕后黑手。哪怕后来冷静下来，恐怕也会失去与其谈判的机会。”
　　“他就是故意的。”贪婪抱着胳膊说，“明知道咱们两个不爱动手，还非要毁掉所有谈判的可能性。不过说起来，你觉得是谁动的手？”
　　“残破之蝠不足为虑。”傲慢轻轻摇了摇头说，“如果他身手够好，他就不会败给死亡天使；如果他意志坚定，他就不会苟且偷生。挑选这样的蝙蝠侠作为队友不是什么好主意。除非他们就是想利用他，来把那些富有同情心的超级英雄一网打尽。”
　　贪婪明白他的意思。原本残破之蝠的宇宙的剧情可不是这样的。别说是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就是迪克他们的罗宾小队，也不至于折戟沉沙。所以幕后黑手不可能是这个宇宙的残破之蝠，甚至也不应该是这个宇宙的其他人，肯定是如他们一样的异界来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疑对象的范围就太广了。黑暗多元宇宙的邪恶蝙蝠侠太多，除了最出名的那几个之外，还有大把大把的二线角色，实在很难锁定具体目标。
　　“你有没有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贪婪开口说，“整座城市没有热武器，不但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连小手枪也没有。原著剧情里可不是这样的吧？”
　　傲慢沉默着思考起来。他记得，原著剧情里面画了不少战争场面，能够明显看到热武器爆炸的痕迹。但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却摆明了没有热武器，所有尸体都死于近战。在探员与他们的打斗当中，也没有人使用枪炮。这的确很奇怪。
　　“公平。”傲慢忽然吐出一个单词，“绝大多数蝙蝠侠和罗宾都是不使用热武器的。他们不使用热武器是为了公平。”
　　“这很可笑不是吗？明明处心积虑、暗中捣鬼，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布置陷阱，但却偏偏要在陷阱当中追求什么所谓的公平，追求精神胜利的快感。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有没有让你想到一个人？”
　　“狂笑……”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沉默了下来。显然，意识到这个事实让他们两个更不想上去了。到底有谁会在明知前方的路上有一坨狗屎的情况下，还想要踩上去？
　　“还有一处古怪的地方。”傲慢开口说，“城市里的光线很奇怪。就算哥谭天气不好，也不至于连白天黑夜都不分。但探员在那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光线强度完全没有任何变化。这可不太寻常。”
　　贪婪皱起了眉。他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思考起来，然后说：“如果是狂笑之蝠布局，他有可能会预判出，有某些不是蝙蝠侠的人来这儿。他在城市之内设下的各种分散蝙蝠侠注意力的陷阱，未必能对付得了所有人。所以他一定还有后手，城市中古怪的黑暗，或许就是他翻盘的关键。”
　　“他这个人向来自视甚高，毫无自知之明，且非常喜欢从精神上打击对手。所以可以排除那种黑暗是什么必死的诅咒之类的东西，更有可能与他布下残破之蝠这一局的思路相同，他想要让人自以为胜利，却在黎明到来之前被毁掉一切。”
　　“迪克不愿意多谈这件事，或许是因为这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傲慢叹了口气说，“我们来之前应该联系一下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的。”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解决目前的状况。我估计我们醒来之后，所面临的情况不会太好。既无法谈判，凭咱们两个的战斗能力，也够呛能逆转局面。我觉得咱们不能上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探员肯定是早就想好要这么干了，不然他不会带治愈药剂和吗啡。要知道，如果让病态上去，他们既不用治愈，也不用镇痛，重伤正是他们发挥的好时候。咱们两个上去，扛不住剧痛直接失控，也用不了这些东西。唯独只有他，能够在痛觉到来之前的一瞬间，使用药剂逆转局面。这证明他早就想过，最后还是要他自己上去了。”
　　“你是说他想和咱俩谈条件？”傲慢靠在了身后的护栏上说，“你觉得咱们两个有什么筹码？就算他现在撂挑子不干，咱们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可不会撂挑子不干。要知道，他就是个无情的完成任务的机器，在任务过程当中，他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目标，而不是为了放弃任务。要放弃的话，他最开始就不会答应过去。”
　　“也就是说，他想和咱们两个谈的条件，是有助于完成这次任务的？可我们都说了会为他提供帮助，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或许他觉得直接说了，咱们两个也不会同意。”贪婪想了想说，“但我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要求，他笃定咱们两个不会同意。”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儿？”探员从另一部电梯走下来，显然是刚从意识表层回归。
　　贪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问。傲慢开口说：“我们两个不能上去。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吧。”
　　“我说了，让你们去上班。”探员难得地笑了笑。
　　“让我们跳过——「你不知道我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上去会发生什么，然后我们再向你解释过程」吧。现在的局面显然只有你能逆风翻盘，说出你的条件，然后回去解决麻烦。”
　　“这可不一定。”探员摇了摇头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块上去？”
　　贪婪和傲慢都沉默了一瞬间，似乎是被他的提议惊到了。贪婪看着他说：“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格特质掌控身体，第二个是进不去电梯的。我以为你知道这一点呢。”
　　“那病态侧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傲慢和贪婪一时哑然。病态侧的联系相对紧密，甚至很多时候并不分层独立的人格特质，许多特质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他们上去控制身体的时候，就连超我也没有办法完全分清到底上去了哪几个，所以统称为病态。
　　「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人格特质掌控身体」这个规则只针对于常态侧。超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们也并没有去研究过为什么不行。
　　“要不咱们两个试试？”贪婪左右看了看说，“虽然超我说不行，但是管电梯的是自我，他应该不会拦着我们吧？”
　　“你是疯了吗？万一真出什么问题怎么办？你还想高塔再塌一次？”
　　“但是高塔塌了又不是因为这个。”贪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说，“而且咱们的技能都通用了，这意味着人格特质之间的隔离减弱了。说不定也可以像病态侧那样，混在一起了呢？”
　　傲慢显得有些犹豫。他说：“哪有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会出乱子。”
　　“咱们又不是真的分离性身份障碍。”贪婪接着说，“不会出现人格抢夺身体控制权之类的事。病态不就好好的吗？他们也没出现操控不了身体之类的情况。”
　　“可就算我们两个同时上去，于解决目前的局面有什么益处呢？”
　　“精神强度提升会让精神稳定程度提升，疼痛就不会令你们失控。”探员说，“病态侧之所以能承受更多疼痛还保持清醒，就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强度足够强。”
　　“有点道理。”傲慢说，“但就算我们不失控，恐怕也无法以暴力手段突围。而当前的局面之下，显而易见的是，谈判技巧再强也没用。”
　　“所以我们三个一起上去。”探员说，“我需要你们两个为我提升精神强度。在疼痛达到阈值后，能够如病态侧一般，既利用疼痛所带来的刺激激发我们的天赋，再配合我的武力，才能解决这场危机。”
　　贪婪和傲慢对视一眼，好像有些明白探员的意思了。绝大多数情况下，常态侧很难像病态侧那样开启宛如魔法一般的幻觉视觉，或者说他们能开启的时间很短。因为他们每个独立的人格特质的精神强度不够高，对于疼痛的忍受阈值也不够高。如果过于疼痛，大脑还是会出于自我保护强行关机，就和普通人无异。
　　病态侧之所以能一直开启那像是超能力一般的幻觉视觉，是因为他们并不是独立的人格特质，精神强度自然也很高。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更强，几乎不会因为剧痛而休克。这才让他们拥有了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不但保持清醒，还能变得更强的能力。
　　就相当于，傲慢和贪婪的精神强度是3，可能是要比其他的常态侧人格强一些。但是病态侧每次上去的特质加在一起是10，强度自然是要高不少的。
　　虽然探员和大部分席勒的人格特质格格不入。但他毕竟也是常态侧的一员，精神强度没有那么高，就导致如果他不使用药物辅助，那过于剧烈的疼痛，也有可能会让他无法继续活动。
　　他现在拉上傲慢和贪婪，如果一人的强度是3，那么加起来也有9了。这就可以让他在启动天赋的情况下自如活动。
　　席勒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不只是会开启幻觉一般的精神分析视野，肌肉限制也会更进一步的解除，各方面的反应能力都会得到提升。而且这些提升都是基于他的精神的，而不是依赖于什么外物，不会受到干扰，是绝地翻盘的利器。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那些幻觉了吗？”贪婪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探员的，他说，“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去研究行为分析法。怎么现在又想起来要利用这种天赋了？”
　　“我看不见。”
　　“什么？”
　　“城里太黑了！我看不见！”

第3745章 暗城危局（八）
　　探员忽悠傲慢和贪婪和他一起上浮的这个计划，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目的，就是为了借用两人的精神强度开启幻觉视野。而开启幻觉视野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原因，纯粹就是看不见。
　　“这座破城市的能见度不到两米，又是乌云，又是黑暗，又是雾，又是下雨。如果我不借助能够精准锁敌的幻觉天赋，我要怎么在远处瞄准敌人呢？”
　　傲慢和贪婪无言以对。
　　他们早该想到的，探员根本就不是来探讨哲学问题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不喜欢幻觉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不可靠，而他现在需要用，是因为他没办法了。
　　“之前我不需要，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没人用枪。我有枪，即使视野距离不够，也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探员接着解释道，“但经过我对纳米装备的试用，我发现这套装备也有夜视能力。如果敌人使用纳米装备，就对我有视野上的压制力，我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而且，他们对付蝙蝠侠是不用枪的。但现在既然我有了枪，他们可能也会用。如果武器上的差距被抹平，视野又是对方优势。那么我可能会陷入极端劣势的局面。任务的成功率可能会大大下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是想利用我们独特的天赋来拉平视野上的差距？”贪婪问道，“不过你的子弹是有限的，武器上的差距也迟早会被拉平。”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对蝙蝠侠那套招数对我不好用。他们会转变方式，采取更暴力的手段，并且也有可能会为了追求公平，也使用现代枪械。到时候我可以从他们那里拿补给。”
　　“这倒是。”傲慢说，“不过你最好别指望，他们是真的会追求公平。幕后黑手的虚伪远超你的想象，他是个……”
　　“那都不重要。”探员打断道，“最震撼人心的胜利是正面胜利。没人不追求正面打败自己的对手。如果他敢于直面蝙蝠侠，并有信心战胜他，就不会鬼鬼祟祟地躲在幕后。而他直到现在都没露面，就证明他没有这样的能力。那么他能力的上限就是蝙蝠侠，但我可不是。”
　　“你也太自信了。”贪婪说，“万一他的上限是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呢？而且还是个毫无道德底线的缺德版本……”
　　“问题不在于道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探员显得很不耐烦，“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不是受困于他的道德，而是他的能力。虽然他的武力很强大，但他在其他方面有欠缺。”
　　“比如？”傲慢问。
　　“心理学。”
　　“他的心理学水平可不低。”贪婪反驳。
　　“他只是当局者迷。”探员冷冷地说。
　　“你们觉得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是因为敌人足够强大的武力被阻止的吗？”探员忽然话锋一转。
　　“应该不是。”傲慢说，“这位蝙蝠侠的武力没有上限。就算是狂笑之蝠领着黑暗多元宇宙的那几个蝙蝠侠过来，也未必能够正面击败他。”
　　“既然你知道，幕后黑手肯定也知道。他怕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所以他才没有在对方露面的一瞬间就领着人过去堵他，而是弄了个陷阱。那你觉得他会怕我吗？”
　　傲慢和贪婪都陷入了思考。他们两个的思考逻辑是相对比较复杂的。因为觉得大概率是狂笑之蝠在背后搞事。他们会根据狂笑的精神倾向和行为准则，来推测他到底要干什么，以及他们该怎么破局。
　　但是探员的思维方式非常简单。狂笑打阿卡姆蝙蝠侠就不是靠武力，至少不完全是。前期肯定是靠陷阱的，这就证明狂笑对自己的武力也没那么大的自信，不敢正面面对阿卡姆蝙蝠侠，而是要先用陷阱消耗他的体力。
　　那么他就敢正面面对席勒了吗？
　　当初的席勒可是因为自己的赫赫凶名而不得不换了马甲，上到外星人入侵，下到垃圾桶被踢翻都是他干的。狂笑还和他亲自接触过好几次。他对席勒的武力值的预设，未必就会比阿卡姆蝙蝠侠更低，甚至席勒有可能远远高于阿卡姆蝙蝠侠。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席勒刚进副本的时候就跳出来和他打正面。而是也想要像消耗阿卡姆蝙蝠侠那样先消耗他。
　　那么问题来了：消耗到什么程度，才好正面出手呢？
　　这就跟「什么时候要按核弹按钮」是一样的问题。对方宣战的时候要按吗？对方发兵的时候要按吗？对方的舰队行驶到一半的时候按吗？对方打到家门口的时候按吗？领土被侵占了一半的时候按吗？首都快被攻破的时候按吗？
　　事实上，对于大部分领导者来说，以上这些时候他们都不会按。因为核弹是最终手段，一定要到最终的最终再用。可是无论到什么时候，情况都不会坏过打核战，所以他们就永远都不用。
　　对于狂笑来说也是一样。他把自己下场和对方抡拳头当最后手段，那么直到任务完成前的一刻，他都不会用这种手段。因为没有任何结果可以坏过抡拳头还没抡过，被对方正面击败。
　　最振奋人心的胜利是正面胜利，那么最让人感到羞辱和沮丧的就是正面失败。一旦狂笑亲自下场，他就不得不面临正面失败的风险。所以他只会把亲自下场当成永远也不会用的最终手段，就像是永远也不会按下的核按钮。
　　所以虽然他预想的是先消耗再正面击败对方，但是他所做的就是永远消耗消耗再消耗。
　　阿卡姆蝙蝠侠也不可能是被他正面击败的。否则他早就吹嘘的全宇宙都知道了。既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那阿卡姆蝙蝠侠和其他所有参与此副本的玩家，都是死在了消耗战中。
　　所以探员才有恃无恐。对方只会不停地派出喽啰来跟他消耗，亲自下场的可能性非常低。那么探员所要做的其实就是不让自己被消耗，自然就能完成任务。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而如阿卡姆蝙蝠侠或是可能参与过副本的超人之类的玩家，他们失败的直接原因可能是被道德绑架。但是根本原因，是他们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被阶段性目标消耗带来的危害之处。
　　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多半会定下总目标和阶段性目标。在计划里会把总目标放第一，把阶段性目标放第二。但是等到了真正去做的时候，就完全反过来了。
　　比如，如果用水彩画一幅画，那么完成这幅画就是总目标。而为了完成这幅画，要把调色用的色盘给洗干净，就是阶段性目标。
　　但是在洗色盘的时候，人们都会想：把色盘洗干净是画好画的前提条件，我不把色盘洗干净，我怎么能画好画呢？所以就拼命地想把色盘洗干净。
　　阿卡姆蝙蝠侠可能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我连这几个受害者都救不了，我又怎么能拯救这个城市呢？反正最后要重整哥谭秩序，肯定还是要救人的，救人就是重整秩序的一环，浪费再多精力也是值得的。
　　但是事实上，在洗色盘的过程当中消耗的体力和精力、被琐碎的重复工作消耗掉的对于完成画作的期待感、阶段性目标迟迟没有进展所带来的焦虑和沮丧对最终成品完成程度的破坏，很有可能是大于色盘没洗好就画画对画面造成的伤害的。
　　人们过度关注现实层面的损失，而忘了意志和精神驱动人发展的重要作用，放任自己在许多小事中被消耗精神，最终导致现实层面和精神层面的双重损失。
　　阿卡姆蝙蝠侠可能觉得救人就是消耗点体力。但狂笑可不会让救人的过程那么容易，一定是要整出许多幺蛾子的。拯救残破之蝠都有背刺剧情，之前救那些无辜受害者，恐怕有更多花样。所有玩家都会在这些阶段性目标中不知不觉地被消耗精神。而因为有重整哥谭秩序这个目标，在长线作战的后期，一定会因为精神疲惫，而被对方抓住破绽，导致任务失败。
　　如果阿卡姆蝙蝠侠之类的人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那么即便对无辜受害者有同情心，也还是要去救人，至少会在心理层面早做预警，尽可能不去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保持自己的精神不被消耗，通关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阿卡姆蝙蝠侠这样几乎没有弱点的强者。反而最不容易意识到这种问题，因为他们实在太强了。觉得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无上限的。觉得自己的意志永远不会被消磨，觉得自己可以多线并行也能速通，才一步步落入陷阱中。
　　可是话又说回来，阿卡姆蝙蝠侠就是没什么弱点。即便后期露出破绽，也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他一定还有决胜的手段。”探员接着说，“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在抓住对方微小破绽的情况下，一锤定音地一举让玩家任务失败的手段。否则可没那么容易让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失败。”
　　傲慢和贪婪都思考起来，但目前线索确实不多，他们也想不到狂笑之蝠在不正面下场的情况下，要怎么一锤定音地让阿卡姆蝙蝠侠那样的强者失败。
　　“先不讨论这个，这个宇宙可还有个棘手的问题。”贪婪说，“任务让你去救蝙蝠侠，可谁是蝙蝠侠？”
　　“不，有关这个问题，该着急的不是我们。”探员摇了摇头说，“既然任务目标上写了要救蝙蝠侠，那就必然得有个蝙蝠侠。可有可能成为蝙蝠侠的目标都被我杀了，他们必须得搞出一个新的蝙蝠侠。幕后黑手再怎么厉害，也无法完全控制斗界系统，他们也控制不了谁会是下一个蝙蝠侠。所以剧情的掌控方面，我们的差距拉平了。”
　　“这就是你把残破之蝠、死亡天使和托内都杀了的原因？”傲慢问。
　　“是的，这几个人应该都在幕后黑手的控制中，让他们成为蝙蝠侠就麻烦了。而若要新增一个蝙蝠侠，新蝙蝠侠可未必会和幕后黑手合作，这对我来说是有利的。”

第3746章 暗城危局（九）
　　最后，探员还是拉着贪婪和傲慢进了电梯。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并没有人阻止他们。电梯也非常顺利地升到了顶层，然后来到了意识表层。
　　他们也并不像是传说中的分离性身份障碍那样，会觉得「这个是我，那个不是我」，或是因为争夺身体控制权打起来。他们依旧是一个人，只有一个意识状态。
　　目前是探员的特质占主导，但是内心中偶尔会冒出一些贪婪或是傲慢有关会出现的想法。就像是一个人性格的多面性。比如某个人大部分时候很冷静和理智。但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会冒出一些活泼的想法。
　　意识回归身体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袭来。席勒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就在意识进入模糊边缘时，越来越多的彩色线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幻觉如期而至，也让他搞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虽说现实世界和思维之内的时间流速不同。但他们那一番讨论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目前，席勒已经不在市政大楼的走廊上了。他应该是被抓住了，周围有不少巡逻人员。
　　席勒躺在一张床上，身体被机器固定住。距离他最近的是西瓦女士，正背对着他在做些什么。
　　“你醒了？”西瓦女士转过身来冷笑道，“感觉如何？是不是疼得想死？”
　　席勒张了张嘴，但是并不适应面部失去了一半肌肉的状态。他努力地发出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简直像是地狱中传出的低鸣。
　　“是你……给了死亡天使将蝙蝠侠……变成那样的技术？你为什么……那么……恨他？”
　　然后席勒就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非常麻利地闭嘴了。
　　“你怎么知道？”西瓦女士眯起了眼睛说，“那个该死的蠢货把这都告诉你了？”
　　“他只是想要……获得蝙蝠侠的认可。他成功了，他把蝙蝠侠……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简直是死而无憾……”
　　虽然是席勒自己说的话，但他好像有点受不了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右手手臂猛地用力一扯，固定的铁链应声而断。他向右翻身，一拳打在西瓦女士的腹部。
　　然后双手用力扯断左手铁链，把腰部的固定也给拽了下来，接着是双脚的镣铐。做完这些只用了短短两秒。
　　刚刚捂着肚子站起来的西瓦女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实际上，现在席勒的形象也没比鬼好多少——他的左半张脸、左侧胸锁乳突肌到锁骨，再到右侧大腿的大转子，皮肤层基本全没了。腹部的肌肉还保留了一些，让他的内脏没有掉出来。但是肩膀和胳膊都露了骨头，脸上的组织剩得更少，几乎变成骷髅了。
　　本来因为肌肉量的减少，力量也应该减少的。但是因为动起来的时候更疼，限制解除得更彻底，力量倒是没有减弱多少。
　　正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原著中的西瓦女士是世界第一格斗高手，甚至数次打败蝙蝠侠。他们两个的量级虽然也不一样，但是差的不是很多。然而，西瓦女士的力量和现在的席勒差的就有点多了。
　　席勒根本没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像之前在走廊上那样，用力一撞。西瓦女士直接就被撞飞出去了。然后他也没用任何武器，就那么拿右手猛砸对方的胸膛，连续砸了五六下，直到胳膊被肋骨碎片划伤。他用手插进破碎的胸膛里，把心脏给拽了出来。
　　确定对方是死透了，席勒赶紧掏出治愈药剂给自己来了一针。这个状态强归强，就是实在有点太疼了。他可不像病态那么嗜痛，还是赶紧结束比较好。
　　治愈药剂很快就发挥了威力。虽然看起来伤得严重，但其实只是外伤，没用几秒钟就恢复了。借助这个状态，杀死了所有人当中最强的西瓦女士，也算是够本了。
　　这个时候，席勒才开始打量房间当中的情况。这里明显是大教堂地下的那个实验室，只是并不是囚禁了蝙蝠侠的那一间，而是其他的房间。
　　让席勒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房间的最右侧有许多液罐，每一个都有两米多高，上面还连着不少管子，应该是做配液用的。他走近前去看，发现每一个罐子上都标注了不同的序号。
　　罐身上没有什么信息。席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份化学配比的流程文件。但上面所有的化学材料都是用序号代替的，看不出来具体有什么作用。
　　他离开房间往外看了看。目前幻觉视野还没有完全消失，能够大概判断出走廊上有两对巡逻的人。席勒抓住空隙，跟在一队人的后面，静悄悄地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的住处。通过房间内宗教纹样的装饰和桌子上堆放的十字架，席勒觉得这应该是死亡天使保罗的住处。
　　他在这里翻找了一下，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照片。借助门外教团成员走过时举起的火把的火光，席勒看到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贝恩。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他记得在原著漫画当中，就是死亡天使杀死了贝恩。不过既然他都把他杀了，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张照片呢？
　　席勒又打开了下方的抽屉，结果找到了更多照片，双面人、谜语人、稻草人、疯帽匠、杀手鳄……全都是哥谭大名鼎鼎的超级罪犯。
　　在抽屉的最深处，席勒找到了小丑的照片。
　　看着手上一摞照片，席勒开始思考起来。原著漫画只说了死亡天使打败了蝙蝠侠，并把蝙蝠侠囚禁了起来，但是可没说这帮超级罪犯哪去了。
　　按照常规来说，超级罪犯们可不会允许有谁动他们亲爱的蝙蝠宝贝，更别提把蝙蝠侠做成展示品一样囚禁起来。不说别人，就说小丑，也绝不能允许有别人对蝙蝠侠这么做。但是这帮人就没在原著漫画中出现过。
　　虽说这个宇宙的漫画剧情接的是《骑士陨落》。但是因为毕竟不是主宇宙，《骑士陨落》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未必发生在这个宇宙，反派们的状态也不可一概而论。这帮超级罪犯哪去了呢？
　　拿上照片，席勒依旧趁着巡逻队巡逻的空隙，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检查这一层的房间，但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又沿着走廊来到了原本囚禁蝙蝠侠的地方，那里还是一团混乱，没人收拾。
　　从这里继续往前，尽头有一处房间，看起来和其他房间不一样。席勒又悄悄地摸到了这间房间的门口。他们似乎是对于自己的防御很自信，房间的门并没锁，让席勒溜了进去。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档案室，保存了很多资料。席勒挨个翻找，借助门口的光线阅读，然后就发现了隐藏在这个黑暗宇宙背后的惊人秘密。
　　死亡天使并不是为了折磨蝙蝠侠才把他弄成那样的——他是在做实验。
　　准确来说，是死亡天使带领的圣者教团和西瓦女士带领的刺客联盟，在蝙蝠侠的身上做实验。他们想要把所有超级罪犯的强大基因融合在蝙蝠侠一个人身上。
　　稻草人的恐惧毒气、疯帽匠的催眠能力、贝恩的强大力量、杀手鳄的返祖能力、小丑的不死之身……
　　他们提取了这些罪犯的强大基因，并一直试图将他们移植在蝙蝠侠身上。而蝙蝠侠则保留他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那颗智慧的大脑。
　　席勒在之前房间里看到的那罐溶液，就是用于培育超级罪犯的基因的溶液。而这整个基地都是为了进行这个疯狂实验建造的。蝙蝠侠也并不是完全是被折磨疯了，更有可能是接受了太多超级罪犯疯狂基因的移植，导致神志不清了。
　　席勒又看了实验日志。他发现，自圣者教团统治哥谭15年以来，这实验就一直在进行。但是一直都没有成功，或者说部分的成功了，但是没有完全成功。
　　这些超级罪犯的基因有所冲突，又和蝙蝠侠本身的基因有冲突，产生了非常多的肢体变异，还出现过失控的情况。所以死亡天使才把蝙蝠侠弄成那个样子，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残缺状态能确保即使失控了，也不会闹出太大的乱子。
　　在实验日志中显示，好几个超级罪犯的基因都移植成功了。但是是分别成功，也就是移植了这个就不能移植那个，要想要新的，就得把之前的剔除出去。
　　最近一个成功的超级罪犯，名字叫做小丑。
　　席勒的目光锁定在小丑的名字上。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他把脊椎给砸断，只拎着个脑袋，蝙蝠侠还能活那么久了。这不是什么天顶星科技，纯粹是小丑的不死能力在发挥作用。
　　“残破之蝠不会没死吧？”
　　席勒的面色沉下来。他倒是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如果残破之蝠根本不是靠营养液的能量才活下来，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死的，那他当初就不应该那么慌忙地把教团的人叫过来，不应该步入自己的陷阱，除非，这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想干嘛？
　　席勒并不能确定现在的残破之蝠到底是蝙蝠侠还是小丑。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蠢，他有自己的计划。
　　如果他是故意迈入陷阱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席勒想了想，觉得不论自己后来去不去找这几个人，残破之蝠可能都会死，就算不被这几个人打死，也可以装作营养液不足、能量消耗完衰弱而死。
　　也就是说，他想死，而且是要死在这几个人面前，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但如果他拥有了小丑的不死能力，那么就算脑袋都被砸碎了，也未必不能活。他是想假死脱身？
　　这下可就有点麻烦了。席勒想，如果他是小丑，那他就能决定新的蝙蝠侠是谁；如果他还是蝙蝠侠，那么席勒的任务没有失败，就是因为他还活着，而席勒还必须得去救他。
　　席勒想到了一个能确定对方到底是蝙蝠侠还是小丑的方法，那就是去找到被提取了基因的小丑。如果以前的小丑还活着，那对方就是蝙蝠侠；如果那个小丑已经死了，那么恭喜哥谭——独属于这座黑暗城市的狂笑疯子，又回来了。
　　危

第3747章 暗城危局（十）
　　席勒在档案室里面翻找到了更多有关这个实验的资料，然后他得知：15年前，也就是蝙蝠侠被死亡天使击败前后，阿卡姆疯人院发生了一场暴动，无数疯子和罪犯越狱而出，其中最著名的当然要数蝙蝠侠的宿敌——小丑。
　　虽然实验资料上并未详细记录小丑到底是怎么被捕获的。但可以知道的是，死亡天使抓捕这群罪犯并没费多少时间。所有超级罪犯几乎都是在15年前被提取了基因，小丑更是头几个。
　　按照「蝙蝠侠-小丑定律」来看，蝙蝠侠打不过死亡天使，那就注定他的小丑不会太强，会被死亡天使抓住情有可原。而死亡天使将他们抓住后，也并没有把他们和蝙蝠侠关在一起，而是改造了原本的阿卡姆疯人院，将这群超级罪犯实验品放在了阿卡姆疯人院地下的实验室里。
　　要去找小丑，席勒就必须得去一趟原本的阿卡姆疯人院。虽然现在城中两方势力的老大都死了，但他们的爪牙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巡逻着，要横跨半个城市没有那么容易。
　　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视野问题，这也是他把傲慢和贪婪弄上来的原因。之前的重伤状态确实让他立刻就发现了西瓦女士，这证明这一招是有效的。但因为重伤情况下疼痛太剧烈，并不适合日常活动，他得找到一种既能自如活动又有视野辅助的折中状态。
　　席勒在许多的资料里面找到了对于之前西瓦女士所在的那个房间的罐子里的溶液的介绍。与其说罐子里的溶液是基因的培养皿，不如说那是一种人造血液，是用来给蝙蝠侠换血的。
　　不同的血液有不同的功效，能够让蝙蝠侠拥有不同的能力。但从实验日志来看，蝙蝠侠并不适应这种换血，绝大多数的溶液注射进入他体内后都会让他感觉到痛苦，以至于无法很好地使用能力，所以实验至今为止还没成功。
　　但席勒本来也不想要什么特殊能力，他需要的就是稳定可控又不影响日常活动的痛苦，注射溶液是他最好的选择。
　　但注射哪种溶液也有讲究，要是真搞出什么变异来反而不好，小丑那种会影响神智的更是滚边呆着去。最后，席勒瞄准了贝恩的溶液。
　　贝恩的特殊能力其实本来就来自于名字叫做「GL11」的类固醇毒药，他的血液当中应该也含有这种成分，这使他变得异常强壮，力大无穷。不过缺点就是必须每隔12小时注射一次。否则不但会失去这种力量，还会变得非常衰弱。
　　从实验记录来看，蝙蝠侠在注射了这种药物之后表现出明显的痛苦。但并没有像贝恩那样拥有非常强壮的身材，只是力量少许提升，并且也需要每隔12小时注射一次药物。药物作用持续期间内他一直感觉到神经疼痛，这对蝙蝠侠的提升微乎其微，副作用又很大，实验自然也算作失败了。
　　但这对席勒来说却很不错。进一步的提升力量都是锦上添花，能够稳定持续12小时的神经疼痛，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加强。至于每12小时打一支药倒不是什么问题，一次注射的药剂不到10毫升，那罐子里的药够他打到天荒地老了。
　　席勒绕开巡逻队返回那房间，在之前西瓦女士面对着的实验台上找到了不少针管。他先用烧杯从代表着贝恩的溶液罐当中接取了一些液体，再将大约10支针管抽满。
　　毫无疑问的是，这有一定危险性，因为他毕竟不是蝙蝠侠，和蝙蝠侠的体质也不一样，注射进去的反应也未必相同。但摸着黑走在城市里的危险显然更大。所以席勒几乎没有犹豫，把第一支针管里的溶液推进了自己的静脉。
　　大约三秒之后，溶液就开始生效。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种莫名的疼痛，席勒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关节摩擦、内脏碰撞、肌肉活动所带来的疼痛。并不是非常剧烈，但是因为疼痛的范围太广泛，让人感到难以忍受。
　　席勒意识到，这种溶液应该是在抑制大脑分泌某些免疫疼痛的多巴胺，有点类似于瘾君子进行毒瘾戒断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种疼痛。听描述像是某种逃避现实的幻觉，但实际上是真实存在的疼痛。
　　人体在活动的时候本身就会产生疼痛，只是大脑分泌的某种物质让人免疫了这种疼痛。而毒品会破坏这种分泌机制，减少这种分泌物。所以戒断毒瘾的人每分每秒都会感受到来自于自己体内器官活动的疼痛。这种疼痛让人生不如死，这才导致毒瘾难以戒除。
　　但这种疼痛对席勒来说刚刚好，不是那种非常尖锐且剧烈的、让人挨一下就快昏过去的疼，而是一种漫长持久、绵延不绝的中度疼痛，刚好够他开幻觉视野，又不影响正常活动。
　　至于力量的提升，席勒倒是没感觉到多少。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力量本来就已经很大了，并不需要再有所增加。席勒感觉可能有耐力方面的提升，但暂时无法验证。
　　把药剂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有了幻觉视野的席勒十分顺利地绕开了所有巡逻人员，回到了地面上。
　　可地面上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席勒刚一出来，就听到爆炸声。他对现代热武器的爆炸声再熟悉不过，他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火光和浓烟，还有许多教团成员焦黑的尸体。
　　这明显不是刺客联盟干的，席勒怀疑可能是之前托内领导的反抗军。他们人数不少，之前一直蛰伏在阴影之中。那么是什么让他们突然露面，又用上了之前根本就没出现过的热武器呢？
　　刚想到这里，席勒就听到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他下意识地躲进教堂的建筑中，然后就看到一架型号不明的战斗机呼啸而过，向着城中投放了数个包裹。
　　“竟然还有空投？”席勒想到之前傲慢说的话，幕后黑手追求一种虚伪的公平。之前的蝙蝠侠和罗宾都不用热武器，那么城市之内的敌人也不用。而现在席勒有了枪，敌人自然也就可以用热武器了。
　　但他们用的这个武器可不是什么小手枪，从刚才那声爆炸声能听出，这些空投补给里应该有军用炸弹，那么也极有可能有其他的军方制式武器，甚至也有可能有自动武器。
　　最近的空投与席勒的直线距离大概是800米左右。但城市内路线比较复杂，如果要绕过去的话，大概也得走个1.5公里。相比起可能存在的军用炸弹和自动武器来说，这距离也不算远，但席勒根本没打算去。
　　这明显也是幕后黑手消耗他的手段。不出意外的话，去找空投的这短短1.5公里的路上，至少得有十几个支线任务，打不完就拿不到任务奖励的那种，他才不会去浪费时间。
　　炸弹和自动武器的威力确实大，但其实对他完成任务目标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一路杀过去。开幻觉视野就是为了躲避巡逻，要是正面硬刚的话，看不看得见不都一样吗？
　　席勒仍旧错估了这座城市的天气，它并不是没有昼夜变化。之前那种又黑又雾蒙蒙的光线状态甚至是白天，而现在，哥谭进入了夜晚。
　　“难得的好消息。”席勒想。刚刚他走出的这短短百十米的距离，就与两个巡逻小队擦肩而过。他能够凭借幻觉视野躲开他们，但对方却在这种极端恶劣的视野条件中什么都看不见，简直成了睁眼瞎。除非再来个带着纳米装备的家伙，否则根本不足为虑。
　　席勒先是登上一栋楼，辨别了一下方向。档案室里的资料并没有指出阿卡姆疯人院具体的地址。就算是有，经过15年的动乱，各类地名和路标早已不可考，想找疯人院还是得靠自己。
　　在此之前，席勒先去了附近的市政大楼，也就是他杀死死亡天使和蝙蝠侠以及托内的地方。再度来到那个阳台，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死亡天使的尸体还好端端地躺在那。但是蝙蝠侠的脑袋和托内的尸体都不见了。
　　只是看了一眼，席勒也没多做调查。他在市政大楼里搜索一番，最终也在一个档案馆一样的地方找到了哥谭的地图。虽然是15年前的，但也能大致辨别出，阿卡姆疯人院在大教堂的北方，距离相对比较远，走路的话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如果还要躲避巡逻人员，可能需要更久。
　　席勒没有停留，以最快速度朝着这个方向进发，因为他有种预感：如果残破之蝠真的没死，他很有可能也会去找小丑。
　　进入夜晚后，哥谭黑得像是一团浓墨。没有任何月光，也没有灯光，不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是纯粹的一片漆黑。人站在城市之中，简直像失明了一样。并且因为雾气的存在，教团成员手里的火把的光线范围也很小，顶多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块地面。
　　没有夜视仪的人在这里就像是睁眼瞎，但席勒却好像开了全图透视。他看得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他，所以到达预定地点时，比预想的还要快了一个小时。
　　阿卡姆疯人院这座本就很古老的建筑，在经历了多年的无人维护后，变得更加破败凋敝，距离垮塌似乎只有一步之遥。窗户在黑沉沉的夜里，像某些不可言说之物窥探现实世界的洞口。
　　席勒站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前，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他转头看向门口石砖上的痕迹，明白自己来晚一步。

第3748章 暗城危局（十一）
　　席勒放轻脚步，沿着黑暗的走廊前进。尽管疯人院很大，但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应该在地底。一路进了院子，又进入疯人院后方的一栋建筑，才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下降，再下降。沿着楼梯向下两层。这里已没有任何光线。构成幻觉的彩色线条飘飘摇摇，像是风雨之中飘扬的彩带。而追逐着色彩的席勒，像一只乘风飞翔的鸟儿。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之前的杂音也消失了，席勒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数着拍子，以同样静默的脚步向前走去。他的神智几乎与幻觉完全融为一体，就连黑暗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一如疑心生出的暗鬼。
　　地下二层有个环形走廊。席勒走到一半，就听到右侧某个房间里传来话语声。声音低沉，断断续续。
　　“死亡天使已经死了。当年的事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哈哈……”
　　“残破之蝠的声音。”席勒听了出来，“他果然没死。”不过，让席勒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脑子都被搅碎了。不但能活下来，还能以最快速度来到这里，说话吐字清晰，神志清醒。这真的是注射小丑病毒能够做到的吗？
　　席勒看到门缝中透出微光。他意识到房间里是有光线的，于是悄悄向前两步，顺着房门上的观察窗向里面看去。
　　房间中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还算健壮的男人，从背影来看很年轻，绝不是蝙蝠侠的体型。而借助某个设备微弱的光线，席勒看到，对方穿着托内穿着的夹克衫。只是，从脖子处渗出的大量血液，把半身衣服染成暗红色。
　　男人转过身来。席勒神情一滞。
　　蝙蝠侠的脑袋正待在托内的身体上。
　　那个曾经放置着他的大脑和人造脑浆的玻璃罐子已经消失。他的脑袋恢复如常，就连后脑勺上的头发，也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脖子处的血液和外露出来的一小截黑色脊椎太过显眼，任谁也不会想到，脑袋和身体根本不是一个人的。
　　而他面前放着的东西更为骇人——那是一个装满不明溶液的水缸，而水缸里面放着一颗大脑。
　　装着大脑的水缸后方放着一个非常复杂的仪器。席勒只能认出，其中的某些数据是在监测脑波，而脑波似乎又被转译为可以直接读懂的信息。
　　“蝙蝠侠在和一个大脑沟通？”
　　席勒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看到有陷阱或是武器。蝙蝠侠手上也没拿武器，并且他那个脑袋晃晃悠悠的，就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席勒推门走了进去。
　　蝙蝠侠看到他的一瞬间也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是并没料到席勒会直接走进来。
　　但席勒也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他刚一走进来，某些想法就开始在他脑子里乱撞。他有些不由自主地说：“你们两个换了脑子？待在你的残破躯体里的脑子是小丑，现在水缸里的这个脑子才是蝙蝠侠？”
　　蝙蝠侠的表情和连接着水缸里的大脑的面板上的数据，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怪不得死亡天使在你的脑袋上开了个洞。”席勒说，“他把小丑的脑子放进了蝙蝠侠的躯体里，又把蝙蝠侠的脑子拿出来放进水缸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让我猜猜……”
　　“等一下，先别猜了。”席勒自己打断了自己。在蝙蝠侠还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慌神的时候，他一拳打在了蝙蝠侠的颧骨上。
　　砰！
　　蝙蝠侠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连带着半截黑色脊椎。属于托内的身体也倒了下去。席勒收回手甩了甩拳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为了不把对方打死故意收力，导致肌肉有些酸痛。
　　他又转头看向水缸里的那个大脑，看了一眼上方显示数据的面板，并说：“死亡天使不会无缘无故的搞什么换脑，更不要说是换掉蝙蝠侠的大脑。那可是蝙蝠侠身上最宝贵的部分。就算要把蝙蝠侠的大脑摘除，也没有必要把小丑的大脑放进蝙蝠侠的身体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死亡天使对蝙蝠侠的感情很复杂。他们之间可不只是仇恨。准确来说，比起恨，死亡天使保罗更像是想要得到蝙蝠侠的认可。而打败并囚禁他，就是证明自己能力的绝佳方法。”
　　“事情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是正常。但我并不觉得死亡天使保罗会在蝙蝠侠身上做研究，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愿望——证明自己不比蝙蝠侠差。在他与蝙蝠侠的这段感情当中，他不应该再有什么所求了。那他所进行的实验，应当就是别人授意他做的。”
　　“这非常合理。因为死亡天使本身就不是什么科学家。就算是寻常的科学家，也不可能有这种神乎其神的技术。这种技术是别人教给他的。我猜这个人是西瓦女士。只有刺客联盟才有这么大的野心，也有这样的技术。”
　　“出于某种原因，死亡天使与他们合作了。但他其实并不想和他们合作。他可能会在囚禁蝙蝠侠的过程中日复一日地折磨他，并想让他认可自己。但他不会去把蝙蝠侠变成什么人型兵器。他会觉得这是对蝙蝠侠的侮辱，也是对自己胜利的侮辱。”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反抗，而是答应与刺客联盟合作，并在蝙蝠侠身上做各种各样的实验。但其实他非常担心这些痛苦的实验，会把蝙蝠侠折磨到疯癫。这样蝙蝠侠就永远不可能认可他了。于是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换掉蝙蝠侠的大脑。”
　　“人类对于痛苦的一切体验都来自于大脑。只要大脑被换掉了，那蝙蝠侠就不会感受到痛苦。于是他在实验开始之前，把小丑的大脑放进了蝙蝠侠的身体里，而把真正的蝙蝠侠的大脑，放在了这里。”
　　“蝙蝠侠那奇特的不死能力也不是因为注射了小丑的血液，而是他拥有小丑的大脑——拥有小丑身上小丑病毒浓度最高的器官。所以他的脑袋才坚不可摧，即使被砸了个稀巴烂也能复原。”
　　“我只是很好奇，刺客联盟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死亡天使宁可偷偷摸摸地换了大脑，也不正面拒绝？或者说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彻头彻尾的威胁？”
　　“我想，你们所见过的那些异界来客，没有一个人到过这里。他们救的那个蝙蝠侠实际上是小丑。真正的蝙蝠侠，是这个被装在水缸里的大脑。”
　　“你错了。”大脑上方的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席勒抬头看过去，字符还在逐渐显现。
　　“一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来到这里。他把我的大脑放回了身体。但他还是失败了。”
　　“他当然会失败。”席勒说，“你的身体已经被注射了带有小丑基因的溶液。小丑病毒会污染你的大脑。他应该是在调查的过程当中错过了关键信息。”
　　席勒指的是，阿卡姆蝙蝠侠可能并没有去大教堂地下的档案室找到实验日志。他不知道死亡天使保罗做的最后一次实验，是把小丑的基因注射进蝙蝠侠的身体。
　　在不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他可能只是把两人的大脑换回来了。但是被放回自己躯体的蝙蝠侠的大脑，却被当时已经有了小丑基因的身体给污染了。那最后救回来的还是小丑，而不是蝙蝠侠。
　　“他知道。”屏幕上的字再次推翻了席勒的推测，“他只是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席勒忽然冷笑了一声说，“从来只有我让别人别无选择的份……”
　　然后他忽然愣了一下，捂住了额头，压低了声音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
　　说完，他再也不说话了，而是走过去捡蝙蝠侠的脑袋。蝙蝠侠明显是还想说些什么，席勒却已经开始用手枪猛砸他的后脑勺。
　　梆！梆！梆！
　　席勒的力量确实大了不少，只砸了三下就砸开了。脑浆流出来，白花花的大脑肉眼可见。席勒把手伸进颅骨里，想要把大脑给拿出来。
　　小丑的治愈能力再厉害，如果脑体分离，应该也是没办法凭借一个大脑长出一个完整的头的。旁边刚好有个能放大脑的水缸，这不是正好吗？
　　席勒的动作很粗暴，大脑拿出来之后也不是很完整。但他也不是很在乎，直接就扔进了旁边的水缸里。虽然缸里原本有的那颗大脑不太可能有什么表情。但开着幻觉视野的席勒，还是从原本的那颗大脑上面看到了惊恐的情绪。
　　“抱歉，我赶时间。”席勒对他说。
　　他确实赶时间。因为如果水缸里原本的大脑是蝙蝠侠的话，想把他给救回来可困难了。
　　原本蝙蝠侠的身体已经被小丑的基因给污染了，肯定是不能用了。想救回蝙蝠侠的身体，就得找个新身体。目前来看，能用的身体也就是死亡天使保罗的尸体了。
　　死亡天使保罗没死多久，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应该还是能够使用的。但是要把大脑放回去，还让人活过来，这完全是席勒的知识盲区。
　　他知道就这么硬生生地放回去肯定是不行，必须得有个超出常理认知的「缝合剂」——就是那种科技水平远超人们想象的东西，才有可能达成起死回生的目的。思来想去，大概也就只有纳米装备了。
　　也就是说，席勒得带着真正的蝙蝠侠的大脑，先回到大教堂地下，拿走西瓦女士身上的纳米装备，再去市政大楼，把保罗尸体的脑壳给刨开，把蝙蝠侠的脑子装进去，再让蝙蝠侠控制着纳米装备修复自己的身体，才有可能把蝙蝠侠救回来。

第3749章 暗城危局（十二）
　　一想到这个过程，席勒确实感受到了此副本的难度。这个副本对于玩家素质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光有武力不行，光有智力也不行。不但要文武双全，还得有长线作战的耐力和意志力。哪怕以上齐备，也还得有足够好的运气。
　　基础的武力就不说了。至少得能想办法摸进大教堂。搜索的时候也不能落下关键信息。要是不知道蝙蝠侠的身体已经被小丑基因污染了，那么纵使后续找到了真正的蝙蝠侠的大脑，把大脑给装了回去，救回来的也只会是小丑。
　　还有一个关键的难点是，得能搞明白哪个是小丑，哪个是蝙蝠侠的大脑。这其实才是最难的，因为不是谁都有席勒这种幻觉视野。
　　一般人很难能想到换脑，就算能想到，谁就能确保蝙蝠侠身体里的是小丑的大脑，而水缸里的才是蝙蝠侠的大脑？死亡天使就算没死，恐怕也不会告诉玩家。只能靠玩家自己判断。
　　能找来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能判断出来的就更少。从蝙蝠侠的大脑给出的信息来看，好像只有阿卡姆蝙蝠侠一个人成功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被迫把蝙蝠侠的大脑放进了被污染的身体里。不过也正常，毕竟蝙蝠侠不杀人。他可能在之前的过程里没有对死亡天使、托内和西瓦女士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痛下杀手，导致找到蝙蝠侠的大脑后也没有合适的躯体，只能用之前那具残破的躯体凑合着。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当时的阿卡姆蝙蝠侠肯定是迫切地需要另一个人的武力来帮助他。这证明他当时的状态肯定不好。要么是受了伤，要么是局面已经危及到他一个人解决不了了。
　　席勒在房间中翻找一番，找到了一个便携式的设备，应该是死亡天使把蝙蝠侠的大脑运到这里使用的保存设备，是一个可以装溶液的箱子。
　　席勒先把水缸里的溶液倒出来一些，再把蝙蝠侠的大脑给捞出来，放进了箱子里。虽然不知道这种奇特的换脑技术的原理是什么。但是反正死亡天使都成功了，没道理他不能成功。
　　席勒拎上箱子，看也没看缸里面的小丑的大脑一眼，快步离开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地下。
　　刚回到地上，席勒就有些无语了。刚刚从他面前过去的那支巡逻小队带着夜视仪。他来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东西。
　　这证明那个幕后黑手发现了他有夜视能力。为了追求公平，他把夜视仪加入到了空投物资当中。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席勒安生。
　　“这就是虚伪的公平。”席勒在心里想。“幕后黑手看到我有在黑夜之中视物的能力。于是就给了教团成员夜视仪，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夜视能力是要付出代价的，而夜视仪人人都可以戴。这根本就不公平。虚伪得令人作呕。”
　　“但这也恰恰是他的弱点。这些教团成员原本只是普通人。当他们看不见的时候，他们会显得格外警惕，生怕黑暗当中有什么东西窜出来给他们一下。恐惧让他们变得远超常人的谨慎。可一旦有了夜视仪，没有了在黑暗之中举步维艰的恐惧，他们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更为散漫。也就更好对付。狂笑对于人类心理的把控还是一如既往地浮于表面。”
　　“真是够了。”席勒从小巷中窜出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心里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
　　“这只是必要的提醒。”他又想。“能够在黑暗之中视物不代表没有视野盲区。而恢复视力的安心感会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减弱回城之路的难度。”
　　“别分析了，还是赶紧干吧。”席勒想。
　　他步伐灵巧地穿过小巷。尽管拎着个箱子，敏捷性也丝毫没有减弱。而那群带着夜视仪的巡逻成员，也确实放松了警惕，根本不像之前看不见的时候那样左顾右盼、来回转头，而是大剌剌地迈着大步往前走，颇有些螃蟹过街的气势。
　　而且路上的反抗军成员也越来越多了，他们的装备也是鸟枪换炮。不少人也从空投物资当中拿到了夜视仪。两方打得平分秋色。街道上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的声音，完美地掩盖了席勒走动发出的声音，让回程之路反而比较安稳。
　　一路躲躲藏藏，花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又回到了大教堂附近。席勒再一次潜入到地下。
　　教团成员似乎并不被允许进入实验室房间。这导致西瓦女士的尸体根本就没被发现。席勒在这个房间里又搜索了一番，然后就找到了之前那个装着纳米装备的灯笼。
　　他把灯笼拿到西瓦女士的附近。一些粒子从西瓦女士的尸体上飞出来，飞进了灯笼里。
　　席勒杀死西瓦女士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对于纳米装备的操控不太好。治愈速度很慢，也没有什么利用纳米机器人杀死对方的手段。甚至和漫画里纳米蝙蝠侠的强度都比不了。于是他猜测操控这玩意应该也是需要点天赋的。可能除了蝙蝠侠之外，没有人能完美地操控纳米装备。
　　拿上装着纳米装备的灯笼，席勒又返回了市政大厅。死亡天使保罗的尸体还在原地。因为死亡时间较短，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他把尸体翻过来，把纳米装备放在他胸口，抓起死亡天使的手，握住装着纳米装备的灯笼，然后砸碎了保罗的颅骨，把装在溶液里的大脑放了进去。
　　“真是荒唐。”席勒忍不住说。“这个宇宙从头到尾都很荒唐。这边的宇宙每一个都很荒唐。”
　　“闭嘴吧。”他接着说。“你们两边的宇宙各有各的荒唐。”
　　然后他又停顿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压低声音说：“我们能别自己和自己吵架了吗？我不想被蝙蝠侠当成疯子！”
　　“哪有什么我们。我就是席勒。况且普通人有时也会自己和自己吵架吧？也会被偶尔冒出来的与当前事件无关的点子干扰思维。这证明我又向普通人迈进了一步。多好啊。”
　　“我要屏蔽掉脑子里那些有关这个宇宙的死亡天使、蝙蝠侠和小丑之间的关系的精神分析。我的大脑不需要这些肥皂剧一样的垃圾！”
　　“我当然需要。如果不分析清楚他们的动机，又怎么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抓住幕后黑手的尾巴呢？”
　　“我不是说过吗？幕后黑手才不敢亲自下场。抓他的尾巴有什么用？”
　　“这就不对了。他不下场，我可以逼他下场。不是指望幕后黑手的勇气，而是让他别无选择……”
　　利用纳米装备在死亡天使保罗的身体里重新苏醒过来的蝙蝠侠一醒过来，就看到救了他的这个家伙，站在门边的黑暗里像是疯了似的自言自语。
　　“你还好吗？”蝙蝠侠发出了死亡天使的声音，终于还是把席勒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席勒感觉到有些头疼。他确实没想到多个人格一起上浮意识，思维会互相干扰。
　　他们确实不会像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好像不同的人在对话。但是他们确实会更像普通人，就是想一件事的时候思维发散。一会往这个方向想，一会往那个方向想。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因为如果一个人的思维始终围绕着一种特质往一个方向使劲，那他就会变得很偏执。更发散的思维意味着更全面和更多元的角度，有助于提升思维的活性和精神的稳定程度，让人拥有更健康的精神状态。
　　但问题是席勒现在要的不是健康。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偏执的人就是更强大。因为他们的思维从一而终，绝不受任何外物干扰。因为专注，所以强大。
　　现在席勒的脑子里一会一句分析，一会一个点子。刚分析完三个主角之间神秘叵测的关系，就又去想如何绕个大毛线球把幕后黑手勒死。完全没有办法专注于面前的局面。
　　但是考虑到之后，作战还要用到幻觉视野，席勒也只能先将就着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干扰比想象的还严重。
　　“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席勒对死亡天使——也就是蝙蝠侠说道。
　　“你猜测的大部分是对的，”蝙蝠侠说，“只不过还有一点。死亡天使保罗并没想把我变成那个样子。那是实验需要。我也完全不同意他换大脑的计划。因为我认为没有人应该承受那样的痛苦。即便是小丑。但是他还是一意孤行。我们两个就此决裂。”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席勒笑了笑说，“如果小丑不是自愿的，就算死亡天使能够打败并抓住他，也不可能那么快。拖个几年还是做得到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实验计划刚一开始大脑就被交换了。几乎所有的痛苦都是小丑承受的。”
　　“他救了我。”蝙蝠侠的语调变得干涩起来，“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就算他是个罪犯和疯子，他也替我承受了十五年的痛苦。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
　　“哥谭的这些罪犯们比你想的更爱你。不论是击败了你的死亡天使，还是和你交换了大脑的小丑。原本你以为他们穷凶极恶，没有半分正常人的爱和怜悯之心。但当这一切发生之后，你发现不是这样。令你最不能接受但你又必须接受的是，扭曲的爱也是爱。作为既得利益者，你再也没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指责谁扭曲了。”
　　蝙蝠侠张开嘴刚想说话，席勒就一只手捂住额头，另一只手伸出来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和你调情的。我只是……有点混乱。”
　　然后转头在自己的意识表层怒吼：“傲慢！！你给我滚下去！！”
　　哈哈哈

第3750章 暗城危局（十三）
　　“你……你还好吗？”
　　蝙蝠侠略显复杂的语调把席勒拉回了现实中。这导致探员没能第一时间把傲慢和贪婪从表层意识踹下去。他不得不再度接管身体，勉强对着蝙蝠侠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能说我很适应这副身体。”蝙蝠侠轻轻摇了摇头说，“但有纳米装备的辅助，我想我很快就能适应了。能跟我说说现在城中的情况吗？”
　　“当然。”席勒点了点头说，“现在城内有三股势力：死亡天使保罗所率领的圣者教团、西瓦女士所率领的刺客联盟、托内所率领的反抗军。目前为止，这三股势力的首领全部死亡，但底层成员还在城中混战。”
　　说到这里，席勒就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不过，幕后还隐藏着第四股势力。”
　　“我知道。”蝙蝠侠说，“我与那位来救我的蝙蝠侠，就是败在了他们手上。”
　　席勒眼前一亮，他说：“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那位蝙蝠侠好像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告诉过我。”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拥有很多神奇的力量。并且，你越强他们就越强。”
　　“能和我详细说说你们两个并肩作战的时候发生的事吗？或许我能分析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不久之前，他来到这里救了我。与你一样，他也把纳米装备给了我，并告诉我，这是他击败一位发了疯的蝙蝠侠，并从他身上拿走的。我告诉他那不是蝙蝠侠，而是拥有蝙蝠侠的身体、小丑的大脑的怪物。他似乎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他来到你这里的时候已经击败了纳米蝙蝠侠？”席勒喃喃自语，不由得感叹道，“他实在是有点太强了。”
　　“没错。与他相比，我实在称不上是什么黑暗骑士。”蝙蝠侠摇了摇头，显出沮丧与无奈。席勒抬眼去看他，虽然他现在使用的是死亡天使的身体，但从表情、语气和动作上能看出，他不是个很成熟的人，与阿卡姆蝙蝠侠实在相去甚远。
　　“不必妄自菲薄。”席勒说，“我不知道他是否与你讲起光明多元宇宙与黑暗多元宇宙的区别。你只是运气不好，出生在了一个情况过于复杂的黑暗宇宙。而且，幕后黑手盯上你也不是无的放矢。”
　　“这他倒是跟我说了。”蝙蝠侠说，“他说他猜测幕后黑手可能是在用我的糟糕状况骗那些善良的蝙蝠侠与罗宾，来对他们造成精神上的打击。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但我实在无能为力。”
　　席勒张嘴，刚想说什么就住了嘴。该死的话题又跑偏了！现在可不是心理治疗的时候！
　　“先告诉我你和那一位蝙蝠侠遭遇了什么样的敌人。”席勒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说。
　　“事实上，我不清楚。”
　　“什么？”
　　“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我从头到尾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样子。我只能告诉你，当他找到我并把我放回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里的时候，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我问他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时候，他说「是这座城市」。”
　　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似乎又在思考这句话当中的深意，但显然什么也没想出来。他接着说：“我和他从地下离开之后，城市完全变了个样子。外面变得一片漆黑，黑暗之中不断有东西袭击我们……”
　　“什么东西？”
　　“看不出来。”蝙蝠侠说，“因为太黑了，我们又没有夜视装备。但我觉得那并不是教团成员，更不可能是反抗军那种没怎么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我觉得可能是……鬼。”
　　“鬼？”席勒没有掩饰语气当中的诧异。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从蝙蝠侠的口中听到闹鬼的传言。
　　“那位蝙蝠侠就是被这些怪物伤成那样的。”蝙蝠侠接着说，“他们神出鬼没，神秘莫测，几乎所有现代武器对他们都不起效。我们就这样耗了大概一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然后告诉我，他的任务失败了，他就要离开了。在他未能破解背后秘密之前，他都不会再回来。”
　　“他离开了？”
　　“是的。然后我也被他们袭击，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回到了水缸里。也就是在那时，我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这是某个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为的就是让一个又一个像他这样的拯救者栽在这里。只是我实在不明白那些黑影中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他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件事。”
　　席勒完全理解了。看来那些在最后关头袭击他们两个的怪物，就是狂笑的杀手锏。阿卡姆蝙蝠侠在那个时候意识到，单纯的武力恐怕解决不了这件事。准确来说，他陷入了当局者迷的怪圈中——对方用了盘外招，那么他继续在副本中缠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才选择结束任务离开副本。
　　但阿卡姆蝙蝠侠可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他可是在一晚之间用蝙蝠车把所有反派反复碾压，还能顺便找齐所有谜语人奖杯的超级蝙蝠侠。这次在幕后黑手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绝无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一定在思索从外部破局的方法，并尽快着手实施。而以他平常的效率来看，复仇行动的到来不会很远了。
　　席勒心下略定，对蝙蝠侠说：“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幕后黑手遵循着一种相当虚伪的公平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反抗他的人越强，他布置的陷阱就会越强。那位来救你的蝙蝠侠可能就是因为对此毫无防备，而将战斗难度提升到了地狱级别。”
　　“原来是这样。”蝙蝠侠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跟他离开之后，他说那些怪物又变强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尽可能的让自己弱一些？”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说了，幕后黑手所提供的并不是真正的公平，而是一种虚伪的公平——看似条件对等，但实际上还是对他有利。他追求的依旧是胜利，而不是公平。所以如果为了不提升难度就畏畏缩缩、止步不前，他也不可能为此手下留情，而是会得寸进尺，然后反过来嘲笑你的懦弱。”
　　这个时候，席勒动作一僵。他叹了口气说：“没时间分析了。我们得赶快行动。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我带着你离开，城中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席勒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犹豫。他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使用死亡天使身体的蝙蝠侠往外走。离开市政大楼之后，外面是一片漆黑。
　　更令人感觉到恐惧的是，原本的那些喊杀声和爆炸声也没有了。城市安静得可怕，到处都是浓郁的漆黑。在幻觉视野之中，也几乎看不到任何色彩。这意味着哥谭变成了一座死城。
　　席勒身后的蝙蝠侠微微吸气。他听到蝙蝠侠说：“就是这样。当我和另一个蝙蝠侠从地底离开的时候，城市就变成了这样。”
　　“觉得我有了帮手，所以就提升了难度吗？”席勒眯起了眼睛，掏出了怀里的手枪，但想了想之后又放了回去。蝙蝠侠说热武器对怪物没用应该是真的。他从这种死寂的黑暗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给我三秒钟。”席勒说，“我要开个会。”
　　蝙蝠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探员已经带着傲慢和贪婪，从意识表层下沉。回到高塔后，探员开口说：“情况不对。这座城市出问题了。”
　　“显而易见的。”傲慢说。
　　“一下子就从战争片变成鬼片了。”贪婪抱着胳膊说，“肯定又是狂笑在搞鬼。只是暂时不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我有个办法。”探员说，“我们去找「灵感」。”
　　傲慢和贪婪齐齐看向他。
　　蝙蝠侠看着席勒呆愣了三秒钟之后，神色恢复如常。但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席勒对他笑了笑说：“我没事。我已经大概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我们边走边说。”
　　蝙蝠侠本能的感觉怪怪的，就好像现在和他说话的席勒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表情和行为又没有什么大的异样。他也不知该怎么描述。
　　“你说的没错，这座城市里确实闹鬼了。但是这里不是哥谭。”
　　“什么？”
　　“我是说，这里不是你的哥谭，也不是我要完成任务的那个哥谭。有人把城市给换了。”
　　“换了？！”蝙蝠侠已经无法掩盖住自己的疑惑和震惊，他说，“什么叫做把城市给换了？”
　　“你可以理解为，幕后黑手的手上有一个备用城市。这个城市的存在方式非常奇特，就像是传说中的幽灵船。当这座幽灵城市降临在某个城市上时，就能取代原本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由幽灵城市掌控，那些袭击了你们的怪物也是他放出来的，目的就是消耗你们的力量，也是为了骗过你们——即便是费尽心血拯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竟然还有这种事。”蝙蝠侠说。而后他恍然一惊，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来救我的那位蝙蝠侠，在离开之前对我说「这一切可能都是错的」。当时我并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以为他是在说他自己的计划是错的。”
　　“不，他的意思恐怕是这座城市是错的。”席勒摊开手说，“我早就说了，这是一种虚伪的公平。看似好像是因为你成了我的帮手，所以城市里变得凶险了起来。但其实幕后黑手为了防止我取得更多进展，来了一手偷梁换柱。如果目标错了，那拯救城市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成功了。”
　　“该死的。”蝙蝠侠骂了一句之后又说，“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怎么逃出这座虚假的城市？”
　　“别急，我们先来和他过两招。”席勒又笑了起来。蝙蝠侠看到这个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既不是温柔的安抚，也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在完全的黑暗中看起来格外苍白，好像在释放着即将要把人从这真实世界抽离出去、扔进另一个错乱颠倒世界的危险讯号。

第3751章 暗城危局（十四）
　　“他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夜枭皱着眉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说，“准确来说，他就没有对劲过。一开始他还有点像是我曾遇到过的席勒，但是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遇到过他？”狂笑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在某一个副本当中。我遇到过两个席勒，应当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其中一个风格很激进，另一个则总是在暗中搞鬼。我以为今天的这个席勒会是那个比较激进的，一开始看起来也确实挺像，但后来就有些不对劲了。现在看上去就更不像了。”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走出迷宫。”空空荡荡的座位上响起空灵的声音，“他会被永远困在我的城市里。要么如同之前的那位蝙蝠侠一样接受自己的失败并离开，要么与城市之中的亡灵一同消亡。”
　　“别太自信了。”夜枭说，“之前那个蝙蝠侠只是强，但这家伙可是古怪得很，实在很难摸清他的路数。我们最好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不也就是下场和他打一场吗？”狂笑撇了撇嘴说，“难道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不过也是，从计划开始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突破幽灵城的封锁。你们都没什么出手机会，要是这家伙真的跑出来了，我们也可以陪他好好玩玩了。”
　　“我有种预感。”一个坐在边缘角落中、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穿着深色法师袍的蝙蝠侠说，“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会很快结束的。”
　　席勒和蝙蝠侠一路朝着城市中央走去。但让蝙蝠侠感到奇怪的是，城市中明明没有任何光线。自己凭借纳米装备有了夜视能力，自然不惧黑暗，可是席勒也闲庭信步。从他的神情姿态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逛自家后花园呢。
　　蝙蝠侠忧心忡忡，因为他记得上一次在这样的氛围里，黑暗中怪物层出不穷。哪怕他有纳米装备，也是举步维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真的好吗？
　　蝙蝠侠刚想到这里，就看到脚边一处阴影开始涌动。他刚想张嘴提醒，席勒就回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处阴影上。
　　“你的纳米装备能攻击到这东西吗？”席勒饶有兴致地问。
　　“任何有实体的物体都不行。”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不论是子弹还是纳米机器人，都拿这种魂灵一般的存在没有办法。”
　　“血液呢？”
　　“什么？”
　　“血液，你的血液。”席勒重复了一遍之后说，“手。”
　　蝙蝠侠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席勒拿出匕首在他的食指上划了一下。然后把沾着血的匕首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半晌之后，似乎是确定了些什么，接着说：“生前灵魂中的罪孽很重，但在灵魂离开之后，可就有点不够看了。你会流泪吗？”
　　蝙蝠侠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他站在原地阿巴阿巴，席勒有些不耐烦地说：“给我一滴你的眼泪，最好是真情实感哭出来的。”
　　这可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蝙蝠侠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悲伤的事，但还是哭不出来。他只能用纳米机器人刺激了一下泪腺，抓起披风的一角，擦了一下眼睛。
　　席勒又盯着湿润的布料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可惜，也不是圣人之泪。这可有点麻烦了，我们去教堂吧。”
　　席勒的话语跳跃性实在太大。蝙蝠侠不但半句都没听懂，还觉得他完全是疯了。在席勒迈步朝着某个方向走的时候，他的脚步犹豫了。
　　席勒根本没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蝙蝠侠也只好跟上去。他想了想之后对席勒说：“你刚刚说的是宗教方面有关的事吗？你是觉得攻击我们的真的是亡灵，而教会有关的事物可以击退他们？”
　　“这要看他是怎么想的了。”席勒的语调过于平稳。他轻轻晃了晃手指说：“你应该下过棋吧？这件事就像是我们明明是在下围棋。但是他突然把棋盘换成了国际象棋。你觉得这怎么样？”
　　“不可理喻。”蝙蝠侠评价道。
　　“这就是他们要的。”席勒很认真地说，“他们知道蝙蝠侠擅长下围棋，完全不会，甚至是很厌恶下国际象棋。所以他们就偏要把棋盘给换了，这样就能彻底地限制住蝙蝠侠。”
　　蝙蝠侠好像有些听懂了，他说：“我和之前那位蝙蝠侠都擅长物理攻击。但我们两个对神秘学完全没有了解。大部分情况下，我们认为那是天方夜谭。所以他们就故意搞出与神秘学有关的东西，来让我们只能被动挨打、不知所措。”
　　“就是这样。”席勒点了点头说，“说是神秘学也不准确，这更像是一种唯心力量。在幽灵城市中，城市的意志决定了各种事物的表现方式。刚刚想要袭击我们的那团阴影，就是他认为的有效的攻击手段。那你觉得，他会设定什么样的反击手段是有效的？”
　　“肯定不是热武器。”蝙蝠侠说，“如果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一切物理攻击都会被免疫。所以是因为幽灵城市的主人不允许，我们从物理层面的反击才无效？”
　　“是的。”席勒说，“但是出于公平准则，它不会让所有反击手段都无效，一定会有一种是有效的。但因为是虚伪的公平，所以这种有效的反击手段，蝙蝠侠肯定用不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反推出，有效的反击手段恐怕和宗教与神秘学有关。但我确实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恐怕帮不上忙。你有所了解吗？”
　　“我在思考。”席勒说，“死亡天使曾是你的门徒，但他却出于某种原因背叛了你并杀死了你。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
　　“耶稣和犹大？”
　　“没错。不过现在你却使用着他的身体。这就相当于救主的灵魂进入了背叛者的身体，这可能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但也有可能会让两方都不纯粹。目前看起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有什么意义？我们要怎么做？”蝙蝠侠明显是满头问号。他什么都不懂，就连解释都听不明白。他甚至怀疑席勒是否真的解释了。
　　“圣人的血液和罪人的泪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如果反过来的话，可就不太好用了。”席勒念念叨叨的。他又转头看了蝙蝠侠一眼说：“我们要去教堂，看看上帝对此怎么看。”
　　他们一路前进。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副本的强度没那么高，那些隐藏于阴影之中的怪物并没有像攻击阿卡姆蝙蝠侠那样前仆后继地冲过来攻击他们，而是在黑暗之中酝酿，引而不发，蠢蠢欲动。
　　这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让他们在黑暗之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蝙蝠侠已经迷失了方向。但席勒的脚步却非常坚定，就好像很清楚教堂在哪个方向。
　　终于，在蝙蝠侠都感觉到有些疲惫的时候，他看到了教堂的尖顶。但是这座教堂完全不像是之前的哥谭大教堂，比那大了几倍不止，像是一座哥特式的古堡。外墙漆黑幽深，尖顶如同怪物的尖牙。但内部却透出幽幽的亮光，像是黑夜之中点亮的明灯，也像是深深的海渊中用于捕获猎物的亮光。
　　席勒径直地走了进去。蝙蝠侠跟在他身后。
　　巨大的礼堂空无一人。尽管墙壁上点着蜡烛，但却并不足以照亮如此之大的黑暗空间。就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最前方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缓缓抬起了头。
　　“过来。”席勒站到了前方的布道台上，对蝙蝠侠招了招手说，“把手按在圣经上。”
　　蝙蝠侠走了过去，看到布道台上摆着一本圣经。他伸手过去，可就在要触碰到圣经的时候，感受到指尖如同灼烧一般的疼痛。他本能地收回了手。
　　“果然如此。”席勒说，“犹大害死了耶稣，成为了罪人。从此以后，凡与救主有关的事物，他都不能碰。这是这具身体的特质。阅读它。”
　　蝙蝠侠看向被席勒翻开的圣经。他只是随意的读了其中几句，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好像变亮了。
　　“耶稣替众人受了难。他是真正的救主。当他传播真理的时候，上帝的赐福与诵读声一起降临。这是你灵魂的特质。不要停下来。”
　　蝙蝠侠抬眼看了一眼席勒，但还是继续念下去。直到教堂中的空间越来越亮，他才发现是自己在发光。光芒甚至已经亮到盖过蜡烛的光芒。
　　他也没想到，破局之法竟然如此简单。不过对蝙蝠侠来说，这确实很困难。不管情况再怎么危险，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可能在危急时刻去读圣经，然后指望上帝来救他。
　　阿卡姆蝙蝠侠这样的蝙蝠侠格外不可能。他们向来信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越强的蝙蝠侠越有这种心理。让他们在危急时刻跪地祈祷，不如杀了他们。
　　“所以这是个心理学陷阱？”蝙蝠侠低声问。
　　“这是虚伪的公平。”席勒说，“看似留出了生路，但其实故意踩在蝙蝠侠的心理盲区上。并且就算你找到了这条路，他也不会放你出去的。”
　　蝙蝠侠忍不住看了看四周，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他自己开始发光之外，并没有什么幻境崩塌之类的景象。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在幽灵城市里，根本就没出去。
　　而在圣光的映照之下，其他地方的黑暗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那些阴影中的怪物也终于开始显露出真身。
　　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在圣光的边缘摇晃，不断地向中央侵袭。一点点的蚕食光明，不断的吞噬、再吞噬，逐步逼近中央的蝙蝠侠。
　　“接下来怎么办？”蝙蝠侠问道。
　　“继续念。”席勒转头看向身后的耶稣像，然后又环顾起礼堂的环境。左看右看，却好像也并没看出什么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办法。
　　夜枭看着画面里席勒的动作，啧了啧嘴说：“没想到这关还真被他过了。”
　　说完，他看向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对方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对，这家伙很古怪。刚刚他前往教堂的时候，我不停地变换着街巷的道路。但都拦不住他，简直像未卜先知了似的。不过没关系，就算他能利用圣经抵挡那些怪物一时，也不可能逃出……”
　　轰——轰——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的瞬间，空置的座位上忽然传来惊慌的吸气声。
　　嘭！
　　椅子和桌子全被撞飞了出去。有着钟楼投影的墙壁被撞破了个大窟窿。飞溅的砖块和灰尘中，一辆如墨一般漆黑的蝙蝠车咆哮着，而后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穿着金属盔甲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时，身上带着的浓重杀意，冷的像是哥谭一夜不停的雨。
　　“好久不见，各位。”

第3752章 暗城危局（十五）
　　但更让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蝙蝠车上下来的另一个身影。打开车门走下车的席勒把帽子扣在自己的脑袋顶上，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手枪。
　　“好久不见，夜枭。”他看着坐在半空中的椅子上的夜枭说，“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你。”夜枭眯起眼睛看向他。现在他确定，面前的这个席勒就是上次和他排到同一个副本的探员。
　　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席勒连开三枪。夜枭翻身向椅子后面躲避。他本能地转头去看狂笑，却只看到一道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的强壮身影高高地跃起又落下。狂笑手里的铁链还没来得及抡，闪着金属光泽的拳头就已经砸下来了。
　　“嘭！”
　　消瘦苍白的身影直接被砸飞了出去。阿卡姆蝙蝠侠再度欺身而上，紧接着又是一拳，直接把狂笑打飞到了半空中，而后手肘猛然砸下。「咔嚓」一声，肋骨尽碎。狂笑一口血喷出来。阿卡姆蝙蝠侠又是一拳，狂笑一口大牙被砸得七零八落。
　　夜枭咽了咽口水。
　　他也没躲多久，刚一回头就看到席勒的拳头擦着他脑袋的边划过去。他往右一躲，席勒一个侧踢，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等等！”夜枭大喊，“我们可以谈谈！”
　　“砰！”席勒一枪打在夜枭的胸腔。子弹穿肺而过，让他一时失声。意识到对方是真想杀他，他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掏出了自己的飞镖。
　　旁边的黑暗君王蝙蝠侠也站了起来，拧了拧自己的拳头。刚想挑选合适的目标，就发现蝙蝠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有着再经典不过的蝙蝠侠形象。夜枭几乎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主宇宙蝙蝠侠。
　　转眼就是三枚飞镖飞出。黑暗君王蝙蝠侠咆哮一声，也从半空中跳下，和主宇宙蝙蝠侠打成一片。
　　而最后一个走下车的身影则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苍白得像快要变作透明。但他刚刚踏上这片土地，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混沌散播开来。
　　一根巨大的黑色触手猛然出现，朝着什么也没有的半空中一卷，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被卷在触手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惨叫。触手的主人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毫无血色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抓到你了。”
　　就在那个虚影被砸到地面的一瞬间，蝙蝠侠与席勒所在的教堂猛地颤了一下。
　　这打断了蝙蝠侠的念诵。他不得不抬眼去看，然后说：“怎么了？地震了？？”
　　席勒却忽然笑了起来，说：“计划奏效了。”
　　蝙蝠侠看向他。席勒回想起了探员领着贪婪和傲慢来找他的时候。
　　思维高塔的记忆库非常庞大，分门别类，浩如烟海。一进门向左转，有个图书管理员办公室。探员领着贪婪和傲慢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一个同样年轻的席勒打开了门。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貌不惊人，带着的学生一般的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不显眼了。就像那种每个晚上都能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的书呆子。
　　“怎么了？”他问。
　　“有点麻烦事。”探员说，“我们进去说。”
　　半晌之后，探员看着对方说：“事情就是这样，可能需要你上去拖延一阵，我们才好去搬救兵。”
　　“原来如此。”对方推了一下眼镜说，“这倒是没问题。并且据你所说，我已经大概知道要怎么破局了。不过我先说好，我就只去一会，你们把现实世界中的事解决了，就换人上去。”
　　“没问题。如果不是你在神秘学方面的「灵感」最适合对付这种古怪的状况，我们也不会来打扰你。”探员说，“以及别和那蝙蝠侠废话太多，他们全是神秘学盲。”
　　“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
　　看着灵感乘坐电梯上浮至意识表层，探员开始分工安排。他说：“尽管在副本里，我们也可以走梦境国度去各自身体。我负责去找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傲慢去找主宇宙的，贪婪去找邪神蝙蝠侠。有问题吗？”
　　“我还以为你会想出什么高明的解决方案。”贪婪忍不住吐槽道，“原来就是搬救兵啊。”
　　“呵，你们两个要是能亲自上，我也不用去找蝙蝠侠。”探员一边往下走一边说，“现在的情况摆明了是局中者无法破局，那就必须得从盘外想办法。谁让他们先使盘外招呢？”
　　三人前往梦境国度借道。探员从自己身体的意识中上浮，然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静。
　　自从和傲慢以及贪婪一起上浮之后，他就有点明白超我为什么不让常态多个上浮了。刚刚的那几个小时里，他无数次地想给自己一拳，让自己闭嘴。
　　席勒又再次通过梦境国度，来到了阿卡姆蝙蝠侠的宇宙。落地是在哥谭，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不过倒是没听到什么枪声。他刚一走出去，就看到街上一群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正在巡逻。
　　“看来这个宇宙被总统先生治理得不错。”席勒想。然后一辆车子停在了他面前，司机给他打开门说：“总统先生在韦恩大厦顶楼等您。”
　　一路来到韦恩大厦的办公室门前，探员推开门。阿卡姆蝙蝠侠走上前握手，席勒连手都没伸，直接看着他的脸说：“你看到我用斗界系统给你发的消息了，我还找了其他队友，叫上闪电侠，我们去主宇宙集合。”
　　阿卡姆蝙蝠侠不置可否，站在原地审视着他说：“你可和我认识的老朋友有点不太一样。”
　　“那你可以改变一下你对老朋友的定义。别废话了，走吧。”并不是探员对他有什么意见，而是他之前就被那两个人吵得很烦躁。偏偏阿卡姆蝙蝠侠一定要提，就别指望他能给什么好脸色了。
　　阿卡姆蝙蝠侠快步往前走，很快就和走在前面的席勒肩并肩。他也目不斜视，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并说：“你让我想起那帮讨人厌的FBI特工。”
　　“我的荣幸。”
　　两人一路来到地下车库。阿卡姆蝙蝠侠进入旁边的准备间，换上了蝙蝠侠的装备，然后一左一右坐上蝙蝠车。车内气氛一时沉默。
　　“我以为会是另一个你来找我。”
　　“他另有旧爱。”
　　阿卡姆蝙蝠侠不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说的是席勒教授？”
　　“你说的不是吗？”
　　“看来你们两个关系不怎么好。”
　　“因为他刚刚操控我的左脑给了我的右脑一拳。我应该和他关系好吗？”席勒偏头看了阿卡姆蝙蝠侠一眼。
　　“我和其他蝙蝠侠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你活该。”
　　“谢谢。”
　　他们接上了闪电侠，但却不是立刻前往残破之蝠的宇宙，而是先前往主宇宙。到了主宇宙后，傲慢和主宇宙蝙蝠侠以及贪婪和克蝠——也就是之前的小布鲁斯——已经等在蝙蝠洞了。
　　“坐我的车去吧。”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们要怎么过去？还是利用神速力吗？”
　　傲慢摇了摇头说：“别急，司机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一辆巨大的卡车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蝙蝠侠心爱的机械恐龙模型上。一颗绿油油的脑袋从驾驶位里探出来，朝着卡车一摆头：“上车！”
　　席勒看向愣在那里的阿卡姆蝙蝠侠说：“不是说坐你的车去吗？上车。”
　　阿卡姆蝙蝠侠略显犹豫地坐回蝙蝠车里，其他人也都坐上了车。然后他把蝙蝠车开进了卡车的车厢里。开车的杰克一脚油门，直接窜进了梦境世界。
　　“荒唐。”阿卡姆蝙蝠侠评价道。
　　“谁比较荒唐？开车的小丑还是坐车的蝙蝠侠？”席勒问道。
　　“一个比一个荒唐。”主宇宙蝙蝠侠搭腔。
　　卡车一路开过梦幻绮丽的梦境国度，坐在后面的众人甚至还能听到杰克哼的小曲。没过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漆黑的裂缝。
　　“谢谢，杰克。”傲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递给他，然后说，“赛琳娜·凯尔女士主演的最新话剧的话剧票。你要是没时间看的话，可以委托布莱尼亚克帮你卖掉，一张能卖500积分。”
　　“我就不去了。”贪婪对克蝠说，“有空来我们那边玩。至圣所提供全方位的触手保养服务，保证让你满意。拜拜。”
　　于是，席勒和三个蝙蝠侠重新上了车。蝙蝠车一路驶进黑暗的空间裂隙。经过漫长的上升，车子稳稳地落在了一座大教堂的侧门外。
　　“有个古怪的东西。”克蝠突然出声说，“一个幽灵体。听我的，直接从这撞过去。他跑不了。”
　　阿卡姆蝙蝠侠猛然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声响起。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一路撞塌了教堂墙壁和桌椅，让原本借助光影显形的幽灵无处遁藏。
　　被触手卷住的幽灵逐渐显形。他的上半身仍是布鲁斯·韦恩的样貌。但下半身却如同根系一般，每一根根系都缠绕着哥谭的一座建筑。如果仔细看去，被缠绕着的大教堂中，使用着死亡天使身体的蝙蝠侠和席勒也在朝着窗外看。
　　克蝠的眼中涌动着浓郁的黑暗。在他眼中，无数黑魔法符文在这幽灵城市蝙蝠侠的身上盘旋。看来这个蝙蝠侠是使用某种禁忌的黑魔法仪式，把自己和城市融为一体。而这座城市中所有的居民，都成为了仪式的祭品。
　　触手刚开始收紧，对方就发出了激烈的惨叫。但克蝠很快注意到，角落处还有一个蝙蝠侠，双手交叉成奇怪的形状喃喃自语。
　　“怎么还有一个搞黑魔法的？”他颇有些不耐烦地伸出一只触手甩了过去。仪式被打断，对方直接被甩飞了。但他从空间裂隙里召唤出的怪物，却已经奔涌而出。
　　“先把人放出来。”主宇宙蝙蝠侠喊道。
　　一条触手猛地抽在被根系卷住的大教堂上。教堂里的蝙蝠侠和席勒直接被震倒。伴随着「咔嚓」一声，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眼看己方已经把对面完全压制，席勒刚想说些什么，被揍得满脑袋是血的狂笑却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使用死亡天使身体的蝙蝠侠吼道：“看看他们！这些来自于光明宇宙的正义之士！蝙蝠侠！你知道死亡天使为什么愿意和我们合作吗？！因为我告诉了他黑暗多元宇宙的真相！”
　　“你们是弃子、是祭品！你们宇宙当中的城市，城市当中的居民，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就注定毁灭。而他们，这群生在光明多元宇宙的幸运儿们，生来就可以享受你们永远也享受不到的安稳生活。你觉得这公平吗？！”
　　“你以为他们千里迢迢地过来扮演救世主是大发善心吗？！他们只是不想让你们这种污秽的黑暗者拖累他们的宇宙！造物主从来都不公平。不论你们怎么努力，你们的宇宙注定悲剧收场，注定血腥、惨烈、黑暗。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使用死亡天使身体的蝙蝠侠似乎非常震惊。他本能地看向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沉默不语。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席勒。
　　刚好看见席勒举起了枪。
　　“砰！”
　　狂笑之蝠又躺下了。
　　安详

第3753章 暗城危局（十六）
　　这一枪惊了房间之内的所有蝙蝠侠。
　　一枪直接在狂笑之蝠的脑袋上开了个血洞，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从抬手到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不留给任何人制止他的时机。更重要的是，不赋予任何抉择生死的高尚含义，也无探讨正义审判的哲学意图，轻描淡写得有些轻蔑。于蝙蝠侠而言，简直像挑衅。
　　蝙蝠侠不杀人。这是所有正义蝙蝠侠的原则。每个人物、每个势力，敌方友方，墙里墙外，不知为这原则打了多少口水仗，衍生出多少纠葛和麻烦。让所有了解这一原则的人——让所有了解蝙蝠侠的人——在进行与之有关的行动时，不得不思量再三、慎之又慎。
　　或许他们也带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不论是杀人还是不杀。比起杀人这件事本身，更像是想要知道蝙蝠侠对他在此事上的态度会有什么反应。本质上是想要获取蝙蝠侠的注意。不杀是顺从，杀人是逆反，标准永远都是蝙蝠侠定的。
　　这导致，每一个敢在蝙蝠侠面前意图剥夺他人生命的人，都有太多杀戮之外的思考，带有一种辩经式的哲学气质，让他们显得深沉忧郁，过分有存在感。
　　但席勒不是。他的大脑中没有思维囚笼，手臂上没有道德枷锁，手指间没有感情牵绊。枪声不是审判庭上的落槌，子弹不是传递思想的列车——这一枪就只是单纯的杀戮而已。
　　因为纯粹，所以锋利；因为杀意过于直白，反而令人心生畏惧。
　　夜枭看着倒下去的狂笑之蝠，有些发愣。而后他又看向其他蝙蝠侠。房间里静得没有声音，所有蝙蝠侠都在沉默。
　　夜枭忽然感到一种荒唐的可笑。在座诸公为何一言不发啊？
　　是怕他也给你们一枪吗？
　　夜枭毫不怀疑，现在谁敢跳出来教育席勒不要杀人，席勒会毫不犹豫地也给他一枪。这是所有那些与蝙蝠侠辩论到底该不该杀人的人永远不会做的事。因为争辩代表还在意，直接动手杀人则意味着。即便现在场上九成九的人都不喜欢杀戮，开枪的人也不在乎。他并不在乎蝙蝠侠对自己怎么想怎么看，甚至不在乎这么多蝙蝠侠可能存在的武力威胁。
　　好像他握住枪，就成了上帝。世界开始于扣动扳机，结束于迸发出的血花。子弹飞出的零点几秒，诠释出他所造就的整个宇宙。任何规则和说教，都做不了他的神，却又由此缔造出一种即使是蝙蝠侠也无法不去欣赏的、肃穆的暴力美学。
　　席勒缓缓收起枪，环视一周，好像不知道他们在沉默些什么。卡好主宇宙蝙蝠侠张嘴前的一秒，席勒说：“他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可不会这么容易死。我只是想让他安静点。”
　　还不如不解释。夜枭想。不解释的话只是心狠手辣，解释完了，就更像是挑衅了。
　　残破之蝠把一肚子的疑问给憋了回去。他实在找不到开口质问的机会。别的蝙蝠侠他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要是脑袋上挨上这样一枪，肯定是活不了的。
　　好在席勒已经把枪给收起来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氛围的古怪，而是压低了自己的帽檐并说：“我还有一半的任务没完成，现在需要去重整哥谭秩序。你们谁跟我一块去？或者你们留在这里把他们解决？”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狂笑。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死了，但安静得不同寻常。席勒猜测他还有后手，毕竟他最擅长的技能「预判」可还没有用出来过呢。
　　“我劝你不要进入城市里。”夜枭突然开口说，“狂笑之蝠集结黑暗宇宙的蝙蝠侠，此刻各处空间裂隙恐怕已经打开，大军很快就会到来。”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搅得我完不成任务了。”席勒冷笑，“即便如此，他的蠢计划最好真有那么灵光。否则，他就等着再挨一枪吧。”
　　说完他就朝着教堂外走去，倒有点显得房间之内的几个蝙蝠侠留也不是去也不是了。
　　按理来说，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抓住房间里的几个黑暗蝙蝠侠，搞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又在城市里做了哪些布置，这样才能制定出反攻的计划。但说实话，比起已经铁了心要一头扎进城市里的席勒，这几个黑暗蝙蝠侠看着也没有那么危险了。
　　“你去看着他。”主宇宙蝙蝠侠走到阿卡姆蝙蝠侠身边低声说，“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也不是完全没得救，不能让他把那些人都杀了，否则之后我们会很被动。”
　　阿卡姆蝙蝠侠瞥了一眼残破之蝠，看出了他心中正涌动着的复杂情绪，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狂笑的废话是多了点，但今天难得说了几句人话。对于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来说，他们所遭受到的一切——这些惨无人道的灾难——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错。如果宇宙中的所有生灵都是如此，那尚且可以说一句「天地不仁」；但偏偏，还有正常发展的光明多元宇宙。不患寡而患不均。
　　黑暗蝙蝠侠们知道这一点后有多少怨恨，又用多少力气去反抗和挣脱束缚，都是应当的。哪怕这有可能会危害到光明多元宇宙，光明多元宇宙的蝙蝠侠绝不会因此就决定把所有黑暗蝙蝠侠全杀光。他们依旧想要应救尽救。
　　但是现在看起来，席勒是打算排队枪毙了。所以即便抓住幕后黑手逼问计划很重要，也得先拦住那个杀胚。
　　这个任务当仁不让地交给了最能打的阿卡姆蝙蝠侠。也不是说主宇宙蝙蝠侠之类的就不行。但既然席勒选择跳过狂笑之蝠的对话并直接给他一枪，那估计其他蝙蝠侠去了也不会例外。这意味着蝙蝠侠那颗聪明的大脑和能言善辩的嘴基本是没用了，不如直接派个能打的去。
　　阿卡姆蝙蝠侠重新坐上蝙蝠车，一转方向盘，从教堂正门开出去，再度回到这座残破的城市。他本该有些感慨，但念头还没等萌芽出来，就又被一声熟悉的枪响给惊散了。
　　阿卡姆蝙蝠侠以最快速度调转车头。没时间进行那些无谓的思考了，席勒跳过所有剧情对话的战斗风格，让他需要比以往更快。
　　蝙蝠车停下。阿卡姆蝙蝠侠下车时，看到席勒已经与一个强壮的身影缠斗在一起。周遭还未完全合拢的空间裂隙说明，这应该是被狂笑之蝠招来的、其他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
　　那个身影与平常的蝙蝠侠不同：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披风更短，头部是全包裹式的面具，面具上方有两个比平常的蝙蝠侠更小一点的尖尖的耳朵；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紧身衣上有许多明亮的红色线条——这可不是蝙蝠侠喜欢的风格。
　　毫无疑问的是他身手很好，能和有枪的席勒打得有来有回。席勒连开两枪都没能击中他。就在阿卡姆蝙蝠侠准备冲上去制服两人时，一道红色的激光忽然从那个陌生的蝙蝠侠眼中射出来。
　　阿卡姆蝙蝠侠对这种能量非常熟悉：“欧米伽效应？”
　　席勒的动作也略一停顿。他一个翻滚，避开打过来的射线，然后站直身体打量着对方。
　　对面的这蝙蝠侠的这副打扮实在太过特别。所以他几乎是立刻就在记忆当中翻找到了对应的角色——《蝙蝠侠：最后的骑士》当中的欧米伽蝙蝠侠。
　　这是DC的黑标作品，属于独立宇宙。虽然没有标明，但其故事的黑暗和血腥程度已基本可以判断，该宇宙属于黑暗多元宇宙。在提到「最惨蝙蝠侠」的时候，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是有力竞争者。没想到他也受到了狂笑的蛊惑。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不论是残破之蝠还是欧米伽蝙蝠侠，在剧情中基本都属于无妄之灾。也就是说他们原本也是正义善良的好蝙蝠侠，只是世道多艰，身不由己，最后被活活逼疯了。
　　这样的蝙蝠侠可比那些天生坏种的怨念大多了。在席勒看来，由这样的蝙蝠侠所组成的一支黑暗军团。甚至比原著漫画当中狂笑组织的黑暗军团要更厉害，因为他们是宇宙不公的受害者。
　　在面对这些受害者的时候，光明多元宇宙的蝙蝠侠顾忌颇多。他们永远不会放弃拯救这群受害者，这会让他们出招畏首畏尾，甚至可能自断一臂。反而比那些邪恶得没边的坏种们更有威慑力。
　　“他是谁？”阿卡姆蝙蝠侠问道。这不算是个疑问句，因为他好像笃定席勒会给他解释。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
　　“砰！”趁着对方眼中的激光收回之时，席勒又开了一枪。这次终于打中，并且直接命中了腰椎。对方应声倒地。席勒想要补枪。
　　“等等。”阿卡姆蝙蝠侠拦住了他并说，“别杀他。我需要知道他是谁，以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背叛了我……”倒在地上的欧米伽蝙蝠侠缓缓开口，“他们冲进了正义大厅，把我撕成了碎片……”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了他眼前。席勒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闭嘴。”
　　阿卡姆蝙蝠侠皱起了眉。他转头看着席勒说：“我们需要黑暗多元宇宙的情报，你应该让他说完。”
　　“不，你不需要。”席勒看都没看他说道，“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一个难以言喻的悲惨身世。但他们的身世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没有任何义务为此负责，更没有义务听他倾诉、为他排忧解难。”
　　“但你也没必要杀了他。”
　　“活着对他来说可能更痛苦。我全部的善良加在一起，也只够给他一颗结束这一切的子弹。你确定要拦着我吗？”
　　阿卡姆蝙蝠侠似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席勒的逻辑好像有些过于通顺了，但他仍然不能让他这么做。于是他说：“你的子弹应该剩得不多了，没必要浪费在这无谓的善良上。算了吧。”
　　席勒收起了枪，说：“我可不是在和你狡辩。你必须意识到，这群被狂笑之蝠蛊惑了的人，所能迎来的最好的结局就是干脆利落地死在我手上。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只会落入到更悲惨的境地里。”
　　“真有这么夸张？”阿卡姆蝙蝠侠似乎有些不信。
　　席勒没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欧米伽蝙蝠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3754章 暗城危局（十七）
　　哥谭又开始下雨了。雨水把金属盔甲冲刷得更加明亮。乌云倒映在水洼里，水洼又倒映在腿甲上。那一片血红顺着倒影流淌，就像是倒在地上的身影，用低沉的声音说出自己的故事。那些悲惨的景象流淌到阿卡姆蝙蝠侠的耳朵里。
　　一切开始于一场错误的辩论。
　　卢瑟让所有普通人来决定他与超人的生死。他赋予他们一种奇特的能量，可以遵循他们内心的决定来启动两人脚下的设备。如果人们更信奉卢瑟，设备就会杀死超人；如果人们更信奉超人，设备就会杀死卢瑟。
　　超人来了，超人死了。
　　这是超人所作出的两个最重大的错误决定。
　　蝙蝠侠选择相信民众并想要和他们解释。他打开了正义大厅的大门。这是他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因为疯狂的民众直接把他撕成了碎片。
　　蝙蝠侠没死。他花了很长的时间重新站了起来，打败达克赛德获得了欧米伽效应，并利用反生命方程式统治了整个地球，让那些背叛他的民众身陷混乱与战火，好像是他们罪有应得。
　　但忽然有一天，一个在不停狂笑着的蝙蝠侠找上他并告诉他：那些民众心中的邪恶与疯狂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被浸泡在一个黑暗的罐子里，从根子上就腐烂了。同样的悲剧在不同的宇宙中接连上演。
　　“这根本就不公平……”阿卡姆蝙蝠侠听到欧米伽蝙蝠侠说。
　　阿卡姆蝙蝠侠的内心远不如他的外表这样坚如钢铁。他对其他所有蝙蝠侠的过去也知之甚少。当他听闻这种悲惨遭遇时，他也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晃神。
　　忽然，一道红光闪过。剧痛从胸膛上蔓延开，阿卡姆蝙蝠侠被击飞了出去。回过神来的时候，胸前的铠甲冒出的烟雾和雨线纠缠在一起。皮肉烧焦的味道飘过来，他再向前看去的时候，地上早已没有了欧米伽蝙蝠侠的身影。
　　“该死的，大意了。”他低声说，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对方似乎也没有多少余力了，那道射线远不如第一道威力强大。尽管如此，也还是划开了他的盔甲，在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阿卡姆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只治愈药剂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缓缓朝着蝙蝠车走过去。尽管还没有细想，但他知道自己对于主宇宙蝙蝠侠的观点有所动摇。
　　作为蝙蝠侠，他不希望有任何人遭此劫难。但也正因他够聪明，他才明白：时如流水，不可逆转。某些伤痕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消除。经历了如此残酷的劫难的蝙蝠侠，已经很难再变回黑暗骑士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可能他们拼尽全力救下的也不过只是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和更加破碎的灵魂。没有了意志和信念，这些蝙蝠侠们所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死亡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重新坐回蝙蝠车上，阿卡姆蝙蝠侠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启动车子，一路开过去，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谁。
　　忽然，大教堂上的乌鸦被成群的惊起。阿卡姆蝙蝠侠看到那里爆发了战斗，应该是有新的黑暗蝙蝠侠驰援了过去。而那个打扮得像黑魔法师一样的蝙蝠侠，也看准机会召唤出了许多怪物。城市之中变得更乱了。
　　蝙蝠车驶过时，阿卡姆蝙蝠侠突然从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一丝血腥味。他踩下刹车，车速放缓，刚好看到席勒从一幢建筑里走出来，站在门廊的屋檐下认真地数着子弹。血液比他更快从台阶上流下来。
　　蝙蝠车停在门前，阿卡姆蝙蝠侠看到席勒抬眼看了他一眼，把手里正在数的子弹放回口袋，扣上帽子走到蝙蝠车前，弯腰把头探到车窗前说：“捎我一程？”
　　车门打开，席勒坐进副驾驶时也带来雨中的潮湿和血腥气。还没等阿卡姆蝙蝠侠说些什么，席勒就动了动鼻子，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说：“你受伤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解决掉了那家伙？”
　　“你身上有烧焦的气味。如果不是被激光打中的话，难道你还会在这种天气用火焰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我不会。”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话，觉得那不无道理。”
　　“我并没和你说过什么。”席勒把头转了回来说，“准确来说，我没有谈论过你。我只是在说我自己。你应该不至于自大到觉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评论或者暗示你吧？”
　　阿卡姆蝙蝠侠好像还真的认真地反思了一下，然后说：“和我对话的人通常都会这样。”
　　“我通常不怎么通常。你可以去和你的老朋友聊聊这件事。”
　　“什么事？”
　　“杀不杀人之类的。”席勒看起来颇为敷衍，“以及要不要救这些可怜的蝙蝠侠，救了会怎么样，不救又会怎么样。”
　　“你没考虑过这些？”
　　“我没有任何必要去考虑这些。我的任务是拯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然后重整哥谭秩序。除此之外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即使有可能产生不良的长远影响，你也会选择先做再说？”
　　“于我而言，救了多少蝙蝠侠又杀了多少蝙蝠侠并不会产生任何长远影响。可能从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个，因为世界确实是围着蝙蝠侠转的。但我不是。你们如何看我、如何对待我，我一点都不在乎。”
　　“或许这才是正常的。”阿卡姆蝙蝠侠说，“而其他围绕着我的思想都有过度关注的倾向，有时也会让我们自己陷入迷思之中。”
　　“有子弹吗？”席勒忽然问。
　　“什么型号的？”
　　“G19。”
　　阿卡姆蝙蝠侠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说：“我以为会是M18。为什么会用紧凑型？”
　　“无保险。”席勒说。
　　阿卡姆蝙蝠侠一时无语。还真是个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怪不得朝狂笑开枪的时候那么快，原来是不用打开保险。
　　阿卡姆蝙蝠侠按下车上按钮，座椅下方的装备库被打开。他随手拿了一盒子弹扔给席勒，格洛克手枪大部分使用的都是9×1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
　　席勒打开子弹盒，把子弹一颗一颗地上回弹匣。然后把多出来的复装子弹扔回盒子里。
　　“你自己复装的？”阿卡姆蝙蝠侠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一眼，说，“好手艺。”
　　“过誉了。”席勒把手枪上好膛才放回口袋里，似乎是一点也不担心走火。不过这款手枪的扳程很长，确实并不容易误击发，很适合快速反应。
　　“你做过特工？”
　　席勒点了点头。
　　“罪犯们的心腹大患。”
　　“顶头上司政敌们的心腹大患。”
　　阿卡姆蝙蝠侠又无话可说了。车内的气氛沉默下来。半晌之后，阿卡姆蝙蝠侠说：“你打算怎么重整哥谭秩序？”
　　“我正在考虑。”席勒说，“方法有很多，但都不算很完美。我希望能够拿到一个不错的任务评价，所以还是要看情况。”
　　“好吧。我准备在城中找找那些赶过来的黑暗蝙蝠侠，你打算在哪儿下？”
　　“就在这儿吧。”席勒看了一眼窗外。
　　阿卡姆蝙蝠侠下意识地也去看窗外。因为他觉得席勒选这个地方不是无地放矢，他想知道这里有什么。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景色上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胸口一痛。
　　席勒拿着一根针剂扎在了他的胸口附近的皮肤上。疼痛开始逐渐消失，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高浓度吗啡。”恍惚之中，阿卡姆蝙蝠侠听到席勒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平白无故和你聊这么久。车子借我一用。”
　　阿卡姆蝙蝠侠自然是反抗了，但是席勒给他注射的那东西浓度见鬼的高。而他之前给自己注射的治愈药剂本身也有加快血液循环的功效。这简直是一秒上头，他的感知瞬间就被模糊了，陷入药物所带来的幻觉里。
　　他感觉到自己被拽下了车，但是因为无法辨别方向，大脑也很难正确操控四肢，反应慢了一步。蝙蝠车的引擎的轰鸣声响起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在雨中摇晃了一下，他伸出手背抹了一下下颌滴下来的雨滴，看着扬长而去的蝙蝠车。他伸手想去按手甲上的遥控按钮，但视野模糊得实在太厉害，并没能成功召回蝙蝠车。
　　阿卡姆蝙蝠侠感觉到自己已经出现了呼吸抑制的症状。他不得不打开通讯频道，对主宇宙蝙蝠侠说：“有吗啡对抗药吗？”
　　“怎么了？”正在与狂笑战斗的主宇宙蝙蝠侠不由得一愣，他本能地说，“还有把吗啡当武器的黑暗蝙蝠侠？”
　　“没有，但有个把吗啡当武器的卑鄙特工。”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几秒。他听出阿卡姆蝙蝠侠状态不好，极有可能是吗啡中毒。挂断通讯之后，他对克蝠说：“你拖住他们，我去救人。”
　　说完，蝙蝠侠发射勾索击碎教堂的彩色玻璃，身影飞跃而出，以最快速度定位了阿卡姆蝙蝠侠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就发现，对方已经昏迷了。
　　主宇宙蝙蝠侠拿出阿托品给阿卡姆蝙蝠侠注射。没过多久对方就醒了过来，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只是有点好奇。”主宇宙蝙蝠侠看着阿卡姆蝙蝠侠说，“得是多高浓度的吗啡，能直接把你放翻在这里。”
　　“我更关心的是他随身携带这么高浓度的吗啡干什么。”阿卡姆蝙蝠侠说，“这可是远超镇痛剂量了。”
　　“这倒是很正常。”主宇宙蝙蝠侠说，“幻觉和痛苦是他的武器。对他来说，这种又能引发幻觉又能带来濒死的痛苦的药剂，可比肾上腺素好用多了。”
　　“真是疯了。”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说。
　　当他们一起回到大教堂，看到这里还有个席勒。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后退半步。
　　席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他把你的蝙蝠车抢走了？”
　　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席勒叹了口气说：“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第3755章 暗城危局（完）
　　其他人转头看向他。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只是待在哥谭当中，他没必要用车子。既然他抢了蝙蝠车，就证明他要离开这里。你们觉得他会去干什么？”
　　“搬救兵？”
　　“这个宇宙没有什么救兵可搬了。”席勒接着说，“蝙蝠侠都成了这个鬼样子，难道还能指望正义联盟吗？他们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我要说的是，他只想要完成他的任务。蝙蝠侠在这里打成一团，对重整哥谭秩序没有半点好处。所以你们并不算是他的队友，他也会为了完成任务而对付你们。”
　　“这城市里本来就没什么活人了，现在在作乱的都是异界来客。所以他绝对不惮于使用某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把整座城市夷平。没人了，自然也算是重整秩序了。”
　　“你是说他会使用导弹？”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但他可没那么容易让军方同意……”
　　“哥谭都已经是这个鬼样子了，难道外面还会有什么像样的政府吗？”席勒有些无奈地说，“即便是有，也很难拦得住他。他最擅长和军方以及政府人员打交道。”
　　“这城市里有不少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皱着眉说，“我们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轰炸中。”
　　“恐怕有人比你更不想他们损失。”席勒转头看向狂笑说，“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蝙蝠侠玩游戏。你没办法在那一个我身上找任何存在感。要是还不走，那就等着损失人手吧。”
　　狂笑看起来依旧非常阴沉，即便是咧着嘴露出笑容，也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好。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他脑袋上的血洞还没完全愈合呢。
　　“相信我，他干得出来。”夜枭忍不住说，“他和所有席勒都不一样，他就是一个无情的完成任务的机器，你没有办法用言语说服他。”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蠢货！”狂笑骂道，“即便他把这里夷为平地，也不可能杀死所有的黑暗蝙蝠侠。你以为我会在乎多死几个人？我们这里不需要弱者！”
　　“是吗？”克蝠有些不屑地说，“你找的这几个可不怎么强。如果不是打着让他们扮演受害者干扰蝙蝠侠判断的主意，你何必去找这帮可怜兮兮的弱者？要是人质都死了，蝙蝠侠可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狂笑之蝠的眼球微不可查地转了转，显然他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但关键在于，这些受害者蝙蝠侠们都不强，普通的热武器轰炸就足够伤到他们了。没了这些人在前面做挡箭牌，蝙蝠侠早就冲上来了。
　　事实证明，尚未得到强化的狂笑之蝠本身的实力并不强，至少是打不过蝙蝠侠当中武力天花板的。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永远都不敢下场。
　　被对方找到这里来，他就已经萌生退意，再加上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搜寻来的肉盾就这么被炸死，他已经决定撤退了。
　　“但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使用着死亡天使身体的残破之蝠站了出来说，“你引诱了保罗，把我囚禁了15年。你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
　　“如果留下你也会被炸死。”狂笑之蝠似乎胸有成竹，他说，“除非你滚回地下室，继续待在那个水缸里。否则核弹落下来的时候，谁也跑不了。”
　　“那我们就赌一把。”他亮出武器并说，“看看核弹来的时候谁先死。”
　　说完他就冲了上去。狂笑不得不抡起锁链应战。主宇宙蝙蝠侠的动作慢了一步，没能拦得住他。他摇了摇头说：“这下可麻烦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撤。”克蝠说，“那家伙绝对会弄个大玩意下来。我能活下来，你们可不一定。”
　　这个时候，原本稳坐高台的狂笑之蝠找来的几个手下，都已经在准备跑了。夜枭的动作最快，他已经快要离开大教堂了。
　　“快做决定。”克蝠有些不耐烦地说，“要么不走，大家一起挨炸；要么现在一起走。”
　　夜枭来到大教堂的门口，他刚想冲出去，就被一道触手拍了回来。他转过身去，看向那个苍白的身影，对方却没有看他一眼。
　　“传送装置在狂笑那里！”夜枭喊道，“那上面记录了他去过的黑暗宇宙！”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叛徒！”狂笑吼道。
　　其他两个蝙蝠侠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再犹豫。他们需要知道狂笑蛊惑了多少人，想要把这些黑暗蝙蝠侠给救回来，就必须得知道他们来自于哪个宇宙，那些宇宙的情况如何。而记录着这些消息的狂笑之蝠的传送器显然非常重要。
　　一时之间，场上所有的蝙蝠侠都在殴打狂笑。狂笑连他们当中的一个都未必能打得过，更别提这么多了。没几回合就被揍趴下了，满脸满头都是血，躺在地上费力的喘息着。
　　主宇宙蝙蝠侠从他的腰间找到了传送器。他刚想伸手去拿，席勒就制止了他。
　　主宇宙蝙蝠侠收回了手。席勒上前一步，把那个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拿了过来。因为没进行拆解，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很古怪。
　　就在席勒把这个东西颠倒了一下，准备查看一下反面的时候，一根针突然刺破了他的皮肤。席勒能感觉到某些东西流淌进入他的体内。
　　狂笑之蝠忽然发出疯狂的大笑。
　　“蝙蝠侠！我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切！我在这个宇宙的基因融合实验可不是全无成效。这个宇宙中所有超级罪犯的基因都被我融合在了一起，现在被注射进了你的体内。你即将变成全多元宇宙最伟大的、最邪恶的、最完美的超级罪犯！！”
　　席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先看清楚我是谁？”
　　狂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努力从地上挺直身体，看向前方，然后发现拿着那个古怪的黑色物体的人好像有点太瘦了。
　　狂笑确实是看不太清。先在脑子上被开了个血洞，大脑的视觉区域被破坏了还没长好，然后又被好几个蝙蝠侠一顿老拳，眼球肯定是受伤了，再加上脑袋上流下来的血液也流进了眼眶里，眼前基本就是一片漆黑加血红。能勉强看到个人影，都算他恢复力惊人了。
　　“那你、那你也会……”
　　“抱歉，不需要你。我也已经是全多元宇宙最伟大的、最邪恶的、最完美的超级罪犯了。”
　　席勒一转头，俩蝙蝠侠已经离他三米远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说，“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这东西对我有效吧？”
　　“要是连这东西对你都无效的话，那它对你有效反而是个好消息了。”主宇宙蝙蝠侠说。
　　“我……”席勒刚想说些什么，他面色一变，看向狂笑说，“这里面有兴奋性神经递质？”
　　狂笑还没等回话，席勒就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说：“他们开始兴奋起来了……赶快走！”
　　阿卡姆蝙蝠侠刚想问些什么，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同时面色一变。他和主宇宙蝙蝠侠对视一眼，发现对方显然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之前的某个副本里面，他们遇到了两个非常特殊的席勒。准确来说，一个还算正常，另一个就……
　　“不要背对他！”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出声说，“倒退着往外走！快！”
　　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已经使用勾索倒退着飞出去了。其他人只好有样学样，当然也有一些转头就跑，比如夜枭。
　　他刚跑出教堂大门，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他冲了过来，速度快的难以想象。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啊啊啊！”
　　从侧边的窗户退走的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听到正门门外传来的惨叫。主宇宙蝙蝠侠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核弹什么时候能来？”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
　　显然，探员的速度就是再快，也不可能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核弹发射过来。于是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以最快速度寻找城市之内的黑暗蝙蝠侠。
　　大多数黑暗蝙蝠侠都带着深深的恶意，根本不和他们讲道理。还好阿卡姆蝙蝠侠也非常擅长以力服人，大多数都被他们打昏，并带到了大教堂的地下。
　　克蝠在这里布置了结界。核弹是没有办法突破这里的。不过剩下的那些死硬分子和倒霉蛋，可就遭老罪了。
　　狂笑研制出来的那玩意，有没有超级罪犯的基因什么的先不说，里面加了大量的兴奋性神经递质，包括肾上腺素、常见的兴奋剂和各类提升神经活性的药物。这东西对于病态来说可是大补。
　　从注射完成的那一瞬间开始，天花板就被猛的一撞，整个高塔都震了一下。耶梦加得差点从楼顶摔下来，要不是地板后来加固了，这次又得被撞出一个洞。
　　席勒一直追在夜枭身后。夜枭差点被他弄死，但夜枭敢来这里也不是毫无准备。尽管吃了个大亏，也很快就从这个宇宙脱身了。
　　而还不死心，以为融合基因会在席勒身上起效的狂笑，并没有借助席勒去追别人的空隙脱离，而是反过来，一直跟在席勒身后。
　　看到席勒凶残的表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融合基因起效了。结果当夜枭脱离本宇宙时，席勒的目标就转换成了狂笑。
　　“不！是我赐予了你这样的力量。你不能……啊啊啊！！”
　　伴随着天边一道亮光划过，整座城市被核弹夷平。探员的耳边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这如同最美妙的乐曲，让他松了口气。
　　他将自己在斗界使用的身体放回了休眠舱里，从梦境国度回到了高塔里。然后就发现高塔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怎么了？”探员看着正从天井往下看的贪婪问道。
　　“狂笑弄的那东西太够劲儿了。”贪婪有些无奈地说，“病态现在不下来了，并且一直在追着他。”
　　“但城市不都夷平了吗？”
　　“是的，狂笑最后也脱离了。但是现在病态操控着咱们的身体追过去了。”
　　“追过去了？”
　　“追到黑暗宇宙去了。而且狂笑所在的那个黑暗宇宙还是斗界副本之一，现在好像还正有玩家在里面做任务呢。”
　　贪婪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说：“再这样下去，全宇宙就真的都认识咱们了。”
　　“能看到那个宇宙的情况吗？”
　　“我们正在想办法。”
　　完

第3756章 疾速追杀（一）
　　就在思维高塔里的一众人格特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傲慢眉头一皱，说：“主宇宙蝙蝠侠给我发了消息。对狂笑弄的那东西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我可能要过去一趟。”
　　很快，傲慢就用自己的身体通过斗界系统来到了主宇宙，并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蝙蝠洞。两人看着机器上显示的成分分析结果，一时无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笃定自己的实验成功了。”蝙蝠侠沉默了一会之后开口说，“至少目前为止，我没从这些成分当中看出任何特别。”
　　“兴奋剂加得特别多，算不算特别？”席勒叹了口气说，“他不如说自己调配了一种超级长效兴奋剂，想要让蝙蝠侠因为过度的兴奋刺激而精神错乱。”
　　蝙蝠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盯着机器上的分析成果看了又看。那里面没有任何神秘成分，就像席勒说的，兴奋性神经递质加得足足的，而且是各类兴奋剂一股脑全加进去了。如果换个平常人，就算没有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成分中毒，那也有可能会因为过度刺激而产生癫痫等症状，或者因过度兴奋造成精神方面的问题。
　　但是席勒的精神和神经工作的方法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尤其是精神方面。兴奋类药物所带来的精神亢奋，会导致病态侧的人格特质过于活跃。虽然病态联系得比较紧密，但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整个上去。不过经过药物刺激，这次的病态可以说是全员出动，集体狂欢了。
　　“也有可能，罪犯们的基因只针对蝙蝠侠。”傲慢想了想说，“如果中招的是你的话，可能还真会如他所愿。但如果是我，那也算是他恶有恶报了。”
　　“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宇宙吗？”蝙蝠侠问。
　　“不是他自己的那个宇宙吗？”傲慢有些诧异地说。
　　“他把自己的宇宙藏起来了。”蝙蝠侠明显是调查过，他说，“既没有出现在斗界当中，也没办法用普通方法定位。这次他去的黑暗宇宙很特别，那里有一群暴民。”
　　“暴民？”傲慢思考起来。蝙蝠侠一般不会用这个词汇来形容普通人，除非他们确实很过分。这让席勒想起了在之前的残破之蝠的副本里面遇到的欧米伽蝙蝠侠，那个宇宙的民众倒也称得上暴民了。
　　“我听说那个宇宙还有玩家。”傲慢说，“有熟悉的人吗？或许可以借他们的视角一探究竟。”
　　“我正在联络。”蝙蝠侠皱着眉，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这个宇宙的情况很复杂，难度也不低。没有把握的话一般不会选择……啊，老天。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小丑？”
　　“是的。我只知道有小丑去了那里，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小丑，但愿不是最麻烦的那几个。”
　　“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傲慢的手指指尖轻敲着椅背，他说，“狂笑之蝠似乎正在招揽黑暗多元宇宙当中的受害者蝙蝠侠。他们可能确实没那些彻头彻尾的疯子那么强。但光明宇宙的骑士们也无法对这些受害者痛下杀手。那么他要对付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傲慢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他可不会平白无故想出这种招数。而你早在他刚露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制定对付他的计划了。”
　　“我承认，我确实给了他一些压力。我联络了宇宙当中的一些蝙蝠侠，想要找出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你接触他的起源宇宙了？”
　　“是的。但没能调查得太过深入，并且被他发现了。所以他才把自己的起源宇宙藏了起来。”
　　“这倒稀奇。我以为他会是那种想要让自己的故事在多元宇宙之中传颂的人。”
　　“他确实是。但他显然在自己的起源宇宙隐藏了更大的秘密，并且不想让我知道。发觉我已经开始对他进行深入调查，他也必须得有些反击手段。或许这就是他找上那群受害者的原因。他打定主意拿他们当人质。”
　　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瞬间，接着说：“还有小丑。我是说我们那个宇宙的小丑，他对于狂笑之蝠的恶意比我大多了。他也一直在拉拢其他宇宙的小丑。他们可能也给了他一些压力。并且我怀疑，狂笑之蝠逃亡的那个宇宙出现的玩家是小丑不是个巧合。”
　　“他们不会在争夺吧？”傲慢眯起了眼睛说，“小丑永远想当蝙蝠侠的救世主。但黑暗多元宇宙当中能够被称为纯粹的受害者的蝙蝠侠不多。狂笑之蝠拉拢过去一个，小丑自然就要少一个。他们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极有可能是这样。”主宇宙蝙蝠侠下了判断，“狂笑之蝠会把撤退的第一目的地定为那个宇宙，就证明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很重要。小丑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想抢在他之前，把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给救了。他们之间本该有一场争夺。”
　　“但现在恐怕是乱套了。”傲慢叹了口气说，“狂笑之蝠自己也不会想到，会有个疯子追着他进入那个宇宙。现在比起拉拢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他需要做的更重要的事是保住自己的命。”
　　“他虽然是蝙蝠侠，但也是小丑。你真有把握能杀了他？”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或许我不能完全杀死他。但你觉得他是个不怕死的人吗？或者说，他不怕痛苦吗？”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席勒接着说：“他是蝙蝠侠也是小丑，但正因如此，他既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小丑。你以为他继承了蝙蝠侠与小丑的所有优点。但在我看来，他是完美地剔除了优点，继承了所有的糟粕。”
　　“他没有蝙蝠侠那么强大的意志力，更没有直面生死永不退却的勇气。他也没有小丑彻头彻尾的疯狂，没有毫无顾忌拼死一搏的决心。如果要我形容，他更像是个外表奇特，但内心平庸的普通人。”
　　“你会觉得我杀不了他。其他蝙蝠侠也会这么觉得，甚至是小丑也会这么想。但唯独他自己不会。他会觉得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没必要去冒这个险。他是豁不出去的。”
　　“或许你是对的。”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发现我调查他的起源宇宙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把那宇宙藏起来，也不会在第一次遭遇总统先生的时候，选择躲起来搞阴谋。真正的小丑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会欣喜若狂地扑上来，第一时间吸引蝙蝠侠的所有注意力。”
　　“所以，他可不会对我的追杀掉以轻心。或者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从我手里跑掉。为此，什么拉拢黑暗蝙蝠侠的计划都不重要了。”
　　“那么看来这一局的赢家会是小丑。”
　　傲慢忽然笑了笑说：“看来比起小丑，你还是更讨厌这个蝙蝠侠与小丑结合的怪物。”
　　“我在他的起源宇宙调查出了一些东西。”主宇宙蝙蝠侠很难得地表露出了自己的厌恶，他说，“如果那是真的，他永远不会被原谅。”
　　“他做下的坏事可不止那一点。好在我们早他一步。准确来说，早他许多步。有人开了个好头，许多人前赴后继，让他至今还没能成得了气候。”
　　蝙蝠侠听出傲慢话中意有所指，他想了想说：“我知道这个宇宙当中不止我和小丑在筹谋着对付这家伙，还有许多其他力量也在暗中帮忙。你觉得我应该去联络他们吗？”
　　“没有这个必要。”傲慢摇了摇头说，“目前这家伙不值得你大动干戈。黑暗多元宇宙或者说所有多元宇宙的暗处还隐藏着更多危机。如果你能腾得出手来，倒不如去查查有关「墙」的事。”
　　蝙蝠侠并没有追问下去。显然在对于黑暗多元宇宙一系列的调查当中，他已经窥得部分宇宙真相。狂笑在这里上蹿下跳、非常显眼，但那些不声不响地隐没于黑暗中的秘密，却可能更加致命。
　　傲慢回到高塔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去剧院了。他打开剧院的门，贪婪对他招了招手。傲慢在他旁边坐下，贪婪把手里的爆米花递给他。
　　“超我给我们开放了视觉系统的权限，让我们可以第一人称视角，目睹这场追杀。”
　　“病态的视角？”傲慢微微皱起眉说，“看来我们不得不看一场先锋电影了。”
　　“没关系，反正除了某个人肯定都看得懂。”贪婪转头看向一旁的探员说，“你说对吧，探员？”
　　听到这话后，探员只是转过头，看了贪婪一眼，然后又一言不发地转回去了。
　　“打听清楚到底是哪个宇宙了吗？”前面的主教转头问道，“是欧米伽蝙蝠侠的那个宇宙吗？”
　　“不是。”傲慢回答道，在他和蝙蝠侠的交谈里，他已经知道，狂笑可能是去了一个新的黑暗多元宇宙，准备拉拢新的蝙蝠侠。那就不太可能是已经受他驱使的欧米伽蝙蝠侠。
　　“我只知道主演有小丑。”傲慢接着说，“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个宇宙的小丑。或许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所有人看向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具体的事物，只有鲜艳浓郁到极致的色块和线条。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已亢奋到巅峰，治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时针倒转，席勒开始越来越接近于原初的他自己。
　　而在某个阴云笼罩的哥谭市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混乱和灾难毫无所觉。一座全新建成的集团大楼的宴会厅中灯红酒绿、流光溢彩。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大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强壮男人搂着自己美丽的黑发女伴，缓缓走到了人群面前。

第3757章 疾速追杀（二）
　　“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各位。”男人开口说，“我想我不必过多自我介绍，各位应该对我和我的家族都有所耳闻。我需要着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塔利亚·雷霄古。”
　　穿着绿色吊带长裙的女人从美艳中透露出一股冷峻的气质。她轻轻将黑发别到耳后，对着人群微笑点头，显得矜贵又优雅。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今天的晚宴。”她的声音十分悦耳，对着各类名流人士和拿着话筒的记者也毫不怯场。她微笑着说，“这座大楼标志着韦恩集团全新的开始。能够建成这样一座里程碑式的建筑，自然也少不了我们的好伙伴们的帮助。托马斯，能为我介绍一下他们吗？”
　　被称作托马斯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搂着塔利亚的腰，另一只手伸手揽过身边的一个年轻身影并说：“这位是哥谭防务集团「红线」最新上任的总裁，杰森·托德。”
　　然后他又很热情地对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招了招手说：“怎么能忘了我们的老朋友呢？仁慈又公正的大法官哈维·丹特。当然了，还有著名企业家与慈善家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他们都是我的挚友，也是哥谭安全和经济的中流砥柱……”
　　刚说到这里，一阵寒风从身后吹来，紧接着「砰」的一声，刚刚被小心翼翼打开的金色大门，此时被人粗暴地撞开。警察们蜂拥而至，领头的是个谁也没见过的生面孔。
　　“晚上好，托马斯·埃利奥特先生。哥谭警局联合作战任务小组行动专员杰克·内皮尔。两小时前，哥谭税务局税务稽查小队拜访贵舍，我们怀疑您在上个季度的税务报表中动了手脚。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埃利奥特刚要对那人怒目而视，一张证件就「啪」地亮到了他的眼前。拿着证件的手格外苍白，而当证件放下后，露出的是一张尤为恐怖的苍白笑面。
　　“我的妈呀！”贪婪看着这一幕说，“小丑怎么还跑去当警察了？！你别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竟然还好意思嘲讽别人看不懂。”傲慢看着屏幕上一大堆彩色线条说，“这明显不是小丑，虽然长得和小丑一样，但是是苍白骑士那一类的人物。”
　　“他是哪个宇宙的？”探员忍不住问道。
　　“怎么？感觉他会很对你的脾气？”
　　“我只是觉得很荒唐，”探员说，“小丑查税查到了蝙蝠侠头上……”
　　“你别说了，你也没看懂。”傲慢不得不出声说，“那家伙明显不是蝙蝠侠，他是缄默托马斯·埃利奥特。”
　　“但刚刚这位小丑警探不是说韦恩集团的事吗？怎么会是埃利奥特继承了韦恩集团？”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宇宙。”贪婪想了想说，“好像就叫做《黑暗多元宇宙：缄默》。当然了，在这个宇宙当中，蝙蝠侠也还是没有父母……”
　　“布鲁斯·韦恩被埃利奥特家族收养。但是因为目睹自己父母的死亡而陷入癫狂，最后被送入疯人院。而在埃利奥特夫妇也死去后，他们的独子托马斯·埃利奥特继承了埃利奥特家族和韦恩家族的全部遗产，成为了世界首富，并取代了蝙蝠侠，掌控着这座城市。”傲慢说。
　　其他人也想起了这个故事，但他们都很确定，里面肯定没有小丑查账这一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突然出现的杰克·内皮尔，就是玩家之一。
　　“他不可能是苍白骑士。”贪婪接着说，“虽然名字一样，人格看上去也差不多，但还是有细微差别，至少苍白骑士不会化这种妆。”
　　虽然屏幕上几乎已经被各类色块和线条填满。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现实世界的状况。站在埃利奥特面前的这位小丑，化着再经典不过的小丑妆，一头绿色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那种略显疯狂的笑容也没有改变。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探员忽然出声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地球3是个正邪颠倒的宇宙？”
　　傲慢的动作一顿，他说：“你说夜枭所在的那个宇宙？你觉得这是那个宇宙的小丑？”
　　“没错，地球3的小丑是个义警。虽然和其他宇宙的小丑外貌相差不大，但却在做蝙蝠侠所做的事，甚至比那更为极端和暴力。”
　　“有这种可能，但你为什么会觉得主宇宙的小丑会找这种帮手？他们可合不来。”
　　“合不合得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用。”探员接着说，“你们觉得你们在黑暗多元宇宙中如鱼得水吗？还是说我更适合这个词？”
　　傲慢和贪婪都无言以对。贪婪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
　　但他们内心当中也承认，在情况极为复杂的黑暗多元宇宙当中。尤其是在那些被人为布置了陷阱、被黑暗阴谋所笼罩的宇宙中，探员这种跳过所有剧情对话、一路杀杀杀的方式，确实更容易打开局面。
　　分析阴谋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当机立断、果断出手，对于破局更有效果。这种直来直去的处理方式，更适合对于黑暗多元宇宙快刀斩乱麻。
　　“这可有意思了。”贪婪摸了摸下巴说，“不过这个小丑出手也确实够快的。我记得漫画开场，就是在这个宴会上吧？这下埃利奥特被带走了，宴会还怎么开得下去？”
　　“埃利奥特不会这么容易被带走。”傲慢说，“他可代表着好几方势力呢，这些人不会这么容易让小丑得逞的。”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塔利亚的语调沉下去，她说，“韦恩集团向来知法守法，不可能以如此粗陋的手段偷税漏税。我想这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而且，你们未经允许闯入埃利奥特庄园，这恐怕不太礼貌吧？丹特法官，您觉得呢？”
　　“我也认为这样不妥。”丹特走了过来说，“不论是哥谭税务局还是哥谭警局，都不应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私闯民宅进行调查。这是违反联邦法律的。至于税务问题，更是无稽之谈。韦恩集团一向都是纳税标兵，绝不可能在税务明细上动手脚。”
　　“是谁让你们来的？”杰森也插话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哥谭警局还有个联合作战任务小组。”
　　“你确实不应该听过。”小丑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这个组织是刚成立的，合理合法，手续齐全。你无权质疑我身份的正当性。现在我要求你配合调查，埃利奥特先生。如果你打定主意不跟我走，那么你之后可能要接受拒捕及其相关罪名的指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埃利奥特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说：“我会给哥谭警局局长布洛克打电话！”
　　“不，先生，在你的律师来之前，你最好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法庭上指控你的证据。”丹特压低了声音说，“进入调查流程后，这一切可能都会被记录下来。如果你与警察局局长联系，后续可能会被指控行贿和操纵政府之类的罪名。最好还是别这么做。”
　　埃利奥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死死地盯着小丑，看着他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容说：“哥谭警局怎么会雇佣你这样的人当警察？！你看起来完全是个疯子！”
　　“你可以在法庭上继续你的人身攻击，埃利奥特先生。我只是在向你阐述，如果你拒不配合，将会有什么后果。”小丑显得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埃利奥特的恶劣态度，“另外，你的人身攻击水平也不怎么样。我遇到的那些人，可比你恶劣多了。”
　　埃利奥特与他对上眼神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就像是猫看老鼠的眼神。
　　“这倒是不奇怪。”傲慢想了想之后说，“地球3的犯罪辛迪加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夜枭更是难对付。能和他们周旋这么久，这个宇宙的小丑恐怕会很强。”
　　“我在想他为什么过来找埃利奥特的麻烦。他的目标应该是蝙蝠侠吧？但是布鲁斯·韦恩进入阿卡姆疯人院的消息是公开的，他直接去阿卡姆疯人院不就行了？”
　　“或许是他需要取信于人。”傲慢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虽然小丑心里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但是这个宇宙连蝙蝠侠都没有，从来都没出现过黑暗骑士。那就算他找上布鲁斯，也未必能说服他去当什么蝙蝠侠。”
　　“也是。小丑又不知道剧情。当他得知这个宇宙从来没有过蝙蝠侠的时候，他就知道找布鲁斯是没用的。对方很有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可怜。所以还是得从罪魁祸首身上下手。”
　　“可是小丑又是怎么知道埃利奥特不是好人呢？”
　　“他来到哥谭的第一站一定是警局。”探员开口说，“反正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这么干。来到警局之后，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个宇宙哥谭警局的局长不是戈登。只要稍一调查，也能够知道，戈登已经死了。”
　　“这就非常不寻常了。毕竟这个小丑已经和其他宇宙的小丑有过接触，肯定也交换了情报。他会知道大部分宇宙的哥谭是什么样的。不论如何，戈登这种重要角色死得这么早就不对劲。他绝不可能是死于什么平常的意外，多半可能是被人灭口了。”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能进入视野范围内的嫌疑人本来就不多，和布鲁斯有过接触的就更少。埃利奥特的嫌疑大大增加了。就算没有证据，也完全可以罗织别的罪名先让他进去，到时候想知道什么都能问出来。”
　　“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特工手段。”傲慢笑了笑说，“看来你会和这个小丑很谈得来。”
　　“等等。如果我们现在看的是另一个我们自己的第一视角，那岂不是说我也在宴会现场？”
　　贪婪此话一出，其他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他们现在看的是第一视角，那就证明，此时此刻，病态就站在人群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啊哦，完蛋。”
　　话音刚落，宴会现场，一具尸体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埃利奥特与小丑之间。

第3758章 疾速追杀（三）
　　埃利奥特怒目圆睁，完全没反应过来。塔利亚明显就要有经验得多，她上前一步把埃利奥特护在身后，然后低头去看那具尸体的面貌。
　　她抓着埃利奥特胳膊的手瞬间就收紧了。因为掉下来的那个人穿着刺客联盟的制服，赫然就是她私底下找来保护埃利奥特安全的两名刺客联盟保镖之一。
　　“砰！”
　　小丑直接鸣枪示警。
　　“所有人原地抱头蹲下！让我看到你们的手！立刻马上蹲下！”
　　名流们四散而逃，但因为门口被警察堵住，一个都没跑得了，只能战战兢兢地蹲下身伸出双手。其中有几个身影格外不同寻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哈维·丹特咆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体？是谁杀了他？！”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群窃窃私语。
　　“你们看他穿的衣服，怎么这么奇怪？这也不像是来参与宴会的客人啊。”
　　“这好像是东方武者的服装吧？难道埃利奥特还安排了武术表演？”
　　埃利奥特猛然转头看向塔利亚。塔利亚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并说：“你觉得我会愚蠢到那个地步吗？你依旧是我们最好的人选。”
　　虽然她说的模棱两可，但埃利奥特明显听懂了。他抿紧了嘴唇，对小丑说：“我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感到很遗憾。”
　　“你是该遗憾。”小丑直接对他举起了枪说，“现在税务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你对这具尸体作何解释？”
　　“当然不是我杀了他。”埃利奥特还是举起了双手说，“从宴会还未开始时，我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事情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小丑不依不饶地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认得这件衣服。这说明这件事和你们脱不开关系。所有人都得跟我回局里去，就现在！”
　　埃利奥特面色阴沉，透露出愤怒与无奈。但他明显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画着奇怪妆容的警察是个硬茬子，现在在公众场合，他不能对警察表现得太强硬。否则可能会影响到之后的总统选举。
　　没错，埃利奥特准备选举总统。看起来有着如此雄厚经济实力的他万无一失。但实际上，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马奇也很有来头。埃利奥特手段尽出，也不过就只和他斗了个不分上下。
　　今天宴会上发生的这起意外，必定会大大地影响接下来的战局。在记者的闪光灯当中被带上警车的埃利奥特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他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疯子警察好看！
　　来到警局，局长布洛克似乎震惊于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有具尸体被抬了进来。他刚想找小丑问些什么，就看到埃利奥特和塔利亚一起走进来。他赶忙迎了上去，笑着和他们说话：“抱歉，先生女士，你们知道税务局的那帮人有多难缠。他们来找我们联合行动，我们也没法拒绝。不过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死人了？”
　　“我倒也想问问你。”埃利奥特似乎是在布洛克的身上找回了自信，他说，“宴会开到一半，这具尸体从天而降，你的好警探就把我们全拷回来了！”
　　布洛克擦着额头上的汗，不断地陪笑安慰着。埃利奥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小丑身上，这个总统他是当定了，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搅局。
　　他看到小丑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而另一个窈窕的身影一闪而逝。埃利奥特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姓名。”
　　“托马斯·埃利奥特。”
　　“塔利亚·雷霄古。”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哈维·丹特。”
　　“杰森·托德。”
　　……
　　“席勒·罗德里格斯。”
　　“咔。”
　　审讯室的灯忽然被打开了。
　　“姓名？”
　　“席勒·罗德里格斯。”坐在椅子上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被惨白的化学制品腐蚀的眼眶周围的皮肤忽然变得满是褶皱，像连绵不绝的雪山。
　　“你不应该在这里。”小丑说。
　　“这倒是和你没什么关系。”席勒回答道。他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打量着审讯室，又轻轻动了动鼻子，然后说：“看来刚才的审讯很激烈啊。”
　　“这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小丑把双手放到桌面上来说，“你是这个宇宙的罗德里格斯？”
　　“你就当我是吧。”席勒漫不经心。
　　“人是你杀的？”
　　“可以是。这取决于你的目标到底是埃利奥特还是我。”
　　“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但所有为他证明的都是他的自己人，证词半点都不牢靠。我可以帮你指认他，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看来你不是这个宇宙的人了。”小丑也放慢了语速，他说，“或者你其实也不是罗德里格斯。”
　　“我是，并且我也确定多元宇宙中没人敢冒充我。我们不要绕圈子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你肯定不一样，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冲突。我送了你一份大礼，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个小忙？”
　　“我可不认为那是什么大礼。”小丑说，“埃利奥特的证词再不可靠，你这个异界来客，也不可能站在法庭上指证他。”
　　“那要看死的是谁。”席勒不慌不忙地说，“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名人确实有些麻烦，但那具尸体是个刺客联盟的杀手。埃利奥特不止要给民众一个交代，他也得给刺客联盟一个交代。”
　　小丑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席勒所在的桌前，低头看向桌子的一脚。席勒的目光跟随他看过去，那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血渍。
　　“你知道审讯过程有多激烈吗？”小丑忽然笑了起来。刚刚那种和警察一样严肃的态度顷刻间消失不见了。当他再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还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想对我动手？我要提醒你，我可是会还手的。”
　　话音未落，小丑直接伸手去抓席勒的头发。席勒低头一躲，一脚踹翻桌子。桌子直接砸在小丑身上，他手臂举在身前硬扛，但踹翻桌子的力量大得离谱。桌子砸在他身上直接碎成两半，木屑纷飞之间，小丑的手臂因剧痛而颤抖了起来。
　　没等他收手，席勒用戴着手铐的手抓住椅子的椅背抡过去。小丑俯身一躲，右手拔枪。
　　“砰！”
　　一枪打在席勒左肩。席勒晃都没晃一下，仿若没事人一样用椅子劈头盖脸砸下。小丑收枪不成，硬挨了一下。“嘭！”
　　椅子砸在他的右肩，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肩胛骨要碎了，不得已向左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还没站稳，椅子直接朝他飞了过来。他又向右一扑躲开，躺倒在地上就举枪。
　　三枪中二，但角度原因，两枪全打在腿上。小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对方腿部受伤后速度不但没减慢，还更快了。举枪的手臂都没放下，对方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
　　「砰」的一下，小丑的头被砸向地面。鼻梁骨顷刻间折断，肋骨也骨折了，鲜血流出来。
　　外面听到枪声的警员已经冲了进来。躺在地上的小丑大喊：“别开枪！！”
　　可是已经晚了。两个年轻的警员直接对着席勒清空弹夹。但席勒的速度太快了，他闪身到碎裂的桌子碎片后面，又从另一侧飞快地接近一个拿枪的警员。
　　对方以为他要抢枪，赶紧把手往另一侧甩，重心不平衡，直接被席勒撞飞了出去。旁边两名警员被他砸倒。最后一名又拿枪瞄准想射击，这次倒是成功打中。但应该是打在了胳膊上，还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席勒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妈的，怎么又是这种怪物。”小丑一边骂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对那边说：“你可没告诉我，还有个疯子……什么？还能是谁，那个叫罗德里格斯的！”
　　某个昏暗的房间里，主宇宙小丑脸上的笑容一滞，留在脸上的笑意也颇显僵硬。
　　“他说了什么？”主宇宙小丑问道。
　　“他什么也没说，先撂倒了我，然后大闹警察局。中了四五枪还跟没事人似的。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像样的对手'？”
　　主宇宙小丑的眉毛忽然皱了起来，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你确定不是你出现了幻觉？据我所知，席勒可不是个超能力者，怎么会中四五枪还没有反应？！”
　　“哦，对，我忘说了。他不是没有反应，他是越来越快了！他不是超能力者，难道警局的子弹里还有什么兴奋剂不成？！”
　　主宇宙小丑的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去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专注你的任务，他的事我去解决！”
　　小丑挂断了电话，先去调取了审讯室里的监控，拷贝监控画面给主宇宙小丑发过去了一份。主宇宙小丑本都已经打算行动了，但看到发过来的监控画面，又坐下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笑容越僵硬，因为他发现小丑说的是真的——这家伙近距离挨一发手枪子弹跟没事人似的。而且，主宇宙小丑能够看出，在正常的疼痛反射后，紧跟着的是兴奋反射。这完全不正常。这又是他妈哪跑出来个疯子？！
　　“这他还真说对了。”贪婪靠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说：“子弹对病态来说就是兴奋剂，尤其是小威力的手枪子弹，打在身上又疼又不致命。病态的疼痛阈值那么高，要真把痛觉增益叠满，还不相当于开了全哥谭的地图透视？”
　　“这下好了。”探员也颇为幸灾乐祸地说，“本来药物对于幻觉视野的强化很有限，但现在又加上了痛觉状态……有人要倒大霉了。”
　　最近天气突然热了，肠胃一直不舒服，大家饮食多注意，

第3759章 疾速追杀（四）
　　“我告诉过你了，人不是我杀的。刺客联盟已经在你身上投入了如此之多的资源，为何非要在这关键时刻自乱阵脚呢？”塔利亚靠在窗户上，背后是哥谭漆黑如墨的夜色。她的一头黑色长发闪烁着幽幽的冷光，两条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带着强烈的不认同。
　　“我的宴会全毁了。”埃利奥特坐在床上，昂贵的丝绸床单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柔润的光泽。但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连多么华美的装饰品都无法让他看起来更有底气。
　　“掉下来的那具尸体是我派给你的保镖之一。从宴会开始时，就已经等在宴会厅附近了。动手的只可能是参加宴会的人。”
　　“你怀疑谁？”
　　“有很多人有动机。”塔利亚走了几步来到床的另一边，开始踱步并说道，“或许是杰森·托德。”
　　“你怎么会觉得是他？”埃利奥特显得更不赞同了。
　　“他太年轻，太有野心。哥谭防务集团实际上是在享受你对哥谭治理的成果。况且，这整场宴会的安保事务是他承接的，他必须要为此负责。”
　　“你认为我可以把责任都推给他？”
　　“你总得给那帮名流一个交代。”塔利亚在埃利奥特的身旁坐了下来，说道，“大选马上就要开始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论是谁在这个时候给你使绊子，你都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我不认为这么做有意义。”埃利奥特接着说，“明明是你们，是刺客联盟始终都拿马奇没办法。如果你们能早点解决掉这位竞争对手，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大选。”
　　塔利亚叹了口气，又站了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沉闷，让人感到无端的烦躁。即使视线顺着她细瘦性感的小腿向上看，她窈窕有致的身形也无法冲散这种烦闷。
　　“我们怀疑马奇的背后可能有另一个神秘组织，我们还需要时间来调查和处理。”
　　“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我给了你们足够多的时间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调查他，他背后的那个组织自然也可以来调查你。或者他们其实也想解决你。但这一切不能公之于众，你只能找个替罪羊。”
　　埃利奥特的嘴唇忽然抿紧了，眼神透露出紧张。他说道：“你的意思是，马奇背后的人不只想干掉我的保镖，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干掉我？”
　　“正是如此。所以保镖出事对你来说可能是好事，至少你躲过了这一劫。”
　　“那你怎么能保证，他们的杀手不再找上我？！”
　　“我无法保证。我会尽可能地保护好你的安全。你必须在正面战场上压制马奇，我所做的这一切才有用。否则，我们都会死得很难看。”
　　“你知道那个组织是谁，对吗？”
　　塔利亚忽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埃利奥特听到窗外传来几声夜鸮的啼鸣。
　　“咕——咕咕——”
　　啪！一只覆盖着手甲的拳头砸在货箱旁边的框架上。杰森阴沉着脸说道：“这次宴会一死人，那家伙一定会怪到我头上来。码头的那批货你们最好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抓住马脚。”
　　面前的人连声应是。杰森抬头看向面前的仓库，这里放着不少军火。所谓的防务集团，其实就是军火公司。准确来说是二手商，从生产军火的公司进货，行销整个东海岸。
　　因为有韦恩集团在，红线防务集团进口的商品从来不愁销路。一旦埃利奥特对他起了疑，不但货不好卖，他也有可能被埃利奥特利用他进行某些黑灰产业的证据拉下马。他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恐怕你得先下手为强了。”一个声音从杰森身后传来。杰森猛然转头，看到一个打扮怪异的青年出现在电梯口。
　　他穿着一身紧身衣，与那些蒙面怪人没什么区别。但非常独特的是，他戴着的面具有两个圆圆的眼罩，眼罩上方还有竖起的羽毛一样的金属装饰，看上去就像是猫头鹰。
　　“猫头鹰法庭？”杰森眯起眼睛，摸上了腰上的武器。
　　“你果然调查过我们。”对方抱着胳膊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说道，“迪克·格雷森，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也是猫头鹰法庭在哥谭安全防卫工作的负责人。你不必太紧张，我来找你自然是要谈谈你最烦心的问题。”
　　“别好像你是个知心大哥哥似的。”杰森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被刺客联盟痛打落水狗，整个哥谭地区的防卫网都快被击破了吧？比起我，你们要烦心的事儿才多着呢。”
　　“没想到什么都瞒不过你。”对方的语调还是很轻松，似乎胜券在握，他说道，“你负责安保的宴会上死了人，埃利奥特一定会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他知道你不会乖乖背锅，必然动用韦恩集团的力量打压红线。在韦恩集团的围剿之下，你的资金流还能支撑多久？”
　　“人是你们杀的？”
　　“你就当是我们吧。如果不是，凶手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具尸体横在你和埃利奥特之间，你们就永远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你真是个蠢货。”杰森说道，“如果人不是你们杀的，就证明一定有某些东西脱离了你们的掌控。即使一时半会对你们有利，也迟早会酿成大乱。你不但不赶紧调查，还想顺水推舟。我可不和这种蠢货合作。”
　　迪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微微垂下眼帘，就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头鹰。
　　“想找到你的破绽，让你认下这件事，埃利奥特一定会去查你最近的那批货。你觉得那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我承认我进口了十二枚RIM-72猛禽导弹，但这只是正常的货物。埃利奥特有什么理由阻止我正常生意？”
　　“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们装在建筑木材的集装箱里？”迪克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是不打自招。”
　　杰森的神色冷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
　　“和我合作，我帮你摆平这场麻烦。”
　　杰森本来放松的手又微微握紧。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来吧。”
　　他们离开了地下仓库，返回楼上的办公室商谈。伴随着两个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仓库的摄像头闪了闪。不多时，电梯门打开时，里面透出的光芒在漆黑的地面上烫出规则的金色矩形。画框之中，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总裁先生！总裁先生！不好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脚步匆匆，他几乎是撞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对着站在窗边的杰森喊道：“仓库的安保系统被人骇入，刚刚有人闯进了仓库，偷走了重要货物！”
　　“重要货物？什么货物？”
　　“RIM-72猛禽导弹！！”
　　一架直升飞机从哥谭旧城区的上空飞过，坐在直升飞机里的埃利奥特眉头紧皱。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座椅的扶手，显然在进行某些艰难的抉择。平板电脑上提示有新的邮件，他也无暇去看，只是坐在直升飞机上，俯瞰着混乱的老城区。
　　“我从来都不喜欢这里。”埃利奥特说道。但这直升飞机上除了他和驾驶员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所以他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混乱、肮脏、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抗军，每天都在给我找麻烦。”他轻蔑地笑了笑说道，“竟然还有人说，如果布鲁斯·韦恩没疯，他会做得比我更好。可惜，现在，他已经死了。”
　　细雨飘落下来的时候，风也仿佛有了实质。直升机即将停在韦恩集团大厦的楼顶。一错眼间，埃利奥特却在顶楼的石像鬼上方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拿着雨伞、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石像鬼的头顶，身影细瘦修长，像这场夜雨的影子。
　　“滋——”
　　尖锐急促的呼啸声在他耳边响起。导弹拖着长长的如同流星一般的尾迹，从窗前划过，然后直直地击中了直升机的尾部。
　　“砰！！”
　　剧烈的火光炸开，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向着老城区跌落而去。那里，枪炮声彻夜不眠，反抗军早已武装齐备，而埃利奥特不幸落在了他们中间。
　　“妈的！”刚刚冲上大楼边缘的杰森朝下看去，直升机的残骸还冒着黑烟。利爪迪克几乎是立刻就要往下跳，杰森一把抓住了他，朝着他咆哮道：“你要干什么？你还想去救他吗？！”
　　“他死不了，如果你不去救，这屎盆子一定会扣到你头上。”迪克对他说道，“偷导弹的人摆明了是想栽赃陷害，你想让他得逞吗？！”
　　“我们现在下去，他就可以把我们当成是反抗军一锅端，你以为他干不出来？！”
　　迪克的动作一顿。杰森接着说：“导弹炸不死他，这帮反抗军也一样杀不了他。咱们最好还是别露面，先把导弹的问题解决了。”
　　“我可以帮你删除所有的监控视频，还有物流记录，甚至是莱克斯集团的交易记录。如果这样他还能查到你头上，你就认栽吧。”
　　杰森却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栽赃陷害，偷导弹的那个人必然先拿到了这些记录。你现在去删，可能已经晚了。我只能想办法抓到这个人。”
　　“你的仓库的监控摄像拍下了什么？”
　　“只有一道剪影，看上去和你一样古怪。”
　　“不可能是猫头鹰法庭。”迪克斩钉截铁地说道，“要怀疑你也该怀疑刺客联盟，他们绝对会在背后撺掇着埃利奥特把宴会杀人事件栽赃到你头上。如果埃利奥特没下定主意，他们就帮他一把。”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先抓小偷吧。”
　　大厦之下的街道上，反抗军团团包围了坠落的直升机。埃利奥特从里面走出来时有些狼狈。但这里是老城区的边缘，埃利奥特手下的机械保卫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反抗军领头的是一个红发女人，她戴着眼罩，似乎是个盲人。她的身边有个全副武装的娇小女性，另一边，还有穿着红绿配色的紧身衣和披风的青年。
　　反抗军立刻就对保卫部队开火了。穿着紧身衣、戴着面罩的娇小女性如一道闪电一般杀进了阵型当中，直直地朝着埃利奥特袭去。
　　埃利奥特慌忙往后躲，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朝着对方开了枪，但却并没能打中。埃利奥特慌不择路，躲到了一块碎裂的直升机尾翼的后方，但却没有注意到，直升机残骸的后面，一道苍白的身影正对他伸出了手。

第3760章 疾速追杀（五）
　　“咔哒。”
　　灯亮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垂着头，西装上全是尘土和划痕，皮鞋鞋底的边缘有许多烧焦的痕迹。他呜咽了一声，缓缓地醒了过来。
　　“没时间了，冒牌货。告诉我，真正的蝙蝠侠在哪儿。”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
　　埃里奥特回神，看到一张格外恐怖的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方的皮肤透露出一种不正常的冷白色，可以称得上是骨瘦如柴。面罩上两个尖尖的耳朵格外锋利，下方金属尖刺的眼罩和咧开的大嘴诡异到了极点。
　　更让埃里奥特有些惊恐的是，对方的上半身有一条几乎把他切开的伤口，从右肩到左腰，甚至能够看到破碎的肋骨和被血液浸泡的肺泡。
　　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不断蠕动，以一种看上去快得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还是太慢了的速度愈合。肺部受损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湿性噪音，像个隐藏在深流之中的水鬼。
　　“你……”
　　“砰！”
　　埃里奥特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拳。对方用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那张恐怖的脸逐渐贴近，近到埃里奥特能够看到他眼眶里的血丝。
　　“告诉我，蝙蝠侠在哪儿？！”
　　埃里奥特被浓重的血腥气呛得喘不过气。他咳嗽了两声，说：“什么蝙蝠侠？谁是蝙蝠侠？”
　　“砰！”又是一拳。
　　“布鲁斯·韦恩，他在哪儿？！”
　　“是他让你绑架了我？”埃里奥特抬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说，“可惜你来的太晚了，他已经死了。”
　　“砰！”
　　这一拳成功地打出了埃里奥特的一口血，鼻血也顺着人中流淌下来。
　　“你骗不了我。”苍白的疯子咬牙切齿地说，“蝙蝠侠不会死，他不可能死！”
　　“尸体就在阿卡姆疯人院，你不会自己去看吗？”埃里奥特低笑了两声说，“他的内脏都被我掏空了，放在了标本罐里。你记得一起参观一下。”
　　“砰！”埃里奥特又挨了一拳。
　　但对方也并不好过。他每一次动作，胸口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就会大量出血，愈合速度也会变得非常慢。血液甚至从他的嘴角渗出来，完全不能控制。
　　“蝙蝠侠一定还在……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他喃喃自语道，“我必须要找到他，否则，那个疯子……”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咆哮声回荡在房间里，“他不应该、他不能……”
　　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不断敲击着大脑。狂笑之蝠第一次意识到，当疼痛达到极致时，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痛苦。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破土而出。在那时，你总是期盼着会有一个猛烈的爆发时刻来结束这一切痛苦，但实际上永远不会有这么个时刻。从刚受伤到痊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当下能够承受的最极致的痛苦。
　　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回想起几小时前，那个疯子差点把他切成两半的可怕经历。
　　几小时前，老城区的一家印刷厂里，锈迹斑驳的大门被推开。夜雨来临之前的一道闪电，把苍白之人的影子拍在地上。低沉又邪恶的笑声回荡着。
　　骨瘦如柴的身影走近了报纸印刷的车间里，拐了个弯，来到了样刊存放的档案室。苍白的手指从抽屉的缝隙里取出一张又一张旧年的报纸。直到找到了一张印着韦恩夫妇死讯的旧报纸。
　　“哈哈。”他说，“蝙蝠侠又变成孤儿了，多么出人意料啊……不过，这个埃里奥特是哪儿来的？”
　　忽然，细微的风声传来。狂笑之蝠猛然回头，但却好像只是呼啸在街头的风吹进了窗子里。他再次转头看向报纸，细瘦的手指轻轻卷起报纸的边缘。
　　天花板上的铁架发出「吱呀」一声。
　　狂笑之蝠一抬头，与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的灰色眸子四目相对——他只来得及倒吸了半口冷气。
　　袭击骤然而至。狂笑之蝠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他猛然翻身一躲，还没等开口，档案柜就砸了过来。
　　“砰！”
　　狂笑之蝠被砸飞了出去。他的背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才看清，那可不是什么小矮柜，而是有天花板那么高的纯金属制造的钢柜，就那么被人直接扔了出来，砸在了他身上。
　　狂笑之蝠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玩意儿弄开。他爬起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肋骨上传来的疼痛。他忍着疼痛伸手摸出蝙蝠镖，在对方冲过来之前封锁了他的路线——至少是试图封锁，但毫无作用。
　　两枚蝙蝠镖打在对方胸膛和肩膀上的一瞬间，血腥味弥漫开。不说击伤，甚至连击退都没有做到。用人手扔出来的暗器的冲击力绝无可能大过手枪子弹，能制止敌人的原理是利用对于疼痛的恐惧和疼痛本身，但这两者好像都没有起效。
　　狂笑之蝠再度被撞飞了出去。这一次他没办法再爬起来了。对方直接拎起了旁边的一个小柜子，对着他的头和四肢猛砸。每一下都喷出高高的血雾，狂笑之蝠的脑袋几乎被砸了个稀巴烂，四肢也全都被砸得粉碎。
　　但他仍然还有意识。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一个方向拖。目标地点似乎并不近，走了得有几分钟。
　　也就是这短短几分钟，让狂笑之蝠恢复了一部分的视力。出现在他眼前的第一幅画面，就是大型裁纸刀光亮的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席勒那略带残忍的笑容。
　　虽然视力恢复了，四肢可没有那么快恢复。狂笑之蝠根本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扔到了巨大的铡刀之下。席勒还在反复地调整着摆放的位置，就像是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切牛排。
　　在狂笑之蝠惊恐的目光中，席勒的手握住了铡刀的把手，猛地向下一拉。
　　“啊啊啊！”
　　狂笑之蝠非常清楚，就凭席勒能直接把档案柜扔出来砸他的力量，那一下一定能直接把他切成两半。但席勒没有那么做，他看似猛地一用力。但刀刃落在身体上的时候却很轻缓，是慢慢压进去的。
　　切到一半，他就松了手，盯着胸口上的那道伤口看了几秒，看起来并不满意。
　　“恢复得太慢了。”狂笑之蝠听到他说，“果然，根本比不上小丑的不死能力，差太远了。”
　　语调之中是浓浓的失望。然后他又说：“看来要节省一些了，那就先这样吧。”
　　然后他就走了。
　　埃里奥特面前的狂笑之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那原本能预判多元宇宙中所有事物的大脑，却在经过了物理摧残后，没那么灵光了。
　　之前被几个蝙蝠侠揍，大脑就还有一部分没长好；这次脑袋又被席勒砸了个粉碎，就有更多区域不顶用了。他的设定赋予他再高的智慧，没有硬件支持也没用。
　　所以他真的想不通，席勒到底为什么能找到他。明明那个时候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选择报纸印刷厂也是因为那位于混乱的老城区，而不像报社或者是新闻中心那么显眼。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到了那里。
　　这一道铡刀留下的伤口实在太深太疼，绵延不绝的漫长疼痛让狂笑之蝠的注意力更不集中了。这导致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摆脱席勒的方法，就是去找这个宇宙的蝙蝠侠。
　　他没忘记这里是黑暗多元宇宙。他之前已经用同样的方法说服了许多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有了对方的保护，他就不会再受那个疯子威胁。
　　可他竟然从埃里奥特的口中得知，本应该成为蝙蝠侠的布鲁斯·韦恩已经死了。这几乎摧毁了他全部的希望。而身体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个疯子就快来了。
　　恐惧让人疯狂，让人失去理智，让人变得不可理喻。
　　狂笑之蝠左一拳右一拳，像打个沙包似的不断揍着埃里奥特。但因为疼痛的困扰，没对对方造成什么致命伤害，反倒把自己累得不轻。
　　他长叹出一口气，有些踉跄地后退两步，说：“我需要一个蝙蝠侠。如果布鲁斯死了，那么就你来。我会教你怎么当好蝙蝠侠的。”
　　雨越下越大了。水洼反射着墨绿色高跟鞋上的金色藤蔓纹路。塔利亚站在一辆武装皮卡面前，把手套朝着手腕上拉了拉。而武装保卫人员正在给那个戴着眼罩的红发女人戴上手铐。
　　塔利亚绕过车头走过去，看着他说：“好久不见，芭芭拉。你把托马斯弄哪儿去了？”
　　“我没抓他。”被称作芭芭拉的红发女人说，“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自己走过直升机残骸后就消失了。说不定他是不想见你了，就自己走了。”
　　塔利亚面色微沉，但并未出声反驳，只是说了一句：“「局外人」这次可是被一网打尽了，戈登女士。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芭芭拉嗤笑了一声，就被带上了警车。与她一起被带上警车的还有许多反抗军的成员。
　　然后他们就在警局与埃里奥特麾下的那帮人碰面了。因为昨天的宴会杀人案还没调查出个结果，许多参与宴会有嫌疑的人都还没走。
　　芭芭拉走过一个又一个审讯间，看到了几乎所有哥谭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却唯独缺了一个。
　　“大法官丹特呢？”芭芭拉问道。
　　塔利亚的脚步一顿。这个时候，满头是汗的布洛克跑了下来，对着他小声说了几句话。塔利亚柳眉倒竖，愤怒地瞪着眼睛。
　　“你是干什么吃的？！一共就这么几个重要人物，还跑了三个？！”
　　“实在抱歉，女士。警局的人手不足，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我们还要应对税务局。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就当作是反抗军搞事，把其他人都放了吧。”

第3761章 疾速追杀（六）
　　“欢迎来到今日哥谭新闻速报。据悉，昨夜宴会杀人案凶手已被确定为反抗军首领芭芭拉所带领的「局外人」小队中的杀手。今日，反抗军又袭击了韦恩集团董事长托马斯·埃利奥特……”
　　“看来，你是没事了。”迪克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对杰森说，“不过现在有事的是埃利奥特了。”
　　“你也听说他失踪的消息了？”杰森叼着一根烟，手肘撑在膝盖上说，“韦恩集团对这个消息进行了全面封锁，大概是担心走漏消息引起恐慌。但恐怕是瞒不了多久了。你觉得民众会觉得是谁干的？”
　　“当然是他在大选当中最大的竞争对手马奇。”迪克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马奇背后的支持者确实是猫头鹰法庭。但这事确实不是我们干的。”
　　“难道是刺客联盟？”杰森有些疑惑地说，“难道这一切都是刺客联盟做的？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人选，所以不得不解决掉埃利奥特和他麾下的人？”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电视里又传来声响，“哥谭警局传来消息，哥谭受人爱戴的大法官哈维·丹特突然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杰森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皱着眉说：“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清洗活动。埃利奥特和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有危险。”
　　“需要我保护你吗？”迪克挑了挑眉说。
　　“不行，我必须得去找回埃利奥特。没了他，韦恩集团未必会选择和红线合作。我绝不能错失这么大的一个客户。”
　　“你打算去哪儿找他？”
　　“先去失踪地点转转吧。”
　　几十分钟后，杰森来到了老城区。他站在大厦的楼顶朝下看，事发现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工程车正在修复建筑，直升机残骸也只留下了一些焦黑的印子。
　　借助无人机，他从楼上跳了下来。刚想往前走，就在前方的路灯杆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对方跳了下来，漆黑的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两只尖尖的耳朵看起来非常特别。
　　“你是谁？”杰森摆出了防御姿态并问道。
　　“蝙蝠侠。”对方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这座城市里不需要更多的怪胎了。你是反抗军的一员吗？”
　　“我不是怪胎，我也不是什么组织的成员。”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在找什么？”
　　杰森立刻警惕了起来。他矢口否认：“我只是来这里转转。倒是你，打扮怪异，形迹可疑。你到底是不是反抗军？或许应该由警察来决定。”
　　“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杰森。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杰森更加警惕了。他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说：“看来你是刺客联盟的人。但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那些鬼话的。你到底把埃利奥特弄哪儿去了？”
　　这个自称为蝙蝠侠的怪人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向直升机坠毁的地方，然后说：“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如果是有人绑架了埃利奥特。那么他只能从残骸的右后方动手，只有这里才是完全的视觉盲区。而那边恰好有个摄像头，能够拍到盲区里的情况。我要去调监控录像，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杰森深深皱起了眉。他说：“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骗到某个陷阱里去。监控录像我会自己拿到手。你也必须得跟我去警局。”
　　蝙蝠侠摇了摇头，射出一道勾索，直接飞到了另一边的广告牌上，又从阳台跳跃到了大楼的另一侧，身影迅速地消失了。
　　“你来晚了，没看到怪人。”杰森对着身后刚刚落地的迪克说，“蝙蝠侠？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主宇宙蝙蝠侠果然还是追过来了。”高塔的剧院里，傲慢开口说，“也不知道他是来阻拦狂笑的，还是来阻拦病态的。”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后者。”贪婪非常笃定地说，“要不是病态还没玩够，蝙蝠侠很快就能够看到二分之一的狂笑了。”
　　“狂笑的自愈能力也太弱了。”平庸忍不住说，“如果是小丑的话，这会可能又活蹦乱跳的了。他还在那一步三喘气呢。”
　　“他是感染了小丑病毒的蝙蝠侠，而不是改邪归正的小丑，自愈能力自然没有正统小丑强。不过说起来，这宇宙里正有一个改邪归正的小丑。病态不会对他也有兴趣吧？”
　　傲慢盯着屏幕上彩色线条的变动，过了一会之后说：“看来他对于狂笑很失望。他应该是准备变换目标了。”
　　“他还是别去霍霍小丑侠了。就算义警小丑的手段稍微暴力了一些。但也是多元宇宙当中为数不多的好小丑。没必要折腾他吧？”
　　“或许是主宇宙小丑也说不定。啊，等等，看来还是主宇宙小丑比较倒霉，竟然直接撞上了。”
　　席勒正在一家医院二楼的制备间里，用绷带往一把刀的把手上面缠。这把刀非常长，即使是席勒拎起来也拖地，因为这就是那把铡刀的上半部分。
　　只不过因为本来就不是用来握在手里的刀。与其说是刀柄，不如说是把手，握起来不太舒服。席勒把上面的胶皮套摘了下来，用绷带重新捆在刀柄上。
　　弄完之后，席勒推门而出，和刚刚从楼梯走上来的主宇宙小丑四目相对。走廊里光线太暗，以至于双方都没能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脸。
　　铡刀的顶端砸落在瓷砖地面上的声响如此清脆，回荡在医院走廊上时甚至有些空灵。任何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大脑都会有一瞬间的空白。
　　哥谭漆黑的夜里，外面下着小雨。一个西装革履的高瘦男人，手上拎着一把拖地的长刀。这场景有哪里不对吗？
　　谁也没规定在医院里不能穿西装，谁也没规定穿了西装就不能拿刀，谁也没规定拿的刀不能这么长。
　　在对方做出攻击举动之前，一切看起来虽然古怪，但还算正常。就是整个造型看起来，让人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小丑不是正常人，所以他没有跑。直到一道闪电从窗外划过，为漆黑的走廊提供了微弱的亮光，让小丑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像是为一副盖世巨作添上最有精髓的一笔，为一首空灵恐怖的乐曲点上最后一个休止符。这张脸带来的威慑力比之前整个造型都强。这下连小丑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无数彩色线条汇聚于一点的瞬间，长刀骤然落下。小丑就慢了那么半步，从肩胛骨到后腰就被砍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但丝毫没有减慢逃跑的速度。他毫不怀疑对方会杀了他。自己身上这点小丑病毒，大概也就只能威慑个蝙蝠侠。进到这家伙体内，三步得挨八拳。
　　在主宇宙重启之后，主宇宙小丑和席勒也没了什么仇怨。但每一个小丑都可以说是精神分析大师。那些疯狂幻觉同样可以给他们灵感。
　　在看到走廊上的席勒之后，比起身体上的损伤，主宇宙小丑的大脑之内就率先迎来了一场认知层面上的爆炸。读到的那些东西，甚至能给小丑这颗疯狂的小脑瓜带来冲击。
　　他不知道席勒是怎么了。他只知道，现在去跟对方的人皮之下的那一团糟的东西讲道理是一定讲不通的。那些引以为傲的花招和把戏，也肯定没有用。
　　本质上来说，如超人一般强大的秩序，和如病态一般极致的混乱，都是小丑的克星。
　　小丑玩了命地往前跑，但对方的速度显然比他快得多。几秒之内，小丑就又挨了一刀。他又发出了一声惨叫，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刚好滚落到蝙蝠侠面前。
　　小丑这辈子都没想到，他看见蝙蝠侠能像看见救星。这一时再去看蝙蝠侠那严肃的脸，什么固执古板、什么不苟言笑，这明明就是安全感满满的黑暗骑士！
　　小丑「嗖」的一下窜到了蝙蝠侠身后。
　　蝙蝠侠也有些懵。他真的很想问问小丑在发什么疯。但追随着小丑背影的视线刚收回来并往前看，蝙蝠侠就得到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答案。
　　“转回来！”蝙蝠侠朝着还要往门口跑的小丑喊道，“转身回来！正面面对他！”
　　“你怎么不正面打超人呢？！”小丑破口大骂。
　　“我是说不要背对他！”蝙蝠侠颇有些无奈地说，“他是靠背影锁定目标。你再跑下去还会挨刀的！”
　　小丑将信将疑，然后他就又挨了一刀。
　　还好，在刀锋擦过他的肩膀的时候，蝙蝠侠扑倒了席勒。他想去夺刀，但是那把刀实在太大太重，他一时找不好握持的角度。席勒不甘示弱，带着他一个翻滚。刀锋划过蝙蝠侠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小丑抓起旁边的凳子猛地砸过去。凳子砸在席勒的后脑勺上，血液流淌下来。而结果就是蝙蝠侠直接被席勒一脚给踹飞了。
　　小丑还要继续砸，蝙蝠侠赶紧喊道：“别！别攻击他！！”
　　小丑鼻子都气歪了。他直接拿着凳子对着蝙蝠侠扔了过去，喊道：“你竟然还偏袒他？！你没看出来他比我危险多了吗？！”
　　“不是。”蝙蝠侠又无奈地说，“你越打他他越强。你再打下去，咱们两个都跑不了了！”
　　小丑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这时候门口又冲进来两个人。杰森和迪克赶到了。
　　小丑后退几步，似乎是打着趁乱逃跑的主意。他赶紧给蝙蝠侠使了个眼色，让蝙蝠侠和他一起跑。蝙蝠侠却摇了摇头。
　　“你又心疼起你的两只小鸟了？”
　　蝙蝠侠目不转睛地说：“不。被锁定的目标没被杀死之前，他不会改换目标。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应该独自逃跑。”
　　“你竟然会觉得我有良心？！”
　　“我不会。所以……迪克、杰森，跑！”
　　主丑：沃日

第3762章 疾速追杀（七）
　　蝙蝠侠失算了。
　　他知道这个宇宙可能和他所在的宇宙情况有些不同。但因为追过来的时候太过仓促，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查这个宇宙的情况，以至于他并不知道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并且也没有罗宾。
　　虽然之前他遇到杰森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态度古怪了些。但每一个宇宙的每一个杰森对他的态度都比较古怪，蝙蝠侠早就习惯了。
　　迪克的打扮也稍显非主流。但是从迪克脱离罗宾队伍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打扮在蝙蝠侠看来都很非主流。打扮得像只猫头鹰也并不比蓝黑紧身衣出格到哪里去，蝙蝠侠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改变。
　　他当然能发现，两个人看起来和他都不是很熟。但是多数情况下这两只小鸟都会让自己显得和蝙蝠侠不是那么熟。所以蝙蝠侠没有料到，他们两个是真的和自己不熟。
　　他喊了一嗓子之后转身就跑。按理来说，在这种时候，多么叛逆的青少年也会选择暂时相信蝙蝠侠。甚至哪怕是阿卡姆骑士那个宇宙，阿卡姆骑士杰森也不会在这种关头给蝙蝠侠找麻烦。
　　但是奈何这个宇宙太特别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蝙蝠侠。迪克和杰森压根不知道这个黑色紧身衣怪人是干嘛的，就更别提相信他的判断了。
　　蝙蝠侠都已经从医院大门冲出去了，这俩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更关键的是，小丑慢了一步，他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尽管身上的刀伤恢复得很快，但是他真的也不想再挨一刀了。于是他身形灵活地窜了过去，并躲到了杰森的身后，准备让这个小倒霉蛋替自己挨一刀。
　　杰森和迪克看到席勒拎着那么长一把刀，当然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他们又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所以就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蝙蝠侠一回头天都塌了，你俩搁那弄啥嘞？！
　　这个世界没有蝙蝠侠，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小鸟们都没有经过蝙蝠侠的训练。虽说杰森靠自己混成了总裁，迪克也成了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但在格斗方面的水平是远远比不上经过蝙蝠侠训练的其他宇宙的罗宾的。
　　杰森摆好了架势，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席勒撞翻。席勒冲过来的时候右肩对着他的胸膛一撞，故意留了三分力。人没有飞出去，而是向后倒。席勒顺势向右后收力，抡圆了长刀猛地一劈，杰森的左臂应声而落。
　　迪克上前一步，手背上方弹出尖锐的利爪，一爪子就划在了席勒拿刀的手上。但因距离不够没能砍断胳膊，只划出了三道极深的伤口。
　　血腥味弥漫开的一瞬间，小丑简直想欢呼了。结果下一秒，长刀又对着他袭来，他赶忙略有些狼狈地朝右侧翻滚，堪堪躲过这一刀。
　　迪克发现对方的目标不是他，甚至还觉得受到了侮辱，非要参加这一场战斗。之前顺利造成伤口的动作给了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可以用这种方式对席勒造成伤害。
　　于是他趁席勒收刀间隙，从手臂之下栖身而上，手上的利爪自下而上直取心脏，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死死钳住，而后一股巨力传来。他被人猛地往前一拉，重心失衡的瞬间，又被拧着胳膊摔倒在地上。仰面躺下的瞬间，看到一柄锋利的长刀从眼前划过。
　　铮！铮铮！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传来，蝙蝠镖打在长长的闸刀上飞溅出火花。蝙蝠镖打在人身上会受到肌肉和脂肪的缓冲，冲击力不足。但打在器具上还是可以造成一定的冲击的。蝙蝠侠出手果断精准，三枚蝙蝠镖依次打过去，一枚比一枚力道大。除了将长刀撞得叮当乱响之外，倒还真的撞偏了一些。席勒一刀砍在了迪克的肩上。
　　铡刀没有尖锐锋利的刀头，刀头是平直的矩形，只能用来砍，不能刺。席勒本就放平刀刃准备直砍脖颈，被这么一撞，倒也只是砍在了肩膀上，虽深可见骨，但是并不致命。
　　“呃！”迪克发出一声痛呼。但能成为利爪，自然也不是全无本事。他抓住这机会，一个翻身躲开第二下劈砍，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后退了几步。
　　小丑并没有趁此机会逃跑，因为他发现蝙蝠侠说的是对的。席勒的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如果他跑了，反而是把敌人带走了。他很清楚自己和席勒一对一正面对抗是打不过的。他不跑，至少还能借助这几只笨鸟抵挡席勒的攻击，好歹还有条活路。
　　看到蝙蝠侠也返回，小丑心里松了口气。无他，虽然哪个宇宙的罗宾在他看起来都不怎么地，但这个宇宙的显然格外菜。两个绑一块都不够席勒砍的，还得是蝙蝠侠啊！
　　小丑从来没对自己这个老对头生起过这样的崇敬之情。什么练习格斗当义警和罪犯抡拳头是浪费时间之类的话，此日过后，不必再提。
　　你别管一个超级大富翁走上街头制止犯罪在哲学和社会学方面到底有没有意义，至少现在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主宇宙蝙蝠侠要是没和哥谭街头的那些罪犯抡个十几年拳头，怕不是也得和这两只小鸟一样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蝙蝠侠要是被砍成八段，自己还不得被片成生鱼片？
　　看着蝙蝠侠冲过来，小丑简直热泪盈眶。他一个闪身躲到蝙蝠侠身后，看着不怒自威的高大身影和无风自动的披风，也是共情上哥谭夜色中的受害者了。
　　这对老冤家以前也不是没有抵挡过共同的敌人。但是小丑总是会在关键时刻背刺蝙蝠侠，和敌人一起把蝙蝠侠推落万丈深渊。这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小丑有自信能够单独对抗剩下的那个敌人。不过这次显然是不行了，所以还是得指望蝙蝠侠。
　　蝙蝠侠并没理会他。他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捡起了杰森被砍掉的胳膊，然后塞到了他的怀里，让他赶紧拿着自己的胳膊退后。然后又把迪克从席勒的刀下薅回来，让他也退后。
　　可迪克根本就不听他的。他觉得刚才那一下只是个失误，况且利爪对于疼痛的感知本身就比较弱，又有自愈能力，肩上的伤并没对他造成多大损害。手臂上的刀又弹了出来，蝙蝠侠一个错眼，迪克就又冲上去了。
　　“回来！迪克！”蝙蝠侠赶忙喊道。
　　但迪克却自以为抓住了一个好时机。席勒正把那把长刀换手，他抓住这个空隙上去就是一爪，这次在席勒的左肩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你也该尝尝这滋味了。”迪克说。随后他又犹如鬼魅一般，闪身来到席勒身后，锋利的爪子朝着脖子抓去。
　　铮！蝙蝠镖打在迪克的手臂上，迪克的手臂也被震得一偏，力度也稍微减弱，没能划开席勒的脖子，只在他的脖颈下方留下几道抓痕，虽然不算太深，但也鲜血直流。
　　“够了！迪克！”蝙蝠侠喊道。他的本意是想说，你再这么给他增添伤口，咱们就全都跑不了了。但迪克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
　　“你们是一伙的，对吧？”迪克真如猫头鹰一般翻身上了房梁，眼睛在黑夜之中闪烁出微光。
　　蝙蝠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这些人，席勒是遵循某些规律行动，比起人更像是鬼吧？
　　先不说这些人会不会信，蝙蝠侠非常清楚席勒现在没有失去理智，也并不是发病了。对方神智正常，头脑清醒，而对方又好像很介意别人说他不是人。你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是鬼，对方还不得真给你来一出刀剑无眼？
　　况且他也确实没时间解释了。那几道伤口给席勒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让他更兴奋了。就这么说话间的几秒功夫，他又提着刀冲上来了。
　　现在杰森基本没有战斗力，迪克完全不信任他们，小丑更是个废物，蝙蝠侠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打过席勒。他只好把身后的小丑拎过来，并往前一推说：“往医院里面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拦住他！”
　　小丑不想听他的。他们现在就在大门口了，跑出医院岂不是天高任鸟飞？但他也知道蝙蝠侠不会无的放矢，会放在外面宽敞的空间不用让他往医院里面跑，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也只能照做。
　　小丑撒丫子往走廊里面跑，蝙蝠侠推了杰森一把说：“你也过去，待会儿我会试试能不能把你的胳膊接上。”
　　杰森则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疯子的王国。现在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正常。但是胳膊传来的剧痛让他也无法进行更深入的思考。看到小丑跑了，他就也跟着跑了。
　　蝙蝠侠大腿上的那道伤口在持续流血，目前他已经有些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他撕下自己披风的一部分进行简单的捆扎止血，然后拦在了席勒追逐小丑的必经之路上。
　　蝙蝠侠已是破釜沉舟。这不光是为了救小丑，也是为了阻止席勒再盯上别的什么人。至少得先遏制他的行动，否则城市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有危险。
　　盯上的是小丑这种死不足惜，但又死不了的倒好办。万一要是盯上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恐怕会是一场残酷的屠杀。蝙蝠侠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就在蝙蝠侠脑中的战术不断变换，想从中挑出一种最有效的来应对席勒的时候，楼梯口处却突然传来声响。蝙蝠侠转头，看到了黑暗中一张若隐若现的大嘴。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医院——老城区街道上直升机坠毁处的监控视频显示，一个消瘦苍白的人影用麻醉剂迷晕了埃利奥特。不论是医用麻醉剂的出处还是他行走的方向，都证明狂笑之蝠将埃利奥特绑来了医院。

第3763章 疾速追杀（八）
　　蝙蝠侠正快步往医院楼上走，内心思考着自己刚刚发现的有关席勒的新规律。
　　他记得，席勒会盯上背对着他的人。在没把这个人杀死之前，不会改换目标。但就在刚刚，这条规则被推翻了，因为小丑没死。但席勒却放弃了对他的追击，而是直接去攻击狂笑了。
　　蝙蝠侠其实也已经发现，现在的席勒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个有点不一样：气质看起来更正常一些，虽然某些时候还遵循着之前的规律，但现在已有所改变。这让蝙蝠侠非常头疼。
　　本来「背影索敌」的机制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结果现在这机制还改了。还好「受伤越重力量越大」这一条没改……等等，这应该是改了才好吧？
　　蝙蝠侠追随着血迹，来到了小丑和杰森所在的病房。这里是一间外科手术室。杰森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小丑穿着一身手术服摩拳擦掌，似乎正打算给杰森来个手臂续接手术。
　　“你去外面呆着，”蝙蝠侠说，“别碰他，我来给他做手术。”
　　“你搞错没有？外面那个疯子正在追我！而你为了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都不认识你的养子做手术，就要把我赶出去？”
　　小丑一脸「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圣母心蝙蝠侠了」。
　　作为最了解蝙蝠侠的对手，小丑很清楚：蝙蝠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要救就全都救。哪怕要救的人是小丑，蝙蝠侠也会义无反顾地将生死置之度外，否则他刚才就不会留下断后。
　　小丑刚为蝙蝠侠的行为感动了一秒，结果蝙蝠侠就要崩人设了，他哪里能忍？
　　“他应该不会再追你了，”蝙蝠侠说，“我也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把目标改成了狂笑之蝠。”
　　“那家伙果然在这儿。”小丑转了转手里的手术刀说，“他绑架那个叫埃利奥特的蠢货，应该是为了问出真正的蝙蝠侠在哪里。你觉得他会有所收获吗？”
　　“我更倾向于，他会想办法捏造一个蝙蝠侠。”蝙蝠侠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他说，“他向来都是这样：遇到困难，选择放弃，又不甘心，开始编造。结果还是失败，然后恼羞成怒，准备打击报复，最后也不成功，选择精神胜利。”
　　“你还挺了解他的。”小丑撅起了嘴说。
　　“因为他很好懂。”蝙蝠侠不再理会小丑，开始专心地给杰森做手臂续接手术。小丑虽然没离开手术室，但也没干扰他。
　　“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小丑又出声问。
　　“你的邪恶是秩序中的混乱，它的强大来自于混乱中的秩序。”蝙蝠侠开口说道，“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在跳出某种框架，好让某件事令人意想不到。谁也猜不准你要干什么，自然会觉得你很疯狂。”
　　“但席勒却和你恰恰相反。他强迫症一般地遵循着某些规律，比如会利用背影锁定敌人、轻易不会改换目标、受的伤越重力量就越强等等。他的所有行为都有潜在的规律，这是另一种疯狂。”
　　“你更喜欢哪种？”
　　“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出发，随心所欲地打破框架，和在框架的约束之中追寻最好的结果，可以说各有各的美感。但如果是两个疯子的话，我宁可选你。”
　　小丑又有点不高兴了，他说：“什么叫做「宁可」？你是觉得他的威胁比我高？”
　　“我只是在说两种模式。”蝙蝠侠说，“你需要制造出其不意，是因为你本身没有那么强。如果不另辟蹊径，就有可能会把事情搞砸。如果你能正面打得过我，你根本没必要搞那些鬼把戏。所以对付你只需要拆穿你的阴谋就行。”
　　“而对席勒来说，正因为他足够强，他才受到某种限制——要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就剩不下几个活人了。在对付他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时刻如履薄冰。除了要绞尽脑汁，还要面临武力上的压迫，对我来说也是个体力活。”
　　“那狂笑呢？你觉得他属于哪一种？”
　　“他哪一种也不属于。因为他既没有强大的武力，也没有新鲜的创意。如果一定要我给个评价，我会说他是那种「如果我抓到他，我会把他送到哥谭警局而不是阿卡姆疯人院」的罪犯。”
　　“那你会把席勒送到哪里？”
　　“火星。”
　　狂笑之蝠在医院门口看到席勒的时候，真的像看见了鬼。而在发现席勒转过头盯着他的时候，就觉得见鬼也比见到这家伙强了。
　　狂笑之蝠眼珠一转，他立刻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了正在往上走的埃利奥特，显然是想拿这家伙当替罪羊。但席勒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改换目标。须臾之间，他就已经跨过了挡在前面的埃利奥特，直直地冲向了狂笑。
　　“所以病态为什么改目标了？”高塔的剧院里，贪婪抱着胳膊问，“看起来不像是追猎的风格，是其他特质拦住了他？”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追杀有追猎的参与？”傲慢忽然出声说，“在这种幻觉视野全开的情况下，看不看背影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众人愣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追猎的索敌机制，其实就相当于牺牲了幻觉视野的范围性，而保持了精准性和锁敌时间。
　　席勒的幻觉视野也不是一直都存在的。如果没有外界刺激，开不了太长时间。虽然病态比常态要更敏感一些，但是大多数都没法一直开着。哪怕集中注意力到极致，大概也只能开一小会。
　　追猎想要追杀敌人，自然就得先锁定敌人。但是幻觉视野又不能一直开着，那等幻觉视野关了就会丢失目标。
　　为了不丢失目标，他会通过他人背影索敌，先把幻觉视野打开，然后锁定目标，之后就一直是部分开启的状态，也就是只能看到猎物的精神所带来的幻觉线条，其他人的都看不见。
　　就相当于把所有能量集中于一点，这样就能长时间追猎。
　　但现在，因为狂笑那分量十足的兴奋剂，和打进身体的那几枚子弹，以及各种各样的伤，幻觉视野已经堪称全图透视，至少在药效衰退之前，完全没必要牺牲任何一方面。也就是说，「背影索敌」这个机制也不存在了，席勒想杀谁杀谁。
　　“之前不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吗？”傲慢接着说，“病态明明可以杀了狂笑，但是却放过了他。这证明他并不需要锁定目标。在之前的打斗中，他一直盯着小丑不放，无非就是想让蝙蝠侠觉得这个机制还有用而已。”
　　“可是他又当着蝙蝠侠的面切换了目标，这不就相当于告诉蝙蝠侠，这条没用了吗？”
　　“不。出于思维惯性，蝙蝠侠恐怕并不会想到此时的席勒没有限制。他只会觉得规律仍然在，只是有所变更。他恐怕正在想，新规律到底是什么吧？”
　　“哈哈，蝙蝠侠肯定要想破脑袋了。”
　　蝙蝠侠确实是在思考，因为狂笑出现的时候，他看到了狂笑胸口的那一道伤。
　　虽然小丑被连砍了好几刀，但小丑的自愈能力非常逆天，躲在蝙蝠侠身后一会，那几刀就长得差不多了。杰森虽然少了条胳膊，但是毕竟不是心脏或者大脑这种要害部位。迪克和蝙蝠侠伤的就更轻了。也就是说，在场伤的最重的就是狂笑。
　　难道现在的席勒会攻击伤的最重的那个人？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如果是「背影」的话，可以通过不转身来规避；但要是通过伤势的严重程度，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是伤的最重的那个人被追，那他只会被伤的更重，这样不还是一直追到死吗？
　　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杰森缓缓醒了过来，然后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你的胳膊我帮你接好了，现在正在固定着，你不要乱动，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恢复如初。”面对另一个宇宙的杰森，蝙蝠侠还是颇有耐心的。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杰森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个提刀乱砍的疯子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埃利奥特去了哪里？”
　　“我对你的疑问显然比你对我的要更多。”蝙蝠侠说，“你的耳机的控制系统当中，连接着600多架无人机、智能防卫武器和外骨骼的操控系统，另外还有许多黑客程序。你用它们来干什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杰森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手臂仍然没有知觉，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他说：“我得把埃利奥特找回来，「红线」不能失去这么大一个客户。”
　　“很有事业心。”蝙蝠侠评价道，“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韦恩集团的掌舵人姓埃利奥特？”
　　杰森非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当然是因为韦恩死光了。”
　　“布鲁斯·韦恩死了？”
　　“待在精神病院那么多年，和死了也差不多吧？”杰森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埃利奥特夫妇作为他的监护人，继承韦恩集团的遗产很正常。可惜他们也死的太早，所以自然就轮到了托马斯·埃利奥特。”
　　蝙蝠侠从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小丑更是毫不客气地说：“先杀韦恩夫妇，再把他们的独子弄去精神病院，再把自己的父母给干掉——可不就成了首富了吗？”
　　杰森却好像很震惊似的，他说：“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埃利奥特干的？这怎么可能？布鲁斯·韦恩被鉴定为精神病人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孩而已。”
　　“你被我弄成精神病的时候，也只是个小孩而已。”小丑说，“我在说什么胡乱的比喻？算了，你能懂我的意思就行。”
　　然后他又拿眼睛偷偷去看蝙蝠侠，想知道自己地狱笑话般的发言是否有让他火冒三丈。可惜蝙蝠侠还是面无表情。
　　“看来一切都能在阿卡姆疯人院找到答案。”蝙蝠侠说，“我必须得去那里看看。”

第3764章 疾速追杀（九）
　　蝙蝠侠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但是这和他记忆里的阿卡姆疯人院可不太一样。
　　主宇宙的阿卡姆疯人院虽然看起来像个监狱，但是除了安保条件严格一些之外，里面确实是有医生的，而且都非常专业。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在接受正确的治疗，甚至要比许多其他地方的精神病患者享有更好的医疗资源。
　　但是蝙蝠侠刚一踏进这个宇宙的阿卡姆疯人院，就明白这里根本就不是一座医院。甚至说它是监狱，都有点侮辱监狱了。这种氛围蝙蝠侠只在他曾经捣毁的某些美军人体实验基地里感受过。
　　所有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面无表情，不苟言笑，比起疯人院员工更像是专业特工。安保机器人全天候巡逻，精神病人不见踪影，各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者说实验人员，倒是往来如梭。
　　虽然安保严格，但显然拦不住蝙蝠侠。尤其是他在没收了杰森的耳机和那些控制设备作为「手术费用」之后，这些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和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蝙蝠侠拿起耳机操作了一下，走廊上的安保机器人就停下了脚步。蝙蝠侠翻进走廊之后，两个机器人和走廊上的安保摄像头就像瞎了似的，根本看不见这么个大活人闯进来了。
　　埃利奥特倒是舍得投钱，可惜思路错了。蝙蝠侠在心里想，全电子安保根本就不安全。人类就算再脆弱，好歹也算是个大型动物，要解决起来还是要费点劲的。现在全弄成机器人，几个木马程序就能让他们形同虚设。
　　由此，蝙蝠侠能够推断出，韦恩集团落在埃利奥特手上，一定是明珠暗投。集团的情况恐怕不会很好。他竟然还想要竞选总统，恐怕一定是倚仗了什么别的势力。
　　蝙蝠侠一路来到二楼，还没等开始搜索就听到楼下一阵混乱。他直接切换耳机的频道，从楼下的监控摄像头里听他们说话。
　　“我是特别调查员杰克·内皮尔……滋滋……乔纳森·克莱恩……滋滋……配合我的工作……”
　　蝙蝠侠来到二楼的天井旁边，稍微探出一点身体向下看，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小丑。
　　蝙蝠侠真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受到了冲击。他们那个宇宙的小丑为了搞那些恶作剧也假扮过警察。但是他的气质实在是和真的警察相去甚远。那身警服穿在他身上，不能说是人靠衣装吧，也可以说是情趣制服了。
　　但楼下的这个小丑可不是。别看他还是绿头发红嘴唇，但是他穿的这身警服非常合身——主要是很符合他的气质。对方完全不是小丑那种癫狂的气质，而是正经、严肃，甚至是颇具正义锋芒。
　　这导致楼下站着的不像是个穿着警服的小丑，倒像是个画了小丑妆的蝙蝠侠。这可比狂笑那个四不像吓人多了。
　　蝙蝠侠的心里咯噔一下。但对方的反应也很快，猛然抬眼看向他。然后——
　　“砰！”
　　枪声瞬间带来一片混乱。楼下的所有人都开始尖叫起来，然后找地方躲避。蝙蝠侠肩上中枪，但一时半会竟没感觉到疼痛。
　　主要是精神冲击远大于肉体疼痛。蝙蝠侠现在的感觉就俩字——荒唐！
　　小丑凭什么对他开枪啊？蝙蝠侠真的想问。这个疯子就算暗地里搞再多的动作，只要在正面遇上自己，哪次不是抱头鼠窜？他还开起枪来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关键是，蝙蝠侠就有一种很浓烈的冤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情况下会让小丑在看到一个穿着蝙蝠装的人之后下意识的反应是开枪？
　　这个小丑所在的宇宙的蝙蝠侠到底干了什么？
　　不论他干了什么，你也不能迁怒我吧？我又没干坏事。你不分青红皂白的给我来一枪算怎么回事？
　　蝙蝠侠承认他是有点生气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恼羞成怒。其实这一枪他本来是能躲开的，但因为楼下这个小丑的气质太唬人了，蝙蝠侠被惊了一下，所以才没能躲开。这倒显得他做贼心虚了。
　　更让蝙蝠侠愤怒的是，这家伙看见他之后，楼底下那些人也不管了，证件也不亮了，奔着他就来了。不是，谁家好小丑跳蝙蝠侠的脸啊？
　　这小丑还真就跳到了蝙蝠侠脸上。他上楼的一瞬间，「砰」的又是一枪。这下倒是被蝙蝠侠躲开了，但对方不依不饶，举枪又要射击。
　　蝙蝠侠是忍无可忍，直接三枚蝙蝠镖扔出。对方一个翻滚紧接着单膝着地半跪举起手臂，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又是一枪。
　　“砰！”
　　可蝙蝠侠却已经迫近了他。趁着小丑起身的瞬间，他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手握蝙蝠镖抵在他脖子上，把他摁在了墙上。
　　“你在干什么？”
　　听到自己的语气，蝙蝠侠也是一愣。个人情绪有点太浓烈了，听起来确实像个袭警的法外狂徒。
　　蝙蝠侠走神的那一瞬间，余光看到被他摁住的小丑朝他笑了笑，紧接着「砰」的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蝙蝠侠后退一步捂住眼睛，对方又是一个鞭腿，直接把蝙蝠侠撂倒在地。
　　蝙蝠侠没爬起来，因为对方已经捡回了枪并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他问。
　　“不，你才是。”蝙蝠侠趴在地上说。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他就没见过格斗技巧这么好的小丑，那一记鞭腿颇有些阿卡姆蝙蝠侠的风格，力量也大得惊人，显然是常年接受训练。你不是蝙蝠侠谁是？
　　“负隅顽抗。”小丑一只手拿枪抵在蝙蝠侠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拽着蝙蝠侠的两条胳膊背在背后，然后掏出手铐熟练地铐住了他。
　　蝙蝠侠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多元宇宙第一个被小丑铐住的蝙蝠侠。
　　但他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让对方这么觉得也好，如果对方要审讯他，势必也会透露出自己的一些信息。比起这个宇宙的陈年旧案，蝙蝠侠对这个小丑侠更感兴趣。
　　果然，对方拖着他来到了旁边的房间里。这看起来是一间空了的病房，只不过一半被栏杆隔开。小丑把他丢了进去。
　　“我就不废话了。”
　　小丑的第一句话就出乎蝙蝠侠的预料。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一句还有点特别，因为小丑往往最爱和他废话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在冷库里看到了你被掏空的尸体。”
　　蝙蝠侠沉默不语。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小丑会怎么对付他。
　　小丑走了进来，然后直接给了他一拳。
　　非常蝙蝠侠式的审问方式。蝙蝠侠想，倒也不是很出乎意料。
　　但下一秒，小丑直接拽掉了蝙蝠侠的头套。
　　蝙蝠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哥们，真疯了？！
　　“你们两个长得很像，但不完全一样。双胞胎兄弟？不，不对……你是异界来客吧？”
　　蝙蝠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小丑却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走到了栏杆外面说：“被人戳破真实身份让你很震惊吗？还是说我应该跟那些和疯子一样，假装不知道你是谁，陪你玩上几轮的过家家游戏？”
　　蝙蝠侠调整了一下身体坐姿，让自己正面面对小丑。他想了想说：“倒也不必。毕竟在这个宇宙，韦恩集团的掌舵人是埃利奥特。”
　　“如果你指望我会对你的这张脸代表的身份有什么敬畏之心的话，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在我那个宇宙，掌握韦恩集团的也不是你。”
　　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好像知道对方是哪个宇宙的人了。
　　“那么我们长话短说。”小丑说，“我在警局找到了戈登留下的线索。在他死前，他已经部分地查出当年韦恩夫妇死亡的真相，以及埃利奥特夫妇死亡的真相。所有这些案件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托马斯·埃利奥特。”
　　“当年，埃利奥特夫妇收养布鲁斯·韦恩之后，托马斯·埃利奥特一直在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刺激布鲁斯，最后让他患上精神疾病，不得不进入阿卡姆疯人院进行治疗。”
　　“但布鲁斯在这里没有接受到任何正常的治疗。埃利奥特在他身上进行各种各样残酷的实验。直到几天之前，布鲁斯·韦恩死了。”
　　“刚刚我在冷库里看到了他的尸体。他的内脏全部被掏空了。虽然尸体看上去挺真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没死。如果他没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埃利奥特。我要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不找到他，他恐怕会被别人招揽。你不能指望一个被囚禁和折磨了这么多年的人有多么正常。他一定满心怨恨和愤怒，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就是另一重麻烦。”
　　对于小丑的这一番话，蝙蝠侠的评价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小丑这张血盆大口的狗嘴里能吐出这样的象牙——吐字是多么清楚，逻辑是多么清晰，计划是多么鲜明，立场是多么正义！
　　更重要的是，整整1分48秒的独白里，他没讨论任何一个哲学问题，一次都没试图把话题引到蝙蝠侠或是小丑身上，甚至一声都没笑。
　　夜枭你糊涂啊。蝙蝠侠忍不住在心里想，你不要这个小丑的话，我可就拿走了啊。要是你觉得缺小丑了，我也可以把我们那个宇宙的给你——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连吃带拿
　　

第3765章 疾速追杀（十）
　　“你说的有道理。”蝙蝠侠顺着小丑的话说了下去，“如果说谁最有可能知道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在哪，那么非埃利奥特莫属。”
　　“你为何如此确信布鲁斯没死？”
　　“你说你在冷库里看到了尸体？”
　　“是的。他的内脏被掏空了，放在了标本罐子里。我并没来得及去参观。”
　　“好。那我们假设，埃利奥特是个有着挖别人内脏的变态癖好的疯子。那他既然已经把布鲁斯的内脏挖出来了，为什么没有把标本罐子带走，而是放在了如此遥远偏僻的疯人院里？”
　　小丑皱起了眉，他摇了摇头说：“我可不理解那些疯子是怎么想的。”
　　“这倒有趣。”蝙蝠侠承认了自己此刻的感受。他还没等说什么，小丑就有些厌烦地皱起了鼻子周围的肌肉，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我99%的同位体都是疯子的情况下，我说出这样的话，格外古怪。但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接着说你的推测。”
　　“好吧。我有一位朋友是精神分析领域的大师，我常常与他谈论起精神变态们的心理世界，总是受益匪浅。他曾告诉过我，对于人类肢体和内脏有别样兴趣的变态，通常会有一种「上帝情节」。”
　　“「上帝情节」？”
　　“他们认为自己高于所有人，是他人生命的主宰。他们认为他们有权支配他人的身体。而最好的支配方式就是摆弄成肢体本不会存在的样式。”
　　“听起来像某些喜欢摆弄尸体的连环杀人狂。”
　　“正是如此。收集皮肤和器官的连环杀人狂也在此列。如果埃利奥特是出于这种心理去掏空了布鲁斯的内脏，那他绝不会如此随意地存放他的藏品，也不太可能只制造出布鲁斯这一个受害者。他从韦恩集团那里得到的财富和权势，足够他组建一个器官博物馆了。”
　　“你对他们倒是很了解。”小丑眯起眼睛看向蝙蝠侠。让蝙蝠侠有些讶异的是，这么一张画着乱七八糟的可怕妆容的脸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并不违和。反而有种堂吉诃德似的荒谬又幽默的悲壮气质。
　　“据我对托马斯·埃利奥特这个人的了解，他也并不是这样的疯子。他不会是出于精神享受的目的才把布鲁斯的器官给挖了出来。而如果如你所说，多年以来，布鲁斯一直被困在疯人院里并接受人体实验。那么他们取出他的内脏，更像是在回收实验成果。”
　　“我也是这样想的。”小丑说，“所以他们才用冷库保存了他的尸体……”
　　“我恐怕你对于医学毫无了解。”蝙蝠侠摇了摇头，提高了声调说，“这就是关键所在。如果是为了研究使用，任何一个稍有科学基础的研究人员都不会选择把尸体冻在冷库里。你常常在解剖学当中听到的一个化学词汇是什么？”
　　“什么？”
　　“福尔马林。如果可以用冷库很好地保存尸体，那就没人会去买这种并不便宜的化学品了。”
　　“或许他是想更完整地储存尸体。”
　　“那他就没必要先把器官抠出来。既然都已经把器官拿出来分门别类地保存了，为什么不直接肢解掉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呢？”
　　小丑也回答不出来，因为这确实处处透着诡异。如果要完整保存尸体，那就干脆没必要动，直接冻起来就行；既然已经动手掏空内脏，那就证明尸体的完整性并不重要。那么出于专业性考虑，不应该冻在冷库里，而应该肢解并泡在福尔马林里。
　　况且，就算躯体没有被肢解，也不是不能泡在福尔马林里。对于其他人来说算贵的化学品，对韦恩集团的掌舵者不值一提。就算他自己对于医学没有什么了解，他底下的研究员也一定会给出这个方案。既然他没有采用，就证明某一环出了问题。
　　这种一部分弄出来放罐子里，另一部分冻在冷库的方式，本身就非常古怪，确实值得深思。
　　“你觉得一个没死的人，被冻在冷库里和被泡在福尔马林的罐子里，哪一种更容易活下来？”蝙蝠侠突然提问。
　　“冷库。”小丑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假设布鲁斯没死，向后反推，就能很轻易地得到答案。要瞒过埃利奥特的眼睛，假死的手段必须得像那么回事。考虑到对方很有可能会去看尸体，那布鲁斯必然是要以尸体的身份露面的。
　　冻在冷库里，可以通过给舱室温度动手脚，坚持一小段时间，外表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化。但如果泡在福尔马林里，哪怕是泡在普通的水里，布鲁斯也憋不了多长时间的气，顶多也就几分钟。窒息到极点，身体不可避免的会有本能反应，很难瞒得过去。
　　“那些内脏是怎么回事？”
　　“你也没有亲眼参观过内脏，不是吗？布鲁斯·韦恩又不会把他的名字刻在他的心肝脾肺上。埃利奥特也不可能认得他的内脏，这反而是最容易伪装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跟布鲁斯里应外合。”小丑思考着说，“而这个跟布鲁斯打配合的人，甚至可以影响到埃利奥特手下的研究员。”
　　“这才是正常的。为什么现在的韦恩集团不叫埃利奥特集团？”蝙蝠侠又问，随后自己回答道，“如果埃利奥特真有扛起集团大旗的本事，那他早就把韦恩集团并入埃利奥特集团了。毕竟多年以前，两方差距不大。”
　　“但多年过去，他宁可顶着埃利奥特的姓氏去统领韦恩集团被人非议，也没有把集团的名字改成他的姓氏，就证明他在韦恩集团也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更有可能的是，受到的阻力太大，实在无法实行。”
　　“我明白了，这证明韦恩集团内部有不少忠于韦恩家族的人。他们不但在维护韦恩家族的正统性，也一直在暗中保护布鲁斯·韦恩。埃利奥特所能调动的研究员，本来就都是韦恩集团出来的，这群人要动手脚，再简单不过。”
　　“生意场上没有忠诚。”蝙蝠侠的语调低沉下去，他说，“韦恩夫妇死了，布鲁斯·韦恩不堪大用。他们之所以如此维护韦恩，不过是为了对抗埃利奥特，不想让埃利奥特组建新的势力团体把他们踢出权力中心。韦恩不过只是个名目罢了。”
　　“你担心他们也想要暗中操控布鲁斯·韦恩？”
　　“必然如此。”蝙蝠侠说，“埃利奥特与韦恩的博弈当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不管布鲁斯是不是真的疯了，只要有韦恩这个姓氏，他在韦恩集团就有天然的正统性。谁能拿捏得住他，谁或许就能获得韦恩集团。”
　　“那么除了埃利奥特之外，这帮人也应该知道布鲁斯在哪。”
　　“他们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的话，韦恩集团的继承人回归的消息早就放出来了。这种舆论是利好他们的。就因为现在找不着人，才没有动静。”
　　“所以布鲁斯还是落在埃利奥特手里。”
　　“也未必。埃利奥特太蠢，他恐怕已经觉得布鲁斯是真的死了。布鲁斯的假死是借助了那帮人的力量。但既然也没落到那帮人手里，就证明还有第三方。这个第三方别无所图，只是一心为布鲁斯着想。你觉得他会是谁？”
　　蝙蝠侠问完才想起，面前的这个小丑所在的宇宙和他们的宇宙情况不一样。于是他没等他回答就说：“我想知道阿尔弗雷德是否还活着。”
　　“你的那个管家？”小丑皱起了眉说，“他不可能亲自来帮布鲁斯脱身，必定在疯人院中安排了人手。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借你这张脸一用。”
　　狂笑之蝠正在夜色之中奔逃。自从在医院再次遇上席勒之后，对方就又调转了目标，开始疯狂袭击他。而在正面交手已经吃了一次亏的情况下，狂笑不得不选择暂避锋芒、战略转移。
　　要说逃命的本事，狂笑倒也不赖。他毕竟也是蝙蝠侠，没有那么傻愣愣地往前跑，而是骇入了医院附近一条街道的防卫系统，触发了防卫警报。登时，无人机、安保机器人和安保部队就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武装卡车、双足机器人、全副武装的士兵、无人机操作手、狙击手、被拦截下来检查的过路人……乌泱乌泱地占满了整条街道。
　　狂笑趁机冲到了一辆武装卡车后面，趁司机下车的间隙把对方打晕，把他的外套扒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再戴上头盔，坐在了驾驶位上。
　　狂笑本来就瘦，穿这些士兵的衣服能把它遮个严严实实。埃利奥特手底下的这些士兵都是戴头盔而不是帽子，更是把他那个奇形怪状的脑袋给遮了个彻底。他从副驾驶上摸出一包烟，拿了一根放在手里，一手抽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这辆卡车可是他精心挑选的。一方面是位置很好，待会一有不对，前方就是另一条街道，一脚油门直接就能脱离这里，而不会像其他车那样被堵在人群里；另一方面，这车距离医院大门不远，视野也够高，能够将医院正门的情况一览无遗。坐在车里就能看见席勒什么时候出来。
　　狂笑还有几分得意。现在场面如此混乱，席勒就算出来，估计也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这条街道加上周围的建筑里，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人。席勒上哪去找他呢？
　　而且，光是席勒手上拎着的那把长刀，就够让这些士兵们觉得他是可疑人物了。他再厉害，还能一个打这么多不成？
　　狂笑在车里等了几分钟。按理来说，原本就追在他后面的席勒怎么也该出来了，但是医院正门那里就是没动静。
　　再这么等下去，待会安保部队也该撤了，那情况可就有些不利了。狂笑控制着无人机，朝着医院正门靠过去，却依旧没有发现席勒的身影。
　　忽然，狂笑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辆车面对着的路口，穿着西装，拿着拖地的长刀。在潇潇夜雨的光影轮错之间，有追魂夺魄般的恐怖。

第3766章 疾速追杀（十一）
　　“席勒怎么会出现在那个路口？！”狂笑心中一时惊惧，忽然他又看向医院建筑。
　　对了。虽然他已经骇入了医院各个大门的监控摄像头。但医院楼顶的天台门却没有摄像头。而且在医院的右侧有一幢和医院建筑差不多高的楼，两者距离不远。
　　自己在关注街道乱象的时候，席勒很有可能已经一路上楼，从天台门出去，然后跳到了隔壁那幢楼上，再从那一幢楼下来，就完全可以规避医院的摄像头。
　　而那一幢楼刚好离面前的这个路口不远，几乎不需要绕什么路就能过来。狂笑在心中算了算时间，确定席勒应该就是走这个路线。
　　但他并不算很紧张。因为即使街口处人不多，也有好几辆卡车和许多士兵，穿着打扮都差不多。他不可能这么快发现自己，而这些士兵可不会允许他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搜寻。
　　狂笑脑袋顶上戴着的那个尖刺眼罩并不是纯粹的装饰，而是能够读取脑波的仪器。虽然达不到读心术的水平，但可以通过脑波的变化来判断一个人的情绪。街口处巡逻的那几个士兵已经有人起疑了。狂笑倒要看看，席勒要怎么对付这帮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本以为可以坐在卡车上坐山观虎斗，可下一秒，那个拎着刀的人影直直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没有搜寻，没有确认，甚至是毫无根据，他就这么朝着这辆卡车冲了过来。
　　狂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瞬间捏紧，但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恐怕是为了突破街口的防线，他才这样直接往里冲的。他没道理能认出我。”
　　可就是这犹豫的一瞬间，让他错失了最好的逃跑机会。在距离卡车还有几米的时候，席勒猛然起跳，重重地砸在了前引擎盖上。借助冲击力和落下的重力，长刀猛地砸在前挡风玻璃的一角。武装卡车的防弹玻璃连带着A柱都瘪下去一块，长刀直接卡进玻璃中。席勒把手柄往下掰用力一撬，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前挡风玻璃直接被他撬开了。
　　狂笑猛地推开车门，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这时守卫在街口的巡逻士兵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并直接开枪。武器疯狂连射，子弹从耳边「嗖嗖嗖」地飞过去。
　　狂笑立刻意识到他在自找麻烦，因为后面追他的那个玩意根本不怕子弹。一两颗流弹打在他身上，只要不是要害部位，他跟没事人似的；但自己要是挨上一枪必然减速，再被他追上，还不得被剁成肉酱？
　　狂笑一边跑还得一边躲流弹。偏偏有个狗娘养的枪法不准，或者说枪法太准了，一枪打在旁边的广告牌的金属支架上。金属与金属碰撞的火花猛的一亮，子弹一个反弹，打在了狂笑的脑壳上。
　　他的脑子本来就没长好，现在又嵌进去一颗子弹。要不是有小丑病毒维持着他的不死性，现在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
　　这颗子弹非常要命，不但扎进了脑子里，还破坏了一部分的视觉神经，导致狂笑的右眼失明。并且因为卡在那里，自愈能力既消化不了，也挤不出去，在他想办法把子弹拿出来之前，他的右眼会一直看不见东西。
　　骤然失去一只眼睛的视野，除了会影响视野范围，还会影响人的平衡性。平时走路倒是影响不大，但狂笑可在这亡命奔逃呢，跑着跑着就跑不直了。
　　而他招来如此多的防卫人员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大马路上空空荡荡，他跑不直就跑不直吧；问题是现在街上这么多人，他还被席勒撵着往人多的地方跑。他又要跑又要躲这些人，必须得小心翼翼、见缝插针才不会撞上东西。正常情况下还能凭借瘦削的体型有些优势，现在是踉踉跄跄，三步一撞。
　　“哐！”
　　狂笑直接一头怼在了一个双足机器人的腿上。这一下可给他撞得晕头转向。他一回头，席勒追得很近但速度并不快，而这种缓慢的接近速度，反而带给人更大的压力。
　　狂笑努力爬了起来，又跌跌撞撞往前跑。他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是他再度操控无人机，想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有利地形。
　　有利地形是没有了，反而是他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更多防卫人员的注意。席勒都被淹没在人群中不起眼了，现在是他要面对如此之多的敌人了。
　　哒、哒、哒……
　　安保人员纷纷开始开枪，一时之间火力迅猛。狂笑根本招架不住，他也顾不得什么有利地形了，逮住一个门就往里窜。等跑进去了才发现这是家银行。
　　他站在大厅中央左右看了看。因为街道戒严，银行中的客户和工作人员都没走，也都战战兢兢地看着窗外的景象。此刻看到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都吓了一跳。
　　但银行的后门也被封死了，他们想跑也无处可去。狂笑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女柜员挡在了身前。
　　他为的是防席勒那个疯子一刀把他砍死。但是追着他冲进来的安保人员又不知道。他们虽然也发现席勒奇装异服还手持长刀有些奇怪。但面前这个人可是已经挟持人质了，当然是优先处理的目标。
　　顿时，银行大厅中呼啦啦冲进来一堆人。除了埃利奥特手下的安保人员，警察也到了，还弄个大喇叭在那里喊：“里面的劫匪听着！抢银行是犯法的！马上释放人质！马上释放人质！不然我们有权当场击毙你……”
　　哥谭可不讲究什么谈判那一套，大不了就是人质劫匪一起打死。哥谭人也是生死看淡，那个女柜员疯了似的挣扎，似乎根本不怕狂笑撕票。
　　狂笑也是骑虎难下——他根本就不是来抢银行的！换作是蝙蝠侠或是小丑，根本就不会想着解释，但是狂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也朝着警察喊道：“有人要杀我！你们把那个杀手抓住，否则我就杀了她！”
　　警察被他这番言论弄得一懵。杀手？哪来的杀手？这怎么还带贼喊捉贼的呢？
　　狂笑可能也是脱离哥谭太久了，完全忘了这里是个什么德性。虽然埃利奥特一直以暴力手段统治哥谭，但这里是混乱的老城区，状况并没得到多少改善，也完全可以称作是疯子集中营。
　　敢在这里犯罪的人就没几个正常的，基本都是失心疯了。所以狂笑的这番言论听在警察和围观者耳朵里，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疯子在发疯。
　　狂笑这症状也确实像在发疯，不少疯子都有被害妄想症，天天幻想有人要杀自己。哥谭警察也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了。
　　“马上放下武器！”警察继续对着他喊，“释放人质，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重复一遍……”
　　他们在这里反复警告，狂笑也是说不出的郁闷，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报警，对方竟然还不相信他！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越过警察朝着人群中看去，结果就看到：原本还拿着长刀、一身是血的席勒，不知何时换了身西装，站在人群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他！就是他！！”狂笑指着席勒说，“他要杀我！！”
　　后面的警察转头一看，根本都看不出来他是在指谁。但凡不是有点重要业务，谁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银行。后面站的那些人全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哪个看着也不像杀手。
　　警察来的比较晚，并没看见席勒拎着刀追杀狂笑的样子，因此也就认不出来他。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更断定狂笑是个疯子了。
　　“他有刀！！”狂笑又喊道，“他有一把很长的长刀，之前有人看见了！！”
　　提起长刀，安保人员倒是有点印象。但是毕竟现在是晚上，外面又在下雨，他们完全看不清当时拎着刀的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要凭一个外轮廓认人可太难了。
　　但他们毕竟不是警察。为了给顶头上司交差，还是有两个安保人员走到了席勒身边进行检查。结果别说刀了，身上连个金属的东西都没有。
　　狂笑看到席勒施施然地从身旁拿起一份文件交给安保人员，然后说：“我是来办理业务的。这是我要提交的资料。你们到底打算封锁到什么时候？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安保人员显得有些尴尬。他们又不瞎，看看狂笑，再看看席勒，哪个是疯子一目了然。而且从席勒穿着的西装和谈吐气质来看，应该是个大人物，说不定是他们老板那一阶层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只好陪着笑说：“不好意思，先生。这里的事马上就能解决。您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离开。”
　　看着席勒言笑晏晏的模样，狂笑的心一阵阵地发冷。他忽然间就意识到：席勒没疯。
　　席勒没有失去理智，也不是因为失去理智才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他可以在那种无人可挡的狂暴模式和现在这种伪装模式之间自由切换，根本没有人能看出问题。
　　席勒的人皮太过完美，普通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是一只只有指定对象才能看到真面目的怪物。
　　比起被怪物追杀这件事本身，那种看到真相但却无法说出口、哪怕大声嚷嚷出来也不会有任何人信、好像被整个社会抛弃的孤独和无助，是比那把铡刀更长、更锋利的凶器。
　　狂笑确信席勒用它杀过许多人。
　　狂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看透席勒的真面目。能看到他的本质的，只有和他一样的怪物。
　　这意味着能看到的人都不无辜。因此，躲避他的最好方法，是不要让他发现你看见他了。
　　但狂笑意识到的太晚了。

第3767章 疾速追杀（十二）
　　“砰！”
　　伴随着前方的警察率先开枪，后方的安保人员也不再留手，纷纷开始对着狂笑射击。
　　最致命的是，狂笑当时眼疾手快抓着的那个女柜员根本不适合当人质。这姐们身高接近一米八，体重估算在75公斤上下，从胳膊还能看出健身痕迹，并且从狂笑抓住她就开始挣扎。
　　狂笑虽然是蝙蝠侠，但他是个瘦骨嶙峋的蝙蝠侠。这种近身缠斗的情况下，量级的差距是非常明显的。为了压制住挣扎的女人，狂笑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胸口本来要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这个女柜员憋足了劲猛地一扯，狂笑直接被她给侧身摔在地上了。
　　警察「砰」的一枪就打在了他的大腿上。女柜员挣脱束缚之后赶忙跑到一旁。没了人质之后，身后的安保人员开起枪来就更没有顾忌了，抬手就是扫射。
　　好在，狂笑之蝠还有蝙蝠侠那套装备。他倒地的一瞬间，手上的勾索发射出去，正好缠在了银行后门的门把手上。勾索绳子收缩，把他给带飞了出去。因为移动速度快，倒是没挨几颗子弹。反而是子弹把门锁给打坏了，让他成功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的一瞬间，回头去看人群，本是想看看警察有没有追上来，但却看到席勒就那么站在人群里冲着他笑。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狂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狂跳。他的脑中翻涌起某些陈年记忆，某个身影站在苍白的世界尽头，也是这样对着他笑。
　　狂笑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令人心神动摇的记忆甩出脑海。这样不行。他想，席勒一定有某种锁定他的手段，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对方也能追着他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他必须得主动出击。他得给席勒找点事做，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来找自己的麻烦。最好能给他制造个麻烦，让他忙于脱身，自顾不暇。
　　关键还在埃利奥特。狂笑想，那些军火和装备以及安保人员，都受到埃利奥特的控制。如果自己能控制这些军队，那就能把席勒拦在防线之外。
　　还好，在离开医院之前，他已经利用尖刺眼罩的脑波修改功能，给埃利奥特进行了初步洗脑。他会想要去当蝙蝠侠的。
　　暂时脱身的狂笑朝着韦恩集团大厦赶去。而同一时间朝着这边赶的，还有蝙蝠侠和小丑。
　　大概半小时前，蝙蝠侠脱下了蝙蝠装，换了一身实验人员的衣服，开始在整个楼里巡逻。他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面容，就是为了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果不其然，在他巡视到地下二层，路过一个杂物间的时候，他被一双手拽了进去。
　　蝙蝠侠一转头，又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他简直要叹气了：“小丑？”
　　“你怎么又回来了？”对方脸上挂着那种略显癫狂的笑容说，“不打算进行你的报仇大计了？”
　　“我不是他。”蝙蝠侠开诚布公地说，“我是其他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你知道你们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去哪儿了吗？”
　　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微微一愣，随后面色沉了下来。他看着蝙蝠侠说：“你是那个克隆体？”
　　“克隆体？”
　　“埃利奥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把布鲁斯关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能够克隆他吗？他想要他的智慧，想要他永远不可能拥有的聪明才智……”
　　这个小丑又开始絮叨了起来。不知为何，蝙蝠侠听着他一大堆疯言疯语，却感觉到心下稍安。还好，这个宇宙的小丑是疯的。他的意思是，这个宇宙的小丑是正常的。
　　“你为什么要帮他？”蝙蝠侠问。
　　“我不都说了吗？！”小丑一惊一乍，提高声调说，“因为他的聪明才智！”
　　“谢谢。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哼哼，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你永远也不可能取代他！”
　　“好吧。我问你答：他现在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吗？”
　　小丑的眼珠转了转，蝙蝠侠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接着问：“他去了哥谭警局吗？他去了老城区吗？他去了韦恩集团大厦吗？”
　　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小丑的表情变化。于是他推开了杂物间的门走了出去。看来布鲁斯·韦恩是去韦恩大厦了。
　　难道他不知道，韦恩集团的那帮人也不是真心想帮他吗？他现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蝙蝠侠心下有些焦急。小丑侠已经做别的准备去了，他现在只能独自前往韦恩集团大厦。
　　蝙蝠侠争分夺秒地来到了韦恩集团大厦。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如果现在布鲁斯已经进去了，那么所有的董事都会朝着这边赶，埃利奥特和他背后的支持者也会过来。接下来将是关乎韦恩集团命运的掌舵人争夺战。
　　蝙蝠侠并不确定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能否打赢，或者说他没什么信心。毕竟在精神病院待了这么多年，就算勉强脱身，学识和经验上也差了不少，真的能够扳倒野心勃勃的埃利奥特和其背后势力吗？
　　蝙蝠侠想了想，给小丑侠发了个消息，直接摘下了头套，朝着韦恩集团的大门走去。
　　一进大厅，他直接亮明了身份：“我是布鲁斯·韦恩。作为韦恩集团的继承者，我现在要求召集所有股东进行会议。马上去联系股东们。”
　　大厅的工作人员惊呆了。他们以为面前的这个人疯了，但是看着他严肃的脸和那双蓝眼睛，竟没有人能说出驳斥的话。
　　前台很快联系了什么人。楼上匆匆地走下来了个女人，看到布鲁斯的一瞬间也惊呆了。但很快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我的天呐，小布鲁斯！我是凯恩姨妈！我们上一次见是在你父母葬礼上……天啊，我不该提这个。你怎么样了？怎么突然来这儿？”
　　蝙蝠侠不疾不缓地应对，同时留心着周围的情况。他刚刚交代小丑侠来这边转转，一旦发现疑似这个宇宙的布鲁斯的身影，立刻把他拿下。
　　从小丑侠口中确认了他们两个长得差不多之后，蝙蝠侠就萌生了这个李代桃僵的计划。在他看来，勉强从精神病院中挣扎脱困的布鲁斯，需要一段时间养精蓄锐，现在的困局还是由他来解比较好。
　　这些对主宇宙蝙蝠侠来说是小场面。但对本宇宙的所有人来说都足够惊人。联系股东的消息飞快地传播出去，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然后匆匆往这边赶。
　　很快，所有股东齐聚一堂。蝙蝠侠站在首位。一个黑发女人疯了似的冲了进来，她看见蝙蝠侠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塔利亚的表情让蝙蝠侠确信：那个在背后帮助埃利奥特，还差点害死布鲁斯的势力，就是刺客联盟。
　　“看到我你很惊讶吗，奥古女士？”蝙蝠侠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他说，“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塔利亚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父亲看好的是布鲁斯·韦恩，塔利亚非常清楚。在他来哥谭之前，她的父亲曾经告诫过她：埃利奥特永远不可能拥有韦恩那样的潜力，他不是刺客联盟的最佳选择。塔利亚并不赞同这一点，因为那个精神病院里的疯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有她父亲说的那么厉害。
　　但当她真的站在了韦恩面前，塔利亚脑海当中的那些不赞同和反驳的话，却又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这个男人实在太有压迫感，塔利亚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不，不可能。”塔利亚说，“你不是他，你们只是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不是布鲁斯·韦恩！”
　　“别再自欺欺人了。或者说，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布鲁斯·韦恩不可能站在这里？”
　　塔利亚的心猛地一突。他们当然有：她和埃利奥特都看到了布鲁斯的尸体，那样苍白，那样冰冷，简直毫无生机。这当然是确凿的证据。
　　但这具尸体是经不起细查的，否则就会暴露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布鲁斯做了什么。塔利亚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已只能认了。
　　蝙蝠侠当然知道他们只能认了，于是便不再看她，只是对着股东们开口说：“恐怕我不得不再度揭开伤疤，提起那场令人遗憾的事故。在此之后，我父母的好友埃利奥特夫妇收养了我，并暂时代管韦恩集团。而在我因父母的逝去而感到悲伤，并出现了一些情绪上的问题的时候，我把韦恩集团交给了我的好朋友托马斯·埃利奥特代管。”
　　“非常幸运的是，我在阿卡姆疯人院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摆脱了往日的阴霾。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奥古女士，我想我必须亲口对汤米表达我的感谢。他在哪儿呢？”
　　塔利亚张了张嘴，她答不上来。在她的视角里，埃利奥特自从被绑架，就再也没出现过。不过也是，这个人刚从疯人院出来，恐怕也不知道埃利奥特被绑架的消息。
　　“他被绑架了。”塔利亚说，“有人用导弹击落了他的直升机，然后趁机绑架了他。我们还在寻找凶手。”
　　“太遗憾了。那么我就更得在韦恩集团重整旗鼓，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到我的挚友。我记得股份贷款的协定书应该保存在法院吧？我想现在是时候……”
　　说到这里的时候，蝙蝠侠忽然停住了。所有人朝着他目光停顿的方向看去。
　　哥谭浓郁的夜色中，一道金黄色的亮光划破夜空。一个巨大的蝙蝠标志被灯光投影在了城市上空——那是亮起的蝙蝠灯。
　　最近不义联盟2夏促一折，我又在pc上买了又打了一遍，又被剧情气了个半死

第3768章 疾速追杀（十三）
　　蝙蝠侠承认，他在看到半空中亮起的蝙蝠灯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虽然从前为了不让人们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会故意让布鲁斯和蝙蝠侠同时出现，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但这里可不是他的宇宙，这个宇宙从来都没有蝙蝠侠，这个宇宙的戈登也已经死了，那么谁会点蝙蝠灯？
　　蝙蝠侠略作思考。他敢肯定这背后一定有异界来客的手笔，因为这蝙蝠灯的样式很熟悉：虽然蝙蝠标志和他的稍显不同，但也不会是这个没有蝙蝠侠的宇宙的本地人编出来的，只能是曾经见过蝙蝠灯的人弄出来的。
　　现在这个宇宙里，见过蝙蝠灯的人不少。排除他自己，也排除夜枭所在的宇宙的小丑侠，那么就还剩下主宇宙小丑、狂笑之蝠和席勒。
　　会是谁点亮了蝙蝠灯呢？
　　这三个人都有可能。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他们并不介意采取这样的方法。但蝙蝠侠有种奇特的直觉，那就是这事儿有可能是狂笑之蝠干的。
　　如果非要为这种直觉找个理由，那就是：给这个宇宙增添正统蝙蝠侠的要素，在其他两个人看来是件很无聊的事。
　　小丑虽然总是对蝙蝠侠感兴趣，但是他喜欢的，是针对蝙蝠侠这个元素进行深入探索。而不是把蝙蝠侠当成一块拼图去拼成别的什么东西。他会觉得那是一种亵渎。
　　举个例子，如果蝙蝠侠是一颗植物，那么小丑就是植物学家。他会更愿意探索什么样的土地能长出这棵植物，什么东西能让这棵植物长得更好，植物的纤维脉络和结构是什么样的，偶尔为他松松土或是捉捉虫。
　　而如果蝙蝠侠是一棵植物，那么狂笑就是个厨子。他更乐意把蝙蝠侠薅下来炒成一盘菜，把它当成是构成另一些东西的材料，并不在意在制作的过程中蝙蝠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此，对小丑来说，他想知道的是他所熟知的蝙蝠侠在一个陌生的宇宙里会做些什么。就像是研究把这一颗菜种在其他的土地上，他还会不会长得那么好。
　　而对狂笑来说，他就是又想揪下一片叶子，和另一种其他植物炒一盘菜了，这片叶子就是属于蝙蝠侠的经典元素蝙蝠灯。
　　就像是每一个敢于把破坏自己毕业作品的偷菜贼打得落花流水的农学生，小丑是很反感这种事的；也像是科学家总是不信任经验主义，不研究其背后的哲学思想和艺术性，就直接把珍稀素材当材料扔锅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席勒？蝙蝠侠不觉得是他干的主要原因，是他觉得席勒恐怕没那个功夫去造一盏蝙蝠灯。如果他把目标转移到蝙蝠侠身上，现在这会儿应该已经杀到办公室来了。
　　假设这蝙蝠灯真是狂笑之蝠点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把自己召唤过去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狂笑了。蝙蝠侠很清楚，狂笑是那种平庸但是又不甘平庸的人。当他想要达成某个目的的时候，他绝不会选择那种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因为他会觉得那样显得他太俗。他会故意绕个自认为很酷的弯子，来彰显他的独特，体现他好似很高级的幽默感。
　　蝙蝠灯能召唤出蝙蝠侠，所以他要用蝙蝠灯召唤的，一定就不是蝙蝠侠，至少不是自己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比较传统的蝙蝠侠。
　　但也正因为狂笑本质很平庸，他绕的弯子也是最简单的那种，距离真正的逻辑上的幽默差着十万八千里。就算不是用来召唤自己这个蝙蝠侠，也一定是用来召唤些别的什么东西，很有可能与蝙蝠侠有关。
　　想到这里，蝙蝠侠打开了会议厅里面的电视，连上了哥谭电视台的信号。果不其然，电视台正在播报哥谭城市上方出现不明灯光图案，主持人称这可能是反抗军又一轮恐怖袭击的前奏。
　　然后很快传来新消息：蝙蝠灯是在哥谭警局楼顶被点亮的。但警察并没能抓到亮出灯光图案的人。而在大概两分钟之后，老城区就出现了新一轮的反抗军起义。
　　蝙蝠侠又等了一会。很快，他就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蝙蝠侠。
　　没错，一个如同他曾经制造出的不在场证明一般的场面出现了：布鲁斯·韦恩和韦恩集团的股东待在一起。但是蝙蝠侠却出现在老城区压制暴乱。
　　蝙蝠侠很清楚，这次可不是他安排的，但对方又和他惊人的相似。
　　进入斗界以后，主宇宙蝙蝠侠很清楚，蝙蝠侠的种类有很多。甚至就算同属于秩序侧的经典蝙蝠侠，外观和气质上也有很大不同。穿上蝙蝠装站成一排，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分得很清楚。
　　就比如，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体型很像。但是装备的材质稍有差别，气质也不一样。主宇宙蝙蝠侠的气质看起来更温和一些，和阿卡姆蝙蝠侠相比，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又活泼；但如果和贝蝙比起来，又显得有些深沉严肃了。
　　但是，电视台的镜头里出现的这个蝙蝠侠，和自己确实是有点太像了。从装备风格、展露出来的气质，到一些动作细节。甚至是蝙蝠镖的款式都差不多，也属于是高级山寨货了。
　　现在蝙蝠侠可以确定这就是狂笑整的活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蝙蝠侠和自己很像，这证明什么？当然是搞出这个蝙蝠侠的人，想让别人觉得弄出冒牌货的罪魁祸首很了解主宇宙蝙蝠侠。说白了，想要栽赃主宇宙小丑。
　　现在在这个宇宙里的异界来客，就只有主宇宙小丑和主宇宙蝙蝠侠打交道最多。现在出来了一个和主宇宙蝙蝠侠这么像的仿冒品，还能是谁干的？
　　可狂笑的平庸无能之处就在于，他已经无法再理解从前的他自己，从前他作为真正的蝙蝠侠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蝙蝠侠凝视着电视上的画面。狂笑这一手的破绽昭然若揭——老城区里的这个冒牌货，正在用他强壮的体格、精良的装备、唬人的外形去镇压在街上闹事的反抗军。
　　其行为的核心逻辑是：谁闹出乱子就打谁。就像是校园霸凌事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各打五十大板的老师。这并不是蝙蝠侠。
　　蝙蝠侠确实在日复一日地制止着哥谭城市之内的混乱。但他绝不是简单粗暴地把所有闹事者都关进疯人院。他需要去调查，需要搞清楚混乱的根源，需要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解决可能存在的各种道德抉择。比如两者都对，或是两者都错，或是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不是需要做这些，他也根本没必要去当街头义警，去当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直接用军队碾过去就行了。
　　小丑是深刻地理解了蝙蝠侠的行为逻辑的。蝙蝠侠就是既要又要的代表：既要稳定也要民主，既要公平也要正义，既要提高发展上限又要保证生存下限，既要帮助好人又要拯救坏人。如果不是他要的这么多，他也不会这么强。
　　蝙蝠侠很多的暴力行为，看上去确实像是镇压。但在他出现在某场暴乱现场，并做出某些暴力举动之前，他是必然经过了大量调查，分析出事情的真相，把握住核心脉络，抓住关键矛盾，然后认为对某一方施展暴力是最有益于维护正义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出手，而不是看到哪里打架了，冲上去就把俩人都打一顿。
　　更何况，电视里的这家伙还不是各打五十大板，而是逮着反抗军打。这种展现出十分明显的个人好恶的行为逻辑，就和把自己塑造成为公平与正义机器的黑暗骑士截然相反。
　　并不是说反抗军就是完全正义的，或者说他们采取的某些恐怖袭击的手段就一点错没有。但即便是在调查过后决定要阻止这场起义，镜头下的这个冒牌货所进行的暴力行为，水平也太低了。
　　蝙蝠侠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在内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蝙蝠侠在外表上模仿他模仿的还算像，但是一动手——尤其是连续进行一些攻击动作的时候——就能看出，他远远达不到蝙蝠侠的平均水准，连倒数的那几个都比不上。
　　暴力手段本身具有威慑力，但能够理智地认清暴力施加于己身所带来的痛苦的是正常人。而哥谭通常没几个正常人，纯粹的暴力对这帮疯子的威慑力十分有限。而蝙蝠侠却能够以暴力手段威慑这座城市之内层出不穷的疯子，这证明他有极高的运用暴力手段的水平。
　　暴力美学的关键是暴力吗？恰恰相反，暴力美学的魅力在于克制。蝙蝠侠就是贯彻这种美学的代表。他最大的魅力，在于其充满暴力特征的外表和手段之下，那颗冷静、理智、审慎的心。
　　蝙蝠侠对于暴力的使用非常克制，不多不少的刚好压在那条“完美解决这件事所能够使用的最低暴力程度——“的线上。哪怕是要加以威慑，所加的料也一定经过精准称量，用细微的眼神、动作和语气来达成最大的威慑效果。若要用一句话来评价，那就是“至此，已成艺术“。
　　正是如此之高使用暴力的水平，才让他成为令哥谭罪犯们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使有心作乱之人在如此混乱又危险的城市夜晚，看向每一处黑暗时都感到心惊胆战。
　　而这个冒牌货，只有一张形似蝙蝠侠的画皮。哪怕比其他人画的都像，也太过于缺乏精髓。而外貌模仿的像是没有用的，每一个小丑都清楚，蝙蝠侠的外形是蝙蝠侠整体塑造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这种典型的抓小放大、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行为，大概也就只有狂笑之蝠能干得出来了。

第3769章 疾速追杀（十四）
　　老城区距离医院不远的商业街道上，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正与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打得你来我往，不分上下。而穿着西装的席勒就坐在咖啡馆的二楼，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在朝阳之下从街道这头打到那头的「蝙蝠侠」和芭芭拉。
　　席勒当然能认出，现在街上的这个蝙蝠侠是埃利奥特，并且也能从他略显混乱的精神状态看出有人对他的精神动了手脚。他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肯定是狂笑搞的鬼。除了他，谁也搞不出这么恶心人的玩意了。
　　“简直一团糟。”思维高塔里的傲慢看着屏幕上凌乱的彩色线条，厌恶地说，“我的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我怀疑狂笑就是来恶心我的。”
　　“很有可能。”贪婪点了点头说，“蝙蝠侠并不会在意有谁模仿了他的外形，但小丑恐怕要火冒三丈了。”
　　“主宇宙蝙蝠侠没出现，就说明他也能想到小丑会被恶心的不轻，知道小丑一定会主动跳出来干掉这个冒牌货。”探员摇了摇头说，“或许，他还想用他来钓一条别的鱼。”
　　傲慢转头看向他。探员接着说：“我们都知道这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没死，并且还用一大堆的绷带把自己给缠起来，变成了缄默蝙蝠侠。但主宇宙蝙蝠侠不知道这些事。他或许还想借这个冒牌蝙蝠侠，把本地的布鲁斯·韦恩给引出来。”
　　“他为什么会觉得冒牌货能把布鲁斯给引出来？”
　　“你们觉得，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收到斗界请柬了吗？”
　　其他几人都是一愣。其他人确实没考虑这个盘外因素。斗界请柬虽然不是发给了所有蝙蝠侠，但也涵盖了很大一部分蝙蝠侠，其中也包括黑暗宇宙的蝙蝠侠。
　　“残破之蝠没收到是因为他那状态什么东西都收不到，没去斗界很正常。但是这个宇宙的布鲁斯好歹也算是肢体健全，就算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里，也有贵人相助，未必就没接到邀请函。”
　　“那么结合斗界这个因素来考虑，主宇宙蝙蝠侠可能会觉得，对方已经进过斗界，并且自己已经见过了，只是现在还对不上号，不知道具体是哪个。”
　　“既然已经进过斗界，那就见过传统蝙蝠侠。那么在电视上看到有着传统蝙蝠侠形象的埃利奥特，可能会觉得他是异界来客，然后主动去接触对方。”
　　“但难道本地的布鲁斯认不出来这是个冒牌货？”贪婪提出了质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探员说，“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都不太一样，出几个又菜又爱玩的也正常。”
　　傲慢开始思考起来。这逻辑说起来有些绕，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简单点来说就是，蝙蝠侠觉得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也接到了斗界邀请函，已经登录过斗界，甚至混到了蝙蝠侠的基地里了。
　　假设对方知道这个多元宇宙中有蝙蝠侠，且传统蝙蝠侠的样貌大概是什么样的，以及斗界运作的机制，那么在看到电视上的这个冒牌货的时候，就会觉得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来了。
　　对于本地宇宙来说，异界来客是相当危险的。就算没有坏心，也有可能无意打破原有的秩序。大部分蝙蝠侠一定会紧盯这些危险分子，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也不例外。
　　所以当他从电视台上看到有传统蝙蝠侠形象的人露面的时候，他可能也会去接触对方。
　　当然了，真正的主宇宙蝙蝠侠在电视台上露面，或许也能把对方给钓出来。但就是因为主宇宙蝙蝠侠不知道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到底是哪个蝙蝠侠，他没办法把人和宇宙对上号，冒险接触对方并不明智。
　　万一又来了个疯球了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干掉自己，再像原先的黑暗骑士团成员那样有点什么特殊本事，可就麻烦大了。蝙蝠侠可不会去冒这个险。
　　正好现在埃利奥特扮成了他，那么能借助这个冒牌货把对方给钓出来，也算是变废为宝了。
　　“看着吧。”探员说，“本地的缄默蝙蝠侠露面之前，主宇宙蝙蝠侠不会再用蝙蝠侠的身份活动了。不过在此之前，埃利奥特还得先过小丑这一关。”
　　他话音刚落，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角，正是主宇宙小丑。
　　之前他听蝙蝠侠的话，往医院里面跑。而狂笑露面之后，刚好把席勒给引走了，他自然也就没什么事。而刚接上胳膊的杰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就这么溜溜哒哒地出来了。
　　正想着再去找主宇宙蝙蝠侠，就在电视新闻里面看到了冒牌货。这下可是真的见鬼了。
　　主宇宙小丑看见这个冒牌货的一瞬间就好像看见了伪人，都快给他恶心吐了。
　　小丑本来精神也没有多稳定。被这么一刺激，又开始发病了。冲进电视所在的餐厅的后厨拿了把剁骨刀，先把电视捅了个稀巴烂，然后又想无差别杀人。
　　还好餐厅现在刚开门没几个人，能在老城区混的也都有两把刷子。一看有疯子冲进来的，撒丫子就往外跑。
　　正好埃利奥特所在的街道距离医院不远，已经发狂的小丑追着人来到了这条街道，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令他作呕的罪魁祸首。
　　他举着刀冲了上去，速度快的难以想象，甚至凭借比埃利奥特瘦弱得多的身躯，直接把他撞飞出去了，一刀就扎进了埃利奥特的胸口。
　　埃利奥特刚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化着血盆大口的疯子高高地举起锃亮的餐刀，猛地向下一刺。
　　他下意识地去抓小丑的手腕，把他向另一侧拉。小丑被他掀翻下去之后不依不饶，又扑上去，一口咬在了埃利奥特的脖子上。
　　埃利奥特挥动左拳把他打飞出去，但这疯子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再次冲了上来。这次一刀划在了埃利奥特的左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但他自己也被埃利奥特打断了锁骨。
　　再一次把小丑甩飞的埃利奥特本以为他应该爬不起来了。但是这疯子连几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就又挥舞着餐刀冲了上来，以伤换伤，毫不停歇，完全就是不要命的姿态。
　　席勒欣赏着楼下街道上的这一幕。小丑的格斗技巧其实不怎么样，准确来说他不是那种学院派，基本不用能叫得上名的格斗技能。不论是用拳头还是用武器，都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小丑格斗起来更像是把对方拖进乱战的泥潭。然后用自己丰富的王八拳经验打败对方。
　　但没人能说这招不好用。哪怕是面对主宇宙蝙蝠侠，这都是有效的，更遑论这个冒牌货了。
　　究其原因所在，其实就是大多数人在失去理智的疯狂的亢奋状态下，都可以部分地解除肌肉限制，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大，反应也更敏锐。肾上腺素爆发的时候甚至能无视疼痛，直接转变为恐怖直立猿姿态。
　　更不要说小丑还有逆天的恢复能力。埃利奥特第一拳打断的锁骨，在第三拳的时候就差不多长好了；而第三拳打断的肋骨，又在第五拳打在肚子上的时候也长好了。
　　酒神因子所带来的恢复能力基本是无限的，但小丑的对手的体力是有限的。哪怕强如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法和小丑打消耗战。在不使用致命武力的情况下，要么是速战速决直接把人摁住，要么就是干脆不和他打。
　　而小丑不和席勒打的原因也很简单——席勒只用致命武力。
　　埃利奥特倒是也想用致命武力，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他被小丑给近身了，身上既没带枪也没带刀。哪怕是把飞镖拿在手里，以飞镖的尺寸来看。除非能精准地割破喉咙，否则也杀不了人。
　　而且他吃亏在经验不足。以前也没和小丑这种类型的敌人打过。哪个宇宙的蝙蝠侠也没有出道第一战就打小丑的，他也算是破记录了。
　　前期还能凭借体型和力量压着小丑打，可是随着小丑以伤换伤的战术起效，埃利奥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肺部被扎了一刀，胳膊上划了一刀，腰上捅了一刀，耳朵都被削掉半个。所有伤口一起流血，他很快就撑不住了。
　　发现自己有可能死在这个疯子刀下，他也顾不得扮演孤胆英雄了，赶紧调集部队往这边赶，自己则踉踉跄跄地朝着最近的安保机器人跑去。
　　这种情况可不是幕后黑手狂笑想要的。他让埃利奥特去当蝙蝠侠，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他好偷偷搞事。现在虽然把小丑给吸引来了，但其他几人还连面都没露。他就这么败退了，狂笑岂不是白忙活了？
　　于是他从街口的一条小巷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对着埃利奥特招了招手，让他往这边走。埃利奥特看有人接应，立刻就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埃利奥特怕小丑，狂笑可不怕。他抡起铁链就把小丑给抽飞了，然后让埃利奥特去另一边与赶来的安保部队会合，继续镇压老城区的叛乱。他就不信主宇宙蝙蝠侠不露面。
　　可他忘记了，为了接应埃利奥特，他自己也暴露了行踪。商业街咖啡馆的二楼，坐在窗边的人影已消失不见，桌面只留下一个空杯子。
　　正从小巷里转身的狂笑突然发现，照进小巷的晨光被一道黑影割开。他一抬头，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他头顶的露天走廊的栏杆旁边低头看他，举手投足像个绅士，眼神恶毒的像条蛇。

第3770章 疾速追杀（十五）
　　老城区出现了一幅宇宙奇景——两个「蝙蝠侠」同时被追杀。
　　准确来说，是两个不是蝙蝠侠的蝙蝠侠正在一起被人追杀。跑在前面的那个看着像是主宇宙蝙蝠侠，但实际上是埃利奥特；稍微落后一些的，看着像是蝙蝠侠，其实是蝙蝠侠和小丑的融合体狂笑之蝠。
　　追着埃利奥特的是主宇宙小丑，而追着狂笑的自然是席勒。
　　埃利奥特本来顺着狂笑指的方向跑掉了，就差一步就能和从那个方向赶来的安保部队集合。结果他跑着跑着，听到后方又有脚步声，一转头，狂笑也跑过来了。
　　埃利奥特十分想问他：“你跑什么？”结果就看到之前被抽飞了的小丑又追了上来。他也没空问了，赶紧跑吧，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好在，前方大部队已至。埃利奥特飞快地从双足机器人的胯下跑过去，也不管狂笑跑没跑过来，伸手一指自己跑过来的街道怒吼道：“开火！快开火！”
　　无数机器人、无人机和安保部队开始倾泻火力。可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追杀者速度很快，埃利奥特前脚刚到，对方就已跳至阵中。
　　狂笑听到埃利奥特那道开火的命令，气得破口大骂：“你有没有最基本的战术素养？！现在开什么火啊？！”
　　在办公室里看直播的主宇宙蝙蝠侠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追着你的人离你不超过十米，速度还特别快，基本跟你属于同一接近序列。让部队朝前方开火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打不着，要么连你一起打。
　　关键是，这个「朝前方开火」的命令很好地分散了士兵的注意力。他们光顾着开枪瞄准去了，根本没看有什么东西冲进自己的阵里。反应就慢了这么一瞬间，就根本拦不住冲进来的人了。
　　等他们把枪收起来，再七手八脚地去拽冲进阵中的席勒和小丑，根本就来不及。冲进阵型的席勒也没减速，直接把面前的一个士兵和刚藏到这个士兵身后的狂笑一起撞飞了出去。
　　接应部队的第一道防线没多少人，士兵都排不够三排。狂笑直接被从第一道防线中撞了出去，埃利奥特也因为小丑疯狂挥刀而被从阵线中逼了出去。
　　第二道阵线倒是举枪了，但是因为四人已经缠斗在一起，他们不敢开枪。那些又大又笨重的双足机器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埃利奥特又被小丑扎了一刀，发出一声惨叫。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把小丑掀下去，踉踉跄跄地朝防线外围跑去。小丑依旧追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楼上跃下——塔利亚带着刺客联盟的保镖赶到。埃利奥特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他跌跌撞撞地朝着塔利亚跑了过去。
　　塔利亚犹豫了一瞬间，然后向前一挥手臂。刺客联盟的武士把埃利奥特团团围住。
　　“抱歉。”塔利亚后退了一步，微微张开手臂说，“布鲁斯·韦恩回来了。我父亲是对的，他比你更好。”
　　埃利奥特僵在了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愣愣地看着塔利亚说：“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布鲁斯确实凭借自己摆脱了你带给他的困境。被困在疯人院这么多年，也丝毫没有消磨掉他的气势。他才是韦恩集团和哥谭的主人，也是刺客联盟想要的人。”塔利亚冷声道，“动手。”
　　埃利奥特完全没缓过神来，可刺客们已经逐渐逼近。刀锋上闪烁的寒光近在咫尺。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之际，另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埃利奥特猛地被撞倒，但却感觉到自己的披风被人抓住，然后被带着飞起来，迅速地脱离了包围圈。他一抬头，看到那个戴着猫头鹰眼罩的青年一手抓着勾索，回头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情况。
　　狂笑又挨了一下，直接被打飞出去。好消息是席勒手里没有武器，坏消息是席勒好像看上狂笑的武器了。
　　他拽住狂笑手里的铁链猛地一拉，狂笑又被拽了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席勒，狂笑一个激灵，赶紧松了手。铁链就落到了席勒手上。
　　但席勒对于铁链的用法明显超出了狂笑的认知。他并没有像狂笑那样把铁链当成远程武器去抽人，而是上前一步。趁着狂笑爬起来的时候，双手抓着铁链两侧，从狂笑头上绕过去，对着他的脖子猛地一勒。
　　“呃……”
　　狂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四肢不停地挥舞着，用尖锐的指甲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但完全抵抗不了那股巨力。
　　狂笑不会真的窒息而死，但却能够感到窒息的痛苦。感觉到肺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和一阵阵的晕眩，他像条案板上的鱼一样不停抽搐弹跳，却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只剩下装死了。
　　他装作昏迷缺氧晕过去的样子，本以为席勒会松开勒住他脖子的锁链。事实也是如此——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松动了一下，好像在向一侧抽离。
　　狂笑没动。他准备在席勒完全把锁链抽离之后再绝地反击。但忽然，他感觉到抽离的锁链又抽回来了，准确来说是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锁链原本在向着左侧抽离，但很快又开始向右侧移动，然后又是左侧、又是右侧。
　　狂笑的脑海之中开始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不得不放弃装死的打算，再次开始拼命挣扎。
　　他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正中央挨了一脚，被踢得趴在了地上，然后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背上。铁链再度向上一拉，然后又开始不停地左右摩擦，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大。
　　粗糙的铁链本身就有棱有角，与锯齿相比也不差什么。席勒就这么抓着锁链的两端来回锯，一点一点地把狂笑的脑袋锯了下来。
　　追着埃利奥特被救走的方向追过来的主宇宙小丑，只看到了席勒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想走，但席勒已经转过来了——手里抱着狂笑的脑袋。
　　小丑拔腿就跑。
　　“我怎么忘了。”傲慢说，“如果病态全出去了的话，本我可能也出去了。他最喜欢玩球了。”
　　“你们说狂笑还活着吗？”贪婪显然更好奇一些更实际的问题，他说，“不过当初只剩下个脑子的残破之蝠都能活，他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他可没那么容易死。”傲慢很笃定地说，“别说还有个完整脑袋了，就算只剩一块脑子，他也能活下来。”
　　“可真够变态的。”贪婪啧了啧嘴说，“不过我看他也没多强，好像并没有漫画里画的那么神。”
　　“这是当然。他本身就只是一个被小丑病毒感染了的蝙蝠侠，但蝙蝠侠加小丑属于削弱。除了设定本身给的预判能力之外，后来的那些能力都算是别的存在给他的。那些存在没给，他自然就没有。”
　　傲慢想了想说：“最开始，巴巴托斯为了让狂笑之蝠打开通向光明宇宙的通道——也就是集齐多种金属——给了他修改现实的能力。但是现在他没有这种能力，就证明巴巴托斯根本没给他。”
　　“那当然，因为现在是布鲁斯当巴巴托斯的教皇。”贪婪笑了起来说，“而且现在巴巴托斯还被乌列尔给困住了。对于黑暗宇宙的掌控能力很弱，已经查无此龙了。”
　　“后来是他夺取了曼哈顿博士的身体。”傲慢继续说，“他能夺取能够成为曼哈顿博士的蝙蝠侠身体，也是靠阴谋诡计，加上本身就足够强大的黑暗力量。没有强大的力量做支撑，他连这个蝙蝠侠的面都见不着，去哪儿夺取他的身体？”
　　“然后是改造莫比乌斯椅，窃取危机力成为至黑骑士。但现在女神还不知道在哪呢，窃取她的力量更是无从谈起。一步错，步步错。”
　　“你说他都有预判能力了，怎么就没预判到布鲁斯成了巴巴托斯的教皇呢？”贪婪提出了疑问，“如果他预判到了，他应该早做预防，防止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他可能不是不想预知，而是不能。”傲慢说，“他可能没有办法预知布鲁斯的行动。”
　　“为什么？”
　　“阿纳托利。”傲慢吐出了一个名字说，“他去那个宇宙走了一遭，又把我送到了那里，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贪婪恍然大悟：“所以阿纳托利制造出了一个不在狂笑之蝠预判范围内的蝙蝠侠。”
　　“我也不在。”傲慢说，“准确来说，席勒不在。否则他不可能被病态追得这么狼狈。”
　　“但是为什么呢？席勒不是DC的本地人吗？按理来说应该在预判范围之内。”
　　“上帝为了路西法把我送到了一个十分遥远的现实宇宙。他一定是把我从原本的宇宙中除名了，而把籍贯改到了现实宇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路西法的命运，让他这个倔强的儿子获得自由。”
　　“的确有这个可能。”贪婪点了点头说，“咱们的名字不在命运之书里，狂笑之蝠就无法准确预判……”
　　傲慢忽然福至心灵：“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小丑了。我的名字不在命运之书，无法被预判。如果我是小丑，那么锚定我也被我锚定的蝙蝠侠的名字可能也会被从命运之书中剔除，狂笑之蝠自然也就无法预判布鲁斯的行动了。”
　　“原来如此。”贪婪说，“怪不得你回来的时间点那么巧合。看来阿纳托利早就在防着狂笑了。”
　　“我只是在想。”傲慢接着说，“既然阿纳托利没死，并且他很有可能就在这边，那么为了确定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必定会回来验证一番。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验证的呢？”
　　“他离我们的距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近。”贪婪说，“从那封信就能看出来，他是有办法接触我们的。”
　　“我好像知道了。”傲慢忽然说，“那是很早以前，一个未得到解答的问题的答案。”
　　开猜开猜

第3771章 疾速追杀（十六）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傲慢，但傲慢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众人也并未追问，因为只要傲慢想到了，他们就都可以在记忆库当中看到，等看完电影再去翻翻就行了。
　　“我还是有点不理解，他要狂笑的头干什么？”探员接着问，“就算是想把他的脑袋当球踢，那眼罩也会扎脚吧？而且就那样把身体扔在那里不要紧吗？”
　　“我猜，病态应该是正在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还记得当年在布鲁斯的精神世界里挖出来的蛋，以及后来被神速力当中的怪物弄到另一个世界去的那一颗吗？”
　　“你是说狂笑之卵？”
　　“没错。阿纳托利算计了狂笑，狂笑自然也会反击。他在许多地方都留下了狂笑之卵，那相当于他的备份。你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启用它？”
　　“当然是局面恶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探员想了想说，“狂笑预判不了我们，但他应该能够预判到一部分阿纳托利的行动。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完全阻止阿纳托利的布置，他才早做准备，给自己存了许多备份。或许是料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把他逼入现在的境地。”
　　“没错，他到处下蛋就是等着这一天。”贪婪说，“虽然他还没死，但只剩个脑袋也和死了差不多了。当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有挣扎余地后，应该就会启用那些备份。”
　　“等等。”贪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说，“多元宇宙之中应该只能有一个狂笑吧？”
　　“我猜病态正是想试试。”傲慢说，“假设，狂笑发现自己状况不佳，想通过启用备份的手段重获自由。备份启动了，但本体却没死，会发生什么情况？”
　　“真的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吗？”探员皱着眉说，“按理来说，备份启动，本体就会死亡，始终只有一个主意识能存在。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这么设计程序吧？”
　　“不能否认的是，狂笑也是蝙蝠侠。在这种方面，他应该不至于出错。所以我猜，病态是想卡个bug。”
　　“你的意思是……”
　　“之前残破之蝠的那个宇宙，被放在缸里的大脑是活着还是死了？”
　　“要论身体的话，肯定是死透了……不对，要是死透了的话，斗界任务就不会判定他需要拯救。斗界的源代码很高级，基本上可以说是宇宙底层代码了。斗界判定他还活着，就证明哪怕只剩一颗大脑了，也应该还算是活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把狂笑的大脑拿出来放进水缸里。在宇宙底层代码来看，他应该还是活着。既然活着就能救回来，可是狂笑自己写的复活代码却很有可能判定他死了，然后启用备份。到时候再把大脑从缸里捞出来，那宇宙里可就有两个狂笑了。”
　　“老天啊。”傲慢忍不住感叹道，“有一个还不够吗？还得再来一个？能不能给我几天安生日子过？”
　　“不不不。”贪婪立刻就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他说，“如果宇宙里只有一个狂笑，那他就是一坨，非要往别人脚下钻，立志于恶心每一个人的狗屎。但要是有了两个狂笑，比起恶心别人，他们一定会率先消灭自己。”
　　傲慢的表情一滞，随后说：“倒也有点道理。”
　　“狂笑就是那种宁死不会承认自己平庸的人。他会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的独特，证明自己得天独厚。这种心理就注定他不会容忍世界上有另一个他自己。一旦有了，他们之间必然是你死我活。”
　　傲慢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漫画编剧在创造狂笑这个角色的时候。虽然说他是蝙蝠侠和小丑的结合体，但是后续剧情其实并没有体现出他有什么蝙蝠侠或是小丑的性格特征。相反的，他的性格既不像蝙蝠侠，也不像小丑。反而是与另一些经典的漫画角色有相似之处，比如伊藤润二笔下的川上富江。
　　富江被设定为一个极其美丽、极有魅力，并且会勾起所有人的施虐欲的美女。而在许多与她有关的故事中，他都被分尸，并且分裂成了不同的他自己。而毫无例外的是，所有的这些他自己，最终都走向了自相残杀的路。
　　可以说这是漫画作者的设定，但其本质在于，反映有一类人的人格就建立在「追求独特」的强烈欲望上。只有独一无二，才有存在意义。
　　普通人可能很难体会这种欲望到底有多极端，又有多危险。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追求独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展现与众不同的自己是每个人的权利。
　　但事实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靠胜利来出众。举个例子，在跑步比赛中，一个人跑得最快，拿到了冠军，那他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但是跑最后一名不也是独一无二的吗？靠失败获得的独特，怎么就不算是独特呢？
　　如果能赢，这帮人当然会想要靠赢来获得独一无二的存在感。但在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如果赢不了，那就只能输得比较有存在感了。
　　这就又涉及到另一种令人耳熟能详的人格，那就是表演型人格。表演型人格的内核就是强烈的追求独特的欲望。但是不是靠脚踏实地取得胜利来证明自己的独特，而是靠闹笑话、博眼球。甚至是更极端的欺骗、夸大、癔症，逐步演化为指向他人的操纵暗示和精神暴力。
　　说白了，没办法永远赢下去，就只能靠说谎和洗脑来让别人相信自己是独特的。任何带有极端目的的精神输出必然伴随着精神暴力，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很大的伤害。这才是危害所在。
　　这一类人是不能够接受同类的，因为他们永远追求的是「最独特」。如果失去了「唯一性」，那怎么称得上是独一无二呢？两个表演型人格凑在一起，必然是要打个天昏地暗，战至大道都磨灭了。
　　所以，惩罚这一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同类来折磨他。
　　当然了，同类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就算是同一类型的人格，细微之处也有不同，不一定能够正好踩在对方的尾巴上。所以其实对付这类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当个学人精。
　　尤其是在对方是你非常亲近、暂时无法摆脱的人的情况下，只要他擅长什么，你就学什么；他平常怎么做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怎么说。要是能在某些方面超越他并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就更好了，保证能把对方恶心得大吐特吐，晚上回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
　　而对于狂笑之蝠来说，对付他的最好方法。不是挫败他的阴谋，也不是把他打个半死，更不是把他变回蝙蝠侠或是小丑，而是送他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自己。
　　实际上，在漫画原著也有类似的情节，就是狂笑升格成为至黑骑士之后，狂笑之蝠原本的尸体被黑灯戒指给复活了。然后他甚至站在了蝙蝠侠的那一边，和他一起对抗自己升格成的至黑骑士。
　　至黑骑士的目的是创造一个狂笑版的多元宇宙，这个宇宙注定是疯狂又扭曲的。按理来说，狂笑没有阻止他的理由，但他却还是选择了对抗至黑骑士。这证明，他就是再想要一个疯狂的多元宇宙，也绝不能容忍这个宇宙是另一个他自己造出来的。
　　而因为阿纳托利、席勒和布鲁斯这三人的一通搅和，至黑骑士是够呛能诞生了。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就没办法恶心狂笑了。
　　狗咬你一口，虽然你不能咬狗一口，但是一脚把狗踹进粪坑里还是可以的。狂笑跟个飞天大蟑螂似的满宇宙乱窜恶心了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吃一坨大的了。
　　“光有个脑袋也没什么用。”探员思量着说，“怎么保存大脑，怎么让狂笑启动备份，启动之后怎么再把原来这个给救回来，麻烦着呢。”
　　“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了。”贪婪说，“其实这事最难的，就是让狂笑觉得，我们只是突然发了疯，开始打击报复。这样他虽然会跑，但是不会动用最终的保命手段，否则想抓他也没那么容易。”
　　“还有一点。”探员也补充道，“不光得把狂笑瞒过去，也必须得瞒住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让他们也觉得咱们纯粹是发疯。不然的话，狂笑虽然预判不了咱们的行动，但却能看出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的想法。要是他们两人看出了什么端倪，被狂笑给读心了，那也不好办。”
　　“好在，他们两个好像都很适应我发疯了。”傲慢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听说我从残破之蝠的宇宙追到现在这个宇宙，他们甚至半点没惊讶，并且也以最快的速度追了过来，似乎是笃定我不会杀他们。”
　　“阿卡姆蝙蝠侠与你打交道不多，没看出来很正常。但我觉得主宇宙蝙蝠侠肯定看出病态另有所图。要不然，怎么在医院看到你切换目标的时候，他没有继续阻拦呢？”
　　傲慢的动作一顿，然后说：“也是。蝙蝠侠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他谁都想救，没道理前一秒还兢兢业业地救小丑，后一秒看到我杀狂笑就不管了。他可能是看出了我另有目的，在不了解我的计划的情况下，没有贸然插手。”
　　“可真是个好搭档啊。”贪婪说，“就是不知道他在看到你已经取了狂笑项上人头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了。”
　　傲慢再度看向屏幕，彩色线条急速地涌动着，显示出复杂且不平静的思绪。办公桌后的蝙蝠侠看着被席勒「砰」的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的狂笑脑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第3772章 疾速追杀（十七）
　　“这是……”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席勒坐在办公桌前，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小臂交叠起来撑在膝盖上，说，“你应该也没想到，在这个宇宙有三个小丑的情况下，会是我先给你个惊喜吧？”
　　“确实没想到。”蝙蝠侠缓缓开口说，“他现在还活着吗？”
　　“是的，不光活着还能思考，只是可能担心我再杀他一次，所以一直在装死。”席勒拍了拍狂笑的脑袋，像是在挑选西瓜，他说，“如果我把它给你，你会拿去干什么？”
　　“找个保险柜存放起来。”
　　“不做研究吗？”
　　主宇宙蝙蝠侠打定主意扮成布鲁斯·韦恩。因此他没穿蝙蝠装备，而是穿了一身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他伸出一条胳膊放在桌面，用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似乎是在思考。
　　“太危险了。”最终他说，“黑暗多元宇宙当中有很多危险的蝙蝠侠，但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你就别夸他了。”席勒打断了蝙蝠侠说，“你再这么说他的好话，他的脑浆都要沸腾了。”
　　席勒语气中浓浓的不满，让蝙蝠侠开始更为审慎地打量他。
　　“你看什么？是怕我体内突然钻出个小丑？”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钻出来的是个小丑反而是件好事了。”蝙蝠侠说。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你身体怎么样了？”蝙蝠侠问道，“药效还在持续吗？”
　　“你是觉得如果没有药物刺激，我就做不到这些吗？”
　　“抱歉，但你听上去真的太像小丑了。”
　　“我可能是有点亢奋。”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但至少我不是你的狂热粉丝。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问题——你并不打算研究这个特别的家伙吗？”
　　“我也是在很认真地回答你。”蝙蝠侠说，“我知道他的许多装备有神奇的能力，包括他现在眼睛上戴的眼罩。但是来自于黑暗多元宇宙的一切都是非常危险的。不到紧急时刻，我不会倾向于利用它们。”
　　“那么如果到了紧急时刻，你会怎么利用他？”
　　蝙蝠侠听到席勒用的是人称代词，就知道他问的是狂笑，于是他说：“在探索他的本源宇宙的时候，我和他略交过几回手。他似乎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许我会选择问问他的意见。”
　　“我又不是你养在漆黑洞穴里的小鸟。”席勒又拍了拍那颗脑袋说，“让我们跳过少儿节目，直接进入成年人时间——说说匹配得上你那颗智慧的大脑的看法，大侦探？”
　　蝙蝠侠略作犹豫，吐出了一个词：“大脑。”
　　“是啊。”席勒把身体向后靠，手臂舒展开，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向外晃了晃说，“对付这种善于说谎的狡猾对手，最好不要去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是怎么想的。他身上刚好有个能读心的装备，好比给你送煎锅快递的快递员是一头牛。”
　　“我不会用他的装备。”蝙蝠侠说，“这种东西可能带有污染，我绝对不会直接用。即使不用这个，我也有办法读脑波。”
　　“把他的大脑当成预言的机器，这倒是个好办法，或许会在某些时候派上大用场。但是我拿这颗脑袋另有他用，你要怎么做呢？”
　　“你是在怂恿我抢你手里的东西吗？”蝙蝠侠忍不住说，“如果你想杀掉我，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先在头上点一盏灯。”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觉得和我战斗风险太高？”
　　“因为没有必要。如果我需要，我可以去问你。”
　　“问我？还是问傲慢？”
　　“不是一样吗？”蝙蝠侠说，“我问他，他再去问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答他？”
　　“我相信他能够说服你。”蝙蝠侠的语调很诚恳，“你们是一个人，共用一个身体，同享一副记忆，没有任何必要相互对抗。”
　　“你相信他会为了你的请求来问我？”
　　“是的，博士向来如此乐于助人。”
　　思维高塔剧院里的贪婪已经快要乐抽过去了。他拍着座位的扶手，一边笑一边说：“病态估计也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吧？哈哈哈！”
　　“搞什么鬼！”探员骂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胡话？是今天早上没睡醒吗？”
　　“我就知道你听不懂。”贪婪笑得更开心了，他说，“有人想钓鱼，但是鱼就是不上钩，这真的太好笑了。”
　　“所以病态拿着那颗脑袋去找蝙蝠侠是为了什么？”探员问。
　　“你都说了，想完成这个计划没那么简单。光是复活狂笑，就需要很多东西，比如一具合适的躯体，并且还要盯紧新诞生的那个。通过狂笑把「蛋」埋在谁体内，至少能看出他后续计划的一部分。你觉得病态会自己干这事吗？”
　　“所以他是想让蝙蝠侠接手。他就不能直接说吗？”探员不耐烦的说，“还假设？有什么可假设的？就直接把脑袋扔他脸上，他还能不管吗？”
　　“你这种方式反而可能更有效一些。”傲慢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如果有人想钓鱼，他可是找错了对象。蝙蝠侠可不是隔壁的那群蠢鱼，如果他想，他能在这里绕一天的弯子。”
　　“你听到了吗？他说你乐于助人。哈哈哈！”贪婪还在笑。
　　蝙蝠侠和席勒还在聊天，话题从狂笑绕到蝙蝠侠与小丑，又绕到席勒自己，接着又绕回了狂笑。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办公桌前聊了一个多小时，看似什么都说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如果电影里有一段这样的情节，我一定会快进跳过的。”探员显得有点暴躁，他揉了揉额头说，“这种对于推动剧情完全没有意义的对话，到底有什么拍出来的必要？！”
　　“说的好像对推动剧情有意义的对话你就看了似的。”贪婪一针见血。
　　“我真是受够了。”探员站了起来说，转身朝剧院门外走去。
　　“你要干嘛去？”贪婪转过来朝他喊道。
　　“去帮他们按一下那该死的跳过键！”
　　当他离开之后，贪婪又转了回来，傲慢都忍不住笑了。他说：“那家伙的钓鱼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是啊，不过你说谁是蠢鱼？”
　　“我的错，他们是天真无邪。”
　　“布鲁斯也上过病态的当，那他是格外天真无邪了？”
　　“不，他是真的蠢鱼。”
　　「砰」的一声，蝙蝠侠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席勒快步走了进来。
　　而背对着大门坐着的席勒则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没有逃过蝙蝠侠的眼睛。
　　到了办公桌前，冲进来的席勒一个急刹车，用手指了指坐着的另一个他自己，然后又指了指门。坐着的席勒站起来扣上了西装的扣子，转身过去点点头，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办公室的门，还轻轻地把门给关上了。
　　“请坐。”蝙蝠侠说，“怎么称呼？”
　　“探员。你看起来简直像个婚姻介绍员。”席勒并没有坐下，他把那颗狂笑脑袋转了个方向，让狂笑的脸对着蝙蝠侠说，“听着，计划是这样的：把他的大脑挖出来存起来，等他的备份生效，然后再把他复活，怎么样？”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这一个多小时里你们竟然还没有把整个宇宙当中所有事的意义都讨论完？”
　　蝙蝠侠好像很惊讶，他说：“怎么这么说？这可做不到。探员先生，不坐下来说吗？”
　　席勒掏枪上膛。
　　蝙蝠侠立刻举起双手说：“别冲动，我保证韦恩集团会为你提供帮助。不过你必须得告诉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
　　“让两个狂笑之蝠相互争斗不好吗？”
　　“倒不是不行，但是这件事确实得从长计议……”
　　“我觉得不错。”另一个声音从办公桌一侧的电脑中响起，那是阿卡姆蝙蝠侠，他说，“稍等，我马上到。”
　　确实只是稍微等了一会，那个格外强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金属盔甲上的雨水还没干，隐隐还能闻到一些血腥气。他看着席勒说：“你需要什么？”
　　“一个能够完美保存大脑的水缸，一具复活用的身体，以及能够在新生的狂笑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他的装备或是人手。”
　　“没问题，前面两个在之前做过任务的那个宇宙都有。至于最后一个，我会去找别的蝙蝠侠谈谈。”
　　“那么我先把脑袋带回原来那个宇宙，你那边一有消息就直接联系我。”
　　“没问题，把你斗界号码发给我。”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又一个蝙蝠侠冲了进来。埃里奥特怒气冲冲地拽掉了自己的头套，瞪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个蓝眼睛的男人说：“布鲁斯·韦恩，你在搞什么把戏？！”
　　“好久不见，托马斯。”蝙蝠侠对着托马斯笑了笑说，“刚刚我还跟股东说，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韦恩集团的付出呢。对了，贷款合同我已经拿过来了，我们待会儿就去……”
　　“你做梦！”埃里奥特提高了声调说，“你从来都没疯对不对？！你一直躲在精神病院里看我笑话！然后在我当选总统前夕出来捣乱，用导弹打下我的直升飞机，还策反塔利亚来刺杀我！！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表情也有些扭曲，用尖锐的声调说：“看来你完全忘了，当年你父母死后，你是怎么抱着我父母的腿哭的。你不过只是一个被寄养在埃里奥特家族的小可怜。要不是我父母，你早就死在哥谭街头了！你以为还有谁会真心帮你，你永远都是那个没人要的孤儿！”
　　“砰！”

第3773章 疾速追杀（十八）
　　探员上好膛的枪绝不会晚响半秒。
　　他一边看着被击中心脏倒下去的埃利奥特，一边缓缓放下手臂。而跟在埃利奥特身后冲进来的股东、塔利亚、哈维·丹特、杰森·托德、奥斯瓦尔德·科波特，还有最后进来的迪克，全都震惊地看着席勒。
　　“FBI特别调查员席勒·罗德里格斯。”席勒面无表情地说，“联邦调查局怀疑托马斯·埃利奥特是当年杀害埃利奥特夫妇的凶手，我奉命前来调查。在与他对峙的过程中，他拒不配合且袭警。我将会以拒捕、暴力袭警等罪名指控他。你们有什么问题？”
　　“你杀了他！”丹特走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利奥特的尸体，不可置信地喊道，“就算你要调查，你也不能直接杀他！”
　　“我说了，他袭警。”
　　丹特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想在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心虚的表情。但可惜，席勒就像是每一个联邦调查局特别探员一样，杀人不眨眼。
　　“等等，探员先生，你刚刚说，托马斯杀了他父母？！我的老天啊，这怎么可能？”
　　“埃利奥特夫妇死的时候，托马斯才多大？他怎么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呢？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那当年韦恩夫妇的案子该不会也是……”
　　“耶稣啊，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们竟然跟一个杀人犯共事了这么久，我想想都要背后冒冷汗！”
　　“你没听探员先生说吗？他还敢袭警！之前大桥竞标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在准备室里面摔东西。他就是个暴力狂！”
　　股东们议论纷纷，听起来好像是不敢相信埃利奥特的所作所为。但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捶死了埃利奥特的罪名，顺便还确认了他袭警。
　　“好了，大家冷静一下。”蝙蝠侠说，“探员先生给我展示证据的时候，我也不信。我真没想到，我的好朋友托马斯会是这种人。当年埃利奥特夫妇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他们就像我的亲生父母，但却被托马斯杀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哦，天哪，布鲁斯。你是最大的受害者。这些事对你来说简直太可怕了。你还好吗？”
　　“抱歉，我的抑郁症刚好没多久，医生叮嘱我千万不要受刺激。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了。”
　　股东们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了几个利益相关的人不愿意走，其中就包括杰森、丹特和科波特，以及分别代表着刺客联盟和猫头鹰法庭的塔利亚和迪克。
　　席勒看向他们的目光很不善。
　　“你们都会接受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在其他几人开口之前，他就说，“如果我是你们，就赶紧去销毁罪证。而不是傻站在这里妄图用你们的视线复活埃利奥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杰森明显有些崩溃，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卡姆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埃利奥特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席勒手上的枪，说：“无保险。”
　　其他人看向他。杰森问：“什么？”
　　“他手上的枪没有保险。”
　　“所以呢？”
　　“从抬手到击发不到一秒，没人能拦得住。”
　　几人默默后退了几步。
　　“好吧，布鲁斯。如果当年那起案子是他做的，那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但是总统候选人这件事我们还是要谈谈。”塔利亚伸出手对布鲁斯说，“我们认为你是更好的合作对象。我们会像以前对埃利奥特那样支持你，我保证这一切是合法的。我们也会为你解决埃利奥特死亡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你不要冲动，好吗？”
　　“你更应该考虑一下猫头鹰法庭。”迪克抱着胳膊说，“刺客联盟在美洲的影响力远不如在亚洲，猫头鹰法庭才是哥谭人的选择。”
　　“我只是想问，”科波特伸出了一只手说，“不论韦恩集团的掌舵人变成谁，我们之间的合作不变，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韦恩集团回到他真正的主人手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杰森说，“你必须保证延续韦恩集团和红线的商业合作，不能因为换人了就撕毁合同。至于埃利奥特，管他的呢。”
　　“你们怎么能这样？！”丹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们说，“今天这事明明就有问题，你们怎么能……”
　　“韦恩夫妇死亡的案子你知道多少？”席勒忽然出声问，“埃利奥特夫妇呢？为什么如此知名的两对企业家夫妇死亡后，凶手都并没能得到应有的审判呢，大法官先生？”
　　丹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塔利亚和迪克几乎同时出手。刷刷两声，飞镖割开喉咙，利爪穿透心脏。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迪克看着丹特的尸体说，“把陈年旧案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韦恩先生，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猫头鹰法庭可以帮你把凶手给杀了。”
　　“可用不着你们。”塔利亚走过去，一只手搭在蝙蝠侠的肩膀上说，“刺客联盟竭诚为您服务，韦恩先生。”
　　“我有点累了。”蝙蝠侠开口说，“有关生意和有关以前的案件的事，明天再谈吧。”
　　几人有些不甘心，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做这个出头鸟，而是纷纷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蝙蝠侠一个人后，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消瘦又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晚上好，阿尔弗雷德。”蝙蝠侠说，“他来了吗？”
　　苍老的阿尔弗雷德缓缓点了点头。
　　蝙蝠侠听到窗台上有动静。他一转头，一道闪电划破哥谭雨夜，一个恐怖的身影站在窗外。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怪人走了进来。
　　“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呢？”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那帮冷漠残忍的股东，那些丧尽天良的罪犯，好像突然转了性似的，纷纷站在了我这一边。”
　　缠满绷带的怪人走进了灯光之中。他的制服款式有点像是蝙蝠侠，但所有裸露出的肌肤上都缠着绷带，像是蝙蝠侠和缄默的结合体。
　　“不，他们不是倒向我，只是倒向了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我做的比埃利奥特更好。”
　　对方没有说话，蝙蝠侠却好像有读心术似的，接着说：“你想问，我不过就是在股东大会上露了个面，哪里就比他做的更好了呢？”
　　蝙蝠侠忽然冷笑一声说：“那帮人眼里，埃利奥特把我关在疯人院里，几十年都没能杀得了我，而我刚回来不过几小时就已经杀了他。这可是高下立判了。”
　　蝙蝠侠转过身，用那双蓝眼睛看着缄默蝙蝠侠，说：“如果你像恶鬼一般隐于黑暗之中，一个一个除掉他们，确实报了仇。但哥谭又要怎么办呢？”
　　“埃利奥特的强权统治不是长久之计。要让城市恢复真正的秩序，需要一位高明的统治者长久的治理。除了你之外，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呢？”
　　“是的，你没有义务这么做。可几十年来，帮助你在疯人院里活下来的人，不应该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吗？你不想报答他们吗？”
　　“相信我，布鲁斯。报答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重建这座城市的秩序，让人们生活得更好。这也是你父母希望看到的。”
　　“你到底是谁？”绷带怪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几乎完全听不出来是布鲁斯。
　　“你呢？”蝙蝠侠反问道，“是报仇的恶魔，还是报恩的天使呢？”
　　“都不是。”他回答道，“我是缄默。”
　　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一起走出办公室。在离开韦恩大楼的路上，阿卡姆蝙蝠侠说：“你觉得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还有救吗？”
　　席勒沉默着往前走。进了电梯，他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说：“抱歉，我只是在想，狂笑为什么会跑来这个宇宙。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像是慌不择路，但是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阿卡姆蝙蝠侠说，“他有一定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或许早已猜到了自己在上一个宇宙的失败。那么来这里很有可能是为了弥补这种失败。”
　　“弥补？用什么弥补？”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有其特殊之处。”
　　“比如？”
　　“他被关进了疯人院。”
　　“你的意思是……”
　　两人一起绕过了走廊的转角。阿卡姆蝙蝠侠沉声说：“几乎所有宇宙的布鲁斯·韦恩，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失去了父母。你听说有几个被刺激疯了？”
　　“那或许是埃利奥特的阴谋。”
　　“但股东的态度已经证明，韦恩集团有人要保他。这么多年都能保他不被杀死，当年一定会更加严格看护。如果不是他真的精神不正常，他们是不会把他送进疯人院的。”
　　“你是说，他真疯了？”
　　“至少那段时间是的。不论现在是不是，那段时间他一定表现出了一些异常，导致哪怕是想要保护他的管家和股东，也只能先让他去接受治疗。”
　　“但是你没这么脆弱。”
　　“是的。这证明令他精神出现问题的，可能并不是父母的死亡，而是一些别的事。”
　　席勒突然想起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布鲁斯。当时傲慢和小丑会想要去他的精神世界，也是因为他精神状况不太正常。
　　席勒脚步一顿。
　　缄默蝙蝠侠该不会是狂笑的备份之一吧？他体内也有狂笑之卵？
　　席勒转身朝着电梯走去：“快！回去找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并不知道他这一瞬之间推理了多少东西，于是他问：“怎么回事？”
　　“狂笑之蝠预判不了我的行为。那么即使他预判到了上一个世界的失败，他也会以为是你追杀他。而你是不会杀人的。”
　　“所以呢？”
　　“既然你不会杀了他，他就没必要启动备份。那他把你引过来，就只有可能是——他想要转移备份。”
　　席勒思绪如电，很快就理清了这一切。他说：“狂笑先在上一个宇宙让你任务失败，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故意露出行迹，让你打上门来，再假装不敌跑到这个宇宙，把你也引过来。然后，把狂笑之卵转移到你的体内。”
　　“为什么？”
　　“因为你够强。”席勒说，“你很可能是多元宇宙当中最强的几个蝙蝠侠之一。他想要你的身体！”
　　开始咯！

第3774章 疾速追杀（十九）
　　之前说过，因为阿纳托利的捷足先登，加上布鲁斯的搅和，狂笑并未成为巴巴托斯的麾下大将，自然也就没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强大的力量。
　　没有强大的基础力量做支撑，即便是有预判能力，很多计划也执行不了。光是跨越宇宙就是个麻烦事，那需要很多能量。没了巴巴托斯的投资，一切都得狂笑自己想办法。
　　正因如此，这极大地限制了狂笑的活动范围。他没有办法像原著漫画中那样，说出现在哪个宇宙就出现在哪个宇宙，多数情况下都只能在有限的几个宇宙里打转。
　　这就导致，他认得的蝙蝠侠不多，对于很多蝙蝠侠也不怎么了解，多半都是通过他脑袋上的那个尖刺眼罩，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读取了对方内心的想法，然后再通过对方的生平，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这种方式当然不怎么靠谱，只能了解个大概。好不容易找了几个还算不错的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进行了一连串的谋划，就为了把他们招揽到麾下，结果还是被布鲁斯他们给截胡了。
　　这样当然是不行的。狂笑不能允许自己征服宇宙的计划就这样夭折在了自己手中。他痛定思痛，深刻反思，最后决定——怪上帝。
　　还是那句话，狂笑当蝙蝠侠的时候也不是很强。他要真有超强的意志力，也不至于感染小丑病毒。看看人家阿卡姆蝙蝠侠。要知道，阿卡姆蝙蝠侠一夜速通哥谭的时候也是感染了小丑病毒的。除了要和外面的这些犯罪分子搏斗，还要和自己脑子里的小丑搏斗。后期还中了加强版的恐惧毒气，还是跟没事人似的，把所有人都揍翻了。
　　狂笑觉得，自己处处不顺，就是因为自己先天条件太弱了。当蝙蝠侠的时候就不强，那他相对应的小丑也不强，两者加一起也强不到哪儿去。他要是天生就刀枪不入，或者就能用魔法，那现在这困境还是个事儿吗？
　　所以，自己陷入困境并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上帝没给自己一副好身体。但凡要是有个好身体，他早就在多元宇宙中大杀四方了。
　　狂笑的思路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原著漫画当中就是。他得到巴巴托斯的力量开局之后，组建了黑暗骑士团。但是他也没好好经营这个骑士团，而是跑去偷了那个可能成为曼哈顿博士的蝙蝠侠的身体，后来又去偷危机力。
　　这种人是不会想着提升自己的，他们只想捡现成的。谁强就去偷谁的，偷来了之后要是不好用，那就去偷下一个，如此循环往复，从始至终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
　　当然了，要是能一偷一个准，那也算是捞偏门捞出了水平。但关键在于，就算是偷也没偷明白。他们只能在自己的眼界范围之内，挑一个看起来最强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最强的，也不管是不是适合自己。
　　在狂笑的眼界范围之内，他所能接触到的最强的蝙蝠侠，大概也就是阿卡姆蝙蝠侠了。
　　这就是这种方式的弊端。狂笑只能去找那些看起来肉眼可见的强的人，他能找到的能力上限，局限于他的认知。要不然他应该想办法去偷布鲁斯。他没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看不明白布鲁斯是怎么回事。
　　虽然主宇宙蝙蝠侠的实力也不差，但是主宇宙蝙蝠侠相对比较收敛，也就是之前说过的「克制」。哪怕是在斗界之中，做什么任务看起来都像是「勉强完成」。虽说该拿的都拿到了，但往往缺少一些时髦值，看起来不那么帅。
　　阿卡姆蝙蝠侠就不一样了。他和探员一样是速通党，追求的就是一个极致的效率，主打一个跳过、跳过再跳过。打什么副本都是砍瓜切菜，从外表到气质再到作战风格那叫一个炫酷，绝对长在大部分人的审美点上。狂笑也不例外。
　　狂笑知道有斗界的存在，之前也打过它的主意。虽然因为斗界的层级太高，他暂时无法突破。但是在决定偷身体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可以找到某个副本宇宙制作成陷阱，勾引各个蝙蝠侠过来，然后从中挑一个最强的。
　　残破之蝠这个副本，就是他找到的最好的陷阱。利用蝙蝠侠和罗宾们的同情心把他们吸引过来，再去精心布置，然后进行筛选。
　　其实，营救残破之蝠的人远远不止迪克和阿卡姆蝙蝠侠，不少蝙蝠侠都来了。但是因为狂笑有心算无心，搞了一大堆障碍，最后还用幽灵城市来耍赖，基本上没有人能走到最后。更是有一些比较弱的蝙蝠侠，开场就被淘汰了。
　　而走到最后的阿卡姆蝙蝠侠，自然就成为了狂笑的目标。他想要的就是这样强大的身体。
　　狂笑利用幽灵城市击败阿卡姆蝙蝠侠。但并没有立刻执行他偷身体的计划，是因为那个时候阿卡姆蝙蝠侠还处于斗界任务当中。而在任务当中的玩家就算死了，也只会在斗界中复活，身体状态什么的都会被重置。狂笑拿斗界没办法，他无法跟层级这么高的存在抢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所以他必须得把没有任务的真身给引过来。
　　于是他故意留在了残破之蝠的宇宙，就等气不过的阿卡姆蝙蝠侠来找他。不过可能是因为残破之蝠的宇宙的蝙蝠侠状态太差劲了，狂笑没办法在他身体里下蛋，他就只能多绕个弯子，再把阿卡姆蝙蝠侠从残破之蝠的宇宙引到缄默蝙蝠侠的宇宙。然后把缄默蝙蝠侠体内的蛋转移到阿卡姆蝙蝠侠的体内，再想办法破壳而出，成功偷取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
　　“等等。”离开电梯之后，席勒突然拦住了阿卡姆蝙蝠侠，说，“你别过去。”
　　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是说，狂笑之蝠是个很偏执的人。”席勒说，“他觉得你的身体最好，其他蝙蝠侠都不如你，那他无论如何都会得到你。在此之前不会把这个机会浪费在其他蝙蝠侠身上，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阿卡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放缓了脚步，看着席勒问道：“他想用什么方法夺取我的身体？”
　　“一颗蛋，类似于寄生。”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可能并不需要先击败你。”
　　“他确实不该有那么愚蠢。”阿卡姆蝙蝠侠沉声说，“被寄生了之后有什么变化？”
　　“可能会精神错乱。”席勒说，“还是你刚刚的话提醒了我。这个宇宙的小布鲁斯，因为精神问题进了疯人院，可能就是因为被寄生了。但是只在刚刚被寄生的时候有表现，后来会越来越正常。所以现在也无法判断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体内到底有没有蛋。”
　　“你打算怎么做？”阿卡姆蝙蝠侠问。
　　“你绝对不能和本宇宙的蝙蝠侠接触。尤其是不能和本宇宙的蝙蝠侠以及狂笑处于同一空间。还好现在狂笑就剩个脑袋了，只要把那个脑袋弄走，风险就低多了。”
　　他们来到了门前。席勒说：“就算他只剩个脑袋了，也依旧可以读心。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你也要做好准备。”
　　“放心吧。”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说，“你说的那个计划要尽快执行，要是有了另一个他自己，他可就没空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又有了另一个计划。”席勒笑了笑说，“要是能成的话，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他。主宇宙蝙蝠侠率先走上来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有些东西忘拿了。”席勒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狂笑脑袋，并说，“我相信他不会和你们相谈甚欢的，我就先把他带走了。再见。”
　　主宇宙蝙蝠侠也没反对，他正忙着摸清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是什么路数。席勒拿上狂笑的脑袋也没走，而是去了旁边的休息室等候，明显是等主宇宙蝙蝠侠谈完有事和他说。
　　之前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商量计划的时候，以及后来和阿卡姆蝙蝠侠讨论执行细节的时候，狂笑的脑袋都是在场的。狂笑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计划，是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的。
　　席勒开口没有避讳，两个蝙蝠侠就知道他可能有所图谋，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说，当做不知道狂笑能听见。
　　席勒也确实自有算计。他根本就没打算瞒着狂笑，因为从脑袋被他剁下来开始，狂笑就已经失去主动权了。接下来自己再做什么，他也没办法阻止。
　　不过现在知道，狂笑的脑袋可能还有办法把疑似存在于缄默蝙蝠侠体内的狂笑之卵转移到其他身体中，席勒就有了另一个想法。
　　已知，狂笑知道他们想卡bug弄出两个狂笑。也就是说，从新的身体上诞生的新狂笑和现在只有一个脑袋的老狂笑，使用的身体并不一样，并且他们一定会打起来。
　　那现在这个老狂笑，真的会给新狂笑弄个好身体吗？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打起来，岂不是老狂笑自己吃亏？
　　既然注定要新旧对抗，老狂笑是疯了，才会给自己的对手找个那么强的身体。这要是新狂笑夺取了阿卡姆蝙蝠侠的身体，那他还打个屁啊！
　　席勒就打算从这一点入手，让狂笑自毁长城。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加一把火。狂笑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要是再失去理智，就更好对付了。
　　过了一会，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席勒从休息室出来，看到主宇宙蝙蝠侠坐在椅子上。
　　“你叫人来处理尸体了吗？”席勒看着躺在地上的埃利奥特的尸体问道。
　　“还没有，怎么了？”
　　“别急着叫人。别忘了，咱们的计划里，复活旧的狂笑的身体可还没有着落呢。我觉得这个埃利奥特的身体就不错，你觉得呢？”

第3775章 疾速追杀（二十）
　　主宇宙蝙蝠侠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露出了稍显疑惑的表情并说：“埃利奥特？他甚至不是蝙蝠侠。”
　　“谁说的？”席勒又走过去，把狂笑的脑袋放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像是觉得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你是说他之前穿上了蝙蝠装？但恕我直言，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都不像是蝙蝠侠。”
　　“但是他确实穿过蝙蝠装，也自认为是蝙蝠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他应该也算是个新手蝙蝠侠。而且他的身体没什么毛病，正值壮年，死因平常，完整度也相当不错。”
　　“我觉得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主宇宙蝙蝠侠说，“别忘了，咱们的目的是挑起两个狂笑之蝠之间的争斗，那就不能让他们差距太大。”
　　“你真的觉得埃利奥特的身体和狂笑之蝠原本的身体差距很大吗？”席勒也坐了下来，说，“虽然埃利奥特没经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狂笑之蝠也没有那么强。尤其是身体素质方面，瘦得像只老山羊。要是给旧的狂笑之蝠找个太强的身体，才不对吧？”
　　“有道理。”蝙蝠侠点点头，一副被席勒说服了的样子，他说，“不过埃利奥特多少也算个名人，还死在大选前夕，警察肯定是要过问的。这具尸体得去警局走一趟，等到举行葬礼和准备下葬的时候，再把他偷换出来也来得及。”
　　“好，顺便帮我解决一下身份问题。”
　　“特别探员？”
　　“是的。这个脑袋你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起来。”席勒敲了敲桌子说。
　　“我以为你要把他带走。”
　　“不。”
　　“为什么？”
　　“扎手。”
　　席勒离开之后，蝙蝠侠就像是并不觉得狂笑还活着一样，把这颗脑袋拿了起来上下端详，好像在打量什么实验品。
　　半晌之后，他叫来了一个人，对对方说：“带我去韦恩集团的实验室。”
　　蝙蝠侠拿着狂笑的脑袋来到了实验室，随便找了一个玻璃罐子放了进去，然后就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狂笑之蝠睁开了眼睛。但原本疯狂大笑的嘴角却忍不住重重地往下撇，只从嘴部表情就能看出他有多么的愤怒。
　　回到办公室，席勒果然又等在了那里。蝙蝠侠打量了他一下，确定他是探员，于是说：“怎么了？你们是突然改主意了吗？”
　　“不是的。”席勒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狂笑可能会夺取身体的事。蝙蝠侠思考着说：“我明白了，你故意让狂笑之蝠知道，我们打算制造两个他，然后让他们打起来。那他绝对不会给新的自己找个好身体，甚至恨不得越弱越好，这样他复活过来之后，就能尽快干掉这个冒牌货。”
　　“就是这样。”席勒笑了出来，说，“他不但不会把可能存在于缄默蝙蝠侠体内的狂笑之卵转移到另一位蝙蝠侠身体内，甚至也不会转移到你体内。或许本宇宙的蝙蝠侠这具身体他也不满意，他会想方设法地把蛋转移到一个特别弱的蝙蝠侠体内。我们得给他这样一个蝙蝠侠。”
　　“特别弱的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说，“我实在想不到有哪个蝙蝠侠特别弱，不论如何也比埃利奥特强不少。而且，非得是蝙蝠侠吗？”
　　“或许也不是，但狂笑可能不会满足于把蛋扔在随便一个人体内。从他的某些举动就能看出，不论是下蛋还是把蛋转移都不容易。如果没有满意目标，他不会轻易动手。”
　　“你想让他把蛋转移到谁体内？”
　　“先不说这个。”席勒跳过了这个话题，他说，“你觉得现在这个只剩脑袋的蝙蝠侠，会甘愿让我们用埃利奥特的身体复活他吗？”
　　“当然不，我感觉他快气疯了。”蝙蝠侠笑了笑，坐下来说，“虽然只剩个脑袋，但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没听到吗？”
　　“他当然不会乐意，但并不是因为埃利奥特不是蝙蝠侠。而是因为狂笑亲手把他弄成了模仿你的冒牌货。他怎么可能愿意当个冒牌货？”
　　“怪不得你要说什么「蝙蝠装」，看来就是为了刺激他。但他现在就剩个脑袋了，还能做什么？”
　　“别忘了，他还有那个眼罩。”
　　蝙蝠侠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一顿，他说：“我知道那个眼罩有能读心，难道还有别的能力？”
　　“你猜他是怎么让埃利奥特去当蝙蝠侠的？”
　　“我倒是差点忘了这一点。”蝙蝠侠说，“埃利奥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蝙蝠侠，他其实很怕死，也根本不该穿身紧身衣就走上街头。这举动太反常，恐怕不是出自于他的本心。那眼罩也有修改记忆的能力？”
　　“正是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
　　“这可有点麻烦了。”蝙蝠侠微微皱起眉说，“和那位擅长读心的教授比怎么样？”
　　“你说傲慢？他会让我转告你他没有读心术。”
　　“我说的是隔壁宇宙的。”蝙蝠侠有些无奈地说，“好像叫查尔斯·泽维尔。”
　　“那可差得太远了。”席勒不屑地摆摆手说，“哪怕全多元宇宙的蝙蝠侠都戴上那眼罩，也搞不定X教授。普通人的精神强度再强，也无法对抗这种天生的异类。你把他当成精神世界的上帝就行。”
　　“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
　　“是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事。这几天你需要盯紧集团内部，看看有没有人行为举止异常。狂笑可能会利用眼罩的洗脑功能去控制普通人帮他做事，他可能会想要给自己弄个更好的身体。”
　　“他的目标会是谁？”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会自负到什么地步。”席勒摇了摇头说，“总之你盯紧他，我要和总统先生回一趟之前的那个宇宙，把其他人接过来，取来保存和转移大脑的设备。”
　　蝙蝠侠点了点头。席勒很快就离开了。蝙蝠侠在电脑上调取了监控，通过摄像头注意着实验室。那并不是个秘密实验室，门口偶尔会有员工来来往往。
　　没多久，一个带着工牌的员工有些直愣愣地朝着实验室的前门走过去。蝙蝠侠眯起了眼睛，看来席勒所料不错，狂笑简直急不可耐。
　　员工摇摇晃晃地走进去，没多一会又走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拿上那个装着狂笑脑袋的玻璃罐子，只是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不知道去哪里了。
　　蝙蝠侠想了想，走到休息室换上了蝙蝠装备，顺着那员工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跟踪被控制的员工，蝙蝠侠在哥谭夜色中飞驰。他也在不断思考：
　　现在的狂笑只剩一个脑袋了，他现在剩下两条路：要么就是找到残破之蝠的宇宙那随意换头的技术，像真正的残破之蝠似的，把大脑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然后用他的身体活动。这样的话，能从根本上阻止席勒创造两个狂笑的计划；要么就是顺水推舟，在席勒执行创造两个狂笑的计划的时候，把狂笑之卵弄到一个特别弱的身体里，这样自己一复活，就能把对方揍得落花流水。
　　不论选哪条路，狂笑现在必须都得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因为他是真的怕被放进埃利奥特的身体里。狂笑可以说心比天高，他绝无可能容忍自己被放在一个如此平庸的身体里。要是他还有腿的话，他绝对会连夜扛着火车就跑，生怕慢一步，自己一睁眼就变成埃利奥特了。
　　恐惧会使人失去理智。他不会去想换脑这工作之前还得有什么铺垫，还得做多少准备，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算这个了，他就是想赶快跑。
　　不过可能是因为双脚离地了，智商又占领高地了，他也知道让普通员工抱着这么个东西是跑不出去的。所以他这次控制普通人应该是去找救兵。
　　蝙蝠侠默默地尾随着韦恩集团的员工，一路开车来到了距离韦恩集团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这条街上也有许多知名企业的大厦。车子停在了一幢大楼门口，蝙蝠侠抬眼一看——「哥谭红线防务集团」。
　　“杰森·托德？”蝙蝠侠喃喃自语，“狂笑之蝠怎么会想着找他？”
　　蝙蝠侠知道，红线防务集团的总裁就是自己那个宇宙红头罩的同位体。正因如此，他才匪夷所思：杰森·托德竟然能当总裁，这离奇的程度和让提姆·德雷克去耍杂技差不多。
　　为此，他还特意拍了一张公司大门的照片，准备回去给自己那个宇宙的杰森看看。
　　蝙蝠侠在门口盯了一会。果然，没过多久，杰森就乘坐一辆豪车离开公司大厦，车子一路向着韦恩集团驶去。
　　而让蝙蝠侠有些惊讶的是，几乎是同时，塔利亚也来了。由于不知道塔利亚是不是来找自己的，蝙蝠侠只好再次回到办公室，把蝙蝠装脱下，然后换上西装，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装作为工作焦头烂额的样子。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蝙蝠侠清了清嗓子说：“进来。”
　　塔利亚风姿绰约地进来了，即便现在是凌晨，她也穿了一身漂亮的礼服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喷着香气浓郁的香水。
　　她娉娉袅袅地走到蝙蝠侠面前坐下，紧盯着蝙蝠侠那张帅脸，用手指撑起下巴说：“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不过你也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帅哥。”
　　蝙蝠侠的手微微一顿，该不会是狂笑找人用他的账号给塔利亚发了调情短信吧？
　　蝙蝠侠不动声色，他说：“我找你来是有正事的，我们得谈谈有关大选的事……”
　　塔利亚也没显得很失望，她把包放在了桌面上说：“刺客联盟会全力帮助你，但我们也希望获得相应的报酬。你目前最大的对手是猫头鹰法庭扶植的马奇，我正在找机会杀了他。”

第3776章 疾速追杀（二十一）
　　蝙蝠侠在办公室里和塔利亚周旋，主要就是聊总统大选和竞争对手的事。大概聊了十几分钟，忽然听到了安全系统的警报。
　　很快，安保部门的主管冲进办公室说：“刚刚监控系统突然全面断联，有人冲进了19楼的实验室！”
　　“实验室？”蝙蝠侠虽然明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还是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说，“19楼的实验室只是普通实验室，有什么强闯的必要？丢什么东西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好像有个玻璃罐子碎了。我们的人还在排查监控出现的问题……”
　　“好吧。”蝙蝠侠说，“可别让我觉得你们是在故意给我找麻烦。我可没有你们的前任老板那么有耐心。”
　　部门主管基本已经听说了埃利奥特的死讯，安全部门主管擦了擦脑袋上的汗说：“明天早上上班之前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他离开之后，塔利亚面色严肃地站了起来说：“是猫头鹰法庭。肯定是他们。你不与他们合作，他们就故意给你找麻烦。”
　　“但是袭击那些普通实验室毫无意义。”蝙蝠侠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说，“要是他们就这点水平的话，我们就赢定了。”
　　塔利亚对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但也并没说什么。两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下竞选方针，塔利亚匆匆地离开了，明显是去对付猫头鹰法庭去了。
　　蝙蝠侠再次打开电脑开始查看监控设备。虽然韦恩大厦的监控系统短暂地下线了，但他自己放的摄像头不受影响。
　　监控视频里显示，红头罩杰森·托德骇入了韦恩集团的监控系统，拿走了狂笑的脑袋。
　　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洗脑了。狂笑似乎通过那名员工跟他说了些别的什么事，才让他匆匆赶来，并自愿把狂笑的脑袋给偷走了。
　　蝙蝠侠略作思考，就知道狂笑跟他说了什么。他恐怕得为此做点准备了。
　　夜晚的阿卡姆疯人院无比寂静。金属面罩反射着微弱的光，沿着凹凸不平的古老墙体流淌。利爪迪克正走在阿卡姆疯人院的走廊上。
　　布鲁斯·韦恩归来的太蹊跷了。他的出现注定会让现有的良好局面大乱，这会危害到猫头鹰法庭的利益。在离开韦恩集团之后，迪克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他想知道，阿卡姆疯人院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埃利奥特就是再废物，也不可能让一个被关在这里几十年的人，出去之后立刻就那么神采奕奕。迪克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于是，他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进行调查。
　　埃利奥特也没让他失望。他对某些绝密资料的保存不够细致，严重地缺乏警惕性。而迪克又是个中好手。在仿佛人体实验基地一样的阿卡姆疯人院的实验室里，迪克找到了「人体克隆实验」相关的蛛丝马迹。
　　从这些资料里他了解到，埃利奥特对于布鲁斯·韦恩的情绪很复杂。从小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比不过邻居家的男孩。小布鲁斯聪明又英俊，是他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韦恩夫妇死的时候，埃利奥特感到了由衷的开心。他就是在幸灾乐祸。可是，当他得知自己的父母要收养布鲁斯的时候，他感到非常崩溃。因为这个从小到大的榜样会来到他的家里，然后将他比到尘埃里去。
　　怀着怨恨和恶意，埃利奥特开始用父母的死亡不断刺激布鲁斯的精神。或许是上帝眷顾了他，布鲁斯的精神状态确实开始一步步恶化，最终被送到了疯人院里来。
　　可埃利奥特也并没觉得好过。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比得过布鲁斯。可以说，少年阶段的埃利奥特甚至都没有小时候的布鲁斯聪明。埃利奥特嫉妒布鲁斯拥有的智慧，疯了似的想要得到它。
　　他开始在布鲁斯·韦恩的身上进行人体实验，想要搞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聪明。但他显然并不能破解出上帝造人的密码。于是他转换了思路，他想要克隆出一个布鲁斯·韦恩的身体。然后将自己的灵魂换到新身体上，这样就能拥有布鲁斯的智慧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迪克悚然一惊。他自以为猜出了真相——那个归来的布鲁斯并不是真正的布鲁斯，而是布鲁斯·韦恩的克隆体，并且体内住着埃利奥特的灵魂。
　　这可不是什么无用功。除了让埃利奥特能够得到布鲁斯的智慧之外，他拥有了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对于集团的掌控更加名正言顺。韦恩集团内部那些反对他的声音，也会逐渐消弭下去。并且他可以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来参选总统，他离奇的身世和苦难的经历，会让他获得更多选票。
　　迪克不由得为埃利奥特的智慧和野心感到后背发凉。但他不能让他得逞，因为总统的位置，绝不能交给刺客联盟。
　　为今之计，他必须得找到真正的布鲁斯·韦恩，让他站出来戳穿埃利奥特的阴谋。猫头鹰法庭才能扳回一城。
　　通过观察实验日志，迪克得知阿卡姆疯人院有一个保密级别最高的秘密实验室。如果真正的布鲁斯躲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那他一定就在那里。
　　秘密实验室建在地下。迪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下一层。他来到了实验室的大门前，却听到里面隐隐有人说话。
　　“我见到他了。他比以往更狡猾。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邪恶气息。他对我防备很深。”
　　“你应该杀了他。”
　　“我……我想我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你接受了那么多大师的训练，将自己磨砺成了一个真正的复仇机器，但却杀不了一个蠢货操控的克隆体？！”
　　迪克听着门内传来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对话的两人是谁，但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外面的那个布鲁斯·韦恩就是冒牌货，是埃利奥特操控的克隆体。
　　“我需要帮手。”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我必须要击败他，夺回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切。”
　　“我会帮你的。”另一个声音说，“我们首先得破坏他和刺客联盟的合作，这样才能把他们分而化之……”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迪克站在门外出声说，“猫头鹰法庭可以帮你们。”
　　实验室大门打开，迪克看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强壮身影站在窗边，而另一个人稍显瘦小，穿着一身清洁工制服，笑得像个疯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红线防务集团大厦的办公室里，杰森紧紧盯着那颗脑袋说，“什么叫做布鲁斯·韦恩是假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狂笑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中，“但这个布鲁斯·韦恩可不是疯人院里的小男孩。他比那更强，也更难对付。你不想永远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吧？先有埃利奥特，然后是布鲁斯。什么时候轮到可怜的小杰森呢？”
　　“闭嘴！”杰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说，“只要他能维持和防务集团的合同……”
　　“你知道他不会的，他才不会信任埃利奥特的属下。他会启用另一批人。那些韦恩集团的元老早就对你不满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杰森问。
　　“我们做个交易。”狂笑之蝠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你想要的证据。”
　　“什么事？”杰森问道。
　　“帮我杀一个人，然后把尸体带到我这儿。就这么简单。”
　　正通过安装在杰森身上的窃听器窃听对话的蝙蝠侠开始思考。看来狂笑之蝠是不打算等席勒执行他那个计划了。想想也是，要是任由席勒复活他，哪怕可以把新狂笑变得很弱，自己也会变得更弱。那一大通不是白忙活了？
　　更重要的是，狂笑绝对会杜绝一切成为埃利奥特的风险。大部分宇宙的缄默都是蝙蝠侠拙劣的模仿者，让他当缄默不如杀了他。
　　狂笑剩个脑袋都能这么生龙活虎的，那么或许找一个尸体来把头砍下来，再把脑袋嫁接上去，还真就能活。所以他会要一具尸体，并不出乎蝙蝠侠的预料。但他的目标会是谁呢？
　　阿卡姆蝙蝠侠？这倒是有可能。借助红线防务集团的力量杀他，再把他的尸体弄过来，尝试接头霸王，也算是好选择。但蝙蝠侠本能觉得不会。阿卡姆蝙蝠侠实在是太强了，狂笑现在就剩个脑袋了，应该不会轻易地去捋虎须。
　　他自己？倒也算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是他现在成功地顶替了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还正在参加大选，又有刺客联盟帮助，杰森更不好得手了。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么或许是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蝙蝠侠觉得可能性很大。刚才狂笑和他一起见到了缄默蝙蝠侠，这家伙明显是经受过训练的。虽然水平未必能够得上第一梯队，但也可以说是上游。而且无依无靠，也没人保护他，明显很好下手。
　　蝙蝠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不疾不徐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思考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保护缄默蝙蝠侠。然后他听到窃听器里面传来杰森的声音：“杀一个人？杀谁？”
　　“席勒·罗德里格斯。”
　　蝙蝠侠一口水喷了出来。
　　又犯肠胃炎了，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3777章 疾速追杀（二十二）
　　蝙蝠侠缓缓地拿起纸巾，擦了擦桌面上的水。狂笑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的感觉了。
　　蝙蝠侠尝试去理解狂笑的思路。比如，他可能是蝙蝠侠当腻了，想换个别的身份，这样既能摆脱他以前臭名昭著的名声，说不定也能潜伏进入斗界，利用斗界接触到更多的宇宙。
　　可是，狂笑都已经接触到这个宇宙的杰森了。绝大多数宇宙的杰森·托德都是罗宾。大多数蝙蝠侠对于罗宾的怀疑是较轻的，稍微演一演就能取信于人。
　　塔利亚就更是如此了。大多数宇宙她都是达米安的生母。和蝙蝠侠有个孩子的含金量不用多说。看在达米安的份上，两人之间总是有谈判的余地的。至于性别，对狂笑来说，恐怕是最不重要的问题。
　　如果觉得这两个人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强的话，那迪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宇宙的迪克接受了猫头鹰法庭的训练，无惧疼痛，身手了得。能获得他的身体也不错。
　　为什么就非得是席勒呢？
　　蝙蝠侠又换了一种思路。他想，会不会是狂笑觉得席勒坏了他的好事。于是就故意要给席勒找点麻烦，而不是真的想要夺取他的身体。
　　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对。狂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手上能用的牌也就只有利用金属眼罩去洗脑这一张了。可是洗脑也不是万能的，万一被人发现了，他就死定了。能凭借口才说服杰森，是相当宝贵的机会；和杰森做交易更是如此。他怎么会愿意把这个机会浪费在寻仇上呢？
　　所谓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就算再离奇也是真相。蝙蝠侠终于想到了那个他不太愿意去想的答案：狂笑该不会只是因为席勒的力量很大，所以就看上了他的身体吧？
　　当然，蝙蝠侠对于席勒所具有的力量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傲慢跟他透露过一些，他自己也能通过观察获取不少情报。
　　席勒很瘦，肌肉量其实不大，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以这种肌肉量爆发出这种力量，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大脑对于肌肉的使用是没有限制的。
　　考虑到席勒那离奇的精神状态，蝙蝠侠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而来到这个宇宙之后，蝙蝠侠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席勒变得更强了。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在两人的量级有明显差距的情况下。哪怕是近身格斗，蝙蝠侠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这当然很不正常。
　　但是考虑到之前狂笑用所谓的传送装置里面的药物——也就是大量的兴奋剂——阴了席勒一手，这才让席勒的力量又有了显著提升，那就说明问题更可能出现在中枢神经。
　　大脑是中枢神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席勒的力量是来自于大脑病变所导致的肌肉限制解除。而大脑病变又是来自于精神问题所导致的电波异常，那么重要的其实是大脑，而不是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狂笑把自己的脑袋换到席勒的身体上，那和他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变得更弱。因为狂笑好歹以前还是个蝙蝠侠，多少有点训练痕迹；席勒就是纯粹的文职人员了。
　　难道狂笑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吗？蝙蝠侠忍不住去想，他应该也不至于疯到连席勒的体型和其力量不匹配也看不出来。难道他是觉得，席勒强大的力量是来自于他的身体？
　　还真有这种可能，蝙蝠侠想。狂笑之蝠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的。或者说，面对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他会下意识地逃避，选择自我催眠。
　　他不会愿意承认席勒的大脑能够带给他这样的力量。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在说他连疯都疯不过别人？
　　这当然是狂笑不能接受的。因为他已经无法在武力上战胜大部分蝙蝠侠了。那么他所超越蝙蝠侠的、能够体现他独特的东西，就是他的疯狂——他是多元宇宙当中唯一一个疯狂的蝙蝠侠。
　　还是那句话，输了的独特也是独特。脚踩狗屎上街怎么能不算是另类呢？
　　狂笑可不管别的蝙蝠侠战胜了多少次小丑病毒。反正他是唯一一个被感染的，他就是独特，他就是厉害。
　　因为打不过蝙蝠侠，他就只能靠这个来支撑着自己的精神。但要是现在冒出来一个人，疯得比他更有力度，那岂不是连这一点可怜的希望都没有了？
　　蝙蝠侠觉得，狂笑可能就是不想承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感染小丑病毒没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他变得更弱了。
　　当讨论起原著剧情的时候，有一些人会有这样的看法，那就是狂笑的强大是因为他是小丑和蝙蝠侠的结合体，他是因为感染了小丑病毒才这么强的。
　　这是一种完全唯结果论的说法，并没有十分有力的证据支撑。编剧可能是想表达这种感觉，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画出来。
　　狂笑之蝠的起步资金是哪儿来的？
　　并不是靠他的智慧算计出来的，也不是靠小丑的疯狂换来的，而是巴巴托斯莫名其妙地找上了他。那么多的黑暗多元宇宙，那么多的奇特蝙蝠侠，巴巴托斯就是要找上他，并且也并没给什么很特别的理由。非要说的话就是老一套，觉得他够独特，能够肩负起这样的重任。说白了就是编剧给开的金手指。
　　而事实就是，纵观狂笑的生平，完全没有表现出小丑病毒到底是怎么加强了蝙蝠侠的。
　　有人说，是小丑病毒带来的邪恶让蝙蝠侠突破了底线，他能够用那些残忍的手段了，所以就变得更强了。
　　但是狂笑到底用这些残忍的手段干什么了呢？
　　实际上他是一点正事没干。他确实是杀了不少人，然后还干了一些很恶心的事，比如把罗宾弄成疯狗。但是这对于他整个的大计划没有任何增益。除了恶心人之外，对他的对手造成的实际伤害是零。
　　当然了，疯狂罗宾们也不是一点伤害没打出来。但是，狂笑但凡把制造他们的精力用在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上，那伤害何止千倍百倍。
　　这种看法反映出很多人的一种心理，那就是：我现在这么不如意，是我内心的道德限制了我。要是有个机会让我突破底线，那我一定能走上人生巅峰。
　　进而，他们就会想：现在比我过得好的人，肯定偷偷干了亏心事。肯定是因为他们道德比我低下，才能获得比我更多的好处。
　　但这就又和他们推崇的另一种观点所矛盾，那就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真正的道德高尚之人凤毛麟角。普罗大众的底线是不值钱的。绝大多数人在面对有可能使自己一飞冲天的巨大利益和维持道德底线之间的抉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前提是至少得有这样的机会。
　　天上不会掉馅饼。能够获得的利益一定与这个人本身的价值挂钩。一个人必须得有用，才会有人对他许以重利。
　　而那些天天觉得「是我的道德底线和法治社会限制了我」的人，多半创造不出什么像样的价值，永远都不会有突破道德底线的机会。
　　而甚至哪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自认为虔诚得如一个圣徒一样，脑补了不知多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有舍才有得」的自我感动的戏码，终于下定决心突破底线，所能够做到的事，多半也就是恶心别人一会。
　　狂笑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许在他决定接受小丑病毒，向内心中的邪恶投降的时候，他是带着极大的期许的，是充满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的。
　　他会觉得，那些处处掣肘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他的一身本领，来对黑暗多元宇宙发出不甘的怒吼，来让蝙蝠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暗。
　　所以当他的计划进行得不顺利的时候，他会格外的破防。他会想：我都已经突破道德底线了，怎么还是赢不了蝙蝠侠呢？
　　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蝙蝠侠这里，高尚没有成为高尚者的墓志铭。蝙蝠侠的高尚成了蝙蝠侠的盔甲和利剑，打得他这个拿着通行证的卑鄙小人节节败退。
　　每一个曾在黑暗角落里卑鄙地诬蔑着、阴暗地嫉妒着那些生活在阳光下的真正高尚之人的虫豸，从来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可以既正义又强大。
　　这种精神胜利的沉没成本，有时候甚至比物质的沉没成本，要更让人难以割舍。
　　就比如，狂笑都已经惨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要和席勒针锋相对。
　　别说是少了块脑子，就是他只剩下一个脑细胞了，他也会这么干的。他就是不能接受，在正常人领域无法击败蝙蝠侠，在疯子领域还无法击败席勒。
　　可能有人会问：那么小丑呢？狂笑在疯子领域要击败的，难道不应该是小丑吗？
　　但关键是，在医院的时候，席勒追着小丑杀。这在狂笑看来，就是席勒已经击败了小丑的表现。他可不想和小丑去争老二，他只想打败第一，成为最独特的那个人。
　　大概的分析出了狂笑的心理，蝙蝠侠也不知该作何评价。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为狂笑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尊重他的选择，歌颂他的勇气，再给他唱一首「祝你成功」。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算了，蝙蝠侠都打算去干点别的了。结果他又听见窃听器里传来杰森的声音：“席勒？那个特工？该不会就是他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吧？看来当时宴会的杀人案也和他有关……不过没关系，我亲自去会会他。”
　　蝙蝠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第3778章 疾速追杀（二十三）
　　另一边，和阿卡姆蝙蝠侠一起回到了残破之蝠的宇宙去拿保存大脑的设备的席勒，已经拿上了设备，重返缄默蝙蝠侠的宇宙。
　　比较轻便的设备是用阿卡姆蝙蝠侠的蝙蝠车运过来的，比较沉重的那些是克蝠拿过来的。不过这位邪神蝙蝠侠还有事要做，那个能够召唤怪兽的黑魔法蝙蝠侠跑掉了，他准备去叫上杰罗姆一起追杀他。
　　席勒看着放在空地上的一堆设备，有些头疼。他说：“我们应该把这东西放到韦恩集团的实验室里，对吧？”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是你觉得这个宇宙的韦恩集团安全吗？”
　　席勒一时沉默。如果是蝙蝠侠带出来的队伍，那没别的可说的，肯定值得信任。但是这个宇宙的韦恩集团是埃利奥特带出来的，就埃利奥特那水平，那集团不得漏得跟筛子似的？
　　“那我们把这玩意放哪？”
　　“还是得放韦恩集团，至少那里硬件设备不错。”阿卡姆蝙蝠侠说，“不过你得提醒那位蝙蝠侠小心，让他做好安保措施，别给别人可乘之机。”
　　这虽然不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虽说以前的韦恩集团不靠谱，但好歹现在掌舵人是主宇宙蝙蝠侠，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到巅峰水平。
　　席勒明显不太满意。他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然后说：“我们可以在韦恩集团进行实验，但是在蝙蝠侠重整韦恩集团之前，设备最好还是不要放到那里去。我倒是有个比较保险的地方，不过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先叫个货车？”
　　阿卡姆蝙蝠侠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席勒很快就找来了货车，让货车装上那些大件设备，蝙蝠车在前面开路。
　　“你哪里弄的货车的联系方式？”
　　“之前路过货运公司的时候记住的。”席勒说，“别问我为什么能记住，尸体可不会自己飞进大西洋。”
　　“我对你的职业经历很好奇。”阿卡姆蝙蝠侠转动着方向盘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在其他的你都是文职的情况下选择去当个特工？”
　　“你还想再来一针吗啡吗？”
　　“当然不。浓度有点太高了。”
　　“这话可不该由你来说。”席勒转头看向窗外说，“我给你扎的那一针能放倒大象。”
　　“如果你在一周之内被打了至少一百多支浓缩恐惧毒液的话，你也会有这样的耐药性的。”
　　“我对你的职业经历也很好奇。”
　　两人开车来到了一处陌生的街口。阿卡姆蝙蝠侠没在这里看到熟悉的建筑物，席勒却直接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里，然后凭空在那里变出了一扇门。
　　没错，这是之前在苍白骑士的宇宙从恶魔杰森那里弄来的他的房子。席勒可以在任何一个宇宙召唤它，他还给它起了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做「来去屋」。
　　因为在每一个宇宙都可以召唤，甚至包括黑暗多元宇宙，这可以称得上是席勒探索各个多元宇宙的基地了。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放些设备还是可以的。
　　阿卡姆蝙蝠侠走了进来参观了一番。但是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个普通房子。阿卡姆蝙蝠侠觉得这可能是某种魔法道具，考虑到席勒身上还有吗啡，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放完设备之后，席勒就说：“虽然我确定不会有人找到这里，但狂笑很可能通过预判你的行动发现这里。你最好在周围守一会，我去一趟韦恩集团，让蝙蝠侠提高实验室的安保水平。”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席勒开着另一辆车离开，很快就来到了韦恩大厦的门口。他也不管蝙蝠侠让不让他进去，特工自有办法进去。
　　他一路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是杰森·托德。
　　看到他进来，蝙蝠侠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他刚刚拉着杰森讨论了三个多小时的有关韦恩集团与红线防务集团之间的商务合作的事，为的就是不让杰森去找席勒送死。
　　都说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蝙蝠侠虽然还没养哪一个杰森到一百年，但是见过的杰森也差不多有一百个了，个个都是作死小能手。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杰森，似乎是没死在过小丑撬棍之下，蝙蝠侠肯定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席勒刀下，只能用这种办法拖住他。
　　结果现在席勒找来了。
　　蝙蝠侠还仔细地分辨了一下这是哪个席勒。
　　好消息：不是病态，是探员。
　　坏消息：是探员，不是病态。
　　杰森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眯起眼睛打量着席勒，然后说：“当时你混进埃利奥特的宴会，就是为了调查他吧？”
　　席勒把他的椅子拉了过去，然后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杰森说：“没错，怎么了？”
　　“从天井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是你杀的？”
　　“如果他袭警了的话，是的。”
　　“什么叫如果？”
　　“就是你再继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我就判定你为袭警。”
　　杰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席勒的脸说：“你知道有些事不该继续查下去，特工先生。”
　　“什么是不该继续查下去？是指你几周之前从莱克斯集团进货的那批猛禽导弹与击落埃利奥特的直升机的导弹型号完全一致的事吗？”
　　杰森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是正常的进货！”
　　“那你激动什么？”席勒笑了笑，转了下椅子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说，“你原本打算把这批导弹卖给谁？”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原来你不打算卖给韦恩集团吗？”席勒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和韦恩情比金坚，特意采购了一批导弹，帮助他打击大选时的竞争对手呢。”
　　杰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去看蝙蝠侠的脸色，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蝙蝠侠在心里叹息。这个宇宙的杰森比其他宇宙的城府更深一些。但也深得有限，三句两句就被套话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席勒不依不饶，“作为一个军火商，你如此依赖于韦恩集团的订单，甚至不惜数度以身犯险拯救埃利奥特。可韦恩集团是个综合性集团，他要那么多军火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要维护哥谭治安。”杰森指了指窗户外面的街道说，“那些防卫部队的武器和安保机器人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维护治安？谁给他的这个权力？”席勒的面色冷了下来。他也拍了一下桌子说，“警察呢？军队呢？国民警卫队呢？联邦调查局呢？联邦政府呢？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家族企业动用私人武装维护联邦城市的治安了？！”
　　杰森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涨红。席勒看着他说：“我已经通知联邦调查局，他们会联系州警和哥谭警局，帮助恢复城市正常秩序。我今天来找韦恩先生，就是说这事儿的。那些在大街上晃荡的安保部队和机器人最好赶紧滚蛋。否则，他不可能从新泽西州拿走任何一票。”
　　杰森的脸色由红转青。他看向蝙蝠侠说：“你刚刚说会延续与红线集团的防务订单……”
　　“是的。不过特工先生说的也有道理，韦恩集团只是一个普通的企业，并不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也没有权力使用武力镇压城市里的居民……”
　　“你在说什么胡话？！”杰森朝着他咆哮道，“埃利奥特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蝙蝠侠在心里说，当然是因为埃利奥特统治这座城市的时候席勒没来！当着联邦调查局特工的面能不能别这么法外狂徒？！
　　但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他只好说套话：“作为韦恩集团的掌舵人，埃利奥特并不十分称职。他牺牲了太多企业利益，用于无意义的欺压市民。这对集团的声誉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既然我回来了，当然是要拨乱反正，以一种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调整企业的经营路线。我保证，会尽可能的维护所有合作伙伴的利益。好吗？”
　　“好个屁！”杰森嚷嚷道，“不彻底的掌控这座城市，你是打算让反抗军把这里夷为平地吗？！那会有很多人死亡！整座城市都会被破坏掉的！”
　　“这首先会令你损失惨重。”席勒说，“如果韦恩先生不打算以以前的方式镇压哥谭，你至少要损失每年上百亿的防务订单。你只是心疼钱而已。”
　　杰森心里憋了一股火。明明席勒没来之前，蝙蝠侠还和他说得好好的。他们就很多订单的细节进行了反复确认，布鲁斯·韦恩明显是有意萧规曹随，继续统治哥谭的。可这个该死的特工一来什么都变了。要是韦恩真被他说动，取消了那些订单，那防务集团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哪怕没有和那个脑袋的交易，他也得想办法杀了席勒。杰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蝙蝠侠立刻就动了，但是还是晚了半秒。
　　砰！
　　杰森被席勒一枪击倒在地上。这次席勒没有收枪，而是将枪口稍稍向下，瞄准准备补枪。蝙蝠侠一脚把他手里的枪踢飞。
　　“住手！”蝙蝠侠说。
　　杰森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蝙蝠侠赶紧冲过去，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但其实他在心里庆幸：席勒这一枪来得可真及时，杰森要是去住院了，应该就没空去找那个更麻烦的席勒的麻烦了。
　　但显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在把杰森送去医院的第二天，蝙蝠侠去探望他的时候，在病床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棕褐色亲王格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杰森的病床旁不急不缓地削苹果，低声地和杰森交谈着些什么。杰森也微笑着回应。
　　在看到这幅和谐画面的那一瞬间，蝙蝠侠甚至想要不现在让小丑找根撬棍来算了。

第3779章 疾速追杀（二十四）
　　好消息，是病态，不是探员。
　　坏消息，不是探员，是病态。
　　蝙蝠侠走了进去，故作平静地和对方握了握手。杰森抬眼看着他说：“你和他认识？”
　　“是的，久仰大名。”
　　“我为我那不省心的双胞胎弟弟道歉。”席勒微笑着说，“他进入执法机关工作的时候太年轻，难免不够圆滑。但他也是职责在身，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杰森哼了一声，说：“他简直就是个疯子！”
　　蝙蝠侠的嘴唇动了动，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在病床的另一侧坐下来，看向席勒说：“先生，你为何来这儿？”
　　“首先，我来向托德先生道歉。毕竟他被人击伤了，我不觉得这是一枚公正的子弹，自然需要有人为此负责。另外，我听说大法官哈维·丹特突遭横祸。作为法律从业者，我为又一颗星辰的陨落感到万分遗憾。”
　　“没关系，我说了，只要你帮我稳住防务集团的订单，下一任的大法官非你莫属。”杰森微微仰起头说，“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在法庭上亲手审判你弟弟呢。”
　　蝙蝠侠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间。他努力地把给这个死孩子一巴掌的冲动压抑下去，微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只是，韦恩集团并不打算……”
　　“哥谭可不只有韦恩集团，总统候选人也不只有布鲁斯·韦恩。”席勒端起了水杯。他的语调总是很平静，也很慢，听起来非常催眠。杰森明显有些困倦，但他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想听听席勒的下文。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先生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做个中间人，从托德先生的手里拿走一部分原本供给韦恩集团的订单。他保证会将他采购的军火的一部分用于继续维持哥谭的治安。我想，他确实是一位颇具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于是就答应了他。我也听说，他有志于参加市长竞选。如果他当了市长，调整哥谭防务计划，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看着杰森那一脸憧憬的表情，蝙蝠侠终于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个宇宙的杰森·托德没当过罗宾，也不是蝙蝠家族的人，并不会没理由地倾向于他。
　　但即便如此，蝙蝠侠还是被他蠢得想笑。杰森这个总裁当的，他的意见完全取决于谁是最后一个和他说话的人。
　　放弃韦恩转而扶持科波特，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美好。科波特竞选市长成功，也能规避探员所说的法律问题，然后再转手把做了中间人的席勒给扶上大法官的位置。这样一切还是维持原样，不会有什么变化，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是蝙蝠侠知道，就算抛开正义性不谈，科波特也绝对没安好心。这番说辞本就自相矛盾：如果科波特要竞选市长，那他最应该争取的就是韦恩集团的支持，而不是去找什么防务集团买军火。以正规路径从政和埃利奥特这种寡头军阀完全是两种路子；要是靠枪就能拿下大位，埃利奥特还找什么刺客联盟啊？
　　但杰森竟然信了。他竟然信了一个打算从政的人会选择什么红线防务集团，而不是选韦恩集团，并且也觉得他们两个联手能够继续把持着这座城市。
　　杰森甚至没有看出来，就算是埃利奥特也根本就没统治过这座城市，充其量算是弄了一堆安保人员维持富人区的治安。所谓的老城区，其实是哥谭的市中心——连市中心都没法完全控制得住，算什么统治？
　　还有，但凡学过一点心理学，就能看出面前这个看起来温和儒雅的男人和法律的关系不说是相辅相成，也可以说是斩草除根。他要是成了哥谭的大法官，蝙蝠侠会更愿意拎着刚抓到的罪犯去教堂里给耶稣上三炷香。
　　“杰森，我觉得你应该更慎重地考虑……”
　　“这里还有你什么事？”杰森拿眼睛瞪着他说，“我和你没话可讲，赶快滚吧！”
　　蝙蝠侠并没有生气，或者说他有种不和死人计较的宽宏大量。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在挑选合作伙伴的时候，还是好好地调查一下他们是否有充足的资金和资质。我相信，韦恩集团永远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倒是愿意和我谈谈了？”
　　“我一直都愿意，不然我们之前在谈什么呢？”
　　“但你没有反驳那个特工。”
　　“他说的是对的，托德先生。你仔细想一想，我能反驳他什么呢？难道我要说，韦恩集团就是可以不顾联邦法律，随便欺压市民？还是我可以说，为了买军火，我可以完全不顾韦恩集团的经营策略？”
　　杰森沉默着不说话。半晌之后，他憋出来一句：“我一定会让那个混蛋好看！”
　　蝙蝠侠在这里等了半天，席勒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韦恩集团催他回去的电话响了又响，蝙蝠侠没办法，只能选择离开。
　　这对杰森来说是个无解的死局。因为探员表现得太激进，杰森已经彻底和他结了仇。他已经认准了，探员就是他要杀的那个席勒。
　　在探员手里吃了亏，杰森正是气闷的时候。病态在以探员的哥哥的形象出现，又是道歉，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带来利益，同时提出自己的诉求，天然就站在了友方这一边。
　　哪怕杰森懂得一些心理学，看出些不对劲，他也不会愿意放弃和科波特合作的退路。殊不知，那个看上去非常危险的对手，实际上不会危害到他；而看上去温柔又和蔼的朋友，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只是蝙蝠侠有些看不出病态的目的。如果他是想找狂笑，但狂笑只剩个脑袋了，而且还是他给砍下来的。他要是想做些什么的话，那时候就做了，不会先扔了不管，后来又要去找。
　　如果是剑指杰森，那其实完全没必要编什么科波特之类的理由，还搞了个双胞胎哥哥的身份，直接进病房开杀就行了。以病态现在的速度来看，一个晚上的时间够杰森漂进大西洋了。
　　既不是为了找狂笑的脑袋，也不是为了杀杰森，那他出现在病房里，还给自己找了个身份，甚至极有可能提前和科波特交流过了，是要干嘛呢？
　　蝙蝠侠觉得这个席勒的药效可能已经退得差不多了，狂笑也被他玩得半死不活了，还有什么理由让他留在这里呢？
　　蝙蝠侠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正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翻看文件的手忽然一顿——小丑侠！
　　蝙蝠侠立刻想通了关键：一个成为义警的小丑，就连他都会很感兴趣，更何况是病态呢？
　　关键是小丑侠也不弱。他极有可能能追查到病态的蛛丝马迹，窥得些完美人皮之下光怪陆离的形貌。而病态发现这样一个对手，自然就不会急着离开，一定会和他过两招。
　　蝙蝠侠放下手上的文件，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今天早上的报纸，看了几眼之后放到了桌面上，又叫来了秘书，要了几天之前的报纸。
　　那时候的新闻还是关于埃利奥特的宴会上死人的消息：“一具穿着奇装异服的尸体从天而降，凶手不知所踪，宾客众说纷纭。”
　　蝙蝠侠认得这具尸体穿着的衣服——那是刺客联盟的服装。于是他拿起手边的电话，接通之后对那头说：“塔利亚，来一趟我办公室，我有事要和你说。”
　　塔利亚很快就过来了。还没等蝙蝠侠说什么，她自己就说：“猫头鹰法庭最近很奇怪，他们一直捧着马奇和我们打擂台，但是最近几天难得地消停了下去。我感觉他们有什么别的阴谋。”
　　“你觉得会是什么？”
　　“马奇实在是太惹眼了，这不像是猫头鹰法庭的风格。我怀疑那是他们推出来挡箭的棋子，他们想要扶持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
　　“目前还不清楚，但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你找我什么事？”
　　蝙蝠侠把报纸递给她，说：“死的是你们的人？”
　　“你怎么也纠结这个？”塔利亚皱起眉说，“一个刺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是被我派去保护埃利奥特的。他怎么了？”
　　“他不重要，但杀他的人很重要。”
　　“你不会也怀疑是我动的手吧？”
　　“埃利奥特是这么怀疑的？那他确实有些愚蠢。”蝙蝠侠说，“用尸体来破坏宴会，对你们完全没好处。甚至就算是竞争对手猫头鹰法庭，也不会冒着被举世瞩目的风险杀这么个小人物。这证明对方可能不是利益驱使，而是激情杀人。”
　　“这案子竟然还没结案吗？我以为那帮废物警察查不出来，就会说他是自杀呢。”
　　“当然不会。以前哥谭警局确实有很多废物，但最近来的那个可不是。他极有可能会追查到底。”
　　“凶手是谁？”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他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我完全搞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塔利亚说，“一个警察想查，一个凶手想跑，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首先，如果凶手想做成连环杀人案，刺客联盟的人一定还会遭殃。别说普通人杀不了你们，嫌疑人不是普通人。”蝙蝠侠也不和他兜圈子了，直接说，“如果埃利奥特统治哥谭多年无事，而我刚回来就爆发了凶残的连环杀人案，你觉得大众会怎么看我？他们会不会觉得埃利奥特的那一套更好，而我则一无是处，从而选择把票投给我的竞争对手？”
　　塔利亚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蝙蝠侠知道已经把她忽悠住了。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总统竞选，他关注的始终是普通人的安全。
　　病态要和小丑侠周旋，蝙蝠侠没有意见；但要是他们打算把人命当玩具，蝙蝠侠绝不同意。哪怕刺客联盟的杀手死有余辜，这种连环杀人案也有可能造成恐慌，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蝙蝠侠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尽管内心也觉得是病态动的手，但蝙蝠侠还是对塔利亚说：“你去查查到底是谁杀死了这个人，调出警局档案和验尸结果。我去案发现场看一眼。”
　　他逃他追x2

第3780章 疾速追杀（二十五）
　　蝙蝠侠所在的这个韦恩大厦是韦恩夫妇还在世的时候建的大楼。多年过去，也显得有些老旧。所以从几年前开始，埃利奥特就在筹备新的韦恩大楼的建设。新大楼在最近竣工，他广邀合作伙伴，参加竣工的庆祝宴会。正是在这个宴会上，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这个看似完全不重要的小人物，就像是泥石流爆发时落下来的第一粒沙。从那以后，一切都脱离了预定的轨道，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这样。
　　刺客联盟的刺客的死亡，给埃利奥特和塔利亚的合作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疑心是猫头鹰法庭动的手，也让埃利奥特没有如原著中那样，私下里和猫头鹰法庭合作。甚至也影响到了杰森对他的态度。之后的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垮塌，简直像天亮时分做的一场梦。
　　埃利奥特很愚蠢，并没有能看清这一场凶杀案真正的意义。但蝙蝠侠却不蠢。即便多米诺骨牌已经倒得满地都是，他也得去看看，是什么推倒了第一张牌。
　　新的韦恩大厦虽然已经竣工，但还并没有正式乔迁。埃利奥特的死亡更是延缓了搬迁的进程。只有为了宴会准备的宴会厅有些热闹的痕迹。但蝙蝠侠到来的时候，往日的灯火通明已经不再，只剩下混乱的碎片沉没在黑暗中。
　　蝙蝠侠打开了灯，但宴会厅内的景象依旧一片凄凉。因为发生了凶杀案，客人撤走的时候很混乱，打翻的杯子和碟子没有人收拾，食物和酒水撤走的也不是很干净，在宴会厅内散发出腐败的味道。
　　警察来的时候留下的黄色警戒线散落在地上。附近的脚印茂盛得像三月枝头的新芽：有跌跌撞撞的男士、穿着高跟鞋的女士、来回踱步的警察……
　　蝙蝠侠转了一圈，宴会发生时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分毫毕现。然后他站在天井正下方抬头。在他的视野所及范围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挂在楼上天花板上那一盏巨大的吊灯。亮起来的时候，明亮得像一团来自太阳的火焰。
　　蝙蝠侠沿着旁边的旋梯缓步走上楼。上层共有两条走廊，一条向南，一条向北。向南的那一条两侧都是休息室，向北的那一条则是会客室。
　　楼上的地板上铺着地毯，看上去很平整，没有脚印也没有血迹。这有两种可能：要么受害者不是死在走廊的房间里，而是直接死在天井旁边，刚死就掉下去了；要么就是对方没有拖行尸体，而是抱着扔下去了。
　　蝙蝠侠正在思考，塔利亚给他打来了电话。蝙蝠侠按下了耳机接听键，塔利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拿到警局的尸检报告了。死因很平常，正面受袭，匕首直插心脏，一刀毙命。”
　　“有搏斗痕迹吗？”
　　“没有。”
　　塔利亚的语调也变了。她意识到这不正常，因为如果是正面插刀，受害者是肯定看见了凶手的。刺客联盟的刺客不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哪怕已经被人刺了一刀，也应该会挣扎才对。
　　蝙蝠侠此时也已经在楼上的几个房间里巡视了一番，但这里没有任何问题。家具摆放很整齐，地板上没有凌乱的脚印，也没有血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证明那个刺客死得悄无声息。
　　如果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倒是有几分可能。但既然伤口出现在正面，情况就变得很蹊跷了。
　　“有体液分析报告吗？”蝙蝠侠问。
　　塔利亚沉默了一下之后说：“我没看到，或许是他们放在别的地方了。我会去找找的。”
　　“可能很难找到。取样之后送到韦恩集团的实验室。”蝙蝠侠说。
　　塔利亚答应下来。蝙蝠侠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楼下有动静。对方和他的行动路线基本一致，进门之后开始在楼下搜索起来。从脚步声能判断出，对方不算强壮，但经受过训练。蝙蝠侠站在天井上方，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绿头发的身影。
　　“是小丑侠？”蝙蝠侠开始思考起来，“他也是来搜寻证据的吗？他会怀疑谁？”
　　紧接着，另一个脚步声出现。蝙蝠侠甚至不用仔细听就知道是席勒。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如果席勒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并没有杀掉杰森·托德并把他制作成艺术品。真是个好消息。
　　但楼下的局势也让蝙蝠侠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他听到小丑侠掏枪了，枪还上膛了。
　　蝙蝠侠紧张的原因主要是他俩打起来蝙蝠侠不知道该帮谁。帮席勒打小丑会显得自己有些太邪恶，帮小丑打席勒对蝙蝠侠来说又太古怪了。
　　以及蝙蝠侠最担心的：他们两个在发现他之后联合起来打他。
　　“我想我可以解释。”席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还是又轻又缓，都让人感觉很困倦。他接着说，“我对那天在警局里的袭击感到很抱歉，但那是你先动手的。如果不是你要刑讯逼供，我也不会采取暴力手段逃跑。”
　　“你想说这人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我。你把所有人带去警局的时候，并没能给任何人定罪。虽然我袭警且逃狱，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凶手。而事实就是，在后续的尸检和调查当中，你们也没找到凶手。”
　　“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吗？就像那些作案之后，自信警察找不到凶手，却反而一定要往警察身边凑，来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的蠢货。”
　　“我绝无此意。”席勒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他说，“我不是在强调没有证据，我只是想说服你相信我不是凶手。”
　　“你恐怕得去警局里说了。”
　　小丑侠越走越近，冷不丁地抄起椅子，朝着席勒砸了过去。席勒侧身躲过，一脚踢在小丑侠拿枪的那只手上。可惜警察的枪用安全绳连接着腰带，枪虽然掉了，但并没能飞出去。而小丑侠也并没有选择开枪。
　　蝙蝠侠在楼上看着他们两个搏斗。从之前的话语和他们现在的动作能够看出他们交过手。
　　在警局对抗的时候，小丑侠就知道这人不怎么怕手枪。手枪子弹打在他身上，造成的杀伤力有限，反而可能让他越来越疯狂。
　　小丑侠给手枪上膛就是为了迷惑席勒，让席勒觉得他会开枪，从而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枪上。而席勒直接去踢他的手臂，也是在麻痹小丑侠，让小丑侠觉得他确实怕枪。
　　可惜小丑侠并没有上当，并没有试图再把枪拿起来，而是开始和席勒正面搏斗。这个小丑的格斗风格明显比其他小丑的那种疯狂王八拳强很多，接受过专业训练，打得很有章法。
　　但是可惜，他还是打不过席勒。力量上的差距比较大，反应速度也差一些。小丑扔的椅子，被席勒轻松躲过；席勒抓着一把椅子砸下去的时候，小丑侠却并没能躲开，而是被砸翻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丑，席勒拎过那把椅子，摆正之后，用椅子的四条腿别住小丑的颈肩，让他无法顺利地站起来。一条腿屈膝压在椅子上，低头看向小丑。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不杀了你。在你眼中，我这种邪恶的连环杀人狂，不会连续放过你两次。但是我并不会杀你，就像我不会去杀一个刺客。”
　　“咳咳……为什么？”
　　“这对我来说很困难。”席勒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从椅子上起身，叹了口气说，“你追着我没有意义，反而可能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小丑侠沉默着不说话。蝙蝠侠从这沉默中听出他的抗拒。说实话，蝙蝠侠也并不认可席勒的这一番说辞。在宴会厅杀人案当中，席勒的嫌疑确实很大。
　　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宴会上，但是他还是来了，并且在被带回警局之后，袭警并逃跑。如果不是哥谭警局势力错综复杂，效率极其低下，他们应该已经发通缉令全程搜捕他了。
　　蝙蝠侠怀疑，警局可能确实想要这么做，只是被某些人阻拦了。很有可能是席勒后来的合作对象科波特。这花费不了多少功夫，毕竟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
　　所以关键其实还是在证据上。蝙蝠侠打量着楼上的空间。没有搏斗痕迹这一点确实奇怪，这证明受害者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完全无力反抗。
　　刺客联盟的刺客不是普通人。他们只专注任务目标，不会轻易和任何人交谈，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比如吃饭喝水，也就很难被麻痹，更不可能被催眠。所以要让他陷入这种无力反抗的状态中，是非常困难的。
　　在调查过案发现场之后，席勒的嫌疑就又下降了一些。因为他虽然力量很大，完全可以击杀刺客联盟的刺客，但却很难弄不出一点动静，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狂笑的嫌疑上升了，因为他来的也够早，且金属眼罩拥有强行修改脑波的能力，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让刺客联盟的刺客毫无还手之力。
　　但蝙蝠侠知道，只是从证据的角度推论确实如此。但如果再加上心理学，那么狂笑的嫌疑也很低。因为他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人，一把刀捅进心脏这种方式在他看来太老土了。如果真是狂笑干的，他会想方设法展现自己杀人的方法有多厉害，恨不得给每个大肠的褶皱都雕上花，尸体上一定会充满那种故弄玄虚的虐待痕迹。
　　如果既不是席勒，也不是狂笑，就证明还有一个人在暗中盯着埃利奥特，他极有可能蓄谋已久，就为了在宴会上用一具尸体来一箭多雕。
　　塔利亚的声音再度在耳机里传来：“体液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塔利亚说，“检测出大量药物残留。有人给他注射了某种毒剂，导致他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能查出是哪种毒剂吗？”
　　“设备的读数很陌生，我暂时无法判断。我发给你，你找化学专家看看吧。”
　　蝙蝠侠拿起手机，看到塔利亚发过来的一连串数据，缓缓皱起了眉。他对化学分析结果显示的数据并不陌生。在他们的那个宇宙，这种毒剂叫做——恐惧毒气。

第3781章 疾速追杀（二十六）
　　“稻草人？”蝙蝠侠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宇宙竟然还能有那群经典反派一席之地。没想到，这个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一切陷入混乱之中的人，竟然会是稻草人。
　　难道这一切又是他的阴谋？
　　蝙蝠侠不禁开始思考他的动机。刺客联盟的刺客死在宴会现场，首先打击的就是埃利奥特。稻草人和埃利奥特有仇？
　　塔利亚说过，死掉的那个刺客是她派过去保护埃利奥特安全的。那么，稻草人想杀的人可能并不是刺客，而是埃利奥特本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功。
　　可埃利奥特根本就不是蝙蝠侠，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如果他知道了乔纳森·克莱恩的才华，他更有可能和他合作，而不是打压他或是把他抓进监狱。他们两个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矛盾。
　　或者，稻草人只是个杀手，他的背后另有其人。但蝙蝠侠也想不出他到底归于哪个势力。
　　正在蝙蝠侠思考之时，塔利亚突然在他的耳机里说：“猫头鹰法庭有动作了，他们把两个人堵在了大桥上。我派直升机去接你。”
　　塔利亚的直升机很快就来到了新韦恩大厦的楼顶。在一片夜色之中，蝙蝠侠看向哥谭大桥的方向。大桥吊索的灯带依旧明亮，但桥面上却一片漆黑。伴随着直升机越飞越近，蝙蝠侠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那是阿卡姆蝙蝠侠的蝙蝠车。
　　桥头桥尾跳上来不少人，从制服能够看出是猫头鹰法庭的利爪。蝙蝠侠赶紧把直升机驾驶员给喊住：“停，别再靠近了，就在这里。”
　　“这距离大桥还有一段距离呢，先生。你从这里下去的话，可能会掉进海里。”直升机驾驶员好心提醒。
　　“谁说我要下去了？”蝙蝠侠反问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停在这里观察。”
　　“你不打算阻止他们吗？”塔利亚说，“可不应该让猫头鹰法庭在城市里这么嚣张。”
　　“不。”蝙蝠侠说，“你最好也别掺和进去，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真没想到你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塔利亚颇为不满地说，“就算他们人多，我们人也不少。还是说你信不过刺客联盟的水平？”
　　“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好心提醒你，别掺和进去。”蝙蝠侠下了最后通牒，“不然出什么事我可不会帮你。”
　　“布鲁斯·韦恩！”塔利亚提高了声调怒吼道，“你就是觉得刺客联盟比不上猫头鹰法庭，是吧？！那你就和他们合作去吧！！”
　　塔利亚挂断了通讯。蝙蝠侠摇了摇头：“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桥面之上的战斗正式展开。阿卡姆蝙蝠侠和探员两个人，面对着至少上百个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伴随着他们越靠越近，蝙蝠侠看到，领头的是迪克。
　　杰森·托德刚刚脱险，迪克·格雷森又想主动拥抱大西洋。蝙蝠侠觉得，还好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不然不被累死也被气死。
　　“罗德里格斯先生，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和我们合作百利而无一害。办成这样一桩大案，你很快就会成为联邦调查局的高层。”
　　“你指的是「清除克隆人」？”席勒的语调比哥谭的夜风还冷。他冷哼了一声，说：“我和布鲁斯·韦恩打过交道，他可不是克隆人。相反，你所说的那个真正的布鲁斯藏头露尾，他才更可疑。”
　　“你一定不会相信他有多么传奇的经历。如果你是个记者的话，你可以靠他的生平写成的传记大赚一笔。”迪克说，“被人陷害进入疯人院，在无数凶残的罪犯和犯罪大师的指导之下，获得了极高的格斗水准和侦探水平，逐步地向过去的仇人复仇……”
　　“你指的是被我一枪打死的埃利奥特？”
　　迪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说：“如果没有你，这场复仇表演将会是非常精彩的。”
　　“宴会上的凶杀案是你做的？”席勒眯起了眼睛，“你想离间埃利奥特和刺客联盟，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就像当初的你一样。”
　　席勒这话并不是对着迪克说的，他看向了大桥桥架顶端的那个身影——他有着强壮伟岸的身躯，蝙蝠侠一般的造型，浑身缠满绷带，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冷光，宛如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真没想到你会选择和猫头鹰法庭合作。”阿卡姆蝙蝠侠看着缄默蝙蝠侠，出声说道，“还是说你愚蠢到没有猜到，当年韦恩夫妇谋杀案与他们有关？”
　　“那起案子早就过去了。”迪克说，“法庭审判完成，早已盖棺定论。你现在才想起来推翻结论，是不是晚了点？”
　　“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真相。不论过去多久，谎言都不能对此取而代之。你们杀了韦恩夫妇，又把埃利奥特当做靶子，让仇恨蒙蔽布鲁斯·韦恩的双眼。不过是想要让这座城市再度笼罩在你们的阴影之下。”阿卡姆蝙蝠侠说。
　　“所以你们承认，我身后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布鲁斯·韦恩了？”迪克紧盯着他问。
　　夜空中又飘起了小雨。雨水落在阿卡姆蝙蝠侠的手甲上，却让光滑的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愈发冷冽。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看着面罩下那张和布鲁斯·韦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迪克惊呆了。
　　探员冷笑出声，他说：“你要是想要，我还能给你找十个八个布鲁斯·韦恩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布鲁斯，不论你有多么想要报仇，想要拿回自己的一切，和猫头鹰法庭合作都是你做的最错误的选择。”
　　“你没有资格指责我。”缄默蝙蝠侠表现得很平静，他说，“我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其他宇宙的来客，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斗界任务。你们不该插手我的复仇计划。”
　　迪克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他，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之前迪克找上缄默蝙蝠侠，并说了那个回归的布鲁斯可能是克隆人的时候，缄默蝙蝠侠表示了认同，还向他寻求合作。于是他们才把这两个人堵在了这里。
　　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身份很特殊，如果席勒愿意站在他们这边，那戳穿冒牌货就要简单多了。但是这特工一看就是个死硬分子，所以迪克才调来了这么多人手，打算利诱不成就威逼。
　　可是现在，他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布鲁斯·韦恩，而缄默蝙蝠侠对此完全不惊讶。这证明对方早有所料，知道的比自己要多得多。
　　席勒也想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知道宴会上那人不是病态杀的——病态根本看不见他。
　　在幻觉视野当中，精神越是不正常的人，显露出越浓艳的颜色，越容易被注意到；而精神没有什么波动的普通人，可能就只有一根很细的线。哪怕是非常专注地去看，也是断断续续的，根本找不准目标。
　　刺客联盟的刺客就更特殊了。他们还要比普通人更难找一些，因为他们受过特殊训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内心世界都是一片空白。这种人在席勒的幻觉视野里几乎不存在。
　　而且，要是平常状态的病态还好，毕竟正常的视野还可以看到一些。但是那时候的病态注射了狂笑的兴奋剂大礼包，从高塔内部看过去，基本上只剩下幻觉视野了，整个画面都被糊死了，就更看不到刺客了。
　　从头到尾，病态追杀的人都是疯子，比如狂笑，比如小丑，病态也只对他们造成了严重伤害。
　　而对蝙蝠侠和小丑侠这种相对比较正常和冷静的人，顶多也就划破个口子。这不是席勒有多克制，而是在幻觉视野的状态下，他们不够明显，也很难攻击到要害部位。
　　这种不在原著剧情上的变故，只有可能是异界来客弄出来的。那么既然不是席勒，也不太可能是狂笑，那就剩下比他们早到的主宇宙小丑和小丑侠。但这两个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小丑侠就不用说了，不会随便杀人；主宇宙小丑和席勒比较像，他一般不会把刺客之类的人当目标。而且主宇宙小丑可能也没有对刺客联盟的刺客正面一击致命的能力。
　　那么既然把异界来客都排除了，原著剧情又为什么会发生变化呢？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根本就没有过的剧情呢？
　　答案就是缄默蝙蝠侠。之前就推测他可能已经参加过斗界，那么剧情的改变，极有可能是他参加了斗界之后，心态或是能力发生了改变，才导致他回到本身的宇宙之后做的事不一样了。
　　在原本的剧情里，举办宴会只是开场剧情，那时候缄默蝙蝠侠还没有露面，宴会也顺顺当当地办完了。而这一次却突然出现天降尸体，既离间了埃利奥特与刺客联盟，又让埃利奥特怀疑猫头鹰法庭，从而中止私下合作。这对埃利奥特有多么不好，就有多么利好缄默蝙蝠侠。
　　看来从斗界归来以后，他决定提前出手，更快地把埃利奥特解决掉。席勒觉得，他对异界来客没有任何好感，只想靠自己解决问题。
　　但可惜速度慢了一些，两个小丑还是来到了这里，并且狂笑也盯准了这里，把一大堆的麻烦都带到了这个宇宙。
　　这可能完全破坏了缄默蝙蝠侠的复仇计划。所以现在他把矛头对准了这些异界来客，不惜和猫头鹰法庭合作，也要把他们堵在这里。
　　“停止你们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会自己完成我想要的复仇。”缄默蝙蝠侠说，“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不杀你们。”
　　“冥顽不灵。”
　　阿卡姆蝙蝠侠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把缄默蝙蝠侠给撞飞了出去。半空中一个鞭腿将他击落，再接一个右勾拳，一个斜下肘击，风雨吹打吊索的声音都未能掩盖住骨折的脆响。
　　迪克在阿卡姆蝙蝠侠冲出去的时候也冲出去了。但是在阿卡姆蝙蝠侠回头看他的一瞬间，又一个急刹车停住了，有些恐惧地退后半步。
　　金属盔甲每一道转折都犹如寒光闪烁的刀锋。「咔嚓」一声，面罩归位。转身瞬间，披风切开雨水。
　　“砰！”
　　一拳，迪克直接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桥面上，吐出一口血。
　　“嘶——嘶——”
　　雨幕之中，席勒敏锐地捕捉到几声轻响，他转头看到几颗手榴弹滚了过来。青色的雾气从地面蔓延开来。
　　“恐惧毒气！”

第3782章 疾速追杀（完）
　　缄默蝙蝠侠果然和稻草人合作了。直升机上的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下去帮忙，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大桥的桥头。雨越下越大了。
　　“救我！蝙蝠侠！救我！！”
　　有人在雨夜之中呼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缄默蝙蝠侠吐出一口血，一回头，看到满身是血的乔纳森·克莱恩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跑过来。
　　他把手上仅剩的两颗恐惧毒气手榴弹砸在了地上，似乎这样就能把来人逼退。但可惜，那个拎着长刀的身影还是在缓缓靠近。这么多的利爪，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正半蹲在蝙蝠车后面射击的席勒朝那边看了一眼：“原来是病态。”
　　恐惧毒气也有中枢神经兴奋作用，否则也不会引发幻觉。这下可好了，兴奋剂的效果过去了，恐惧毒气又来了，这怎么还带续杯的呢？
　　病态又拿回了那把长刀，一刀就砍在了慌不择路被绊倒的乔纳森的背上。他发出一声惨叫，求生意志催促着他拼命往前跑，直到躲到了缄默蝙蝠侠身后。
　　缄默蝙蝠侠现在可没空管他。他看到了乔纳森扔过来的恐惧毒气手榴弹，知道这是个机会。那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一旦感染了恐惧毒气，动作必然会变慢，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击败他。
　　于是他缓缓朝着阿卡姆蝙蝠侠的方向靠近。在直升机上纵观全局的蝙蝠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这宇宙的稻草人好啊，把恐惧毒气扔给了两个最不怕恐惧毒气的人。这宇宙的蝙蝠侠也不赖，有恐惧毒气做台阶不赶紧装晕，还打算去惹旁边那个煞神。
　　蝙蝠侠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阿卡姆蝙蝠侠赤手空拳三招解决五个利爪，其中三个保守估计半身不遂，剩下两个直接从几百米高的大桥桥面掉下去，应该是快速回城了。
　　缄默蝙蝠侠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对着阿卡姆蝙蝠侠就是一个扑抱。他打算把阿卡姆蝙蝠侠抱摔在地，再利用体重压制住他。
　　可阿卡姆蝙蝠侠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缄默蝙蝠侠起跳的一瞬间，一个上勾拳直接把对方的下颌骨砸了个粉碎，紧接着又是一个下劈腿，重重地砸在缄默蝙蝠侠的下腹部。落地的时候，缄默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麻，紧接着没有了知觉。
　　砰！一声响亮的枪声不像是鸣金收兵，反倒像是集结号。小丑侠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阿卡姆蝙蝠侠。
　　他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又传来乔纳森的惨叫。被蝙蝠侠遮挡住视野，小丑侠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快雨水就把鲜红的血液冲了过来。
　　席勒拎着沾满血的长刀从蝙蝠车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小丑侠一时竟不知道该把枪口对准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席勒会冲上去攻击小丑侠的时候，他似乎是有些茫然地转了转头。那双荒芜的、不聚焦的灰色眸子，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太久。
　　忽然，他转头，直勾勾地盯住了地上的缄默蝙蝠侠，拎着长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住手！”小丑侠喊道，“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就在这时，勾索抛射的声音从桥边传来，无数穿着刺客服饰的黑色身影跳上桥来，逐渐将众人包围。塔利亚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该闹够了吧？”塔利亚面含怒色地说，“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疯子，你们都该下地狱！”
　　她一挥手，无数刺客前赴后继地冲了过去。但显然，桥上的那几尊杀神半点都没有想撤退的意思，大有种「你来多少我杀多少」的架势。
　　病态直冲塔利亚，阿卡姆蝙蝠侠和迪克缠斗在一起，探员和小丑侠对那些跳上来的刺客一枪一个。
　　桥面上乱成了一锅粥。蝙蝠侠对直升机驾驶员说：“靠近些，我要下去。”
　　他得想办法把缄默蝙蝠侠给捞出来。虽然看起来这个蝙蝠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是除了指使乔纳森杀了个刺客以外，也没干什么别的坏事。蝙蝠侠不能放任他死在混战中。
　　直升机来到大桥桥面上，蝙蝠侠跳下去之后一个翻滚卸力，朝着躺在桥面上的缄默蝙蝠侠冲过去。虽然有刺客想阻拦他，但都被他成功避过去了。
　　一边跑，蝙蝠侠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次猫头鹰法庭和刺客联盟来的人可真不少，估计是他们在东海岸的全部主力。凭这么几个人，还真耗不过他们。
　　可他面前的这些人明显是已经杀红眼了，根本不顾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蝙蝠侠有心劝阻，但又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
　　他刚把缄默蝙蝠侠从地上捞起来扛到肩上，忽然就发现，席勒已经用长刀把迪克钉在了地上，直直地朝着他这边看过来，然后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一瞬间，蝙蝠侠想了许多。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了的。
　　恍然间，他找到了被席勒追杀的人的共同点——都是神志不正常的反社会疯子。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杰森·托德。
　　蝙蝠侠心中警铃大作。刹那间，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响起。
　　“猛禽导弹！”
　　蝙蝠侠猛然回头，看到十数枚导弹尾焰的火光在雨幕之中若隐若现。他以最快速度朝着桥边冲了过去，但是已经晚了。
　　轰！轰！轰！
　　不知过了多久，蝙蝠侠才恢复了意识。他发现自己躺在河岸的岸边，一片潮湿的滩涂之上。视野的边缘是彻底被炸成两节的哥谭大桥。
　　一个身影有些费力地把水里的人拖到岸边。蝙蝠侠揉了一把眼睛，看到那头绿色的头发和血盆大口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做噩梦了。
　　“蝙蝠侠，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毫发无损的主宇宙小丑说，“这么多人，我可是第一个把你捞上来了。你要再多泡一会，说不定就死了。你要怎么谢我？”
　　蝙蝠侠不太想和他说话。他闭上眼睛，把头撇到一边，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知道，席勒不是个杀手。或者说，他的杀伤力根本就不是追着某个疯子砍这么简单。席勒去接近杰森，根本不是为了当什么大法官，他就是为了从那个傻小子嘴里问到导弹的下落。他的目标是把猫头鹰法庭和刺客联盟一网打尽。
　　唯一的一点小问题就是，他把所有的玩家和友军也都一网打尽了。
　　蝙蝠侠并没有处在爆炸中心，并且提前跳桥，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但是看着旁边昏迷不醒的阿卡姆蝙蝠侠，他就完全可以想到，这十几枚导弹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好在，蝙蝠侠的生命力是比较顽强的。席勒也不赖，小丑就更不用说了。友军们倒是都还活着，缄默蝙蝠侠也活下来了。但他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基本就只剩一口气了。
　　小丑在旁边哼着歌，丝毫没有要送他们去医院的意思。蝙蝠侠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红发的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上帝！”芭芭拉发出了一声尖叫。她立刻招呼身后的反抗军说：“快！快把他们送医院！！”
　　几天后，席勒与蝙蝠侠来到了韦恩集团的实验室。用于储存大脑和进行换头的设备都已经被架设在了这里，同时被抬进来的还有埃利奥特的尸体。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蝙蝠侠问道。
　　“当然。”席勒简直是在咬牙切齿了，他说，“要不是狂笑，我至于遭这份罪吗？！”
　　蝙蝠侠有些无语，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说——“你确定是狂笑让你遭这份罪吗？”
　　“当然。”席勒自顾自地回答到，“他要是不在传送装置上弄陷阱，弄出那么高浓度的兴奋剂，病态也不会追杀他。他也不会来这个宇宙，病态也不会用导弹把我们一锅端了。不怪他怪谁？！”
　　蝙蝠侠也无法反驳。他只好说：“在医院的这几天里，我推论了实验成功的可能性。虽然算是有一定的把握，但肯定也有风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席勒直接走到了水缸旁边。然后，坐在轮椅上的缄默蝙蝠侠被阿卡姆蝙蝠侠推着，也来到了实验室。
　　他们对计划的细节做了一些修改。
　　现在，他们要把缄默蝙蝠侠的脑子取出来，放进水缸里。然后把水缸里原本有的残破之蝠宇宙的小丑的脑子，放进缄默蝙蝠侠的身体里。
　　这么做的原因是，缄默蝙蝠侠的身体遭到了阿卡姆蝙蝠侠的攻击的损坏，确实已经半身不遂，自然恢复的可能性非常小。这副身体基本已经不能用了。
　　他们会给他换一具身体。不过考虑到他这具身体里很有可能有狂笑之卵，所以这具身体也别浪费。换上小丑的脑子之后，当成新狂笑的身体。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新狂笑一定会从这个身体上复活，是因为他们给老狂笑准备的是埃利奥特的身体。老狂笑知道自己注定要和新狂笑对上，那一定会给新狂笑找一个还不如埃利奥特的身体。半身不遂的缄默蝙蝠侠就是最好的选择。
　　制定好计划之后，他们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先开颅，把缄默蝙蝠侠的脑子拿出来，放进了保存大脑的水缸里。然后把残破之蝠宇宙小丑的脑子拿了出来，放进了缄默蝙蝠侠的大脑里。
　　紧接着，他们又把从杰森那里找回来的狂笑的脑袋打开，把他的脑子放进了另一个水缸里。这个水缸的材质比较特殊，可以完全屏蔽掉所有信号。狂笑的所有脑波都被封存起来了。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在狂笑的脑波被切断的一瞬间，躺在旁边实验台上的缄默蝙蝠侠的身体开始有了动作。他开始疯狂地抽搐着，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破土而出。
　　而放置着狂笑大脑的水缸内部传来的脑波读数越来越弱。看着检测器面板的阿卡姆蝙蝠侠说：“差不多了。”
　　席勒把狂笑的大脑拿出来，放进了埃利奥特的尸体里。果然，两具尸体的脑波读数都在逐渐恢复——这意味着，宇宙中即将迎来两个狂笑之蝠了。
　　只不过，一个半身不遂，另一个还不如半身不遂。
　　狗屎成双

第3783章 洽谈（上）
　　由于席勒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大桥上，然后一网打尽，刺客联盟和猫头鹰法庭在东海岸的人手基本全军覆没。塔利亚和迪克可能没有死，但是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再翻出什么浪花了。
　　主宇宙蝙蝠侠留下，重整这个宇宙哥谭的秩序。阿卡姆宇宙的蝙蝠侠则带着缄默蝙蝠侠的脑子去寻找新的身体。
　　这个宇宙的哥谭情况没有那么差，明显还是可以救的。所以当然不能让两个狂笑在这里决斗。阿卡姆蝙蝠侠同时也把两个狂笑带走了，并把他们送到了残破之蝠的宇宙。
　　那个宇宙的哥谭基本已经没救了，连人都没剩下多少，很适合存放狗屎。现在正使用死亡天使身体的残破之蝠忙于探索斗界，也顾不上自己家。那里是两个狂笑最好的去处。
　　要说这两个狂笑会有什么表现，蝙蝠侠和小丑们都很感兴趣。不过目前来看，不过只是两个残疾人的扯头花。
　　用埃利奥特身体的这个基本没经受过任何训练，体能也就只比普通人好上一点。使用缄默蝙蝠侠身体的这个就更不用说了，腰椎损坏的程度很严重，靠狂笑之蝠的自愈能力也未必能接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得依赖轮椅。
　　偏偏他们两个确实都还活着，也就暂时没法再复活一个。以他们现在的水平来看，要脱离地表都困难，更不要说遨游多元宇宙了。等他们逐渐恢复发展起来，多元宇宙恐怕又是另一种样子了。
　　让席勒比较好奇的是，如果他们两个都有预判的能力，且都能预判对方的行为，「我预判了你预判的预判的预判」，这岂不是可以永远预判下去？这算不算把他们两个给卡死了？
　　果然，能对付预判怪的只有预判怪。两个人最好无穷相交，把那点本事全用在对方头上，少出来恶心人。
　　来到残破之蝠宇宙做任务，本身就是计划之外的一环。席勒忙着为新建成的魔法学校招生，本来应该先和主宇宙的蝙蝠侠谈谈的。但他要留在缄默蝙蝠侠的宇宙重整秩序，暂时脱不开身。席勒只能考虑其他的宇宙。
　　贪婪对这边不算了解，他也觉得这边很多宇宙很荒唐。并且通过这两个宇宙的事情，他发现越是黑暗危险的宇宙，蝙蝠侠就越变态。这种危险分子绝对不能弄到自己的宇宙去。
　　所以最好还是去找那种宇宙安全、生活幸福、心智正常的蝙蝠侠，要是能阳光开朗一点就更好了。要不然席勒都怕马萨诸塞州的阳光把他们晒化了。
　　别看黑暗的蝙蝠侠多，阳光的蝙蝠侠也不少。其中和贪婪最玩得来的还得是乐高蝙蝠侠。
　　乐高蝙蝠侠在蝙蝠侠当中有相当尊崇的地位，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话多，也因为他的父母常驻斗界，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别的蝙蝠侠虽然不说，但也都很羡慕。
　　蝙蝠侠们的出生地是洞穴，如今已建造得很像样子了。蝙蝠侠们频繁往来于各个副本，搬回了很多的材料，还弄来了很多高科技设备，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技术交流。
　　这里虽然是他们在副本之间中转的落脚点，但也算是个大型研究所。一旦在本宇宙的研究遇上什么问题，许多蝙蝠侠都会选择来这里，找同位体们帮忙解决。毕竟，哪有比自己更懂自己心意的研究助手呢？
　　蝙蝠侠们相对比较有距离感，洞窟如蜂巢一般的地形，也很好的保障了他们的私人空间。除了公用的高科技实验室，大部分蝙蝠侠都分到了一个洞窟空间，做自己的蝙蝠洞。
　　洞穴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基本只有蝙蝠侠能够记得哪个人在哪一个洞里。要是外人过来，走不了多久就会迷路。
　　不过乐高蝙蝠侠的住处非常显眼，因为偌大的一个洞窟空间，他就只用了最中央的那一点点。不过对于他的体型大小来说，已经是个无敌究极奢华大城堡了。
　　穿着红色条纹丝绒睡衣，乐高蝙蝠侠正躺在摇椅上打电话。个头虽然不大，嗓门可不小：“哦，是的。我一直反对他拿蒲绒插花，那玩意让我的鼻子很不舒服。但是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反对我亲爱的妈妈……迪克！你又在搞那该死的摩托引擎了吗？！”
　　乐高蝙蝠侠努力仰卧起坐，朝着大门处吼道。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靴子从门外走过去。
　　“嘿，你这个混蛋！我说了不准从我这里路过！”乐高蝙蝠侠从窗口探出头去骂道。
　　“呃，抱歉。”这是一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蝙蝠侠，他说，“我从洞口走过来的时候，以为这里没人呢。”
　　他蹲了下来，有些好奇地朝着窗户里面看。乐高蝙蝠侠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举起双拳，前后蹦了两下，然后说：“离远点！小子！”
　　由于体型太小，倒是也没造成什么伤害。这个年轻的蝙蝠侠揉了揉鼻子说：“好吧。我很抱歉。我现在就走。”
　　“哦，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领主吗？”迪克蹦蹦跳跳地进来了，说，“你再一次捍卫了我们的领地！蝙蝠侠！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乐高蝙蝠侠咳嗽了两声，重新躺回躺椅上，从旁边摸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忽然，他听到斗界界面响了两声，明显是有新消息。他赶忙打开，发现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给他发的消息：“蝙蝠侠先生：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我宇宙开设一座伊法魔尼魔法学院，现面向两世界各多元宇宙招生。望您莅临详谈。宇宙编号……”
　　乐高蝙蝠侠匆匆扫了一眼就关上了界面，然后说：“这年头怎么还有在斗界发垃圾短信的……等等。什么学院？！”
　　他「噌」的一下从躺椅上窜了起来，重新打开界面，仔细地读了一遍，眼中开始闪烁出小星星。
　　“魔法学院？！学魔法的？！”
　　乐高蝙蝠侠眼前出现了一幅美好的图景：他穿上了华丽的法师袍，戴上了高高的巫师帽，手拿法杖随手一挥，这些讨人厌的路过蝙蝠侠全都摔了个狗吃屎。
　　乐高蝙蝠侠大笑起来，但等到回复的时候又有些扭捏。他想了想之后回复了一条：“已阅。如何报到？”
　　消息很快就被回复了：“请至如下宇宙详谈。”后面跟着一条宇宙编号。
　　乐高蝙蝠侠缓缓皱起了眉，就像是在思考这是不是个陷阱。迪克却好奇地凑了过来，说：“怎么了？尊敬的领主大人？”
　　“呃，我不想这么不谦虚。”乐高蝙蝠侠甩了一下斗篷，一脸高深莫测地说，“一个跨越两个大世界无数多元宇宙的超级魔法学院给我发了请柬……”
　　“魔法学院？！”迪克尖叫出声。他立刻凑过去，把脑袋抵在乐高蝙蝠侠的脸上，斜着眼睛看着他说：“你是说你被魔法学院录取了，你会成为一个超酷的魔法师？！”
　　“别这么说，迪克。”乐高蝙蝠侠缓缓走到了沙发上坐下。他端起酒杯说：“这与炫酷无关。这意味着沉重的责任。身为蝙蝠侠……不，也不是所有蝙蝠侠都能做到，而是我。我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这是非常沉重的、严肃的、不可逃避的……”
　　“你不去我去！”迪克朝他喊道。
　　“不，迪克。你还是没有理解魔法的精髓。”乐高蝙蝠侠站起来单脚撑地转了个圈，一只手叉着腰，靠在沙发背上说，“魔法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魔法师。我收到了这样的邀请，就说明我有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而你嘛……也别太伤心了。你可以好好锻炼你的摩托车驾驶技术了。”
　　迪克眯起了眼睛，充满不甘地跺了跺脚。乐高蝙蝠侠却哼着小曲上了楼，嘴里还嘟囔着：“魔法师都是要穿法师袍的。我得去看看哪种颜色更适合我……”
　　另一边，《韦恩家族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也收到了消息。只不过他收到的消息比较长，也比较详细。前面跟发给乐高蝙蝠侠的消息内容差不多，后面则多了一些解释：“因贵宇宙景色优美，治安状况良好，非常适合作为本世界洽谈之所。我将于三日之后前往拜访。万望您能赏光……”
　　“魔法学校？”蝙蝠侠眯起了眼睛，想了想说，“难道魔法师还真能批量培育不成？可我听说蝙蝠侠好像很难研究魔法。这事真的靠谱吗？”
　　超人拿了一杯饮料放在了蝙蝠侠面前，说：“什么魔法？你又开始研究魔法了？”
　　旁边的神奇女侠竖起了耳朵。她蹬着办公椅，靠近了桌子，在桌子前转了个圈，说：“我觉得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你没魔法天赋这事儿。浪费太多时间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根本没意义。”
　　“谁说我没有魔法天赋？！”蝙蝠侠撇了撇嘴，又眯起眼睛盯着那条消息。
　　“好好好。我只是想说，我从来没听说过魔法师是可以通过学校培育出来的。这多半也没什么效果。要是这事不成，你也不必太伤心了。”
　　“现在安慰我还太早了点吧。”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说不定我在另一个世界是有魔法天赋的呢？！”
　　神奇女侠敷衍地摆了摆手，喝了一口汽水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也不是打击你，但是从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来看，也未必比这里好多少。当然你如果想去的话，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不过你要是去其他宇宙上学了，哥谭怎么办？”超人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也不是说你就不能去上学了，不过，你要是真能放弃哥谭去干点别的，你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当蝙蝠侠了。”
　　“我可不是为了圆什么法师梦才去的。”蝙蝠侠想了想之后说，“魔法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如果能握在自己手中，自然再好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多元宇宙之中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第3784章 洽谈（中）
　　韦恩集团大厦的办公室里，贝蝙摘下了眼镜。他靠在椅背上，双手食指交叉放在腹部，长叹出一口气，很快又坐直起来，开始查看自己的斗界界面。
　　“咚咚咚。”助理敲了敲门，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来了。”
　　“请他进来吧。”
　　席勒走了进来，和贝蝙握了握手，又拥抱了一下。贝蝙看着他笑了笑，说：“稀客。”
　　席勒也微笑着对他点头。两人走到了办公桌边，席勒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一份请柬，然后说：“这是魔法学院的招生请柬，你看看怎么样。”
　　贝蝙拿起来看了一下。这是一份紫色的请柬，展开之后更像一块显示屏。因为上面的图案都是会动的，字也是逐渐出现的。
　　“很难想象你们宇宙的魔法能量丰盈到了什么程度，竟然可以浪费在这上面。”贝蝙感叹了一句之后，说：“我觉得很不错，还挺神奇的。但是我觉得蝙蝠侠可能会更喜欢简洁一些的。”
　　“我们要体现魔法的梦幻感，这样才能让孩子们对魔法充满憧憬。”席勒笑了笑，解释道。
　　“孩子们？”贝蝙有些诧异地说。
　　席勒也有些惊讶，不知道他在质疑什么，于是就回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所以这个学校不是招收蝙蝠侠的？”
　　“开什么玩笑。”席勒目瞪口呆地说，“到底有谁会把一群蝙蝠侠招到自己宇宙上学？那不是疯了吗？”
　　贝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也没这么夸张吧？”
　　“当然有，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了我们那个宇宙的超自然组织的管理者，才能让蝙蝠侠去那边看一眼的。但是也仅限于陪同学生去看一眼，要是留下上学的话，神盾局局长还不得疯了？”
　　“你的信息上可没有明确说这一点。”贝蝙说，“你说的好像是要招收蝙蝠侠去魔法学校上学。”
　　席勒张了张嘴，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群发出去的消息，不得不承认贝蝙是对的。
　　“只是因为许多细节不能够直接在消息里说明。”席勒说，“我想把有意的蝙蝠侠请到某个宇宙一起谈谈，而不是要直接招收他们上学。”
　　“你准备在哪个宇宙谈？”
　　“某个相对比较阳光和安全的宇宙，我已经联系好了。”席勒说，“然后我会安排他们前往我那个宇宙参观。这样的话，他们也可以在蝙蝠侠内部推荐我们的学校。”
　　“那你最好尽快澄清，你不是想让他们去上学。”贝蝙把请柬放了回去，说，“在我看来，虽然大部分蝙蝠侠都没有魔法天赋，但他们从没有想过放弃掌控魔法力量。你这样说，可能会重新燃起他们的希望。你也不想被那么多蝙蝠侠纠缠吧？”
　　想到这个可能，席勒就打了个寒战。他叹了口气，说：“那就只能等洽谈的时候向他们说明了。对了，你打算送谁过去？”
　　“自从见识过其他宇宙的罗宾之后，我就在我的宇宙找了找。最好找的就是提姆·德雷克，我认识他父亲。他是个机灵的孩子，我觉得可以让他去试试。”
　　“看起来你完全可以兼顾韦恩集团和蝙蝠侠的事业，并不需要提姆的帮助。那让他去探索魔法领域，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有关于魔法学院的制度和学习内容，然后席勒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去那位蝙蝠侠的宇宙吧。”
　　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的设定和主宇宙蝙蝠侠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虽然故事看起来比较温馨，但是哥谭的气候条件是不变的。他们来的时机也不太巧，正值初春有雨。
　　“这就是你说的阳光哥谭？”贝蝙站在机场门口，打量着外面的天气，说，“好像还没我们那个宇宙的哥谭天气好呢。”
　　“可能是我们来的季节不对。”席勒说，“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太晒的话，可能会让大部分蝙蝠侠不适应。”
　　“要我说，你就应该把洽谈地点定在夏季的洛杉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贝蝙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那幅场景。
　　“还真是个好主意。”席勒说，“我们那边确实是夏天，而且魔法学校在马萨诸塞州的自然保护区里面，紫外线很强烈，是得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
　　两人说话之间，一辆加长车停在了机场门口。西装革履的大冒险蝙蝠侠从里面走出来，和席勒握了握手。
　　“抱歉，我的宇宙没你想象的那么阳光明媚。”蝙蝠侠笑了笑，说，“最近几天一直下雨。不过倒是不用太担心治安问题，知道你们要来，我请克拉克和戴安娜帮忙，把最近的案子都解决了。”
　　“太有魄力了，先生。超越99%的蝙蝠侠。”
　　席勒和贝蝙上了蝙蝠侠的车，车子一路朝韦恩庄园驶去。在路上，蝙蝠侠对贝蝙说：“你收到了那个蝙蝠侠的邀请吗？”
　　“你说谁？那个最蝙蝠侠的蝙蝠侠？”
　　席勒知道他们是在指主宇宙蝙蝠侠。
　　本来，这么多相似的蝙蝠侠，互相称呼会是个大问题，起个代号会比较好。但大多数蝙蝠侠似乎并不想拥有一个代号。尤其是那种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数字代号，所以这事就搁置了。
　　不过蝙蝠侠们都很聪明，在某种场景提起某个蝙蝠侠，大多数蝙蝠侠都知道指的是谁。就算不知道，他们也不会问，假装自己知道了，后续再去调查。这样沟通起来还是很和谐的。
　　“他在招兵买马。”蝙蝠侠说，“不光是黑暗宇宙那边动静很大，那些加入了斗界的蝙蝠侠，也各有想法。小团体很多，而且互有冲突。想当上蝙蝠侠的话事人可不容易。”
　　“我觉得他应该是找人去解决黑暗多元宇宙的那些事。他想把尽可能多的蝙蝠侠给捞出来，所以需要人手。至于蝙蝠侠内部的斗争，永远不可能有救人重要。”
　　“这倒是。”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他高风亮节，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某些人已经开始有动作了，你不担心被卷进去吗？”
　　“担心也没有用。”贝蝙说，“为自己的宇宙争取更高的地位这一套，听上去实在很愚蠢。我也并不打算参与。蝙蝠侠从来都不是可以抱团生存的生物。如果他们这么做了，就证明他们不够纯粹也不够强大。”
　　蝙蝠侠没有再说话了，但他显然也陷入了思考。席勒明白他们在忧虑些什么。自从斗界开启以来，多元宇宙的局势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刚接触这陌生的世界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去探索，收集大量的情报，找准位置并制定自己的策略。
　　而现在，大部分蝙蝠侠已经结束了收集情报的阶段。他们对于多元宇宙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对于某些宇宙了解的还很详细，他们自然会想要做些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其实应该改成「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制定规则和建立阶级本身就是谋求利益的手段。哪怕这个社会是由蝙蝠侠构建起来的，也不例外。
　　蝙蝠侠们不是贪财之人，但如果他们从交流之中能够获得的利益能够帮助他们更好的完成蝙蝠侠的职责，拯救哥谭居民，那么他们一定是会想争一争的。
　　在一个社会当中，争取话语权的方式多种多样。你可以靠自己的才能为群体作出贡献，主宇宙蝙蝠侠就选了这样的路线。他想要召集一批人手去黑暗多元宇宙，尽可能的把更多的蝙蝠侠救回来，这是符合大多数蝙蝠侠的利益和道德观念的。如果他做的够好，蝙蝠侠们自然愿意接受他的领导。
　　但这是件非常困难的事。黑暗多元宇宙危险重重，那些黑暗蝙蝠侠也不是全都有救，有很大的可能忙活了一场什么也没得到。不是所有蝙蝠侠都有这个能力和决心去做这种事。
　　那么更简单的其实就是抱团。只要有足够多的支持者，自然就会有更强的话语权。也有一些蝙蝠侠选择了这种方式。
　　他们开始频繁的联络自己的同位体，甚至也在争取各个宇宙的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支持，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在蝙蝠侠团体内部获得更高的话语权。
　　虽然对比起普通人，每个蝙蝠侠都像圣人。但是在蝙蝠侠的群体当中，道德自然也有高低之分。更何况，为自己的宇宙谋求利益，并不算是道德低下，任何正常人都会这么做。所以虽然有一部分蝙蝠侠对这种手段嗤之以鼻，但是大部分都开始考虑站队问题。
　　选对了阵营，也能为自己的宇宙谋求到更多的好处；而要是选错了，那就只能看别人吃肉喝汤了。
　　席勒听这两个蝙蝠侠的话头，看起来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已经选择支持主宇宙蝙蝠侠了。不过贝蝙的态度不太好，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事，依旧想当个独行侠。
　　据席勒了解，现在明确站队主宇宙蝙蝠侠的有阿卡姆蝙蝠侠、正义领主宇宙的蝙蝠侠、蝙蝠女侠、蹂躏蝙蝠侠、战神蝙蝠侠、克蝠等。如果再算上大冒险蝙蝠侠，这队伍的实力强的不可思议。
　　但他们的对手显然也不弱。虽然现在狂笑不行了，但还有夜枭，他的野心昭然若揭。而能进入斗界的也不只是纯粹正义的蝙蝠侠，也有不少立场是邪恶或是中立，基本都跟随在夜枭身后。其他同位体也有支持他的，比如漫画版本的不义超人等等。
　　也就是说，目前蝙蝠侠可以分为正邪两派：正义派的领头人是主宇宙蝙蝠侠，邪恶派的领头人是夜枭。
　　当然，席勒宇宙的布鲁斯也是自成一派，那就是下班派。没事的时候从来找不见人，有事的时候也未必能联系得上，不光不在斗界露面，去了他所在的宇宙也很难找到他，主打一个「只要胆子大，寒假连暑假」。
　　别看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但这样的蝙蝠侠还真不在少数。一问就是很忙，但是从来没人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勉强算是正邪之间的中立派吧。

第3785章 洽谈（下）
　　来到了韦恩庄园，蝙蝠侠终于可以详细说说这事儿了。他看向席勒说：“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招揽蝙蝠侠去你的魔法学院学习，并且联络的人大多是与那位蝙蝠侠有关的，这难免不引起夜枭的注意。所以我想问你的是，你真的有把握让蝙蝠侠学会魔法吗？”
　　席勒当然没有，他根本就不是想招收蝙蝠侠。但是听说了蝙蝠侠内部党争的事，席勒却觉得反而可以将计就计。这是个揭露夜枭真面目的好机会。
　　席勒知道剧情，当然知道夜枭不是什么善茬。他们那个宇宙更是坏人联盟，但是其他蝙蝠侠并不知道。夜枭那个宇宙也不是任务副本，他把自己的起源宇宙藏得很好，没有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在蝙蝠侠当中也伪装得不错，虽然看起来比较冷漠，且也不是布鲁斯·韦恩，但这在多元宇宙中不是个例。
　　这么说吧，气质冷酷、出手利落的阿卡姆蝙蝠侠看起来都比他邪恶得多。
　　虽然也有不少邪恶蝙蝠侠来到了斗界，但目前还是正义蝙蝠侠占据绝对优势。哪怕是为了站稳脚跟，夜枭也会好好伪装，不会做特别过分的事。
　　他跟着狂笑去了残破之蝠的宇宙的事没有几个蝙蝠侠知道。知道的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之类的，和他本身就是敌人。哪怕说他做了什么，夜枭也可以辩解为竞争对手的污蔑。
　　席勒当然是不希望邪恶蝙蝠侠胜利的。更何况现在夜枭手底下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正义蝙蝠侠。要是他们被夜枭给忽悠瘸了，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拆穿夜枭。
　　但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而且实力也不弱。虽然知道他的宇宙是什么样子，但要混进去也不容易。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逼他主动出手，抓住他的破绽。
　　席勒本以为之前布鲁斯接触夜枭能把他给钓出来。但这布鲁斯一年休300天，猴年马月才能有点进展，倒不如借这次的事试探一下夜枭。
　　对于蝙蝠侠来说，魔法是永远的禁忌。99%的蝙蝠侠学不了魔法，就算是强行学了，也会造成各种各样很恶劣的后果，大部分是一窍不通。
　　虽然席勒把蝙蝠侠叫到魔法学院只是召集家长参观。但消息的表述模棱两可，听起来就像是要大规模组织蝙蝠侠学魔法一样。
　　席勒在斗界高低也算个名人，大部分人知道他有什么样的能耐。所以虽然这事很荒唐，但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但是席勒主动去找的却是主宇宙蝙蝠侠一派的人，先是跟他们过了两个副本，然后又来找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给主宇宙蝙蝠侠一派提升战力，邀买人心。
　　夜枭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他知道蝙蝠侠的掌控欲让他们不会错过一个可能掌握魔法的机会，肯定会想办法进入魔法学校。而要是真让席勒教会了，主宇宙蝙蝠侠这边的人个个都会魔法，那他们还玩个屁啊？
　　哪怕是有一定这样的可能，夜枭也会急。急了就容易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容易暴露本性。一旦他使用了一些不符合大部分正义蝙蝠侠道德水准的手段，那至少那些不是完全邪恶的蝙蝠侠就会抛弃他。
　　想到这里，席勒点了点头说：“我只能说有一定的把握，但不敢打包票。不过你们蝙蝠侠也不会觉得真有人能让所有蝙蝠侠都成为大魔法师吧？”
　　“那倒不会，”蝙蝠侠说，“实际上，就算我们不能亲自使用魔法。要是能弄清楚魔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好的。这是你的目的吗？”
　　“两个世界的情况不完全一样，具体情况还是要去魔法学院再谈。”席勒并不是特别愿意在蝙蝠侠面前说谎，因为蝙蝠侠太敏锐了。尤其是这个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的水平和主宇宙蝙蝠侠相差不大，即使是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所以席勒选择含糊其词。他并没有告诉蝙蝠侠魔法学院的建立其实是为了推广多元宇宙联盟。而且本质上是在培养魔法防御网络的维护工人，而不是单打独斗的大魔法师。
　　虽然他觉得蝙蝠侠可能会更欣赏这种方案。但如果是为了诈出夜枭，那显然还是后者的威胁更大一些。席勒必须得往这方面引导。
　　“好吧，你都叫了谁来？”
　　“大部分是你们这边的人，”席勒说，“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有些忙，不过或许也会来。我还叫了他和积木蝙蝠侠，以及其他一些相对比较传统的蝙蝠侠。”
　　蝙蝠侠点点头说：“好吧。看来你对蝙蝠侠同位体内部的局势的判断很准确。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只叫了我们这边的人，必定会有人不请自来。”
　　“这正是我担心的，”席勒说，“我也没法拒绝，因为我没有挑选蝙蝠侠的权利。”
　　“你确定他们有魔法天赋吗？”蝙蝠侠意有所指。
　　“我也没法证明你们有魔法天赋，”席勒说，“至少在这个宇宙不行，怎么也要带到我那个宇宙去。”
　　“这可有点麻烦了，”蝙蝠侠思考着说，“这对你那个宇宙来说非常危险。要是我们在魔法学院内部打擂台，动静可能会很大。”
　　“关键在于你们能不能赢，以及是用什么手段赢的。”席勒也给出一些暗示，他说，“或许到了那边，你们人人都有魔法天赋。所需要比较的，是你们使用魔法的水平和你们的正义之心。”
　　“使用魔法需要正义之心吗？”
　　“我说需要就需要。”席勒敲了敲桌子说，“至尊法师向来公正严明。不论是不是异界来客，不论魔法天赋有多高。如果人品有问题，或是太过出格，他绝对不会姑息。如果他不允许某些学生继续学习，那魔法天赋再高也没用。”
　　“我理解了。”蝙蝠侠笑了笑说。
　　“至于你说的安全问题，确实很成问题。所以我要回去和我的同事们商量。你帮我招待接下来到来的蝙蝠侠。如果有人不请自来，也没必要把他们赶出去，到了学院里再见真章。”
　　蝙蝠侠点了点头，席勒选择了离开。他的内心已经有了个计划，现在需要去和斯特兰奇以及尼克商量一下。
　　“你说什么？！让蝙蝠侠过来学魔法？！”尼克的嗓门差点把神盾局局长办公室的房顶给掀开，“你有没有觉得你太得寸进尺了？！”
　　“不是真的让他们学，”席勒很耐心地解释道，“反正我们已经研发出了魔杖，只要会做动作，会念咒语就能激发魔法。能量也是不缺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去研究魔法植物。”
　　“但是这很危险，”尼克说，“要是只来一趟的话，能闹出的乱子也是有限的。但要是在这住下，指不定引发多大的祸患。超级英雄都不提了，普通人怎么办？那里离波士顿不远。”
　　“你确定危险的是普通人吗？”席勒指了指尼克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说，“100米跑记录又被刷新了吧？”
　　“就是因为普通人的体质提升了，我才会坐在这和你说话，而不是在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让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尼克把凳子拉过来坐下，然后说，“总之这太危险了。”
　　“第一批学员已经到了吗？”席勒问道。
　　“是的，包括之前去拍电影的那帮学生。教授们也陆陆续续到了，等天气稍微凉快一点，就可以开学了。”尼克说到这里又想起来，他说，“虽说我们也招收成年人，但不少都是孩子。你就不怕孩子们受伤？”
　　“蝙蝠侠要是能打过那帮小法师，那可真是至尊法师开眼了。你不如担心一下，要是那帮小法师闯祸的时候把蝙蝠侠卷进去，不小心把他们打个半身不遂该怎么办。总不会还要我们赔吧？”
　　“这些都是极端情况，未必会发生。再说了，我也会在那里当校医。真有什么危险情况我会阻止的。这可是能让蝙蝠侠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显然是最后一句话说动了尼克。他用圆珠笔在桌子上不断敲击着，并思考着说：“有你和旺达在，再加上史蒂芬，我倒是不担心有谁有生命危险。就算有也能拉回来。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不会闹出轩然大波，以及舆论危机。”
　　“旺达刚上班可能会不适应。我会提议让贾维斯去陪她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拍到不该拍的。”
　　“好吧，我们总要迈出这一步的，对吧？”
　　席勒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返回了大冒险蝙蝠侠所在的宇宙。大部分受到邀请的蝙蝠侠都来了，此刻正聚集在会客厅里，当然也有一些不速之客。
　　打开门的席勒率先看到了夜枭那圆形的目镜。坐在他身边的竟然是游戏《不义联盟》当中的蝙蝠侠，就是被席勒所在的宇宙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一剑捅死又被捞回来的那个。
　　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站在夜枭那一边。不过也正常，那个宇宙就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人。说不定是他又想刺激不义超人了，毕竟漫画版本的不义超人也站在夜枭这一边。
　　越过他们两个，席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他的一瞬间，席勒就想把门关上了——那赫然是席勒所在的宇宙的布鲁斯。
　　席勒忍不住在心里说：你一个天使你学什么魔法啊？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你说这不巧了吗？他在魔法学院里面不是教授，而是个校医。布鲁斯就算是再会折磨教授，也挨不着他。就是可怜了斯特兰奇了，希望他不是第二个傲慢，阿门。

第3786章 校医的“日常”（一）
　　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医院位于学校二楼，几乎占据了二楼东侧全部的位置，有四间病房、两间检查室、两间问诊室和一个医生办公室，可以说是配套齐全。
　　校医院的装修风格与学校整体装修风格一致，都是非常豪华的中世纪神秘哥特城堡风，简称「傲慢快乐风格」。
　　要说贪婪喜不喜欢这个风格——如果不存在魔法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办公室弄成这种风格的。因为光是维护和清洁就要花一大笔钱，还未必能完全弄干净。某些天然材料腐败的速度会很快，隔几年就要装修一次。这不是给自己建了间办公室，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哪怕不用他出钱，他也不会弄成这样的。
　　不过，由于魔法的存在，维护和清洁方面完全没问题，根本不用席勒动手。办公室每天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那他对这种风格的接受度就好多了。
　　席勒入驻办公室的时候，特意叫上了旺达和贾维斯，这样既不用搬东西也不用收拾。对家务充满热情的旺达教授会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要准备迎新事宜，席勒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自己的办公室。等他忙完了大礼堂的布置回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一推开那扇由水晶制作的、刻画着繁复的星座花纹的门，一间漂亮的哥特风格的办公室就出现在他眼前。房间整体呈现深棕色，刚刚打过蜡的地板崭新得发亮。
　　办公室一共两层。第一层被支撑的装饰柱分隔为三个区域：两侧都有尖顶落地窗，正中央的区域是个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一整排书架；右侧是摆着沙发的会客区；左侧是摆着各种各样奇特魔法物品的装饰区。
　　在中央区域的两侧都有上楼的旋转楼梯。二层的走廊就在中央区域的正上方，走廊上方有三扇门：左侧是档案室，右侧是私密的会客间，中间则是用来休息的卧室。
　　天花板上吊了个巨大的魔法吊灯，由200多支蜡烛构成。支架是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秘银，上面镶嵌着许多魔法宝石。各类星座天体的光芒不断闪烁，璀璨的流星光辉点缀其间。
　　装饰区更是琳琅满目：会自己旋转的魔法地球仪、在半空中漂浮着的羽毛笔、偶尔翻开又合上的魔法书、各类水晶雕像，还有席勒以前收集的那些小玩意。堆放的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很好地中和了深棕色木头严肃沉闷的氛围。
　　席勒这办公室虽然比其他人大一些，但其实已经算装修得比较简单的了。斯特兰奇的那个校长室甚至比至圣所还要豪华好几倍，各类魔法界的奇珍异宝全被他搬到那儿去了。哪怕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进去了之后也会大受震撼。
　　诸如旺达之类的普通教授的办公室也差不多，都是极其豪华，加上魔法氛围满满，就是为了向各个多元宇宙来的学生展示他们宇宙的实力。
　　而大礼堂作为重中之重，当然也不会寒酸了。甚至在电影播出之后，还参考了许多专业影评人和室内设计师的意见进行了进一步调整，目前已经是穷尽人类想象的华丽了。
　　哪怕是这样，在新生入学之前，他们也还是重新修缮布置了一番，让大礼堂看起来更加庄重肃穆。
　　教授们的衣着打扮也很讲究，基本是人手一件华丽法师袍。材质使用的是古一最喜欢的中国丝绸，上面的图案和花样是用魔法丝线绣出来的，不光会闪烁着各种各样华丽的光芒，图案还会随心变换，非常漂亮。
　　当然了，许多教授也会戴人们刻板印象当中的法师帽——就是那种尖尖的帽子，手持各种各样的法杖，走路带风，衣袂翩跹，比魔法更魔法。
　　在开学这一天，大部分教授的衣着选择的都是比较沉稳的颜色：斯特兰奇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法袍，旺达则是深红色，而席勒是与蓝宝石差不多的深蓝色。只不过因为他不是教授，所以没戴那顶尖尖的帽子。
　　蝙蝠侠们是被路西法带过来的，从马萨诸塞州上空降落，直接来到了学校大礼堂门口。看着这座巍峨的古堡，大冒险宇宙的蝙蝠侠摇了摇头感叹道：“可真是大手笔啊。”
　　乐高蝙蝠侠站在他的肩膀上，眼中的小星星越冒越多。在他的幻想当中，他已经穿上法师袍，戴上尖顶帽，手拿法杖和恶龙大战三百回合了。
　　路西法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本身就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答应帮席勒运人，也是因为席勒答应他让他来当一段时间的教授。
　　当然是在得知蝙蝠侠要来上学之前。要是知道席勒真疯到把这么多蝙蝠侠弄过来上学，其中还有让米迦勒和乌列尔都头疼不已的布鲁斯，他保准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溜了。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不行也得硬着头皮上。路西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法师袍，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个客座教授，蝙蝠侠闹出多大乱子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好了。”他在大礼堂门口站定并说，“所有人分成四列，年级由低到高站好。检查一下你们的仪容仪表，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一届的学生可真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接近上千人。其实小孩子还真不多，因为灵气复苏之后，许多成年人发现了自己的魔法天赋，比如格温，他们才是这一届新生的主力军。所以同样是成年人的蝙蝠侠，在里面也不算特别突兀。
　　路西法按照剧本上排演的那样，一挥手给所有人换上了校服。校服也是法师袍，目前都是黑色的，等分完院之后会变成不同的颜色，然后再领取对应学院的法师帽。
　　“你觉得你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乐高蝙蝠侠用手碰了碰大冒险蝙蝠侠的耳朵说，“我觉得我肯定会被分到最强的那个，然后成为一名闻名遐迩的大魔法师。”
　　“你觉得哪个学院最强？”大冒险蝙蝠侠反问道。
　　“呃……都有什么学院来着？”
　　“水星（墨丘利）、金星（维纳斯）、土星（萨图恩）和海王星（尼普顿）。”
　　“什么？”
　　大冒险蝙蝠侠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你记不住名字的话，就记颜色吧：金色、白色、棕色和蓝色。对应着普通大学里的商学院、文学与艺术学院、工程学院和……体育学院？或者应该说是战斗学院。”
　　“那我当然是战斗学院的！”乐高蝙蝠侠做出了个打拳击的动作，然后还来了个回旋踢腿，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说，“我会挥舞着法杖，把那些敢于入侵地球的怪物全打趴下！”
　　大冒险蝙蝠侠笑了笑。乐高蝙蝠侠问他：“你最想去哪个学院？”然后他又有些紧张地说，“你不会也想去战斗学院吧？我觉得……我觉得有时候也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我比较想去文学与艺术学院。”大冒险蝙蝠侠如实回答道，“我并没指望自己真的能学会魔法，我更想深入了解这个宇宙的魔法的原理，获取一些货真价实的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应该也可以和我那个宇宙的魔法理论触类旁通。”
　　“那多没意思。”乐高蝙蝠侠撇了撇嘴说，“整天研究那些深奥的大部头，真是无趣极了。难道等你回去的时候，你的罗宾问你'你的魔法学得怎么样了'，你要跟他们讲你整天都泡在图书馆吗？”
　　“你说得对。”大冒险蝙蝠侠说，“不过分到哪个学院，也并不意味着你就只能做这些事。如果要学习战斗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夜枭则和布鲁斯站在一起。走进礼堂的时候他低声问：“你还和那个古板无趣的家伙混在一起？”
　　布鲁斯打量了他一眼说：“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我说那个最像蝙蝠侠的蝙蝠侠。你最近没和他在一块？”
　　“他最近和谁在一块你最清楚。”布鲁斯朝他笑了笑说，“你想去哪个学院？”
　　“土星学院。你呢？你喜欢海王星？”
　　“或许我会选择水星和金星呢？”
　　夜枭并不太信。他瞥了一眼旁边和阿卡姆蝙蝠侠站在一起的主宇宙蝙蝠侠，然后说：“我猜他们两个都会选择海王星。谁不想学如何用魔法战斗呢？”
　　“你担心他们两个和你抢？但是好像也并没规定学院人数吧？”
　　“我想避开他们两个。你知道是怎么分院的吗？”
　　“我不清楚。”布鲁斯整理了一下法师袍的衣襟说，“你不会真打算好好上课吧？这样不受斗界限制的遨游另一个大世界的宇宙的机会可不多。”
　　夜枭的目光闪了闪说：“你想往外跑？至尊法师不会同意的。我们打不过他，除非你有熟人。”
　　“我确实有。”布鲁斯也没否认，他说，“但如果你觉得他会捞我一把，那你就想错了，他恐怕是最不希望我们乱跑的人了。”
　　夜枭轻轻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话。一旁的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也在低声交谈。
　　“那家伙又和夜枭混在一块了。”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他永远比你想的更不安好心。但如果他针对的是夜枭，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你真打算就在这里读书？”阿卡姆蝙蝠侠又问。
　　“至少在我们拿至尊法师有办法之前，我们最好还是老实点。”主宇宙蝙蝠侠说，“我曾经与这个宇宙的某个人共享过身体。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很难在他眼皮子底下瞒过他。”
　　“很难，也就是说还有机会？”
　　“先进去再说吧。”

第3787章 校医的“日常”（二）
　　富丽堂皇但又庄重肃穆的大礼堂，属实给一众蝙蝠侠不小的震撼。
　　在他们那个宇宙，魔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多数法师活得都很落魄，代表人物就是康斯坦丁。哪怕是扎坦娜那种不需要付代价的魔法师，也得靠街头表演给自己赚生活费。虽不能说衣衫褴褛、流离失所，但也是手头拮据、居无定所。
　　而这个宇宙的法师，竟然能弄出一座如此宏伟的魔法学院。都不说那些神奇的魔法效果了，光是盖这么大一座城堡，所费之资就难以想象。
　　蝙蝠侠们当然不知道，这城堡才盖起来没多久，那些历史痕迹是为了拍电影故意做旧的。他们还以为这城堡怎么也得有几个世纪的历史了。也就是说，可能在中世纪，这个宇宙的法师们就已经很发达了。
　　一些思考得较为深入的蝙蝠侠，自然意识到了关键问题所在：如果这个宇宙的法师们这么豪横，魔法历史源远流长，那是否在历史上的某些黑暗和愚昧的时期，普通人会活得更为艰难？
　　这么一想，蝙蝠侠就觉得这城堡的光鲜亮丽之中处处是血泪了。
　　但还没等他思考更多现实的问题，一道难关就摆在了他们面前——这学校的分院竟然是考试！
　　从看到城堡到进入大礼堂，整个流程都显得非常魔法。结果到了至关重要的分院时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摞再熟悉不过的考卷，和大学生的期末考试的流程基本没什么区别。
　　“搞什么鬼！”乐高蝙蝠侠盯着那一摞考卷说，“我可不是来做期末测试的！为什么魔法学院还要考试？”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一道红色的倩影走到了这一排，双手合十对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说：“先生，请原谅我们忘了会有一些体型特殊的学生——缩小！”
　　伴随着她伸手一点，乐高蝙蝠侠面前的那张考卷立刻缩小了许多倍，变成了乐高蝙蝠侠可以书写的大小。然后这位女士还很贴心地帮他把羽毛笔和墨水都缩小了。
　　乐高蝙蝠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中又闪烁出了憧憬的小星星。
　　“哦，谢谢您，美丽的女士。您是教授吗？好的，旺达教授。我的意思是，刚刚那是魔法吗？可以把东西放大缩小？”
　　“是的，这位同学。你们会在接下来的课程当中学到这些咒语。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您，教授。”
　　乐高蝙蝠侠又变的摩拳擦掌起来。他用手用力握拳，曲起胳膊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嘟囔着：“耶，等我学会了魔法，我就把我的房子变得超级大！到时候看谁还敢迷路。他们一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不不不，要是什么都能放大的话，我为什么不把我自己放大呢？我要变得比他们还高，到时候也去他们的地盘上溜达溜达……”
　　乐高蝙蝠侠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一幅画面：他变得有现实世界的四层楼那么高，原先对他来说是庞然大物的其他蝙蝠侠，都像他脚边的小蚂蚁似的。他则站在人群中得意地大笑。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厌烦考试了，而是拿起笔，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可是这并不是他态度认真就能解决的试题，其中包含着大量抽象的神秘学问答。比起考试试题，更像是心理评估报告。大部分蝙蝠侠答得都是抓耳挠腮，甚至也包括主宇宙蝙蝠侠。
　　他答到一半实在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前方的席勒。那目光就好像在说「我完全知道是谁出的题」。
　　席勒对他笑了笑。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和这些莫名其妙的试题搏斗。
　　席勒当然知道，这些题目对于蝙蝠侠来说有多难。因为有很多都需要直觉判断，但是蝙蝠侠又是那种不太相信直觉，更愿意遵从逻辑判断的人——没理也要推论三分，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挖出个理来，答起来自然困难。
　　但普通人没有这样的智慧，也不是那么在意逻辑。遵从本心用直觉回答，反而要更准确一些。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大部分人都答完了，剩下的几个也就差几道题了。等到所有人都收卷，教授们则坐在一起开始阅卷。
　　其实这些题目的答案没有什么对错，更多的是看内心的倾向，以及对某些自然元素的亲和力。草草扫了一眼，就有个大概的结果。
　　分院的名单公布的时候，许多学生都很紧张。蝙蝠侠们看着淡定，但实际也是暗流涌动。毕竟，他们之中有不同派系，分不分到一个学院，可是有大讲究。
　　最后，分院结果出来的时候，还真有点出乎了蝙蝠侠们的预料。
　　主宇宙蝙蝠侠、大冒险宇宙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全都分到了海王星学院，也就是战斗学院。这倒也罢了。夜枭、不义蝙蝠侠和布鲁斯都分到了水星学院，也就是墨丘利商学院。而乐高蝙蝠侠则孤零零地分到了土星学院，也就是工程学院——其他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分到这里。
　　结果出来的时候，乐高蝙蝠侠第一个不敢置信。他几乎是跳起来说：“我怎么会被分到土星学院？！我应该属于海王星学院，我是最厉害的大法师！！”
　　“学院并不限制学习的科目。”作为校长的斯特兰奇还在台上安抚道，“分到哪个学院并不代表一定从事某种职业。所有人学习的课程都一样，日后可以自由选择职业道路。”
　　“作为校长，我必须提醒你们：魔法学院将会提供你们学习所需要的一切能量。在实习期开始之前，任何学生不得私自联络魔神。一经发现，轻则停课反省，重则直接开除。明白了吗？”
　　这一番话听得大部分学生都是云里雾里。因为在此之前魔法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他们也不理解魔法的本质是借贷，更不知道魔神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校长如此严肃地强调了，他们就只好齐声应是。
　　蝙蝠侠们却开始思考了起来。他们并不是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有一些蝙蝠侠已经通过和漫威这边的超级英雄接触而了解到了一些有关魔法的事，知道他们这边和自己那边魔法的本质是一样的。
　　那这就更显出这个魔法学院的蹊跷来。如果魔法的本质是借贷，那这个宇宙的法师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才能从魔神的手里借来这么多能量？他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能量供他们挥霍？
　　蝙蝠侠虽然不能算是阴谋论者，但是他们想得比普通人要多得多，自然也要考虑到某些最坏的结果。
　　因对自己宇宙的法师有所了解，才明白向恶魔借债有多困难。大部分法师都需要付出非常多的代价，多半是厄运缠身、痛苦不堪。
　　而既然这边也要付代价，可大部分的法师看起来却都挺光鲜亮丽，那这代价是谁付了呢？
　　主宇宙蝙蝠侠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他开始翻找起当时和斯塔克共用一具身体的时候，和斯特兰奇打交道的经历。
　　他记得他们当年的那番对话——这家伙是个非常纯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而且相对比较极端，甚至可能比卢瑟还要极端一些。让这样的人掌握如此庞大的力量，真的是好事吗？
　　蝙蝠侠不由地去想：首先，这魔法学校建立在马萨诸塞州就是个很大的问题。魔法能量真的不会有什么辐射吗？法师们日常出门真的不会引起混乱吗？离波士顿这么近，真的不怕影响到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吗？
　　还是说，至尊法师只顾着提升人类力量的上限，完全罔顾普通人的安全？
　　但想到席勒，蝙蝠侠又心下稍安。席勒应该不会让这帮法师们乱来。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要靠自己调查。
　　而且这还牵扯到另一桩更重要的事：至尊法师召集全多元宇宙的学生过来学习，他必然是想要串联多元宇宙的人类的。如果他性格太过极端，做事不择手段，那人类联盟绝不能受他掌控。自己等人也不能助纣为虐。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得想办法打断至尊法师的计划。即便人类联盟的成立无可阻挡，也绝不能受邪恶之人操控。
　　主宇宙蝙蝠侠抬眼看向站在最中央的至尊法师斯特兰奇，正好斯特兰奇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间，又很默契地挪开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但也都知道，无凭无据的怀疑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有了证据，是否有实力干涉事情的进展是另一码事。说一千道一万，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分院结束之后，所有学生进入餐厅用餐。丰盛的食物早已盛在桌面之上，斯特兰奇手一挥，宣布开饭。
　　经过漫长的答题，所有人都累得不轻。享用美味的食物是发泄压力的最好方式。但蝙蝠侠吃得却是食不知味——倒不是他们担心有人在饭菜里下毒，谁敢说在一个魔法能量如此充裕的地方的食物没有接受过什么奇怪的辐射？
　　唯独只有两个人吃得比较开心：一个是乐高蝙蝠侠，一个是布鲁斯。
　　乐高蝙蝠侠知道自己是塑料做的，吃再多也没事；而布鲁斯这个肉做的也这么没心没肺，就很惹人注意了。
　　“你就不担心食物有问题？”夜枭也忍不住问。
　　布鲁斯把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你要是这么怕的话，干脆就别学魔法了呗？看看上方的星空天幕、看看漂浮的烛台、看看发光的地毯。要是有辐射的话，我们也早就泡在辐射里了，还差这么点吃的？”
　　“话虽如此。”夜枭左右看了看，接着说，“但入口的食物毕竟是不一样的。你就没有心理障碍？”
　　布鲁斯没好气地把他面前的酱汁瓶子拿过来说：“那你别吃。”

第3788章 校医的“日常”（三）
　　席勒没有想到，魔法学院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他的校医院就迎来了第一位病人——低血糖的夜枭。
　　夜枭被河马女神送过来的时候，席勒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人往里抬。
　　“不是，怎么个事？蝙蝠侠低血糖了？”
　　席勒觉得这个消息绝对可以入选本年度宇宙奇闻之一，说不定还能争夺一下榜首。他真的没想明白蝙蝠侠怎么会低血糖。
　　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跟在河马女神的后面过来了。路西法把席勒给拽到了办公室里，把门关上之后，才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说：“这事怪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席勒忍不住问。
　　“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来的吗？不是通过斗界，而是我开着宇宙把人送到你们这边起源墙的外面，然后进入多元宇宙，再来到单体宇宙的屏障之内。”
　　“是，但这和他低血糖有什么关系？”
　　“因为要一连穿过很多宇宙屏障，涉及到的信息换算非常麻烦，所以在来之前我告诉他们要空腹。”
　　“啊？”
　　“怎么说呢，就是尽可能的排空身体内的能量。如果是神族就要散尽神力，如果是人类就要尽可能保持低能量状态，这样方便信息换算。”
　　“所以他们来之前都没吃饭？”
　　“没有，而且可能饿了两三天。你也知道，蝙蝠侠都是这种性格，只要我说了，他们就会主动把风险降到最低，以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那为什么只有他低血糖了？”
　　“你是医生，这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是心理医生，我……”席勒刚想说，自己还真不知道，但是他想了想，还真想出点门道来。
　　血糖水平反映的是人体葡萄糖代谢状况，而葡萄糖代谢状况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代谢得快，有的人就是比较慢，所以平均血糖水平也不一样。正常的成年人的平均血糖水平应该稳定在标准范围内，远低于这个标准就会导致低血糖。
　　但是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人为干预导致平均血糖水平提升，然后再恢复到正常情况，也会导致低血糖。
　　“他最近用了什么药物吗？咖啡因？”席勒皱着眉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路西法皱了皱眉说，“反正他过来之前身体就不是太好，具体的医学术语我不太懂，反正看着是累得不轻。”
　　席勒了然。虽然他不知道夜枭具体用了什么药导致平均血糖水平升高。然后在葡萄糖摄入过低的情况下低血糖。但是他可是知道夜枭最近为什么这么累。
　　别忘了，之前他和狂笑一起去残破之蝠的宇宙搞事，把阿卡姆蝙蝠侠大大地得罪了。狂笑之蝠算是受到了制裁，黑魔法蝙蝠侠也被克蝠追杀，那难道夜枭就能好过了？阿卡姆蝙蝠侠怎么可能放过他？
　　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来晚了，可未必全是因为要收拾那两个宇宙的烂摊子。阿卡姆蝙蝠侠在蝙蝠侠里算是心眼比较小的那一批了。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收拾谜语人，一晚上找齐那么多奖杯。这可是真正的报仇不隔夜的狠角色，会放过罪魁祸首之一的夜枭就怪了。
　　夜枭虽然也不弱，但是阿卡姆蝙蝠侠更强。就算在夜枭没暴露本性之前，他不能下狠手。但他只需略微出手，夜枭就得疲于应付。更不要说，主宇宙蝙蝠侠还站在阿卡姆蝙蝠侠那一边。光是这两尊大神，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席勒猜测，这俩人肯定去调查夜枭的起源宇宙去了。想把宇宙藏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夜枭这几天肯定没少灌咖啡因提神。
　　咖啡因有显著的提升血糖水平的作用，长期服用，有可能会提升平均血糖水平，导致夜枭最近的平均血糖水平上升。
　　然后为了跨越宇宙，路西法又让他们空腹。夜枭估计也怕自己吃东西出岔子，就听了路西法的话，空腹了几天。
　　虽然别的蝙蝠侠也空腹了，并且也没吃魔法学校的晚餐，但人家平均血糖水平是正常的。但夜枭的平均血糖水平被拉高了，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一下跌下来，可不就低血糖了吗？
　　得知原因的席勒也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蝙蝠侠集团里邪恶的反派头目。在计划开始之前，就因为低血糖倒下了。
　　当然了，席勒也不是没怀疑，这家伙是故意耍诈，要接近自己。但是仪器的读数确实做不了假，夜枭都直接低血糖昏倒了。哪怕是他要接近自己，也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都知道自己站在主宇宙蝙蝠侠那一边了，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理清了背后的逻辑，席勒也不会觉得是夜枭蠢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其主要原因还是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联手实在太强了，他们带给夜枭的压力太大。这完全属于受迫性失误。
　　但是来都来了，席勒也不能不治。虽然他是个心理医生，但是挂个吊瓶还是会的。
　　别问为什么不用魔法手段，这帮蝙蝠侠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视魔法如洪水猛兽。没看他们连晚饭都不敢吃吗？
　　要是让夜枭知道自己用了魔法能量给他治疗，身体上是治好了，心理上还不得遭受暴击？
　　开完药打好针，挂好吊瓶，席勒也没继续待在病房，而是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可是他刚坐下就听到病房有人按铃，不得已，他只能再过去。
　　夜枭恢复得也挺快，葡萄糖刚打上就醒过来了。席勒一走进去就看见夜枭心如死灰的表情。
　　“放心吧，这就是普通的葡萄糖，没有任何魔法成分。”席勒说，“你也只是普通的低血糖，不是遭受魔法辐射或是谁暗算。”
　　夜枭看起来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样子。他紧紧地盯着席勒的脸，似乎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席勒的表情很平静，确实看不出什么问题。
　　“好了，挂完这瓶你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少喝咖啡。”席勒试探着提醒了一句。在提到咖啡的时候，夜枭的表情果然有了变动。
　　“我只是偶尔需要提神。”夜枭清了清嗓子说，“最近有些太忙了，所以吃了些咖啡因含片。”
　　席勒听出夜枭也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有人追杀他这件事。席勒才懒得掺和进蝙蝠侠的恩怨情仇里，他直接说：“你知道的，我是个心理医生。我没办法给你什么养生建议。如果你一定想听的话，我只能说，人固有一死，自然死亡和被别人打死结局是一样的。放宽心吧。”
　　夜枭看起来更加心如死灰了。
　　“等等。”夜枭叫住了席勒说，“校医院是所有人都可以进来的吗？”
　　“当然不是，没病的人进不来。”席勒说，“准确来说是必须由教授送进来才行，自己走是走不进来的。”
　　夜枭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病房门外河马女神的声音：“天哪！医生！快点过来帮个忙，这儿又有个吃多了消化不良的……”
　　河马女神胖胖的身躯从门口挤进来，他一侧身，就露出了担架上布鲁斯的笑脸。
　　夜枭这颗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你别过来！”夜枭喊道，“医生，让他去那边，别躺我旁边！”
　　“这医院是你家开的？还管起我来了。”席勒冷哼了一声说，“所有病人都是按床位序号入住，你要是不满意就出院吧。”
　　夜枭当然想出院，但是他低血糖的症状还没完全恢复，现在手脚无力还冒冷汗，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躺在了他旁边。
　　席勒简单给布鲁斯做了个检查，确定他确实有点积食，给他开了点消化酶片，就让他躺在那儿了。
　　“你要干什么？！”夜枭现在全程处于炸毛状态，警惕地盯着布鲁斯。布鲁斯却悠闲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着夜枭，还用手撑在头底下，朝他眨了眨眼说：“我就知道你扛不过今晚，谁让你不吃饭呢？”
　　“你就是过来看我笑话的？”
　　“当然不是，我可是专程来保护你的。你觉得那两位听说你低血糖入院，今天晚上会乖乖待在宿舍里吗？”
　　夜枭的表情明显有些裂开，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这里可是魔法学校，难道教授和校长会察觉不到有人在夜间乱跑？”
　　“察不察觉得到和管不管是两码事，管不管得住又是另一回事。”布鲁斯说，“他们两个能把你追得这么狼狈，难道还糊弄不了教授和校长了？”
　　“那可未必。”夜枭撇过头去说，“教授和校长可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会魔法的。大多数蝙蝠侠都没有对抗魔法的本事，尤其是这么强大的魔法。”
　　“那要是他们也跟我一样，装病进校医院呢？”
　　“他们可没你这么无耻！”夜枭的语调上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愤怒，“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不是知道我有熟人吗？我来找熟人给我开个后门出学校逛逛呗。”
　　夜枭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眼睛略微转了转说：“你真能出去？”
　　“不好说，看这熟人给不给我面子了。”布鲁斯耸了耸肩说，“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说服他。不过我觉得我再在这里待下去，迟早和那些人打起来。他应该也不想让学校被毁吧？”
　　“这倒是个好理由。”夜枭说，“比起打你，他们现在更想来打我。把我们暂时分开，才是明智的选择。”
　　“说的好像他们打你，你有还手之力似的。”布鲁斯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是单方面殴打，可是闹不出什么动静的，自然也没必要把你们隔离开。本来你就打不过他们，瞧你现在这衰样，更是够呛了。”
　　夜枭被他气得胸膛不断地起伏，但很快他压抑住了自己的愤怒说：“如果说单纯的武力，我确实打不过他们。但你别忘了，这里可是魔法学院。谁能保证他们的魔法天赋一定高于我？”
　　“难说。”布鲁斯撇了撇嘴。
　　很快他又补充道：“你看，今天有这么多新生，这说明这个宇宙对魔法天赋的要求不高，要不然哪来这么多天才？我看恐怕是努力更重要一些。”
　　夜枭眯起了眼睛。
　　“不瞒你说，我故意装病进来，就是想在学校里转转，最好能去到图书馆，找找有没有学习资料。要是能在起步阶段先人一步，别人想追赶可就难了。”
　　“你是想拉我一起去？”
　　“你可以不去，反正万一他们两个半夜找到这来把你揍一顿，我也没什么损失。”
　　夜枭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马上！走！”
　　又是日常！

第3789章 校医的“日常”（四）
　　伊法魔尼的图书馆是一个独立的圆柱形塔楼。要从校医院到图书馆，首先要从主城堡离开，要么走主城堡的后门，进入中央庭院；要么走侧门进入廊桥。两条路哪条都不近，但是因为中央庭院的另一边有校长办公室，布鲁斯和夜枭还是选择走廊桥。
　　“你怎么这么鬼鬼祟祟的？”走在前面的布鲁斯看向身后的夜枭说。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这么大摇大摆的？”夜枭也忍不住看他。他左右看了看说，“这学校里住的可都是魔法师，你就不怕被他们发现？”
　　“我要怕被他们发现，我还夜游？”
　　夜枭无言以对。
　　“你看起来对魔法很了解。”他又起了个话题。
　　“不了解还来这里，是为了像你一样被刺激的被害妄想症发作吗？”
　　夜枭再次沉默。
　　其实在斗界开始的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布鲁斯关系还不错。因为布鲁斯是非常符合他心目当中的弟弟的形象的。
　　大部分蝙蝠侠都太成熟了。以主宇宙蝙蝠侠为代表的经典蝙蝠侠们。虽然年龄可能只是40岁上下，但是气质看起来像是400岁了。
　　夜枭对于这种过于成熟的布鲁斯·韦恩，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抗拒。所谓医者难自医，更何况夜枭也称不上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反感，只能对这类蝙蝠侠敬而远之。但每次看见还是会难受，久而久之，便和这帮蝙蝠侠对上了。
　　布鲁斯这种青年形象的蝙蝠侠非常稀少。有些蝙蝠侠哪怕外貌看上去很年轻，也死气沉沉的。布鲁斯可能是全多元宇宙最活泼开朗的蝙蝠侠了。
　　不，其实夜枭一直觉得，布鲁斯并不是蝙蝠侠。虽然有些蝙蝠侠也承认自己是布鲁斯·韦恩，但是从未抛弃过蝙蝠侠这个身份；而布鲁斯却是完全抛掉了蝙蝠侠的身份。他就只是非常纯粹的布鲁斯·韦恩，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义警。这非常符合夜枭对于弟弟的期盼。
　　所以在发现了布鲁斯之后，夜枭有意接近他。两人一开始相处得也不错。
　　这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猪鼻子插葱装象，总有露馅的那一天。这个布鲁斯已经不能说是不是蝙蝠侠了，他已经疑似有点不是人了。
　　夜枭想要的是一个他刻板印象当中的、普通的、活泼的、易掌控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对他充满崇敬和感恩的弟弟。
　　真正的布鲁斯是完全跟他刻板印象反着来的、奇葩的、疯癫的、叛逆的、三句话能把他气得血压升高五回的不明生物。
　　他们之间是可以合作。布鲁斯的能力也确实挺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要想好好合作，或者说要想心平气和地谈谈，一切都必须以布鲁斯为主。他想怎么来就得怎么来。
　　如果夜枭提出反对意见，布鲁斯就会和他吵架。而他吵架的水平非常高，不管是就事论事、以理服人，还是无理取闹、泼妇骂街，他都熟练掌握并精准运用。夜枭吵不过他。
　　而在武力方面，夜枭就没见过这么不挑的蝙蝠侠。都说蝙蝠侠有了超能力就会出事，布鲁斯是满身超能力，还活蹦乱跳的。夜枭打也打不过他。
　　更让夜枭无可奈何的是，夜枭不陪布鲁斯玩，有的是人陪他玩。布鲁斯不缺朋友，哪怕是在蝙蝠侠的集团中，或者范围扩大到多元宇宙正义联盟，他也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更不要提，他还能和小丑等一众反派聊得来。他是斗界当中唯一一个去过小丑基地的蝙蝠侠，还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每一个人都得承认，布鲁斯是个性格恶劣但是很有魅力的人。准确来说，他的魅力就来自于他独一份的恶劣性格。蝙蝠侠有正义的，有邪恶的，唯独只有他这么一个不要脸的。
　　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蝙蝠侠的宇宙中，是正常的怕疯的，疯得经典的怕疯得独特的，疯得独特的怕疯得独特又有趣的。布鲁斯显然是最后一种。
　　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小丑，或者是大部分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和反派集团，极少有没品的庸人。他们大多是能够看透并欣赏一个人灵魂之中最为独特和有趣的部分的天才。就像是透过丑陋的贝壳看到珍珠的光泽。布鲁斯就是多元宇宙之中最亮的那颗珍珠。
　　这让夜枭感到没由来的愤怒，又有种莫名的抑郁和悲伤。每次和布鲁斯待在一起，都把自己气个半死，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宇宙边缘；可是不和他待在一起，他又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他就在这两种状态之中反复横跳。而现在显然跳到了前者。布鲁斯一张嘴就能把人气死，他真的忍不住去想，主宇宙蝙蝠侠或是阿卡姆蝙蝠侠这种经典的老古板，到底是怎么能忍得了他的。
　　不管他们是不是装的，至少他们和布鲁斯待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还比较平静。这让夜枭不禁怀疑，难道全多元宇宙就自己一个小心眼？
　　他们一路穿过廊桥，转了个弯之后，进入了塔楼。塔楼的地板是与阿斯加德仙宫相同的魔法石砖，雕刻着神秘的魔法符文，还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墙壁则贴了紫色魔法木墙板，挂着复杂的、繁冗的玛丽式烛台。沿着塔楼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图书馆有一扇巨大的水晶门，隐隐透出灯火葳蕤。
　　两人推门进去。原本用于登记的柜台后面没有人，但整个大图书馆灯火通明，让夜枭感觉恍如隔世。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走廊上的烛台一直亮着，整个校园似乎根本不熄灯，让他完全没有了夜游的神秘和紧张感。但也让他忍不住啧舌：这可都是魔法光源，天天这么点着，不知道耗费多少能量。这个宇宙的魔法师们堪称豪富。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也在讨论这一点。海王星学院的宿舍建立在主城堡的顶楼，占据了顶楼西侧的全部位置。要想前往校医院，也要先往东走，然后下楼。一路过来也算是参观完了整个主城堡。
　　与他们设想的在黑暗之中摸索、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夜游过程完全不一样，城堡中根本没有黑天，走到哪里都是富丽堂皇、灯火通明。
　　不光是吊灯和火烛，各类魔法饰品也都在发光，比如哥特式尖顶窗上的星座图案上面的星星、地毯上的波斯菊花纹、楼梯扶手上的夜明珠、天花板上欧洲神话人物手里拿着的剑和竖琴等。不同的魔法光芒交相辉映。若不是可以通过窗户缝隙隐约窥得一丝纯粹的月光，城堡之中当真是不分昼夜。
　　对于这种壕无人性的行为，蝙蝠侠们只能选择不理解但尊重。只不过一想起自己宇宙那些魔法师抠抠搜搜的风格，又有些难以言喻的低落。
　　的确，魔法是要付代价的。可是，他们那个宇宙的魔法师也没少付代价，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所获得的魔法力量可能在这里都不够点一夜的蜡烛。
　　不管这个宇宙的法师付了多少代价，又是谁付的代价，至少他们获得的回报是足够的。
　　这让蝙蝠侠心中有些愤愤不平：同样都是魔法，同样都是交易，为何他们那个宇宙的魔鬼可以踩在人类头上，肆意发泄他们的恶意，让魔法师们痛苦终生，但却只是给一点小小的恩惠，连这边宇宙的能量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若只在他们那个大世界当中比，那大家都差不多，也就没什么可不平的；可来了这边，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又怎么还能忍受不公呢？
　　当两个蝙蝠侠像两尊黑洞似的，带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低气压和威慑力迈入校医院的时候，席勒几乎以为他们要在今晚取夜枭性命。
　　席勒实在忍不住在办公室里抱怨：冤有头债有主，二位大侠就非得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吗？
　　还好夜枭跑得快——准确来说是布鲁斯带着他跑得快。但凡再慢一点，他的安生日子从入学第一天就要被打破了。
　　“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席勒问道，“校医院只有教授能进。你们……好吧，河马女神的印信。这位女士还是这么心软。进来吧。”
　　因为知道他们没病，所以他也没让两人去病房，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他们：“你们最好不是想在今晚给我展示一下你们强大的格斗技巧。我要说的是，这办公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贵，即便碰坏一个角，你们也赔不起。”
　　“很新奇的说法。”主宇宙蝙蝠侠在会客区坐下来，“我不常听人这么说。”
　　“那你可以问问你朋友。”席勒一边把茶具从柜子上拿下来，一边看向阿卡姆蝙蝠侠说，“他在不久之前收到了我的账单，想来还算满意。”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阿卡姆蝙蝠侠。
　　“你不会想知道数额的。”阿卡姆蝙蝠侠也坐下来说。
　　“比你今年批准通过的军费还多？”
　　阿卡姆蝙蝠侠不说话了。
　　席勒倒是很震惊地看着他说：“你批了多少军费？”
　　“你应该问他想打谁。”主宇宙蝙蝠侠接过茶杯。
　　席勒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说：“你们来晚了点，夜枭已经走了。不过现在才刚开学，以后有的是找他麻烦的机会。”
　　席勒是在暗示蝙蝠侠们：要对付夜枭，不用急于一时，更不用非得在他的校医院动手。蝙蝠侠的恩怨最好离这里远一点。
　　谁知主宇宙蝙蝠侠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说：“今晚也不能白跑一趟，正好我有些事想问你。”

第3790章 校医的“日常”（五）
　　席勒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劫，也没有推脱，只是看着他们两个说：“我也不瞒你们，我所在的这个宇宙里，我确实为人类的发展做了些小小的贡献。但这并不局限于科技或是魔法，我更不是魔法侧的领头人。你们的一些问题恐怕只能去问至尊法师。”
　　“我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主宇宙蝙蝠侠说。
　　“我们是朋友，但是你和其他蝙蝠侠也是朋友。”席勒委婉地说，“况且，魔法界出了什么事，都需要至尊法师全权负责，那也就只有他有权力决定魔法界到底该怎么走。我虽然可以提些建议，但也仅限于此。”
　　“我们并没有想干扰你们宇宙的魔法界，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
　　“比如？”
　　“你们是如何获得这么多的魔法能量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把身体向后靠，做出一副要详细解释的样子，但只是开口说，“关键在于至尊法师，所以你们还是只能去问他。”
　　主宇宙蝙蝠侠能够感觉到席勒并没有说谎。其实席勒说的也是事实，现在他们这个宇宙能够拥有如此充盈的魔法能量，确实起源于至尊法师——不过不是起源于斯特兰奇，而是起源于古一。
　　古一就是那不受气的人，打遍宇宙魔神无敌手。那个时候的卡马泰姬，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富，但也并不是很穷，至少比DC的魔法师富多了。
　　而在原著漫画当中，古一死后，斯特兰奇接任，卡马泰姬的状况其实是变差了的。因为斯特兰奇的武力水平不如古一，他的处事方式也和古一大相径庭。他属于避世派，不管是地球上的事，还是宇宙间的事，他的态度都是「至尊法师不宜多管俗务」。在光照会中行事也是如此，所以至尊法师的名号的威慑力下降了不少。
　　而席勒其实不过只是把古一的行事手段，给延续到了斯特兰奇这一代，没有让至尊法师这个名头高开低走。本质上来说，还是古一打的基础比较好。
　　要是没有古一的名号，当初那些魔神可不会乖乖配合。所以说一切起源于至尊法师不能算错，更不是说谎。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对视一眼，他们两个显然都觉得席勒说的是实话。哪怕一个蝙蝠侠的感觉可能有错，但如果他们两个都觉得席勒没有说谎，那他恐怕说的就是实话。
　　而主宇宙蝙蝠侠和斯塔克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也和斯特兰奇聊过天，心中早已先入为主，有了他很难缠的印象。这个时候席勒再说一切都是至尊法师的功劳，主宇宙蝙蝠侠便认可了这一点。
　　“你认为他是个怎样的人？”主宇宙蝙蝠侠说。
　　“史蒂芬的性格并不算和善。”席勒用指尖敲了敲茶杯说，“这可能和他幼年的经历有关。他是个小镇青年，凭借自己的努力，在纽约站稳脚跟，还成了举世闻名的上帝之手，这其中的艰辛自然不用我多说。这样的经历既磨砺了他，也塑造了他的人格。”
　　面对蝙蝠侠，席勒是一句假话都不说。因为在蝙蝠侠面前说谎太容易被拆穿了。而且以往那些应付罗宾或是其他隔壁世界的人的套话也不太好用，蝙蝠侠总是一针见血，不问出满意的答案不会罢休。不给点真材实料，他今天晚上就要耗在这儿了。
　　主宇宙蝙蝠侠内心了然，席勒给出的判断和他当初对斯特兰奇的侧写一般无二。
　　在他眼里，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一个冷漠的指向性利益精神满足者。他的人格底色是漠不关心，但对万事万物的不关心又带来一种特殊的专注。正是这种专注，让他在魔法方面有独特的天赋。
　　而指向性利益则是指他是一个偏执且极端的人。当他投入某个领域的时候，他会利用人格底色当中的专注，在这一个方面偏执到底，只追求这个领域的利益，为此降低或是毁灭他在其他领域能得到的利益他也不在乎。不是那种想要全盘尽收的人，他不想要的利益再诱人也打动不了他。
　　精神满足者则是指，比起物质享受，他更喜欢精神满足。在他指向性的利益的领域，取得成就、获得利益能够给他带来最大的精神满足，这也是最容易打动他的方式。
　　从他的心理侧写就能看出，斯特兰奇不是一个矛盾的人。他的人格和心理环环相扣，用冷漠和专注投入某个领域，取得成就并获得精神满足，让他可以自洽。而无需借助外物或使他人帮助来稳定自身的精神。这对许多人来说，都是非常难以做到的。
　　这意味着他在精神方面几乎无懈可击，旁人也很难打动他。即便在他投入的领域可能有吸引他的事物。但他也可以凭借极高的天赋自己获取到。或者说只有他自己获取的，才会让他感觉满足，别人给的他一点都不想要。
　　正因如此，在蝙蝠侠看来，斯特兰奇这种人是非常难对付的。他本身掌握了强大的魔法力量，几乎无法通过武力制服；精神上又几乎没有弱点，更像是一颗没有缝的龙蛋。别说是苍蝇，你就是找一只剑齿虎来，也啃不出印子，实在非常难缠。
　　可蝙蝠侠毕竟是蝙蝠侠，多难啃的骨头他都啃过，无非也就是一口咬碎或是徐徐图之的区别。蝙蝠侠知道，要获取魔法力量或是建立人类联盟，斯特兰奇这块骨头是必须要啃的。既然如此，他选择慢慢来。
　　“斯特兰奇先生的经历非常令人敬佩，让我想到我的朋友克拉克·肯特。他也是小镇青年出身，你觉得他们之间会有共同话题吗？”
　　席勒警铃大作。弄一群蝙蝠侠过来，尼克都快原地爆炸了。要是再弄一群超人，整个国会都会爆炸的。虽然国会没什么用，但也没人希望化粪池爆炸吧？
　　席勒认为，蝙蝠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今天要是不吐出点什么来，蝙蝠侠就要把超人叫过来搅风搅雨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说：“虽然成长环境差不多，但家庭环境和个人素质不一样，自然就会导致塑造出的人格千差万别。要我说，史蒂芬恐怕不会和你的朋友有什么共同话题。他们两个既有相似之处，又截然不同。”
　　主宇宙蝙蝠侠听懂了席勒的暗示。蝙蝠侠虽然不算特别了解斯特兰奇，但是他非常了解超人。如果斯特兰奇和超人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截然相反之处，那其实也可以由此推论出许多。
　　超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蝙蝠侠恐怕比超人本人还了解。主宇宙蝙蝠侠开始细细思考超人和斯特兰奇之间的异同。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他们两个的人格特征的重合之处是从同一种环境中养育出来的，那就是乡下和小镇。
　　蝙蝠侠当然不是那种会地域歧视的人，只是他很清楚，乡下和小镇其实就是比大城市消息闭塞。消息流通速度慢有好有坏，但这样的环境所能塑造出的人格特征是有其独特之处的。
　　比如，因为获取信息的渠道不多，也没有什么渠道去确认信息的价值，小地方出来的人往往更相信「自由心证」。他们会更愿意用自己内心已经塑造出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去判断一个信息是真是假或是有没有用。
　　而相对的，大城市的人则更愿意「信息互证」，也就是通过获取其他信息来验证自己知道的信息到底是对是错。这是一种更为客观的判断方式，但并不能说就一定高于前者。
　　超人和蝙蝠侠就是这两种方式的代表。超人更愿意凭借内心的善恶观去做事，他觉得一个人在做错事，那他就要去阻止；而蝙蝠侠则更讲究法律和证据，他抓人的前提是一个人违反了法律，并且有证据。
　　看起来超人好像更干净利落，没那么多顾忌。但这其实只是因为他在肯特家受到了极为良好的教育。他内心的善恶观刚好符合大众伦理，而要是有人把他教歪了，善恶观颠倒了，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就比如祖国人。
　　蝙蝠侠这种方式看起来优柔寡断，可能会错失许多阻止邪恶的良机。但是只要内心信奉法律和规则，其实也就是在信奉大众伦理，不容易酿成大错。
　　斯特兰奇和超人相同的人格特征，就是他们更愿意自由心证。斯特兰奇也是凭借内心的善恶观去做事，而不是一定要遵循法律和规则。
　　那么话又说回来，斯特兰奇心中有怎样的善恶观呢？
　　蝙蝠侠认为，这正是他与超人截然不同之处。超人的善恶观来自他幸福的家庭，而斯特兰奇的家庭情况，蝙蝠侠不用调查也能猜个差不多。
　　但是其实真正相反的，并不是他们对于善恶的定义——不是说斯特兰奇会觉得一个人作恶多端、烧杀掳掠才是正常的，他知道那不正常，但是他不在乎。
　　超人是嫉恶如仇，斯特兰奇是漠不关心；超人是兼济天下，斯特兰奇是独善其身。他没有那么强的共情能力，他只在乎他想要在乎的东西。法律和道德是谴责这种冷漠的，但斯特兰奇又更愿意遵循自己的内心，不在乎外部的规则。
　　超人从他的父母那里得到了太多无条件的爱，他恨不得把这些爱倾注到世界上每一个人身上；斯特兰奇几乎从未得到过任何人无缘无故的爱，他们对他的赞赏、吹捧和爱意来自于他的才华和强大。他对此照单全收，但并不当真，自然也没什么东西拿出来分给他人。
　　如果说超人的内心世界是一整片生机勃勃的雨林，那斯特兰奇大概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若说高低好坏，除了他们自己也无人有资格评判。非要从中找出些规律来，那大概也是「世界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就是怎么对世界的」。
　　想通了这些，主宇宙蝙蝠侠的内心大概有了些章法。他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想着要不要借今天这夜游的机会，接触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至尊法师。

第3791章 校医的“日常”（六）
　　送走了这两位煞星，席勒松了口气。想到蝙蝠侠可能会去找斯特兰奇的麻烦，他不仅是松了口气，甚至是乐出了声。
　　果然自己选择当个校医是对的。通常情况下，校医院没受伤是进不来的，但斯特兰奇非要去当什么校长。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校长有关，蝙蝠侠想找他可太容易了。
　　没想到，他还没乐上十分钟，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就被原模原样地拎回了校医室，同时被拎回来的还有鼻青脸肿的夜枭和垂头丧气的布鲁斯。
　　最后进来的是面若冰霜的斯特兰奇。
　　席勒赶紧去看主宇宙蝙蝠侠，发现他的神色没什么异常，又松了口气。蝙蝠侠应该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好歹他们也算熟人，他应该还指望着自己能给他更多的有关斯特兰奇的情报呢。
　　“荒唐！”斯特兰奇站在他们躺着的四张病床前说，“开学第一天就夜游，第一次夜游就去图书馆翻禁书区。第一次进入禁书区就打架，第一次打架就损坏了两排书架。你们简直荒唐！”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四只蝙蝠闹出来的动静还不小，竟然在图书馆里打架，怪不得斯特兰奇这么生气。那图书馆可不是花架子，里面是真的存放了卡马泰姬这么多年以来的神秘典籍，禁书区当中的书籍就更重要了。
　　虽然现在魔法界也不差钱，但越是不差钱，就越看重传承。那些书籍可是魔法界的宝贵历史，也是斯特兰奇和大法师们的心头肉。这帮蝙蝠侠刚来第一天就在那边闹出了乱子，斯特兰奇不生气就怪了。
　　不过让席勒有些疑惑的是，看起来这四个人里面只有夜枭受伤了，那斯特兰奇怎么把所有人都送到校医院来了？
　　“席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斯特兰奇转头朝着他咆哮道，“你弄了这么多蝙蝠侠过来，就是为了欺师灭祖、焚书坑儒的吗？”
　　现在席勒知道了，斯特兰奇把蝙蝠侠都拎过来，就是为了骂他来了。
　　但席勒不和一个即将被蝙蝠侠缠上的人计较。他叹了口气说：“听你这意思，应当是没什么实际损失。既然如此，也就别计较了，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斯特兰奇双手叉腰，气得不轻。但他也知道，他确实拿蝙蝠侠没什么办法。现在他是校长，他们是学生，总不能把人打一顿吧？校长亲自下场揍学生，魔法学院的声望还要不要了？
　　可这么放过他们，他又不甘心。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闹腾，这魔法学院还用不用办了？
　　于是他伸手一指夜枭，说：“除了他，其他人跟我来校长办公室！”
　　夜枭留在了病床上，其他三个没受伤的都跟在斯特兰奇后面去了校长办公室。
　　席勒又给夜枭挂了个吊瓶，其实还是注射葡萄糖的。他脸上只是有些淤青，看着也不严重，更是没有治疗的必要，还是先稳定血糖水平比较重要。不然明天晕在课堂上了，他这校医也不好交代。
　　不过他是真有点好奇，夜枭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不是说他伤得太重，而是伤得太轻了。不论是主宇宙蝙蝠侠还是阿卡姆蝙蝠侠，只要他们出手，最轻也得断几根肋骨。席勒这都准备着魔法接骨了，结果夜枭只有一点外伤，这逃命的本事倒是挺厉害。
　　夜枭似乎从席勒那好奇的眼神读懂了他在想什么。他抿了抿嘴说：“这是布鲁斯打的。”
　　席勒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后又清了清嗓子说：“布鲁斯为什么要打你？”
　　“他看了一本魔法书，非说自己被黑魔法控制了，把我扑倒在地上，对着我的脸来了两拳。”
　　“那其余两个……”
　　“他们一来布鲁斯就清醒了。布鲁斯解释为他们的灵魂有驱魔功效，我更愿意相信是他们的拳头驱除了黑魔法。”
　　席勒努力忍住笑意，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们两个看着就不怕黑魔法。”
　　夜枭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布鲁斯最怕的蝙蝠侠就是阿卡姆蝙蝠侠。他在阿卡姆蝙蝠侠面前乖得跟个蝙蝠蛋似的，可不是阿卡姆蝙蝠侠一来他就百病全消？
　　但夜枭心头也有疑惑：为什么这么多蝙蝠侠，唯独只有阿卡姆蝙蝠侠能治得住布鲁斯？他凭什么呢？
　　“你是他的熟人？”夜枭看着席勒问道。
　　“算是吧，但是我是不可能帮你们离开学校的。要不然校长和教授都会找我的麻烦，神盾局的局长也不会放过我的。”
　　“好吧。我听说你是他的老师。”
　　“哦，那可不是我，其他宇宙的同位体。我和他也只有几面之缘，勉强算个熟人。”
　　夜枭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确实是这样，于是他说：“你觉得他和其他蝙蝠侠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席勒说，“他其实不太喜欢蝙蝠侠，因为一看到他们那冷酷的样子，就想起中二病时期的自己，实在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夜枭被他的话堵了一下，但他很快寻找到了破绽，他说：“那他怎么和那个很冷酷的家伙合得来？”
　　席勒想了想。夜枭口中所说的「很冷酷的家伙」应该是指阿卡姆蝙蝠侠。他思考了一下说：“你确定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布鲁斯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咳，我只是想说得委婉些。”夜枭接着说，“那么他为什么怕他？”
　　“因为他可怕。”席勒看着夜枭说，“你不觉得他可怕吗？”
　　“也没那么夸张吧？”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他？”
　　夜枭又有些无言以对。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正在调整吊瓶的席勒，忽然间就知道布鲁斯说话为什么那么难听了。
　　“他确实很厉害，很有压迫感，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布鲁斯害怕他的理由。”
　　“你觉得布鲁斯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吗？”
　　“为什么问起这个？”夜枭第一反应是反问，但是很快他还是说，“他不是。准确来说，他故意把自己变得很脆弱，受到一点委屈，恨不得嚷嚷得满多元宇宙都是，能回去跟他爸妈抱怨半天。”
　　“从他不当蝙蝠侠以后，他就没有义务保持坚强了。”席勒说，“普通人本身就是很脆弱的，一天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受点伤就觉得天要塌了，吃点苦就满腹牢骚。所以他会怕别的蝙蝠侠不是很正常吗？”
　　“那他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怕你？”
　　夜枭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了。席勒用一种「你好像不太聪明」的表情看着他，然后说：“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收拾过他。他觉得你好欺负，怎么还会怕你呢？”
　　“你是说那个蝙蝠侠收拾过他？”夜枭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说，“他怎么做到的？他能打得过布鲁斯？”
　　“不好说，他们之间没比过，但是赢过布鲁斯又不是非得在武力方面。”
　　“他是怎么做到的？”
　　“布鲁斯开口嘲讽他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他用蝙蝠车撞飞了13米远，油门踩得太快以至于超人都没来得及拦，神奇女侠的神力锁链都没拽得住冲出去的蝙蝠车。”
　　夜枭张开了嘴巴，然后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嘴巴：“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暴力了？这还只是个开场呢。布鲁斯刚落地，他就打开车门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邀请他参加一场两人之间的赛车比赛。”
　　“赛车？”
　　“对，用同样的车子跑同一条路，谁先到达终点，谁就赢了。因为是他提出的比赛项目，所以布鲁斯可以选场地。他们选在了布鲁斯的哥谭。”
　　“主场优势应该很大吧？”
　　“是的，就是刚开跑30秒，布鲁斯的车子就被撞得翻了三个圈，翻过来之后又被他铲到了旁边的墙上，两辆车一起着火了。最后还是超人把他俩一起救出来的。”
　　夜枭紧紧地抿着嘴：“真是个疯子。”
　　“你说对了，而且还不止这个。就因为之前布鲁斯嘲讽了他一句，在布鲁斯排副本的时候，他连续狙击他六局，就为了把他的任务全搅和黄了，让布鲁斯一晚上白干。还把自己宇宙的那个谜语人扔到了布鲁斯的哥谭，让他藏了1600多个奖杯，布鲁斯到现在还没找完。”
　　“他为什么要找？”夜枭很不理解地问，“那些奖杯又不是炸弹，找不出来也没什么危害吧？”
　　“但那不就相当于他认输了吗？”席勒摊开手说，“关键是他让谜语人放的奖杯是纯金的。金子在什么时候都是好东西，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布鲁斯那个宇宙的小丑，那个宇宙的小丑挺缺钱的，哪有放着金子不要的道理？布鲁斯可以不找，但要是小丑找全了，他的面子往哪搁？就是小丑比他找得多也不行啊，他也缺钱。”
　　“恶毒。”夜枭评价道，“但是看现在这样，布鲁斯不也还是认输了吗？”
　　“那是因为他把其中100多个奖杯藏在了布鲁斯老师的家里，害得布鲁斯被大骂一通，只能和他商量暂时休战。”
　　“他的老师就不想要纯金的奖杯？”
　　“他不太想要，但是我和布鲁斯都想要。他快被我们两个烦死了，最后我俩都被骂了一顿。”
　　夜枭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忍不住说：“这手段简直太卑鄙了。”
　　“所以说，做人就不能太正直了。”席勒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夜枭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他活了这么多年，本宇宙和其他宇宙的人加一起，还是第一次有人评价他正直。但想到阿卡姆蝙蝠侠做的那些事，他又无法反驳了。
　　又回忆起打PS5阿卡姆骑士白金奖杯的痛苦了，等我死了我要把这个奖杯刻在墓碑上！

第3792章 校医的“日常”（七）
　　另一边，三个蝙蝠侠都被斯特兰奇带到了校长办公室。斯特兰奇刚张嘴想骂人，布鲁斯就卡在他开口的前摇上说：“我在禁书区什么都没看见。”
　　顿时，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
　　斯特兰奇立刻意识到不好。蝙蝠侠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是有所了解的——那就是个危险的偏执狂，无可救药的被害妄想症患者。而与之非常匹配的是，在禁书区能够找到的知识。除了魔法界的历史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邪恶又危险的魔神的联络方式。
　　这些东西一旦被蝙蝠侠找到……斯特兰奇简直不敢想他们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斯特兰奇看向布鲁斯。布鲁斯的目光不闪不避，那双蓝色眼睛依旧很清澈，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指了一下大门。
　　“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拜拜。”布鲁斯一边走一边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禁书区有什么？”主宇宙蝙蝠侠看着斯特兰奇问。
　　“你这是什么态度？”斯特兰奇皱起了眉说，“不论如何，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也是你们的教授。你们在开学第一天就违反校规，还闯了这么大的祸，难道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我们闯了多大的祸，取决于禁书区的东西有多大的价值。”阿卡姆蝙蝠侠盯着他说。
　　斯特兰奇把挑事的布鲁斯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要不是他起这个头，这两头货也不会死盯着这件事不放。
　　“那与你们无关，”斯特兰奇说，“那里记载了许多魔法界的历史……”
　　他的本意是想要强调，禁书区的书价值比较高是因为有历史价值。结果他就听见主宇宙蝙蝠侠说：“而我们恰好对历史很感兴趣。要谈谈吗？”
　　“现在是晚上，你们应该待在宿舍睡觉。”
　　“不，人在处于一种对于知识高度渴望的亢奋状态中的时候是根本睡不着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迫切地想知道，贵宇宙的魔法界是怎么在您的带领下达到如此之高的成就的……”
　　“别跟我来这套。”斯特兰奇略有些厌烦，他一挥手甩了一下法袍的袖子，说，“回你们的宿舍睡觉去。”
　　两人只好离开。等他们走了，斯特兰奇才反应过来：他把人叫到办公室是想干什么的来着？
　　对啊，他本来不是想痛骂他们一顿吗？怎么就这么把人给放跑了呢？
　　这群狡猾的蝙蝠侠！
　　校医院里，夜枭也走了。席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就快天亮了，但是他又不是教授，校医不用早起上课。他应该还可以睡几个小时，于是就回到了办公室楼上的休息室睡觉去了。
　　席勒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了一天一夜。“谁这么早敲门啊？”
　　他不得不爬了起来。门一打开，就看到了旺达略显无奈的脸。
　　“天呐，医生，你再不起来，我就要闯进去了。”旺达说，“快去病房看看吧，伤了好几个人呢。”
　　席勒看着旺达，欲言又止。但看她那愧疚的表情，又不好多说些什么，只好赶紧换好衣服下楼。病房门口可是挺热闹，斯特兰奇、河马女神、贾维斯、路西法都在。
　　席勒是真想不通，到底有谁能在这些人的监管之下受伤。但是他刚走进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就明白了——床上什么人也没躺。
　　“你们是不是疯了？”席勒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那一群人说，“或者是我疯了？”
　　“恐怕是后者。你再仔细看看呢？”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
　　席勒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又转头向病床看去，还是没看见什么。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躺在病床上的是乐高蝙蝠侠。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乐高蝙蝠侠分去的那个学院的校服是棕色的，校医院使用的床品也是棕色的，再加上乐高蝙蝠侠也就成年人手掌那么大，席勒又没睡醒，他一眼看过去，还以为闹鬼了呢。
　　“所以你们大清早聚集在这儿，就是为了观看我给一个塑料小人治病？”席勒的目光在两方身上来回巡视，最终落在了乐高蝙蝠侠身上说，“你哪儿病了？”
　　乐高蝙蝠侠朝他伸出了一只胳膊。席勒凑上去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毛病来。他只能走到一旁，摸出了单片眼镜，戴上去之后还是没看出什么来，又去旁边的抽屉里找了个放大镜……
　　“别看了，他伤在腰上。”斯特兰奇说，“明明今天土星学院没有战斗课程，他混进人家海王星学院的课堂里去。哪怕是最小号的魔杖都有三个他那么长，他还非要去拿，结果就被砸趴下了。”
　　“魔杖毕竟是魔法造物，我也不能说就一定对塑料产品没什么影响。”旺达有些愧疚地说，“这是我第一堂课，我有点紧张，光顾着回想备课的内容了。这位学生的体型又有点小，我没注意他溜进来了。你快给他检查一下吧，医生。”
　　席勒略有些无奈地捂着脑门，把乐高蝙蝠侠拿起来放在手上，让他趴下，然后又是单片眼镜又是放大镜看了半天，发现乐高蝙蝠侠腰那里确实被砸瘪了一块。
　　席勒拿手指尖戳了一下。乐高蝙蝠侠大叫一声，「嗖」一下就窜天花板上了——天花板上有一个由200多根蜡烛构成的巨大吊灯。
　　所有人都站在吊灯底下往上看。贾维斯略作犹豫，但还是很客观地说：“我觉得他不是很有学习魔法的必要。”
　　“是啊，他是怎么窜这么高的？”河马女神也很疑惑。
　　乐高蝙蝠侠的裤子挂到了其中一根烛台尖锐的凸起装饰物上，他就那么被吊在了半空，挥动了一下短小的四肢，喊道：“别只是看着，快把我救下来！”
　　斯特兰奇一挥手，魔法斗篷飞出去，漂浮到了接近吊灯的地方。席勒挥了挥手说：“往下跳！”
　　乐高蝙蝠侠又很无助地挥舞了一下四肢，继续喊道：“我被挂住了，我跳不了！”
　　旺达赶紧伸出一只手，用绯红之力把挂住他裤子的尖锐突起给掰了下来。乐高蝙蝠侠手舞足蹈地往下掉，被斗篷托住，好歹算是下来了。
　　席勒重新把乐高蝙蝠侠捧在了手里。但是看着他腰上的伤，也有些为难。于是只好捧着乐高蝙蝠侠看向斯特兰奇说：“上帝之手先生，你有什么高见吗？”
　　“塑料不归上帝管。”斯特兰奇说。
　　然后他看向贾维斯。贾维斯一愣，然后说：“他不能算是机器人，和我材质不一样。”
　　“那么还原魔法呢？”席勒又看向绯红女巫。
　　“我可以试试，但万一我把它还原成塑料的原材料了呢？”旺达也有些犹豫。
　　路西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把塑料小人一把夺了过来，食指和拇指分别放在方形身体的两个面上，然后用力往中间一捏。
　　“咔。”
　　凹陷消失了。乐高蝙蝠侠揉了揉腰，说：“妙手回春啊！”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席勒刚想把所有人都轰出去，就听到有人在走廊喊：“不好了！校长！有人在自习课上打起来了！”
　　斯特兰奇赶忙冲出去。一个穿着海王星学院校服的小法师站在校医院的入口处喊道：“那群总是黑着脸的大人打起来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斯特兰奇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蝙蝠侠，手一挥，一道传送门打开。几人纷纷走了进去。席勒倒是没想去，但斯特兰奇也没打算放过他，斗篷直接把他给踹进了传送门里。
　　穿过传送门，教室里面乱糟糟的。斯特兰奇大喊一声：“都停下！”
　　事实上毫无威慑力。他只能用魔法幻化出一根法杖，猛地往地上一戳，一阵狂风把所有人都吹翻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斯特兰奇脸色铁青地问。
　　他猛然转头盯着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倒是没被他吹倒，似乎是在看见传送门的光芒的时候就退到了一边。阿卡姆蝙蝠侠略显狼狈，半跪在了地上，看着斯特兰奇的目光有点不善。
　　被他这么盯着，斯特兰奇也有些发毛。但是事关校长的威信，而且这种聚众斗殴情节太恶劣，他必须得处理解决。于是在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之后，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一下事情经过。格温，你说。”
　　“这位先生发现疑似存在校园霸凌情况，于是就出面制止。结果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身上，于是两个学院的人就打起来了。”格温指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
　　斯特兰奇这才发现，主宇宙蝙蝠侠身上湿漉漉的，校服好像刚被水泡过。阿卡姆蝙蝠侠也湿了一只袖子，刚刚半跪下去，似乎是想把靴子里的水给弄出来。
　　“校园霸凌？”斯特兰奇眯起了眼睛，眼神在两个学院的学生之间来回扫视。
　　今天早上这堂魔法基础课，是旺达的第一堂课。来上课的是水星墨丘利学院和海王星学院的学生，主宇宙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夜枭、布鲁斯等都在内。
　　本来这节课其实只是讲魔杖的基础使用方法。但是因为闯进来的乐高蝙蝠侠被魔杖给砸伤了，旺达不得不急匆匆地把他送到校医院，这节课就只能转成自习了。
　　本来自习也没什么，发给每个人的魔杖还没有进行激活，他们也用不了魔法。大多数蝙蝠侠又相对比较谨慎，不会在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贸然出手。主宇宙蝙蝠侠也不想引起斯特兰奇的恶感，更是老老实实坐在原位，什么也没干。
　　但是坏就坏在，这几个学院里不只有蝙蝠侠——其实蝙蝠侠才是少数，大部分是今年选进来的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就像格温似的。
　　在格温的解释之下，斯特兰奇才明白，问题的根源，也就是所谓的校园霸凌事件，竟然还是电影惹的祸。

第3793章 校医的“日常”（八）
　　众所周知，为了宣传魔法，众人之前拍了一部电影《伊法魔尼》。一夜之间全球爆火，不论是三位小主角还是里面的配角，全都一夜成名。
　　这电影这么火，优秀的剧本自然有一定的功劳。而为了加强其中的戏剧冲突，自然是要把学校里的一部分人给设定成反派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反派，更像是主角团的死对头。就像是《哈利·波特》里面的马尔福。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是也会在主角的生活中处处给他们找麻烦。
　　这种小反派虽然没有多么邪恶，但为了凸显主角的智慧和勇敢，也得有两把刷子，起码得带点跟班。那这跟班只能和他出自于一个学院，在《哈利·波特》里面是斯莱特林学院，而在《伊法魔尼》当中就是墨丘利学院。
　　之前说过，这学院当中出了不少黑魔法师。最著名的那个黑魔法师，也就是本系列电影最大的反派，就来自于这个学院。除此之外，也因为其油嘴滑舌、坑蒙拐骗的行为而不受其他三个学院欢迎。
　　以上都是电影设定，不是现实生活之中存在的状况。但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搞不清楚虚拟与现实的区别的蠢货。
　　在九大国度灵气复苏之后，人类从无魔种族变成了低魔种族。像格温这样天赋异禀的普通人也可以调动身边的自然元素之力。虽说使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魔法，但是搓个火球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这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很了不得了，就好像明天就可以成为大法师。因为没接触过魔神，不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在魔神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于是就对电影里面那些靠着坑蒙拐骗骗来力量的墨丘利学院的人更为不齿。
　　今天来的海王星学院里的学生，就有几个看电影入脑的青少年。旺达在的时候，他们还收敛一点；旺达一走，他们就开始阴阳怪气上了，说墨丘利学院的人不靠自己努力，非要靠坑蒙拐骗，是心术不正；说借助魔神的力量就是人类的叛徒。
　　其实一开始水星学院，也就是墨丘利学院这边的人根本没和他们一般见识。海王星学院也没把这番荒谬言论当回事，来自于其他宇宙的、完全不了解前情提要的蝙蝠侠们更是没听懂。但是奈何，这学院里有个布鲁斯，他当场就急眼了。
　　布鲁斯高低也是个天使，而DC那边的天使使用的本身就是上帝赐予他们的力量，而上帝是通用的。他的力量在这边也能用，虽然没带过来多少，但是教训一个口出狂言的青少年是足够了。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都知道布鲁斯的厉害，为了不让他动手，他们赶紧站出来制止那个说话的青少年。结果就是人不轻狂枉少年，他利用自己刚会了一点的魔法，弄了一盆水浇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身上。
　　其实这都也还没什么，主宇宙蝙蝠侠不至于和他计较。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瞄得不准，一个水球砸过去，不光砸到了主宇宙蝙蝠侠，还砸到了阿卡姆蝙蝠侠。
　　某种程度上来说，阿卡姆蝙蝠侠代表着所有有恒心、有毅力、完美通关并且完成所有搜集任务的玩家们。这种人不记仇就见鬼了。
　　他刚想对自己学院的这个青少年出手，布鲁斯也出手了。结果就是两人撞到了一块：布鲁斯被阿卡姆蝙蝠侠一拳撂翻，阿卡姆蝙蝠侠被他身上的圣光一晃也倒在地上。这一下两方还有不打起来的？
　　“我发誓我是想拉架的，”主宇宙蝙蝠侠说，“但是局面有点太复杂了。”
　　斯特兰奇本以为他在狡辩，结果这时候贾维斯拿着监控视频过来了。看完了大混战的全程，斯特兰奇也有些无语。
　　阿卡姆蝙蝠侠和布鲁斯打起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夜枭一个箭步就朝着布鲁斯冲了过去。按理来说，他们是一个学院的，之前的关系又还算不错，夜枭是应该帮布鲁斯打阿卡姆蝙蝠侠的，他确实也是想这么做的。
　　但是布鲁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他一看夜枭朝着他冲过来了，「嗖」一下就钻到阿卡姆蝙蝠侠身后，然后一个圣光打击砸在夜枭身上。
　　那么这个时候，被布鲁斯反手捅了一刀的夜枭是不是应该跟着阿卡姆蝙蝠侠一起去揍布鲁斯？
　　但是他没有，他冲着阿卡姆蝙蝠侠使上劲了，两人打在了一起。
　　夜枭当然是打不过阿卡姆蝙蝠侠，基本上是三秒挨九拳。主宇宙蝙蝠侠虽然也想对付夜枭，但是他也真怕阿卡姆蝙蝠侠把他打死了，打个半身不遂也不行啊，于是他就想过去拉架。
　　结果布鲁斯把他给拉住了。
　　就这么错失了宝贵的拉架机会，夜枭直接就被放翻了。眼看着阿卡姆蝙蝠侠还要补刀，大冒险蝙蝠侠坐不住了，赶紧上前阻拦。
　　阿卡姆蝙蝠侠也不是真想杀了他，他就是想把这个碍眼的家伙给扔出去而已。但是大冒险蝙蝠侠又不知道，坚决不允许他靠近。
　　结果这个时候，布鲁斯又冲上来和大冒险蝙蝠侠站在一起对付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是得了一种看见布鲁斯就想给他一拳的病，于是又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阿卡姆蝙蝠侠先是干脆利落地放翻了大冒险蝙蝠侠，去追布鲁斯的时候，布鲁斯又往主宇宙蝙蝠侠身后躲。主宇宙蝙蝠侠可不想和阿卡姆蝙蝠侠打架，他只好退避三舍。
　　但可别忘了，墨丘利学院可还有一个阴阳怪气大师不义蝙蝠侠。之前那个青少年骂他们学院的时候，他就憋着一股火了。他能让海王星学院的阿卡姆蝙蝠侠这么嚣张吗？
　　于是，他和布鲁斯结成联盟，一起对付阿卡姆蝙蝠侠。这个时候夜枭也从地上爬起来了，三人一起对付阿卡姆蝙蝠侠，像打BOSS战似的。
　　主宇宙蝙蝠侠一看这一打三有点太欺负人了，他也怕阿卡姆蝙蝠侠真打不过夜枭这边的人，也只好上场掠阵。
　　大冒险蝙蝠侠好歹也是主宇宙蝙蝠侠阵营的，看主宇宙蝙蝠侠上了他也得上。两方就这么对峙了起来。
　　你问学院的其他人呢？他们只是年轻不是眼瞎，阿卡姆蝙蝠侠的拳头都抡出残影来了，场上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他们还没学会魔法呢，谁敢跟他碰？
　　于是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再然后就是斯特兰奇他们到了。
　　不难看出，在这场大混战当中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他场面绝对打不了这么热闹。
　　斯特兰奇眯起眼睛盯住了布鲁斯。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斯特兰奇看向他问。
　　“我有什么可说的？我是受害者！”布鲁斯抹了抹嘴角说，“是那个人先骂我们学院的。”
　　“那你打他啊，打别人干什么？”
　　席勒赶紧拽了一下斯特兰奇的袖子。斯特兰奇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说确实不太好。毕竟他是校长，不能鼓励学生打架。
　　但其实席勒只是不想让斯特兰奇太早暴露至尊法师的本质，他还指望斯特兰奇能用深奥的魔法知识拖住蝙蝠侠们呢。
　　“我没想打别人，”布鲁斯说，“只是我们两个都想打他，然后撞在一起了。我以为他要打我，我只能还手。”
　　“那为什么他帮你的时候你要打他？”斯特兰奇指了一下夜枭。
　　“我之前和他有点过节，我怕他阴我。”
　　“那你和他就没过节了？”斯特兰奇指了一下阿卡姆蝙蝠侠。
　　“我和他们所有人都有过节，所以我这不是先对付那个最强的吗？”
　　“那你为什么又要把他拉下水？”斯特兰奇指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
　　“他是这里面第二强的，所以才能对付那个最强的。我只是想找他保护我。”
　　“那你最后又为什么和他们一起对付他们？”斯特兰奇先指了一下夜枭，再指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
　　“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啊！”布鲁斯提高了声调说，“是海王星学院先骂我们的！我当然要帮助同院的同学对付他们！不然不成叛徒了吗？”
　　斯特兰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发现了，学校内确实存在校园霸凌行为：布鲁斯一个霸凌所有人。
　　“都散开！回你们的座位上去！”斯特兰奇怒吼。看到他真的发怒了，所有人都乖乖地回到了座位上。
　　“我必须得向你们强调，这里是学校，不是演武场，也不是战壕。你们应该互帮互助，和谐友爱，而不是逮着一个机会就打架！”
　　“来了来了，”布鲁斯虽然不敢动了，但是嘴还是没闲着，他说，“校园霸凌事件当中那个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老师来了。”
　　说完，他飞了个眼神给不远处的不义蝙蝠侠。不义蝙蝠侠一脸平静地说：“非常经典的配置。接下来恐怕就是下课的时候，有个班上最不起眼的学生等在门口告诉我们别惹霸凌者，他是校长的亲戚……”
　　斯特兰奇被他俩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你！站起来！”斯特兰奇冲着那个之前骂人的青少年说，“你为什么要骂别的学院？！”
　　“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对方也很委屈，“这个学院出了那么多黑魔法师，我只是在说事实……”
　　蝙蝠侠们却交换了一下眼神。
　　蝙蝠侠们又不知道这学校是刚成立不久的，校史满打满算不到两年。看着城堡的做旧痕迹，还以为起码得有个几百年，那有些黑历史也很正常。
　　他们自然而然地把这个青少年说的话当真了——这个墨丘利学院曾经出了很多的黑魔法师，导致现在许多人对他们有偏见。
　　而所谓的电影，他们也理解成了纪录片或是改编的电影之类的东西。毕竟要是魔法文化源远流长的话，那有些记录这些现象的文艺作品再正常不过。
　　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个学院录取的人，别的普通人他们不了解，夜枭、布鲁斯和不义蝙蝠侠这三头蒜他们还不了解吗？
　　海王星学院的蝙蝠侠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表达的意思都是「这墨丘利学院肯定有问题」。

第3794章 校医的“日常”（九）
　　一场大混战，打的是人人带伤。虽说都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得带回校医院处理。席勒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一窝一窝的蝙蝠侠，已经开始认真地考虑辞职报告怎么写了。
　　这才开学第二天，一个病房竟然都快住满了。席勒对自己接下来的职业生涯感到深深的绝望。
　　可即便是要辞职，今天也是走不了的。其他的教授们都去上课了，只剩下席勒一个人给这么多病号治疗。
　　这里面受伤最严重的是夜枭。他虽然不低血糖了，但是被阿卡姆蝙蝠侠抓着揍了一顿。除了瘀伤和擦伤，一条胳膊脱臼，下颌骨也有点移位。席勒得先给他正骨，然后处理擦伤。
　　接着是布鲁斯。虽然他有圣光护体，但阿卡姆蝙蝠侠动手确实是快，导致他还是挨了一拳的。嘴角和面部都擦伤了，需要涂碘伏。
　　其他参与战斗的蝙蝠侠，或多或少都有点擦伤。但这对蝙蝠侠来说都不算伤，他们也根本就没打算在这老老实实待着。席勒嫌病房里人太多了，就把他们都赶出去参观校医院了。
　　校医院其实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空间，进来或者出去都需要有教授批准，所以倒也不怕他们跑了。关键是他们跑了也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要能跑到斯特兰奇那里去更好。
　　本来席勒是这样想的：等上午的课结束了，就把蝙蝠侠都轰出去，剩下这几个伤好的应该也差不多了，在午休时间结束前就能清空校医院。
　　结果天不遂人愿。席勒最近可能命犯小人，他就去制备间拿个棉签的功夫，一个人影施施然地走进了病房——那是用了席勒外貌的墨菲斯托。
　　他不应该叫墨菲斯托，他应该叫墨菲定律。席勒怕什么来什么。他一走进去，所有留在这里的蝙蝠侠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全过来参观稀有物种了。
　　席勒从制备间里一出来，就看见夜枭朝着他挑了挑眉说：“其他宇宙的同位体？”
　　墨菲斯托转过身来对席勒笑了笑。席勒闭上眼睛，此时此刻是真想就地长眠了。
　　他赶紧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把墨菲斯托拽出了房间。本来是想私下问问他过来干什么，但是情急之下他忘了走廊上的蝙蝠侠更多，也更难缠。
　　刚参观完他办公室的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一出来，就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走廊里拉拉扯扯。
　　“医生？”主宇宙蝙蝠侠试探着叫道。
　　席勒心道不好。别人未必，但是主宇宙蝙蝠侠绝对能看出来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席勒。都不说主宇宙蝙蝠侠其实知道席勒没有什么同位体，只有不同的人格特质了，光是他的精神分析学水平就足够他看出来，真正的席勒和墨菲斯托完全是两种人。
　　席勒想拉住墨菲斯托让他不要做动作，结果墨菲斯托微笑着对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席勒一看就知道这一下露馅了，因为主宇宙蝙蝠侠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深沉起来。
　　“你到底来这干什么？”席勒决定还是先解决墨菲斯托。
　　“你竟然不知道？”墨菲斯托说，“第二部就要开拍了，第三部就有我的戏份了。我不得来提前适应一下吗？话说回来，这些家伙是谁？”
　　席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倒也不是说来话长，关键是真让墨菲斯托知道了蝙蝠侠是谁还未必是好事。
　　墨菲斯托是那种非常敬业的魔鬼，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事业型魔鬼。为了完成业绩指标，他不光全年无休，而且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比如恶灵骑士强尼。人家体内的复仇之灵根本不归魔鬼管，而是一种独立的力量。但他就是要横插一脚，把人抓过来给自己打工。当年还和大天使乌列尔抢人，乌列尔还没抢得过他，就可以看出他在招揽人才方面有多么极端了。
　　蝙蝠侠虽然没有魔法天赋，但是对于墨菲斯托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讲，人类那点魔法天赋都约等于没有。关键不在于有没有天赋，而在于能不能干活。
　　这世界上还有比蝙蝠侠干活效率更高的人吗？
　　墨菲斯托其实也算是生错了世界。他要生在DC那边，那绝对是广阔舞台大有可为。巴巴托斯费劲巴拉也就契约了一个狂笑，给墨菲斯托100天，他能把光明宇宙黑暗宇宙所有蝙蝠侠全签下来。
　　这也就是在斯特兰奇眼皮子底下，墨菲斯托不敢造次，没有肆无忌惮的使用读心术，否则这帮蝙蝠侠算是跑不了了。
　　席勒担心的就是，墨菲斯托发现了蝙蝠侠的潜力之后，哭着喊着要契约他们。
　　正常来讲，蝙蝠侠是不可能签约魔鬼的。但是这又不是他们本来的世界，他们在这边契约完了搞研究，回去也不影响，所以也难保他们不会动心。就算有几个道德水平高的不动心，那不还有道德洼地呢吗？
　　席勒叹了口气说：“他们都是斯特兰奇的学生，你少看两眼吧，小心他打你。”
　　“我可是有签证的。”墨菲斯托得意洋洋地说，“克里斯导演非常喜欢我的地狱，他已经准备拍新版《神曲》了，取景地就定在地狱。我还联系上了我的老朋友乌列尔，到时候后半部分就在天堂拍……”
　　席勒简直都要为他的这份事业心鼓掌了。怪不得人家能掌控那么大一个维度，是真豁得出去啊。
　　不过墨菲斯托折腾这一大通也算是卓有成效。不光提升了他自己的知名度，连带着那恶灵骑士两兄弟也火得不行。强尼最近被粉丝堵得寸步难行。
　　“新生已经来了吗？”墨菲斯托问道，“他们现在在哪上课？我要去看看课堂环境。这学校我也算有股份，而且培育出来的都是我地狱维度未来的骨干，这课上的不好可不行。”
　　席勒笑了笑说：“你猜你现在在哪儿？”
　　“呃……这是哪儿？”墨菲斯托才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在教学楼里。
　　“校医院。”
　　“很好……等等，校医院怎么这么多人？”
　　“这你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席勒皮笑肉不笑地说，“开学第二天的第一堂课，我们的这几位好学生就打成了一团，然后一起进了校医院。”
　　席勒的本意其实是想说现在在校医院的不是什么好学生，没想到墨菲斯托对于好学生的定义也不太一样。他顿时眼前一亮。
　　“好好好！魔鬼的信徒一定要有一颗叛逆之心。我看看，这几位壮士在哪儿呢？”
　　席勒还没等说话，墨菲斯托就已经冲进病房了。虽然在这里他用不了那些魔鬼手段，但是毕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相面的技能多少还是会一点。
　　席勒怕他乱嚷嚷，跟在他的身后进去了，结果被墨菲斯托一把薅住。墨菲斯托抓着他指了指最靠边上的一张病床的人说：“那边那个是个好苗子，天生怪胎，邪恶得要命。他应该是杀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吧？这资质可是相当不错。”
　　席勒一看，此人正是夜枭。他用一种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墨菲斯托，就好像在说——“你真会相面啊？”
　　“还有那边第二张床的那个也不错。他经历了一场非常惨痛的灾难，没能救得下自己的挚友亲朋，还导致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反目成仇。这种灵魂上痛苦的味道简直太美妙了……”
　　席勒又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正是不义蝙蝠侠。他看着墨菲斯托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侧脸，突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觉得他会读心术了。
　　“那个、那个也不错，他曾为一个失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并一直心怀愧疚。可惜我来晚了点，要是再早一些，他必是我麾下一员大将。”
　　席勒一看，墨菲斯托指着的是阿卡姆蝙蝠侠。他立刻冷笑一声说：“这你可说错了。你什么时候去找他，他都不会屈服于你的。”
　　“谁说我要去找他了？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要去找的是那个令他心怀愧疚的人，把这人捏在手里，不怕他不帮我办事。”
　　“你真不愧是魔鬼。”
　　“谢谢。”
　　然后墨菲斯托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席勒都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胳膊被墨菲斯托紧紧抓住。
　　“那是谁？耶稣啊！他简直是混乱的源头，行走的灾祸之源，走到哪里就能把哪里变成地狱，简直是我最完美的员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适合我的契约者！快！我要去找斯特兰奇！我必须让他马上签合同！！”
　　席勒又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一看，果然不错，正是布鲁斯。
　　“放弃吧，”席勒说，“人家是另一个宇宙的天使，用的是正统圣光之力，专克你们这种邪恶又黑暗的魔鬼。”
　　“什么？！”墨菲斯托提高了声调说，“竟然有天使捷足先登？！不行！就算他不跟我干也不能跟那帮鸟人！我必须得想办法得到他！”
　　说完，他瞬间就变换了一个表情，眉目低垂，肌肉放松，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十分温柔，然后朝着布鲁斯走了过去。
　　席勒其实挺好奇墨菲斯托要怎么说服布鲁斯的。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墨菲斯托现在顶着的是他的脸。
　　墨菲斯托刚一走过去，布鲁斯朝他看过来。双方目光一交汇，布鲁斯背后「噌」的一下就弹出了三对洁白的羽翼，翅膀上毛发根根炸起，猛地往上一窜，一头扎进了天花板的吊灯里。一声惨叫回响魔法学院的上空：“有鬼啊！”

第3795章 校医的“日常”（十）
　　布鲁斯和乐高蝙蝠侠一样，「嗖」一下窜到了吊灯上。但他又不像是乐高蝙蝠侠那么身形小巧。好歹也是个体型正常的成年人，一头撞在吊灯上，直接把吊灯给撞下来了。
　　那有着许多根魔法蜡烛的大吊灯，直径接近三米，重量也不轻，还有许多尖锐装饰。城堡的层高又特别高，从五六米的地方砸下来，简直是完美杀人凶器。
　　蝙蝠侠们跑得那叫一个快，「嗖」的一下就全都不见了。于是席勒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吊灯朝自己砸过来。人又都跑不见了，连个挡箭牌都没有，他只能化成灰雾躲开。
　　再一落地，他就看见好几个蝙蝠侠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席勒这才想起来，大部分蝙蝠侠都不知道他有超能力。
　　席勒也不指望他们能分辨共生体和超能力的区别了。但是哪怕是共生体，灰雾也是长得比较邪恶的那种。谁家好人会化成一团灰色的雾啊？
　　但是席勒现在不想解释。那巨大的吊灯「哗啦」一下，砸在校医院病房的地板上，直接把中间的两张病床外加地板给砸坏了。布鲁斯躺在旁边，虽然有圣光护体没受什么伤，但显然精神创伤比较严重。
　　“好了，现在，受伤的留下，没受伤的都滚出去！”席勒把其他所有人都轰走了，包括墨菲斯托。虽然让他和蝙蝠侠一起离开不是个好主意。但再把他留下，布鲁斯的精神会更加错乱。
　　“那到底是谁？！”布鲁斯明显有点怀疑人生了，他紧紧地盯着正在给校长打电话的席勒说。
　　席勒对电话那头的斯特兰奇说：“对，这里有太多蝙蝠侠了。吊灯被他们给打下来了，现在把地板给砸坏了，得请人来修修。”
　　“我倒是能勉强复原，但是这使用的是魔法材料，恐怕很难做到完美还原。还是得请专业工人。他们全都回卡玛泰姬去了吗？”
　　“好吧，我会尝试自己修理的。但最近病房是不能用了……那我先把病床搬到另一间病房。但愿别有太多病号了。”
　　挂断电话之后，布鲁斯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席勒。席勒坐到了他对面的病床上，并对他说：“你的心理学可算有点长进了。那确实不是我，但你最好也别去招惹他。我是说，他来招惹你的时候，你最好选择拒绝。”
　　布鲁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说：“我竟然猜对了！我就说嘛，那家伙看起来竟然是个正常人，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了……”
　　席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边朝病房门外走，一边回头用手在眼睛附近比划了一下，做了个「你真是瞎了」的手势。
　　蝙蝠侠们和墨菲斯托一起离开。其他的蝙蝠侠倒是有意和墨菲斯托攀谈获取情报。但主宇宙蝙蝠侠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阿卡姆蝙蝠侠跟在他后面。有些人对主宇宙蝙蝠侠的态度有些奇怪，再三衡量之后，并没有贸然靠近墨菲斯托，也都回去上课了。
　　他们很快就结束了一上午的学习，并来到了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问主宇宙蝙蝠侠：“离开校医院的时候，你怎么走得那么快？不和那个其他宇宙的席勒医生多聊聊吗？”
　　“那不是席勒。”主宇宙蝙蝠侠说。
　　阿卡姆蝙蝠侠微微皱了一下眉，手拿叉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但是他和校医院的席勒医生是认识的，应该不会是冒充他的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主宇宙蝙蝠侠舀了一勺蛤蜊浓汤送进嘴里并说。
　　“那么席勒医生为什么会允许一个冒牌货的存在？”
　　“或许是敬佩他勇气可嘉，也可能是他阻止不了。不论是哪一种，都证明这个人非常危险。暂时还是不要接触。”
　　“但是夜枭那边……”阿卡姆蝙蝠侠有些担心地说，“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相谈甚欢。我担心他们可能会获取到一些情报。”
　　“那就先让他们探探路。”主宇宙蝙蝠侠说，“布鲁斯的反应也能说明一些事。他是多元宇宙当中最了解席勒的蝙蝠侠，他反应那么大，可不是真的精神疾病发作。”
　　提起布鲁斯，阿卡姆蝙蝠侠就没好脸色了。他说：“他最好不是，要是再敢给我捣乱，我会把他的肋骨都敲折。”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餐厅的前门就走过来了几个人，正是夜枭和墨菲斯托，以及不义蝙蝠侠。他们走进来在餐厅前门那里站了一会，似乎是在挑选座位。但因为来得有些晚了，没有什么位置比较好的座位了。
　　布鲁斯坐在靠末尾的座位上，一个人坐在了一排空座的中间。看到后来进来的夜枭一群人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他手忙脚乱地端起盘子、叼起叉子，麻利地换了位置。
　　夜枭有些不满地盯着他的动作。布鲁斯连个白眼都没给他留下。他选了个新座位坐下，然后就发现墨菲斯托竟然想要坐在他对面，于是他赶紧又往旁边挪了几位。墨菲斯托表现得有些无奈。
　　主宇宙蝙蝠侠盯着布鲁斯的行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长得和席勒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席勒，且恐怕大有来头。
　　吃完饭回宿舍的时候，墨丘利学院和海王星学院的学生们在公共休息室的报告栏上看到了一则新通知：午休时间取消，用来补完早上没上的那节课。
　　没有人有意见，因为早上就那么一节实践课，还因为打架没上成。现在能补回来当然最好。
　　所有人都收拾收拾去了教室。这堂课还是旺达来上，只不过因为担心出意外状况，斯特兰奇在旁边掠阵。他就坐在讲台的旁边，用那种锋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蝙蝠侠的脸，以确保能在他们当中的哪一个整出幺蛾子的第一时间阻止。
　　旺达好歹没那么紧张了。她先讲了一通开场白，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并说：“这是一根神奇的小木棍，里面充满了魔法能量。当你把它拿起来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和自然元素的连结。现在，所有人把你面前的魔杖拿起来。”
　　学生们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的盒子，把里面的魔杖取出来拿在了手里，然后照旺达所说那样静心感受。
　　实际上，没有一个蝙蝠侠在进行感受。他们拿到魔杖的第一时间就是开始研究这东西的构造。
　　“你怎么看？”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没有很特殊的构造，确实就是一根木棍。”主宇宙蝙蝠侠说，“别看木头好像是胡桃木，但我敢肯定这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木材，应该是某种魔法材料。”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没有检测仪器，但我能感觉到，这根小木棍里面确实有些特别的能量，温度和质量都和普通木头不同。”
　　“我觉得应该是他们特意培育出来的。”大冒险蝙蝠侠也凑过来说，“可能是在植物生长的过程当中，用魔法影响其性质，达到能量亲和的目的。这可是个大工程。”
　　“但这是个不错的方法。”主宇宙蝙蝠侠说，“我敢肯定那些大法师不是这么使用魔法的，这完全是为了培养小法师才弄出来的东西。但确实要比8岁就契约魔鬼安全太多了。”
　　“你觉得在我们那边……”
　　“现在恐怕没有可能。”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说，“对于我们的宇宙的魔法师来说，魔法能量实在太宝贵了。他们绝无可能拿用自己的内脏或是骨头换来的魔法能量去培养新人。”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契约上。”主宇宙蝙蝠侠说，“至尊法师并不允许学校里的学员们在毕业之前接触魔鬼。所以想弄清楚这边的契约模式，恐怕得另想办法。”
　　“你们觉得图书馆里会有线索吗？”大冒险蝙蝠侠说，“咱们在图书馆找到夜枭的时候，他们好像正在禁书区里面找东西。那里会不会有有关于契约的知识？”
　　“我想我们可以去看看。”阿卡姆蝙蝠侠说，“今天晚上就去。”
　　主宇宙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手里的那根小木棍。这个时候，旺达开始讲解如何使用法杖：“当你们感受到木棍当中的能量之后，就要想办法把这种能量输出出去。当你们能够自由掌控魔法能量的时候，当然可以随心所欲，心想事成。但是如果只用魔杖，那你们能够用魔法能量所做的事非常有限，因为魔杖只能被指定的咒语启动。我首先要教你们的，就是用于清理你们自己的清洁魔法。拿起法杖，跟着我一起念……”
　　所有人都拿起法杖，跟着旺达念咒语并挥动法杖，对着装法杖的盒子一指。魔法光芒一闪，面前的盒子瞬间被清理一新了。
　　在这根小木棍释放魔法的时候，所有蝙蝠侠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灵魂与某种能量连接，让自己多长出了一双手臂，甚至能完美地感受到魔法能量接触盒子并清理上面的灰尘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种五官之外的奇特的感官。
　　“想必你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旺达说，“在接下来的学习当中，我会教你们如何将魔法能量变成自己的眼睛、手臂，甚至是翅膀。遨游魔法世界是件非常美妙的事，你们会喜欢的。”
　　不少年轻的学生们都欢呼起来，哪怕已经下课了，还是聚在走廊里热火朝天地讨论，显然对旺达描绘的美好未来感到非常期待。
　　蝙蝠侠们却都显得有些沉默。他们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没有一个人失败。但一种沉郁的氛围围绕在他们中间，每个人都显得若有所思。
　　“或许魔法的门槛还是高点好。”大冒险蝙蝠侠更直白一些，他说，“他们把魔法描绘得太简单、太美好了。可那些魔鬼真的那么好打交道吗？”
　　他说出了几乎所有蝙蝠侠的忧虑。魔法学校当中的一切都像个美好的幻梦，可是魔法的本质是借贷。这种根本不能由人类控制、人类也几乎没有任何主动权的交易方式，怎么可能如学校展现出来的这么美好呢？
　　这些天真的学生们，在享受过了魔法的强大和便利之后，恐怕根本不会考虑自己要为强大的力量付出怎样的代价。到了契约魔鬼的时候，真的不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吗？
　　“至尊法师有点难搞。”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还是先从教授入手吧。今天的这位旺达教授看起来脾气不错，我会在晚饭后约她谈谈。”

第3796章 校医的“日常”（十一）
　　“咚咚咚。”旺达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主宇宙蝙蝠侠听到了一连串高跟鞋的声音，然后门就被打开了。绯红女巫那张愈发光彩照人的脸和那头神秘的红发就这样出现在蝙蝠侠面前。
　　“你好，教授。关于白天的魔杖使用课，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当然，知识的大门永远为学生们敞开。”旺达很热情地打开了门，邀请蝙蝠侠进入她的办公室，轻轻一挥手，咖啡机就自动工作了起来。
　　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在绯红之力的引导之下飞到了桌面上。旺达又一挥手，奶精和糖块也飞了过来。
　　“简直出神入化。”主宇宙蝙蝠侠感叹道。
　　旺达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并说：“不，教授，我不是在嘲讽你。这对于我来说确实很神奇。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我是没有半点魔法天赋的，自然也很少接触魔法师。尤其是像您这样将魔法使用得流畅自如的。”
　　旺达的神情立刻带上了点同情，她坐到了蝙蝠侠对面说：“别这么说，魔法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有热情的人。况且现在教的只是基础课，还远远谈不到天赋。只要把基础打牢，即使天赋差一些，也能成为一个好法师。”
　　“真的吗？”蝙蝠侠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怀疑。因为经过他在他那个宇宙非常缜密全面的调查，魔法就是需要天赋的。
　　别看魔法师一个个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有人想吃这份苦、想遭这份罪，还没机会呢。
　　“当然。”旺达回答得很痛快，“只要努力，魔法界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旺达说的也是事实。要是之前当然是不行的，法师们确实需要一些天赋，至少得有魔法亲和性。要是连魔法能量都感受不到的话，那确实也没有办法契约魔神。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复苏之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魔法能量的存在。魔法天赋的下限被大大提高了，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能量存在的魔法盲才是极少数。基本只要是个人勤加锻炼，确实都能成为魔法师。
　　而主宇宙蝙蝠侠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他的侦探直觉告诉他，旺达还真没说谎，并不是为了安慰他才故意这么说的。可这就奇怪了，既然魔法的本质是借贷，那人类努力的意义在哪里呢？
　　蝙蝠侠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他觉得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能太冒昧了，不然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于是他想了想之后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多了。实际上在今天上课的时候，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很难的地方，还以为是因为您教导得太好了呢。”
　　“别这么说。”旺达看起来很开心，但还是保持了矜持，她说，“我必须再一次向你强调，今天只上了基础课，确实是基础当中的基础，根本没有什么难点，学得快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不过，开学的分院仪式上，校长先生说的话令我有些在意。有关契约什么的，我也听其他年级的学生说过这事。能否冒昧地问一句，您契约的是谁？”
　　旺达立刻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说实话，她现在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她契约了大魔影，还是大魔影契约了她。
　　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要使用绯红之力大魔影管不了。但是大魔影想使用混沌之力，旺达只要想，肯定能给他搅和黄了。
　　“我的契约对象是大魔影西索恩。”旺达还是决定如实说，“不过我使用的绯红之力和混沌之力有所区别，所以他也并不能完全限制我。”
　　旺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也从贾维斯那里了解过蝙蝠侠有多难缠，她又不是很擅长说谎，太容易被拆穿了。
　　“哦？”蝙蝠侠立刻表现得有些兴趣，他说，“所以你可以自己对魔神的力量进行改造，这是怎么做到的？”
　　“呃……”这可真是有点难住旺达了。虽然不能说她不学无术，但也确实不是理论派。既然已经说了一次实话了，也没有再编造的必要，于是她说：“我是变种人。”
　　很好，又引入了新变量。蝙蝠侠都感觉有些头疼了。他当然是知道变种人的，并且也和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打过交道。他知道变种人的不同之处来自于特殊的基因。但人类基因这东西就是屎山代码，说不好什么和什么撞在一起就能产生一些神奇效果，这是完全不可复制的。
　　“所以你的变种能力就是改造魔法力量？”
　　“准确来说是改造混沌之力。”旺达想了想之后说，“但我觉得也不是改造，而是当我出生的时候，我就有一个能够控制混沌之力的器官。由于我与混沌之力的亲和性太高，混沌之力自己改造了自己来适应我。”
　　这种说法让蝙蝠侠更头大了，因为他没有办法判断旺达说的是不是真的。可能旺达确实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真相并非如此，也不能算她说谎，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明白而已。
　　“其实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太担心了。”旺达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蝙蝠侠的焦虑，她说，“宇宙中的魔神实在太多了，总能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就算亲和性不像我这么高，但使用一些基础魔法还是没问题的。当然了，你得在结业考试上取得一个好分数。不然就算至圣所员工舌灿莲花，也没办法把你推销出去。所以努力学习才是正道。”
　　这番话的信息量又变得很大。蝙蝠侠决定挑关键的问题问：“结业考试考什么？”
　　“魔法史、魔法理论、魔法操作和基础的元素亲和检测。别担心，考试都不难，不会超出你们的能力范围。但是要取得高分，也一定要专心细致……”
　　旺达陆陆续续地说了一些考试技巧。蝙蝠侠能够听出，这所学院似乎有很完善的培育体系，这些考试注意事项并不像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
　　但其实，旺达只是在背台词而已。这不是第二部马上要开拍了吗？因为第二部里面有期末考试的情节，旺达作为影片里面完全正派的细心又温柔的好老师，有一个给主角团辅导的情节。虽然她台词还没背完，但也记住了大概，所以就先说给蝙蝠侠听了。
　　这些台词当然不可能是一拍脑门想出来的，由于第一部的成功，第二部电影的编剧也是花了大力气，基本把各种小细节都编得天衣无缝。蝙蝠侠这波也是被有心算无心，蒙混过去了。
　　因为时间已经挺晚的了，蝙蝠侠也不好再在旺达的办公室里逗留太久。在熄灯之前，他赶回了宿舍。
　　宿舍是两人间，他和阿卡姆蝙蝠侠一间。他回去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已经在准备夜游了。
　　“怎么样？得到什么情报了吗？”
　　“旺达教授是个变种人。”主宇宙蝙蝠侠说，“出现在她身上的一切变故都不具备参考性。可能我们还得去问问别的教授。”
　　“那位河马女神怎么样？她今天下午讲的神话史很不错，看起来非常温柔且健谈，应该会愿意和我们聊聊。”
　　“是因为没睡午觉导致你智商下降了吗？”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说，“变种人没有参考性，难道一头河马就有吗？”
　　“呃……好吧。我们要找那种纯粹的人类教授，有明确的契约对象，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对吧？”阿卡姆蝙蝠侠想了想说，“我们的选择好像不是太多。或许，王？”
　　“看起来和至尊法师同样难搞。咱们还是先去图书馆看看吧。”蝙蝠侠也拿好了东西。两人肆无忌惮地朝着图书馆走去。
　　虽说学校不允许夜游，但是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保安之类的在巡逻，整个学校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其实斯特兰奇也讨论过要不要请个保安，席勒阻止了他。
　　“如果蝙蝠侠想去一个地方，最好不要尝试阻拦他，否则只有可能闹出更大的乱子。反正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有药品的校医室，都是有魔法结界的。没结界的地方，让他们去了也没关系，还能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少找点事。”斯特兰奇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进入了图书馆，两个蝙蝠侠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禁书区，开始在这里翻找有用的资料。蝙蝠侠收集资料的本事可是相当不错，可是翻了半天。除了一些模棱两可的神话传说，就是深奥晦涩的冥想典籍。
　　忽然，主宇宙蝙蝠侠的视线被书架上的几本书给吸引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阿卡姆蝙蝠侠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本书的颜色有点异常？”
　　阿卡姆蝙蝠侠过去略一打量，然后恍然大悟：“这几本书的颜色刚好对应了入口处登记台上方灯光的颜色，这应该是某种谜题吧？”
　　这方面阿卡姆蝙蝠侠可是太有经验了。毕竟他一晚上解完了谜语人所有的奖杯的谜题。
　　主宇宙蝙蝠侠从禁书区走出来，回到了登记台，看了一眼柜台上方的灯，然后说：“颜色一样，但是顺序不一样，而且高低也不一样。我们试着把这两者也调成一样的。”
　　说干就干。两人立刻开始动手，这谜题其实也没多难，三两下就摆好了。然后两人就听见登记台那边传来隆隆的声音，还伴随着轻微的震颤。
　　他们俩人走过去，发现登记台书架的后面竟然打开了一道门，里面是个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立刻说：“把那些书拿走，放到远一点的书架上。我们进去看看。”

第3797章 校医的“日常”（十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密室。很快就发现，这里的装修完全不像是外面那么富丽堂皇，但是却显得更加古老且肃穆。就好像在学校崭新的外壳之下，有一个更为古旧的灵魂。
　　越往里走，灯光越昏暗，神秘的氛围也就越浓。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潮湿，青苔和藤蔓顺着地板缝钻出来。不知走了多久，一个看起来非常古老的房间出现在了蝙蝠侠们面前。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的小房间，层高也很矮，上面还有许多木梁支撑，就显得更为逼仄和压抑。和外面那种宽敞又豪华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装修也很简单：一进门是一张略显破旧的书桌，书桌后面一张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椅子，背后两排书架，放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典籍。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但都是空的。头顶上一盏吊灯，书桌上一盏油灯，只有这两处光源，导致房间内很昏暗。
　　“我觉得这里有大问题，”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们得仔细找找。”
　　主宇宙蝙蝠侠显然也同意他这个说法。两人开始翻找了起来，但其实能翻找的地方不多，主要就是书架上的那些书。令两人有些惊奇的是，这些书上面记载的大多都是黑魔法。
　　准确来说是一些邪恶的仪式，比如如何献祭尸体、如何引发大规模火焰、如何腐蚀魔法护盾等等。虽然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撑，但这些方法也不像是无的放矢。
　　真正关键的线索出现在书桌的桌面上。主宇宙蝙蝠侠拿起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发现上面的名字写着「布伦迪斯·萨菲尔」。
　　蝙蝠侠翻开笔记本，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些有关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理论，一看就非常艰深晦涩，至少蝙蝠侠是完全看不懂的。不过桌子上还有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地图，就是地球的几个大洲，每一个大洲上都有光点。
　　主宇宙蝙蝠侠对于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了解不多。但是他也知道，这种类似的星球护盾都是需要有一些能量节点的。蝙蝠侠猜测，这些光点应该就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节点。
　　其中，美洲大陆——准确来说是北美——地理位置是在纽约的那片区域的光点被圈起来了，在旁边写了几个名字，第一个名字就是「王」。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本《魔法界历史上最著名的100位法师》的书？”阿卡姆蝙蝠侠说。
　　“你怀疑这个萨菲尔是其中一个？”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学校里有个密室？”
　　主宇宙蝙蝠侠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桌椅最近有使用的痕迹，说明他最近来过。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动桌上的东西，先去查查他的来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确保没留下任何痕迹——这对蝙蝠侠来说倒是简单。保证现在就是再来一个蝙蝠侠，也看不出他们两个来过。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重新回到图书馆，他们没有再一个劲地在禁书区转悠，而是开始找魔法界的人物介绍。但魔法界似乎并不喜欢记录这些东西，能找到的寥寥无几。两人翻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找到两本：一个是专门介绍至尊法师的，另一个就是那个《100位著名法师》。
　　主宇宙蝙蝠侠开始快速翻看了起来，可是翻到最后也没找到萨菲尔的名字。只是他在这本书的后记当中，看到作者写下了这样一段话：“魔法界能有辉煌的今天，绝对离不开诸位大法师的贡献。篇幅限制，笔力有限，未能全然书写。且还有一部分禁忌的名字未被记录。”
　　“禁忌的名字……”主宇宙蝙蝠侠喃喃自语。
　　“这个萨菲尔恐怕是个黑魔法师。”阿卡姆蝙蝠侠合上那本介绍至尊法师的书说，“这本书里说过，在古一成为至尊法师之后，她的一个同乡也成为了黑魔法师。看来这个宇宙的法师与黑魔法师之间一直在争斗。”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为什么要圈出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某个节点。”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且他的密室就在学校之内，在至尊法师的眼皮子底下，近期还有活动痕迹。他是怎么瞒过至尊法师的？”
　　“这确实值得深思。”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认为，他可能就是某个教授。”
　　主宇宙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想说这太荒唐了，却也觉得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毕竟，这个宇宙的魔法能量比他想象的充足得多，法师们也不是天天那个惨样，有能够伪装成别人的魔法再正常不过。
　　“可是会是谁呢？”即便是蝙蝠侠，也不能妄下定论。毕竟他对于魔法确实还是缺少了解。
　　“或许我们可以委婉地提示一下至尊法师。”阿卡姆蝙蝠侠说。
　　“但他现在根本不愿意见我们。他对我们没半点耐心。”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找席勒都比找他靠谱。”
　　“那就去找席勒医生。”
　　“他现在可能更不愿意看见我们。”
　　两人在图书馆坐了一会之后就走了。但图书馆很快迎来了两位新客人，那就是席勒和墨菲斯托。
　　“好，听着，第二部的剧本是这样的。”墨菲斯托走在前面，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比比画画地给席勒讲剧本。
　　“临近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小法师们会得到借书证。他们可以来图书馆借书并准备考试。但是这个时候，那个小姑娘的家乡出现了严重的自然灾害，她想要寻求解决办法，于是就打起了禁书区的主意。”
　　“其他两名主角没办法，只能陪她夜游。三人一起弄到了图书管理员的印信，三人在某个夜晚进入了禁书区。”
　　伴随着墨菲斯托的话语，两人也来到了禁书区。
　　“「忽然！」”墨菲斯托提高了音调，朝着旁边的书架一指，“其中一个小机灵鬼突然发现，书架上的书的颜色有些奇怪，似乎和登记处柜台上面的吊灯颜色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书架，刚想指着书架上的书说些什么，忽然就愣住了。
　　他伸手指着的那排书架上面全是灰秃秃的大部头。除了黑色就是白色，没有半点彩色。
　　墨菲斯托的脑袋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绕到了书架的另一边，但是那边也没有任何彩色。然后他又绕了回来，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书呢？”墨菲斯托百思不得其解，“克里斯告诉我，学校之内的道具都已经布置好了啊？怎么没有书呢？难道不是这排书架？”
　　他又在周围转了转，然后转遍了整个禁书区，还是找不着彩色的书。实在没办法了，他拽着席勒来到了登记柜台旁边说：“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机关。给我开！”
　　墨菲斯托手一指，柜台后面的暗门就打开了。他接着说：“这后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那就是黑魔法师萨菲尔还没死，以及他准备在二年级的时候袭击纽约圣殿……”
　　两人一起走进了密室里。密室的门关上。墨菲斯托快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上面的那本笔记说：“这是萨菲尔的全名第一次出现在电影当中。小法师们并不知道这是谁，只是通过他书架上的书推断，可能是个邪恶的黑魔法师。并且其中一位主角，通过煤油灯里面煤油的消耗量，推断出他可能在近期来过。”
　　“然后这个，”墨菲斯托举起了地图说，“这个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圣殿的位置地图。其中纽约圣殿被圈了起来，这是在提示萨菲尔的计划。而旁边的几个名字是镇守纽约圣殿的法师，其中为首的就是大法师王。小法师们会在第二天的冥想课上见到他，他们会想办法追问有关萨菲尔的事……”
　　“请留步，教授。”主宇宙蝙蝠侠加快了脚步，叫住了即将离开课室的王，然后说，“有关冥想，我还有些不太理解，能向您请教吗？”
　　王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不过得在10点之前结束。我不是全职教授，中午还得回纽约圣殿看守呢。”
　　主宇宙蝙蝠侠想起了地图上的那个名字，然后说：“您说的是魔法防御网络的纽约圣殿吗？那恐怕很重要吧？我还是别耽误您……”
　　“不不不，那里还有别的大法师。只是纽约圣殿能点外卖，饭菜比这边更好吃一些，所以我一般会选择在那边吃饭。现在距离11点还有两个小时呢，足够解决你的问题了。”
　　主宇宙蝙蝠侠心领神会。王的这一番话透露出了不少信息：比如纽约圣殿应该是在闹市之中，否则很难有很多外卖；王是个亚洲人，从英语口音能听出母语可能是粤语或是闽南语，有可能是香港人；他喜欢吃的菜可能是中餐，这证明纽约圣殿离华人聚居区不远。
　　“不，我坚持确定您的午餐时间。万一耽误您吃饭就不好了。”蝙蝠侠这么说着，然后听到王说道：“好吧，我们中午11:30准时开饭。”
　　蝙蝠侠想：魔法师赶路是不需要时间的，一个传送门就过去了。那么也就是说等外卖差不多要等半个小时。纽约圣殿肯定在距离华人餐馆聚集的街道、外卖配送时间半小时以内的地方。
　　蝙蝠侠虽然不常去纽约，但也大概有个概念，立刻就锁定了几条街道。在排除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因素之后，他已经基本能够确定纽约圣殿的位置。
　　但他并没急着询问萨菲尔的事，只是耐心地询问起了有关冥想的问题，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大法师，在心里迅速勾勒出了他的侧写。
　　豁达、宽容、技艺高超——这是蝙蝠侠对王的印象。他认为这位大法师不太可能是萨菲尔。于是在结束了询问之后，他就与阿卡姆蝙蝠侠一起来到了食堂，讨论起了刚才的收获。
　　猜猜这把火最后烧到谁身上

第3798章 校医的“日常”（十三）
　　“我认为这位镇守纽约圣殿的大法师没有问题。不太可能是他监守自盗。”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旺达的可能性也不大。他们都是那种相对宽容和温柔的人，这种特质很难装得出来。河马女神也是一样。其他的教授我们还没有接触过。或许得明天再看看。”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接着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学生？如果他真的想袭击纽约圣殿，用学生的身份反而更容易取得教授的信任吧？”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目前我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总之先不急。他应该不会选择刚开学就动手，我们还有时间慢慢调查。”
　　“如果查出来是谁，你打算怎么办？”阿卡姆蝙蝠侠的面色稍有些凝重，他说，“如果他真是个非常强大的黑魔法师，我们绝无可能用武力手段制服他。教授和校长也未必信任我们。”
　　“首先，纽约圣殿的法师们不是吃素的。他未必能成功。其次，至少至尊法师和席勒医生对我们的智慧有所了解。如果我们很笃定一件事，他们也一定会提高警惕。我们应该可以说服他们。”
　　“我就知道，平静的校园日常生活与我们无缘。”阿卡姆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说，“但愿这个萨菲尔不要太难对付。”
　　席勒正在校医院的办公室里看剧本。他算是教授里面比较晚拿到剧本的。他在这一部里面的戏份依旧不少，至尊法师与萨菲尔之间的纠葛已经初见端倪。
　　而且，这一部戏的场景也不止局限在校医院内，或者说甚至不局限于学校之内。因为今年有一趟外出游学，要去纽约圣殿参观，会出现纽约街景和纽约圣殿内部的构造。而在魔法学校附近也会拓展出森林地图。作为大反派萨菲尔的据点之一出现。
　　作为一所魔法学校，神秘又古老的森林自然是不可或缺的场景。但实际上，伊法魔尼附近的那片森林就是普通的自然保护区。虽然面积不小，树木也郁郁葱葱，但是和「魔法森林」这个概念确实是相去甚远。
　　所以最近，斯特兰奇和诸位教授都在森林那边忙活，在道具组的带领下布置拍电影需要用的场景。这是个不小的工程：除了要增添更多高大的树木，把原本的湖和溪流进行扩展，还要添加巫师小屋、栈桥和地下城，以及各种各样的黑魔法材料和物品，还要制造出萨菲尔的活动痕迹。
　　前面的工作倒是还好。导演和道具组画好了设计图，法师们照着捏就行。魔法植物什么的也是现成的，早就培育好了，找个地方一栽，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比较麻烦的是创造黑魔法物品以及制造萨菲尔的活动痕迹。法师们倒不是没有黑魔法物品，但是大部分黑魔法物品不会让人看出来它是个黑魔法物品——它们长得和普通的魔法物品没有区别，完全不符合大众印象里那种「邪恶道具」的样子。而且那些东西都比较危险，法师们也不赞成小演员们接触这些东西，所以他们就得伪造。
　　但是法师们确实也不知道普通人眼中那种「邪恶无比」的黑魔法道具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些年轻的法师倒是有些想法，但他们不太专业，设计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风格不统一，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体系的，编剧也圆不上。
　　没办法，他们只能找个更专业的。那要论起黑魔法物品谁最专业，当然是地狱维度领主墨菲斯托。准确来说，他是「邪恶审美」的老祖宗——是因为他欣赏那个风格，而他又是蛊惑人心的魔鬼，人们才会留下「那个风格的物品都是黑魔法道具」的印象。
　　可以说，从他那宫殿里扣下来点墙皮，都是为祸一方的灾难发生器。而且他的审美很统一，设计出来的东西都在某个框架之内，一看就是同一种力量体系用的。所以请他来设计再好不过。
　　墨菲斯托当然很乐意。他简直乐开了花：成千上万年过去了，终于有人类欣赏他的审美了！黑色和红色不好看吗？岩浆的流动痕迹不美吗？灰烬和焦炭难道不是最好的装饰物吗？
　　同时被叫过去的还有席勒，因为要制造萨菲尔的活动痕迹。而在设定当中，席勒就是萨菲尔，或者说，萨菲尔用的是席勒的身体，那留下的自然就是席勒的活动痕迹。
　　因为第一部电影大获成功，第二部的预算相当充足，而且整个导演组无比热情，道具组和编剧组就更是吹毛求疵，各种小细节都不放过，力求镜头拍摄的每一帧都是完美的，经得起推敲的。
　　如果是普通剧组，要做到如此完美，恐怕需要大量的时间。但克里斯的剧组毕竟是有法师们帮忙。法师们制造出的各种细节并不能说是弄虚作假，其实就是真的。
　　比如，如果要做出一个很老旧的东西，那么法师们可以让局部的时间流失加快，几秒钟就能过几十年。这些衰老痕迹并不是后期伪装上去的，而是真的衰老。哪怕是最挑剔的观众，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因为那就是真的。
　　开学第三天的早上，席勒起了个大早。天色刚蒙蒙亮，他就已经喝掉了一杯咖啡。推开略显古旧的窗户，晨雾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带有很淡的、并不惹人反感的木头和青苔的味道。
　　今天的天气很好——并不是很晴朗，而是有些多云，还刮着北风。但这对席勒来说是个好天气，因为他可能要在森林里呆一整天。多云有风的天气总比大热天好。
　　时间太早，学生们基本都还没起来。席勒去了餐厅吃了早饭，和墨菲斯托一起往森林的方向走。就在他们顺着城堡的侧门离开的时候，刚刚起床的主宇宙蝙蝠侠刚好顺着寝室的窗户，看到了他们两个。
　　他站在窗前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然后又朝他们行进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一排又一排隐没于雾气之后的参天大树的时候，蝙蝠侠抿紧了嘴唇。
　　席勒与墨菲斯托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森林。刚靠近森林，席勒就颇为震惊地看着那些参天巨树：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北美洲吗？怎么一觉醒来好像来到亚马逊了？
　　席勒张了张嘴，忍不住看着飞过来迎接、刚刚落地的斯特兰奇说：“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原先的这片森林虽然有不少山毛榉树，还有北美松、胡桃树、覆盆子等等，长得也算茂密。但现在这森林基本上全是千年红杉、大量的蕨类植物、满地都是植物的老祖宗地衣……不知道的还以为回侏罗纪了。从里面冲出来一群恐龙，席勒都不带奇怪的。
　　“都是导演和道具组的意思。”斯特兰奇说，“咱们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就别添乱了。”
　　“你该不会是被克里斯骂了吧？”
　　斯特兰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席勒笑了笑，也没追问。他们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森林里面走。这里有一条被人趟出来的小路，走起来倒也不算太狼狈。
　　墨菲斯托似乎对这里的景象也挺新奇。席勒转头问他：“是不是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我的过去可没这么遥远。我没见过恐龙。”墨菲斯托说，“不过这里弄的倒真挺像这么回事的，我能感觉到魔法气息很浓郁。这里很多植物的元素亲和性很高。”
　　“因为都是经过培育的魔法植物。”斯特兰奇说，“我们本来是想弄点普通植物滥竽充数，但被道具组给驳回了。卡玛泰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培育出了这么多的魔法植物。”
　　“这些蘑菇也很特别。”墨菲斯托看着生长在一些倒塌的朽木上的蘑菇说，“我能感受到上古气息。”
　　席勒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说：“你认识蚩尤吗？”
　　墨菲斯托还真的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说：“那是部落时期的事儿了吧？我和他本人不是很熟，但是他那坐骑还挺可爱的。”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这片茂密又高大的树林。树后又是另一番天地：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潭出现在几人眼前。沿着深潭的一侧修建的栈道还没建完，一路蜿蜒曲折进入另一片密林的深处。
　　这里的魔法气息更浓郁了。魔力几乎肉眼可见，无数元素光点飞舞在湖面上。空气变得更冷，风中似有乱流。
　　从栈道绕过去，来到森林的另一侧，能够看到之前的拍摄营地。他们走过去之后开始换装——其实只有席勒需要换装，因为他需要扮成萨菲尔，这样留下的痕迹才比较真实。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萨菲尔在森林之中活动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袍。席勒把袍子披上，把兜帽带上，然后又拿上了一根长长的法杖。墨菲斯托跟在他后面。
　　这倒不是墨菲斯托要求的，主要是萨菲尔使用的就是墨菲斯托的力量。所以他干点什么，留下的都是灰烬痕迹。这种痕迹席勒弄不出来，只能墨菲斯托自己上。
　　“我有一个问题。”墨菲斯托跟在席勒的后面，转头对后面一排的道具组的人员说，“既然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我又能用地狱力量，那为什么非要把他叫过来呢？我一个人表演不就行了吗？”
　　“不行！！”克里斯的咆哮声从后面传来，“你的动作太浮夸了，完全没有那种气质！你给我站远点，等会儿叫你了你再上来！”
　　墨菲斯托差点被噎死——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甩了甩袖子，恨恨地跑到人群后面去了。

第3799章 校医的“日常”（十四）
　　“所以我要干什么？”席勒转头看向编剧和道具组。因为现在不是正式拍摄，只是布置场景，所以说了算的是编剧和道具组。
　　“先到这儿来。”道具组的人站在森林里对他招了招手说，“你要在这附近留下一点脚印，然后把这里的蘑菇给采了……”
　　席勒照他说的走过去，先看了一下那一簇蘑菇。蘑菇是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花纹，还散发着悠悠的微光。根据「越是鲜艳毒性越强」的规律来看，恐怕能毒倒一头恐龙。
　　“这种蘑菇叫做迟缓蘑菇，可以用来酿制迟缓药水。”编剧把剧本卷成卷，指着蘑菇说，“在设定当中，萨菲尔需要用这种药水偷偷溜出学校，才能去袭击纽约圣殿。所以他必须要来采这种蘑菇。”
　　席勒搓了搓手说：“那怎么采？薅下来就行吗？”
　　“你随便。”编剧说，“你觉得该怎么采就怎么采。”
　　席勒看着道具组说：“给我一副手套，最好是一看就是魔法物品的那种，然后再来一把小刀……”
　　很快，道具组给他递过来了一副黑色的皮手套，上面有微不可查的银色花纹。席勒把手套戴上，一只手抓住蘑菇顶端，另一只手用小刀把蘑菇从朽木上撬下来。摘下来之后还拍了拍蘑菇顶端，让孢子飘散开。
　　“不错。”克里斯评价道，“周围的脚印怎么样？”
　　“还可以。”道具组说，“有两个在那边的小路上，还算比较明显。但是附近的脚印会被设定成用一种魔法隐匿了起来。”
　　席勒又在周围走了一圈，道具组挑选了一些脚印保留了下来。然后他们又来到了湖边。道具组说：“现在你需要弄上来一条魔法鱼。”
　　“魔法鱼？”席勒有些好奇地问。
　　“对。主角团体当中的一个养了一只猫。之前他们来校医院的时候，那只猫就对你不太友善。你担心被他发现自己的行踪，于是想要用这条鱼来酿造隐匿药水。”
　　“隐匿药水？”
　　“就是用来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的药水。”编剧解释道，“在我们的设定当中，这种鱼身上的粘液可以用来制造隐匿药水，喝下去之后就能完全隐身。”
　　席勒想了想说：“有鱼饵吗？”
　　道具组递给他了一些东西。席勒把这些东西塞到了墨菲斯托手里，然后说：“你用魔法控制着鱼饵扔到湖中央，然后再用魔法把鱼给钓出来。”
　　“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墨菲斯托抱怨道。
　　但他还是照做了，弄上来了一条魔法鱼。道具组特意让他在栈道边上留下了灰烬的痕迹，还让那条魔法鱼扑腾了两下，粘了一些粘液在扶手上。
　　最后一站是位于魔法森林深处的一块大石头。这块石头上被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了一个黑魔法法阵。法阵之下封印了一头怪兽，这是萨菲尔用于袭击纽约圣殿的武器。
　　当然了，考虑到学生安全，斯特兰奇他们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弄一头怪兽。而且现在也不是正式开拍，没必要把怪兽提前放进去。不过上面的法阵可不是乱画的，确实是一种应用魔法能量封印某物的法阵。
　　席勒在周围也留下了一些脚印，还在石头的边缘留下了一个荧光手印。荧光成分来自于魔法鱼的粘液。这样的话，行动轨迹就布置得差不多了。
　　结束的时候，斯特兰奇把那条抓上来的魔法鱼扔给了他，然后说：“我们最近还得调整魔法森林的布置，隐匿药水的调配就交给你了。这是配方。”
　　席勒从斯特兰奇的手上接过配方，看了一眼倒是也没推辞。因为其实魔法药水并不需要用到魔法，只是材料有魔法属性而已，酿造起来其实和做菜差不多，完全在席勒的能力范围之内。
　　法师和道具组又匆匆的去布置了，墨菲斯托也被他们叫走去制造黑魔法物品了。席勒拎着那条鱼，独自回到了校医院，开始准备调配药水的工具。
　　步骤里面写着要先把鱼杀死，然后把血液放出来，再把鱼肉磨碎。但是校医院里面根本没这些设备，他只能去厨房借。但现在正好是中午吃饭时间，席勒拎着一条生鱼去厨房也不太像话，他就琢磨着把这鱼先放校医院里。
　　校医院没有鱼缸，席勒就找了个插干花的花瓶倒上水，准备把鱼给塞进去。可是也不知道是那花瓶有问题，还是水有问题，那鱼一进去就扑腾出来了，还扑腾到席勒身上了。
　　席勒拎着鱼尾巴摔打了几下，才把那条精力异常旺盛的魔法鱼给摔晕过去，扔进了鱼缸里，转头去厨房借厨具去了。
　　等到把各种用具和草药凑齐，下午的第一堂课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席勒从教室门口路过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大法师的声音：“所以我们要先能够准确地看到能量，才能够更加自如地使用它们。你们在冥想课上已经学习了如何在脑内构建魔法网络。现在，我需要你们将魔杖里的能量导入体内，连接上魔法网络之后蔓延到双眼，这样才能开启魔法视觉……”
　　席勒并没特意去听，很快就从教室门口离开，返回了校医院，开始酿造隐匿药水。先把鱼血放干净，把鱼肉从鱼骨上剥离下来，把鱼肉碾碎，把鱼骨用火烤，然后再切草药……
　　他正忙着呢，突然听到校医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混乱，赶紧走出去看，发现一个学生躺在担架上惨叫，几个蝙蝠侠围着他，看起来有些担忧。
　　席勒一走过去，发现担架上是个生面孔，似乎是海王星学院的某个学生。但是并不起眼，席勒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众人把人抬到另一间病房里。席勒问道：“这是怎么了？”
　　“上魔法植物培育课的时候，他不小心把酿造的药水泼进眼睛里了。”河马女神叹了口气说，“眼球可能有些灼伤，还是赶紧给他上药吧。”
　　席勒走上前检查他的状况，发现眼球确实受到了一些损伤。好在这在魔法界不算什么大事，席勒走到旁边拿了一瓶清洗药水和治愈药水，先给他洗眼睛，然后再滴治愈的眼药水。
　　他忙着给这个学生处理伤口，并没有发现跟这个学生一起来的主宇宙蝙蝠侠耸了耸鼻子，然后转头开始打量病房，走到了病房门口朝席勒的办公室里面看去。
　　没看到什么，他就又回到了席勒附近，从学生制服的口袋里面拿出了法杖。魔法能量缓缓流入他的身体，蝙蝠侠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在席勒的法袍上看到了一些荧光痕迹。
　　阿卡姆蝙蝠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两人趁着人多，往后退了退，然后离开了病房。
　　“你刚刚在看什么？”
　　“席勒医生的身上有一些魔法痕迹，可能是某种药水。还记得我跟你说他早上去了森林吗？”
　　“你觉得他在森林里做了些什么？”
　　“我们得先弄清楚那种荧光痕迹是什么。”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眼挂钟说，“走吧，去图书馆。”
　　他们去了图书馆，也是第一次在白天来图书馆。这个时候登记处是有人的，不过登记了身份之后就可以进去了，并不严格。
　　图书馆里基本没人。两人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打扮有些奇怪的人正在书架处流连。
　　之所以说他穿着打扮奇怪，是因为他的穿着太正常了。上身穿了一件红色格子衫，下身是牛仔裤运动鞋，头上还戴着个鸭舌帽，手里正拿着一本书，似乎是准备往书架上放。
　　平常的情况下，这打扮再正常不过了。可这里是魔法学院，学生们穿着的是制服袍，教授们穿着的更是华丽的法袍。蝙蝠侠还真没见过有谁穿日常服装的。
　　蝙蝠侠走了过去。对方意识到他过来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似乎是一定要在这个书架上找个空档，把那本书给放进去。
　　“你是学生吗？”蝙蝠侠问道。
　　“噢，我不是，我是工作人员。”对方回答得很干脆，他说，“你要用书架吗？我马上就走了。”
　　蝙蝠侠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装作已经离开。对方终于在书架第二排的架子上找到了个空档，把手里那本书给塞了进去，然后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蝙蝠侠走了过去，把他刚刚塞回去的那本书给拿了出来。这本书很厚，所以相对比较难塞，但是非常华丽。书籍的封面和封底上都有金属撞角，封面上用拉丁语写着《魔法植物与动物鉴定手札》。
　　蝙蝠侠打开这本书，然后发现作者竟然是某一任的至尊法师。书里的内容是他所见过的和用过的魔法植物和动物，上面标注了植物和动物会出现的地点、材料的用途和性状，还画了非常精细的图样。
　　主宇宙蝙蝠侠抱着书来到了桌子旁边，开始仔细地翻看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在水生生物的部分找到了可疑对象：“隐身魔法鱼，常年生活在冰冷的水潭之中。身上有一种可以用于酿造隐匿药剂的粘液。高纯度的新鲜的粘液，会在魔法视觉之下呈现绿色的荧光状态……”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对视了一眼。
　　“他不会是去森林里捞鱼了吧？”
　　“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捞鱼。这种鱼唯一的作用就是调配隐匿药水，他要隐匿药水干什么？”
　　“或者可能不是他需要，而是有人需要。毕竟他是校医，谁都有可能拜托他调配药水。”
　　“我觉得我们得去盯着，看看是谁从他手中拿走药水，又打算拿隐匿药水去做什么。”

第3800章 校医的“日常”（十五）
　　晚上的时候，斯特兰奇进了校医院。席勒把刚刚酿造好的、散发着幽幽绿色的隐匿药水递给他，然后说：“可别告诉我在正式拍摄的时候我要把它给喝了，这玩意儿腥得要命……”
　　“你是不是傻？”斯特兰奇看着他说，“你把药水喝了，你隐身了，那摄像机怎么拍到你？”
　　席勒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在办公室的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说：“原谅我，最近忙得有点昏头。”
　　“这药水只是拿出来拍一下。到时候他们应该会给你果汁，然后让法师给你施展一个能让你变得半透明的魔法，或者干脆用特效后期制作。”
　　席勒点了点头，把药水递给了他说：“蝙蝠侠们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天才。尤其是在魔法植物学和一些需要实际操作的课程当中，学得飞快，举一反三。”斯特兰奇的面色终于稍微好了一些，他说，“在魔法防御网络的科普课当中，大部分人也都展露了兴趣。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那那个邪恶蝙蝠侠呢？他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他确实挺邪恶的。”斯特兰奇说，“早些时候你应该接收了一个因为药水弄到眼睛里受伤的学生。”
　　“那是他搞的鬼？”
　　“算是吧。不过这小子也不无辜，之前帮腔骂墨丘利学院来着。”
　　“还真是睚眦必报。”
　　“好了，药水我拿走了。画师们还得对着药水画图鉴呢。导演说他们已经把刚画好的植物和生物图鉴放进图书馆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斯特兰奇拿着隐匿药水离开了校医院。他步履匆匆，无暇他顾，因此也就没发现，就在下楼梯的楼梯口处，主宇宙蝙蝠侠站在上一层的楼梯上目送他离开。
　　主宇宙蝙蝠侠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荧光绿色的药水。
　　“为什么会是至尊法师？”主宇宙蝙蝠侠思考了起来，“斯特兰奇不可能连个隐身魔法都不会。他费心去森林里捞鱼酿造药水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没有线索，主宇宙蝙蝠侠就先回了寝室。他把那本图鉴给借走了，并打算用一晚上的时间把图鉴上面的所有内容给背下来，这样接下来遇到什么植物和生物都不会摸不着头脑了。
　　晚上的时候，席勒给那个学生又上了一遍药。他也无处可去，这魔法学院里也没网，他就想去图书馆看看那本图鉴。
　　不是他对什么魔法植物和魔法动物有兴趣，而是他真的很佩服编剧。魔法植物的培育其实刚起步没几年，培育出来的魔法植物种类也不多，写成书的话估计就薄薄的一册。魔法动物更是几乎没有，人工培育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如果把魔神都算上的话，倒是能凑点数，可惜不行。
　　也就是说，那本图鉴基本是编剧编出来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瞎编的。但是，因为这本书算是重要的剧情道具，所以瞎编也得编得有逻辑。整个编剧组编了小半年，才凭空编造出了这么一本相当完善、又很有趣味性的图书。
　　在剧情里，小法师们进入森林之后，发现了萨菲尔留下的痕迹。他们想知道萨菲尔在森林里面干了什么。于是就搜集了他留下的痕迹，然后来到图书馆查资料。
　　他们要查的资料就是这本图鉴，所以道具组才安排人过来把这图鉴塞到书架上，开拍的时候直接拿就行了。
　　席勒来到了图书馆，在科普区附近找了找，但是并没找到这本书。他仔细地在周围的书架搜寻了一下，发现了一点痕迹——这书好像是被放上去过，但是又被人拿走了。
　　席勒感觉有些遗憾，但也没多想。他想着可能就是道具组拿去拍特写了呗。于是就拿起了别的书，坐在图书馆里消磨时间。
　　而在寝室阅览图鉴的蝙蝠侠是越看越觉得迷茫。这本书措辞生动，文笔优美，图画精细，就是比起一本科学图鉴来讲，更像是儿童读物。
　　任何一种用于科普的科学图鉴都应该尽可能的简洁、准确。哪怕要增添一些趣味性，也是锦上添花，不能喧宾夺主。
　　但这部图鉴完全相反，80%都是趣味性。这位至尊法师就好像儿童文学大师，宁可花一大堆的篇幅去描述某种魔法豚鼠之间抢地盘的故事，也不愿意对这种动物的科学习性、科目分属、进化经历多着笔墨。
　　作为一位严谨的科学家，这本书真是给蝙蝠侠看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靠这本书以最快的速度了解魔法界的生物常识，结果常识是没获取到多少，儿童文学写作水平倒是上升了。
　　主宇宙蝙蝠侠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就把书扔在了一边，阿卡姆蝙蝠侠又坐下来看。他看了一会也看不下去了，两人坐在书桌前面面相觑。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主宇宙蝙蝠侠说。
　　“是的，我感觉到了。这个宇宙很古怪，一切并不专业，但是很强大。看起来像个草台班子，但是和谐地运转下去了。”
　　“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应该不是。”阿卡姆蝙蝠侠停顿了一下，说，“一定有什么超出我们认知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那些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他们在很认真地做，而这些东西误导了我们。”
　　“我们需要更广泛的了解渠道。”主宇宙蝙蝠侠说，“这个宇宙应该有网络吧？”
　　“是的，但是学校里没有。”阿卡姆蝙蝠侠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是魔法能量影响了信号，还是他们特意弄了什么屏蔽装置，或是干脆就是没有接入网络。”
　　主宇宙蝙蝠侠把自己的魔杖掏了出来，他说：“能量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如果我们能改变能量的频率，或许我们可以利用魔法能量来接收这个宇宙的互联网信号。但这需要一定的准备。”
　　“我们应该先弄一个读数设备，了解能量信号的发送和接收规律，然后再制造变信器，用来调节能量信号。接着我们需要和最近的网络信号产生交流……”
　　两人开始讨论了起来，就魔法能量转换为网络信号的可能性进行了深入的辨析，然后两人确定这应该是可行的。
　　他俩学了两天的魔法，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这个宇宙确实是不卡天赋了，但是蝙蝠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逻辑怪。他需要万事万物有规律，有逻辑，反对神秘主义，反对虚无主义。
　　简单点来说就是脑子不往魔法那个方向转，每天就想着拿科学的手段来解析魔法。和斯塔克的区别就在于，斯塔克好歹能说服自己魔法就是心想事成，进行实用主义方面的利用；而蝙蝠侠更偏执，他非要试试能不能把魔法原理拧成科学原理。
　　说干就干，两人开始寻找能够造出读数设备的材料。他们寝室里和教室里肯定是没有了。但是主宇宙蝙蝠侠隐约记得，校医院的办公室里面有一面镜子，看上去不像是寻常的镜子，似乎能够映照出空气中的自然元素，应该是某种魔法物品。
　　是夜，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摸进了校医院。主宇宙蝙蝠侠拿着河马女神的印信，突破了校医院的魔法封锁，趁着夜色溜进了席勒的办公室。
　　席勒因为最近作息有些颠倒，难得有一天能早睡。他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而且睡得很熟，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办公室还能遭贼。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门廊处的两面镜子不见了的时候，席勒真以为闹鬼了。
　　他站在门廊中间，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现在那里就剩两面光秃秃的墙壁了，而固定镜子的螺丝孔还留在原地，镜子和螺丝不翼而飞。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席勒转了一圈，看了看之后说，“这里应该有两面镜子吧？镜子呢？”
　　席勒正在疑惑，就听见病房那儿又有动静了。他来不及去管镜子，赶紧走出办公室，结果又是一群蝙蝠侠进了校医院。
　　“吃早饭的时候打起来了。”路西法抱着胳膊靠在墙壁上说，“这次是海王星学院那边先挑事。具体过程你应该也不想知道，先给他们包扎吧。”
　　席勒认命地叹一口气，谁让是他把这么多蝙蝠侠弄进学校里的呢？
　　他一走进去，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影就愣住了——怎么是阿卡姆蝙蝠侠呢？
　　“你……”席勒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上一次打群架，阿卡姆蝙蝠侠一打三，三个人都身上带伤，他屁事没有。他怎么受伤了？
　　“你和谁打架了？”席勒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把史蒂芬给揍了吧？！”
　　阿卡姆蝙蝠侠咳嗽了两声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你这失手得也太大了点。”席勒忍不住感慨道，然后他走上前查看阿卡姆蝙蝠侠的情况。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被魔杖扎了一下胳膊，伤口不深，但是流血了。席勒只能给他包扎。
　　“到底是谁把魔杖当飞镖用？”席勒问道。
　　他一转头就对上了阿卡姆蝙蝠侠「还能有谁」的目光，席勒眼前立马出现了布鲁斯那欠揍的笑容，于是他识趣地不问了。
　　看到席勒细致地给他包扎，阿卡姆蝙蝠侠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是故意在早上的斗殴事件当中卖了个破绽给布鲁斯，让他扔出来的魔杖正好击中自己的手臂，还流了血。
　　这样他就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进校医院，并且用自己的伤势拖住席勒，让他没空去查办公室里那两块镜子失踪的案件。借这个时间，主宇宙蝙蝠侠应该已经把首尾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你说奇不奇怪，”席勒一边包扎一边说，“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我办公室门廊上的两块镜子不见了。”
　　“是挺奇怪的。”阿卡姆蝙蝠侠说，“不过既然是魔法物品，出问题也正常。你打算去找找吗？”
　　席勒想了想，他最近一堆事，除了蝙蝠侠频繁往来校医院，他还得背剧本呢，实在没空去关心两块镜子。
　　“算了吧，我可没时间。”席勒说，“就当它们是自己长腿跑了吧。”

第3801章 校医的“日常”（十六）
　　给阿卡姆蝙蝠侠包扎好伤口，席勒就回自己办公室里坐着了。虽然剧本还有一大半没背，但他还是选择了紧张地玩手机，和导演组在群里吹水斗图。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席勒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进来。”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阿卡姆蝙蝠侠。这家伙走路没声，动作还特别快。进门的一瞬间，不知怎么就窜到了席勒的身边，还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你在聊天？”
　　席勒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毕竟这群里除了表情包，就是emoji，实在没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宇宙没有互联网呢。”
　　“学校里确实没有。”席勒说，“我们这个宇宙的互联网比较先进，现在一部分城市已经接入星际互联网了。正因如此，我们严格限制未成年人的上网时长，防止他们被一些不良信息影响。哪怕有一些学生是成年人，至尊法师也觉得，过于丰富的互联网内容可能会耽误他们学习，所以学校里不联网。我现在用的是教职工的内网。”
　　“原来是这样。”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说，“对了，你丢失的镜子找到了吗？”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毕竟校医院丢东西还是挺可疑的吧？”
　　席勒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蝙蝠侠的侦探病犯了。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要是你能帮我找回镜子，我可以给你点报酬，你想要什么？”
　　“我可没这个能耐。”阿卡姆蝙蝠侠说，“能在魔法学院里偷东西的，可不会是一般人。就算我找得到他，也未必打得过他，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我还以为你们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呢。”席勒笑了笑说，“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这才是我来的目的。”阿卡姆蝙蝠侠说，“你给我包扎的有点太紧了，我感觉手臂有些麻。能再帮我调整一下绷带吗？”
　　席勒赶紧走上前去查看，然后发现他确实包得有点紧，只好带他回病房，从制备间里拿出新的绷带重新缠。
　　“我在课上的时候，听说你们这边有个魔法防御网络，听起来很不错。能和我详细讲讲吗？”
　　席勒立刻就有些高兴起来，他说：“你眼光不错，这可是我们宇宙的拳头产品。把这么多其他宇宙的人弄过来，就是为了推销这个的。你等一下，我把产品手册拿给你……”
　　席勒回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翻了翻。然后把之前斯特兰奇交给他的产品手册给了阿卡姆蝙蝠侠，接着说：“图书馆里面还有一些介绍具体原理的书籍，编号都写在手册上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去找至尊法师谈谈。他会很乐意和你讲这个的。”
　　席勒没说谎。斯特兰奇虽然不太喜欢蝙蝠侠，但并不会因私废公。他们把这么多人弄来自己的宇宙，除了是想联合他们之外，当然也是想推广魔法防御网络。除了可以收一些技术和能量费之外，提升盟友地球的安全性和总体人类的实力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哪怕前期可能赚的不多，他也很乐意帮忙。
　　“我还是去图书馆吧。”阿卡姆蝙蝠侠说。
　　他们又聊了一会，主要还是围绕魔法防御网络。席勒也尽其所能地给他讲解了大概的原理，但席勒其实也搞不太明白。或者说，蝙蝠侠吸收知识的速度太快，他懂的那点皮毛都讲不上一个小时，就会被蝙蝠侠问得哑口无言。
　　等到阿卡姆蝙蝠侠觉得自己的伤势没事了，一上午也差不多过去了。阿卡姆蝙蝠侠拖延时间的目的完美完成。在吃饭之前，他回了一趟寝室和主宇宙蝙蝠侠碰头。
　　“怎么样？”
　　“差不多了。”主宇宙蝙蝠侠把其中一面镜子转过来。阿卡姆蝙蝠侠看到后面刻了一些符文，都是符文课上教的——把魔力引导到某个地方，产生某种简单变化的基础符文。
　　蝙蝠侠拿出魔杖对着这些符文输出魔力。很快，一些数字和奇妙的符文就浮现在镜子上。两人研究了一会，阿卡姆蝙蝠侠把今天从席勒那里听到的东西告诉了主宇宙蝙蝠侠。
　　“你说这所学校接入了魔法防御网络吗？”主宇宙蝙蝠侠忽然问。
　　“不好说，但如果接入了的话，应该会有个能量节点什么的。或许我们可以改造一下另一面镜子，让它变成一个能量探测器。哪里的能量度数高，就证明节点在哪里。”
　　“我们先去图书馆，找找魔法防御网络原理有关的书。之前我看见过好几本，我觉得那会对我们现在的研究有帮助。”
　　阿卡姆蝙蝠侠也没拒绝，他还把大冒险蝙蝠侠也叫上了。大冒险蝙蝠侠听了他们两个的计划之后说：“所以你们是想私搭网线，接入到外面的互联网，然后还想调查魔法防御网络的事？”
　　“这其实是一件事。”主宇宙蝙蝠侠说，“私搭网线恐怕需要用到魔法防御网络相关的知识。等我们学会用魔法私搭网线相关的技术，恐怕对魔法防御网络也有比较深的了解了。”
　　“我们首先得避开至尊法师。”大冒险蝙蝠侠说，“虽然他很乐意让我们了解魔法防御网络，但是他肯定不允许我们私搭网线。你们不会是打算在宿舍里做实验吧？”
　　“当然不行，我们得找个秘密基地。”阿卡姆蝙蝠侠说。
　　“哪有那么简单，整座学校都在至尊法师的监控之下。你们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
　　“我看未必。”主宇宙蝙蝠侠只说了这样一句。大冒险蝙蝠侠有些疑惑，主宇宙蝙蝠侠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三个蝙蝠侠趁着午休时间来图书馆啃书。在看魔法防御网络有关的书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心。因为这书里的内容看起来终于科学了一些——准确来说，是成系统的且有迹可循，而不是像儿童读物或是童话故事书。
　　“我越来越觉得那本图鉴有问题了。”阿卡姆蝙蝠侠说，“和这完全是两码事。”
　　他手里拿的这本书非常厚，英语、拉丁语和符文交错纵横，里面的内容也是诘屈聱牙，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内容就会觉得头昏脑胀的大部头。但阿卡姆蝙蝠侠反而给这本书很高的评价。
　　“下午什么课？”主宇宙蝙蝠侠头也不抬地问。
　　“魔法史和魔法理论，还有路西法主讲的宇宙构造学。”
　　“我准备翘课，你们呢？”
　　阿卡姆蝙蝠侠和大冒险蝙蝠侠对视一眼。
　　“那我也不去了。”大冒险蝙蝠侠说，“我无比敬重我们亲爱的河马女士，但是我真的对众神之间的烂事没有任何兴趣。还有，宇宙构造学是什么鬼？”
　　“更是天书。”阿卡姆蝙蝠侠说，“讲的是上帝怎么创造世界的。”
　　“他对圣经的创世纪有什么意见？”
　　“不是圣经故事那种创造，而是真正的铸造一个宇宙的原理。他好像真的想教会我们如何像上帝那样创造世界。”
　　“你不感兴趣？”
　　“你觉得我在什么时候会用到这种知识？”阿卡姆蝙蝠侠反问道，“难道我死后还能上天堂吗？”
　　“除非上帝也喜欢用蝙蝠车压断别人的脊椎。”大冒险蝙蝠侠呲了一下牙，咧了咧嘴。
　　于是他们三个就翘了下午的课。不过今天下午的课是和土星学院一起上，分到土星学院的就只有一个乐高蝙蝠侠。其他人和蝙蝠侠们都不是很熟，也不关心蝙蝠侠来不来上课。
　　而其他蝙蝠侠不来，对于乐高蝙蝠侠反而是件好事，他觉得这样就没人抢他的风头了。不过事实就是，下午的这几节课枯燥得让他也没有出风头的欲望。路西法一句话的时间他能睡过去三回。
　　其他的学生们倒是更爱上这种课，因为冥想和研究符文是很累的。但是坐在那里听故事却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不想听了，也能闭上眼睛补觉。因为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没人关注有没有少人。
　　两位教授倒是好像发现少了学生，但是因为早上发生了斗殴事件，他们觉得少的人应该是去校医院了，也就没有追究。
　　就这样，三个蝙蝠侠成功地逃了一下午的课，并且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魔法防御网络的原理上。蝙蝠侠的学习能力可真不是盖的，一下午专心致志的学习，足够他们把那些大部头里的知识吸收个七七八八的了。
　　等到了晚饭时间，他们也没去吃饭。大冒险蝙蝠侠去了趟餐厅，打包了些食物。回去之后三口两口吃完饭，三个人的屁股就像是钉在了图书馆的板凳上似的，又研究到了深夜。
　　图书馆没有关门时间，一直都是灯火通明。宿舍也没有人查寝，所以他们三个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到了深夜，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从犄角旮旯里把那些彩色的书翻出来，启动了机关，进入了登记柜台后面的密室。
　　“刚刚我看了，那密室就是个非常简单的活塞机关，只要用特殊的魔法能量频率就能启动。我准备把这频率修改一下。不管以前是谁在使用这里，现在它归我们了。”主宇宙蝙蝠侠说。
　　大冒险蝙蝠侠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也看了看书架上的书、那本笔记以及那张地图。
　　“这看起来可是个厉害的家伙。”大冒险蝙蝠侠皱着眉说，“咱们把他的据点给抢了，他真的不会找咱们的麻烦吗？”
　　“我们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们有权利使用学校里的一切设施。不管他是谁，我们都比他更名正言顺。而且我们还正愁不知道他是谁呢。”
　　“我们霸占了他的秘密据点，恐怕他很快就会有所动作。”阿卡姆蝙蝠侠说，“要是他真的恼羞成怒，被至尊法师发现了行踪，可就有好戏看了。”

第3802章 校医的“日常”（十七）
　　墨菲斯托站在图书馆的登记柜台后面，百思不得其解，又是满头肉眼可见的问号。
　　“难道是史蒂芬发现我上次过来了？”他绕着柜台走了一圈说，“那也没必要把触发频率设置得这么复杂吧？这不用暴力破解，我也弄不开啊。”
　　席勒靠着柜台说：“出什么问题了？”
　　“密室的门锁被换了。你可以理解为从一个简单的门栓换成了智能密码锁。我现在也打不开了。”
　　“肯定是史蒂芬发现你乱玩电影道具，所以才把门给锁了。”席勒说。
　　墨菲斯托却摇了摇头说：“他直接飞过来揍我一顿的可能性都比设计一个这么复杂的锁把门给锁住的可能性高。这可不像史蒂芬的手笔。”
　　“那可能就是别人看不惯你。”席勒幸灾乐祸地笑了笑，“行了，今天肯定是对不了戏了。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席勒就走了。墨菲斯托还有点不甘心，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暴力把锁弄坏，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了。毕竟万一真是斯特兰奇锁的，他上去一拳头把锁干碎，斯特兰奇那个小心眼一定会把他踢出演员名单的。
　　就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三个蝙蝠侠从密室里走了出来。房间的隔音效果倒是很好，他们并没听到外面有人。
　　不过蝙蝠侠是谁？那可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他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登记柜台表面留下了一些纤维状的绒毛，看上去应该是袖子压在上面留下的。
　　“刚刚有人来过了。”主宇宙蝙蝠侠很笃定地说，“一个站在柜台前面，另一个就站在门前。看来我们的黑魔法师先生有同伙啊。”
　　“先别管这个了，”阿卡姆蝙蝠侠说，“镜子用作魔法能量探测器的效果不太好。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别的介质，我觉得水晶球不错。你们觉得呢？”
　　“现在不是什么合适的问题，而是我们能弄到什么的问题。”主宇宙蝙蝠侠说，“我记得席勒医生的装饰柜里面有一颗水晶球。”
　　“你就不怕把他薅秃了？”
　　“这次可不能偷，因为那是他的私人藏品。或许我们可以问他借来。”
　　“他今天告诉我，要是谁把镜子找回来，他就会给谁一些酬劳。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镜子还回去，然后问他要一个水晶球。”
　　“好主意。”主宇宙蝙蝠侠说，“就这么干吧。”
　　又是一天清晨。席勒昨晚背台词背得太晚，此时还在睡梦当中。被敲门声惊醒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才蒙蒙亮。
　　他走下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阿卡姆蝙蝠侠和两面镜子。阿卡姆蝙蝠侠耸了耸肩说：“我找到了你的镜子，医生。在东侧塔楼的廊桥附近发现的。”
　　席勒反应了一下——东侧塔楼廊桥的另一边就是墨丘利学院的宿舍。“果然是那帮家伙。”
　　他点了点头说：“非常感谢，待会我来找人把它镶上。你想要什么酬劳？”
　　“在听了符文课之后，我收获颇多，想自己做个能量储存的饰品。我觉得您的藏品柜里的水晶球就不错。能把那个给我吗？”
　　席勒回头看了一眼藏品柜。其实这藏品柜里没什么他自己的藏品，都是装修的时候塞进去的装饰品。因为并不是席勒自己获得的，他也谈不上喜不喜欢，看着摆着挺好看的，就放在那儿了。
　　他走过去把那颗水晶球拿起来看了看，就是一颗非常普通的紫色水晶球，也没什么魔法特性，看起来是个纯粹的装饰品。魔法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晶，尽管这个净度比较高，但肯定还有更好的。席勒拿在手里看了看，就扔给了阿卡姆蝙蝠侠。
　　“多谢，医生。你要是想知道是谁弄走了你的镜子，或许可以去问问墨丘利学院的人。”
　　他走之后，席勒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困倦。缓了一会之后，才打开了手机，结果发现群里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上了。讨论的主题是：他们之前在森林里布置的那些痕迹，不知怎么的都被破坏了。
　　看到这条消息，席勒立刻坐直了。原因无他，那些痕迹可都是他弄的。要是没了的话，岂不是需要再弄一次？
　　最近这几天都很热，那森林里更是又热又潮。席勒可不想再过去了，于是他赶忙在群里询问是怎么回事。
　　导演组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但根本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现在还处于道具布置阶段，摄像机并没有入场，也就没拍到是谁干的。斯特兰奇去检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有魔法能量残留，说明对方使用的是纯物理手段。但是偌大的魔法森林又没留下任何其他痕迹。这不用查也知道，肯定是某个蝙蝠侠，只有蝙蝠侠有这种水平。
　　可问题是学校里的蝙蝠侠太多了，也查不出来具体是哪个蝙蝠侠。于是斯特兰奇只能紧急把所有学生召集到礼堂里召开晨会。席勒去的时候有点晚了，斯特兰奇的演讲已经讲到一半了。
　　“我必须再次向你们强调，不允许离开城堡范围，更不允许前往魔法森林！这是违反校规的！”斯特兰奇几乎是在咆哮了，“那里非常危险，环境很复杂，还有许多你们应付不了的魔法植物。贸然闯进去只会让你们丢掉小命！”
　　斯特兰奇自认为不是在危言耸听。虽然他们这边没有什么打人植物，但是为了森林的美观，确实移植了一些有毒植物，尤其是毒蘑菇。并不是非得吃下去才能中毒，有可能接触到孢子就会中毒。真把蝙蝠侠给毒倒了，他也没法交代。
　　“魔法森林最近在进行施工。”斯特兰奇努力地平复了情绪，耐心地解释道，“那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程。如果耽误了进度，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任何学生都不允许进去。如果被我发现有谁违反了这项规定，我会直接把他开除！”
　　席勒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斯特兰奇的无奈。他知道并不是斯特兰奇不想说拍电影的事，但是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现在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第二部已经开始准备拍摄了。要是斯特兰奇直接曝光了电影拍摄的事，他是要赔钱的。
　　本来，学生们是有可能猜到的。毕竟他们对电影的热情非常高，每个人都想在新电影当中露脸。但是偏偏，在旺达讲完了魔杖的基本使用方法之后，就开始教飞行课了。飞行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毕竟，谁不想在天上自由飞翔呢？
　　所以斯特兰奇这一番警告算是对牛弹琴，根本没有人往心里去。几乎所有人讨论的都是飞行课，讨论着谁能飞起来谁不能，怎么飞才比较帅气。
　　漫威这边法师的飞行可不是骑扫帚。他们不需要外力辅助，仅凭魔法能量就可以把自己托起来。不过飞行消耗的魔法能量比较多，甚至比开传送门还多，所以法师们不常飞。
　　对此经验比较丰富的就是旺达。她的绯红之力几乎没有上限，而且她的飞行速度比法师们要快。所以遇到什么急事都是飞过去，自然也就成为了这门课的主讲教师。
　　“好了，现在拿起你们的魔杖。像我之前教你们的那样，让魔力流经你们的身体，感受它包裹你们的过程。再结合冥想课上所教你们的，轻柔地想象，感受到有一阵风把你们托起来……”
　　现在所有人站在城堡后花园的草坪上。旺达给他们讲述着飞行的要诀。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努力地想要做第一个飞起来的人。
　　但事实上这是很困难的。因为魔法力量的操控是唯心的，大部分人既没有飞过，也不敢想象自己能飞起来，把握不住那种由内而外的轻盈的感觉。
　　这次又是海王星学院和墨丘利学院一起上课。所有学生当中学得最好的是布鲁斯。因为他已经很适应有翅膀的生活了，而且他穿的战衣本身也能给他提供飞行能力。
　　旺达还在讲课呢，布鲁斯已经围着她飞了三圈了。旺达终于忍无可忍，一道绯红之力把他给打下来了。
　　“布鲁斯！回你的位置上去！不然我就把你翅膀上的羽毛都拔光，路西法也救不了你！”
　　布鲁斯耸了耸肩走了回去。
　　阿卡姆蝙蝠侠倒是有些惊奇，竟然还真有人能治得住布鲁斯，这让他对绯红女巫刮目相看。
　　他们当然知道面前这位红发女士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会在魔法学院当教授，但是对她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没有概念。
　　旺达本来就不太喜欢争斗。即使有斗界名额，她也不常去。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也差不多，三天打鱼两年晒网，斗界的基地到现在都还是一片空白。蝙蝠侠自然也就无从排到她们。
　　主宇宙蝙蝠侠只是看了旺达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对飞行完全不感兴趣，而是借助其他人练习起飞动作的空档，挪到了夜枭的身边。
　　“你去了魔法森林。”这不是个问句，语气显得相当笃定。夜枭也丝毫没有意外，用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你在那里找到了什么？”
　　“我确实找到了点东西。”夜枭轻哼了一声说，“不过我更好奇，你们天天待在图书馆做什么？”
　　“来交换点情报吧。”主宇宙蝙蝠侠说，“告诉我你在魔法森林的所见所闻，我告诉你我们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什么。”
　　夜枭开口似乎是想拒绝，但主宇宙蝙蝠侠说：“这学校太大了。如果我们分开探索，还拒绝交流情报，恐怕半年时间也摸不清楚状况。你想在这里浪费这么久吗？”
　　夜枭似乎有点被他说动了。他清了清嗓子，眼睛左右看了看并说：“有人在魔法森林里活动。我指的不是去过，而是长期活动。他似乎在搜寻材料，可能是打算做些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他也不在乎。他说：“真巧，我也发现有人在城堡之内从事秘密活动，也是长期活动。你觉得会是谁？”

第3803章 校医的“日常”（十八）
　　“我怎么知道？这里是所魔法学院，许多人都会魔法。想要抹除痕迹，再简单不过。用平常的手段可锁定不了目标。”
　　“但你还是发现了。”
　　“你也是。”
　　“这证明有两种可能，”主宇宙蝙蝠侠说，“要么他的魔法水平和咱们差不多，没办法很好地用魔法抹除痕迹；要么就是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有人会发现那些痕迹。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在魔法森林里看到的痕迹还算明显。你呢？”
　　“图书馆里的也差不多。他们好像根本没打算遮掩。”
　　“他们？”
　　“没错，难道你只看到了一个人的痕迹？”
　　夜枭不说话了，显然是陷入了思考。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知道夜枭不可能再透露给他更多了。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自己在情报上有优势。因为那天，他看到两个席勒朝着魔法森林的方向走去，而夜枭只发现了一个人的痕迹。这不但与上述线索不矛盾，反而是有力的佐证。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席勒，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重和脚印自然也一模一样。不管他们两个在魔法森林里留下了什么痕迹，看起来都会像是一个人留下的。
　　蝙蝠侠并不觉得席勒是黑魔法师，毕竟席勒可比黑魔法师邪恶多了。他觉得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蝙蝠侠很少会相信莫名其妙的直觉，多数时候他会更愿意让证据说话。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剩下的那个再离谱也是真相。但是，有关席勒的事是例外。要判断席勒的事，最好还是相信直觉。
　　飞行课结束之后，除了布鲁斯之外，没有任何一个蝙蝠侠会飞。不过其他学员也没几个飞起来的，倒也并不显得他们很特别。
　　下课之后，主宇宙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以及大冒险蝙蝠侠聚在了一起。
　　“私搭网线的进度要加快了，”主宇宙蝙蝠侠说，“下午依旧没有什么很重要的课，我准备翘课去密室研究。速度快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尝试联网。我们必须得知道外界的情况。”
　　“我听说这边的互联网可以接上星际互联网，”阿卡姆蝙蝠侠说，“说不定我们还能了解到宇宙中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蝙蝠侠们来之前隐隐有听说过，这边的地球已经迈入了星际时代。之前好像还有什么大动作，不过不了解具体情况。对蝙蝠侠来说，这种信息非常重要，只有了解了宏观层面上的形势，很多事情才好做判断。
　　中午吃完饭，主宇宙蝙蝠侠就一头扎进密室，开始了联网的研究。这事听起来好像很复杂，但原理却很简单，其实就是把魔法能量塑造成一根天线，然后一直往外伸，直到接上网络为止。
　　比较困难的就是如何把魔法能量塑造成天线。在魔法能量没上限的时候，这倒是简单——你就说直径20公里的天线是不是天线吧。
　　但是现在掌握在主宇宙蝙蝠侠手里的能量不多。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就三根魔杖，如果问同学借的话，顶多也就只能凑个五六根。
　　魔杖没有魔力了可以去充能，但如果这么快就把魔力耗光了，肯定会引起教授的怀疑。所以，主宇宙蝙蝠侠必须得用尽可能少的魔力做出这根天线。
　　好在，图书馆当中针对魔法防御网络原理解析的书籍非常全。魔法防御网络当中就有类似的原理。主宇宙蝙蝠侠经过仔细的研究，终于成功在当晚把天线给搓出来了。
　　没有显示屏也不要紧，魔法本身就可以达到全息投影的效果。甚至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屏幕都高清。联网的一瞬间，无数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这并不是人们常用的那种方便的交互界面，而是各种各样的程序代码。主宇宙蝙蝠侠调整了一下，才恢复成了与手机差不多的交互界面。
　　“我从软件热门榜上下了几个软件，”主宇宙蝙蝠侠说，“有一些和我那里差不多，有一些我那里没有。你们看看你们那里有吗？”
　　阿卡姆蝙蝠侠看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大部分我都没见过，可能是他们这边独有的。”
　　主宇宙蝙蝠侠先点开了热门榜第一的软件，是个黑色图标，上面有个音符。他本以为是音乐软件，结果首页一点开就是个美女在劲歌热舞。
　　主宇宙蝙蝠侠有些尴尬地划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个熟人——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他穿着一款蓝色的战甲在天际翱翔，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摆出一个超级英雄的落地姿势，然后猛的一抬头，面甲打开，露出他那张帅气的脸庞。
　　就这么一个短短十几秒钟的视频，竟然有几十万的赞，评论也有好几千条。主宇宙蝙蝠侠没忍住点开了评论，结果下面基本在吵架。
　　有人说这个账号是个冒牌货，某某账号才是真的；有人说这款机甲好几年前就有了，钢铁侠怕是江郎才尽了；有人说斯塔克帅，有人说斯塔克丑；还有人问斯塔克最近是不是要离婚。
　　“这是个视频软件吗？”阿卡姆蝙蝠侠说，“这种竖着看的视频倒是挺新鲜的。你看看还有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又往下滑了一下，结果又是一个熟人——美国队长正在对着镜头介绍自己100周岁生日的纪念徽章。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得那蓝色的眼睛更蓝了。
　　“这款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工艺水平也是历代生日徽章最好的。说实话，我收到的时候都感觉很惊喜。我的忠实粉丝们都买了一套，当他们问我升值价值如何的时候，我会说，恐怕不会弱于牺牲纪念版……”
　　“没想到他们的日常是这样的，”大冒险蝙蝠侠笑了笑说，“还挺有趣的。”
　　“可能这就是实名英雄的好处。”主宇宙蝙蝠侠研究出了更多的功能。他点开了美国队长的首页，在这里找到了他更多的视频，但是因为没登录，所以无法关注。
　　他接着往下刷，全是超级英雄视频——一会是蜘蛛侠，一会是蜘蛛侠，一会还是蜘蛛侠。而且基本每个蜘蛛侠都在教别人怎么辨识不同的蜘蛛侠。
　　“看来他们这个宇宙的蜘蛛泛滥成灾了，”阿卡姆蝙蝠侠说，“已经达到扰民的级别了。”
　　大冒险蝙蝠侠开始回想自己在斗界当中排到蜘蛛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相当认同地点了点头：“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吵。”
　　蜘蛛潮过去之后，又刷到了变种人潮，各种各样的变种人在网络上抽象整活，期间还夹杂着不少仙女座星系的风光，以及新上都国的国际新闻。
　　蝙蝠侠们很快从这些消息当中判断出，这个宇宙的变种人好像已经分出去单过了，不光在地球上成立了个国家，还在宇宙中占了个星系。
　　不过回想起在斗界当中遇到的万磁王和X教授。尤其是在那种不限制本体能力的副本遇到他们的时候，蝙蝠侠们又觉得这很正常了。
　　“其他宇宙可没这样，”阿卡姆蝙蝠侠说，“其他宇宙的变种人过得都很艰难，在他们的宇宙搞出了很多大事，但是状况没什么改变。这里反而要正常一些。”
　　他们接着往下刷，又看到了旺达和贾维斯的情侣频道。这倒是不怎么奇怪，毕竟他们在学校中的表现也是一看就是两口子。
　　顺着旺达和贾维斯，就刷到了他们之前打牌的视频。比较著名的超级英雄都登场了，牌局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然后顺着打牌的视频，就刷到了席勒拿着手机去和其他超级英雄打招呼的视频。
　　“看来咱们的医生在网上是个大忙人。”阿卡姆蝙蝠侠说。
　　刷到席勒打招呼的视频，自然就会刷到他做饭的视频，然后就刷到了史蒂夫100周岁生日派对展示菜品的视频，还有那个黑人博主点评的视频。
　　顺着这个视频，又刷到了更多席勒的视频。有的是他在斯塔克的纪录片上露面。有的是他参加斯塔克的婚礼，有的是他参加超级英雄的宴会。
　　这下面的吵架声倒是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在夸赞席勒帅气或者有气质。
　　伴随着刷到的特写视频越来越多，蝙蝠侠们很快就刷到了席勒的校医造型。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虽然学校里不联网，但也没人不准拍了之后回家去发。
　　但是很快，蝙蝠侠们就发现了不对。因为评论区全在说电影，一会说席勒演的是好人，一会说席勒演的是坏蛋。这评论把蝙蝠侠都给弄懵了。
　　主宇宙蝙蝠侠赶紧关掉了短视频软件，然后去搜索软件搜索「电影《伊法魔尼》」，并把相关词条下面的各类影评、解析以及导演组采访、幕后故事之类的全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三人默然无语。
　　好家伙，弄了半天这是在拍电影。怪不得又是简单的谜题、简陋的密室、故弄玄虚的魔法森林和编得像童话书一样的图鉴。
　　“等等，”阿卡姆蝙蝠侠说，“但是他们真的在教我们魔法。”
　　“是的，这就证明他们建立这座魔法学校，不只是为了拍电影。拍电影只是顺带的。”
　　“真不敢相信，这么大一所学校，竟然是最近才建起来的，”大冒险蝙蝠侠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要是有这个速度，把哥谭重建一遍，也要不了一个月吧？”
　　“醒醒，”主宇宙蝙蝠侠提醒道，“首先我们得有这么多的魔法能量，其次我们还得有这么多大法师。”
　　他们已经在各种新闻上看到整个魔法学院建造起来的过程了——虽然确实很惊人，但显而易见的是，花费的能量也很惊人。要是在他们那个宇宙，他们绝不会同意浪费这么多的魔法能量建这东西。
　　“我有个主意，”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从网上知道了最近学校里的种种异常是在布置电影场景。但其他蝙蝠侠可不知道，尤其是，夜枭不知道。”
　　阿卡姆蝙蝠侠也反应过来了：“没错，他恐怕还真觉得有某个黑魔法师在学校里乱窜呢。”
　　主宇宙蝙蝠侠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影画面，然后说：“电影的背景是挺细致的，这说明道具组的水平很高。骗过普通观众够用了，但想骗过蝙蝠侠，没那么容易。”
　　“是啊，你不就从图鉴上察觉不对了吗？”
　　“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把这件事情坐实，”主宇宙蝙蝠侠说，“同时，制造一个针对夜枭的陷阱。”
　　“你是说……”
　　主宇宙蝙蝠侠走到了桌子后面，从书架上拿起一本黑魔法书籍，然后说：“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们更好的道具组了。”
　　开演

第3804章 校医的“日常”（十九）
　　“夜枭潜入了魔法森林，并在那里找到了某些人的活动痕迹。我猜这些痕迹可能也是导演组布置的。根据第一部电影的剧情来看，这应该是大反派萨菲尔的活动痕迹。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这个密室，在设定当中也应该是萨菲尔的据点。”
　　“你想怎么做？”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向说话的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在我们发现席勒身上有粘液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做的？”
　　“你是说，他会去图书馆查资料。”
　　“就算他不是布鲁斯·韦恩，他也是蝙蝠侠。每一个蝙蝠侠都会更信任纸面上的、理论性的数据。这些东西只能在图书馆找到。”
　　“但是那本书……”阿卡姆蝙蝠侠有些为难地说，“糊弄不懂行的电影观众倒是还行。只要接受过高等教育，有过科研经验的人，就会发现那是一派胡言，与本宇宙现有的魔法发展水平不符。”
　　“所以我们不用这本书。”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来编一本更真实的、更合逻辑的。”
　　“你是说你要编一本图鉴？”大冒险蝙蝠侠有些吃惊地说，“可是，夜枭应该最近就会去图书馆。即便我们不眠不休地写作，也来不及吧？”
　　“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一路去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没空去图书馆查资料；另一路则开始编纂魔法图鉴。而且，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会魔法的人。魔法的本质是心想事成。”
　　主宇宙蝙蝠侠从旁边拿来了另一根魔杖，然后把萨菲尔的笔记本拿过来。他把笔记本放平，然后用魔杖对着空白处一指，一行字迹飞快地浮现出来。
　　“哇哦。”大冒险蝙蝠侠感叹道，“这可比自己写快多了，能画图吗？”
　　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他集中注意力，一幅栩栩如生的图画出现在了笔记本上。然后他又注入了些魔力，竟然让那些图画动起来了。
　　“完美。我想不出有什么可能骗不过那家伙。”阿卡姆蝙蝠侠说，“那么你负责编撰，我负责去给他找点麻烦。”
　　“不要采取武力手段。”主宇宙蝙蝠侠说，“虽然揍他一顿，让他去校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是最有效的拖延时间的方法。但席勒是所有计划当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让他们有接触。”
　　“那就得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有办法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几人商议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宿舍。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回到宿舍后，并没有立刻休息。主宇宙蝙蝠侠盯着窗外看了一会，他看向魔法森林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席勒又是被阿卡姆蝙蝠侠叫醒的。他打开门之后，有点无奈地看着站在门前的那个高大身影说：“又怎么了？谁又受伤了？”
　　“那倒没有，医生。只是我不想上今天上午的魔法史学课，来你这里躲躲。”
　　“蝙蝠侠竟然还会翘课……”席勒忍不住说。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是我会。”阿卡姆蝙蝠侠进了办公室，然后说，“能把书房借我一用吗？”
　　“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外人可不会给你付账单。”
　　席勒叹了口气，领他来到了二楼的那间私密会客室，然后说：“你最好不是想在我这里搞什么危险实验。否则你就会知道上次的账单可没让我发挥出真实实力。”
　　“放心吧，医生。”
　　阿卡姆蝙蝠侠进去之后，席勒也没管他。阿卡姆骑士宇宙的蝙蝠侠说危险也危险，说安全也安全。他是那种很直来直去的人，对敌人冷酷无情，对朋友却没什么花花肠子。做不到某件事就不会答应，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席勒今天是真得开始背台词了。他待在办公室的一楼，仔仔细细地看剧本。虽然他的记忆力不成问题，但是很多时候知识不进脑子，看着看着就看不进去了。
　　尤其是，这一部有很多脑内对话的文戏，全是大段大段的台词。席勒都开始有点后悔参与电影拍摄了。
　　今天上午又是海王星学院和墨丘利学院一起上课。夜枭敏锐地发现，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都不在。并且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翘课了，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蝙蝠侠会翘课并不出乎预料，但关键是他们翘了课之后干嘛去了？
　　夜枭深知这两人的厉害：十分钟搓出一条生产线，半小时武装一个军火库，一个小时攻占大西洋，半天原地起飞上月球。他俩前前后后旷了快七个小时的课了，该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摇身一变成至尊法师了吧？！
　　夜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总觉得这两人背着他偷偷内卷。再加上他对那些神话故事也没什么兴趣。于是这节课上到一半，他就借口上卫生间溜了。
　　魔法学校里并不止他们这个年级的学生，也有很多来自卡玛泰姬的法师。夜枭来到海王星学院的休息室门口，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这两人的一点踪迹。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是去了图书馆。夜枭对此完全不意外。这家伙肯定是背着他补课，把那些听神话故事的垃圾时间用于学习魔法理论。夜枭虽然也怕他学得太快，但他也知道，魔法不是靠啃书就能有所提升的科目。
　　阿卡姆蝙蝠侠的去向才更令他担心。夜枭从海文星学院的学生当中了解到，阿卡姆蝙蝠侠这几天经常往校医院跑。
　　这就很奇怪了。虽然最近斗殴事件频发，但谁伤着了也没伤着阿卡姆蝙蝠侠啊。基本都是他一挑多还摁着别人打。上次至尊法师过来拉架，都差点挨他一拳。虽说之前伤了手臂，但就这点小伤，应该不至于住院吧？
　　这其中肯定有鬼。阿卡姆蝙蝠侠绝对不是去养病的。夜枭觉得自己的推测没错。不过，校医院有什么值得他总往那跑的？
　　夜枭之前也去了校医院，没看出什么特别。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校医比较特殊了。席勒的鼎鼎大名他也有所耳闻。
　　等等。虽然席勒不是蝙蝠侠，但是能在斗界有这样的名声，说明他很强。自己都能去拉拢那些邪恶超人，那阿卡姆蝙蝠侠拉拢席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夜枭就有点坐不住了。超人确实强，没有底线的邪恶超人更是一把利刃。但是超人的强是明明白白的，而席勒他却看不懂。
　　夜枭遇到过的席勒不多，其中让他比较印象深刻的也就是探员。探员虽然身手不错，做事也干净利落，可是感觉也没有传闻的那么离谱。其他的席勒看着也没什么特殊。那到底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把他当成斗界头号幕后黑手？
　　有关席勒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也推断不出来什么。可是夜枭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不简单，绝对不能让他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当然了，上次和狂笑合谋，肯定已经把探员得罪了。但是也就和蝙蝠侠一样，不同宇宙的同位体正邪不同，立场也未必完全一样。得罪了一个，不代表不能拉拢另一个。
　　想到这里，夜枭赶紧朝着校医院走去。他不能让阿卡姆蝙蝠侠捷足先登。就算自己拉拢不了席勒，也不能让他得逞！
　　走在路上，夜枭忍不住思考起来。他与主宇宙蝙蝠侠的正邪之争，从来就没有退路。不是他想和主宇宙蝙蝠侠打擂台，而是这帮正义蝙蝠侠容忍不了邪恶的存在。
　　虽然夜枭把自己的起源宇宙藏了起来，但蝙蝠侠们迟早会知道他手刃父母和弟弟的事实。就算他父母贪污受贿，死有余辜，但他的弟弟小布鲁斯确实无辜。且这么多年来死在他手上的无辜之人不知凡几。光凭这个，他们之间就没有调和的可能。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必须全力以赴。而这种斗争是零和博弈。对方进一步，自己就必须得退一步。对方争取到了一个强者的支持，自己就会缺少一个强者，还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虽然现在，双方的争斗还局限在蝙蝠侠集团之内，顶多波及到正义联盟。但可以想见的是，不久之后，斗界之中就会爆发一场正邪大战。
　　而让夜枭很焦虑的是，正邪的划分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比如，虽然看起来小丑是邪恶的，但是主宇宙的小丑还真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和他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作对，甚至可能关键时刻和主宇宙蝙蝠侠站在一起。
　　自己初期投资在狂笑身上的资源已经打了水漂，就算也浪费了主宇宙蝙蝠侠那边的时间，可依然没有什么优势。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足够谨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怀着沉重的心情，夜枭敲开了席勒办公室的门。席勒赶紧把剧本锁进抽屉里。他也签了保密协议，他也不想赔钱。
　　克里斯很信任席勒，给他的剧本是完整的，上面不光有他的戏，还有别人的戏。这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会在互联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贾维斯都未必封锁得住。到时候他的赔偿是天价，而且要是影响了第二部的票房，跟谁都没法交代。
　　席勒是在紧张剧本的安全性，但这幅表情落在夜枭眼里，就成了他撞破了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的密谋，所以席勒才这么紧张。
　　席勒虽然不是教授，但也是校医，掌管着这么大一所校医院。要给他们下绊子，可太容易了。想到这里，夜枭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对面并坐下。
　　“怎么了？”席勒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只是……对魔法史不太感兴趣，想找个地方上自习。你这里有书房吗？”
　　席勒有些无语，这蝙蝠侠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想自习不去图书馆，来校医院？
　　书房倒是有，但里面可还藏着一个阿卡姆蝙蝠侠呢。你要是真进去了，我可就有活干了。
　　“没有。”席勒只能说，“你要是实在想待在这里的话，就去病房吧。吊灯掉下来的那间病房还没有修缮完，里面没人。你可以去那儿呆着。”

第3805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
　　夜枭感觉到席勒冷淡的态度，心就往下沉了沉。他告诫自己不能着急，于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去了隔壁的病房。
　　席勒感觉有些奇怪：这家伙明显心里有事，就是奔着自己来的，但竟然随便一赶就把人赶走了。多元宇宙里还有脸皮这么薄的蝙蝠侠？
　　席勒也懒得理他，他自己还有一大堆台词没背完呢。就在他准备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台词上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从楼上推门出来了。
　　“我有些事，就先走了，医生。”阿卡姆蝙蝠侠从办公室离开。
　　席勒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但是旁边病房的夜枭看见阿卡姆蝙蝠侠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猜的果然没错，肯定是这家伙想拉拢席勒，并对席勒说了些什么，要不然席勒不会这么不待见自己。一想到主宇宙蝙蝠侠那边出现的进展，他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又来到了席勒的办公室，拉着他询问有关魔法的事，东一句西一句，顾左右而言他，把席勒搞得也很烦。
　　这台词本来就难背，墨菲斯托还特别爱来找他对戏。要是让这个老魔鬼知道自己没背台词，他非得去克里斯那里告自己一状不可。克里斯可不是好惹的，他必须得在今晚把大部分内心戏给背下来。
　　偏偏夜枭的屁股就像长凳子上了似的，宁可没话找话说也要赖在这里不走。席勒还担心剧本泄露，不敢边跟他聊天边看剧本，只能坐在这里熬时间。
　　他倒是想把夜枭给赶出去，但他过来当校医也是拿了工资的，总不好什么活都不干。夜枭非要做心理咨询，他也不能直接赶人。
　　就这样磨叽到了午饭时间，席勒想以吃午餐为借口溜之大吉，结果夜枭还是死缠着他不放，非要邀请他共进午餐。
　　看到夜枭和席勒一起走进餐厅，主宇宙蝙蝠侠的眉毛动了动。他看向阿卡姆蝙蝠侠。
　　“我故意的。”阿卡姆蝙蝠侠说，“虽然让他和席勒医生多做接触，有可能会有意外。但是要是让席勒医生厌烦他，可就对我们太有利了。”
　　“医生看起来确实挺烦的。”主宇宙蝙蝠侠说，“看起来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
　　“我们和他都没什么共同话题。”阿卡姆蝙蝠侠说，“他不是教授，他和蝙蝠侠这种无可救药却拒不吃药的人没什么可聊的。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烦。”
　　大冒险蝙蝠侠走过来，坐在主宇宙蝙蝠侠的旁边并问他：“你伪造的怎么样了？”
　　“明早应该就能完成。”主宇宙蝙蝠侠说，“明天早上我会早点起来，去把书放到图书馆。应该最快明天晚上，夜枭就会去查资料。”
　　“你在上面写了什么？”阿卡姆蝙蝠侠切着一块肉排说。他可不信主宇宙蝙蝠侠没在图鉴里挖坑。
　　“一些趣事罢了，不值一提。”主宇宙蝙蝠侠笑了笑说。
　　下午的时候，校医院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开了，席勒一抬头发现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医生，咱们明天早上开会对戏。这是日程表，导演和制片人都会来，可不要迟到了。”
　　席勒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接过日程表看了一眼。开始的时间倒是不太早，刚好卡在学生们的上课时间。不过可能是为了不影响正常教学活动，对戏的地点放在了图书馆。
　　克里斯是个要求很高的导演。在正式开拍之前，他会要求演员们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流和对戏。这其实也是一般电影拍摄中必要的流程，只是规模可大可小。
　　因为要拍戏和教学同时进行，所以把交流大会化零为整，一部分一部分来。明天头一场是比较重要的主角的对戏，第二场则是配角们。时间上已经协调好了，和教学的时间不冲突。
　　席勒依旧有和小法师们的对手戏，其实就是小法师们在查药水的时候来校医院咨询他，而他为了让小法师们远离自己，故意对他们态度不好，还吓唬他们。这一段的台词也不少，席勒这一个下午基本都在背台词。
　　虽然到时候可能是病态出演，但是肯定不能指望病态自己背词。他们的记忆是共通的，就只能由他来了。
　　为了记得更牢固一点，席勒还反复复习了好几遍，甚至还默写了一遍，折腾到深夜，然后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来的时间刚刚好，席勒收拾了一下，拿上了拍摄电影所需要的法师帽和法杖，还拿了点药罐子什么的做临时布景，然后就朝着图书馆去了。
　　他过去的时候有两个法师守在走廊那里。法师对他点了点头。席勒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今天有你们的戏吗？”
　　“哦，不是的。”其中那个女法师笑眯眯地说，“我们得给图书馆的走廊加个禁制，防止有不相关的人闯进来，听到了剧本内容导致剧透。”
　　席勒点了点头说：“那用什么理由？”
　　“日常检修。”男法师说，“其实今天本来就是闭馆日，多加一道屏障，只是为了保险而已。”
　　席勒明白了。其实就是防着蝙蝠侠。一般人看见图书馆闭馆可能就不会选择进去了。但是蝙蝠侠可不会管那些，只有魔法屏障能拦得住他们。
　　席勒走进去的时候，两个法师也把魔法屏障给布置好了，还特意留了一行字在屏障上：“今日检修，闲人免进。”
　　进了图书馆，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剧组人员齐聚一堂，把设备从传送门里搬出来。虽然今天只是交流会，但是也要拍一些幕后的素材，摄像机已经架好了。
　　小法师们是主角，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剧本内容。看到席勒过来安静了一会，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很快又恢复正常了。
　　拍第一部的时候和席勒相处了那么久，他们也摸出了一些规律。这位医生有时候会冷冰冰的，有时候笑眯眯的但很吓人，有时候就是单纯的温柔和蔼。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小法师们也没那么紧张了。
　　所有人就坐之后，导演开始讲戏。克里斯还是那么红光满面充满热情，本来挺普通的情节，被他讲的妙趣横生。墨菲斯托在那听的一边点头一边鼓掌，看着要跟他拜把子了似的。
　　导演讲完之后，制片人象征性地讲了两句，然后就是演员自己讨论。席勒先和墨菲斯托对了一下内心戏，小法师们也是内部对戏，然后两方互相对了一下戏。
　　对完戏之后，就得跟导演说自己的感受，包括拍这段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对于人物有怎样的体会，对于对手有什么样的看法，表演上有没有遇到问题，有没有觉得哪段台词不妥之类的。
　　这个过程很枯燥，简直是没话找话讲。但席勒也知道这是必须的，尤其是对于小法师们来说。他们没有大人那么强的抗压能力，要是觉得别扭还继续往下演，很容易在表情和行为上流露出对抗情绪，那也容易影响观众的情绪，对他们自己的精神健康也不好。
　　席勒这边就只是走了一下过场，克里斯主要还是倾听小演员们的想法。作为要和他们搭戏的人，席勒也没走，坐在一旁听他们跟导演讨论。
　　“其他的都挺好的。我们讨论调查药水的那件事的时候很自然也很愉快，去校医院的那一段。虽然让人有点紧张，但是我觉得很有代入感。不过就只有一个问题，我们去图书馆找来的那本图鉴，我有点看不懂……”
　　“我也是。”另一个主角附和道，“就是那本厚厚的书，上面的东西太专业了，我能看懂的只有图画，还得指着书说的头头是道的，我自己都觉得假。”
　　“我看着也挺假的。”第三个主角说，“你的眼神明显在说「这都什么鬼玩意」，明显不像是看懂了的样子。导演说过，在剧本里，你是我们三个里最聪明的，什么书都是一看就会，所以你这一段演的不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克里斯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就让他们重新演一遍。结果发现还真是这样，那个号称是主角里最聪明的亚裔小男孩一打开书，那眼睛里都冒蚊香圈了。哪怕是很努力的装作看懂了的样子。但是表情和神态，明显就是蒙圈状态。
　　“你们之前没看过这本书吗？”克里斯一边说一边叫来副导演，然后说，“不是告诉你要把他们要看的东西提前给他们看一下吗？”
　　副导演也很懵。他说：“我给他们看了啊，不论是萨菲尔的笔记还是魔法生物图鉴，提前两个月就给他们看了，还专门找人给他们讲解了。”
　　克里斯给他指了一下现场。副导演赶紧走过去查看，一开始还没看出什么名堂，还以为是小演员状态不好。直到副导演看到那本书，眼睛里也开始冒蚊香圈，克里斯才意识到不对。
　　他赶紧走过去，把书拿过来，翻了两页之后，有些痛苦地皱着眉闭上了眼睛说：“耶稣啊，这让我想起了我在纽约大学上古代艺术史论课的时候。这都什么东西？”
　　席勒也有些好奇了，之前他就想看这本书，只不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借走了。他也凑过去看了看，然后不出所料的也晕字了。
　　席勒也属于高级知识分子了，也不是没看过专业性论文。上学的时候多么艰难晦涩的心理学和社会学论文他都啃过。饶是如此，他也依旧惊叹于英文竟然可以如此排列组合。
　　他又把这本书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了异常所在。这书虽然通篇在科普各类魔法生物和植物，但是所用的思维方式和行文风格，根本和魔法不沾一点边，纯纯的理性逻辑思维。内容和风格的矛盾冲突太明显，魔法师看得懂但不熟悉，科学家熟悉但看不懂。
　　但席勒也不得不感叹，写这书的人真是个奇人。道具组竟还有这样的人才？
　　他没注意到的是旁边的克里斯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拿着书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会凭借这个被挂在名人堂上的！”他突然大喊，“我们在创造历史！这是全新的里程碑！！”

第3806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一）
　　席勒被克里斯亢奋的状态吓了一跳，刚想关心他一下，就被克里斯一把抓住。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越是虚假的东西，在细节处就要越完善」。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席勒看出来克里斯并不是想问他，也并不需要他回答，所以他就装作不懂的样子追问。
　　“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是将观者带入另一个世界。”克里斯语速飞快地说，“不论是音乐、绘画、小说还是电影，都是如此。欣赏艺术的观众越是沉浸进去，就说明这艺术越成功。而编造细节是提升沉浸感效率最高的方法。”
　　“观者千面，人人的内心世界都不一样，但他们认识世界的方法是一样的。通过看，通过听，通过理性去分析，通过情感去共鸣。他们看到的东西越丰富，之间相互印证的越严谨，就越容易被他们的大脑器官判定为真实，沉浸感也就越强。”
　　“我的电影需要许多有说服力的东西。它们未必真实，但是处在那个环境下一定是合理的。观众们会觉得那是最优解，觉得如果自己在那里也会那么做。这就是沉浸感。”
　　这让席勒想起了克里斯拍摄的著名电影《小鬼当家》。这部喜剧电影当中的很多场景其实很荒谬，那两个笨贼挨的机关也有些儿戏，现实当中恐怕很难做到。但是当人们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又觉得很合理。如果自己是个独自在家的小男孩，也会这么惩治笨贼。
　　这其实就是因为，这部电影的布景很真实。至少对于美国人来说，就像是他们每天生活的房子；那些机关道具也是他们的日常用品。最火爆的第一部当中，小男孩的智商和动手能力也算符合这个年龄段，不算特别夸张，一些小机灵反而让人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这就是克里斯强调的沉浸感。要是把同样的故事放宇宙飞船里，那就没这么强的代入感了；要是把主角换成大人，那也会显得幼稚荒唐，没有博人一笑的轻松感。
　　一部好电影，注定是在各种细节十分考究的。既要多而真实，又不能显得杂乱。比起无脑的堆砌，更看重体系化和严谨性。
　　像《小鬼当家》这样的背景设定在真实世界的电影，细节的严谨性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除了要注意按一下牛顿的棺材板之外，就没什么难度了。
　　但是构筑虚幻世界的难度可不是大了一点。这里的所有东西的规律，都和人们常见的真实世界不一样。这要如何让人们理解，又让他们觉得真实，就很考验导演的功力了。
　　席勒能理解克里斯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编写这本书的人，是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在的。他眼中的魔法世界就是这样的，他能用这套东西解释魔法世界里的一切事物，同时还能表达出来，让人们理解。
　　别看大部分人都看不懂这东西，但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静下心来看。如果真拿出搞学术研究那劲头去看这本书里写的东西，就会发现这真实又合理的可怕。
　　克里斯也与席勒产生了同样的疑惑——道具组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他赶紧把道具组的负责人给找了过来，问问他是谁写的这东西。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的大胡子走了过来，和导演握了握手。
　　席勒觉得他有点眼熟，想了想才想起来，他好像是迪士尼动画电影的编剧，编剧的一些影片还挺出名的，今年还新上了一部动画片，在孩子们之间流传得很广。
　　可是席勒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觉得，面前的这位编剧似乎并不是这样认识魔法世界的。克里斯和他探讨了两句，也发现了问题。
　　对方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他把克里斯手里的那本书拿过来看了看，有些震惊地说：“这不是我写的那版，你们从哪儿找到这个的？”
　　所有人都很震惊，又是找副导演，又是找场务，还把图书管理员给找过来了。但是找了半天，也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本书是哪来的。
　　“是上帝，一定是上帝。”克里斯说。
　　墨菲斯托明显有些不乐意了，他说：“比起上帝，还是史蒂芬更有可能吧？既然你说他很有研究，那肯定是专业人士，说不定是史蒂芬的朋友。”
　　这么一说，席勒倒是想起来了：“该不会是托尼·斯塔克吧？”
　　斯塔克一直在尝试科魔结合，虽然也不太知道他到底取得了什么具体成果。但是如果非要说谁能写出这玩意，那大概也就他了。
　　但席勒忽然想起，比起遥远的斯塔克，这满学校的蝙蝠侠嫌疑才更大。但是这也说不通，因为蝙蝠侠没有动机。
　　首先，学校里没网，蝙蝠侠压根都不知道他们在拍电影；就算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一些不对，可也没这么快确定。
　　其次，就算知道他们在拍电影，蝙蝠侠可没有斯塔克那么骚包，他完全不想在大众眼前露面。就算他们想，版权也是个大问题——电影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无版权角色的正面镜头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蝙蝠侠想参与电影拍摄，他也没必要写一本书吧？这除了能让小演员们看得晕头转向之外，还能干什么？
　　席勒虽然对蝙蝠侠有怀疑，但因为动机实在太过不足。所以他内心还是偏向于斯塔克，或者是史蒂芬找了个其他的能人，比如毁灭博士或者里德之类的——这俩人都能写出这玩意。
　　“我们就照这个来！”克里斯一拍桌子说，“这本书里的东西明显是成体系的，也很严谨。如果我们照着里面的东西布置魔法森林，肯定能呈现出最完美的魔法世界！”
　　道具组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那他们这么久，岂不是白忙活了？
　　克里斯征求了制片人的意见。制片人其实不太同意，因为这会拖慢拍摄进度，而且还会浪费预算。但是克里斯十分坚持，制片人只能去咨询投资方。
　　小法师们也面如苦瓜——要是真采取了这版方案，他们岂不是要把那本书全看完？这对小学生来说也太超前了吧？！
　　克里斯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他觉得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小法师们看不懂，就找能看懂的人给他们讲；投资方要是不愿意再掏钱，他就去找别人投资；制片人要是坚决不同意，那就换一个制片人。
　　席勒知道克里斯的目的多半能达成，因为第一部实在太火了。好莱坞很多年没出过这种现象级电影了，不会有人傻到愿意把续作的机会拱手相让的。
　　克里斯连夜把那本书复制了很多份，要求剧组人手一本：能看完的都要看完，看不进去的也要硬着头皮看，拿出毕业设计时的精神和严谨性，务必弄懂整个体系。
　　该说不说，能进这个剧组的也都是行业顶尖人士，都憋着一口气更进一步，谁也不愿意露怯。导演能看，他们也能看；小法师们能学，他们也能学。一人捧着一本书在附近的拍摄基地看了起来。
　　席勒也把这本书拿回办公室去看。首先欣赏了一遍插图——画得还真不错。每一张图都是活灵活现的，而且画风很统一；更重要的是，植物都编排了很合理的演化和分支过程，每一种变化都在图像上体现出来了。
　　这非常有利于理解：看到拉丁文命名，大概就能想象出这个植物的样子，这让阅读变得容易了许多。动物方面更是包罗万象，从节肢动物到哺乳动物到鸟类。某些动物是怎么从普通动物变成魔法动物的，在变成魔法动物之后又经历了怎样的演化，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对于小孩来说，这可能确实有点晦涩。但是对于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来说，只要对这方面感兴趣，就会越看越觉得好看。席勒看到最后也是津津有味。
　　这里面其实没有什么很有趣的故事，都是大段大段的科普。但是前后文照应，前面看过的知识，后面很快就用得上，让人有一种学习的快乐。
　　席勒完全可以想象这本书出版之后会带来怎样的热潮——完全是考究党狂喜。要是真能照着这本书布置出一个魔法世界，那就真的如克里斯所说，是里程碑式的成就了。
　　席勒花了整整一天才把这本书看得差不多，这还是他阅读速度极快、记忆力也不错的情况下。正常人起码得看一周，小法师们怕是半年也看不完。
　　席勒觉得，自己有必要以校医的视角，写一份读书笔记，给这本书增添一些神秘色彩：“在我读书时，就对医疗与草药很感兴趣，常常调配药水，研究治愈魔法。那些形状相似但效用完全不同的魔法植物曾带给我很多困扰。为了辨别它们，我从伊法魔尼图书馆的禁书区找到了一本由历代大法师不断补充整理和编撰的图鉴。据说，这本书揭示了魔法界生物演化的秘密，就像是遗落人间的造物主手记。因为太过丰富和全面，为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找到，才放入了禁书区……”
　　夜间，席勒熄灭了明亮的吊灯，只点燃了桌子上的烛台。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用羽毛笔写作，力求模仿巴顿医生的口吻，对书中的知识一条一条地进行批注。
　　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斯特兰奇如狂风一般刮了进来，「啪」的一下把一本书拍在他的桌面上：“这是你写的吗？！”
　　席勒抬头，看着桌面上那本和他手边一模一样的书，有些茫然地看着斯特兰奇说：“不是你找人写的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斯特兰奇翻开他放了书签的一页纸，指着上面的内容说：“这个蘑菇的分支路线的思路非常好，之前我就在想要怎么培育这种功能的蘑菇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你赶紧把作者找出来，我要让他参与三期培育工程……”
　　席勒已经隐约猜到这书是谁写的了。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说：“不是我写的。不过恐怕就算你找到原作者，他也参与不了培育工程。”
　　“为什么？作者到底是谁？”
　　“蝙蝠侠。”
　　“咳咳咳！”
　　最近真的忙疯了，谁懂在没空调的土胚新房里语音码字的痛啊！

第3807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二）
　　稍早些时候，大概是夜枭上完了早上第一节课之后，他准备翘掉第二节的飞行课，来到图书馆查资料。但是刚来就发现图书馆今天检修了。
　　夜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昨天，他查询了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的行踪，然后发现主宇宙蝙蝠侠最近这几天都在图书馆，包括昨天，也有人看到他进了图书馆，待了很长时间。
　　自己不来的时候，图书馆谁都能进；自己要过来查资料，图书馆突然就检修了。夜枭又不是傻的，自然会感觉这其中有问题。
　　更奇怪的是，按照图书馆外面张贴的开放时间，图书馆每周只放半天假，也就是今天上午。结果夜枭上完了上午的课，下午再来，图书馆还是不开放。
　　这其实是因为，主宇宙蝙蝠侠编写的那本书在片场人员当中引发了轩然大波。考虑到这书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读，克里斯干脆就在图书馆举办了个读书会，大家一起读，互相交流心得经验，道具组现场画模型图。
　　剧组人员们没什么意见，毕竟学校里的条件可比拍摄基地好多了。现在正值盛夏，拍摄基地再怎么开空调也还是热，不像魔法学校里。因为有魔法调节温度，冬暖夏凉，在这里办公比在外面舒服多了。
　　剧组人员一占就是一整天，给夜枭急得够呛，不说是抓耳挠腮也差不多了。在他看来，图书馆无故关闭，绝对是主宇宙蝙蝠侠搞出来针对他的阴谋，就是不想让他查资料，不想让他在情报上有领先优势。
　　于是，等到晚上剧组人员散了的时候，夜枭第一时间冲进了图书馆。
　　他一进去就有点懵。邪恶蝙蝠侠也是蝙蝠侠，也是很厉害的侦探，他一眼就看出，这图书馆里之前聚集了不少人。
　　导演组的人不是没收拾，但他们也不是专业的，顶多就是把表面上给收拾干净了，没留下什么垃圾。图书馆虽然有自洁功能，但也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打扫，大概几天才会启动一次。所以留下来的人类活动痕迹没被完全打扫掉。
　　夜枭进去的时候被自己看到的场景惊呆了：这一白天恐怕得有几百个人在这里面活动过吧？学校举行大型聚会，竟然不通知他？！
　　也不是说他自视甚高，把自己当个人物，觉得学校里发生什么事都得有人来通知他。关键是这学校里一下少了几百个人，他不可能没察觉到啊？
　　这一届的新生人数比较多，达到了上千人。但是其他几个年级人数都比较少，加在一起可能也就三四千人。学校里又不需要清洁工之类的职工，加上教授勉勉强强五千人。这种体量的情况下，一次性消失几百个人，而且还消失了一整天，蝙蝠侠们绝对会有所察觉。
　　蝙蝠侠完全能做到过目不忘，而且他会非常留心细节，基本能记住每一个遇到的人的脸。少了这么多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些自己曾在学校里遇到过的面孔不见了。
　　但是夜枭完全没有发现有这种现象，这就证明在图书馆里停留的几百个人，不是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那会是谁？
　　夜枭忍不住想到了魔法森林里发现的异状，他确信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人在魔法森林里活动。这倒是也合理，就算是至尊法师，也未必不会百密一疏。可是几百个人就不太可能了吧？
　　至尊法师又不是瞎的，几百个人混进学校里，还在图书馆堂而皇之地待了一整天，他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至尊法师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还默许了他们这样的行为。
　　主宇宙蝙蝠侠总往这里跑，现在看来，这绝对有问题，背后绝对有一个针对自己的大阴谋。夜枭站在图书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间，他想到：来魔法学院学魔法，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个陷阱吧？
　　不得不说，被害妄想症利用好了也是一门技术。蝙蝠侠的被害妄想症状，更是让他们的警惕心远超常人。夜枭就这么歪打正着，猜到了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的意图。
　　只不过他猜的方向有点歪。在看到了这几百个不明人物的痕迹之后，他以为，席勒和主宇宙蝙蝠侠的目的是鸿门宴，就是先把他骗到魔法学校里来，找个机会摔杯为号，从后面跳出来几百个刀斧手把他团团围住，直接在这个宇宙了结他。
　　能对付他的可不是一般人，但这个宇宙也不缺少能人，夜枭在斗界也遇到过不少漫威这边的人了。如果漫威的超级英雄齐聚一堂，恐怕还真能把他们几个一锅端了。
　　夜枭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陷阱。毕竟，现在看来他们这帮人是真的能学会魔法。准确来说，是可以学会使用魔法能量，而能弄到多少能量，就看自己本事了。虽然也不是一蹴而就，但起码有了希望。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和别人分享呢？如果我是主宇宙蝙蝠侠，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捂得死死的，坚决不让任何人知道，更别提让自己的对头知道。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这就说明这有可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
　　来的时候夜枭也考虑过这一点，只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保命的手段，而且与他们同来的还有路西法，为了魔法也值得冒险一试。
　　夜枭开始在图书馆内踱步。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打算动手，他就必须得想出破局之法，既要学到魔法，又要全身而退。
　　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图书馆的一排书架前。一转头就看到这排书架上有不少颜色鲜艳的书。因为其他的书要么是黑色，要么是灰色，显得这几本彩色的书特别醒目。夜枭只是瞥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这几本书的颜色好像和柜台上方吊着的灯是一样的，怎么会这么巧呢？这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其实在白天的时候，道具组就发现自己布置好的机关——那些用作谜题的书，不知为何被人放到了犄角旮旯里。但他们也没多想，就觉得可能是来借书的人弄乱了。为了拍摄几个空镜镜头，他们就给恢复回去了。
　　夜枭这时候一看，这明显是有问题。这个谜题也不难，他略看一眼就解出来了。刚动手把书摆好，就听到柜台那边传来隆隆的声音。
　　夜枭转身走了过去，看到柜台后面打开了一个暗门。他的眼球转了转，十分警惕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但没看到什么东西，于是就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看到这里古旧的装潢，夜枭微微皱起了眉。他走到了桌子前，看到了萨菲尔的笔记。
　　准确来说，这已经不是主宇宙蝙蝠侠他们看到的原版笔记了。而是经过主宇宙蝙蝠侠重新编撰和批注的升级版。
　　这上面的许多东西都是和他编写的图鉴相对应的，是一个系统的。比如，这里面有萨菲尔随手摘抄的一段对于魔法鱼的粘液的功效介绍，就来自于蝙蝠侠编撰的图鉴。这些都是蝙蝠侠在原版的基础上添进去的，做到了天衣无缝。
　　不光如此，他还在里面添加了大量深奥的黑魔法笔记，内容除了来自于背后书架上的一些卡马泰姬传承的真正的黑魔法知识，还加上了主宇宙蝙蝠侠自己举一反三、外加进行了严谨推论之后加进去的理论，写作风格和图鉴基本一致。
　　夜枭也是蝙蝠侠，比起童话故事，他当然更能读懂这种风格。只是略略翻了几页，他便认定：这人绝对是个黑魔法大师。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夜枭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在至尊法师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黑魔法师。”
　　忽然，他意识到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们那个宇宙的法师也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敌人，他就不信这个宇宙没有。至尊法师虽然厉害，但总不可能天下无敌。相反的，他越是厉害，就越有人会想用阴谋诡计把他拉下来。
　　看来，这个萨菲尔就是至尊法师的死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自己最好的合作对象。
　　夜枭打量了一下房子里的陈设，确定最近就有人在这活动。他出门去登记柜台上拿来纸和笔，给对方留下了一封信。
　　虽然觉得可以和对方合作，但毕竟黑魔法师可不是什么好人，贸然与对方撞上，太过危险。所以他匆匆地离开了密室。
　　他并没忘了自己是来查资料的，于是他来到了科普区，在这里找了找，最终找到了那本由主宇宙蝙蝠侠编撰的图鉴，拿上书离开了图书馆。
　　在他走后不久，主宇宙蝙蝠侠就来了。他进入密室，看到夜枭留下的那封信后，满意地垂下了眼帘。
　　将对折的信纸打开，夜枭的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有些匆忙。说的话倒是鞭辟入里，无非是说明合作的好处，再对对方略作威胁。
　　合作的好处那些都是废话，关键在于威胁。夜枭在信中着重强调，密室已经被他发现。如果两人不能合作，那夜枭就会想办法让至尊法师也发现密室，并且还会让至尊法师知道他在魔法森林里做的那些事。
　　夜枭对于局势的判断是很准确的，黑魔法师再厉害也不可能正面硬刚至尊法师，否则就不用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了。这也是他手上最有力的筹码。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夜枭是因为压力太大，急于求成，才会一时之间没有发现，这个被自己恢复到最初模样的密室机关的设计太过粗糙，简直像小孩玩具。但他回到宿舍之后冷静下来之后，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这种粗浅的机关可不会是如此厉害的黑魔法师的手笔。
　　而为了让他知道萨菲尔的高明，蝙蝠侠提笔写下这样一封信：“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么愚蠢的陷阱也会有人上当。你以为如果我真想把密室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我会制造一个这么幼稚的机关吗？可怜的家伙，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打开我的笔记的时候，你就已经被诅咒了……”

第3808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三）
　　阿卡姆蝙蝠侠感觉夜枭有些不对劲。
　　今早的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课。教授特意向他们强调今天要教非常重要的内容，那就是魔法符文的篆刻和魔力的引导。每一个蝙蝠侠都对这个很感兴趣，听得很认真，但是夜枭却频频走神。
　　课间休息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你都对他做了什么？才两天时间而已，他怎么就魂不守舍的了？”
　　主宇宙蝙蝠侠抿着嘴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夜枭为什么这么魂不守舍，因为他以为自己被诅咒了。
　　经过几天时间的学习，大部分蝙蝠侠对于魔法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正因如此，他们才知道诅咒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比他们想象的要更神奇。厉害的黑魔法师甚至不用准备什么，就可以诅咒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各种各样的黑魔法诅咒也很厉害，有的能让人身受重伤，有的让人魂不守舍，甚至还有能直接杀人的。
　　在决定要利用电影布景来对付夜枭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就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
　　要想让这个狡猾又邪恶的家伙入局，寻常手段是不行的。那间密室的机关放在电影里倒是还好，很符合电影主角小法师们的智力水平，对观众们的智商也很友好，但是对蝙蝠侠来说太简单了。
　　哪怕主宇宙蝙蝠侠把门锁给升级成了智能门锁，也还是有些不伦不类，根本不像是一个能在至尊法师眼皮子底下搞事的、极为狡猾的黑魔法师弄出来的东西。
　　主宇宙蝙蝠侠不知道剧本，所以他也不太清楚这密室真的是萨菲尔弄的，还是说另有什么隐情。反正他个人觉得不太合逻辑，于是他就私自改了剧本。
　　在他的设定中，这个密室其实根本就不是萨菲尔真正的据点。他故意在城堡里弄这么个地方，又放上十分浅显的谜题，是为了坑害至尊法师。
　　他在自己的笔记上施加了一种很厉害的诅咒。一旦沾染上这种诅咒，就没多长时间好活了。他的目的是把至尊法师骗进来，好用诅咒杀死他。
　　这手段虽然也算不上多高明，但至少心狠手辣，也勉强符合萨菲尔的人设，不由得夜枭不信。
　　现在他估计已经以为自己真中了诅咒，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只能选择和萨菲尔合作。但萨菲尔又迟迟不来找他，除了来了一封信嘲笑了他一下之外。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消息了。这夜枭能不慌吗？
　　虽然蝙蝠侠们学魔法学得很快，但是距离真正的大师还有一定距离，更别说诅咒是一种很偏门的魔法技术。施加诅咒和解除诅咒都需要专门学习，学校里面没有这门课，蝙蝠侠们更是无从学习具体知识。夜枭自己拿诅咒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而接下来就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第二阶段——已知，萨菲尔不理他，学校内没有精通诅咒的教授，诅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情况下，夜枭会去找谁？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中午吃完饭之后，一起来到了东侧塔楼的顶端往下看。果不其然，在廊桥上发现了步履匆匆的夜枭。他前进的方向明显是校医院。
　　“他还真去找席勒医生了。”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感叹道，“这下医生会更烦他了。”
　　“走吧，我们也得趁他不在的时候多做点事。”主宇宙蝙蝠侠说。
　　夜枭几乎是撞开了校医院的门。席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他疯了。
　　“你怎么了？”席勒打开了魔法屏障，让夜枭进来。
　　夜枭脚步一顿，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反常，很容易被席勒察觉出端倪。于是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翻腾的情绪说：“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我昨天才给你检查过，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席勒转身往病房里面走。新来的新生有两个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他得给他们开点止泻药。
　　“可是我真的有些……”夜枭这次可不是装的了。自从得知了自己中了诅咒，他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那也得分先来后到。”席勒的语调虽然依旧很温柔，但是明显带点不耐烦。他说：“你这极有可能是心理问题，你先去办公室等我吧，我给他们开完药就去和你谈谈。”
　　夜枭也没办法，只能进了办公室。这几分钟他可是如坐针毡，在办公室里把地板缝都数得清清楚楚。过了一会，席勒开完药走进来，感觉夜枭都快过去了。
　　他走到夜枭对面坐下，然后说：“放轻松，你焦虑的声音隔着一面墙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异常吗？”
　　“我都说了，你现在异常的焦虑。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吗？或者和同学相处不愉快？”席勒其实早就确定是后者，并且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甚至大概能想象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他想不明白的是夜枭为什么要来找他——自己看起来和主宇宙蝙蝠侠不像是一伙的吗？这和年猪冲进屠夫家里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焦虑。”夜枭说，“我觉得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席勒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个听诊器。其实他很熟悉这一套流程，因为斯塔克的焦虑症最严重的时候也会有躯体反应。哪怕他已经能升格成钢铁魔神了，也会花一晚上的时间去怀疑癌细胞是不是正在自己体内飞快繁殖，甚至出现癌症初期的症状。所以席勒也学了一下内科问诊手段。
　　当然他只学了个表面，就是拿听诊器听听心率、看一下眼底、敲敲膝盖什么的。
　　他刚想执行这套流程，夜枭就喊了一声，然后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就不会点魔法手段吗？”
　　这可给席勒问住了。他还真不会。他这个校医本身就是被斯特兰奇拖下水的，非要说有点什么作用的话，大概就是利用灰雾当最后一道保险。但真要说魔法治疗手段，这里随便拉一个教授都比他强。
　　不过出于负责考虑，席勒还是在心中问了问灰雾：“他怎么了？”
　　“他没事。”灰雾说，“身体挺健康的，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席勒不太想在夜枭面前暴露灰雾，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说了，我之前给你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用魔法检查的？”
　　“对。”席勒点了点头。他这也不能算说谎，灰雾是外神，和魔法同属神秘侧。
　　“那为什么我没什么感觉？”
　　“呃，魔法就是这样的，不像科学检查需要那么多仪器。”席勒回想了一下旺达给别人检查的画面，然后说，“就随手一指就行了。”
　　夜枭将信将疑。他说：“那也是昨天检查的了，你今天能给我再检查一下吗？”因为他是昨天晚上碰到的那封信，那之前检查的结果肯定是不算数了。所以他想让席勒再用魔法给他检查一下，看看他体内有没有诅咒。
　　“这个……”席勒想了想。他觉得夜枭可能是被主宇宙蝙蝠侠他们给坑了，对方可能搞了点什么小手段，导致他现在这么焦虑。
　　但以席勒对蝙蝠侠的认识，一般蝙蝠侠干不出来给人下毒这种事，布鲁斯除外。
　　所以恐怕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可是自己要是说没有，对方肯定会更焦虑。虽说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但不论是为了校医的职责，还是为了不让夜枭狗急跳墙，席勒都得缓解一下夜枭的焦虑。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你站起来。”
　　夜枭站了起来。席勒在心里对灰雾说：“帮我的眼睛闪一下光。”
　　夜枭紧紧盯着席勒的动作，然后就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随后脸色略微变了变。
　　“先坐下吧。”席勒说。
　　“怎么样？”夜枭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席勒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问法。毕竟蝙蝠侠也是要吃饭的，病从口入这个理由是最好的。
　　“所以说是有问题了？”
　　“不能说完全没有，只是我看不太明白。”席勒叹了口气说。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原则——在蝙蝠侠面前尽可能不说谎。他这说的也算是事实，没有灰雾的帮助，他的眼睛又不是X光，当然看不明白了。
　　夜枭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身体前倾，紧盯着席勒的眼睛说：“你知道异常之处是什么吗？”
　　听到他这么问，席勒就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果然下手了。他一定是用某种方法让夜枭觉得自己有问题，只是不知他后续的计划是什么。席勒决定把这事含糊过去。
　　“我说了，我看不明白。”席勒摇了摇头说，“在魔法方面，我擅长的是调配药剂，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高深的造诣，恐怕帮不上你。”
　　夜枭面色的变化有些明显，席勒想忽略都难。果然不愧是主宇宙蝙蝠侠，和他对弈实在是压力拉满，夜枭真是会挑对手。
　　夜枭略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不过在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席勒的书桌上放着那本魔法植物和动物图鉴。他只是瞥了一眼，并没在意，因为席勒已经说了他会调配药水，那需要查看原材料图鉴再正常不过。
　　忽然，夜枭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加快了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图书馆，打开了密室，并把萨菲尔的那本笔记本给带走了。
　　他记得在魔法理论课上，教授提到过一句，那就是诅咒是需要媒介的。施咒者与受害者可能从没见过面，但是他们可以通过一些物品产生联系。这件让两者产生关联的物品，就是诅咒的媒介。媒介并不是常人所想象的那种受害者的贴身物品，而是一些非常稀有的魔法材料。越是恶毒的诅咒，所需要的材料就越邪恶。
　　如果他不能从诅咒下手，那么就可以从媒介下手调查。萨菲尔已经在信上写明，碰了笔记本的人才会中诅咒，那说明媒介可能就在笔记本上。
　　夜枭拿着笔记本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他想到，有一些十分特殊的材料可能要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显现出效果，于是他把寝室的灯给关了。灯一关，笔记本的封面上竟然出现了蓝色荧光痕迹，这些痕迹构成一个十分复杂的魔法阵。夜枭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来到图书馆开启密室的斯特兰奇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桌子有些迷茫：“道具组放在这里的笔记本呢？”

第3809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四）
　　斯特兰奇来找笔记本当然是有原因的。昨天交流会开完，克里斯就给他打电话，大夸特夸他找来的那个朋友。但从席勒那里得知写这东西的是蝙蝠侠之后，斯特兰奇就不太能笑得出来了。
　　蝙蝠侠确实厉害，可惜并不能为他所用。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与蝙蝠侠还是对立的。尤其是主宇宙蝙蝠侠，这是个非常麻烦的家伙。斯特兰奇已经尽量避免与他打交道，以防不知什么时候就着了他的道。
　　克里斯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想让斯特兰奇去把人找来，然后加入道具组。斯特兰奇说对方身份比较敏感，恐怕来不了。然后克里斯就要求雇佣对方写稿，而他想要的第一份稿件，就是萨菲尔的笔记。
　　斯特兰奇不太想去找蝙蝠侠，于是他就打算自己看看这笔记，看看能不能对照着图片写出来。可没想到来了之后发现笔记不见了。
　　于是他又敲开了校医院的门，看着席勒问：“放在图书馆密室里的那本笔记呢？”
　　“什么？”
　　“就是那本萨菲尔的笔记。”
　　“不知道，”席勒说，“会不会是道具组拿去拍特写了？”
　　“你看过那东西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大概两个月前，副导演把所有我们需要阅读的额外材料都发给我们了。我大概看了看，里面没什么内容，就是一些有关魔法防御网络的理论知识，很浅显的那种。”
　　“克里斯需要一本图鉴那个风格的笔记。”斯特兰奇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间踱步，显得有些焦虑，“他想让我找图鉴的作者，但我并不想去找蝙蝠侠。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完善那本笔记。”
　　“你是说你要亲自写？”席勒有些惊讶地说。
　　“对。反正那上面写的是魔法防御网络有关的知识，这世界上还能有比我更了解这种知识的人吗？蝙蝠侠也不行吧？”
　　“但是风格可能很难和图鉴统一。”席勒很认真地说，“克里斯是个很挑剔的人，在这方面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万一你写了没通过，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那怎么办？你也知道蝙蝠侠有多难搞。我要是求到他头上去，还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东西。万一被他算计了怎么办？”
　　“我想想。”席勒说，“你看，咱们学校里现在有这么多蝙蝠侠，也不是非得那个蝙蝠侠才行。咱们找个好对付一点的蝙蝠侠不就行了吗？”
　　“哪个蝙蝠侠好对付？”斯特兰奇提出了灵魂质问。
　　这确实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好对付的蝙蝠侠没那么厉害，厉害的蝙蝠侠又都不好对付。想雇佣他们办事，恐怕是要大出血。斯特兰奇又担心他们借机搞事。
　　“我会去找布鲁斯谈谈。”席勒说，“虽然他看起来不太着调，但是水平是没问题的。而且他爱凑热闹，要价不会太高。”
　　斯特兰奇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他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但愿他能让克里斯满意。不过还是得把原本那本笔记本找回来。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会剧透的，咱们两个都得赔钱。”
　　“我会去找找的。”席勒说。
　　斯特兰奇离开之后，席勒思考了起来：夜枭如此紧张地来找他，和笔记本失踪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会不会是夜枭带走了笔记本？
　　几乎稍稍一思考，席勒就把这些事联系了起来：肯定是主宇宙蝙蝠侠利用笔记本，让夜枭以为自己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来找自己查不出原因，他就只能从笔记本入手。
　　然后不出所料的话，笔记本肯定也被主宇宙蝙蝠侠动了手脚，只是暂时不知道会把夜枭引到哪里去。
　　等等。如果主宇宙蝙蝠侠故意让夜枭拿到笔记本，那他肯定更改了里面的内容。否则的话，那笔记本里的内容太浅显，容易穿帮。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笔记本，就完成了克里斯的任务——毕竟图鉴和笔记本都是主宇宙蝙蝠侠写的，风格肯定是统一的。
　　但是这玩意儿落在了夜枭手里。在他觉得自己的问题解决之前，肯定不会把这东西放回去。克里斯又是个急性子，等不了几天。
　　席勒也不是没想过装作神医，挥挥手就把夜枭的病给治好了。但一方面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病，说治好了也没什么说服力；另一方面他之前见夜枭的时候说自己看不明白了，现在又改口，实在是太可疑了。
　　席勒想了想，还真想出来一个办法：校医席勒这个身份应该是没办法了，但是他可以当别人去治病啊。
　　扮成其他教授什么的风险太高——毕竟夜枭也接触过其他教授了，演不好的话容易露馅。但是变成一个从来没露过面，又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虚拟人物的话，就要容易得多了。
　　席勒决定扮成萨菲尔。
　　反正学校里又没网，蝙蝠侠又没看过电影。而那些密室和魔法森林里的痕迹又是实打实的。谁能说萨菲尔就不存在？
　　而且，资深黑魔法师这个身份也比较好用：你别管什么疑难杂症，到我手里都给你治了。
　　想了想，席勒就拿出了那天去魔法森林制造痕迹的时候用的黑袍，趁着夜色来到了魔法森林。他知道在魔法森林的深处有一个小屋，那也是萨菲尔的据点之一，是道具组刚刚搭好的场景，借助了墨菲斯托的审美布置得相当真实，刚好用来忽悠夜枭。
　　席勒其实本来只是想来踩踩点，熟悉一下环境，看看道具组的布置有没有什么破绽。可就在他绕着小屋检查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动静。
　　席勒放轻了脚步，缓缓朝那个方向靠过去，然后就在湖边发现了一个身影。
　　夜枭正在解开拴在木栈道上的小船，看起来是想要进入湖的深处。
　　席勒站在一棵树后看着他的动作，感到有些疑惑：这夜枭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不过这也正中自己的下怀，本来就是想来给他看病的，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于是他没再遮掩自己的脚步声，缓缓走了出去。
　　夜枭非常警惕，席勒刚迈出去一步，他就猛然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黑袍人的一瞬间，就是几发飞镖扔了出来。
　　稀薄的灰色雾气一闪而逝，飞镖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可见的屏障，瞬间掉落在了地上，缓缓化为了粉末。
　　“你是谁？”夜枭问。
　　“你应该在魔法史论课上听说过我的名字。”席勒进入了状态，他说，“还是说你不喜欢那节课？我也不喜欢。没人喜欢。”
　　“你是萨菲尔？”夜枭的语调越发低沉。
　　“看来你的魔法史学的还不赖。”
　　夜枭的心脏突的一下。他立刻握紧了手中的绳子。森林幽暗无光，湖水深不见底，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这个凶残的黑魔法师，他可真够倒霉的。
　　“你感觉怎么样？”席勒故意问道。他在语调里加上了几分调侃，就好像笃定夜枭有什么问题。他必须得这么做，因为萨菲尔是个很厉害的黑魔法师，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必须得一眼看出问题，否则就会显得没那么厉害。
　　夜枭捏紧了拳头。对方那种猫捉耗子一样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他知道对方肯定认出他体内的诅咒，知道他就是那个给他寄信的倒霉蛋了。
　　“你想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
　　饶是以夜枭，也想要骂一句无耻：你给我下了诅咒，然后你过来给我解除诅咒，说是来帮我的？
　　“条件。”夜枭吐出一个词。
　　席勒当然知道这帮蝙蝠侠都是被害妄想症患者——你平白无故说要给他们治病，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一定会觉得你另有所图；反而是交易更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所以在来之前，席勒就想好了要让夜枭干什么。
　　“先把我的笔记还给我。”席勒说，“我知道你带在身上。”
　　夜枭犹豫了一下。席勒因为早就猜出问题可能出现在笔记本上，他略有些戏谑地说：“还是说你想从那上面获得更多？”
　　夜枭别无他法，只能把笔记本扔给了他。然后席勒转身就走，并说：“跟我来。”
　　席勒带着他去了小屋。这小屋就是大部分人刻板印象当中的那种黑魔法师居住的小黑屋，别看外表阴森森的，里面更是邪恶不堪。
　　之前席勒一走进来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墨菲斯托把这里装得好像是他的寝宫分宫。虽然剔除了大部分奢华的元素，但是邪恶元素倒是很好地保留了下来，给人一种看一眼就得把这辈子的功德都扣光的感觉。
　　夜枭显然也被震了一下。他完全能够看出，这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和魔法学校里呈现出来的神秘和华贵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
　　夜枭是个非常渴望力量的人，否则不会走上一条与大部分蝙蝠侠不同的邪恶之路。他从不把不择手段获取力量这种特质当做缺点，而是一直引以为傲。
　　他感到心下一片火热。
　　他知道至尊法师不待见他，那帮正义的蝙蝠侠不会饶恕他，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那他为什么不能走另一条路呢？
　　席勒也就转了个身的功夫，再回过头去看夜枭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还真像一只站在树杈上的猫头鹰了。
　　不是吧。席勒在心里想，你最好不是想跟我学黑魔法。
　　“我能跟你学黑魔法吗？”
　　最近实在太忙，之前掉下来那个工人情况有点恶化，该死的装修公司推卸责任，我准备起诉了。
　　更新可能会晚，抱歉

第3810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五）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完全能理解夜枭的思路为什么会拐到这上面来。因为肉眼可见的是，大部分蝙蝠侠学习魔法的水平拉不开差距。
　　因为暂时不涉及到契约，大家用的都是魔杖里的能量。操控能量的方式并不是很难。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门槛的话，大概就是智商比较高、协调性比较好的人，对于能量的操控会更得心应手。但是这样的人做什么行业都更优秀，所以也实在算不上什么门槛。
　　基本每一个蝙蝠侠都是这样的人。他们的身体协调性和智力水平基本一致。学习进度也一样的情况下，大家掌握的能力是一样的。
　　大部分蝙蝠侠对此没什么意见，因为能学魔法已经很不错了。尽管知道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能量还没有着落。但也比以前那种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好多了。哪怕就当成一种人生体验也不错。
　　所以那种蝙蝠侠之间较着劲比谁成绩好、疯狂内卷的局面倒是没有出现。许多蝙蝠侠还很喜欢选修课，哪怕是路西法那一派胡言的宇宙构造学，都有不少蝙蝠侠为了长见识认真听。
　　主宇宙蝙蝠侠那一派也不慌。他们本来就有优势，接连挫败狂笑和夜枭的阴谋，把他们两个撵得满宇宙跑，可以说是压着邪恶的一方打。魔法力量也不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可对于夜枭来说，现在这局面就很麻烦了。正面打又打不过对方，搞阴谋诡计又会被识破。队友不给力，对手又太强，他们只能选择走捷径。
　　既然跟着大部队学习普通魔法没办法弯道超车，那黑魔法显然就是最好的选择。还是那句话，很多人会觉得只要我牺牲了道德，就一定能走捷径。夜枭的症状虽然没有狂笑那么严重，但也有一定这样的倾向。
　　可能这也怪他对魔法的刻板印象。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大众对于神秘侧的刻板印象都差不多，都觉得邪修就是比正道人士进步得快。
　　席勒也曾经问过斯特兰奇是不是这样。斯特兰奇完全地否认了：至少在我们这个宇宙，根本就没有什么黑魔法。能量就是能量，不分高低贵贱。诅咒能杀人，用魔法控制一把剑，直接给对方扎个对穿也一样能杀人。要如何分出这两种手段的正义与邪恶呢？
　　而那些放在密室的书架上、看起来很邪恶的黑魔法典籍，其实也就是看起来邪恶，并不是被封印的禁书。在卡玛泰姬，即使是小法师也可以调阅，但是很少有人去看。
　　无他。其实很多看起来很邪恶、非常稀奇古怪的调用魔法能量的方法，都是在魔法能量极端不足的情况下憋出来的。就像是饥荒时期，人们想方设法把一些古怪食材给做得好吃。不是因为他们好那口，而是不吃这个，也没别的可吃。
　　但现在能量充裕了，就没必要去搞什么花样。他们以前不用魔法能量控制着剑杀人，而是用诅咒，纯粹是因为诅咒节省能量。但实际上难度要比用能量控制着剑杀人高多了。
　　就以前的大法师弄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黑魔法，别说是斯特兰奇了，古一都不会用。也就是一些上古时期留下来的长生种，还能勉强用用。但大多数也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
　　也就是说，夜枭现在要学黑魔法，完全是舍近求远。放着最简便的利用方式不用，而把事情极端复杂化，可以说是越学越回去了。
　　但席勒又想到，很多宇宙的蝙蝠侠很缺能量，那么是不是那些复杂但是节省能量的黑魔法就是最适合他们的魔法种类呢？
　　席勒认为不是。恰恰相反，教给他们这种黑魔法才是害了他们。
　　一个人已经快要饿死了，那他不论想什么办法都会去找食物的。不管是捡垃圾还是乞讨，至少不能让自己饿死。可要是在这个人快饿死的边缘，就一定会天降一块馒头，让他勉强维持不饿死。那他可能还真就指着这一小块馒头活着了，不会再去想方设法找食物了。
　　在魔法能量这方面也是这样。基本每个宇宙的蝙蝠侠都快饿死了。以前没体会过吃饱是什么感觉，蝙蝠侠可能还没那么大的执念。但来了这个宇宙，体会过魔法的强大和便利之处之后，蝙蝠侠绝对没有可能再忍受以前那样的饥饿。
　　在回到自己的宇宙之后，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搞能量。不论是拿那些神秘存在开刀，还是去找大法师，或是干脆杀进地狱，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能量弄到手。
　　但是假设，夜枭学会了一种只用很少的能量就能勉强达成他的目的的方法。他还会像其他蝙蝠侠那样，想尽一切办法搞大量的能量吗？
　　席勒认为不会。因为显然，夜枭现在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如果有一种能用很少的能量就能带来很大提升的方法，他一定会先用了再说。
　　可是一旦用了这种方法，就会产生依赖。或者哪怕后期他再想去搞大量能量，速度也比其他蝙蝠侠慢了一大截。
　　以蝙蝠侠的效率来看，绝对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等夜枭开始搞能量了，蝙蝠侠说不定都成至尊法师了。到时候还是得被压着打。
　　席勒意识到这是一个拖垮夜枭的好机会。这个黑魔法必须得教，而且还必须得给他教会，并且让他尝到走捷径的甜头。这样他才会一直路径依赖下去，推迟他去搞能量的时间，给更多正义的蝙蝠侠发育的时间。
　　可席勒又头疼起来。先不说这些黑魔法本身就又难又繁琐，就光是神秘学知识，就总是不进他的脑子。看一会就开始犯困，催眠效果堪比学数学。
　　既然自己不行，那就换个行的人格特质来。贪婪想到了灵感。这个人格特质的产生过程也很特别。
　　席勒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之后，他更明白了自己这种症状有多稀有。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怀疑自己不是精神病患者，而是受到了什么诅咒。
　　简单来说，就是他怀疑自己的精神状况是神秘因素导致的。于是他就开始学习神秘学方面的知识，由此诞生了人格特质「灵感」。
　　其实他那个时候的怀疑是对的。他的这种精神问题不只是他本身的问题，也是上帝把它扔到另一个参数不太一样的世界所导致的灵魂转码过程中出现问题。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神秘学影响。
　　但是可惜，那个世界确实没有超凡力量，上帝也根本就没露过面。绝大多数的神秘学知识都是普通人胡编的。灵感研究来研究去，也没研究出来真正的原因。
　　不过正因为诞生的背景，他的思维方式确实更往神秘学方面转。准确来说是思考什么问题都会转到神秘学方向上。
　　如果是日常生活可能会有点问题，但如果是学习魔法的话，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现在学习的人选有了，但是去哪学习呢？
　　席勒想了想，光靠学校里的书应该是不行的。之前就说过，因为这些东西太过艰深晦涩，很多都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了，留下来的只言片语不成体系。现在会的人太少了。
　　夜枭作为蝙蝠侠，学习能力非常强。要是席勒不先把黑魔法知识学透，估计没几天就没东西可教了，自己这资深黑魔法师的身份也会被戳穿。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到底谁有渊博的黑魔法知识呢？
　　席勒忽然灵光一现：墨菲斯托会不会黑魔法？
　　这真是个好问题。墨菲斯托应该是黑魔法的源头。但就因为他是源头，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会黑魔法。你不能指望地狱之主去学怎么诅咒别人，他一般是拎剑就砍那种流派的。
　　按理来说，墨菲斯托这种喜欢靠外貌和行为举止迷惑人类的魔鬼，不应该这么大开大合。但是奈何他的对手是古一。墨菲斯托要是法术流派，抬手的前摇够挨古一三拳的了。
　　不过毕竟墨菲斯托活得长，虽然是没见过恐龙，但多少应该见过住树上的人类。他又特别爱往人间跑，没事就找人聊天，知识面肯定很广。要说这学校里谁最有可能会完整的黑魔法，那也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席勒对夜枭说：“万事万物都有代价。你打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夜枭抿紧了嘴唇，他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不多。他说：“你潜入伊法魔尼，恐怕不是想窝在这里浪费时间吧？我可以帮你做你想做的事，但你也要帮我。”
　　“你可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席勒说，“别忘了，你可还得指着我呢。”
　　夜枭的手微微收紧。他之前中了招，现在确实难有谈判的余地。他还是要争取一下。
　　“我不会受人威胁。如果你觉得你能靠诅咒杀死我，那你就试试。但如果一个学生就这样死在了学校里，至尊法师不会善罢甘休。你真的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不愧是蝙蝠侠，席勒想到，都这样了，还能给自己凭空造牌。不过他说的倒也合理。现在的设定就是至尊法师最大，哪怕他是个很厉害的黑魔法师，也得偷偷摸摸的。而作为学校的学生，夜枭确实受至尊法师的庇护。他要是出了事，很有可能干扰萨菲尔的计划。
　　“你想靠一个这样的诅咒就伤害到至尊法师是不可能的。”夜枭说，“或者这也不是你的根本目的。你只是想削弱他。但既然你已经失败了，那不如换种方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只是在展现我的诚意。削弱至尊法师，不如直接把他调开，让他离开学校一段时间。你自然就有很大的发挥余地。”夜枭说得胸有成竹。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校外搞点事？”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席勒忽然冷笑一声说：“看来你对魔法真没什么了解。伊法魔尼外部有一个缩小版的魔法防御网络，任何通过这个网络的存在都会被至尊法师监测到。我出不去。”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席勒不说话了。夜枭立刻就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学校里的教职工。他必须有一个正式身份，才有可能不被至尊法师注意到。
　　他打量了一下穿着黑袍的席勒，可是并没看出什么端倪。这袍子似乎被施加了魔法，完全无法看清对方的真容。

第3811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六）
　　“我可以教你。”席勒忽然又开口说。他的这种态度完美地展现了一个邪恶的黑魔法师的反复无常，“我能看出你的邪恶，你和至尊法师永远不会是一路人。能为他制造一个你这样的对手，是我乐意见到的。不过……”
　　“不过什么？”
　　“你觉得黑魔法是什么样的？”席勒轻笑了一声说，“和这所幼稚的学校教你的那些小儿科知识一样吗？你觉得你在学校里的成绩还不错，所以就信心满满地想从我这里学会黑魔法？我只能告诉你，黑魔法的独特之处并不在于邪恶。”
　　“那在于什么？”
　　“这是一套非常伟大的体系。”席勒说。尽管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是一套怎样的体系，但是不妨碍他吹嘘。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它会向你揭示这个宇宙的真相。这是一种哪怕是优秀的大法师理解起来都会感觉到艰深晦涩的力量体系，比你在学校里学到的任何魔法都难得多。”
　　“那么至尊法师呢？”
　　“他不会。”席勒说，“学习黑魔法需要有独特的邪恶天赋，而他没有。”
　　夜枭明显提起了兴趣，他说：“但你说我足够邪恶。”
　　“你也只是够邪恶。我在你的灵魂当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部分，所以我才会尝试教你。但这是否足以支持你理解这种知识，我也不能下定论。”
　　夜枭并没觉得奇怪，甚至他觉得，席勒口中艰深晦涩的黑魔法才是真正的魔法。现在学校里教的那些挥舞魔棒的魔法，简直跟闹着玩似的，完完全全就是个骗局。
　　蝙蝠侠总是有把一切复杂化的能力，夜枭也不例外。他更愿意觉得需要独特天赋、又学习起来非常困难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魔法。不要天赋又简单的，就算能用，也肯定不如难的那种好。
　　“我要从什么开始学起？我在你的密室里看到了一些书……”
　　“那你就去看书吧。”席勒颇为不屑地说。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可以先看你的笔记学习一下。”夜枭知道他生气了，所以赶紧找补说，“毕竟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黑魔法大师，你的笔记肯定会让我受益匪浅。”
　　“我的意思是，那些书不成体系，就算看了也没用。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看，也可以翻翻。我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等我忙完了就联系你。”
　　说完，他挥了一下袖子，夜枭就倒了下去。其实不是什么魔法，纯粹就是灰雾把他给弄晕了。然后席勒又用灰雾把他送回了寝室。
　　把夜枭送回去之后，席勒就去找墨菲斯托了。墨菲斯托最近在拍摄基地呆着，克里斯给他找了个新活干，那就是当图鉴的讲师。
　　克里斯让每个人都看蝙蝠侠写的那本图鉴。蝙蝠侠写的确实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尤其是小孩，一看这种文字就犯困。
　　所有人里面看得最明白的竟然是墨菲斯托。先不提本身长生种见多识广，墨菲斯托确实对蝙蝠侠这种阐述世界的方式很有兴趣。
　　作为一个魔鬼，世界在他眼里当然不可能是充满逻辑的。但他毕竟是个智慧生命，不是完全的混沌和混乱。任何会思考的生物都带有秩序性，墨菲斯托还格外聪明和狡猾，他是完全能理解人类的逻辑的，自然也就能够欣赏逻辑严谨的思想。
　　蝙蝠侠的这种思想不仅仅是严谨，而且带有一种傲慢和自负。就像是在说「世界肯定是我理解的这样」。事实并不一定如此，但是带着这种感情写下的东西会带有极强的煽动性。魔鬼喜欢一切有煽动性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向一个大雄辩家学习的机会。
　　更不要提，墨菲斯托本身就很喜欢蝙蝠侠，觉得他们简直是完美的教徒人选。看了图鉴之后更喜欢了，要不是怕古一回来揍他，他高低得尝尝咸淡。
　　而且作为一名勤奋的魔鬼，他非常有职业操守。攻略的人对什么感兴趣，他就去了解什么。现在他最想忽悠的大老板克里斯对这本图鉴感兴趣，那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把它给看明白了。
　　所以他把那本图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看得是明明白白、透透彻彻。第二天和克里斯侃侃而谈，还在蝙蝠侠所书写的内容上延伸出许多自己的见解，给克里斯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席勒在拍摄基地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剧组人员讲课，正讲到蘑菇的演化和分支。席勒在旁边等了一会，等到下课，墨菲斯托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以前我忽悠个信徒多麻烦啊。”墨菲斯托忍不住感叹道，“又是托梦，又是显圣，家里孩子老人生病、七大姑八大姨出事乃至奶酪发霉啤酒变酸我都得管。不听话的还得去羊圈里宰个牛杀个羊吓唬，一个没看好人就跑教堂里去了。还是现代好啊，昨天还有人在软件上私信我，约我去酒店呢。”
　　席勒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他看着墨菲斯托说：“那你去了？”
　　“去了啊。每个约我的我都去了，变成他们最喜欢的样子，把他们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可惜最后转换成信徒的不太多，但是也不亏，起码给我账号增加了不少粉丝。”
　　席勒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能指望魔鬼懂礼仪廉耻，魔鬼忽悠信徒不就这一套吗？
　　中世纪的时候还有教廷管一管，现代社会了，大家都开放了，而且有点过于开放了，那墨菲斯托可不是一忽悠一个准。
　　席勒决定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他说：“你会黑魔法吗？”
　　“什么？”
　　“黑魔法，就是诅咒之类的东西，你会吗？”
　　墨菲斯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看着席勒说：“你觉得我应该会吗？”
　　“我觉得你活了这么长，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那些大法师用黑魔法的时候，你肯定见过，多少也是会点的吧？”
　　墨菲斯托的面色变得更古怪了，就好像想到了什么黑历史。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知道第一个使用黑魔法的人是谁吗？”
　　“是谁？”
　　“第一任至尊法师。”
　　“他揍你了？”
　　“不是每一任至尊法师都能揍我！”墨菲斯托提高了声调说，“他是我的信徒！他用的黑魔法就是我教给他的！我就是黑魔法的创始人！”
　　“不对吧。”席勒看着他说，“你是个魔鬼，你能调动的能量几乎是无限的，你研究黑魔法干嘛？”
　　“还不是为了你们，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墨菲斯托终于憋不住了，他说，“给你们能量你们都不会用！我要是不教你们正确的使用魔法的方法，你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炸成碎片！”
　　“呃……”席勒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从墨菲斯托现在的情绪来看，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黑魔法可能真是这只老魔鬼传授给人类的。
　　墨菲斯托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算是魔神里最早一批投资人类的了。我早就看出了你们的潜力，知道你们灵魂的特殊之处。所以才在成千上万年里不遗余力地宣传，地狱是人类灵魂的归宿。”
　　“和在那个年代里肆无忌惮地欺压和掠夺人类的魔神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采取的是和平交易的手段。虽说确实未必完全诚实，但好歹也算是交易，在那个年代已经很文明了。”
　　“但是人类是个先天缺陷很大的种族。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在你在九大国度之内释放能量之前的那些魔法天赋贫瘠的人类，甚至都已经是一代又一代魔神孜孜不倦地给你们提供能量滋养的结果了。上古时期人类的魔法天赋比这还不如。”
　　这席勒倒是没什么意外。人类本身就是一种和魔法生物截然相反的生命形式，在演化的起点，他们应该是没有任何直观的认识能量和直接的使用能量的方式的，否则也就不会钻木取火了。
　　“我能提供给人类的能量，对他们来说太强大了，他们根本无法很好地储存和控制。为了让他们能用这种力量，我不得不做出限制。就像是你们使用的枪械的保险，必须画出特定的图案或是念出咒语才能调用力量。这就是黑魔法最开始的样子。”
　　席勒有些明白了。以前他看斯特兰奇施法的时候就疑惑过，为什么他不用念咒语或者是摆动作。斯特兰奇告诉他，魔法本身就是随心而动，心想事成，根本没有那么多限制。
　　但这其实可能是因为，他是有魔法天赋的，且现在也不缺能量。哪怕随心而动动错了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不会伤到他自己。
　　但是在上古时期就不行了。墨菲斯托未必能挑着几个有魔法天赋的人。而且如果不加以限制，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所以他才给魔法加了那么多限制。
　　“后来，我发明的这种有限制的魔法形式被发扬光大了，人类称之为黑魔法。这个名字倒是没错，毕竟我本身就是魔鬼。但这种魔法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也怪你们人类自己。”
　　“人类实在是太贪婪了。我给他们多少能量都不够用，给的少了他们顶多拿去打打架，给的多了他们喝醉了敢打太阳。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给他们太多能量。”
　　“可是，我给的少了会显得我太抠门，人类也会骂我不够大方。那个年代我已经有不少竞争对手了，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儿拉低我在人类心中的形象。所以我就告诉他们，你们需要自己去研究节省能量的方法，研究不出来，就是你们自己笨，可不能怪我给的少。”
　　“人类在这方面倒是绞尽脑汁，没过几代人就研究出了不少节省能量的方法，也就是流传到现在的黑魔法的雏形。”
　　“只是雏形？”
　　“是的，从头到尾都只是雏形。因为还没等更深入和广泛的发展，古一就当上了至尊法师。她的魔法天赋实在太好了，魔神给她多少能量他都吃得下，对于能量的运用浑然天成。地球上的黑魔法师被她揍了个遍，然后他们就意识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这东西也就基本没人用了。”
　　“原来如此。”席勒说。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没有古一，黑魔法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是真的有可能发展到完全没魔法天赋的普通人也能用一用的地步。可惜，古一天神降临，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但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要不是极致节省能量的黑魔法没怎么传下来，人类也不会野心勃勃地掠夺到这么多能量。这和席勒要教给夜枭黑魔法的原理是一样的。

第3812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七）
　　“你能教我黑魔法吗？”席勒问道。
　　墨菲斯托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要学黑魔法？你学那东西干什么？”
　　“你别管了。总之我想学。你教不教吧。”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墨菲斯托立刻顺杆爬，“你帮我说通克里斯，给我加点戏份，我就教你黑魔法。”
　　“包教包会？”
　　“包教包会。”
　　“好吧。”席勒说，“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顶多就是多提几次「墨菲斯托」这个名字……”
　　“没问题。”墨菲斯托答应得很痛快。他参与到演戏这件事里，最根本的目的就是宣传自己，为的就是让「墨菲斯托」这个名字家喻户晓。别看只是在电影里多提几次，以这电影的火爆程度来看，多出现一次，那至少能收获几十万信徒。简直是稳赚不亏。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教？”
　　“这个简单。我给你发个压缩包。”
　　墨菲斯托话音刚落，席勒就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高塔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好像是有人顺着脑波传输过来了一段信息。
　　他打开一看，好家伙，墨菲斯托也是与时俱进，整上网课了。
　　他发过来的就是当年那些黑魔法师们使用魔法的影像资料。因为大部分的黑魔法师都是他的信徒，墨菲斯托能够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能记录下他们的研究过程。
　　这可比干巴巴的讲强多了，因为有研究过程的话，就能知道某些东西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这种过程更适合学习。
　　而且，这些东西是直接通过脑波传输过来的，可以直接在大脑内理解，不用通过感官，直接分配到大脑的区域就可以，速度可比在真实世界中看书或是听课快多了。
　　席勒马上开始解压缩，速度虽然也不算太快，但是理解了一部分，就能开始给夜枭讲，也不耽误什么。
　　席勒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黑魔法基础这部分给学完了。然后在夜枭宿舍的床头柜上留下纸条，约他晚上在魔法森林见面。
　　果不其然，夜枭晚上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学校。而他的身影正好被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看到了。
　　“他怎么又去森林了？”阿卡姆蝙蝠侠皱着眉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见席勒了。”主宇宙蝙蝠侠说。
　　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他。
　　“夜枭会因为诅咒的事去找席勒。这一次席勒可不会说他解不开诅咒，而是会想办法忽悠他。”
　　“为什么？”
　　“这位医生和博士不一样。”主宇宙蝙蝠侠说，“博士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惰性很强。但是这位医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他知道可能是我在背后搞鬼，他也会因势利导，自己做些什么，争取把夜枭踹进更深的坑里。”
　　“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应该会谎称自己能解除诅咒。现在夜枭进入魔法森林，可能就是解除诅咒去了。”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把他送给席勒医生就是最大的好处。医生注定会坑他，夜枭讨不了好处，还能牵制住医生的注意力。我们就可以做点别的事了。”
　　“你想干嘛？”
　　“从夜枭的情报来看，魔法森林里确实有许多很珍稀的植物和动物。比起魔法本身，这些动物和植物可能更具实用价值。我想对他们进行生化研究，但贸然进入森林太不明智。你觉得还能去哪儿弄到这些东西？”
　　“所以，你把夜枭引到席勒医生那里去，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离开校医院，你好进去找材料？”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有关魔法理论的学习，大家的进度都差不多。想取得更多进展，只能另辟蹊径。我在生物和化学领域比较有信心。你呢？”
　　阿卡姆蝙蝠侠想了想说：“我对机械更感兴趣，其实我想用魔法改造我的蝙蝠车。不过我还真没听说哪里有魔法机械的。”
　　“当然有，我遇到过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他手里似乎就有这种技术，可惜他并不在这座学校教学。或许你可以想办法把他引过来。”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没错，要是能和他谈谈，我应该会有所收获。那么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
　　“是的，别忘了告诉其他几个人，让他们找个感兴趣的领域研究。在夜枭浪费时间解除诅咒的时候，我们就能领先他了。”
　　阿卡姆蝙蝠侠终于了解到了主宇宙蝙蝠侠这一连串计划的全貌。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利用夜枭透露出自己去过森林的情报，重新编写图鉴，把夜枭引到图书馆去。让他发现密室，再让他以为自己中了诅咒，用压力逼迫他去校医院，接着再利用席勒的主观能动性，把夜枭从学校引开。
　　这样，在夜枭忙着和席勒斗智斗勇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这边就可以超车，在其他领域全面领先夜枭。
　　“我有办法了。”阿卡姆蝙蝠侠忽然说，“我们可以找到钢铁侠的短视频账号，用这个账号联系他。”
　　“你想和他直说？但我觉得恐怕不行。他这个人比较……”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并不是要说他坏话，但他是那种非常口是心非的人。如果你直接邀请的话，他反而可能会不愿意来。”
　　“那要是我扮成他的粉丝呢？”阿卡姆蝙蝠侠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切，他说，“魔法电影这么火爆，我作为他的粉丝，想让他在电影里也露个脸，很正常吧？”
　　“可是，他和至尊法师的关系也不算太好。他们两个似乎各自划分了自己的领地。”
　　“这样更好，只要能把他引来，说不定我们就能借助他抗衡至尊法师。你不是一直对于至尊法师引领人类联盟这事有疑虑吗？”
　　“我对于钢铁侠引领人类联盟这事更有疑虑。”
　　“那总要比较过才知道哪种更好。”阿卡姆蝙蝠侠打开了短视频，一边刷一边说，“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迎来一位新教授了。”
　　盛夏时节，纽约的夜空格外晴朗。一道蓝色的流星划过，站在楼顶观景台上的情侣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时过境迁，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半夜划过纽约上空的流星大概率是钢铁侠。但也不妨碍他们拍照打卡发短视频。
　　斯塔克这次倒不是故意秀战衣，他飞到了奥斯本大厦的上空，正好看到彼得蹲在天台边缘，眼眶有点发红。
　　“哈里哭得很伤心。”彼得说，“他失去了父亲。”
　　“老奥斯本的葬礼定在哪天？”
　　“下周一。”彼得咳嗽了两声说，“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人来吊唁他。”
　　斯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是他的选择。他的儿子会理解他的。况且现在奥斯本集团的情况也不错，小奥斯本还是挺能干的。”
　　“难得听到你夸一个人。”彼得摆脱了沮丧的情绪说。
　　斯塔克撇了撇嘴说：“我承认在经商这方面，我不如奥斯本。要是没有佩珀，我会被那帮人烦死的。”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换个话题：“你和那个冒牌货打官司打得怎么样了？”
　　“哈哈，他已经被封号了。”斯塔克高兴地晃了晃手机说，“现在只有一个正版钢铁侠了！”
　　“那倒是还不错。”彼得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你发了几个视频了？有跟你的粉丝打过招呼吗？”
　　“不多，只发了十几个机甲的视频。我的涨粉速度有点慢，你说我是不是该露个脸来证明我是真的钢铁侠？”
　　“我觉得可以。之前那个冒牌货就没有露脸视频，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穿着机甲露过脸。要是你拍个这样的视频，应该会大火的。”
　　斯塔克深以为然。然后彼得搂住他的肩膀说：“咱们两个一起拍个视频，这样我的粉丝也会去关注你。三代蜘蛛侠可是沉寂很久了，咱们两个的新视频一定会爆火的。”
　　两人说干就干，很快就拍摄了一段蜘蛛侠和钢铁侠一起在纽约上空飞舞的视频。落地之后，钢铁侠还掀开了面罩。
　　这视频确实一夜爆火，瞬间登上了热搜榜第一，推送给了几乎每一个对超级英雄有所关注的人。斯塔克疯狂涨粉，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哈哈哈，还有很多人发私信夸我呢。”斯塔克像个小孩似的指着屏幕说，“彼得你看，他们都夸我帅。哈哈哈！”
　　斯塔克不断地翻着私信一条一条看。忽然，看到某个账号发的私信的时候，笑容变淡了许多。
　　“该死的。”他忍不住抱怨道，“史蒂芬那个家伙不就是拍了部电影吗？怎么所有人都在说他？我还拍了纪录片呢，难道没人看吗？”
　　“呃，他说了什么？”彼得又凑过去看。
　　“他问我什么时候能在那部电影里看到我。你说我怎么回复，我难道能说斯特兰奇根本没邀请我参演？！”
　　彼得犹豫了一下之后说：“你就没问问史蒂芬吗？”
　　“我为什么要问他！”斯塔克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说，“如果他希望伟大的钢铁魔神参演，那他应该主动来邀请我！！”
　　“好吧好吧。”彼得摆了摆手，拿出手机。
　　斯塔克眯起了眼睛说：“你要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要跟他告状吧？”
　　“怎么可能，我和你最好了。”彼得一边说一边给斯特兰奇发消息，“你赶紧邀请托尼去你的魔法学院参观。然后让他在你的魔法电影里露个脸。席勒医生不在纽约，没人拿他有办法，他又该被气进精神病院了。”
　　斯特兰奇正在校长办公室里看教案，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之后看到了彼得的消息，随后就拨打出了一个号码。
　　“喂？托尼？没什么事，就是看你那条视频火了，想邀请你过来拍个宣传视频。你有空吗？”
　　“呃，如果你盛情相邀，我也不是不能去。”斯塔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就只是拍个宣传视频？”
　　“客串一下也行，但还是要看导演的意思……”
　　咚咚咚。窗户被敲响了，斯特兰奇转头一看，斯塔克机甲那双发光的眼睛正在彩窗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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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3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八）
　　“好吧，我可不是说我要来参演什么的。我只是……你知道的，这部电影我投了钱。之前不知道是制片人还是谁，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再投资一笔。我得过来考察一下……”
　　“那你打算来考察什么？”斯特兰奇可不客气。现在人都来他这儿了，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斯塔克摊开手，原地转了个圈，打量了一下办公室说：“主要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那些亲爱的小家伙们还好吗？”
　　“你最好指的不是蝙蝠侠。”
　　“当然不是，我是说小法师们。”斯塔克垂下肩膀，皱着眉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管蝙蝠侠叫「亲爱的」？反正我不会。我对他们丝毫不感兴趣。我只是来看看这部电影是否值得我追加投资。”
　　“那你就看吧。”斯特兰奇说。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斯塔克非常不满意，他走到斯特兰奇办公桌前坐下，用手敲了敲桌面说，“我可是投资人。你难道不应该奉承我一下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等着投资这部电影吗？”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撤掉投资，我保证你会被佩珀从斯塔克大厦的顶楼扔下去。”
　　说起佩珀，斯塔克的眼珠转了转，他说：“啊，是的。就是佩珀，是她让我过来的，她让我转告你：要是想让我追加投资，那就得让斯塔克集团的代表商品在电影里露个面。”
　　“斯塔克集团的代表商品？你想让我们对谁发射魔法导弹？还是让魔法师去进攻你们的军火仓库？”
　　“嘿，我已经关停军火生意了。而且你觉得那些庸俗的军火能代表斯塔克集团的科技水平吗？”斯塔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机甲展示，似乎就等着斯特兰奇说些什么。
　　斯特兰奇也懒得和他废话了，他说：“你能不能在电影里露面，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一切剧情都要经过克里斯导演的首肯。你得去找他。”
　　“我本来也没打算经过你的同意。”斯塔克哼了一声说，“席勒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应该在校医院。”斯特兰奇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教案，然后说，“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个时间去找他，否则你这个季度的医疗预算又会上涨得很惊人。我刚刚看到克里斯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了，你现在应该可以去找他聊聊。”
　　“好吧。”斯塔克站了起来说，“我要求也不高，穿着机甲晃一圈就行。他肯定会同意的。”
　　斯塔克一路飞到了拍摄基地。克里斯他们果然还没睡，甚至还在吃烤肉喝啤酒。看到钢铁侠从天而降，整个导演组都惊了。所有人非常热情地围上来，又是对着机甲拍照，又是和斯塔克寒暄，反而把斯塔克弄得有些害羞。
　　克里斯也走上来和斯塔克握了握手说：“很高兴见到你，斯塔克先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呃，我就是……我听说你需要追加投资，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克里斯的眼神噌的一下就亮了，他说：“啊，是的，有关这件事我必须得和你解释一下：本来用于道具的投资是够了的，只是拍摄的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以前做的那些不能用了，现在全部推倒重来。这导致布景方面的预算大大上升，我们预计需要再追加2000万美金左右的投资……”
　　“2000万？”斯塔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额，他个人是觉得不太多。但是有关钱的事，他都要和佩珀商量一下。于是他说：“我觉得没问题，但是斯塔克集团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得去和他们商量一下。不过你不必担心，就算集团不批准，我也可以个人投资。”
　　“那就再好不过了。”克里斯红光满面，又用力地和斯塔克握了握手，然后退后两步打量起了斯塔克的机甲，并说，“我对于您当年作为钢铁魔神露面的新闻也有所耳闻。我认为钢铁魔神的宏伟形象非常符合这部魔法电影的调性，在最后的纽约圣殿大战当中，可以充当一个重要角色……”
　　斯塔克立刻露出了笑容，但又觉得这样有点不矜持。他努力收敛了自己高兴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想影响你们电影的拍摄。钢铁魔神的动静还是有点太大了……”
　　“没关系，那您可以在最终的决战当中用钢铁侠的形象露面。我从至尊法师那里听说您有一台机甲用的也是魔法核心？”
　　“是的，事实上现在我所有的机甲都可以用魔法核心。你们是打算基于此添加一些情节吗？”
　　“当然，您可以作为外援出现在最终决战当中，我们会安排主角小法师为您去寻找魔法核心。不过最终拍摄出来的效果可能未必能够完全体现您的战力。”
　　“哦，没关系。我懂的，一切为剧情服务。”斯塔克终于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参演的演员都必须要经过培训。现在培训期已经过去了，但是为了保证表演质量，还是得占用您一段时间，让您对魔法世界和电影世界观有个基本了解。”
　　“没问题。”斯塔克原地点了点脚，搓了搓手说，“我该怎么做？”
　　“目前来看，最好的方式是在魔法学校里待一段时间。当然，由于您扮演的角色不是学生。所以我认为您可以考虑当一段时间的客座教授。”
　　“教授？”斯塔克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说，“但是其实我不会用魔法。我是说，我对魔法的利用方式和法师不太一样。史蒂芬他们说我是异端。我要是给学生教歪了，他不得跟我拼命？”
　　“哦？原来对魔法的利用方式还分流派吗？那您是哪个流派呢？”
　　“我……我可能是工程学流派。”斯塔克也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说，“法师们是直接把能量输出出去，按照他们的想法化成某物，也就是心想事成；而我是造一个东西，再用魔法去驱动这个东西，利用特殊的能量形式，让我造出来的这个东西拥有不同的功效。”
　　“听起来有点像炼金。”
　　“这个名字有点古老，但非要这么说也行。”斯塔克说，“实际上魔法对于机械的改造更近似于嬗变，也就是不止因能量的注入而加快或减慢机械的运转，也因能量本身的演化和蜕变而对机械造成影响。而这个词最初就是从炼金学演化出来的。”
　　斯塔克用了一些专业名词，克里斯其实听不太懂。但是他能够发现，斯塔克的这个论调和他最近在看的图鉴里面讲述的一些东西有相似之处。想到这里，他找助理把那本图鉴拿了过来，然后递给斯塔克说：“你看看这个。”
　　斯塔克本以为他拿的是剧本，就随手翻了翻，但是刚看几页就有些愣住了。他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翻看。
　　他的阅读速度是很快的，虽然一目十行，但不耽误他理解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他一拍大腿：“史蒂芬这是终于开窍了啊！我早就说他那种神神叨叨的培养方式不行。想让魔法真正的传承下去，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就得进行系统化的整理归纳。他对此一直挺抗拒的，没想到私底下也在偷偷搞！”
　　“所以这东西不是你写的？”
　　“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看这本图鉴，这难道不是史蒂芬写的？”
　　“可能是他找他朋友写的。”克里斯说，“我原以为那个朋友是你，没想到竟然不是。”
　　这话却让斯塔克眯起了眼睛。他一想：这种东西确实不像是斯特兰奇能写出来的。你别看斯特兰奇学魔法没多长时间，在步入魔法界之前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但他确实是正统魔法师，对世界的理解更偏向神秘侧。他是不会采取这种逻辑推论的方式，来分析魔法界的动物和植物的。但如果不是斯特兰奇，那又会是谁呢？
　　斯塔克忽然灵光一现：“不会是蝙蝠侠吧？”
　　斯塔克曾经和主宇宙蝙蝠侠共用过一具身体，对蝙蝠侠也算是有所了解。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蝙蝠侠能写出来的。
　　斯塔克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和自己一样用科学思维来解释这些东西，对抗斯特兰奇所信奉的神秘和虚无主义，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另一方面他又很焦虑——自己之前怎么跟斯特兰奇强调这件事他都不同意，结果蝙蝠侠一来，斯特兰奇就转性了。自己也不再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用科学思维来解析魔法的人了。
　　斯塔克立刻就觉得，自己下个季度的医疗预算又该涨了。
　　但是他确实也觉得大半夜的去找席勒不太好。于是他问克里斯要了一本这个图鉴，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把上面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又做了一些批注，写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然后还给了克里斯导演。
　　第二天一早，斯塔克急匆匆地赶到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跟他说了克里斯的想法。斯特兰奇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那你就教炼金吧。”
　　“什么？”斯塔克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会什么你就教什么，只不过这门课叫做「炼金」。不过我会把这门课安排成选修课，也就是谁感兴趣谁就来。怎么样？”
　　“你还真开窍了。”斯塔克一脸不可置信地说，“不怕我带歪你的天才种子了？”
　　“哼。”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之前他确实不愿意让斯塔克插手魔法界的事，更不愿意让他教学校里的学生。因为大部分小法师是做不到一心两用的。斯特兰奇也认为只有专注才能登峰造极，他不愿意让斯塔克的那些理论干扰学生们的思维。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满学校的蝙蝠侠，这帮人不光能一心两用，四用五用六用都没问题，好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是脑细胞。
　　从教授们交上来的教案就能看出来，蝙蝠侠们的学习进度实在太快了。他们会的那点东西没多久就得被掏空。你不让蝙蝠侠一心两用，那可能他们学一个月就没东西可学了。
　　先不说没事干的蝙蝠侠会搞出多大的乱子，光是教了一个月就没东西可教了，也太丢人了。斯特兰奇同意蝙蝠侠过来可不只是免费教魔法，他就是想展现自己这个宇宙的优势，也展现自己的强大，为将来自己在人类联盟的领袖地位做铺垫。要是就这么点本事，还不得成为多元宇宙的笑话？
　　斯塔克那一套理论，虽然和神秘主义相悖，但恰好和蝙蝠侠的思想很接近。把他们弄一起讨论再好不过。

第3814章 校医的“日常”（二十九）
　　席勒早上醒来时，还有些恍惚。昨天晚上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那些黑魔法知识，基本上已经做到了八九不离十。在他看来，这东西确实是太难了。
　　不是说内容量有多大，或者是理解起来有多困难，而是有很多地方太跳跃了。就和数学学到最后，会感觉这门科目有些不太连贯一样。除了被天才们发现的，剩下的一片空白。
　　席勒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这毕竟是魔鬼创造出来的东西。墨菲斯托就算体谅人类，也不可能完全站在人类的视角思考问题。这就导致很多东西可能是他自以为已经推论出来了。但实际并没有，所以就是只有个结果。
　　大法师们拿来这个结果直接用，然后突然发现放在某个条件里不好用了。他们追根溯源往上查，结果就什么都查不到，然后就导致这个结果莫名地被放弃了。寻求的替代品会越来越复杂，最后就变成了一坨「屎山代码」。
　　席勒自己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都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他也不太确定夜枭到底能不能学明白。但是这样也好，毕竟他要是学得太明白了，真拿这种手段去对付主宇宙蝙蝠侠，可能也会让对方手忙脚乱一阵。学个大概差不多就行。
　　上午的时候，席勒又给那些水土不服的学生调配了一些药水，然后又接诊了两个在飞行课上受伤的。其中一个伤得比较严重，小腿的腿骨都断了。虽然用魔法治疗起来没那么困难，但席勒也是忙活了一个上午。
　　终于忙完了，席勒来餐厅吃饭，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托尼·斯塔克怎么也来了？
　　斯塔克看到席勒就想过来，但是他明显正在和他身旁的阿卡姆蝙蝠侠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于是他就给了席勒一个眼神，然后跟阿卡姆蝙蝠侠坐到另一边去了。
　　席勒开始想斯塔克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个时候旺达走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阿图还好吗？他的腿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席勒说，“别太担心了，女士。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指望一个16岁的青少年对地球重力有什么深入研究，更别提有什么敬畏之心了。”
　　旺达叹了口气，她说：“你不知道当时天上有多乱。一个撞一个，掉下来十几个人。我本来可以把他们都接住的，结果偏偏有两个人往我的力量外面飞。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不过说起来，是你把托尼叫过来的？”旺达又问。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可能是史蒂芬。他也来当客座教授了？他教什么课？”
　　“听说好像是炼金学。你说奇不奇怪，一个现代科学家倒教起中世纪的迷信科学来了。”
　　“倒也不能完全算迷信，毕竟魔法是真实存在的，那炼金应该也有些作用。”席勒说，“我猜是史蒂芬觉得法师们应付不过来这群蝙蝠侠，所以才把他找过来的。”
　　“这倒是。你是不知道，这帮冷着脸的家伙学什么都快。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把魔杖用出花来了。而且，他们还举一反三，开始各种我们根本就没教过的危险实验。我真为学校建筑的安全性担忧。”
　　“这倒是不必太担忧了，毕竟建造这所学校的时候用的就是魔法材料，都能自我修复。”
　　“好吧。不得不说，我担心的是其他学生的安全。”旺达说，“我知道，只要进入了学校，就享有平等的学习权利。但是蝙蝠侠们学得太快。我的意思是，他们甚至可能还没发力，就已经远远甩出其他学生一大截了。这对普通人来说没好处。”
　　“这倒也是。”席勒想了想说，“可以建议史蒂芬额外加一场考试，用于筛选出可以跳级的人。让他们去跟高年级一起学习更深入的知识，而不是刺激新生的自尊心，会更好一些。”
　　“这倒是不错。你打算采取什么形式？笔试还是操作考试？”
　　“两者结合吧。”席勒说，“你们主要盯着操作考试，我和史蒂芬出试卷。”
　　两人商量了一整个午饭的时间，最终决定：旺达去劝说斯特兰奇加一场跳级考试，能通过的人都跳到高年级去；而席勒则负责挨个找新生谈话，确认他们是否因跟不上学习进度或比不上同班同学而产生了心理问题。
　　刚回到校医院，席勒就开始着手对新生的心理情况进行检查。不过没过多一会，斯塔克就过来了。
　　“中午好，席勒医生。”
　　席勒眼皮都没抬一下，然后说：“中午好，斯塔克教授。你就想听这个，对吧？”
　　斯塔克大笑起来，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能和蝙蝠侠有这么多共同语言了。我也没想到他们虽然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但实际上同样有一颗火热的机械之心，而且同样也对于魔法机械非常感兴趣。我恨不得和他们聊上一整天。尤其是那个……呃，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蝙蝠侠，但反正他的很多想法很新奇，给了我很多灵感。”
　　席勒知道他说的应该是阿卡姆蝙蝠侠。其实阿卡姆蝙蝠侠在蝙蝠侠当中不算是机械工程学水准很高的。虽然那蝙蝠车看上去挺唬人的，但是很多漫画宇宙的蝙蝠侠都造出过各种各样厉害的大机器，有一些甚至堪称玄幻。你别问是怎么造的，反正就是造出来了。相比之下，阿卡姆蝙蝠侠就比较平庸了。
　　虽然人各有所长，哪怕是蝙蝠侠，也不全是六边形战士。但是如果要和多元宇宙中的邪恶力量进行对抗，阿卡姆蝙蝠侠确实还有提升空间。
　　“那你来我这干什么？”席勒问。
　　“呃，我就是想聊聊天。你说史蒂芬那头犟驴怎么就想开了呢？蝙蝠侠是怎么说服他的？”
　　“蝙蝠侠并不是说服了他。”席勒想了想说，“而是让他感受到了压力。其实这所学校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史蒂芬。你觉得蝙蝠侠们会什么都不干，乖乖地学习吗？”
　　“所以他们搞了什么东西危害到学校安全了？”
　　“暂时还没有。但是显然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不但有充足的知识储备、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缜密的思维、高超的谋略、不俗的战斗力……”
　　“这些我也有。”斯塔克有些不服地说。
　　席勒却摇了摇头：“你和他们最不同之处在于，你不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去算计朋友。如果你想让你的朋友去做某事，你会去问他们，或者去请求他们的帮助，而不是让他们别无选择。但蝙蝠侠通常会选后者。”
　　“听起来和你很像。”
　　“也不一样。”席勒又摇了摇头说，“蝙蝠侠是帮理不帮亲的。他对任何人的感情都不能跨过法理的界限。至少，他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这不是很好吗？证明他是一个很正义的人。”
　　“但同样也冷酷无情。”席勒说，“这代表他对任何人都有所防备。想要利用他的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让他没有弱点，无懈可击。与这样的人竞争，任何人都会压力很大。”
　　“我突然开始有点可怜史蒂芬了。”斯塔克歪了歪头说，“如果这么多蝙蝠侠联合起来针对他，他恐怕很难赢。你打算帮他吗？”
　　“当然。但我更希望他们两者之间不要有什么冲突。我会尽可能的调和矛盾，这不也符合史蒂芬建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的初衷吗？”
　　“也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毕竟你和不少蝙蝠侠关系都不错。”斯塔克说，“好吧，还是来说说我吧。我准备建立一个社团，就是把和我有同样兴趣的人弄到一起，在业余时间研究魔法机械。但这需要场地和道具，还需要一些能量。你能帮我去跟史蒂芬说说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
　　“别闹了，他绝对不会同意的。”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如果他打算和蝙蝠侠在斯塔克集团弄一个这样的魔法实验室，我一定会把他们赶出去的。谁知道他们能造出什么恐怖的玩意儿来？”
　　“那你就不会收敛点？”
　　“这可不由我控制。”斯塔克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他说：“越是研究机械工程学，你会越觉得机器是有灵魂的。他们要组装成什么样子、要怎样工作、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变，并不能完全由他们的创造者控制。所以我也很难保证安全性。”
　　席勒叹了口气说：“你这可不只是在给史蒂芬找麻烦，也是在给我找麻烦，我可是这座学校的校医。”
　　“所以我这不是提前来和你商量了吗？”斯塔克笑着说，“如果你能帮我说动史蒂芬，下个季度的医疗预算可以稍微上涨那么一点。”
　　“好吧，我可以试试。”席勒把笔放下，然后说，“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校医院可就一个病房能用。你们可真得悠着点。”
　　斯塔克大手一挥：“你放心，绝对出不了什么事。你还不了解我的水平吗？”
　　席勒也没有再反驳他，只是在心里说：就是因为太了解你的水平，才觉得肯定要出事。
　　其实，斯塔克还真不是那种疯狂科学家。虽然他有的时候会有这种气质，但是真到了实践的时候，他的操作很严谨，也很注重安全性。生产了上百代的机甲，愣是没出过一点事故，这就足以说明他是个挺靠谱的科研人员了。
　　蝙蝠侠当然也是那种很谨慎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保守。按理说他们两个碰到一起，不可能变成「爆炸鬼才」。但是前提是蝙蝠侠没有在算计什么人。
　　而现在的情况是，主宇宙蝙蝠侠明显是盯上夜枭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步步紧逼。席勒不是没感觉到主宇宙蝙蝠侠似乎是在利用自己牵制夜枭的注意力。那么，能利用自己就能利用斯塔克。
　　但是这些话也不好明说。毕竟让斯塔克去和蝙蝠侠交流，对斯塔克来说也有很大的好处。要真是让钢铁侠灵感大爆发了，那不也是在给自己的宇宙做技术积累吗？
　　所以席勒只能旁敲侧击地说：“你做实验的时候不要把机甲脱下来。我知道那会很碍事，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得一直穿着，而且最好要带上贾维斯。”
　　斯塔克撇了撇嘴，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屑，但还是打算照做的。毕竟之前的经历已经告诉过他，不听席勒言会有什么后果了。

第3815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
　　稍晚一些时候，席勒开始给普通的新生们做心理调查。其实就是借用一节自习课的时间，让他们填填问卷，把其中焦虑数值比较高的那些叫过去单独谈话。
　　从结果来看还是比较好的。毕竟敢只身一人勇闯魔法世界的人，胆量和意志力不会太差，倒也不至于因为学不过别人就产生什么极端情绪。不过确实有一些人焦虑过了头，席勒进行了心理疏导。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今天晚上，席勒又与夜枭在魔法森林偷偷见面了。昨天晚上因为席勒也没太学明白，所以只讲了一些很基础的知识，今天可是要上正菜了。
　　席勒自认为虽然不算是什么名师，但起码也是倾囊相授。他自己理解到了哪里，就全都教给夜枭了，一点都没有私藏。但是奈何，这知识他也不进夜枭的脑子。
　　看着桌子上的书和笔记，夜枭也有些怀疑人生。是，他确实觉得魔法学校里平时上的课有点小儿科——不就是挥法杖念咒语吗？顶多再加个冥想。那些魔法理论和魔法史也不难，死记硬背这一方面他就没怕过谁。
　　但是现在学这黑魔法，他又觉得属实是太难了。也不能说是难，就是太神秘主义了，完全是反逻辑、反常识的。因果关系并不清晰，但各项事物的联系又格外复杂，似乎背后另有一套无法看破的逻辑。
　　其实还真有。席勒是知道真相的，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神秘事物并不完全是混乱的，只是其背后的逻辑层级太高。别说是人类，就是魔法生物，甚至是一般的魔神都摸不到边。
　　如果非要找个词概括的话，那大概就是——宇宙构造学。
　　这些东西的根本逻辑藏得太深，相当于宇宙的底层代码。但凡夜枭多听两节宇宙构造学的课，也能联想个大概。但是他因为觉得路西法是在胡言乱语，所以根本一节都没有去听过。席勒甚至怀疑他都不知道路西法是谁。
　　当然了，路西法这个名字是大名鼎鼎。但也很难保证没有重名，或者是有人用这个名字当代号。哪怕就是真实的路西法，在大部分人知道的传说里也就是个堕天使而已。除了极少数的蝙蝠侠，没人知道他是上帝亲儿子。
　　再加上他教的那些东西，听起来也确实不怎么正常。哪怕是那些想长见识的蝙蝠侠，也没几个人能坚持一整节课的，多数听到后面就开始自习了。
　　由于无法触碰到宇宙构造的底层逻辑，自身的生命形式也不太支持理解这种东西，再加上席勒这个老师本身就没怎么学透，夜枭学起黑魔法来，那叫一个折磨。
　　他甚至都怀疑席勒故意耍他。可是偏偏，席勒把这些魔法的研究过程和历史沿革都列出来了，他愣是没看出半点破绽。怎么看都正常得很，就是一学一个不吱声。
　　又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时间，夜枭连个最简单的让人摔一跤的法阵都画不出来。他真的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好在，席勒之前也预想过这个结果。为了让夜枭坚定地走黑魔法道路，他可准备了不止一根胡萝卜。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并未接触过那些黑暗存在，所以才不能理解其中奥妙。”席勒说，“你听说过契约吗？”
　　夜枭手上的动作立刻就一顿，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他可没忘了，至尊法师特意强调过，任何学生都不得在学习期间接触契约。
　　而至尊法师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就说明越是邪恶和有利可图。不用问也知道，契约既危险又强大。
　　“魔法的本质是借债。”席勒的声音回荡在小屋里，“我们向那些隐没在宇宙深处的黑暗存在借来力量，同时也付出代价。那些力量无比强大。至尊法师一定向你强调过，不要过早接触契约。因为即使在我看来，这也非常危险。”
　　“你也是来劝我注意安全的吗？”
　　“当然不是。黑魔法本身就很危险，黑魔法师更是时刻面对危险。如果没有勇气，那就别和黑魔法打交道。”
　　席勒是打定主意把夜枭往歪了带，于是他说：“对于魔法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挑选契约对象。你从谁那里获取了力量，就意味着你会成为一名怎样的法师。大多数黑魔法师的契约对象都是黑暗和邪恶规则的拥有者，他们非常危险，所以与他们打交道要格外注意。”
　　席勒结合黑魔法的理论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听起来非常专业，但实际上狗屁不通。
　　在漫威，和魔神打交道的唯一一条准则就是揍他丫的。虽说一开始可能谁都打不过，但是饭要一口口吃。契约对象的强度上限就取决于你获得了力量之后，尽自己的全力，能给谁找足够让他妥协的麻烦。
　　就比如，现在卡玛泰姬的这些大法师里，就有人契约了多玛姆和墨菲斯托。其实他们是打不过这俩魔神的，但是他们有办法给他俩找麻烦。
　　就比如有一个墨菲斯托的契约者，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按理来说，墨菲斯托这种卷王是不会要这种咸鱼的，但是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了力量。原因就在于，这家伙灵魂出窍的能力特别厉害，灵魂可以独自行动。
　　于是，墨菲斯托想忽悠谁，他就跑到谁那里，用自己的灵魂干扰对方，一会和对方抢身体，一会干扰对方的脑波。墨菲斯托看上的几单好生意全被他给祸祸黄了，最终只能花钱消灾。
　　还有一个也是打不过墨菲斯托，但是也非常能打，而且特别固执不信邪，三天两头去找墨菲斯托单挑，甚至还敢跑到地狱维度里去捣乱，把老魔鬼手下的将军挨个揍了一遍。墨菲斯托也是烦得够呛，最终也把他契约下来了。
　　总之，人类和魔神契约这件事，基本上就两条路：要么就是靠甜言蜜语去骗，要么就是靠拳头去揍。你想靠丰富的学识、精湛的技术、良好的天赋去吸引魔神，那基本没戏。
　　席勒就是为了让夜枭意识不到这点。所以拼命把话题往技术上带，话里话外就是学习越好就能契约到一个越好的魔神。
　　虽然不知道夜枭多久才能意识到真相，但是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要不了多久，其他蝙蝠侠就该意识到真相并动手了。
　　席勒可不会相信蝙蝠侠真的会乖乖不碰契约，他现在没碰，只是因为了解的信息还不够多。一旦他们觉得有把握，出手必然是绝杀。
　　而且巧了，虽然学校和外面基本隔绝，但学校里面不也有练手材料吗？墨菲斯托和绯红女巫都是力量源头，甚至就连河马女神也可以契约别人。等蝙蝠侠差不多上手了，夜枭再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毕竟，就算是墨菲斯托那种很缺人的魔神，也是要优中选优的。现在这么多蝙蝠侠摆在眼前，那他肯定要挑业务能力强的。
　　别看他一开始挺看好夜枭的，但这老魔鬼可精着呢。一看别的蝙蝠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找到了正确的和魔神打交道的姿势，而夜枭还在那里闭关练功，他肯定会觉得夜枭脑子不太好用，极大地降低对他的评价，多半也不会借给他力量。
　　绯红女巫就更不用提了。旺达的三观很正常，就算要借力量，她也会借给正义的人。河马女神更是如此，她们都偏爱心思细腻、情感温柔的人。
　　又拖了一晚上，席勒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他回去就睡觉了。第二天清早，旺达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斯特兰奇同意跳级考试了，今天上午要跳级的人可以放假自习，晚饭结束后就准备考试。
　　一听说可以跳级，不光是蝙蝠侠，普通的学生们也是蹦着高参加。不过席勒看了斯特兰奇连夜出的卷子，知识量非常大，没有蝙蝠侠的记忆力，确实是很难通过。
　　实际操作也很难，并且还要考飞行。这下蝙蝠侠们可是逃不了了，只能一团一团地聚在草坪上练习飞行。
　　席勒就站在校医院的窗户边看热闹。你别说，不怪有人爱看杂技，这玩意是好看啊。
　　蝙蝠侠也不是不敢飞，对于魔法能量有了些信任之后，他们也会尝试飞行。但是可能就是和天空八字犯冲，飞得是真不怎么地。
　　大部分蝙蝠侠都是直挺挺上去，竖条条下来，这就已经算不错的了。还有那竖着上去横着下来的，以及阿卡姆蝙蝠侠这种不管在地上开车还是在天上飞，从来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害群之马，和布鲁斯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指责完这个又骂那个的搅屎棍。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而让席勒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其中飞得最好的竟然是乐高蝙蝠侠。他甚至已经不是飞得好了，席勒甚至觉得他飞得比布鲁斯都流畅。那小短胳膊一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超人。
　　乐高蝙蝠侠可算找回了场子，双手叉腰停在半空大笑。一会嘲笑这个飞的姿势难看，一会嘲笑那个起步速度慢，甚至还敢在布鲁斯头上动土，仗着自己体型小，跟个苍蝇似的在他周围乱窜，还拔他翅膀上的羽毛。
　　可是乐高蝙蝠侠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他忘了这是哪里——不是说这里是至尊法师统领的魔法学校，而是这里是马萨诸塞州的自然保护区。出于环保考虑，魔法护盾是不会拦住动物的。
　　乐高蝙蝠侠正飘在半空，得意洋洋地看着底下混乱的状况，结果就听一声鹰啼，一道巨大的黑影转瞬而至——一只白头鹰，一爪子就把乐高蝙蝠侠给抓走了。
　　底下的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就注意到了这情况，他大喊道：“停下！都停下！有人被老鹰抓走了！！”
　　最近文里的一些敏感词会被替换，修文修的崩溃，所有麻烦全挤在一块了。

第3816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一）
　　主宇宙蝙蝠侠赶紧朝着白头鹰飞的方向冲过去，几个蝙蝠侠跟在他身后。本来，夜枭他们是没打算过去的，只是假模假样地跟着跑了两步就停下了。可是停下的时候，他朝老鹰飞的方向一看——这只白头鹰竟然抓着乐高蝙蝠侠朝着魔法森林的方向飞过去了。
　　夜枭心下暗道不好。他和萨菲尔在魔法森林深处学习黑魔法。虽然并不会把什么证据留在小屋附近，但是他们也没有特意掩盖活动痕迹。如果去的是别人还好，但是这么多蝙蝠侠一起冲过去，一定有人能发现端倪。
　　他立刻抬腿，朝着主宇宙蝙蝠侠跑的方向追去。跑在前面的主宇宙蝙蝠侠用余光看到他追上来的身影，缓缓翘起了嘴角。
　　那只抓走乐高蝙蝠侠的白头鹰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抓了个根本不能吃的塑料小人，带着乐高蝙蝠侠一头扎进了魔法森林里。主宇宙蝙蝠侠带着阿卡姆蝙蝠侠和大冒险蝙蝠侠，一起冲进了魔法森林里。
　　当然，大家都知道至尊法师不允许学生进魔法森林，但现在可是人命关天。你别管人是不是塑料做的，那也是他们的挚爱亲朋。作为正义的蝙蝠侠，他们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同窗好友被抓走呢？
　　三人冲进去之后，阿卡姆蝙蝠侠才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你干的？”
　　“别急，回去我跟你解释。”主宇宙蝙蝠侠说。
　　阿卡姆蝙蝠侠发现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大冒险蝙蝠侠也发现了。他们两个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主宇宙蝙蝠侠应该是另有所图，于是也跟着放缓了脚步。
　　虽说魔法森林地形复杂，但蝙蝠侠也是越野高手。可他们三个现在却像是新手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走，就好像生怕走快了甩下谁似的。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后就传来轻微的声响。主宇宙蝙蝠侠一回头，就看到了急匆匆追赶而来的夜枭和不义蝙蝠侠。现在阿卡姆蝙蝠侠知道他走这么慢是在等谁了。
　　两方人汇合之后，主宇宙蝙蝠侠做出一副警惕的样子，一边左右打量，一边往深处走。虽然如此，但步伐不像之前那么慢，就好像赶着去救人，根本不想慢慢开路，大刀阔斧地往前走。
　　夜枭来这里的次数比他多。他借助周围植物的样貌，立刻就判断出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正好通向魔法森林的小屋。
　　夜枭变得有些焦急。让他们这么继续走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小屋。然后在旁边发现他和萨菲尔的活动痕迹。
　　主宇宙蝙蝠侠本来就在图书馆里发现了可疑人员活动的线索。要是再看到小木屋的线索，必然会把两者联系起来。如果再发现了自己的活动痕迹，就有了自己和可疑人员联络的确凿证据，有这么多蝙蝠侠看着，他也抵赖不得。万一爆给了至尊法师……
　　夜枭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就在他心率出现变化的一瞬间，阿卡姆蝙蝠侠猛然转头盯着他。
　　夜枭的心脏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该死的！”他在心里骂道。这家伙实在太敏锐了，哪怕在这样的地形里前进，竟然还能有余力监测旁人的心跳。他可不能自乱阵脚，自己露馅。
　　夜枭也是有两下子的。他快速吸了几口气，努力地控制住心跳，但却又因为把心率压得太低，感觉一阵晕眩，绷紧了肌肉才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跟着主宇宙蝙蝠侠前进。
　　“我们还要深入吗？”不义蝙蝠侠有些犹豫地开口说，“至尊法师说过魔法森林里很危险。”
　　“我们必须得去救人。”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你们觉得积木小人不会受伤，那你们就错了。乐高蝙蝠侠第一天就进了校医院，好几名教授都对他的伤势束手无策，还是路西法出手，把他给救了回来。”
　　几人对此事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乐高蝙蝠侠伤得那么重。不过也是，它是塑料做的，不是合金做的。塑料玩具能有多高的强度？要真被白头鹰的喙叨两下，恐怕真会身受重伤。
　　主宇宙蝙蝠侠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也不好反驳，尤其是夜枭。主宇宙蝙蝠侠知道他来过魔法森林。如果此时开口劝说，用「魔法森林太危险了」之类的理由劝阻，必然会被主宇宙蝙蝠侠察觉到心虚。
　　真是太麻烦了。夜枭又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哪怕是细微的风声也在耳边放大，流入鼻腔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有如实质，甚至好像感觉眼球不断向下沉，直到浸入到脑浆里。
　　跟在几人后面的席勒摇了摇头。夜枭的焦虑都快化成实体了，显然是压力大到爆炸。也就是他作为蝙蝠侠的基本功没丢，意志力还算不错，才坚持到现在，没有露出马脚。
　　其实席勒觉得，蝙蝠侠到底是不是布鲁斯·韦恩来当，差距真的还挺大的。不论是托马斯·韦恩还是小托马斯·韦恩，他们两个的天赋都完全比不上布鲁斯·韦恩，导致他们作为蝙蝠侠的强度也不怎么样。
　　夜枭可以说是被主宇宙蝙蝠侠玩弄于股掌之中。主宇宙蝙蝠侠都没怎么发力，只是因势利导、借力打力，随便布了几局，就把他弄得满头大汗，难以招架。
　　席勒之所以会跟过来，就是知道这次恐怕又是主宇宙蝙蝠侠出手了。
　　虽然，他坑夜枭的计划并没有和主宇宙蝙蝠侠完全通过气，但毛线球制造者总是心有灵犀。席勒甚至怀疑主宇宙蝙蝠侠从入学第一天分院就开始算计了。
　　乐高蝙蝠侠一个人被分去土星学院确实有些可疑。不是说这个学院有什么不好，乐高蝙蝠侠作为擅长搭积木的积木小人，去工程学院也正常。但席勒总觉得这里头有主宇宙蝙蝠侠的手笔。
　　乐高蝙蝠侠被分去了土星学院，没能去成他心心念念的海王星学院。于是就冲到海王星学院的课堂上，导致自己被魔杖砸伤，第一个进了校医院，成了开学期间的头条新闻，全校师生都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他在今天被老鹰叼走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他们说要去救他，就变得合理了起来。毕竟这家伙都能被魔杖砸伤，还是很脆弱的。那正义使者们第一时间前往救援就太正常了。哪怕后续至尊法师问责，他们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既然知道这其中可能有主宇宙蝙蝠侠的算计，席勒这次去可不只是为了看热闹的。他得给这场大戏添把火。
　　他有灰雾，速度可快可慢，之前跟在蝙蝠侠后面是为了听他们说话。但现在要办事，所以就加快了速度，一眨眼就来到了小屋后面。此时距离蝙蝠侠他们过来还有挺长的时间。
　　“你们确定老鹰是往这个方向飞吗？”夜枭皱着眉，看着前方，有些担忧地说，“那应该只是一只普通的白头鹰，怎么会飞进魔法森林呢？”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主宇宙蝙蝠侠说，“鹰的视力很好，根本不会误判猎物。而生活在北美洲东部的白头鹰通常以地面上的兔子或是穴鼠为食，空中也没有能和它竞争的鸟类。它不应该会去抓半空当中的蝙蝠侠才对。”
　　夜枭又在心中暗骂一声。真是好一招反客为主！主宇宙蝙蝠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明显就是在怀疑有人动了手脚，甚至是怀疑上了自己。
　　夜枭当然也怀疑这是主宇宙蝙蝠侠干的。但关键在于，他没有证据，也显著地缺乏舆论支持。且在乐高蝙蝠侠被抓住之后，主宇宙蝙蝠侠带头去救人，甚至不惜冲进危险的魔法森林，就为他洗掉了大部分嫌疑。
　　反而是自己这个要追不追、后续才磨磨蹭蹭跟上来的人，显得嫌疑有些大。要是万一在小屋附近发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就算未必能一举揭发出萨菲尔，也可以告他一个谋害同窗，最轻也会被赶出学校。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夜枭咬牙。他才刚刚接触了黑魔法，虽然黑魔法很难，但萨菲尔最近向他透露了不少有关契约的事，这一定能够帮助他通过契约获得强大的力量。有了力量，什么事都好办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放弃。
　　到底怎么做才能破局呢？夜枭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许多方法出现在他脑海又被排除。现在他的筹码实在太少，实在是势单力薄，难以为继。
　　为今之计，能够帮他的人只有萨菲尔。这家伙是个能够在至尊法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黑魔法师，必须得让他提前赶到小屋抹除痕迹。
　　这可不只是为了夜枭好。让这么多蝙蝠侠闯进他的小屋搜查，他肯定也会暴露。他们两个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由得他不出力。
　　可是要怎么联系上他呢？夜枭感到有些头疼。那家伙狡猾得很，学习的时候自己几次透露出想要他的联络方式，但都被他给推脱了过去。现在只能他单方面联系自己，出了事根本指望不上他。
　　但夜枭又冷静下来想了想。萨菲尔毕竟是个黑魔法大师，他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绝非易与之辈，更不可能在自己的据点附近不做任何防备。甚至从他第一次进入魔法森林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家伙的活动范围是整个森林，到处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这证明他对魔法森林的掌控力度很强。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应该瞒不过他。也就是说，只要自己闹出点动静来，他就很有可能过来查看情况。发现一群学生朝着他的据点靠过去，他必然会采取一些手段来伪装。
　　想到这里，夜枭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不知道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对，魔法森林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植物的种类和样式和晚上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他哪里知道，这是道具组在导演的授意之下，按照主宇宙蝙蝠侠编写的图鉴，把魔法森林重新布置了一番。还以为这森林真有什么神秘的禁制，每个人来看到的样子都不一样呢。
　　忽然，他在自己右手边大树的后方，看到了一株高大的植物。他的脑中立刻闪过一幅图画——图鉴上似乎记录过，这种植物是有极强攻击性的食人花，只要有活动的东西靠近它的防御范围，就会被他疯狂地攻击。
　　夜枭微微一笑。趁着主宇宙蝙蝠侠埋头往前走没注意，掏出了魔杖，偷偷对着食人花一指。
　　“嗷！”

第3817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二）
　　一张血盆大口猝不及防地咬了过来。几名蝙蝠侠飞快散开，就看到一株大概有四米多高、叶子直径就有一米多的高大植物，正甩着最上边的那张血盆大口，朝他们咬了过来。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反应过来：这很有可能是道具组照着他编写的图鉴弄的魔法植物。毕竟在他看来，魔法森林里不可能那么安全，一定会有一些攻击性的植物。所以他特意编了几种比较危险的植物放了进去。
　　至于这食人花为什么突然发狂，肯定是夜枭动了手脚，但现在没空计较这个。他们得先把这株食人花给解决了。
　　虽然现在逃跑是个好选择，但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这种植物是可以把根系从土地里拔出来，然后追着他们跑的，而且速度还不慢。万一被它追上就更麻烦了，必须得想办法击败它。
　　好在现在人多。冲进来的蝙蝠侠一共五个，其中还有一个特别能打。而且他们现在可不只会扔飞镖，而是能够使用魔杖还会飞，对付起这种高大植物来就更得心应手了。
　　这里距离小屋已经不远了，他们闹出的动静自然没有瞒过席勒。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主宇宙蝙蝠侠给自己的计划横生枝节，那肯定就是夜枭的反击手段。不过他难道是指望魔法植物能打得过这些蝙蝠侠？
　　但凡和阿卡姆蝙蝠侠交过手就知道这不可能。这顶多能拖住他们一会，甚至反而会因为突然遭遇袭击而拉高他们的警惕心，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实在非常不智。
　　但席勒很快就想到，应该是夜枭在借助这阵动静召唤萨菲尔，好让他赶紧来小屋抹除痕迹。
　　想通了这一点，席勒笑了笑。这夜枭可真是自寻死路。他也不想想，萨菲尔这样凶残的黑魔法师，会怕了几个学生？
　　夜枭自己知道蝙蝠侠有多厉害，萨菲尔又不知道。站在他的视角里，不过就是几个才学魔法没多久的小屁孩。直接灭口不比偷偷摸摸藏来藏去快多了？
　　还是那句话，他都敢在至尊法师眼皮子底下掏密室，大摇大摆地在魔法森林里建据点，横行魔法界好几个世纪，连至尊法师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封印而无法彻底杀死。这种魔头可没有做贼心虚的概念，敢窥探他的秘密，杀了就是了。
　　“灰雾。”席勒喊道。
　　其实不用他说，灰雾也做好了准备。它披上那身萨菲尔的黑色斗篷，化作一道灰色雾气，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战场。
　　此时，几名蝙蝠侠已经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这株食人花。阿卡姆蝙蝠侠一个下劈，高大的植物轰然倒下。
　　几名蝙蝠侠刚松一口气，但却突然又感觉到了不对——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原本环绕在耳边的风声和昆虫的噪声，在一瞬之间都消失不见。
　　忽然间，他们看到一个方向的植物开始飞快地枯死，衰亡的景象由远及近，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一个黑袍人突兀地出现在半空。
　　别说是主宇宙蝙蝠侠他们，就算是夜枭都惊得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就来了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萨菲尔从来都不是鬼鬼祟祟的小偷，而是横行霸道的强盗。他比自己想的还有底气，甚至把魔法森林看成了他的地盘。
　　等等，夜枭忽然反应过来。至尊法师向他们强调魔法森林非常危险，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萨菲尔在这里活动？
　　不会吧……夜枭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如果至尊法师知道萨菲尔的存在，还默许了这一切，那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们是一伙的，要么至尊法师也拿萨菲尔没办法。
　　不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因为萨菲尔显然不打算藏，他更倾向于灭口。
　　“你们是斯特兰奇的学生？”声音从黑袍下传来，“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语调听上去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心，但蝙蝠侠们的一颗心提了起来。直觉在告诉他们，这人非常危险。
　　就连主宇宙蝙蝠侠都有点蒙圈：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
　　等等，至尊法师虽然是电影里的角色，但是现实里也存在。该不会萨菲尔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就算萨菲尔存在，至尊法师也绝对不可能放他进入学校。那帮超级英雄也不可能让这么个危险人物在距离波士顿这么近的地方活动。最重要的是，席勒不会允许——那这家伙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萨菲尔的话，那就是有人假冒他。但是谁这么想不开，非得……
　　主宇宙蝙蝠侠动作一僵。不会是席勒吧？
　　主宇宙蝙蝠侠的目光瞬间扫视到夜枭脸上。在发现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失态之后，他就知道夜枭肯定和这家伙有过接触。
　　那肯定就是席勒没错了。因为就是他引导夜枭缠上席勒的，席勒可能是为了不暴露太多东西而使用了伪装身份，这个伪装身份就是萨菲尔。
　　原来夜枭弄出动静，是想引来他这个同伙。可惜，他错误估计了席勒对于人设的认知水平。了解过电影设定的主宇宙蝙蝠侠明白，这个在第一部中只作为背景板出现的黑魔法师就是很嚣张。因为他契约的是地狱之主墨菲斯托，和至尊法师大战三百回合不落下风。这种人在发现了入侵者的第一时间，怎么可能是灰溜溜地去隐藏痕迹？
　　看来自己给压力的效果不错。主宇宙蝙蝠侠在心中想，夜枭剩余的理智不多了，以至于头脑开始不清醒，变得昏招迭出。
　　夜枭明显也后悔了。他可不会觉得自己和萨菲尔有合作关系，对方就会放他一马。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现在蝙蝠侠的队伍里，主宇宙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和大冒险蝙蝠侠是看过电影的。他们的智力水平和信息收集度都差不多，大家能推测出的东西也差不多。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把这场戏演下去。
　　“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魔法森林里？”主宇宙蝙蝠侠的语气很谨慎，但是态度非常理直气壮，就好像一个主人在询问客人。
　　夜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天爷啊，你要死别带着我行不行？你是真怕他不杀你啊！
　　“是你把他们带到这儿来的？夜枭。”发现对方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然后同时所有的蝙蝠侠也把目光转向了他。
　　这巨大的压力几乎在一瞬间击溃了他。但夜枭还是硬着头皮，在内心中做出了选择。
　　“不是的，先生。您有必要听我解释……”
　　“夜枭！！”大冒险蝙蝠侠站出来咆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你不会是想把我们骗到这里，然后杀了我们吧？！”
　　“哼，肯定是这样。”阿卡姆蝙蝠侠语调冰冷地说，“不然那只白头鹰为什么偏偏往这个方向飞？食人花又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你利用我们想救同伴的心理把我们骗进来，和这个神秘人合伙对付我们。你这个该死的恶棍！”
　　夜枭是真的快委屈死了。
　　以往他被人骂恶棍的时候，都是心里暗爽，私下里也没少嘲笑这帮刻板守旧的蝙蝠侠，就为了追求那些虚无的正义，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他应该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讲解自己的阴谋，顺便嘲弄一下自己的对手。
　　但问题是，这真不是他干的！首先乐高蝙蝠侠被鹰叼走就完全和他没关系；其次他也根本没有想把蝙蝠侠骗进来杀；最后，他和萨菲尔也不熟。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没有一件坏事是他干的。这屎盆子怎么就扣到他头上来了呢？！
　　但是他内心中也清楚，事情看起来确实是太像那两个蝙蝠侠说的那样了，甚至就连不义蝙蝠侠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惊讶和敬佩，似乎是在赞叹他的智慧，惊喜于他真的用一个阴谋把三个蝙蝠侠埋葬在这儿。
　　想到这里，夜枭反应过来了。对啊，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萨菲尔只要不杀他，而把其他蝙蝠侠都杀了，那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啊。
　　他在这费劲巴拉的又是搞阴谋又是学黑魔法，不就是为了打败主宇宙蝙蝠侠吗？
　　你别管这个阴谋是谁搞的，只要他面前飘着的这个黑魔法大师一巴掌把主宇宙蝙蝠侠给拍死，那他就通关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想到这里，夜枭一咬牙一跺脚，对飘在半空的席勒说：“先生，确实是我把他们领到这里来的。因为那天在您跟我讲解契约的时候提到了祭品，我想，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可以提前献上祭品。只要您愿意帮我完成契约……”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您也可以把这当做一份见面礼。毕竟，我能骗来他们几个，自然就能骗来更多人。他们可都是至尊法师的学生。”
　　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默默冷笑。这个夜枭确实邪恶得没边。他这一番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不当祭品，还可以当人质，同时还能狠狠地羞辱至尊法师。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似乎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可席勒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只是用带着笑意的语调说：“你似乎是搞错了什么。我对你们的校长先生没什么敌意，更不会去动他的学生。毕竟，他也算是给我提供了容身之所。”
　　夜枭感觉到自己出了冷汗。他有些不明白萨菲尔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他怎么可能和至尊法师不是敌人？至尊法师又怎么可能给他提供容身之所？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
　　不对，如果他和至尊法师是一伙的，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自己的合作。毕竟他们的合作条件就是他给至尊法师找麻烦。看来这其中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而旁边的主宇宙蝙蝠侠，则是越来越好奇完整的剧本了。席勒扮演的这个大反派到底什么设定啊？

第3818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三）
　　席勒接下来的计划当然是把他们几个绑架了，然后再让夜枭去给至尊法师报信，把斯特兰奇引到这里来和他打一架，然后再装作受了伤，折腾夜枭去帮他找草药疗伤，这样就能拖他更长时间。
　　虽然现在他没有办法和主宇宙蝙蝠侠进行交流，连眼神交流都不行。但是他就是本能地感觉主宇宙蝙蝠侠应该懂他的意思。
　　席勒张开嘴刚想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在这儿？”
　　几个蝙蝠侠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小小的黑影飞了过来。
　　“老天啊，你们不知道那只鸟的鸟巢里有多乱。他和他老婆一口气生了四个宝宝，我差点被他们给挤死。要不是我跑得快，他们就要把虫子塞我嘴里了……”
　　竟然是乐高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心下稍安。他可没打算害乐高蝙蝠侠，所以找来的就是只最普通不过的白头鹰。且不说乐高蝙蝠侠是塑料做的，对方应该吃不下去；乐高蝙蝠侠是会魔法的，除了一开始可能惊慌一下，一个魔法下去就能摆脱，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可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主宇宙蝙蝠侠还想看看席勒怎么演呢。
　　刚想到这里，席勒伸手一指，乐高蝙蝠侠「啪嗒」一下就掉下去了。主宇宙蝙蝠侠走上前把它捡起来，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一个「X」，舌头也吐出来了，看起来应该是昏过去了。
　　主宇宙蝙蝠侠松了口气：还好席勒反应快。乐高蝙蝠侠再多嚷嚷几句，气氛就没了。
　　席勒又张嘴想说台词，可却在蝙蝠侠他们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布鲁斯扇着翅膀飞过来了。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布鲁斯停在了半空，先看了一眼底下的蝙蝠侠，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席勒身上。
　　还好，布鲁斯精神分析法不咋地，也没有读心术，而席勒又有灰雾，布鲁斯没办法看穿他的身份。
　　“你是谁？”布鲁斯有些惊讶地问。
　　“去找至尊法师。”主宇宙蝙蝠侠说，“快去，布鲁斯，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兜帽底下的席勒瞪大了眼睛看着主宇宙蝙蝠侠：你这是生怕他不过来打我啊！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看看怎么个事！”布鲁斯果然撸起袖子就上了。
　　席勒也没大意。布鲁斯高低是个天使，他可没忘了自己现在的人设：不能使用雾气相关的特效，而应该用灰烬。不过好在灰雾本身就可以千变万化，什么样的特效都做得出来。
　　布鲁斯一拳打在席勒的身上，接触到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个焦黑的虚影。一阵灰烬飘过，浓烈的烧焦的味道飘散开来。
　　无数飘散开的灰烬再度凝聚成人形，席勒出现在布鲁斯背后伸出一只手。所有人都听到他低声念了些什么。瞬间，半空之中出现许多黑红相间的如传送门一般的东西，带着熊熊烈焰的魔鬼之手从椭圆形当中伸出来，朝着布鲁斯抓去。
　　布鲁斯身上圣光一闪、一闪、又一闪。
　　“怎么回事？这些地狱来的鬼东西怎么不怕圣光？”布鲁斯皱起了眉。
　　席勒心想：当然不怕，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地狱来的。而且他们这个宇宙也没有什么地狱就必须得怕天堂之类的规则。墨菲斯托也根本就不怵天使，顶多就是嫌他们麻烦，不愿意多接触而已。
　　布鲁斯用圣光画出一把剑，几轮圆月斩就把地狱手臂全部砍断，紧接着又把剑竖在身前。愈发浓郁的圣光开始从他身上冒出来。
　　表面上看他是在给大招蓄力，实际上是在用圣光打电话搬救兵：“路西法！路西法快过来！魔法森林这里有个点子扎手！！”
　　没错，布鲁斯在异界还能使用圣光，并不是因为两个宇宙的力量体系相通——实际上是不相通的，哪怕拥有同一个上帝，圣光也不是一回事。
　　他能用圣光，纯粹是因为路西法也来了。路西法就相当于他的大型充电宝，他身上的圣光都是从路西法那里召唤过来的。
　　席勒可太了解布鲁斯了，看他这个死样子还能不知道他在干嘛？
　　这伪装能瞒得过布鲁斯，但可瞒不过路西法。路西法虽然可能知道他们在拍电影，但是又不知道剧情。万一上来就叫出他的真名，那就全完了。
　　不行，得想办法甩锅。
　　席勒也不客气。他的身上突然开始冒出熊熊的火焰，直到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一个巨大的由灰烬构成的魔法阵出现在他的脚底，他也开始念诵起来。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帅，但实际上他也在打电话摇人：“墨菲斯托！墨菲斯托快来！展现你的地狱之主的实力的时候到了！现在这里有好几个蝙蝠侠，而布鲁斯打算把路西法拉过来打一场。你难道不想在你未来的信徒面前露一手吗？快过来！”
　　席勒还特别提醒他：别用自己的皮肤，直接本体过来，而且不是人形的本体，而是用最恐怖最有威慑力的恶魔形象的本体。
　　接到电话的路西法和墨菲斯托都有点懵：“什么情况？魔法森林怎么了？”
　　但是两人都赶紧往这边赶。路西法是怕真出什么幺蛾子——毕竟人是他带过来的，不能让他们出事；墨菲斯托则是被席勒给说动了，准备在蝙蝠侠面前好好地展现一下他的实力。
　　这几天以来，他当然没有放弃招揽蝙蝠侠。但大部分蝙蝠侠都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也给自己弄的一肚子火，行，你们不是看不上魔鬼吗？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魔鬼的厉害！
　　墨菲斯托有心搞个大动静，根本看不上席勒弄出来的那个小魔法阵。他直接用幻术魔法来了个活火熔城：魔法森林的地面开裂，无数岩浆喷发而出，几乎瞬间将地面融成焦炭。巨大的恶魔虚影从裂隙之中直起腰。
　　正好这个时候路西法也飞过来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没有那么强的洞察力，再加上幻术魔法是墨菲斯托这个老骗子的看家本领，一时之间竟然把路西法都给糊弄过去了。
　　我勒个上帝耶稣亚当夏娃他二舅啊！路西法都惊呆了，你们这个宇宙的恶魔是疯了吗？！天使呢，没有天使管一管吗？！
　　席勒早就趁着墨菲斯托弄出幻术的时候溜了。几个蝙蝠侠慢了一步，已经跑不掉了，只能找了一棵树后躲了起来。
　　墨菲斯托有心耍帅，他也根本不看来的人是谁，上去就是一爪子。
　　路西法更震惊了：几千年了，这还是第一个米迦勒之外敢打他的人！
　　路西法也不是没脾气的。他瞬间张开翅膀，晨星大天使长皮肤就绪，堕天之战最高胜率符文已配置——来战！
　　等到斯特兰奇赶到现场的时候，局面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两人都打出了真火，神圣之力和地狱之力把半边天空都给染红了。
　　“我就知道把学校建在波士顿旁边是个错误！！”斯特兰奇气急败坏地大吼，“干什么！别打了！”
　　事实上，如果他跟着古一多学两天，他就会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喊什么都是没用的，抡起拳头把两方都揍一顿就好了。
　　但是可惜，他从一开始技能树就点歪了，古一的看家本领是一点没学会。他这一嗓子下去，收到的就是墨菲斯托一爪子和路西法一剑。
　　路西法和墨菲斯托打的也算是你来我往，两个人属于关公战秦琼。路西法虽然在他那个世界厉害，但主要是因为权限高；来了这边之后虽然也还能用圣光，但是没了权限之力，实力下降了很多。墨菲斯托虽然层级没有那么高，但毕竟是地头蛇，身后还有个地狱维度，一时之间两人竟分不出胜负。
　　最后喊住他们两个的竟然是克里斯导演。
　　发现魔法森林出事之后，克里斯导演就赶紧跑到了魔法森林的边缘。他也看不出来那是幻术魔法，还以为魔法森林真被毁了，于是就大喊道：“道具组，道具组！快过来！！保护道具！！”
　　他这一嗓子把墨菲斯托给喊清醒了。确实，要是再打下去，把魔法森林里的道具给弄坏了，那电影就没办法如期上映了，那自己的涨粉计划也就遥遥无期了。
　　他赶紧收了力气，还挨了路西法几下。路西法也清醒过来，赶紧检查自己有没有伤到什么。
　　两人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斯特兰奇拉长的脸。
　　“咳咳，我可以解释。”墨菲斯托说。
　　路西法刚要说话，一转头，看到了一张和席勒一模一样的脸。刚刚和墨菲斯托打了那么久都没有这一下给他造成的伤害大，堂堂路西法·晨星差点把自己呛死在这里。
　　“你你你……”
　　墨菲斯托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真没用这个形象见过路西法，但他看人又特别准。他盯着路西法看了一会之后说：“什么情况？你和席勒……”
　　墨菲斯托满脸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他大惊失色地说：“你的朋友不是你现在的朋友，但他们共用一张脸，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替身文学？！”
　　路西法拎剑就砍。
　　最后几乎大法师全员到场，才把他们两个给拉开了。还好两人都有所收敛，只是毁坏了一小块地方，不过重新修缮也需要一些时间，拍戏的进度又拖后了。
　　克里斯倒是没太生气。他赶来的特别快，正好看到了后半场。趁着斯特兰奇大骂墨菲斯托的空档，他如一条泥鳅一般从人群之中灵活地挤过来，来到了路西法面前和他握了握手，用热情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好，天使先生，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呃，你要干嘛？”
　　“请问尊姓大名？”
　　“路西法·晨星。”
　　克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路西法就看着这位人类导演双手握住自己的手狠狠晃了晃，无比热忱的看着自己，用一种似曾相识的语调说：“敢问阁下，可愿二战？！”
　　肚子疼/（ㄒoㄒ）/——

第3819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四）
　　路西法觉得这个漫威是没法待了。
　　一边有克里斯热情地询问他愿不愿意再打一次天堂和地狱大战，另一边有墨菲斯托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问他和席勒是怎么回事。这帮人为什么从来不懂矜持？！
　　席勒也觉得这魔法学校是待不下去了。
　　魔法森林一战，进去的蝙蝠侠全受伤了。现在校医院又是人满为患。他这个校医忙得团团转，一会给这个包扎，一会给那个消毒，还要听他们之间互打嘴仗。
　　虽然一开始的战斗并没有危及到蝙蝠侠，路西法和墨菲斯托还是收敛了。可是蝙蝠侠又不瞎，看到墨菲斯托登场时那么大的阵仗，当然是拔腿就跑。
　　关键就在这里。墨菲斯托用幻术魔法弄出了一地的岩浆，这魔法甚至能瞒过路西法。蝙蝠侠自然也看不出真相。他们已经发现自己跑步的速度没有岩浆蔓延的速度快，那肯定不会傻乎乎地在地面上跑，于是就都飞到了空中。
　　可是，大部分蝙蝠侠飞得都不好。他们聚在一块补课，就是为了练习飞行技巧，结果半途出了乐高蝙蝠侠被抓走的事，练也没练成。而且魔法森林中的地形可比草坪上复杂多了。
　　所以一群人其实并不是被墨菲斯托他们打伤的，而是飞起来之后撞到了树枝上，或者是撞到别人，一群一群地掉下来摔伤的。
　　当然了，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席勒作为一个专业医生，当然能看出这必然是有人故意在空中横冲直撞，导致了集体坠机。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布鲁斯干的，但是这次还真不是他。因为墨菲斯托一登场，他第一个就跑了，没跟大部队一块走，因此没能发挥混乱之源的威力。
　　席勒会这么猜测，是因为这次受伤最重的又是夜枭。肯定又是主宇宙蝙蝠侠或者是阿卡姆蝙蝠侠在空中动了黑手，要不然夜枭不会摔断肋骨。
　　夜枭这伤还真有点麻烦。肋骨摔断了倒不是大事，关键是插进了肺里。也幸亏是用魔法救治得很及时，晚一点就要下病危通知书了。
　　其他人伤得比他轻多了。主宇宙蝙蝠侠扭到了脚踝，但消肿之后就没事了；阿卡姆蝙蝠侠只有些擦伤，除了脖子后面一处被树枝刮到的伤口出了一些血之外，就没什么了。大部分的蝙蝠侠也都是撞到腰或是扭到脚，擦点药水就没事了。
　　在席勒都给他们处理完之后，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夜枭在病床上望眼欲穿，可惜他伤得太重，根本走不了。
　　看着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的夜枭，席勒也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夜枭哪来的勇气和主宇宙蝙蝠侠打擂台，这简直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全程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主宇宙蝙蝠侠在空中下黑手，为的就是让夜枭躺在病床上养伤。虽然下午的跳级考试取消了，但是迟早还是要考的。哪怕可以推迟到所有人都痊愈之后再考。但夜枭躺在病床上，根本就没有复习的机会，怎么可能考得过其他活蹦乱跳的学生？
　　虽说这是合格考试，不涉及到排名录取，但是夜枭也不是每门课都有把握的。比如之前从来没听的魔法史和宇宙构造学，本来就是仗着自己记忆力好，可以考前几天突击背诵，结果现在根本没时间复习，通过的可能性很小。
　　要是其他蝙蝠侠全都通过了，而夜枭没有通过，那夜枭的进度就又被拖慢了。
　　可以说，从进入学校以来，主宇宙蝙蝠侠就是又争又抢，不放过任何能够拖夜枭后腿的机会，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就为了让夜枭处处落于人后。
　　目前来看效果非常好。夜枭是真的已经快被逼到崩溃的边缘了。这几天眼神一直在席勒身上打转，席勒一过来，就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好。
　　大概过了三天时间，斯特兰奇把魔法森林那边修缮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找蝙蝠侠们的麻烦。可这显然已经晚了。所有人对好了口供，一口咬定就是去救乐高蝙蝠侠的，斯特兰奇也没办法。
　　这还给乐高蝙蝠侠感动的够呛，这几天一直跟着主宇宙蝙蝠侠，明显是已经加入到正义蝙蝠侠这一边了。这或许也是主宇宙蝙蝠侠的目的之一。
　　可别小看乐高蝙蝠侠。虽然他只是个塑料积木小人，但身上带有搞笑角色的属性，基本上是无敌的，而且还特别容易破坏一些严肃和邪恶的氛围，是夜枭这种反派的天敌。
　　既然找不了蝙蝠侠的麻烦，斯特兰奇又来找席勒，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墨菲斯托召唤过去。
　　“你觉得不让蝙蝠侠接触契约这件事情现实吗？”席勒坐在办公桌后问道，“你还能阻拦他们多长时间？你还能有什么手段去阻拦他们？”
　　斯特兰奇顿时就不说话了。他叹了口气说：“我承认我低估了他们。教导这样一帮超级天才，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许多教授已经没什么可教给他们的了。”
　　“他们很快就会接触到实践。到那个时候，他们必然会想要接触咱们这个宇宙的魔神。但我们又不能真的放任他们成为魔神的契约者。蝙蝠侠太能干了，至圣所那帮员工可卷不过他们。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可就得应对海量的投诉了。”
　　“所以你是打算让墨菲斯托契约他们？”
　　“我们可以通过墨菲斯托来让他们了解到大部分的魔神是什么样的。这就够了，大部分蝙蝠侠心里有数。他们即使真的契约了，魔神也带不走力量。有个模拟考试的过程就够了。”
　　“没有这么简单吧？”
　　席勒笑了笑说：“当然。他们那边的某些神秘存在可比咱们这边凶残多了，可以说是几乎没办法沟通，满脑子都是毁灭世界。蝙蝠侠要和这样的存在打交道，还想从他们那里获取力量，需要的东西很多。但我们只需要让他们明白一点。”
　　“什么？”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又开始商量跳级考试的事。因为已经晚了好几天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最终决定明天中午考试。
　　得到这个消息的夜枭傻眼了。虽然他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他真是一点没复习，纯纯裸考。他不会真考不过吧？
　　于是，他也不顾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势，一瘸一拐地去了图书馆，开始熬夜复习。凭借超强记忆力，理论知识倒是背得差不多了。但就在他第二天早上早起，想练习一下飞行的时候，一个没控制好，啪嗒一下又摔下来了。
　　这一下可完蛋了。本来快长好的肋骨又给摔骨折了。他再一次进了校医院，尽管在考试开始之前强撑着爬了起来。可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没办法在飞行考试上取得好成绩，当场就拿了个不及格。
　　这一次的考试是合格考试，就是全科都合格就可以跳级。但是只要有一科不合格就跳不了了。而非常不幸的是，这次只有夜枭一个没能成功跳级。
　　没错，就连看起来成绩不怎么样的乐高蝙蝠侠都跳级了。因为那些需要背诵的科目实际上不太难。而对于大部分蝙蝠侠来说比较难的飞行课，对他来说又是得心应手，所以他也成功跳级了。
　　现在所有蝙蝠侠都直接从一年级调到了四年级。这所学校的学制本来就只有五年，而第五年基本上是用于实习的，相当于直接跳到了最高级。
　　四年级的学生人数少，老师人数多，基本上平均两三个人就能分到一个大法师，相当于是精英小班教学。蝙蝠侠们也都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并且也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契约相关的内容，看得夜枭是咬牙切齿。
　　要知道，他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与虎谋皮，才从萨菲尔嘴里探听到了一些有关契约的知识。结果其他蝙蝠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学上了？那自己勾结萨菲尔的意义何在啊？
　　夜枭是真有些忍不了了。他一天到晚往那危险的黑暗森林里面跑，和可怕的黑魔法师周旋，结果就因为一个小失误，进度被追上不说，甚至隐隐还有被甩在后面的趋势。
　　看着主宇宙蝙蝠侠他们日日成群结队，越来越多的蝙蝠侠被拉拢到那边，甚至就连夜枭的几个铁杆支持者也有动摇的意思。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又一天晚上，他来到了魔法森林萨菲尔的小屋附近。看到小屋里亮了灯，他就知道萨菲尔在，于是迫不及待地走上去敲了敲门。
　　“你竟然还敢过来？”席勒眯起眼睛说，“你所谓的送给我的礼物，就是找来了一个天使的契约者，差点毁掉了我的据点？！”
　　“那是个误会，你必须得相信我。”夜枭咬着牙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天使出现。或许是至尊法师的阴谋。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觉得我还能指望你吗？”席勒十分不屑地转身回到屋里说，“我听说你甚至没有考过跳级考试。”
　　这简直是在往夜枭的心口扎刀子。他被气得咳嗽了两声，本来就没完全愈合的肋骨更疼了。
　　“不过他们确实是个麻烦。”席勒冷哼了一声说，“尤其是那个长翅膀的小子。他可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可能会坏了我的好事。”
　　“我可以帮你。”夜枭说，“但我中了他们的圈套，已经落后了他们不少。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席勒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犹豫。半晌之后他开口，用低沉的语调说：“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位极其强大的魔神。侍奉他，你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第3820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五）
　　“哦，我明白了。所以其实魔法能量就是万能的以太力，也完全可以像其他能量那样进行压缩，便会在压缩的过程当中产生质变。那么其实能量本身的电子运动就是一种力量，完全不必像魔法师那样平直地将魔法输出出去，而是可以利用某些方法将能量压缩……”
　　城堡地下的房间里，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正在研究斯塔克的魔法能量核心。
　　斯塔克组织了一个魔法机械研究社团，有不少蝙蝠侠报名。但其中最积极的就是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斯特兰奇批准了他们使用地下的一间房间做活动室。但也叮嘱他们最好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斯塔克弄来了几台机甲，本以为会听到蝙蝠侠的称赞，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完全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只有斯塔克用于插拔的魔法核心和他胸口的方舟反应炉。
　　两者比较起来，他们对于魔法核心更感兴趣。虽然那其实只是一个储存能量的设备，却让两个蝙蝠侠看出了些其他门道。
　　“这个材质不行。”
　　“对，虽然和魔法能量的兼容性不错，也可以很好地防止能量溢出，但是太保守了。”
　　“是的，太保守了。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你觉得水晶球怎么样？”
　　“你说你用来制作魔法网络的那个？比这强一点，但是我觉得还有更好的材料。”
　　“最近席勒医生是不是每晚都待在魔法森林？”
　　“没错。他估计还在教夜枭有关契约的知识。咱们晚上可以过去一趟，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材料。”
　　“你们在说什么？”斯塔克穿着机甲坐在桌子边上说，“席勒怎么了？契约什么？”
　　“没什么。我们打算去席勒医生的办公室，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魔法能量储存材料。”
　　“你们打算去他那儿偷东西？！”斯塔克有些震惊地说，“你们不会是第一天认识席勒吧？”
　　“当然不是。哪怕是这位医生，我们也是闻名已久。我们不会去动他自己的藏品，只是去翻翻那些魔法学院留在他办公室里的装饰品。”
　　“那也不行吧。”斯塔克将信将疑地说，“进了他的地盘就是他的。别指望他能吐出来。”
　　“那就先上车后补票。”阿卡姆蝙蝠侠说，“先拿了再说。只要我们把那玩意儿造成炸弹，你就是还给他，他也不会要的。”
　　斯塔克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说：“你们不是超级英雄吗？又偷又抢的也太无耻了吧？”
　　“我们会给钱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正因为是席勒医生，我们才敢这么干。因为不管你去不去偷，偷什么东西，他都一样会对我们狮子大开口。”
　　斯塔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席勒的风评是这样的：你惹不惹他，他迟早都要来惹你。那干嘛不先惹了再说呢？
　　先把他惹了，好歹还能从他这里划拉点东西，勉强算是公平交易。等他找到你头上，把账单甩你脸上，那你就只能单方面付钱了。
　　“你们今晚就要去？”
　　“是的，我们不会带上你的。”阿卡姆蝙蝠侠直接堵住了斯塔克的话头，他说，“如果带你一起去，你会把所有东西都划成席勒的藏品，阻止我们拿走任何一样东西，然后把局面变得非常混乱。所以你还是别去了。”
　　“怎么会！”斯塔克嘴硬道，“我知道他会收藏什么东西。你们要是不带我去，把他最重要的宝贝给拿走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可两个蝙蝠侠还是坚持，坚决不带斯塔克，把斯塔克给气了个半死。
　　等斯塔克怒气冲冲地离开活动室之后，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主宇宙蝙蝠侠问：“为什么非得拒绝他？你就不怕他去给席勒医生报信？”
　　“要的就是他去报信。要不然，夜枭的学习过程岂不是太顺利了？”
　　阿卡姆蝙蝠侠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主宇宙蝙蝠侠主动透露席勒晚上会去魔法森林，合着是为了让斯塔克去魔法森林找人。
　　离开活动室的斯塔克确实越想越生气。这两个可恶的蝙蝠侠想当小偷，他必须得去告诉席勒！
　　可是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怎么也敲不开门。斯塔克只好飞到了窗户那里，从窗户外面往里看，没看到席勒的身影，这才想起来蝙蝠侠他们说的席勒晚上会去魔法森林。
　　虽然他也不知道席勒晚上为什么要去魔法森林。但是因为蝙蝠侠说他们今晚就会动手，所以斯塔克得赶紧去告状。他也没想太多，就朝着魔法森林飞了过去。
　　斯塔克并不知道席勒在那里搞角色扮演。他飞进了魔法森林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小屋里的灯光。他非常小心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踪，靠近了小屋，但却还是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
　　“谁在那里？”正在绘画魔法阵的席勒站了起来，朝着窗外看去。夜枭也转头看过去，可窗外明明什么都没有。
　　席勒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灰烬。斯塔克猛地回头，看到穿着黑袍的瘦长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漆黑一片的森林中。
　　“你是谁？”斯塔克当然也没认出席勒。但他也不太相信斯特兰奇会放任一个危险人物在学校附近游荡。所以他觉得可能是请来的特聘演员之类的。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二话不说就攻击了他。斯塔克赶紧控制战衣拉高。因为摸不清对方出手的路数，他没有贸然应战，而是边跑边打，想把对方往学校那边引。
　　结果，刚离开魔法森林，对方就飞回去了，把斯塔克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对方并不像是要杀他，反而看起来只是想驱赶他。而且斯塔克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是敌人。
　　斯塔克又在魔法森林上空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席勒的踪迹。这个时候他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那不会是席勒吧？
　　可是席勒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又为什么要和那个蝙蝠侠搅和在一起？
　　斯塔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他派出一架小无人机，在小屋附近放下了纳米摄像头，准备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他就听到席勒竟然在教那个蝙蝠侠怎么契约墨菲斯托。
　　斯塔克大为震惊。这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他是魔法师吗？你就跟他学？”
　　还有墨菲斯托，也真是一个敢招，一个敢来。“他是本地人吗？你就和他签约？”
　　直到来到斯特兰奇的办公室，斯塔克还有些恍惚。斯特兰奇被从梦乡里拉出来本来就有些暴躁，看到斯塔克在那里不说话，他更生气了。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斯塔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说：“席勒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
　　“这你就别管了。”斯特兰奇说，“你就当他们是在拍电影吧。签了保密合同，不能乱说。”
　　斯塔克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是也知道保密协议有多厉害。况且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知道了剧情之后不透露出去。万一说漏嘴了，可就把他们两个都坑了。
　　“你们那个机械社团怎么样了？”斯特兰奇问。
　　“嗯，还不错。他们想找一种能够更高效地储存魔法能量的材料。今天晚上想去席勒的办公室找找。”
　　“席勒的办公室？”
　　“他们说那里有一些建学校的时候塞进去的装饰品可能会有用。”
　　“他们要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们可能是想要压缩魔法能量。”斯塔克想了想说，“他们的思路比我还要极端，几乎和魔法没什么关系，纯粹是高能物理学那一套。说不定还想建个粒子对撞机呢。”
　　斯特兰奇想了想，转身走回休息室里，然后拿了个盒子走出来，说：“你把这些东西放进席勒的办公室，看看他们会不会拿走。”
　　“你想干嘛？”
　　“帮他们一把。说不定他们会给我们个惊喜。”
　　斯塔克虽然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也不太想让那两个蝙蝠侠在席勒的办公室里乱翻。要是斯特兰奇这边出了材料再好不过。
　　于是他拿上这个材料就去了席勒的办公室。不过并没看到蝙蝠侠，看来他们是打算等到深夜再动手。斯塔克把盒子放进了装饰柜里，然后就回去了。他还得去盯着魔法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
　　后半夜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成功地潜入了校医院，来到了席勒的办公室里。对卧室和私人会客室秋毫无犯，就只是在办公室的装饰柜附近翻了翻。
　　他们找到了一个魔法望远镜、一个地球仪，还有斯特兰奇拿过来的那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颜色鲜艳的宝石。主宇宙蝙蝠侠刚接触到这些宝石，就感觉到了它的特殊之处，于是把盒子给拿走了。
　　两个蝙蝠侠回到了社团活动室，开始研究这些宝石，然后就发现宝石确实就是他们想要的，能够储存大量魔法能量的材料。
　　他们几乎抽空了两年的魔杖，才勉强填满了一颗宝石。但要如何压缩宝石里的能量，仍然没什么头绪。两人研究了一晚上，还是没有进展。
　　第二天清晨，他们刚到教室，大法师就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枚戒指，然后说：“今天的课程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集中注意力。因为我将给你们展示人类魔法历史上最珍贵的瑰宝——传送门。”
　　教室中顿时爆发出一片议论。就连平常沉默寡言的蝙蝠侠们也忍不住小声交流。他们对漫威这边的传送门可是早有耳闻。
　　虽然不同宇宙的情况不太一样，但是几乎每一个漫威宇宙的法师都会用一种非常方便的小型传送门，看起来既没什么代价，又不限制距离，简直好用到了极点。
　　“现在，你们手上拿着的这枚戒指叫做悬戒，是用于启动传送门的媒介。当然如果是我或者是至尊法师，是不需要用媒介的。但是哪怕是已经契约完成的成年法师在一开始学习传送门使用的时候，也必须用媒介辅助，否则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现在，把戒指戴到你们的手上。就像在冥想课上学到的那样，集中注意力，开始将你身体里的魔力引导到戒指里。感受戒指的变化，同时在脑中冥想出一扇门……”

第3821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六）
　　夜枭今天仍然有些心不在焉。哪怕是神奇的传送门，也并没能让他提起兴趣。因为昨天晚上的经历，让他实在是有些郁闷。
　　萨菲尔终于同意帮他联络一个强大的魔神。但是要把这位魔神召唤过来并非易事。萨菲尔首先教了他一个非常复杂的法阵，夜枭也是花费了一些功夫才记下来。画的时候又因为各种力度不对，而导致召唤仪式失败。
　　魔法阵好不容易成功了，可是进行冥想沟通的时候又出了问题。不论他怎么努力，冥想都无法成功，更别说联络到地狱维度了。
　　萨菲尔反复向他强调要集中注意力。夜枭发誓自己真的集中注意力了，但是除了一些「滋滋拉拉」的噪音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要是一点声音没有，夜枭可能会怀疑是方法有问题。但是在集中注意力到极致的时候，确实能够听到来自地狱的回响，甚至能够模糊地看到地狱的景象。但是就是没办法联络到地狱维度里的强大存在。
　　面对这种情况，萨菲尔已经开始怀疑他并不适合契约这位魔神了。因为只有没有天赋，才会出现不停的召唤和冥想但是不被响应的情况。
　　没有天赋？怎么可能！夜枭心里都快被气炸了。他可是所有蝙蝠侠里最邪恶的那个，他怎么可能没有天赋？！
　　可是他有时也会心虚。萨菲尔也告诉他了：邪恶只是其中一个标准，或者说是基础标准。而且邪恶也分很多种，他这种到底能不能对得上地狱之主的口味也很难说。
　　夜枭现在就是非常不甘心。如果说他没见识过地狱之主的威力也就算了。可是，那天墨菲斯托在魔法森林出场时的强大形象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甚至是至尊法师亲自出手，才将他的分身驱逐。那他的本体会有多强大？
　　夜枭对阵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数次失利。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回场子，最好能狠狠踩在主宇宙蝙蝠侠头上。他已经可以想象出，主宇宙蝙蝠侠只契约了一个普通的小魔神，而自己则成为了地狱之主的使徒，然后当着所有蝙蝠侠的面暴揍主宇宙蝙蝠侠的景象了。
　　而且他还有另一种危机感。虽说他很邪恶，但是阿卡姆蝙蝠侠的冷酷和残忍也不在他之下。如果他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地狱之主可能未必会挑选他。他必须要捷足先登，才能逆转目前的局面。
　　所以即便萨菲尔暗示他「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夜枭也就是不信邪。可越是不信邪，越是没有进展。搞得他现在又生气，又怀疑人生。
　　夜枭哪里知道，其实席勒早就和墨菲斯托串通好了。只要墨菲斯托不回应，他这辈子都听不到回音。
　　夜枭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联络不上墨菲斯托根本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墨菲斯托的问题。但凡他换个魔神，可能就没这么惨了。
　　但实际上也不行，因为魔法学校和外界是隔绝的。里面的学生没有办法联络到外面的任何魔神，只能选学校里面的这几个。而在席勒的不断引诱和暗示之下，夜枭显然打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但凡他理智一点，跳出目前的局面思考，他就会发现：目前学校里面所有能用魔法的法师都有契约对象。萨菲尔推荐的墨菲斯托不行，那就去问问其他教授有没有什么推荐呗？
　　其他的蝙蝠侠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自从他们跳级完成、开始讲授契约相关内容之后，蝙蝠侠们都在明里暗里地打探各个教授契约了哪个魔神，也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些魔神的名字，比如大魔影西索恩、黑暗之主多玛姆、深红维度之主赛托拉克、三位一体维山帝等等。
　　虽然听着都不是那么正义，但是教授们也强调过：魔神是什么德性和你是什么德性是两码事。哪怕契约了黑暗之主，你也完全可以拿这种能量去干好事。顶多是这种力量不适合治疗，更适合打人。但是打坏人不也是惩恶扬善吗？
　　经过各个教授的轮番介绍，比较热门的魔神有大魔影西索恩和三位一体维山帝。大魔影是因为旺达教授保证他不会乱来，而维山帝则是因为这是上一任至尊法师——也是历史上最强的至尊法师古一的契约对象。
　　至于墨菲斯托，在蝙蝠侠当中并不是很热门。因为他是个有名有姓的神话人物，蝙蝠侠往往对这种角色敬谢不敏。
　　可越是这样，夜枭就越想契约墨菲斯托来证明自己。可他越着急，墨菲斯托越没有回应。就这样几天下来，终于在一天上课的时候把自己气晕了。
　　其实倒也不能算是气的。他之前肋骨的伤就没完全好，然后又跑出去考试，白天上课，晚上加练。能坚持到现在才晕倒，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可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在昏迷的过程中，夜枭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看到了地狱的烈焰、焚尽的骨灰、生灵的惨叫和哀嚎，以及那双位于地狱深处的血红色的眼睛。
　　夜枭猛然坐了起来。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眼白和瞳仁都被血红色覆盖。他自己却好像全无所觉，又因为虚弱无力瘫倒在了床上。
　　一双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还好吗？”席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夜枭猛然瞪大双眼，但刚刚的经历就好像是一场梦。唯独有些不同的就是胸口的伤口不痛了。但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因为席勒给他用了止痛药，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你……”夜枭刚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嗓子特别哑。席勒给他倒了杯水。夜枭灌了满满一杯水，才好了许多。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很痛。不管说什么，都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而且每当他注意力涣散的时候，眼前就会闪过地狱中的可怕景象。
　　夜枭虽然并不怕那些尸山血海的景象，但是总是出现，也确实影响他的精神状态。他坐在那里灌了两三杯的水，也还是无法缓解喉咙的症状。
　　席勒给他检查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你的喉咙并没有发炎。我猜测这可能是焦虑情绪导致的躯体化症状。我给你开点舒缓精神的药？”
　　夜枭刚想点头就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摇头说：“不用了。”
　　其实他也知道，所谓的舒缓精神，就是让他犯困，然后去睡觉。但是他现在不能睡觉，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天夜晚，夜枭虽然感觉浑身无力、嗓子还很痛，但还是坚持地来到了魔法森林，并且见到了萨菲尔，诉说了自己的情况。
　　“看来我得恭喜你了。”席勒冷笑着说，“他又有了一位忠实的仆从。”
　　“你是说我完成了契约？”
　　“还早着呢。你只是联络到了墨菲斯托，但必须要通过他的考验。”
　　“考验？”
　　“是的，你不是说你嗓子痛吗？我刚刚契约他的时候也会这样。这是他的力量在你身上逐渐显现的后果。如果不能承受，你就没办法接受更多的力量。”
　　席勒并不是在胡说。法师们确实会有这样的症状：刚契约某个魔神的时候，力量的属性会在他们身上显现。比如说火和灰烬属性的力量就会让他们很干渴，冰属性的力量会让他们感觉到发冷。这其实是因为人类的身体不适应这种外来能量所产生的排异反应，持续个两三天就好了。
　　现在因为九大国度灵气复苏，倒是不会有这个毛病了。但是还是有例外，那就是双方都是新手——人类是第一次契约魔神，魔神也是第一次契约人类，就很容易把控不好力度。
　　但墨菲斯托是不会出现这些问题的。现在夜枭身上的症状纯粹是墨菲斯托折腾他。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夜枭问。
　　“别管这些不良症状，继续尝试冥想联络他。直到能够听到完整的话语，然后向他祈求力量。”
　　席勒这也不是在忽悠他。确实有一段时间里人类就是这么契约魔神的，只不过大概是在部落时期。中世纪都比这文明多了。
　　夜枭只好顶着不适，继续尝试联络墨菲斯托。墨菲斯托偶尔会回应一两个单词，但是始终是断断续续的。夜枭也并没能从他那里获得什么力量。
　　直到，席勒从斯塔克口中得知，主宇宙蝙蝠侠他们在魔法能量压缩的研究当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们似乎是很深入的研究了悬戒，从悬戒的构造获得了灵感，将宝石当中的魔法能量压缩到了极致，把宝石变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魔法炸弹。
　　因为看上去就已经很危险了，斯塔克机甲对它的能量读数看起来更危险。所以没有人敢试爆，只能根据其原理推测出威力不会小。
　　就在当夜，夜枭忽然在梦中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对方的声音，也终于能够和对方进行交流了。
　　“你是谁？”夜枭忍住激动的心情，在心里问道。
　　“吾名墨菲斯托，地狱维度之主。你为何要呼唤我？”
　　“伟大的墨菲斯托，我需要力量！”夜枭咬着牙说，“我需要把他们都踩在脚下的力量！”
　　“我欣赏你的愤怒和贪婪。与我签下契约，成为我的使徒——把地狱之火带去人间！”
　　有人说乐高蝙蝠侠怎么可能手掌大，但是就是手掌大啊，手掌！不含手指！

第3822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七）
　　又是一天晚上。刚在餐厅吃完饭，正准备回宿舍的阿卡姆蝙蝠侠被主宇宙蝙蝠侠给叫住了。两人并排在走廊上前进。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向阿卡姆蝙蝠侠，并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夜枭今天有点奇怪？”
　　“好像是有点。”阿卡姆蝙蝠侠说，“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攻击欲望太强了，而且他甚至敢看我两眼。这很不正常。”
　　“你觉得他怎么了？”
　　“看来你派钢铁侠去打断他们学习进程的计划没有成功。”阿卡姆蝙蝠侠说，“他绝对是从席勒那里学到了什么……等一下，席勒怎么会教给他真本事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主宇宙蝙蝠侠说，“夜枭自以为得到的特别力量是席勒给他的。但席勒不是个魔法师，也根本不懂契约。那么如果夜枭真的完成了契约，他是怎么做到的？”
　　“席勒虽然不是魔法师，但他和至尊法师的关系很好，也未必不认识那些魔神。如果他从中牵线搭桥……不对，至尊法师不可能让席勒在这方面乱来。如果要让外面的魔神契约学校里的学生，那就一定要放松对于学校的管控，让魔神的力量能进入学校。但至尊法师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是底线问题。”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主宇宙蝙蝠侠说，“要么席勒真的说服了至尊法师，要么，夜枭契约的根本不是什么魔神。”
　　“你说他获得的力量会出岔子？”阿卡姆蝙蝠侠皱起眉。
　　“到底是怎么回事，试试就知道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他真的获得了力量，必然会去魔法森林里试验。咱们今天晚上去那里转转。”
　　“会不会太冒险了？”阿卡姆蝙蝠侠说，“如果他真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所以不能只有我们去，我去叫布鲁斯。”
　　主宇宙蝙蝠侠在走廊拐角处与阿卡姆蝙蝠侠分别，来到了墨丘利学院的宿舍门口，刚好堵到了正要往外走的布鲁斯。
　　“你找我有事？”布鲁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趁虚而入失败了吧？”主宇宙蝙蝠侠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布鲁斯，说，“你想在我打压夜枭，让他的状态变差，甚至陷入绝境的时候，再去操纵他。但没想到我引入了席勒这个变量，夜枭没落入绝境就要绝地翻盘，你的计划失败了。那么不如来听听我接下来的计划。”
　　布鲁斯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就当是默认了主宇宙蝙蝠侠的猜想。他说：“你不应该把席勒医生牵扯进来，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在我看来，比教授还要危险得多。他带来的变量对你没有好处。”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了解他的危险之处？”主宇宙蝙蝠侠语调依旧平淡，他说，“如果一颗炸弹注定要爆炸，聪明人应该做的就是把我的敌人推到距离炸弹最近的地方。难道不是吗？”
　　“你成功了。”布鲁斯的语调喜怒不变，他说，“但是能否操纵夜枭对我来说不重要。”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说说你要干嘛吧。”布鲁斯显得颇为不耐烦，他说，“再废话我可就不奉陪了。”
　　“夜枭可能从席勒那里获得了新的力量，但我们认为这事有问题。他今天晚上可能会去魔法森林试验新的力量，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为什么要……”
　　“要么我们把他打个半死，要么他把我们打个半死。你就不想去看这个热闹？”
　　布鲁斯无言。他想，他非常想。
　　“很好，你赢了。”布鲁斯说，“如果你们把他打个半死，我就冲出去救他；如果他把你们打个半死，我就回学校叫人。是这样吧？”
　　“没错。”主宇宙蝙蝠侠点点头，说，“当然了，最好再叫上一个目击者，免得他不认账。”
　　两人只走了一小段路就商量完了，然后分道扬镳。布鲁斯返回宿舍的时候，正撞上往这边走的夜枭。布鲁斯靠在楼梯口打量着夜枭，但夜枭明显心中有事，并没发现他的视线。
　　在夜枭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布鲁斯轻轻耸了耸鼻子，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搭上了那天在魔法森林和路西法大战的魔鬼。不过夜枭看起来可没有大仇得报的开心，反倒依旧显得有些烦闷。今天晚上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夜凉如水，魔法森林中更为潮湿。夜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湖边走去。即便已经得到了力量，他依旧感觉十分干渴，欲火焚身，必须泡在凉水中才能好一点。
　　而且，这该死的力量根本没有那么好掌控，根本就不听他的使唤，也没法像其他法师那样指哪打哪。萨菲尔说这是正常现象，但如果不能控制，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必须得尽快解决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否则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坏招等着自己？
　　夜枭进入了湖水中。这片湖很大，只要他游到湖中央，就能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只要多练习练习，一定能够做到如臂使指。
　　泡在湖水里，他开始不断地将墨菲斯托的力量朝周围扩散。一会儿化作剑刃劈过去，一会儿又犹如重锤，把水面砸出波纹。可是力度总是控制不好，要么是雷声大雨点小，要么就是明明没用力但却引发了爆炸。
　　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切的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交换了个眼神。果然，夜枭拿到的力量有问题。正常法师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因为跳了级，他们能和更多的大法师沟通。大法师们也不再避讳与他们谈论魔神。在交谈当中，大法师经常强调一件事，那就是：不是人类向魔神祈求力量，而是双方合作，互有所求。
　　人类的灵魂对魔神来说很特殊，可他们却始终被地球魔法防御网络阻隔。所以代行者就成了很重要的沟通渠道。没有特殊情况，魔神绝对不会折腾自己的代行者。哪怕看在至尊法师的面子上，也会让自己的力量乖乖听话。
　　夜枭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就是魔神看他不顺眼，非要让自己的力量跟他反着来，才会导致力量频繁失控。
　　尽管如此，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还是等了一会，等到夜枭把力量释放得差不多了，准备上岸的时候，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夜枭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已经被他们看见了。
　　“没想到你已经完成了契约。”主宇宙蝙蝠侠说，“你觉得至尊法师会怎么想？”
　　夜枭的拳头一瞬间就捏紧了。他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不能让主宇宙蝙蝠侠坏他好事。
　　火焰骤然点燃，在空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炸声。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瞬间朝着两侧躲去。两人的飞镖几乎是同时出手，却被一道血红色的护盾挡了下来。
　　夜枭露出了一个万分邪恶的笑容，他说：“不论怎么样，我也比你们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你们没机会去找至尊法师的。”
　　说完，熊熊火焰燃起，一时之间夜枭好像分成了许多个影子。灰烬的气息弥漫开，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不得不背靠背，提防着黑暗之中的偷袭。
　　无数灰烬飘荡，遮蔽了他们的视野。猛然间，地面裂开一条裂缝，岩浆喷涌而出，画成一只大手朝他们拍过来。两人再度躲闪，那些飘在空中的灰烬却仿佛锋利的刀，朝着他们的要害部位割去。
　　主宇宙蝙蝠侠用手臂去挡，片刻之间手臂就被割得血肉模糊。阿卡姆蝙蝠侠则弯腰躲进灌木丛中，并没被灰烬所伤。他拽了主宇宙蝙蝠侠一把，两人一起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这下麻烦了。”主宇宙蝙蝠侠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之中却没有多少紧张。
　　阿卡姆蝙蝠侠回头一看，果然，在灰烬飘舞的背后有一点圣光，应该是布鲁斯来了。但布鲁斯却并没有露面，显然不打算救他们，只打算看热闹。
　　“要走吗？”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主宇宙蝙蝠侠摇摇头说：“还得再探探他的底线。你能找到他吗？”
　　“没问题。”阿卡姆蝙蝠侠聚精会神，很快就在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米远的另一棵树后，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心跳。
　　瞬间，三枚飞镖出手。一枚先打在树上，把夜枭给逼了出来；另外两枚直取对方面门。夜枭一走出来就面对着飞镖的寒光，他反应慢了一点。即使向旁边翻滚躲避，也被一枚飞镖割开了眼皮。
　　“呃……”
　　血液流下来，进入眼睛里，破坏了他一半的视野。阿卡姆蝙蝠侠却早已如一只矫健的猎豹一般跳到了这棵树上，从右上方的视野盲区之中一跃而下，将夜枭扑倒在地。紧接着便是「邦邦邦」三拳，另一只眼睛也被打到视野发黑。
　　夜枭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用魔力将阿卡姆蝙蝠侠掀翻下去。可对方一落地又是一个扫荡腿，夜枭还没等爬起来就又躺下了，腰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脚，在地上翻了几番。
　　“你们这群……你们这群混蛋！！”他咬着牙大骂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那么多力量了，身体周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魔力，熊熊的火焰在周围十米范围之内燃烧起来。
　　“糟了，他要失控了。”阿卡姆蝙蝠侠说，“快走！”
　　可是已经晚了。那些被夜枭强行召唤来的能量，并没有被顺利地释放出去，而是压缩在了他的体内，并且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轰！！”
　　正在校长办公室里冥想的斯特兰奇差点被从榻上震下去。他赶紧站起来冲到窗前，看着魔法森林一片倒塌的树木，目瞪口呆：“这怎么又炸了？魔法森林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三天两头出问题？再这么下去，电影真的能如期上映吗？”
　　“等等。”斯特兰奇敲了敲脑袋，“现在不是电影的问题。谁把魔法森林给炸了，该不会又是墨菲斯托吧？”
　　斯特兰奇顾不上许多，直接飞到了爆炸现场，然后就看到了那里躺了一地的蝙蝠侠。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是这帮蝙蝠侠搞的鬼！
　　斯特兰奇气得不轻。但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赶紧救人，用魔法把所有人都捞上来，然后带着他们去了校医院。
　　席勒今天竟然还没睡，帮他一起把所有蝙蝠侠放到了病床上。在斯特兰奇走后，席勒看着那一屋子的蝙蝠侠，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第3823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八）
　　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都被炸得不轻。刚飞过来没多久的布鲁斯和他带来的不义蝙蝠侠也受伤了，当然最惨的还要数夜枭。墨菲斯托的力量直接在他体内炸开，用接地气一点的话来说，他现在就是经脉尽断，还在昏迷中醒不过来。
　　席勒开始给他们处理伤口。主宇宙蝙蝠侠的手臂伤得还是挺严重的，最近几天大概都不能提笔写字，也不能做剧烈运动了。阿卡姆蝙蝠侠肋骨断了，估计也得躺两天。
　　不义蝙蝠侠因为走得慢伤得最轻，但被炸飞出去落在地上，也摔出不少擦伤和瘀伤。而布鲁斯，他因为是靠翅膀飞来的，翅膀受伤是最重的，右边两侧的两只翅膀毛都掉得差不多了，还被烧伤了，在校医院嚎得整个主城堡都能听得见。
　　席勒最不耐烦的就是给布鲁斯上药。碰一下他的翅膀，他就跟那个扑棱蛾子似的，一秒钟能扑腾六下，搞得整个病房羽毛乱飞。
　　主宇宙蝙蝠侠从醒来之后，眼神就一直落在夜枭身上。虽说他不杀人，但是席勒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对于夜枭就此长眠的期盼。
　　“显然有某些事超出了他的预料。”席勒想，“大概是爆炸的威力吧。”
　　不提主宇宙蝙蝠侠受的伤，光看阿卡姆蝙蝠侠都能被炸断肋骨，就知道那场爆炸的威力有多惊人。就算夜枭不能动不动自爆，他获得了这种力量，也让主宇宙蝙蝠侠感到忧心。
　　盯完夜枭，又盯席勒，大概是在猜测席勒为什么要真的让夜枭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但既然主宇宙蝙蝠侠不张嘴问，席勒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这次他们可是实打实伤得不轻，即使是不义蝙蝠侠也在校医院躺了三天，其他几人更是躺足一个礼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枭获得了超凡力量，他愈合的速度反而要比其他几人快，差不多刚到一周就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了，甚至还比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更早出院。
　　他走以后，病房里的气氛就更压抑了。主宇宙蝙蝠侠明显是不满意这个结果，他一直在思考对策。
　　其实在把席勒拉进来之前，一切还是在按照他的剧本走的。他利用各种各样的计划，给了夜枭很大压力，把他逼到了崩溃边缘，很快就会因为受迫性失误而闹出大乱子。
　　但把席勒牵扯进来以后，虽然确实拖住了夜枭，但也让夜枭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好像胜负在一夜之间就被逆转了。这可不是主宇宙蝙蝠侠想要的。
　　他就不该指望席勒。准确来说，是不该指望这位危险又疯狂的医生。他行事毫无章法，但偏偏又动力十足。主宇宙蝙蝠侠一直在猜测，席勒给夜枭这么强大的力量是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他被夜枭持之以恒的邪恶给打动了，突然反水想要帮他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席勒的行动逻辑本来就不可以以常人去推测。他可以帮主宇宙蝙蝠侠也可以帮夜枭，甚至可以两边都帮，根本没人能猜透他要干什么。
　　现在也不是考虑动机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个办法。否则获得了力量的夜枭，一定会让他们好看。夜枭没有退路，他也没有。
　　坐在一旁的席勒，明显能够看出主宇宙蝙蝠侠的大脑有些冒烟。但他什么也没说，给他们写了确诊康复的诊断书，然后让他们离开了校医院。
　　主宇宙蝙蝠侠刚离开校医院没多久，才走到了东侧的廊桥上，就看到了夜枭。
　　夜枭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手对着主宇宙蝙蝠侠一指。主宇宙蝙蝠侠瞬间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擒住了，然后感到自己被猛地往旁边一甩，直接从高高的廊桥掉了下去。
　　这里连接的是主城堡的二楼，但这里的地面偏低，差不多有三楼的高度。而城堡的三楼和民居不同，高度要比普通楼房高得多。如果就这么掉下去，主宇宙蝙蝠侠不死也残。
　　还好，主宇宙蝙蝠侠虽然飞得不怎么样，好歹是会飞的。他掏出魔杖给自己施加魔法，稳稳地停在了半空。可就在他想这么平稳地飞下去的时候，夜枭却也一道魔法打了过来。主宇宙蝙蝠侠赶紧闪避，可对方不依不饶，似乎非得把他从半空中打下去不可。
　　主宇宙蝙蝠侠的心开始有些往下沉。他现在能用的只有魔杖里的魔力，但是因为最近几天在试验魔力压缩技术，魔杖剩的魔力不多。而对方所拥有的能量却几乎是无穷无尽的，这么拖下去，绝对没啥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主宇宙蝙蝠侠果断不闪不避，挨了夜枭一发，用魔杖里仅剩的力量朝下方飞过去，在离地还剩几米的时候放弃了控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在地上的一瞬间，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了一下，胳膊似乎也有些骨裂。但主宇宙蝙蝠侠还是以最快速度爬了起来。
　　“你不可能在学校里杀了我。”主宇宙蝙蝠侠说。
　　“我没打算杀你，我只打算给你点教训。”夜枭缓缓落地笑着说，“局势颠倒了啊，布鲁斯。”
　　“别这么叫我。”主宇宙蝙蝠侠的语气当中没有多少愤怒。他不想让夜枭这么叫他，纯粹是因为他不想和那王八羔子重名。
　　虽说绝大多数蝙蝠侠都叫布鲁斯，但是只有布鲁斯真的觉得自己是布鲁斯，其他蝙蝠侠都觉得自己是蝙蝠侠。
　　夜枭却好像理解错了意思。他的面色沉下来，又是一道能量，把主宇宙蝙蝠侠打飞出去。
　　“我是不能在这里杀你，但是我可以让你一直在校医院躺着。你什么都别想从这个宇宙带走。”
　　主宇宙蝙蝠侠又爬了起来，这次是真的有点狼狈了。他撞在了庭院的喷泉上，肋骨似乎是断了。
　　好在，此时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下课了，教授也在往这边走。夜枭不敢多做些什么，只是用轻蔑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然后走了。
　　主宇宙蝙蝠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对付他的方法。
　　主宇宙蝙蝠侠又去了一趟校医院，但是他明确表示不住院。席勒也不为难他，给他开了点药就放他走了。然后主宇宙蝙蝠侠就去了图书馆。
　　他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似乎是想找到破解夜枭的力量的方法。主宇宙蝙蝠侠的阅读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把他需要看的书全看完了，但是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然后主宇宙蝙蝠侠又回宿舍刷短视频。准确来说是看《伊法魔尼》的精讲分析。这次可不只是了解剧情，而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看。
　　在许多分析当中，都提到了墨菲斯托这个名字。虽然第一部的剧情还没完全展开，但大部分的影评人都认为，那个强大的黑魔法师萨菲尔背后站着的就是地狱之主墨菲斯托。
　　已知，席勒扮演的是萨菲尔，那么他那天召唤出来的那个和路西法一战的恶魔就很有可能是墨菲斯托。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要对付的不是夜枭，而是给了夜枭力量的墨菲斯托。
　　可这信息除了陡然提升了难度之外，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怎么对付墨菲斯托的，网上那些猜测更是乱七八糟，没一句有用的。
　　主宇宙蝙蝠侠只好去找各个教授，想要了解有关墨菲斯托的信息。但是很不幸的是，不论是教授还是大法师，都恰好没有墨菲斯托的信徒，没有人和这个老魔鬼进行过深入交流。
　　不过即便是侧面透露出的信息，也足够让人绝望了。墨菲斯托是整个宇宙当中有数的强者。而且，就算你能打过他，你也消灭不了他，因为他的背后是一整个地狱维度。
　　这些维度的存在多半关乎于宇宙规则。除非你能达到宇宙管理员的级别，否则不可能消灭他们，就连封印都不可能。你把一个门堵住了，他还能从另一个门进来。
　　主宇宙蝙蝠侠又开始思考：至尊法师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强大又危险的存在进入学校内部呢？
　　之前已经说了，夜枭不可能契约校外的魔神。否则就彻底乱套了，也就是说墨菲斯托现在就在学校里。至尊法师是疯了吗？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魔鬼在学生面前乱窜？
　　关键的问题是，这家伙到底是谁？
　　主宇宙蝙蝠侠想来想去没有答案，他就又开始刷起了短视频。直到，在某个席勒的粉丝拍的、电影刚刚上映那段时间的席勒出现在阿卡姆疗养院周边的视频当中看到了席勒的身影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恍然大悟。
　　这个视频里面，正在阿卡姆疗养院周围活动的根本就不是席勒。尽管只有一个远远的背影，主宇宙蝙蝠侠也很肯定，那绝对不是席勒。
　　而他接下来看到的一部电影佐证了他的猜测，那就是伪纪录片《惊厄》。
　　这个电影里面出现的罗德里格斯院长不是席勒，那个叫索希普的才是席勒。
　　这个电影时长很长，有足够多的素材来让主宇宙蝙蝠侠得出精确判断。他非常确定，这部电影里面的罗德里格斯院长和那天出现在校医院的与席勒一模一样的人是一个人——他就是墨菲斯托。
　　“怪不得敢扮演席勒，合着这家伙本来就是个魔鬼。”主宇宙蝙蝠侠想，“但就算他现在就在学校之内，自己能拿他怎么样呢？”
　　墨菲斯托会出现在这里，明显是得到了至尊法师的默许，甚至可能是所有教授和法师的默许。这意味着根本不能借力打力。
　　那么还有一条路就是与之合作，让他放弃夜枭。但是蝙蝠侠不愿意与魔鬼同流合污，更别提，这家伙明显就没打算真心合作。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他摆布的契约对象，主宇宙蝙蝠侠可不会去踩这个坑。
　　那么到底怎么才能打败这个又狡猾又强大的魔鬼呢？主宇宙蝙蝠侠陷入了深思。
　　就在他再次从校医院出来，走上廊桥，准备返回宿舍的时候，忽然听到下方广场上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轰！”

第3824章 校医的“日常”（三十九）
　　主宇宙蝙蝠侠的第一反应是夜枭又炸了。但是他敏锐的听觉和判断力告诉他，这爆炸声和夜枭的那种爆炸不太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被爆炸给炸飞出去，直接从廊桥的上方飞了出去。主宇宙蝙蝠侠转头一看，竟然是夜枭。
　　他又缓缓回头，在看到广场上那个从爆炸的烟尘之中站起来的、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意的身影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阿卡姆蝙蝠侠浑身是血，浑身都是被爆炸的碎片划破的伤口。但就像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宝石。
　　“我的老天！！”旺达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异状的，她赶紧飞了过来，冲到了阿卡姆蝙蝠侠面前说，“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在她用绯红之力给阿卡姆蝙蝠侠治疗的时候。其他教授也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从另一个方向赶过来的河马女神找到了又被炸晕过去的夜枭。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们之间有点小矛盾，吵了两句，然后他对我伸出了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露出了有些痛苦的表情，然后就发生了爆炸……”
　　教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都有点凝重。魔法森林那场爆炸他们都是知道的。虽然对外说是魔法森林当中的魔法元素暴动。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这几个蝙蝠侠搞的鬼。
　　当时夜枭伤的最重，他们还以为夜枭是受害者，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爆炸就是他引发的。
　　王急匆匆地去找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听说又炸了，而且这次还是在城堡附近炸的，整个人脑瓜子嗡嗡的。他把墨菲斯托叫了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警告过你了，墨菲斯托！我允许你在城堡范围内活动的前提是你绝不允许对学生出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眼看着斯特兰奇的眼中已经开始冒魔法光芒了，墨菲斯托赶紧扯着嗓子喊：“不是我！！”
　　“你还敢狡辩？！”
　　“不是！魔法森林的爆炸确实是我弄的，但那是和席勒一起研究的计划，不信你去问他！”墨菲斯托赶紧解释，“学校里这场爆炸真不是我弄的。把学校给炸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见他说的这么笃定，斯特兰奇也有些动摇。主要是墨菲斯托确实没有动机——他把学校给炸了，电影拍摄又要推后，那上映时间可能也会受影响，那他还怎么圈粉？
　　现在墨菲斯托比谁都希望电影快点拍。因为他的主要戏份是集中在后几部。电影拍的越快，他成名越早，没道理会干这种事拖后拍摄进度。
　　墨菲斯托也快委屈死了：我堂堂地狱之主，无恶不作的魔鬼头子，怎么有一天还能被人给冤枉了呢？！
　　他刚这么想着，又是「轰」的一声。这下两人也顾不得在这扯皮了，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这次是在草坪上，又是夜枭躺在了那里。
　　斯特兰奇刚想飞过去，又顿住了脚步。他左右看了看，围观的学生表现得都很惊恐。他在学生群体中看到了一个熟人，他一把把格温给拉了出来：“格温，你看到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吗？”
　　格温点了点头说：“我们本来只是在草坪边缘往前走，突然听到那边有爆炸声，然后就看到那个人飞出去了。”
　　格温指了一下躺在那里的夜枭。墨菲斯托赶紧跑到了夜枭那边，对他进行了一番检查——因为他现在顶着席勒的样貌，所以也没人怀疑他——冲着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走过去也用魔力检查了一下夜枭体内，但是并没有发现能量暴走的痕迹。可是周围的环境破坏确实是魔力暴动导致的。
　　之前说过，建造城堡的材料都是魔法材料。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是绝对不可能造成破坏的。能够对魔法学校里的建筑造成损伤的只有魔力爆炸。可如果不是墨菲斯托，这是怎么炸的呢？
　　斯特兰奇明显对墨菲斯托还是有所怀疑。他板着脸对墨菲斯托说：“你最近先不要过来了。王，你把这个学生带到冥想室里去。”
　　墨菲斯托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走到一个学生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消失了——他彻底从学校离开，回他的地狱维度里去了。
　　夜枭被带去了冥想室。冥想室是一个完全与外部隔绝的房间，其实就相当于小黑屋。不过这并不是在惩罚夜枭，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只能让他暂时待在这。
　　这两起爆炸案，让学校中有些人心惶惶。一则流言从高年级传出：有人说是夜枭违规进行了契约，却又控制不好力量，才导致了魔力暴动。
　　这所学校的校风还是不错的，如果这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那肯定会有教授出面批评传谣的人。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事了。但是这次教授们都保持沉默，却也让流言更为真实。
　　教授们心里清楚，这则流言是真的。学生们看不出来，他们还能看不出来吗？夜枭明显就是获得了墨菲斯托的力量。
　　只不过以前在卡玛泰姬的时候，确实也有天赋很好的学生在年龄很小的时候就联络上了魔神，甚至不少当教授的大法师都是这样。所以他们也不好斥责夜枭，只能当做不知道。
　　斯特兰奇又开了一次全校大会，反复强调契约的危险性。这一次大部分人都听进去了——毕竟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那夜枭不就是因为过早契约了魔神而导致魔力失控吗？那违规契约确实很危险，毕竟谁也不想变成一个行走的炸弹。大部分学生都变得老实了起来。
　　其中不包括阿卡姆蝙蝠侠。
　　在爆炸事件出现的当日晚上，他进入了一场奇怪的梦境。梦中，他看到了岩浆、灰烬、在地狱之中痛苦挣扎的灵魂。
　　他就那么漂浮在深渊的上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比起远处王座上的那个身影，他更像是此间的主人。
　　“爆炸案是你做的吧。”墨菲斯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真是记仇啊。”
　　“我从来不记仇。”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他说，“我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
　　墨菲斯托无言以对。阿卡姆蝙蝠侠报仇报的确实够快的——夜枭才刚在魔法森林炸了他们一次，他反手就炸了夜枭两次，给夜枭和背后的墨菲斯托都扣了一口大黑锅，导致墨菲斯托被驱逐，夜枭被关小黑屋，还被当作反面典型。
　　其实被炸或者是被关小黑屋对于夜枭来说都没那么致命。真正关键的是他被当成了反面典型——这意味着至尊法师和教授，和未来会成为大法师的所有学生，都会知道他是一个莽撞又愚蠢的人。
　　这个宇宙的法师并不歧视邪恶。准确来说，他们当中很多人契约的对象，就是大众眼中邪恶的魔鬼。他们所做的一些事，看起来也没那么正义。他们当中有不少坏蛋。
　　但是他们歧视愚蠢。魔法是聪明人的游戏。如果你不够聪明，会被人耍的团团转，那就意味着你有可能某天被魔神欺骗出卖地球的利益。任何法师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这让夜枭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活中不可能得到任何大法师的帮助。学生们也不会和他为伍。以及，至尊法师绝对会把他当成猪队友，排除在人类联盟之外。
　　墨菲斯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至尊法师知道这事可能不是他干的。但堂堂一个魔鬼被人算计背了黑锅，被驱逐也是活该。
　　墨菲斯托哪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他当天晚上就来找阿卡姆蝙蝠侠了。尽管现在分身也离开了地球，他做不了什么。但是在梦里给阿卡姆蝙蝠侠添个堵还是做得到的。
　　“你曾经感到非常愧疚，那种愧疚差点摧毁了你。你为之愧疚的那个人还好吗？”墨菲斯托看着阿卡姆蝙蝠侠问。
　　“他很好。”阿卡姆蝙蝠侠回答道。
　　“别自欺欺人了。你知道你对他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挽回。你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是你不愿意，还是下意识这么做？”
　　“这与你无关。”
　　墨菲斯托笑了起来，他说：“我无法离开这个宇宙，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触及到他。所以你没有必要对我如此防备，我又不可能拿他来威胁你。而面对我这个陌生的异界存在，你完全可以袒露心扉。我又不会出卖你的秘密。”
　　“一个魔鬼？”阿卡姆蝙蝠侠颇为不屑地说。
　　“你的天赋很好。”墨菲斯托说，“如果我们两个签订契约，你一定不会像那个蠢货一样，如此轻易就被打败。只要你成为我的使徒，你就可以拥有宇宙之间最强大的力量。你甚至可以回到过去逆转那些悲剧，或者是抹除他的记忆，让他不再恨你。怎么样？”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是怎么出现在我梦里的。”阿卡姆蝙蝠侠说。
　　“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墨菲斯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说，“魔法防御网络确实能防住大多数力量。但地球不可能和外部没有任何能量交换。如果只是一点小小的混在其他能量当中的力量，至尊法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你去告状，他也只会让你提升意志力，不要受到魔鬼的诱惑。”
　　“我不需要提升意志力。”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来告诉你答案——你会出现在梦里，是因为我故意放你进来。你能有空在这里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想找出地狱维度与地球沟通的能量通路。”
　　墨菲斯托的动作一僵。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卡姆蝙蝠侠说：“你想找来地狱维度的路？你不会是想来地狱维度吧？！别做梦了。地狱维度是我的领域，只要我不允许没人进得来。而且，你只是个没有契约的普通人类，哪来的力量进行维度旅行？！”
　　忽然，墨菲斯托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他猛的一回头，只听「轰」的一声，头顶的维度空间直接被炸碎。一道与悬戒传送门大小相差不多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了墨菲斯托的头顶。
　　一辆浑身冒着魔法光芒的蝙蝠车从空间裂隙中冲了出来，直直地撞在了墨菲斯托的腰上。
　　“砰！！”
　　“啊！”
　　金属盔甲倒映着地狱的熊熊火焰，漆黑的披风在灰烬之中飘舞。阿卡姆蝙蝠侠走到被撞翻的墨菲斯托身旁，缓缓蹲了下来：“现在，谁是使徒？”
　　有人还在思考，有人已经推家了。

第3825章 校医的“日常”（四十）
　　时间稍早一些，大概是在阿卡姆蝙蝠侠刚出院的时候。他离开校医院的第一站，既不是教室，也不是图书馆，而是魔法机械社团的活动室。
　　他一推开门，把斯塔克吓了一跳。斯塔克放下正在用来修理机甲的扳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之后说：“你没事吧？”
　　“暂时还没有。”阿卡姆蝙蝠侠大步走到了工作台前，把之前实验成功的宝石从实验台上拿了下来。
　　“你干什么？！”斯塔克赶紧冲过去阻止他，“这东西还没经过测试，你不能把它拿下来，万一爆炸了就麻烦了！”
　　“已经爆炸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什么？”
　　“不然我为什么会在校医院待这么多天？”
　　“不是说是魔法森林出现了元素暴动吗？”
　　“不是。”
　　阿卡姆蝙蝠侠的语调很冰冷。斯塔克虽然很好奇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离这个人远一些。
　　虽然这家伙也是蝙蝠侠，但是看起来和主宇宙蝙蝠侠完全不是一类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阿卡姆蝙蝠侠更冷酷一些。但斯塔克就是能感觉出来，阿卡姆蝙蝠侠才是情绪波动更大的那个。至少现在，他看上去非常生气。
　　阿卡姆蝙蝠侠一股脑把摆在实验台上的所有宝石都拿了下来。斯塔克有心劝阻又不太敢，他只好努力地转移了话题说：“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机甲吗？我已经把型号调得差不多了……”
　　“不需要。”阿卡姆蝙蝠侠说，“你能给我弄辆车来吗？”
　　“可以是可以，你要什么型号的？最近斯塔克集团的悬浮汽车卖得还不错……”
　　“悬浮汽车？”
　　“是的，不过不是利用魔法，就是一些简单的物理学原理。第一批刚刚上市，卖得还不错。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辆。”
　　一天之后，阿卡姆蝙蝠侠看着停放在活动室中央的那辆斯塔克牌悬浮汽车，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个单词：“好丑。”
　　斯塔克顿时吹胡子瞪眼。阿卡姆蝙蝠侠却已经把引擎盖给掀开了。斯塔克赶紧上前阻止，他说：“你要干什么？！你别乱动，小心把动力系统弄坏了……”
　　“你说了要把这车送我。你是反悔了吗？”
　　“斯塔克怎么可能反悔！”斯塔克提高了声调喊道，然后他又苦口婆心地说，“你不能随便改造这辆车子。一旦悬浮系统出了问题，你可能会从半空中掉下来。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阿卡姆蝙蝠侠弯腰仔细看了看引擎，然后站起身说：“你要真是为我的安全考虑，就帮我一起把这辆车改造了。”
　　“你要用这辆车干嘛？”
　　“我只是习惯了有一辆趁手的座驾。算了，你不参与也没什么，我一个人搞得定。”说完，他就拿起了斯塔克放下的扳手。
　　“别别别！要是爆炸了，史蒂芬不会放过我的。我跟你一起弄吧。”
　　又过了一天，斯塔克面色复杂地看着停在教室中央的那辆乌漆抹黑的、底盘极低的、活像一只金属蝙蝠的陆地坦克。
　　“你确定这玩意儿就好看了？”看着阿卡姆蝙蝠侠手上的扳手，斯塔克还是比较收敛的，没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
　　“那不重要。”阿卡姆蝙蝠侠对着斯塔克伸手说，“给我。”
　　“什么？”
　　“你的魔法核心。”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我的魔法核心了？！”
　　“就现在。”阿卡姆蝙蝠侠举起了手里的扳手。
　　斯塔克颇有些欲哭无泪地把旁边机甲上的魔法核心拔了出来，说：“你就不能委婉点吗？”
　　“我没时间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听他这么说，斯塔克又有点紧张。他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向来就弄不明白魔法界的这些事。外面到底怎么了？”
　　阿卡姆蝙蝠侠回答得也很简洁：“有人找死。”
　　说完，他就把魔法核心插进了被改造好的蝙蝠车的引擎上。他坐进车里，点着火，伴随着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整辆车子散发出魔法光芒。
　　“嘶……”斯塔克倒吸一口凉气，他说，“你这出力会不会太高了？这引擎马力差不多能带动30台机甲。你要开着它去干嘛？”
　　“撞人。”阿卡姆蝙蝠侠同样言简意赅。
　　斯塔克被他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犹豫了下后说：“我就不问你要撞谁了，大概率是他罪有应得。但是我得提醒你，出力越高，能量消耗速度越快。这东西开不了多久。”
　　“没事。会有人送我返程的。”
　　阿卡姆蝙蝠侠从车里出来，他把一个小东西扔在了实验台上。斯塔克转头一看，好像是个戒指。他稍微凑近点看了看，说：“这不是法师的悬戒吗？你拿它干嘛？”
　　“你听说过定向爆破吗？”
　　“呃……略有耳闻。”
　　阿卡姆蝙蝠侠又把那枚小小的戒指拿起来，在眼前转了转说：“这东西的原理就相当于精准控制的定向空间爆破。那么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位置坐标，且能量足够，它可以在任何维度上撕开一个口子。”
　　斯塔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问：“那么是哪个维度有此荣幸呢？”
　　“目前还不清楚，我得去问问。”阿卡姆蝙蝠侠把悬戒放在了实验台上。
　　斯塔克瞪大了眼睛，赶忙走上前要阻止。他说：“你不会是想改造这戒指吧？这不行！史蒂芬说过，这里面的构造很精密，是法师们迭代了数千年才取得的稳定结构。不能轻易破坏，否则会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比如？”
　　“一场大爆炸什么的。”
　　阿卡姆蝙蝠侠头都没抬。他说：“这个宇宙最重要的爆炸就是把我炸了的那一场。其他的……”
　　他虽然没说，但是斯塔克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虽然有心阻拦，但是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阿卡姆蝙蝠侠，所以就放弃了。
　　其实斯塔克以前也没有和阿卡姆蝙蝠侠接触过。不过他听了席勒的建议，哪怕是进了活动室也是穿着机甲的。他问过机甲他能打赢阿卡姆蝙蝠侠的概率是多少，机甲也是不负众望，果断地告诉他是零。
　　即便斯塔克不会读心术，他也能看出来，面前这个凶残的家伙正处在暴走的边缘。要不是担心对斯特兰奇无法交代，他现在已经一溜烟飞回纽约了。
　　斯塔克站在那里看着他鼓捣了半天。作为一个顶级科学家，他也大概能看出阿卡姆蝙蝠侠在干什么。实际上，他并没有破坏戒指内原本的精巧结构，只是加了一个定位和导向装置。
　　这个装置会读取阿卡姆蝙蝠侠的脑波，从他的脑波中截取指定的信号，同时输送给打开传送门的装置。这样就能做到从阿卡姆蝙蝠侠的大脑当中获取坐标，并在那里打开传送门。
　　听起来很复杂，实际操作起来也不简单。但是阿卡姆蝙蝠侠动手快得眼花缭乱。就好像他早已在脑中预想好了这一切，甚至可能模拟操作了无数遍。
　　都弄好之后，阿卡姆蝙蝠侠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满头问号的斯塔克。
　　“不是，你都摆出架势准备去攻打别的维度了，怎么就走了呢？”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阿卡姆蝙蝠侠说的「目前还不清楚」，是指他还不知道自己仇人在哪个维度，估计现在是确认去了。
　　不过，魔法学校是封闭的，和外界基本没有联系，连网络都没有。而这个宇宙各个维度的信息对普通人也是保密的。他到底要怎么确认自己的仇人在哪个维度呢？
　　离开活动室之后，阿卡姆蝙蝠侠第一时间就回了宿舍。而那个时候，主宇宙蝙蝠侠恰好在图书馆。阿卡姆蝙蝠侠打开了网络开始浏览。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账号，并给他发了一条私信消息——「16:00，主城堡庭院侧门见」。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耀眼光芒却没能照亮侧门门廊的拐角。贾维斯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真是高明。”贾维斯说，“故意在不可能有网络的学校里给我的互联网账号发消息。”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阿卡姆蝙蝠侠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去问我的舍友。”
　　“你想要什么？”
　　“墨菲斯托。”
　　“什么？”
　　“墨菲斯托就在这所学校里。你知道的，对吧？”
　　贾维斯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是的，但是他获得了至尊法师的批准，是来办正事的。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资格驱逐他。”
　　“我不是要驱逐他。”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但没有就这个问题多说。他只是说，“他有账号吧？”
　　“你指什么？”
　　“互联网账号。不论是哪个软件上的。”
　　贾维斯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的，他有。你要他的账号干什么？”
　　“他总不会是每次上网都要来地球。他在地狱里是怎么上地球的互联网的？”
　　贾维斯又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至圣所想要业务量，总得给魔神们一个了解地球和他们的代理人的机会。况且，他们在网络上的踪迹也是被监控的。”
　　“被谁监控？”
　　“我。”
　　“墨菲斯托表现怎么样？”
　　“你不能指望一只魔鬼遵守人类法律。”
　　“那是因为你们这个宇宙没有蝙蝠侠。”
　　贾维斯沉默地盯着他。
　　“你用什么监测？”
　　“什么？”
　　“程序？数据？”
　　“电信号。”
　　“把频段发给我。”
　　“招惹墨菲斯托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贾维斯用那种机械独有的平直的声调，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个很靠谱的分析结论，“在地狱维度当中，没有人能伤得到他。他在那里几乎无所不能。”
　　“巧了。我不需要几乎——我无所不能。”

第3826章 校医的“日常”（四十一）
　　“东侧庭院见。”纸条上的内容非常简单，笔画全力透纸背，足可见写这句话的人落笔之时有多么愤怒。而拿到纸条的夜枭，却不屑地笑了一声。现在他可不怕阿卡姆蝙蝠侠了。
　　还没等到下课，他就已经朝着东侧的庭院走了过去。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下课，此时庭院里没人，但阿卡姆蝙蝠侠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找来。”夜枭说，“你想怎么样？揍我一顿吗？恐怕你现在做不到吧？”
　　“是的，所以我没打算揍你一顿。”
　　阿卡姆蝙蝠侠朝他前进了半步，夜枭却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步，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气愤地攥紧了拳头。
　　这不能怪他。面前这家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怪物，或者说是台冷酷无情的战斗机器。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暴起。尽管他与大部分的布鲁斯长相相差不大。但那张脸却带有一种额外的威慑力。
　　忽然，夜枭看到有个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阿卡姆蝙蝠侠的手上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阿卡姆蝙蝠侠语调带有莫名的笑意，他说，“把它捡起来，我们两个的恩怨一笔勾销。我可以帮别人，自然也可以帮你。”
　　夜枭感到无穷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他这是什么意思？逗狗吗？！
　　夜枭刚想喝骂出声，却又看到阿卡姆蝙蝠侠的面色变冷，听到他说：“夜枭，你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如果是小丑在这儿，他会高高兴兴地去捡起来，哭着感恩我终于回心转意，然后问我要怎么帮他。他为了他的邪恶大计可以给任何人表演。而你，你连那个疯子都不如。”
　　夜枭感觉自己头脑一片空白。阿卡姆蝙蝠侠确实没用拳头揍他，但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重重地给了他的脑子一拳，让他大脑的每一条沟壑都开始地震，脑浆在风暴中掀起海啸。
　　他颤抖着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轰」的一声。刚刚被阿卡姆蝙蝠侠丢下的那个东西突然就爆炸了，而且爆炸的威力大得惊人，直接把他炸飞了出去，飞过了他身后的廊桥，让他重重地摔落到悬崖之下。
　　夜枭完全被炸懵了，甚至一时没想起来用墨菲斯托的力量稳住身形。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教授们都已经飞过来了，有力量他也不敢用了。
　　因为极度的愤怒，夜枭的眼睛都蒙上一层红色。以至于他根本没在校医院待多久，根本连演都不演了，直接用墨菲斯托的力量治愈了伤势，冲向了正从草坪边缘走过的阿卡姆蝙蝠侠。
　　这一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他们两个就一起被炸飞了出去，连带着的还有周围许多刚下课路过的蝙蝠侠。
　　夜枭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至尊法师已经到了。他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但还是没敢暴露出任何力量，就这么被至尊法师送进了冥想室。
　　无论如何，好歹，反正，那家伙也和他一样被炸伤了，而且他没有墨菲斯托的力量，他愈合不了那么快。即便是算计了自己，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夜枭这样想着。
　　他不确定至尊法师有没有关注冥想室的情况。但他觉得至尊法师多半是不在意他的。否则他上午刚被炸成重伤，下午就能自如活动来找阿卡姆蝙蝠侠的麻烦，怎么看都不对劲。但至尊法师根本就没管，把他放在这里，连问都没问一句。
　　夜枭猜测至尊法师应该是有更大的麻烦要去应对。毕竟学校里接二连三出现爆炸案，他这个校长如果不给个解释，别说是蝙蝠侠。就算是普通学生，也会对他有所质疑。
　　既然至尊法师没关注这边，他倒是可以利用墨菲斯托的力量来稍微恢复一下。毕竟第二次爆炸的爆炸点甚至离他更近，他伤得更重。如果不快点愈合，他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夜枭集中注意力，按照萨菲尔教他的冥想方法，开始愈合自己身上的伤口。可是忽然，他发现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在被逐步剥离，一点一点地消失，那种难耐的干渴和灼热的感觉也消失了。
　　“不……不！”
　　地狱里的墨菲斯托一脸菜色。很难想象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魔鬼，某天也会称呼别人为魔鬼。但他确实是这样认识阿卡姆蝙蝠侠的。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地狱维度的坐标，开着他那辆破车就撞了进来，撞到自己的时候连刹车都没踩一下，直接就碾过去了。
　　这都算了。那辆车以一种不科学也不魔法的速度，「嗖」的一下就撞进了之前墨菲斯托为克里斯布置的《神曲》的取景地。
　　那是他辛辛苦苦地搭了好几个月才搭好的场景！就这么被那辆破车撞了个七零八落！！
　　克里斯都已经答应他要拍《神曲》了。现在他的重心都放在天堂场景的搭建上，结果老家着火，原本搭好的地狱场景被撞坏了！！
　　虽然墨菲斯托在自己的维度里无所不能，但是要搭出一个比较符合原著，又符合人类审美的电影场景，也是要花费他很多精力的。他都已经想象出电影上映之后会有多少人夸赞这精致的布景了。场景被撞碎的一瞬间，墨菲斯托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墨菲斯托气得想杀人。结果罪魁祸首就那么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脚踩在了他捏了半天的雕塑碎片上，理直气壮地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看至尊法师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墨菲斯托已经伸出去的爪子又停住了。他脑中的至尊法师可不是斯特兰奇，而是古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没有任何事的时候古一也会找他的麻烦，这要是真有魔法学校的学生死在他这儿，古一能把地狱维度给掀了。
　　我命苦啊！墨菲斯托在心里嚎了一嗓子。不过也就嚎了这么一嗓子，然后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阿卡姆蝙蝠侠身上。
　　“你弄坏了我的东西，人类。你打算怎么赔偿？！”
　　“你是说我千里迢迢赶过来，用车子把你撞翻了，还把你家撞了个乱七八糟，是为了找个理由赔偿你？”
　　墨菲斯托一噎。他决定开门见山：“你小子天赋不错，很有当至尊法师的潜力。要不要跟着我混？”
　　“可以，但我有条件。”
　　“说说。”
　　“把夜枭那个废物的契约撕了。”
　　“这个嘛。我虽然是魔鬼，但魔鬼也是讲信用的。契约一旦订立就不能轻易撕毁……”
　　阿卡姆蝙蝠侠环顾周遭的废墟。
　　“你从哪里看出「轻易」来了？”
　　墨菲斯托又有些无话可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但看起来应该也是花费了一些力气。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我才和他订立契约没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毁约，对我的声誉有影响。”
　　“我保证你再继续和他契约下去，会对你的声誉产生更大的影响。”阿卡姆蝙蝠侠说，“他拿了你的力量都打不过我，还不够丢人吗？”
　　“呃……”墨菲斯托觉得阿卡姆蝙蝠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夜枭但凡有用一点，也不至于能让这家伙直接闯到地狱维度来。
　　墨菲斯托其实也很好奇，夜枭到底是在弄啥勒。你说你被这帮蝙蝠侠欺负得这么惨，获得了强大力量的第一时间不是斩草除根，还能留给对手制造魔法炸弹、制造魔法飞车、确定地狱维度坐标、在地狱维度打开传送门的时间。你这不约等于拿了力量啥也没干吗？
　　还是那句话，墨菲斯托是个唯利是图的魔鬼。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他可以当亲爹供着；但要是对他没有价值，就会被立刻抛弃。
　　席勒来找上他说让他契约一个蝙蝠侠的时候，墨菲斯托就感觉有点古怪。因为席勒一直是防着他的，还能给他找个好的？
　　本来还打算再观察观察，现在看起来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是这个自己送上门的更顺眼点。
　　“好吧，我可以与他解除契约，不再给他提供力量。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力量。”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这力量去做什么？”墨菲斯托说。
　　“你是税务局的吗？还要调查支出去向？”
　　墨菲斯托又被他噎了一下。他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说：“这是必要流程。再说了，我得根据你想做的事情的性质给你力量额度。比如，夜枭说他想报复你们，我就给了他足够多的力量。你要力量做什么呢？难道也想报复他？”
　　“我要揍至尊法师。”
　　“什么？！”
　　“我说，我要把至尊法师揍一顿。那家伙炸了我之后，他选择息事宁人。这顿打他逃不了。”
　　“我觉得吧，有时候还是要以和为贵。”墨菲斯托很委婉地说，“而且，炸你的也不是至尊法师，没必要波及范围这么广吧？”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墨菲斯托是真有点想骂人了。这帮蝙蝠侠怎么回事，怎么个个都像是茅坑里的石头，自己面前这块尤其硬，说不过三句话，能把人噎个半死。
　　“这肯定不行。”墨菲斯托说，“我给你多少力量，你也打不过至尊法师。况且现在的至尊法师还有个老师，那家伙在宇宙之中都是凶名赫赫，你更打不过了。”
　　“那还不是你废物。”阿卡姆蝙蝠侠略有些嫌弃地说，“是你给不了我足够多的力量，我才打不过他。算了，今天算我白跑一趟。我去问问大魔影。”
　　说完他上车就要走。墨菲斯托赶紧拦住他，然后说：“等等，你别走啊。大魔影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说不定都不愿意借力量给你。我这边价格童叟无欺，你再考虑考虑……”

第3827章 校医的“日常”（完）
　　阿卡姆蝙蝠侠回来了。
　　等着他的当然是三堂会审。他那一下可不只是把地狱维度炸了个洞出来。而是顺着魔法防御网络里墨菲斯托渗透进地球的很小的一部分用于「上网」的力量，把纽约上空圣殿的魔法防御网络都撕了个小口出来。镇守圣殿的法师差点没被吓死。
　　还好最后发现了是内部破坏。但这也让斯特兰奇紧急掐断了所有魔神的「网线」。就连至圣所与外面沟通的「网线」也掐了，全年无休连轴转了十几年的至圣所破天荒地迎来了强制假期。
　　在阿卡姆蝙蝠侠没回来之前，受到集体批斗的是席勒。因为就是他把蝙蝠侠弄来这儿，才导致了这场事故。虽然没出什么事，但比真出事了还吓人。
　　“行了，你们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席勒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说，“我这不是帮你们找出了魔法防御网络的漏洞吗？”
　　“那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刺激的方式？！”斯特兰奇怒吼。
　　“这已经够温和的了。”席勒小声嘀咕，他说，“要是放在以前，我可不会这么收敛。”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也没脾气了。因为他们知道席勒说的是真的。最近席勒情绪稳定多了。要是放在他巅峰期那几年，斯特兰奇毫不怀疑他能导演一场阴谋，让某些东西从内部把魔法防御网络全撕了，卷个大毛线球把魔法侧的所有人都缠进去，谁也跑不了。
　　如今只是利用蝙蝠侠在魔法防御网络上面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确实算很收敛了。
　　斯特兰奇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看见阿卡姆蝙蝠侠大摇大摆地走到大礼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
　　他一个音节都还没说完，阿卡姆蝙蝠侠的拳头就已经来到眉心了。斯特兰奇猛然后撤。
　　“我……”
　　又是一个音节没落，阿卡姆蝙蝠侠再度欺身而上。带着地狱之力的拳头一拳打在披风上，随后用手一扯披风，火焰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化作一团浓郁的灰烬，如风暴一般朝斯特兰奇席卷而去。
　　“蝙蝠侠！！”斯特兰奇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他也不是泥捏的。瞬间，元素之力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哪怕是波士顿也能看到冲天而起的光柱。
　　化作灰烬落地的阿卡姆蝙蝠侠，抬头看着漂浮在半空的至尊法师，心里想，怪不得墨菲斯托说自己打不过他，这家伙可真富啊。
　　斯特兰奇对阿卡姆蝙蝠侠怒目而视。他刚想一道魔法能量砸过去，就撞到了绯红之力的屏障。
　　“史蒂芬，你能不能冷静点。他是学校的学生，”旺达说，“你作为校长，不能随意对他出手。”
　　“那他就能随意对我出手了？！”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旺达说，“况且他也伤不了你。你别和他一般计较。要是他真想伤害你，我会教训他的。”
　　斯特兰奇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也冷静了下来，顺着旺达给的台阶就下来了。他收起了魔法力量，坐回了原地，冷冷地盯着阿卡姆蝙蝠侠。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阿卡姆蝙蝠侠说，“想要杀我，你就来试试。否则，少来管我。”
　　说完，他一挥披风，大步走出了门。
　　斯特兰奇都惊了。他伸手指着阿卡姆蝙蝠侠说不出话来，就好像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他就这样。”席勒说，“估计是记恨你没处罚把他给炸了的夜枭。”
　　“我怎么没处罚，我不是把他关到冥想室了吗？！”
　　“我是说第一次爆炸，就是魔法森林那次。”
　　“但那次不是力量失控吗？那个叫夜枭的也控制不了吧？”斯特兰奇回想了一下，由于阿卡姆蝙蝠侠太过理直气壮，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那你不是没拦住夜枭获得力量吗？”
　　“那我为什么没拦住夜枭获得力量？！”斯特兰奇瞪着席勒说，“不是你跟我说没事吗？！”
　　“先不谈这个。”席勒说，“昨天晚上克里斯导演给我发了消息。他需要墨菲斯托去讲剧本。你先把人给放起来。”
　　“他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还……”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说，“好吧。电影制作确实不能再拖了。你告诉墨菲斯托，以后就在拍摄基地老老实实呆着，不准再接触任何蝙蝠侠！”
　　席勒点了点头，就像是代替墨菲斯托做出了保证。然后转头，就对重新回到学校的墨菲斯托说：“你当两天校医，我去讲剧本。”
　　“为什么？”墨菲斯托还是顶着和席勒一模一样的脸，问道。
　　“你是不知道校医最近有多忙。”席勒长叹了一口气说，“现在课程教到攻击性的魔法了，平均每天进来五六个蝙蝠侠。我又不是真的会魔法，没办法用魔法给他们治疗。不跑路还等什么？”
　　“原来是这样，”墨菲斯托说，“但我的魔力也不是专职治疗的，恐怕也……”
　　“你再磨蹭我就反悔了。”
　　“好吧，我就替你几天。”墨菲斯托摇头晃脑地说。表面上不情愿，但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当校医好啊。不但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蝙蝠侠，说不定就能拐跑几个。还能暂时不用接触克里斯。毕竟《神曲》的布景地被撞坏了，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复。他怕跟克里斯接触太多，对方又要去参观，到时候就露馅了。
　　就这样，墨菲斯托留在了校医院。席勒则去了拍摄基地讲剧本。
　　当天晚上，墨菲斯托就知道席勒为什么要跑路了。阿卡姆蝙蝠侠手里拎着奄奄一息的夜枭，后面还追着至尊法师和一众大法师，就这么出现在了校医院的门口。
　　“你们这是……”墨菲斯托忍不住上下打量。
　　阿卡姆蝙蝠侠先把夜枭扔了进去。墨菲斯托看了看自己这个前使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骨头断的……魔法学校里什么时候来了辆半挂？
　　然后又去看阿卡姆蝙蝠侠。对方是屁事没有，气焰还很嚣张。尤其是在后头跟着至尊法师和一大堆大法师的时候。
　　“蝙蝠侠！！”斯特兰奇朝他咆哮道，“你擅闯冥想室，还殴打同学！！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想殴打同学。”阿卡姆蝙蝠侠说。
　　斯特兰奇刚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服软了。结果阿卡姆蝙蝠侠揪着墨菲斯托的领子就给了他一拳。“砰！”
　　斯特兰奇直接裂开。这一拳的前摇实在是太短了，他真没来得及拦得住。「席勒」被打了一拳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墨菲斯托也懵了，不是，你揍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等一下。墨菲斯托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他想揍的好像不是我，而是席勒。怪不得席勒跑的那么快！！
　　他有心想解释，但阿卡姆蝙蝠侠出拳根本没有前摇，一拳接着就是浮空二十八连。虽然也伤不到墨菲斯托，但就是很气人。
　　“停！！”墨菲斯托喊道，“你这个混蛋！我没惹你！你打我干什么？！”
　　“是吗？「萨菲尔」？还是夜枭的好好老师？”
　　墨菲斯托动作一顿，在心里狂骂席勒。席勒扮成萨菲尔教夜枭黑魔法，又教他怎么召唤墨菲斯托。那夜枭力量失控，把阿卡姆蝙蝠侠给炸了，确实该有席勒一锅。
　　但是席勒的锅你找席勒去啊！能不能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等一下。墨菲斯托突然想到，不会是因为自己伪装的太好了吧？
　　为了避免自己露出马脚，墨菲斯托确实把自己身上的地狱力量遮掩的非常好。别说是阿卡姆蝙蝠侠了，就是至尊法师亲至也未必能察觉到。
　　我是真的命苦！墨菲斯托在心里嚎。但是他还是选择安抚阿卡姆蝙蝠侠。
　　“这是个误会，”墨菲斯托说，“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跟那个叫夜枭的也没什么联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医。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阿卡姆蝙蝠侠倒也没和他争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至尊法师，转身走了。
　　他一路回到了宿舍，见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然后对他说：“我觉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去哪儿？”
　　“回家。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主宇宙蝙蝠侠的手动了动。阿卡姆蝙蝠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说：“你想问我，还没有了解到魔法的秘密为什么要走。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魔法的秘密不是什么狗屁「心想事成」。魔法的秘密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我开车把地狱维度之主撞了个跟头。他不但没想杀我，还和我达成了契约。我回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攻击至尊法师。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冲进冥想室把夜枭打了个半死。甚至还跑到校医院把校医揍了一顿。不还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前面的都还好，主宇宙蝙蝠侠一听说他到校医院把校医给揍了一顿，就忍不住用震惊的目光去看阿卡姆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也没解释，他说：“所以，魔法的规则很简单。先抢，再打。把所有人打服，你就是至尊法师了。你觉得这一套流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学的吗？”
　　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这套流程对阿卡姆蝙蝠侠来说，确实是没有更多可以借鉴的地方了。因为他做的甚至比这个宇宙的大部分人要更好。出手更快，下手更狠。态度嚣张。威势煊赫。再给他几天时间，他能把地球周围大小魔神都揍一遍。重铸至尊法师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主宇宙蝙蝠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他和夜枭在这里算计来算计去。你压力我，我逼迫你。其实屁用没有。看似神秘的魔法界规则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归根结底一句话——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魔法的本质是借贷。只要是借贷就意味着有债主，只要有债主就意味着可以揍债主。只要揍得过债主就可以不还钱。这就是魔法界的运转方式。
　　也就是说，不管蝙蝠侠在这里学了多少理论知识。回到自己的宇宙，还是得靠自己的拳头去揍那些神秘存在。不把他们打服，依旧别想摸到一点魔法的边。
　　这样看来，也确实没什么可学的了。主宇宙蝙蝠侠站了起来，朝宿舍窗外看过去。刚好看到席勒正从拍摄基地归来。
　　席勒好像心有灵犀一般抬头往上看。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主宇宙蝙蝠侠说：“这就是你想让我们明白的吗？”
　　力破万法哈哈哈

第3828章 蝙蝠侠的纽约之旅（上）
　　纽约的盛夏终于过去了，早晚凉快了不少。中央公园遛弯的人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的树影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细碎的低语声、猫狗的叫声、自行车的车铃声，还有秋后的昆虫渐弱的鸣叫声，与凉意一起从窗户缝里透进来，把原本带着体温的钢笔吹凉，也把纸上的墨迹吹干。
　　“请还没有进行体检的市民尽快前往指定医院。如未及时更新您的身体状况信息，驾照和车票通行证等身份信息证件将无法使用。重复一遍……”
　　席勒关掉了电视，又拿起了另一张需要签字的报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各项数据都不出格，只是比起之前略有上升。这说明疗养院里的病人受到灵气复苏的影响不大，并没出几个魔法或是身体异变的天才。这对他这个院长来说再好不过。
　　叮铃铃——电话响了。席勒拿起一旁的听筒，却没想到并不是内线电话，而是斯特兰奇打给他的。
　　“好吧，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出结果了。我没什么意见。我又不像托尼或者里德那样拥有独立实验室。疗养院里没什么可看的。他们如果非要来的话，我倒是可以请他们填个心理评估报告什么的。就这样。”
　　挂断电话，房间门被敲响了。护士长又送进来一摞文件。他站在办公桌前说：“好消息，医生。社区送过来的监管人员名单上，今年需要我们负责监管的人员减少到了三名。”
　　“三名？之前不是说还有十几个人吗？剩下的那些人怎么了？”席勒皱起眉问。
　　“别太担心了，医生。他们的情况都写在报告上了。根据权威的精神机构评估，他们的精神状况有所好转，基本达到自理水平。社区也就没有义务为他们挑选监管机构了。”
　　席勒低头仔细看了看报告书，然后发现护士长说的是真的。原本被社区分发给他的疗养院的病人，大部分都痊愈了。剩下的三个是极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但病情也或多或少地减轻了。
　　“我听一个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就读的同学说，这似乎是魔法之力的影响。”护士长说，“这种力量不只可以提升人们的心肺水平和肌肉力量，对于稳定人类精神状态也有好处。处在这种环境下两周时间就有明显改善。我手下的小姑娘们也跟我说，最近很多病人平静了不少。”
　　“那就再好不过了。”席勒把报告书放下来，说，“明天可能会有几个人来参观疗养院，你做一下接待的准备。”
　　“又是华盛顿那边来的大人物吗？”
　　“不算是。不过尽量让他们不要与病人有接触。我亲自接待他们。过两天可能还要去一趟西海岸，我会把工作交接给副院长的。”
　　护士长离开之后，席勒拿起电话拨通了尼克的号码，跟他说了自己刚刚发现的情况。尼克说：“我正想找你呢。国会那边咨询我的意见，是否要就魔法力量对于人的精神状态的影响成立研究组。他们想让你和X教授参加。”
　　“如果X教授也参加，那我参加的意义是什么？”
　　“你收费贵。”
　　“好吧，我要三成。”席勒又换了个话题，“史蒂芬和托尼到底是怎么说服你同意蝙蝠侠来纽约参观的？这会儿你倒是不提散养核弹的事了？”
　　“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尼克沉沉地叹了口气说，“斯塔克的实验室、奥斯本的实验室、理查兹的实验室、杜姆的实验室、奥托的实验室、帕克的实验室、康纳斯的实验室……他们全都等着科学界的上帝降临呢。”
　　“而你作为教皇，所做的就是收了他们的好处费，让上帝们肆无忌惮地行在他的国？”
　　“不能说是肆无忌惮。我把娜塔莎派过去看着他们。”
　　“这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的女特工是羊？”
　　“我说的是蝙蝠侠。”
　　“但他们人多。”
　　“羔羊才会成群。”席勒叹了口气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娜塔莎和阿卡姆蝙蝠侠是怎么掰的。现在巴基和巴顿都在追她，你是生怕纽约的局面不够热闹吗？”
　　“我没空理会这些儿女情长。”尼克说，“如果她把血同时溅了他们一身，我会在她葬礼上给她开香槟的。”
　　尼克挂断了电话，席勒只能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拨出一个号码，娜塔莎就直接冲了进来。
　　“已经是第六次了，女士。”
　　“什么？”
　　“冲进我的办公室不敲门。”
　　“我是特工。”娜塔莎说完，看了一眼席勒无奈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好吧，下次我进你的卧室也不会敲门的。”
　　“怎么了？”
　　“大难临头。”娜塔莎拽过椅子坐下，“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前前前男友和我的前前男友正在追我，而我现在被派去盯梢我的前男友。现在除了把他们都杀了之外，还有别的办法让我脱身吗？”
　　“没有了，女士。你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在和他们分手的时候挨个把他们杀了。现在他们都活下来并且聚在了一起，上帝也没有办法了。”
　　娜塔莎一头栽倒在了桌面上。
　　“现在你最需要思考的是阿卡姆蝙蝠侠的问题。”席勒说，“你知道他在魔法学院里干了什么吗？”
　　“我听说他闹出了挺大的动静。”
　　“因为有人炸伤了他，他不但没有放过罪魁祸首，还把与之有关的人都波及了一遍。而那个时候他只是断了肋骨而已。你差点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你说他特地要在回家之前来纽约逛一圈是干什么来了？”
　　“你只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娜塔莎捶了一下桌子，发出「砰」的一声，说：“而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法。”
　　“先告诉我你的动机，你是真想杀了他？”
　　“怎么可能。”娜塔莎向后靠在椅子上，拿出一包烟晃了晃。席勒微微颔首，娜塔莎就点燃了一根烟，朝侧面吐了口烟气。
　　“简而言之，意见有些分歧。”
　　“在哪里？”
　　“什么？”
　　“分歧的地点在哪里？”
　　“你难道不应该问有什么分歧吗？”
　　“这不重要。”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对于性心理学的研究不算深入，但也算是略知一二。两性之间，矛盾产生的地点比矛盾本身更重要。”
　　“床上。”娜塔莎言简意赅。
　　“好。和性有关吗？”
　　“关系不大。”
　　“那就是有关了。你给了他一刀？”
　　“就一刀。”
　　“他骂你疯子了吗？”
　　“没有。他肯定是自知理亏。”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只是不打算在那种情况下跟你一般见识。”
　　“可能只是因为我们两个暂时无法解除连接状态。”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呵，男人。”
　　“所以你们没停。”
　　“没有。”娜塔莎想了想说，“我还挺佩服他的。如果是托尼·斯塔克的话，那会儿可能已经尖叫着窜到了太平洋中央了。”
　　“真是个狠人。”席勒忍不住感叹道，“接下来说说你们的小矛盾吧。他怎么惹你了？”
　　“他说他是美国总统。”
　　“嗯，然后呢？”
　　“我觉得他在骗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国会怎么会允许这么厉害的人当总统呢？”
　　“或许是他们不得不允许。”
　　“他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席一场晚宴，我拒绝了，然后他还一直问。我给了他一巴掌，就在再次伸手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我就掏刀了。我承认我有些冲动。”
　　“原来是这样。”席勒放松下来说，“小问题。”
　　娜塔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半晌之后还是决定相信席勒的专业水平。然后她说：“明天，蝙蝠侠要来纽约参观各大实验室，我全程负责安保工作。你觉得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他们顶多也就是扔扔摄像头，但是两个宇宙的网络信号不互通。他们在那边是看不见的。你可以把他们扔的摄像头捡起来交给尼克，应该能够革新一下咱们这边的摄像头技术。”
　　“就这样？”
　　“就这样。”
　　娜塔莎很快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准备明天的参观事宜了。席勒也在疗养院中安排了一番，主要是怕蝙蝠侠的到来刺激到病人。晚上的时候去中央公园转了转。
　　自从斯塔克集团的悬浮汽车投入市场之后，纽约的富人区头顶偶尔能够看到一两辆飞过去的豪华老爷车。但因为售价太贵还需要验资，总共也没卖几辆，现在还是个稀罕物。
　　于是，第二天早上，当一辆闪烁着魔法光芒的飞天蝙蝠车落在疗养院的停车场里的时候，周围的路人和隔壁的邻居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斯塔克像一缕游魂一样从车子里晃了出来，落地就开始大吐特吐。彼得也没好到哪里去，哪怕恢复了蜘蛛侠的平衡力，整个人都被晃得脸色苍白。
　　“我太冤了。”斯塔克看着走过来的席勒说，“你必须为你对我的车技的评价道歉，否则你就坐上他的车跟他兜一圈。”
　　“不必了，我道歉。”席勒说，“跟蝙蝠侠比起来，你开的比地铁还稳。”
　　彼得揉着自己的腰说：“上帝呀，他起步的时候我差点被拍在座椅上变成一滩蜘蛛酱。有这动力你研究什么跑车，你去研究时光机啊！”
　　这时，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才从主驾和副驾走下来。两人气定神闲，抬头打量着这座疗养院。
　　“久仰大名，院长先生。”主宇宙蝙蝠侠走上前和席勒握手，说：“我听说疗养院刚搬家不久，医生和病人们还适应吗？”
　　“还不错。”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尽心竭力。”他们一边寒暄着，一边往疗养院里面走。不少病人都打开窗探头出来，看看是不是又是华盛顿那边来的官老爷，没想到却看到了两个模样相差不大的蓝眼帅哥，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和口哨声。
　　席勒熟练地指着他们的窗户，叫着他们的名字，让他们把窗户关上。建筑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护士的呵斥声和青少年的嬉笑声。
　　“这里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阿卡姆蝙蝠侠说。
　　席勒瞥了他一眼，说：“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一个大型人体实验基地？”
　　“完全相反。或许是个豪华购物商场什么的。”
　　“那要让你失望了。这里收费其实不高，还有许多病人是社区指派过来的。我只能拿到很少的津贴。”
　　“但看起来你并不缺钱。”
　　“你是税务局的吗？还要调查收入来源？”

第3829章 蝙蝠侠的纽约之旅（中）
　　他们进入了疗养院，在楼里参观了一圈，但实际上没什么可看的。大部分病人在不发病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医生和护士们也是有条不紊。看上去就是个非常普通的疗养院。
　　于是他们来到了席勒的办公室。其实主要还是来问有关灵气复苏的事的。来之前，他们已经从斯塔克口中了解到这个宇宙发生了些什么变化。但亲眼所见，仍然很令人震惊。
　　“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席勒转了转手上的笔说，“我们这个宇宙的人类已接近魔法飞升。寿命和身体素质已得到大幅增强，并且还能够使用魔法。最近一些魔法食材卖得很不错，我还从中挣了点小钱。”
　　“是的。但我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主宇宙蝙蝠侠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席勒笑了笑说：“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我们也不过是献祭了三大帝国的主力部队，换来了人类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我的贡献实在微不足道。是普通人和超级英雄们联手，完成了这奇迹般的创举。”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思考着。他能听出来席勒没有说谎，但是他又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你也想这么做，有两点最关键。一个是能够吞噬其他东西，并转换为能量，对地球进行能量升格的转换器。这东西在我们这里叫做世界树。另一个就是足够的养料。宇宙中的任何物质都可以被分解为能量，只要数量足够多，质量不成问题。”
　　席勒清楚地看到主宇宙蝙蝠侠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代表他早就有人选了。
　　“你想吃谁？”席勒不依不饶地问，“天启星？还是灯团？不如两个一起吧？再加上新创始星。如果你能把他们都吃了，你也能有这样的荣华富贵。”
　　主宇宙蝙蝠侠的喉结又动了动。他看着席勒说：“墨菲斯托的那个位置应该给你来坐。”
　　“我可没那个兴趣。”席勒嗤笑了一声说，“这还没完呢。人类虽然比原来强了一点，但还是很弱。要是能把多元宇宙里的废物都利用起来，那才叫大富大贵呢。”
　　主宇宙蝙蝠侠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看着他的表情，席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蝙蝠侠们逛纽约的第一站可不是他这里。他们应该已经去神盾局那样的重要机构参观过了，了解到了许多官方公布的数据，甚至亲眼见识到了进化的人类有多么强大。
　　确实。普通人类虽然变强了一些，但还是跟宇宙中的大部分种族比不了。但关键不在于现在的状况，而在于这是一条通天路。
　　可以通过吃掉三大帝国的部队，来突破人类寿命和身体素质的上限。那就可以吃掉更多东西，进化的更好。直到某天成为氪星人或者是比氪星人更强更完美的种族。
　　无尽的超越不是好事。但甘蔗没有两头甜。在群狼环伺的黑暗森林之中，人类已经够弱了。不变强就是死，变强了至少还有挣扎的余地。任谁都会这么选。
　　主宇宙的宇宙战争已经开启一段时间了。天启星和灯团打得不可开交。正义联盟中所有能够适应宇宙作战环境的成员都参与进去了。主宇宙蝙蝠侠也在斗界积极活动，不断的为自己的宇宙争取更好的技术和资源。
　　但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呢？要以什么方式结束呢？地球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呢？
　　那些在宇宙之中肆无忌惮的开启战争，视如人类一般弱小的种族为无物的强大种族们，又凭什么呢？
　　主宇宙蝙蝠侠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危险念头。在他看来，贪婪和魔鬼没有区别。不受蛊惑的最好方式就是赶紧离开。
　　他走了，阿卡姆蝙蝠侠没走。阿卡姆蝙蝠侠自顾自的在咖啡机旁边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坐了下来。看着让主宇宙蝙蝠侠也避之唯恐不及的席勒，说：“我向你打听个人。”
　　席勒伸出了两根手指：“200万。”
　　“小意思。”阿卡姆蝙蝠侠双手张开放在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说，“我们亲爱的女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夫人。”
　　“你想听什么？”
　　“她是什么人？”
　　“好奇心是陷入爱情的第一步。”
　　“错了。我们已经第99步了，我才想起来好奇。”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承认我有些色令智昏，但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前苏联人，红房子的黑寡妇。”席勒想了想说，“你可以理解为苏联特训出来的最强特工。”
　　“怪不得。”阿卡姆蝙蝠侠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说我是美国总统，她就捅了我一刀。他们训练的可真够成功的。”
　　“我猜不是因为这个，不然她就不只是捅你一刀了。”席勒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这可能只是一点小情趣。”
　　“差点把我的心脏都挖出来的小情趣？”
　　“是的。比起直接给了我心脏一枪，差点把她的初恋勒死，开车带着她的同事从大桥冲出去掉进海里，这真的只能算小情趣。”
　　“你？”阿卡姆蝙蝠侠很会抓重点，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席勒一眼。
　　“不是在床上。”席勒也喝了口咖啡说，“解释起来很复杂。但她确实杀了我一次。要不是我和死亡关系还不错，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这样说来，她对我还算手下留情？”
　　“你真的觉得是你承认自己的总统身份才把她惹毛了？”
　　“不然呢？”
　　“她说你邀请她参加宴会。”
　　“是的，有什么问题？”
　　“她是个特工。无故不会抛头露面。”
　　“可不是无缘无故。”
　　“我知道。你是想说你们两个就算不算是男女朋友，至少也是情人，最低也是床伴。可是在她看来，任何肉体关系都不能够成为你向她提要求的筹码。”
　　“于是她扇了我一巴掌。这还不够吗？”
　　“在她扇你第二巴掌的时候，你拦住了她。动作稍显粗暴，她可能是有些应激反应。”
　　“你刚刚还说这是调情。”
　　“是。拿刀的时候可能是应激，但是捅你那一下的时候，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席勒非常不耐烦，他说，“我对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细节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最好把这当成调情。不然你还想怎么做，也捅她一刀？”
　　“不行吗？”
　　“你能抓得住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事情就麻烦在，想抓住她的可不止你一个。女特工的陈年烂账翻都翻不完，排队得排到明年去。”
　　阿卡姆蝙蝠侠低着头喝了口咖啡，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报仇。这时候席勒又笑了起来说：“我给你个建议。女特工对她的初恋还有几分感情，你可以去捅巴基·巴恩斯一刀。”
　　阿卡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
　　“只要你觉得他最好的兄弟美国队长不是个麻烦的话。”席勒笑着说。
　　“然后你就能看我和超级英雄们打成一团，自顾自的在旁边笑得很开心。”阿卡姆蝙蝠侠一眼就看穿了席勒的打算。
　　“是的。这确实是我的计划。如果你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就告诉我你到底要了多少军费。”
　　阿卡姆蝙蝠侠看了一眼席勒，席勒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不告诉我，我就给你找点事儿干」。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蘸着咖啡杯上的水珠，在桌面上划了划。
　　席勒在看到那一长串痕迹的时候愣了一秒。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卡姆蝙蝠侠说：“你要攻打天启星？”
　　“暂时没这个打算。”阿卡姆蝙蝠侠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桌面说，“不过在经过了十分深入的魔法学习之后，我有了个新的想法——军费还是可以再提一提的。”
　　“你认真的？”
　　“说起来，可能还要请你帮个忙。接下来我那个宇宙会有些大动作，我的行动可能并不会得到正义联盟的某些人的认可。你能帮我安抚住他们吗？”
　　席勒也在桌子上划了几道。
　　“斗界积分？”
　　席勒点了点头。
　　“好吧，”阿卡姆蝙蝠侠说，“跟我一起从纽约回去。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两个蝙蝠侠都离开之后，席勒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这一次的蝙蝠侠入学计划执行的还算顺利。除了大大的坑了夜枭一把之外，大部分蝙蝠侠都开始有所动作了。
　　哪怕在魔法学校里，他们没有领略到魔法的魅力。在参观了一趟纽约之后，也都该动心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蝙蝠侠这黑暗骑士再厉害当不过百年。他死之后，哥谭市民和普通人类该何去何从呢？
　　提升整体人类的寿命和身体素质，并不能消灭犯罪。但是可以提升最穷困和痛苦的那帮人生存的下限。哥谭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DC那边掌握魔法力量的大佬都不好惹，天堂和地狱的规则运行了成千上万年，无人能撼动。作为魔法源头的颠倒人更是危险到了极点。来自于黑暗宇宙的巴巴托斯污染性太强，而创世女神更是碰也不能碰的话题。
　　不过，除了这些宇宙层面的危险分子，也确实有些好欺负的神秘存在。席勒预感到，阿卡姆蝙蝠侠宇宙的某些人可能要倒大霉了。
　　阿卡姆蝙蝠侠一动，那些能够通过斗界得知消息的蝙蝠侠不可能不动心，一定会朝着身边的肥羊磨刀霍霍。蝙蝠侠能赢得每一场早有准备处心积虑的战争。他们会获得一大笔能量。
　　他们会拿这笔能量做什么呢？
　　抢钱买枪，然后拿买来的枪抢更多的钱。但前提是得先守好自己的老家。一定会有不少蝙蝠侠选择搭建地球魔法防御网络。这不就成功推销出去了吗？
　　不过那边的世界比较复杂。哪怕建立魔法防御网络对地球好，也一定会有人出来阻拦，甚至可能是正义联盟的成员。
　　当控制权在蝙蝠侠手上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探讨一波「万一你蝙蝠侠失控了或者是操控权被别人抢了怎么办」之类的哲学问题，最终延伸到——「为这东西制定一个绝对安全的操控方式，再组建一个民主决定议会」。就人选问题讨论上三天三夜，罗宾裂成两派正义联盟更是裂成八瓣。支持的、反对的、中立的、无所吊谓的。引发一场超级英雄之间的大混战，最后彻底把这事给搅和黄了。
　　席勒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也确实并不是每一个蝙蝠侠都有阿卡姆蝙蝠侠那样的魄力，选择直接花钱请自己去压制正义联盟。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魔法防御网络的安装一路顺畅呢？
　　俗话说的好，大部分哲学思考都是因为太闲了。让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的超级英雄们忙起来，应该就能给蝙蝠侠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了吧？
　　让超级英雄们忙起来倒也简单，找点什么东西入侵就行了。席勒想了想，心中很快有了人选。

第3830章 蝙蝠侠的纽约之旅（下）
　　蝙蝠侠们参观实验室的盛况，席勒是从娜塔莎的嘴里听说的。也正因为这帮疯狂科学家一搞起科研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原本三天的参观愣是拖到了半个月，不光出了国，还去了外太空，甚至还被万磁王连绑带请地弄到了仙女座星系转了一圈，给首府空岛的建设提了不少宝贵意见。
　　其实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多，并不够真搞出什么成果来，顶多能提供一点思路。不过各方势力也很聪明，蝙蝠侠虽然不能常来，但是毕竟可以通过斗界进行消息往来，那么完全可以转为线上办公。
　　他们聘请蝙蝠侠做某种研究，约好报酬，再把现实物资统一由斯塔克兑换成斗界积分，先给定金，等研究完成之后再付尾款。
　　其实现实中的货币是可以兑换成积分的，但是非常不划算。最划算的还是用能量和物资，也就是宇宙质量。毕竟建那些斗界副本也是要消耗这些东西的，是斗界的创始人筹集资金的手段。
　　自从这个宇宙的人类开启星际时代之后，资源就完全不缺了。银河系里没有什么像样的高等文明，九大国度更是畅通无阻。人类现在的开采手段还不算很先进，挖上几亿年也挖不掉一个角。
　　为了进一步进行星际殖民，也知道三大帝国未必会忍气吞声，事后可能还是会报复回来。最近一段时间人类在广积粮，从太阳系和周边星系挖了不少资源回来，刚好用于和蝙蝠侠做交易。
　　席勒正在试图说服其他的斗界创始人，把交易改成双向的，那就是既可以用资源换积分，也可以用积分换资源。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放这条渠道了。
　　用积分换资源，对席勒他们这个宇宙来说太亏了。毕竟已经有了星际航行能力，那资源遍地都是。要是再升级一下开采设备，就更是不愁了。
　　可是，对于蝙蝠侠和正义联盟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以蝙蝠侠的智慧，什么太空设施造不出来？他没走向宇宙，纯粹就是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要造出能够进行星际探索的远空舰队，除了需要技术也需要材料。或者说材料更重要。材料学发展到一定地步，三岁小孩拼积木都能拼出一艘飞船。
　　但是很多用于燃料和船体的材料，地球上是没有的。哥谭那个一天都离不得人的样子，蝙蝠侠也不可能花大量时间去外星球挖材料。
　　但如果能够直接使用斗界积分兑换，也不需要换太多，只要能造出一艘远空飞船和一些开采设备，蝙蝠侠自有办法滚雪球一样地越造越多。
　　有资源，有舰队，蝙蝠侠就会在正义联盟和地球的超级英雄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他会拥有更大的权力，而不是被处处掣肘。这让他可以更独断专行地决定一些事。
　　不怕蠢主意，就怕没主意。进入多元宇宙时代后，一个宇宙只能有一个声音。相比之下，还是蝙蝠侠来领导宇宙比较靠谱。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蝙蝠侠来纽约都是干正事儿来的。有不少就是纯旅游，比如大冒险蝙蝠侠和乐高蝙蝠侠。他俩可真是来玩儿来了。
　　在其他蝙蝠侠忙着参观实验室的时候，他俩忙着逛街。从时代广场到华尔街，从中央公园到第五大道，纽约著名景点被他俩玩了个遍。
　　可能很多人觉得哥谭和大都会就是纽约的黑夜与白天。但实际上这俩城市的地形和纽约没有半点关系。在官方出具的地图中，哥谭好歹还有点儿纽约的样子，隐约能看出曼哈顿区的形状，大都会完全是两模两样，更像西海岸城市。
　　其实DC也是有纽约的，正义联盟的前身正义协会就驻扎在纽约。但是这里设定纽约是个小城市，应该和布鲁德海文差不多。不过就算没有设定，东海岸也确实挤不下第三座特大城市了。别忘了上方还有个帝王城呢，再往下挤的话巴尔的摩就没了。
　　所以初到纽约的蝙蝠侠们也感觉很新鲜，不少人都去著名景点拍照打卡，把许多纪念照发在了群里面。虽然离开学校就不允许使用魔法了，但是乐高蝙蝠侠还是仗着自己体型小，不会被保安发现，爬到了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操控着无人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
　　不少蝙蝠侠都对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很感兴趣。而正巧，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文化也很火爆，基本有点名气的超级英雄都有自己的视频账号、网络主页和周边，可以称得上是追星人天堂。
　　地球上最火的超级英雄就是美国队长。因为美国队长形象的商业运营做得最好，而且他本人也比较正派，很容易受到各个年龄阶段的喜欢。基本上满大街都是他的海报和周边产品。
　　因为大部分人都关注参观实验室的蝙蝠侠去了，本来是自由行的乐高蝙蝠侠和大冒险蝙蝠侠。因为乐高蝙蝠侠的思维太跳跃，闯了不少祸，尼克不得不把席勒扔过去看住他们两个。
　　席勒带他们两个去地狱厨房逛街。现在地狱厨房已经不是什么贫民窟了，更类似于文化街区，聚集了涂鸦、跑酷、赛车、街头艺术、鸡尾酒和咖啡，以及超级英雄专卖店。
　　席勒在地狱厨房外围找了个地方停车。他还没等下车呢，乐高蝙蝠侠欢呼一声就冲出去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涂鸦喷绘，画的是好几十只蜘蛛侠。
　　他冲上去拍照打卡，但却因为个子太矮，拍不到全貌。大冒险蝙蝠侠走上去把他举起来，才把那张巨大的墙绘给拍下来。
　　这张墙绘后面的一条街都是卖蜘蛛侠周边的。因为是休息日，所以逛的人不少。全世界各地的蜘蛛侠粉丝都会来这打卡，而且在这里有很高概率遇上蜘蛛侠本侠。先别管遇上的是哪个蜘蛛侠，反正都是蜘蛛侠，抓过来合照就对了。
　　这一趟街其实都是小商品，什么蜘蛛侠的蛛丝发射器、头套、面具，各种红蓝主题配色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什么小徽章、项链、文具盒之类的。乐高蝙蝠侠一样一个全买了。
　　席勒拿起其中一个小徽章翻过来，非常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产地。再拿起自己手机登上中文软件拍照识图，才发现这价格不光直接变成了美元，小数点还往后移了一位。
　　看到差价，席勒默默地把那个可爱的蜘蛛侠徽章放下了。果然全世界的景点都是一样的。
　　但是乐高蝙蝠侠买得很开心，一点也不在乎被宰。逛完了蜘蛛侠街区，又去美国队长街区。这里的商品就更是五花八门了，连1:1复刻的金属盾牌都有卖的。
　　乐高蝙蝠侠死活要买那个金属盾牌，也不管那玩意儿的大小对他来说快赶上飞碟了。席勒只能给他买了，转头就按振金的克重报了价。
　　钢铁侠的专卖店就要高大上多了。因为钢铁侠和托尼斯塔克的形象版权都是斯塔克集团所有，所有的专卖店都是斯塔克集团独家经营，装修自然比那些承包的好了不少。而且门口还放着两台真家伙，是斯塔克淘汰下来的机甲，不少人在那里拍合照。
　　在这里，乐高蝙蝠侠找到了他最心仪的礼物——一整套积木钢铁侠机甲。
　　虽然漫威的宇宙里面没有乐高，但是确实也有跟乐高类似的积木品牌。只是这东西比较贵，一般的运营公司不会选择这个品类。斯塔克艺高人胆大，推出了一系列积木机甲。不但能给积木小人穿上，还会发出声响也会亮。
　　乐高蝙蝠侠买完当场就穿上了，可惜就是型号有点不合适，而且穿上之后也并不能像钢铁侠那样飞起来，只能发出点无聊的声音和亮光。
　　“我要改造它！”乐高蝙蝠侠咆哮道，“我会把它改成独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机甲！”
　　席勒和大冒险蝙蝠侠一边点头一边给他鼓掌。
　　让席勒也有点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月光骑士的专卖店。而且还有人把月光骑士的那套衣服和法杖都仿出来了，套在塑料模特上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月光骑士的店里面最受欢迎的是手办。而且，孔苏的手办比月光骑士的手办卖得更好。骷髅大隼头确实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然后紧接着，就来到了《伊法魔尼》专卖店，全是各个角色的明信片、魔杖、水晶球、羽毛笔什么的。虽然跟魔法学校里的正版货是没法比，但是做得也挺精致的。
　　最让席勒受不了的就是，有一面墙上挂了一排他的照片。准确来说是一排校医的照片，全是电影剧照。下面还有一排他在学校里酿造过的药水、用过的同款羽毛笔，同款桌子上的摆件之类的。还有不少人挤在那里挑选和拍照。
　　还好席勒今天出门的时候戴了口罩。要不然他们三个今天非得被堵在店里不可。就算是这样，席勒也总觉得有人盯着他看。没办法，只能催促其他两个人快走。
　　然后他们看到了恶灵骑士的专卖店。这个当然也很受欢迎，尤其是火焰摩托车的摆件，还有那匹火焰战马。门口还摆了个强尼的人形立牌。
　　所有这些东西都是要付给他们版权费的，而且不是版权买断，是每卖出一个他们就可以抽成。所以现在强尼和丹尼两兄弟的经济状况好多了。虽然还是买不起纽约的房子，但是好歹能租个不错的房子了。
　　店里还贴了个大幅的墨菲斯托的海报，甚至还专门做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半身像摆在正中央。席勒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前台收银的那个肯定是墨菲斯托的使徒。
　　“我觉得这种模式不错，”大冒险蝙蝠侠说，“我在我们那个宇宙也挺受欢迎的，你说我要不要开个专卖店？”
　　“不是什么新鲜主意了，”席勒说，“你去布鲁斯的宇宙看看，那里有个蝙蝠一条街，全是卖蝙蝠侠的周边的。什么头套、披风、手办、机甲、玩偶、徽章、明信片。你要是想开店的话，可以去那里取取经。”
　　“听上去不错，”大冒险蝙蝠侠说，“等会我就去问问布鲁斯。这应该挺赚钱的吧？”
　　“何止，布鲁斯的财政赤字都快扭转过来了。”
　　之后是个大事件，呜呼——

第3831章 无名之蝠（一）
　　刚刚步入夏季的哥谭夜色热烈。海滩边的棕榈树在霓虹灯招牌面前摇晃。「噗嗤」一声，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打开啤酒，白色的泡沫涌出来。流淌的酒液在凝结着冰冷水雾的罐子上开辟出一条摩西分海一般的路，又把凹凸不平的木头桌子上细小的沙粒冲开，顺着木纹的缝隙落到沙地上后裹挟着沙子，朝着塑料拖鞋踩出的坑里滑落进去。
　　穿着拖鞋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点。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阿卡姆骑士把下巴上的面罩拉上去，往嘴里灌了几口酒。
　　“华盛顿最新来电。”坐在他对面的罗宾放下手里的啤酒罐子说，“正义联盟要建一个新基地。就在哥谭。看到那片海了吗？那里很快就会有个新的丑建筑了。”
　　“别这么说，罗宾。”芭芭拉轻轻摇了摇头。她金红色的发丝在晚风中飞扬，红白波点的发带上，棕榈树叶的影子若隐若现。
　　“从他当上总统以来，在哥谭建的每一个建筑都很丑。你是要说这个吗？”夜翼打断了芭芭拉的话。而芭芭拉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们齐聚在此，可不是来探讨这些无聊的问题的。”阿卡姆骑士放下啤酒罐子，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一锤定音般说道，“不能再让正义联盟这么下去了。”
　　“什么意思？”芭芭拉问道。
　　“他们不够忠诚。”阿卡姆骑士说，“想要优待，但不肯付出代价；畏惧力量，又不愿意采取措施。而布鲁斯选择任由他们胡来。你们真的觉得这样下去好吗？”
　　“你指的是他们希望布鲁斯放弃总统的位置？这不过是痴人说梦。如今五十洲合众为一，联邦局势大好。总统先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罗宾说。
　　“我通常不愿意和你站在一边，杰森。”夜翼开口道，“但这次不一样，我赞同你。正义联盟管的有点太多了。凭什么蝙蝠侠不能当总统？他已经对哥谭尽了他的义务。我们也在帮他。他只是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为什么他们觉得他做不到？”
　　“显而易见的，他们现在又想插手哥谭。”阿卡姆骑士说，“不然他们不会把新基地的地点选在哥谭的海岸线上。这可不是增添一幢丑建筑的事儿。”
　　“我可以理解他们。”芭芭拉说，“布鲁斯上台以后，采取了许多较为激进的措施。注重实业、恢复工业化的举措虽然利好了工人阶层，但对钻石街的那帮吸血鬼是个威胁。他们闹了好大一通乱子，还有人死了。正义联盟可看不得这个。”
　　“是啊，在他们看来，只要慢悠悠地和那帮老爷们谈谈，一切都能和平解决。但从我们的身份被曝光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可能了。”罗宾冷哼了一声说。
　　“他们或许也不坏，就是太天真了。”芭芭拉摇了摇头说，“从蝙蝠家族的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你们打算怎么做？”夜翼问道。他的目光扫视一周，最终停留在了阿卡姆骑士脸上。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建新基地吗？”阿卡姆骑士问道，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之前他跟我说过一部分他的计划。正义联盟会有些新成员。”
　　“你是说，他想用新成员来平衡势力？不像他的风格。”芭芭拉微微皱眉说，“我更愿意相信他会开着蝙蝠车，把反对他的人给撞飞。”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阿卡姆骑士说，“现在他是总统，可不能这么干。虽然我也觉得他找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人形蝙蝠车？听起来倒也不错。”罗宾笑了出来，他说，“最好能把他们撞得人仰马翻。”
　　“基地没那么快建好，但新成员很快就会来。我们可以在他们入驻基地之前接触他们。”阿卡姆骑士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然是蝙蝠侠找来的，应该会向着蝙蝠侠。我们得确保他们不被正义联盟里面的那群圣母洗脑。”
　　“你说得太严重了。”芭芭拉很不认同地说，“他们的矛盾可没有激化到那种地步。超人赞成蝙蝠侠大部分的举措，神奇女侠也只是对蝙蝠侠的外交方案有些意见。我们不能使他们对立起来。”
　　“你觉得蝙蝠侠为什么要找新人？”
　　芭芭拉看向问问题的阿卡姆骑士。
　　“或许他是觉得，矛盾很快就要激化到另一种程度了。这代表着他要有所动作。”
　　其他几人都紧张了起来。夜翼把两只手全放在桌面上问道：“你得到消息了？”
　　阿卡姆骑士摇了摇头说：“真要有消息，他也应该跟他的助手说，你说是吧？罗宾？”
　　罗宾默默地喝着酒不说话。
　　“他要做什么，才会把正义联盟的矛盾激化到不得不引入新的外部力量来平衡？”芭芭拉低声问道，同时也在思考。
　　“在他出手的前一刻，没人能猜出他的目的。但我想他找的新成员至少会知道一部分计划。我们得去他们那里套套情报。”
　　“这样不好。”芭芭拉摇头说，“杰森，你还是这样大胆。你又想被揍到一个月下不来床吗？”
　　“呵，哪有一个月。最多20天，而且我也只输了他三招而已。”阿卡姆骑士说。
　　“在全世界媒体在场的时候跳上总统车驾，还打碎了挡风玻璃。你这三拳挨得可真不冤。”罗宾忍不住抱怨道，“要是我们这么干，或许会被吊在国会山上。”
　　“不要试探蝙蝠侠。”夜翼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学会吗？任何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都不可能提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是假情报。你确定你从新成员嘴里问出来的，不会是又一个陷阱？”
　　“就算是又怎么样。大不了再躺20天。”阿卡姆骑士一副浑不在乎的样子。
　　看他这副滚刀肉的态势，其他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夜翼和芭芭拉交换了个眼神。芭芭拉开口问道：“你知道蝙蝠侠找的什么人吗？”
　　阿卡姆骑士摇了摇头说：“大概又是从哪个山沟里翻出来的超级英雄吧。这人不需要太强，有点小聪明就够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罗宾欲言又止。
　　“什么？”阿卡姆骑士转头看他，但却发现罗宾正在抬头看天。
　　其他几人也都抬头，可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什么东西，唯独一轮明月高悬。
　　“等等，哥谭什么时候能看见月亮了？”
　　“这不对吧？”阿卡姆骑士眯起眼睛说，“今天的月光好像有点太亮了。”
　　芭芭拉也转头看向海滩。海浪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洁白，就连深沉的海面都被换成耀眼的浅蓝色。没有那种让人如坠深渊的晦暗，却显出一种更冰冷的苍白。
　　几人都朝着月亮看过去，可那轮明月并不回应，只是孤悬夜空，静静地亮着，给这座黑暗之城添上一层更加冰冷孤寂的外衣。
　　忽然，芭芭拉的耳机里响起一个声音。她按了一下耳机，然后说：“韦恩大厦楼顶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阿卡姆骑士捏扁了喝完的啤酒罐子。罗宾披上了披风。夜翼抽出短棍。几道身影迅速朝着城中进发。不多时，便来到了韦恩大厦附近。
　　韦恩大厦虽然别具一格，但远称不上鹤立鸡群。几人站在周围的高楼楼顶，却并没在韦恩大厦楼顶看到什么特殊之处。
　　“人呢？”阿卡姆骑士问道。
　　“对方在三分钟前转移了。”芭芭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现在似乎在中央广场附近。”
　　几人又追了过去，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罗宾想要从楼顶下去仔细查看，阿卡姆骑士伸出手臂拦住了他并说：“别下去。有古怪。”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可就这么一眼，却好像被强烈的闪光晃花了眼睛，愣在原地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可再抬头去看的时候，月亮就是正常的月亮，仿佛刚才那束强光只是幻觉。
　　“回我的基地。”阿卡姆骑士说。
　　罗宾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但还是跟着阿卡姆骑士离开了。他们回到了阿卡姆骑士的新基地。芭芭拉已经把监控视频发过来了。
　　无一例外的是，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的地方，都被月光照得很亮。虽然没有人影，但光是异常的光学现象，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引起的？”阿卡姆骑士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目前还不好判断。但若说是超能力，未免有些太过诡异了。什么人的超能力能影响月亮？”
　　“我的判断和你刚好相反，这应该就是个超能力者搞出来的鬼把戏。”阿卡姆骑士眯起了眼睛说，“看来蝙蝠侠找来的这位新成员，所图不小啊。”
　　“能够通过监测光学现象的异变和分析其出现的位置，锁定他下一次出现的地方吗？”阿卡姆骑士语速飞快地问道。
　　“我想可以。稍等。”芭芭拉的声音依旧沉着冷静，很快她说，“推算出路线了。下一站是……你的基地房顶。”
　　一道强壮的身影跳上了楼顶。他上来的一瞬间就宛如置身天堂仙境。这里的月光亮到模糊了所有东西的轮廓。不论是近处的天台还是远处的城市，都在一片冷白色的光线中消融。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月光之中，飘飘杳杳，篱落伶仃。一身月光编织而成的银白色长袍无风自动，手上的长杖轻轻一挥。一阵清脆的响声后，阿卡姆骑士枪里射出的子弹落在了地上。
　　阿卡姆骑士也不生气，两把手枪在手里转了转放回腰间。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前说：“少在这跟我装神弄鬼。你是谁？”
　　“月光骑士。”
　　话音落下，眼前的场景兀然消失不见，天台上一片空空荡荡。远方的城市也一切如常，就仿佛刚才的场景和场景里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卡姆骑士再抬头，浓重的乌云遮天蔽日，难窥半分天光。天上哪里还有什么月亮？
　　轰的一声，闪电划破天边。哥谭又下雨了。

第3832章 无名之蝠（二）
　　出发启程前往阿卡姆蝙蝠侠世界的前一天，席勒在疗养院的办公室里招待了路西法。他在路西法面前放了杯咖啡。路西法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壁，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克里斯导演又拉着你讨论堕天之战了？”席勒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他说，“如果你知道他和我说过什么，你就会觉得你的遭遇不算什么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所有的人格特质挨个出去跟他讨论一番，这样他就能在表演的时候，找到最合适的那个了。”
　　路西法一口咖啡喷了出去，倒确实也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个宇宙的人太疯狂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别急，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席勒说，“你们那边有月神吗？”
　　“月神？你是说神话传说里那种？那应该是没有的，不过天堂有专门负责天体运转的天使。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要月神的位格。”席勒说，“简单来说就是在你们那边拥有操控月光的能力。”
　　路西法倒也没表现出为难，他只是问：“为什么突然想当月神了？”
　　“蝙蝠侠来找我，希望我能去他那边看场子。但普通人的身份难免没什么威慑力。他希望我能以超级英雄的身份加入正义联盟，好方便他接下来的动作。我觉得月光骑士就是个不错的身份，你觉得呢？”
　　“你具体想要什么样的力量？”路西法问道，“如果是操控天体月球的话，恐怕会很困难。你也知道，地球是宇宙中心，任何与地球有关的天体的运行规则都很重要，轻易不能改变。”
　　“所以我不是要操控天体月球，而只是需要月光之力。当然这可能很难免地会导致天体月球的形态发生一定的改变。但我保证不会弄坏月亮。”
　　“好吧。你是打算把这份力量给孔苏？”
　　“为什么要给孔苏？”席勒好像看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说，“虽然在这个宇宙需要孔苏来做中间人，但如果你能直接给我力量，干嘛还要找中间商呢？”
　　“只是你可能并不能适应做一个超能力者。”路西法说，“操控能量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让别人代劳。”
　　席勒好像听出了些什么，他紧紧地盯着路西法说：“你可别告诉我，我也有接触超能力或是魔法就会倒大霉的设定。”
　　“这倒是没有。”路西法摇摇头说，“你的精神状态太差的时候会拥有强大的肌肉力量。那你精神状态太好的时候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能量直接灌注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导致你的精神过于亢奋，进而失控。你应该不想碰上这种情况吧？”
　　“但是之前我也获得了很多魔法能量。”
　　“那其实不是你获得的，而是灰雾获得的。”路西法解释道，“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两个之间的锚定关系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解除过。这会对你产生许多影响。对于你想要的生活来讲，大多数都不太妙。”
　　“怪不得你在我面前脾气这么好。”
　　“我的脾气一向很好。”路西法说，“弱者才会无能狂怒。再说了，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生你的气的必要。”
　　“是吗？即使你还是因为我重回天堂？”
　　“这可不一样。”路西法笑了起来说，“你虽然把我重新弄回天堂去了，但你也把布鲁斯给弄过去了。那破地方终于不是几万年如一日的无聊了。每天都鸡飞狗跳的，还挺有意思的。”
　　“好吧。那么就给灰雾怎么样？”席勒问道。
　　“可以。不过你确定只要月光之力？或许你可以挑个更有威慑力的。也可以去问问奈亚拉托提普……”
　　“我是加入正义联盟。”席勒有些无奈地说，“不是去入侵多元宇宙。”
　　“你最好不是。”路西法翻了个白眼。
　　哥谭。阿卡姆骑士的基地里，他皱着眉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影像，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从头到尾都没有第二个人？”
　　“是的，杰森。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一罐啤酒就让你产生幻觉的话，以后还是别喝酒了。”芭芭拉略显担忧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我没喝多！”
　　“醉鬼都这么说。”
　　阿卡姆骑士捏紧了拳头，一把扯过旁边巨大的蝙蝠玩偶捶了两拳，然后说：“蝙蝠侠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他最近应该忙着亚马逊的外交事宜。你也知道，那是神奇女侠的老家。他之前因为出访东亚国家而耽误了去亚马逊的例行访问，公主殿下就已经有些不满了。这次提升了12个国家的外交级别，偏偏没有亚马逊。神奇女侠肯定会很生气。他要处理的麻烦多着呢。”
　　“一个靠旅游业发家的小国，也敢跟联邦较劲？”阿卡姆骑士颇有些诧异，他说，“他们天堂岛也不是个个都是半神吧？他们想要什么外交级别？交换婚戒的那种？”
　　“杰森。”芭芭拉的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些埋怨，她说，“你可千万别被记者给逮住。你要是这样接受采访的话，总统先生这半年就白干了。”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对记者说这些？”阿卡姆骑士挑了挑眉说，“我说真的，神奇女侠怎么有立场来指责总统的外交方针？”
　　“她没指责，她只是在积极争取。你也知道她在国际上声望很高。亚马逊也一直积极站在美国这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外交地位被动摇，国际舆论可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阿卡姆骑士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可不信蝙蝠侠真的会因为出访别国就耽误了例行访问。而且不就是个口头上的外交级别吗？提升就提升了，又不差他一个。干嘛非得跟亚马逊过不去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芭芭拉说。
　　阿卡姆骑士却忽然心头一动。他说：“你说会不会跟他要做的事情有关？”
　　“他要做的事？你指的是可能激化正义联盟内部矛盾的事？为了争取神奇女侠的支持，他才故意打压亚马逊？”
　　“我猜应该就是这样。”阿卡姆骑士说，“以前他不是总统，所以在正义联盟里总是吃瘪。有时候超人和神奇女侠联合起来反对他，他也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大权在握。”
　　阿卡姆骑士的声调变得有些低沉，他的语气也有些复杂。他说：“随便调整一下中部州农业政策，超人就为他鼓掌叫好。在外交上冷待亚马逊，神奇女侠也得给他赔笑脸。这大概就是当总统的快乐吧。”
　　“我可不觉得神奇女侠会因为这件事屈服。”芭芭拉显然持有不同看法，她说，“涉及到底线问题，神奇女侠不会因为亚马逊而改变主意。可如果不是底线问题，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阿卡姆骑士显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说起武器装备和格斗，他倒是头头是道。但要是说起政治斗争，他基本是两眼一黑。
　　阿卡姆蝙蝠侠上台以来，几乎所有的政策他都看不懂。但是他能敏锐地感觉到，朝中局势几经风云变幻，现在的联邦已是新帝的天下了。
　　他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思考，最终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又问芭芭拉：“城市里还有其他地方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吗？”
　　“目前还没有，你那里是他的最后一站——假如他真的存在的话。”
　　“我说了我没喝多，那不是我的幻觉！”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面罩上的监控系统也什么都没拍到？而且子弹都好好地待在你的枪里，根本没落在地上。还有……”
　　阿卡姆骑士直接挂断了通讯。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再出去转一圈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
　　“来韦恩大厦。”阿卡姆蝙蝠侠言简意赅。
　　阿卡姆骑士拿好装备去了韦恩大厦。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窗边——不是指蝙蝠侠，而是他刚刚见过的月光骑士。
　　阿卡姆骑士的手立刻就握在了枪上。但是很快他听到蝙蝠侠说：“你傻站在那干什么？介绍一下，这位是月光骑士，正义联盟的新成员。”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儿来？”阿卡姆骑士问道，“我的意思是他是正义联盟的新成员，不应该去正义联盟吗？”
　　“是的。所以我邀请了正义联盟来哥谭，为新基地的建设提出一些宝贵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你真是疯了，蝙蝠侠！”阿卡姆骑士语调中隐含着一种愤怒，“你就没想过那帮危险分子会在这里闹出多大乱子？还是说你故意的？”
　　“他们不是危险分子，也不会在这里闹出任何乱子。”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要求你和蝙蝠家族的其他人，联合戈登、月光骑士以及其他哥谭内部的力量给我盯住他们。”
　　阿卡姆蝙蝠侠的语气太冷，阿卡姆骑士也是悚然一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你要对他们干什么？”
　　“现在想起来担心他们了？”阿卡姆蝙蝠侠冷笑一声，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坐下说，“我有些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办。但这件事不能被正义联盟知道。后续引发的后果，也有可能引发正义联盟全体反对。为了不闹出乱子，我才要先下手为强。”
　　阿卡姆骑士沉默无言，他其实能够感觉到，在蝙蝠侠当上总统以后，他就已经变了。若放在以前，他绝对不可能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在没说服正义联盟之前，他是不会去做可能让他们集体反对的事的。
　　但阿卡姆骑士也忍不住去想，到底什么事会让正义联盟集体反对。蝙蝠侠不会是想打三战吧？
　　阿卡姆骑士甩了甩头，把那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第3833章 无名之蝠（三）
　　席勒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互动。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之前，杰森已经成长了很多，又因为阿卡姆蝙蝠侠总是内心有愧，所以杰森甚至能隐隐压过他一头。可是现在，杰森明显是半点不敢跟阿卡姆蝙蝠侠顶嘴，估计是最近没少挨揍。更重要的是，当了总统的阿卡姆蝙蝠侠也进化了。即便不采取暴力手段，也能把周围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在来之前，席勒就从他口中了解到了这个宇宙的局势，主要是正义联盟的情况。他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也挺年轻的，组建的时间不长，不过该有的人都有了。
　　目前，三巨头当中，超人基本已经被他搞定。但并不是通过暴力手段，而是通过降低农业税、提供农机购买和维修补贴、提升农业州乡镇医疗水平等等政策，获取了超人的信任。不能说是指哪打哪，也基本不会反对蝙蝠侠的决定。
　　神奇女侠就要麻烦一些了。阿卡姆蝙蝠侠故意降低了亚马逊的在美外交地位，还错过了两次例行访问，甚至连对方的专机要借航线也不通过。反正就是在外交场上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打压。神奇女侠对此挺窝火的。
　　神奇女侠的亚马逊公主身份是公开的。因为公主身份和其本身的外貌及气质，在国际社会广受认可，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大范围的讨论。
　　她和亚马逊的外交地位相辅相成：之前美国非常重视亚马逊这个小弟，神奇女侠的国际地位才会很高；而因为神奇女侠受欢迎，亚马逊也就水涨船高，更能得到美国的重视。
　　可是阿卡姆蝙蝠侠上台以来，对这个忠实小弟颇为冷落。准确来说是对以往的小弟都不怎么样。反而和以前的一些对头以及竞争对手来往频繁。这已经引起很多国家的不满了。
　　神奇女侠是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冤枉的。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亚马逊是兢兢业业从无二心，她自己也不知道帮美国争取了多少国际舆论上的支持。结果阿卡姆蝙蝠侠一上台就卸磨杀驴，神奇女侠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
　　毕竟，要是个陌生总统也就算了，正义联盟成员都把蝙蝠侠看成自己人。自己人上台为什么不照顾自己人呢？就算不照顾，你也不能打压啊？
　　但阿卡姆蝙蝠侠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秉承了「不长嘴」原则。正义联盟里任何人询问他总统相关的事宜，都是一句「无可奉告」，这导致联盟内部确实有些不平的声音。
　　席勒知道，引入自己这个变量，无非就是拖时间。准确来说，是把正义联盟的人的目光和火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阿卡姆蝙蝠侠就能有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虽然当靶子肯定不会太好受，哪怕是和蝙蝠侠关系不错的超人，也不会有多欢迎自己这个被塞进来的新人。但谁让阿卡姆蝙蝠侠给的多呢？
　　况且，他们的态度不友好，席勒难道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他可不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与其说把正义联盟的人弄来哥谭，然后让蝙蝠家族盯着他们，不如说是让蝙蝠家族盯着席勒，让他别真把正义联盟给玩散架了。
　　席勒站起来和阿卡姆骑士握了握手。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真实触感，阿卡姆骑士松了口气。之前天台的遭遇确实有点诡异，他也在怀疑自己碰到的到底是不是人。
　　然后阿卡姆骑士打量了一下席勒，似乎是没看出他的深浅，于是把目光转向了阿卡姆蝙蝠侠。
　　“好了，等到正义联盟的成员来了之后，我们就办一个欢迎派对。你要确保你和其他哥谭本地人盛装出席。并且，如果那位女士来找你们谈些什么，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含糊过去就行了。”阿卡姆蝙蝠侠说道。
　　这倒让阿卡姆骑士有些疑惑了，他盯着阿卡姆蝙蝠侠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神奇女侠她……”
　　“别问那么多，很快你就会知道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阿卡姆骑士也没有追问。他内心知道迪克说的是对的：蝙蝠侠想让你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知道。但要是不想让你知道，你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
　　欢迎宴会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伴随着直升机降落在韦恩大厦的楼顶，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陆陆续续地从飞机里走出来。哪怕是那些会飞的，也都下了飞机，脚踏实地的往里走。
　　席勒远远地站在楼顶看到了这一幕。他想，阿卡姆蝙蝠侠这总统当的可真挺过瘾的，联邦五十州尽皆称臣，正义联盟也老实的不得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至少表面功夫是做的足足的。
　　正义联盟的成员似乎都有些紧张，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高悬在哥谭上空的明月。直到阿卡姆蝙蝠侠开始介绍月光骑士为止。
　　阿卡姆蝙蝠侠端起酒杯，一个人走到了众人前面，并说：“自我上台以来，诸位为联邦安全做了不少贡献。虽然如此，但有时也会觉得力量不足。恰好，我的一位朋友愿意过来帮忙，我引荐他加入了正义联盟。今天向大家正式介绍他。”
　　他这么说着，但身旁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超人上下左右乱看，神奇女侠却好像有些反应过来了，他转头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宴会厅变得过分的明亮。朦胧的白光模糊视线，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蝙蝠侠身旁，可又好像从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了。
　　超人停顿了一下，率先表达了善意，他走上前和月光骑士握了一下手说：“你好，欢迎。”
　　席勒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神奇女侠却皱起了眉，看起来并不抗拒，只是有点怀疑的神色。但她看了看阿卡姆蝙蝠侠，也不打算在这个场合找事。于是朝着席勒点了点头，席勒也回应了她。
　　其他的几人都比较心直口快。闪电侠直接朝着阿卡姆蝙蝠侠问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加入的？他是干嘛的？”
　　“就昨天。”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把他登记到了成员名单上。你们干嘛他就干嘛。”
　　提起这个，不光是闪电侠，绿灯侠也是叹了口气。
　　本来，正义联盟应该是个超级英雄自发组织的、完全不受联邦政府管控的社团组织。但是从阿卡姆蝙蝠侠登基以后，这就变成一个官方组织了。
　　其实也不是他们想变的，关键是你不变的话就不合法。以前是民不举官不究，现在不管有没有人举，蝙蝠侠都要追究。那除了接受招安，还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了，也可以就此放弃，干脆不搞这个社团了。可是奈何蝙蝠侠给的是真多。
　　既然是官方组织，那肯定是有政府拨款。而且因为是安全组织，走的是军费。阿卡姆蝙蝠侠批的军费还特别多，他们按照百分比拿，这谁能顶得住啊？
　　都是钱也就算了，毕竟他们维护治安也不是冲着钱来的。但要是涉及到「权」，那真是没几个人能顶住。
　　正义联盟里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维护的那座城市的「联邦治安顾问」。别看这职位名字听着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权力大的很：不但可以调动市警局，还可以调动州警、联邦警卫队甚至是军队；市政系统和军队系统无条件配合办案，基本上拥有无限执法权。
　　比如，超人要调查一个罪犯，那不论是警察局还是州警，都得无条件跟他共享资料；调查完之后要准备逮捕，那市长就得配合他封路以及疏散民众；把人抓住了，审判和入狱都有最高优先级，基本上当天抓当天就判了；事后惹来的一切麻烦，都有联邦调查局这样的组织擦屁股。
　　以前没享受过这些待遇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一旦享受过，就绝对回不去从前了。
　　超人还是那种比较全能的超级英雄，调查和抓捕都不费劲。像绿箭侠这种没什么超能力但是又想伸张正义的人，这种来自政府的授权就太重要了，相当于手拿令箭，逮谁斩谁。
　　而且，正义联盟能够得到的后勤保障也很夸张。现在光是基地就有六个，遍布全美。除了华盛顿的总部之外，东西海岸各大城市都有分部。要是哥谭这个再建起来就有七个了。
　　别看基地多，但其实功能各不相同：有的是专门负责给他们提供信息和情报帮助的。有的是给他们研究装备的，有的是负责统筹规划资源的，有的是负责给他们提供生活上的便利的。反正是把正义联盟所有人从生活到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
　　总之，现在整个正义联盟都是靠总统来养的。所以即便他们对这个总统的某些方面有一些不满，也不太敢吱声，毕竟是拿人手短。
　　就比如成员这件事吧，正常来讲，如果要迎接一个新成员的话，需要全体成员投票表决。但在这里就是蝙蝠侠一言堂：他登记谁是正式成员，谁就是正式成员，其他人也管不了。毕竟是蝙蝠侠发工资，人家愿意多发一份工资，多提供一份员工福利，你也没办法。要换成别人的话也供不起，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他们以前虽然没有听说过月光骑士这个超级英雄，但是席勒这登场方式和他的外形也确实挺唬人的。而且地球上的人类对于月亮还是有许多浪漫幻想的。宴会才开始没多长时间，闪电侠就凑了过来，开始和席勒攀谈了起来。
　　“你好，我是闪电侠。我老家是中心城的，你是哪里的？”
　　“我来自纽约。”席勒也没隐瞒，毕竟这个宇宙也是有纽约的，就是比较小。
　　“哦，我知道，那是正义协会的驻地。听说那里治安情况不错。”
　　“比不上中心城。”席勒真情实感。中心城的治安实在是有点太好了，夜不闭户的程度已经快赶上亚洲国家了。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家乡，闪电侠也很高兴。他又和席勒聊了两句，但是很快就看到了神奇女侠的眼色。显然，这位女士对新人也很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聊聊了。
　　开始喽！

第3834章 无名之蝠（四）
　　“你好，月光骑士。”明亮的灯光流过女士小麦色的皮肤，映照上方秾艳的宝石切面。她长长的漆黑睫毛下，眼瞳中的神色晦暗不清。
　　席勒朝他点了点头，但并不回话。神奇女侠端着酒杯开口说道：“我还没去过纽约呢，但我听说，正义协会的前辈们都聚集在那里。真希望我能去拜访他们，并了解他们的丰功伟绩。”
　　“纽约欢迎你，女士。”席勒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对亚马逊怎么看。”神奇女侠接着说，“不谦虚地说，我的家乡非常漂亮。那里的月光比任何地方都更纯粹。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我的荣幸。”席勒说，“我对天堂岛有所耳闻。”
　　神奇女侠托着酒杯的手微微停顿。席勒说的是「天堂岛」，而不是「亚马逊」。但通常来讲，外人是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的。
　　亚马逊是一个国家的名字，就是地处亚马逊的小国，也可以说是部落联盟，就跟阿联酋差不多。天堂岛是其中一个部落，也是其中最强大的部落。
　　但因为亚马逊本身就是个不太起眼的小国，也没有人在意他们当中部落的分别。就像很少有人能说出阿联酋当中最强大的酋长国是哪个。大多数人都只知亚马逊，不知天堂岛。
　　神奇女侠自己也不会过分宣传天堂岛。她一直强调的是自己亚马逊公主的身份。除了「亚马逊」这个词因为亚马逊雨林而更被大众所熟知之外，也是因为天堂岛有很多秘密，并不适合为人所知。
　　在正义联盟当中，除了蝙蝠侠之外，没人对这个小国的某个部落有多少了解。哪怕是超人，也顶多就是听到过个名字，对其历史完全不了解。
　　然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超级英雄月光骑士却突然提到了这个名字，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这一点都不正常。他可能是在暗示些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真正的家乡。”神奇女侠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我早有关注？”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在一本典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我对此有些好奇。”
　　神奇女侠松了口气，她说：“是的，天堂岛是处神秘之地。寻常人无法接近。但那里真的非常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邀请你去看看。”
　　“多谢。”席勒说。
　　神奇女侠有些气恼，深恨对方的狡猾。她在这里试探了半天，对方完全不接茬，总是能很圆滑地装傻糊弄过去。她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蝙蝠侠一眼。
　　抓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神奇女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蝙蝠侠与他们当初相识的时候愈发不同了。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卡姆蝙蝠侠正站在窗前，与超人进行攀谈，聊的还是超人的老家堪萨斯州的事儿。从超人的表情能看出他很开心，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眉飞色舞。看到这里，神奇女侠又咬了咬牙。
　　她的目光又落在闪电侠和绿灯侠身上。这两个也没什么用，轻易就被蝙蝠侠笼络过去了。他们是真的没有发现，蝙蝠侠要掌控世界了吗？
　　神奇女侠又看向阿卡姆骑士。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过去。她大概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是阿卡姆骑士开口，蝙蝠侠或许会有些顾忌。
　　阿卡姆骑士既没端酒杯，也没和谁说话。他穿着全套装备，孤零零地站在甜品台前盯着小蛋糕。看上去是在犹豫吃哪个，但实际上已经这么站了半个小时了。
　　“杰森。”神奇女侠喊道。
　　阿卡姆骑士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神奇女侠，想起蝙蝠侠叮嘱他的话，很含糊地应了一声。但为避免被看出什么端倪，也没有摆出十分冷漠的态度。
　　他和神奇女侠没有什么仇怨，自然没必要为难她。其实他心里甚至站在神奇女侠这一边，觉得蝙蝠侠实在没必要和个小国斤斤计较。就算天堂岛确实有些秘密，这么多年不也都好好的吗？何必横生枝节呢？
　　“杰森，我就直说了。”神奇女侠又是另一副态度。虽然说话的内容有些直白，但是语调非常温柔，阿卡姆骑士甚至从中听出一种怜悯。
　　“你的养父对我们可能有些误会。”神奇女侠轻轻叹了口气说，“亚马逊没有任何要和美国作对的意思。我们一直是站在他这边的。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呢？”
　　“我也不知道。”阿卡姆骑士说的是实话。他抿了抿嘴接着说，“可能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你知道的，国会和军方……”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国会和军方形同虚设。整个联邦政府是他的一言堂，这些外交政策也都是他制定出来的。”神奇女侠本来只是想说服杰森，但是说着说着，就越来越忧愁了，“他减少了三大航司飞往亚马逊的飞行次数，这对亚马逊的旅游业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听说他下一步就要取消亚马逊护照的各项优待了。除了亚洲的一些国家，还没有哪个国家遭受过这样的冷待。”
　　阿卡姆骑士听得心中一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蝙蝠侠是铁了心要动亚马逊了。可是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蝙蝠侠冒着彻底把神奇女侠给得罪死的风险，对亚马逊连续出招？
　　可是阿卡姆骑士并不擅长国际关系学。他感觉十分头疼，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慰了两句，并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和蝙蝠侠说说。
　　看着神奇女侠离开的背影，阿卡姆骑士也有些不忍心。这位女士强大、正义、受人尊敬，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蝙蝠侠和联邦政府的事。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可阿卡姆骑士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如果说他的这身武艺和智谋能在哥谭玩得开的话，那放到波澜诡谲的联邦政府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可蝙蝠侠没用多长时间，就把那里完全统一了。现在的阿卡姆蝙蝠侠，让他也看不透了。
　　神奇女侠明显是还在奔走，她还想要争取正义联盟内部成员的支持。就在宴会快要结束，阿卡姆骑士也觉得这一切快结束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工冲了进来。这场面惊呆了所有人。绿灯侠和闪电侠甚至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有超能力，而是像个普通人那样，被特工们推搡着朝房间的角落聚集。
　　超人第一时间保护蝙蝠侠往后退。可他很快意识到，联邦特工应该是听蝙蝠侠调遣的。于是忍不住转头去看他，但阿卡姆蝙蝠侠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混乱的人群之中，视线一扫而过。领头的女特工有张过分美艳的脸，和一头红得像火焰一样的长发。
　　“中央情报局联邦特别调查小组，娜塔莎·罗曼诺夫。戴安娜·普林斯女士，联邦政府现在怀疑你代表亚马逊在联邦内部行使间谍活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神奇女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然后猛然转头看向蝙蝠侠。再看到那双深邃的、冰冷的蓝眼睛的时候，她心中头一次涌上一种难以遏制的绝望。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女士。”面前红发的女特工又重复了一遍，语调透露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
　　“你们不能逮捕我。”神奇女侠后退了两步说，“我是无罪的。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无权对我这么做！”
　　“这是联邦政府出具的逮捕令和授权书。”娜塔莎又向她展示了两份文件并说，“我只是依照命令办事，女士。请你配合。”
　　神奇女侠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蝙蝠侠，却看到那个站在窗边的冷酷无情的男人用口型对她说「亚马逊」。
　　环绕在神奇女侠双臂上的神力消散了。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不由自主地发抖。那些鲜艳华贵的宝石，也没能给她提供更多的底气，只是映照出她健康的肤色之下苍白又疲惫的灵魂。
　　“抱歉，女士。”娜塔莎走上前，给神奇女侠戴上了手铐，让她被身后的特工带走了。
　　“把他们所有人都带走。”娜塔莎说，“和间谍嫌疑人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接受调查。”
　　房间里顿时炸了锅。绿箭侠率先站出来，愤怒地瞪着阿卡姆蝙蝠侠说：“你要干什么？！蝙蝠侠！你是想说我们都是间谍吗？！”
　　闪电侠从神奇女侠被抓走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他握紧了拳头，看着蝙蝠侠说：“戴安娜不可能是间谍，蝙蝠侠。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能再好好调查一下吗？”
　　就连超人也说：“是的，蝙蝠侠。你知道的，戴安娜有什么必要当间谍呢？她为大都会做了很多，也曾数次为发生在联邦土地上的恶性案件发声。而且亚马逊只是个靠旅游资源发家的小国，派他们的公主过来当间谍有什么好处？”
　　阿卡姆蝙蝠侠只回应了超人一个人。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无关正义，而是政治。相信我。”
　　超人表情有些复杂，然后他主动站出来说：“你们会把我们和戴安娜关在一起吗？”
　　“你们要一起接受调查。”娜塔莎说，“请放心，中央情报局文明执法，不会有人伤害你们的。”
　　“如果我们都被关在一起，我可以跟你们走。”超人率先表态，“这样如果你们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我可以第一时间救我的同伴。但我劝你们不要做这样的事，即便我会尽可能不伤害你们，但人类实在太脆弱了。”
　　娜塔莎听出了超人语调当中的威胁。她点了点头侧开身，让下属给超人戴上了手铐。尽管没人觉得这东西能发挥作用，但超人还是努力绷紧肌肉，维持着手铐的可靠性。
　　当超人倒戈的时候，其他人也没什么办法了。绿箭侠路过阿卡姆蝙蝠侠的时候说：“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独断专行付出代价的。”
　　“我等着那一天。”阿卡姆蝙蝠侠说。
　　阿卡姆骑士最后一个被带着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卡姆蝙蝠侠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精致的食物维持着原样，鲜花盛开，美酒流淌，但却没办法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带有一种莫名的惨烈。
　　值得吗？阿卡姆蝙蝠侠在心里问。为了权力，为了正义，逼迫所有人和自己到这个地步。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第3835章 无名之蝠（五）
　　娜塔莎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从同事手里接过一杯咖啡，靠在墙壁上喝了一口，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朝着审讯室房门的探视窗看过去。
　　另一名特工接手了她的工作，但神奇女侠就那样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什么也不说。普通人哪怕三班倒也熬不过半神，娜塔莎能听到旁边的办公室传来的低声抱怨。
　　距离她空降特别小组组长的职位已经过去三天了。作为历史上首个在联邦内部有执法权的中央情报局特工小组的首领，娜塔莎仅仅用了三天，就向阿卡姆蝙蝠侠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可这也并不容易。娜塔莎又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也累得不轻。明枪暗箭，风云诡谲，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在床上给每个男人一刀。
　　小口地抿着咖啡，娜塔莎想起了阿卡姆蝙蝠侠来找她的那天。
　　娜塔莎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情趣而感到心虚，主要的原因是：挨了她一刀的人通常活不到找后账的时候。巴基·巴恩斯是个例外，克林特·巴顿也是例外，而阿卡姆蝙蝠侠，他是例外当中的例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挨了一刀还走完了全套流程的男人。
　　在他裸露着心脏抽完那根烟的时候，娜塔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在公寓窗前看到那个强壮身影的时候，她还是很难避免地心虚了一下。
　　女特工的手摸上了枪，在黑影有所动作的一秒钟就开出了三枪——得到了六个被飞镖精准划开的子弹碎片。
　　枪还没收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火车撞在了墙上。娜塔莎清楚地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但更重要的是，脊椎骨的缝隙处传来金属手甲的丝丝凉意。
　　“有话好好说。”娜塔莎说，“放开我。”
　　“原来你还知道有话应该好好说。”阿卡姆蝙蝠侠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手止不住地摸索着娜塔莎的后颈，诡异的温柔，温柔的诡异。
　　“我没空陪你闹，男孩。”娜塔莎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明天早上还要去神盾局上班，让我睡个好觉吧。”
　　“你有睡前运动的习惯吗？”
　　“在这儿？你认真的？”娜塔莎挑了挑眉说，“我敢说这里的墙灰都是纳米摄像头做的。尽管你确实应该以此为傲，但是，监察小组的成员恐怕难以正面表达对你雄风的敬仰。”
　　“我是说，在我动手拧断你脊椎的时候，你大概还有两秒钟的时间用来挣扎。运动量足够了。”阿卡姆蝙蝠侠越靠越近。
　　娜塔莎似乎是被他身上的金属盔甲硌得有些不舒服，她甚至都不管脖子上那只手了，而是用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说说你的条件吧。”娜塔莎说，“我对你的心脏充满歉意，但另一处还是算了。”
　　“我需要你跟我回我的宇宙一趟。”阿卡姆蝙蝠侠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调情的心思，他说，“我会在中央情报局建立一个有联邦内执法权的特别小组，我要你成为组长，然后帮我办事。”
　　“有意思。”娜塔莎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打算怎么说服国会你要雇佣一个名字叫做「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斯拉夫女人，当你这个小组的组长。”
　　“没有国会了，娜塔莎。”阿卡姆蝙蝠侠叫她名字的时候，娜塔莎克制住了自己打冷战的冲动。这个出现在无数俄语爱情小说当中的姑娘的名字，被他用英文念出来的时候，连经典俄国文学当中的绝望氛围都被衬出几分暖意来——那声音听上去在给她刻墓碑。
　　“我可以答应你。”娜塔莎说，“但我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随便找个蠢货顶上去就行。你是想让我抓谁？”
　　“戴安娜·普林斯，代号神奇女侠。”
　　娜塔莎轻轻吸了口气说：“她怎么得罪你了？”
　　“除了抓住她，你还得看住她。”阿卡姆蝙蝠侠接着说，“以及超人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拖住他们至少一周。”
　　“我做不到。”娜塔莎很干脆地说，“我是黑寡妇，不是绿巨人。浩克也做不到。”
　　“我会给你找个帮手。”阿卡姆蝙蝠侠说。
　　“找谁也不行。”娜塔莎抓住阿卡姆蝙蝠侠的手腕，用力把捏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往外掰，但是力度不大，只是意思意思。
　　“巴基·巴恩斯。”
　　“门都没有。”
　　“那就史蒂夫·罗杰斯。”
　　娜塔莎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你对我们三个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误解了。”
　　娜塔莎的眼睛转了转说：“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助手的人选得换一换。”
　　“你想要谁？”
　　“席勒。”娜塔莎抬眼看他，眼睛里全是笑意，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有多为难。
　　“那正好。”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请席勒以月光骑士的身份加入了正义联盟，他会帮你的。”
　　“不不不，不是我熟悉的那位医生。”娜塔莎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舔了舔嘴唇说，“我要探员。”
　　阿卡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仔细地打量着娜塔莎的神色说：“然后给他一刀？”
　　“不行吗？”娜塔莎的睫毛上下动了动，她说，“他大名鼎鼎，也该轮到我见识一下了。”
　　阿卡姆蝙蝠侠沉默了一下。
　　“我觉得你对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阿卡姆蝙蝠侠开口说。
　　“哪三个？你、我、探员？”娜塔莎不屑地撇开头说，“没什么可误解的，你搞不定我就不去。”
　　“我会问问他的。”阿卡姆蝙蝠侠终于收回了手臂。娜塔莎原地伸展了一下身体，碎裂的肋骨早就长好了。她伸手抚摸自己的颈侧，晃了晃脑袋说：“为什么要抓神奇女侠？”
　　“苏联特工都这么勤学好问吗？”
　　“那我怎么不问你为什么要抓超人？”
　　阿卡姆蝙蝠侠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的宇宙发生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办完事就走，我们就两清了。”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娜塔莎明显不信，“我感觉我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靠在中央情报局基地走廊的墙壁上的娜塔莎用手轻轻锤了锤自己的额头，她的预感成真了，这事情麻烦得让她都感觉烫手。
　　“头儿，那边又闹起来了。”一个下属走过来说，“您还是去看看吧。”
　　娜塔莎把空了的纸杯扔进碎纸机里，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过去。刚进去就看见超人站在房间中央，手铐断成了两截，变成了造型别致的手镯，两个特工站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
　　“你好，克拉克·肯特先生。”
　　超人转过头来瞪着她。
　　“介绍一下，前苏联红房子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道上都叫我黑寡妇。”
　　超人的神情变得有些怔愣，他犹豫地抿了抿嘴看着娜塔莎问：“所以，那些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娜塔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他。
　　“就是、就是苏联人体实验，给人洗脑，然后训练他们杀人之类的……”
　　“人体实验是真的，洗脑是假的，而且我也不只会杀人。”娜塔莎笑着说。
　　超人看她的目光带上了点同情，绷紧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说：“他们叫你夫人，你丈夫……”
　　“当然是死了。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娜塔莎走了过来。她刚朝超人靠近过去，超人就后退了一步；她又往前一步，超人又后退了一步。
　　直到她把超人逼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超人才伸出双手说：“别靠近我，女士，想想你们手铐的材质。”
　　娜塔莎就那么站在了原地，没给超人留出太多空间。于是超人只能略显委屈地缩在墙角，还得控制好力度，不把身后的那堵墙给撞塌。
　　“我的下属说你扯断了手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污蔑我。”超人说，“我和戴安娜是朋友，我相信他不会从事间谍活动。但他们却说我是在给她打掩护，还让我快点交代。”
　　“这应该不至于让你生气。”
　　超人又是一愣，撇开了目光然后说：“他们说我在大都会上空飞来飞去，是探查军事基地的位置，还问我有没有把情报交给戴安娜。”
　　“这也不够。”
　　超人抿住嘴唇说：“他们问我和戴安娜是不是有、是不是有情色交易……”
　　“我相信你们没有，纯情大男孩。”娜塔莎笑了笑退开了几步，超人简直如蒙大赦。
　　女特工把一头红发撩到脑后说：“我想蝙蝠侠应该告诉过你了，今天这件事完全是为了达到政治目的。所以不论你们是不是无辜的，你们都只能待在这里。”
　　“他怎么敢假设我不会反抗？”超人颇为愤怒地说，“我完全看不出这么做的必要性，我现在就可以带着所有人离开！”
　　“如果你真会这么做的话，你就不会跟我们走了。”娜塔莎摇了摇头说，“政治这东西说来也简单，相信你的直觉吧。”
　　说完，娜塔莎就离开了。房间中的超人忧心忡忡，但还是把那两个别致的手镯拿下来扔掉，换了一副新手铐戴上，一屁股坐在了审讯桌后面。
　　娜塔莎刚走进走廊，就听见她身后的脚步，尽头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这种声响她太熟悉了，可她一回头就愣住了。
　　来的是一队FBI特工，但领头的那个人有张娜塔莎熟悉的脸——那是年轻的席勒。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印有明黄色「FBI」字样的战术马甲，腰上别着一支格洛克17，与娜塔莎常见的那副斯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冷漠凌厉。但一点都不违和，就好像他天生就该是个特工。
　　娜塔莎上下打量他，而席勒已经走过来和她握手了。娜塔莎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好久不见，罗德里格斯探员。”

第3836章 无名之蝠（六）
　　“好久不见，罗曼诺夫探员。”席勒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打招呼的时候微微垂了垂眉尾，显示出自己的友善。在那一瞬间，娜塔莎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得不亏。
　　“行政休假结束了？”他们两个就像老朋友那样，肩并肩往走廊的另一侧走，颇为稔熟地聊起每个特工都熟悉的话题。
　　“昨天刚结束。”席勒说，“办公室看起来还是毫无希望。你对新工作怎么看？”
　　“彻头彻尾的麻烦。”娜塔莎放缓了脚步，摇了摇头说。
　　他们走到了咖啡机旁。看到席勒头都不抬地一手拿纸杯一手按按钮，娜塔莎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探员。
　　“总统先生下命令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底下人的死活。”娜塔莎佯装抱怨，“我们现在要和这些不用睡觉的怪物们死磕到底。他们真应该给我放个美容假。”
　　“那也得等事情结束之后。”席勒的声音在咖啡机煮沸的杂声中显得有些低沉，“除了抓人的命令之外，你还得到了什么交代？”
　　“少来试探我。咱们两个的职级是一样的。我还拥有了对内执法权。我抓的人就是我的，你别想来捡现成的。”娜塔莎颇为不友善地挑了挑眉。
　　“参与审讯也不行？”
　　“超人可以让给你。”
　　“还是算了。”
　　席勒端着咖啡杯就要走。娜塔莎在身后叫住了他：“说真的，有个硬茬子可以让你表表功。阿卡姆骑士，咱们亲爱的总统先生的养子，一个坏脾气的小家伙。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席勒一边走一边回头瞥了她一眼。娜塔莎趁他侧身的功夫，直接窜到了他前面，故意一个停顿，直接撞在席勒一侧的手臂上。滚烫的咖啡洒了他一身。
　　虽然看出娜塔莎是故意的，席勒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把纸杯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娜塔莎的视线追随过去，然后又落在席勒的手上。
　　“你没有指纹？”
　　“和你有什么关系？”
　　“啧啧。”娜塔莎就像打量稀有动物似的，绕着席勒上下打量了个遍，站在他前面抱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说，“那几个蝙蝠家族的人交给你，正义联盟的人我来。不管总统先生给你开了多少价，也总得拖过这一周。”
　　席勒似乎也不急着走了。他靠在了一侧的墙上，抱着胳膊看着娜塔莎说：“他给你开了什么价？”
　　“你。”
　　“我？”
　　“就是你。为了把你拖下水，我才来这给他打黑工。席勒，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真的当过FBI？”娜塔莎简直是啧啧称奇。
　　“这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席勒皱着眉看她。
　　“我就不能只是单纯的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娜塔莎状似无辜地看着他，“你的传奇职业经历，谁听了都会好奇吧？”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让开。”
　　席勒撞开了娜塔莎离开了。娜塔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用力吸了一下一侧的牙齿，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说：“把之前差点被踢出去的那俩废物安排到3号审讯室，再把旁边的开水机给关了。”
　　席勒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03号审讯室，对着门口的两人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帮我倒杯温水来。”
　　他推门走进去。栏杆后面坐着个强壮的青年，手肘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指头。
　　席勒清了清嗓子。
　　阿卡姆骑士抬头，被头顶的灯光晃了一下，一时没能看清对方的脸，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身体向后靠，又踢了一脚桌子，制造出了一连串的噪音。
　　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下属拿着纸杯递给了席勒。席勒的手指刚碰到纸杯就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那个下属说：“怎么是凉的？”
　　“呃，旁边的开水机坏了。我去楼下接的。”
　　席勒按了一下耳机说：“娜塔莎，别给我搞这些小动作。你的对内执法权是特批，我的对内执法权是天职。你要是不想一天少一个助手，就……”
　　“就怎么样？”
　　“就把开水机打开。”
　　席勒没空跟他磨蹭，在栏杆后面坐下。当他的脸脱离了灯光晃眼的范围的时候，正盯着这里的阿卡姆骑士「嗷」一嗓子，差点窜到房顶上去。
　　“你……你你你！”
　　“他怎么了？”席勒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特工。
　　“我不知道啊。”旁边的特工略显茫然地说。
　　“你们没暴力执法啊？”
　　“上帝，他是总统的养子，我碰都没碰过他。”
　　席勒转回去看阿卡姆骑士的时候，发现他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不光桌子被一脚踢翻，手铐和手铐连着的审讯椅都被扯变形了。
　　“泰瑟枪。”席勒朝旁边的人伸手。拿到枪以后瞄准开枪，一发打在阿卡姆骑士的腰上。他抽搐了一下，趴在了地上。
　　“打开。”席勒看了一眼栏杆上的门。
　　旁边的特工有些犹豫，但还是给他打开了。席勒低头走了进去，本来是想看看阿卡姆骑士发什么疯，结果他刚走到他身边，阿卡姆骑士就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往后面躲。
　　席勒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说：“你先别激动。”
　　“你离我远点！”阿卡姆骑士朝着他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暴力执法的混蛋！”
　　“请问我哪里暴力执法了？”
　　“你长成这样就是在精神暴力我！你和罗德里格斯什么关系？！”
　　“真巧啊，我也姓罗德里格斯。”
　　阿卡姆骑士吞了吞口水，缩了一下脖子说：“有话好好说，你先出去。”
　　席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走出了栏杆。阿卡姆骑士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才拿眼睛去瞪他。他低声嘀咕了一些什么，但席勒没听清，从神情来看不会是什么好话。
　　“现在可以开始问了吗？”席勒说。
　　“问我不如去问蝙蝠侠。”阿卡姆骑士说，“你明知道间谍什么的都是子虚乌有，和我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喝你的咖啡去吧！”
　　“看来你不太喜欢我这个罗德里格斯。我让另一个来跟你谈？”
　　“不必了！”阿卡姆骑士提高声调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急。”席勒从旁边把文件拿过来，从前往后翻了翻，开始一项一项问。
　　娜塔莎坐在办公室里，和几个分析小组的成员看着神奇女侠所在的审讯室的监控。但她明显心不在焉，同事问她的问题，她都没听见。
　　“头儿？头儿？！”
　　娜塔莎突然回神。她揉了揉额头说：“告诉他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可熬不过这些超级英雄。明天改一下排班表，别真猝死了。”
　　“头儿，有情况。”另一个下属拿着文件走进来说，“审讯和抓捕记录对不上。他们说少了个人。”
　　“少了个人？”
　　“是。几名到案人员都说有个叫月光骑士的新成员，但我们并没把他带回来。执法记录仪上没这个人，韦恩大厦的监控录像里也没有，倒是找到了几段对着空气说话的诡异影像。我们怀疑这是对方的某种特殊能力，你要看看吗？”
　　一听到月光骑士的名字，娜塔莎就没什么兴趣了，她说：“不用管他，就按到案人数报。”
　　01号审讯室里，特工们开始收拾文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房间。神奇女侠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忽然，她感觉房间亮了起来，一片银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她的眼前。
　　“月光骑士？也对，你是月光，他们抓不住你。”神奇女侠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说，“拜托，帮我看看亚马逊怎么样了。还有天堂岛，蝙蝠侠没对他们做什么吧？”
　　席勒对她摇了摇头说：“总统先生提升了亚马逊的外交级别，文件刚刚公布。”
　　神奇女侠捏紧了拳头，她忍不住说：“他是想让我待在这里，别给他找麻烦。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他是在保护你。”席勒说。
　　“在正义联盟成立时，我们就约好同面困难。”神奇女侠的眼神依旧很亮，“这证明他现在很清醒。”她说，“正义联盟里没有人需要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他不该去当总统的，权力让他的野心和控制欲愈发膨胀，这一定会带来灾难的。”
　　“我的意思是，他在控制你们，确保你们不会和他对上。他需要从他自己带来的危险中保护你们。”
　　“我不明白。他会带来什么危险？！”神奇女侠的拳头攥得非常紧，她说，“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他简直自负到了极点！超人不该纵容他！”
　　“肯特先生在政治方面的直觉比你要准确很多，女士。他也比你更了解蝙蝠侠。”席勒说，“如果不是这样，你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还是好事了？简直荒唐！”神奇女侠斥责道。
　　“是不是荒唐，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席勒轻轻晃了晃法杖，说，“你是如此的正义，女士。应该不会想因为一时激动伤了这里的普通人。为了尊重你的善良，我得做点保险措施。”
　　说完，屋内的月光变得更亮起来。神奇女侠看到了房屋的墙壁变成了银白色，门上也多了两道银白色的锁链。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打定主意要当当权者的走狗了？！”神奇女侠十分愤怒地拍了桌子。
　　“我不想说什么「这是为你好」的话，但是你可以多相信蝙蝠侠一点的。”说完，席勒就消失在了月光里。
　　见事不可改，神奇女侠只能缓缓坐了回去。在无人处，她露出略显崩溃的表情，用手掌撑着额头，把一头黑发向后梳，低声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为什么？”
　　「咔」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红发的女特工根本不受银色锁链的影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知道现在不是审讯时间。”她率先开口说，“所以这只是一场私人谈话。我说的也都是我的个人看法，你可以不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很担心亚马逊和你的族人，绝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但蝙蝠侠既然能想办法把你抓进来，就不会让你跑出去。我建议你不要做无用功。只要你没成功跑出去，我就当你没努力过。”
　　神奇女侠在她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娜塔莎看着她说：“蝙蝠侠只会听到「她选择了信任你」这样的结论。”
　　“我……”
　　“你喜欢他，我知道。既然政治上已经一败涂地，那就在感情上捞回来点儿。只要你没走，他就欠你一次。把握住这个机会吧，女士。”
　　玩禁闭求生2被双马尾吓到起飞
　　

第3837章 无名之蝠（七）
　　“砰！”
　　最后一枪正中靶心。射击训练室的隔间里，席勒缓缓放下举着手枪的双臂，把透明护目镜拿下来，用旁边的纸巾擦拭了一下。
　　娜塔莎从门外走了进来，拿起一旁的护目镜戴上，走到另一边的隔间里举枪。“砰！砰！砰！”连续三枪，高分通过。
　　“神奇女侠怎么样了？”席勒问道。
　　“如果我说她想通了，你肯定不会信。但她除了尽可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并将其利用起来之外，也做不了更多事了。”
　　“她是个半神。”
　　“这不重要。”娜塔莎缓缓放下了手臂，说，“如果她心里那些有关于蝙蝠侠的天真幻想，没有在她进入这种处境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那就永远不会消失。她也永远无力反抗。”
　　“这就是爱情吗？”席勒重新戴上露指的战术手套，用手指摩挲着另一只手手背上有些脱落的「FBI」字样边缘，重新拿起枪瞄准。
　　娜塔莎却转过身来，靠在桌子上看着身后墙壁上的电子时钟，听着轻微的机械跳字声，说：“这不是爱情。但愿她能尽快认识到这一点。”
　　娜塔莎的耳机亮了。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她皱起了眉，伸出一只手越过隔间的挡板，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弹了一下席勒战术马甲的肩膀，说：“别在这里消磨时间了，出事了。”
　　娜塔莎快步走出射击场，席勒也放下枪走了出去。他们一路来到基地大门口，黑色的宾利轿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好，奎恩集团法务部代理律师。我需要面见我的当事人，来了解后续辩护的相关事宜。”
　　“抱歉，中央情报局没这规矩。”娜塔莎皱着眉说，“你谁都不能见。”
　　“这是你的答复吗？”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那我不得不请你见见这位——知名西海岸媒体评论家肖诺恩先生，曾经在他的个人访谈节目当中揭露了有关伊拉克战争中中央情报局的十二条秘闻。”
　　娜塔莎还想说些什么，席勒走上前给了她一个眼色。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说话了。席勒走上前和那位律师握了握手，说：“你好，FBI特别高级探员席勒·罗德里格斯，是在这次事件中配合中央情报局特别调查小组工作的特别探员。很高兴认识你。”
　　“我要见我的当事人。”
　　“当然没问题。但在联邦法律中，所有被指控行使间谍行为或有间谍罪的嫌疑人，在调查过程中不得与外界有私自接触。除非我们能确定，与其接触的探访者没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你觉得我会通敌叛国？”
　　“你的造访太突然，我们并未对你进行过调查。但在你的介绍当中，你身后的这位肖诺恩先生，具有相当大的嫌疑。”
　　“什么？”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指责并披露中央情报局的绝密工作。如果你不是间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正常的、合法的媒体工作，我们通过了电视台审批……”
　　“哪个电视台？”
　　“许多个，我的节目在至少20家电视台播出过。”
　　“那只能证明这20家电视台也有通敌叛国嫌疑，而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先生。”
　　席勒缓缓后退两步。律师以为他是要让他们进去，可他刚往前迈了小半步，席勒就直接从腰间抽出了手枪。「砰」的一声，鸣枪示警。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两人飞快地蹲下，双手抱头。席勒给娜塔莎使了个眼色，娜塔莎按了一下耳机，说：“查尔，三秒钟之内带着你的外勤小组滚过来，不然我就把你派去新墨西哥州。”
　　楼梯口呼啦啦地冲过来一队特工，三两下就把人给铐上了。另外一队人走过去检查他们的车子。
　　“蝙蝠侠有给你交代过吗？”席勒皱着眉，看着娜塔莎说。
　　娜塔莎轻轻摇了摇头，说：“一切麻烦都让我自己解决。我先找人查查这个奎恩集团是什么来头。”
　　两人一起往楼上走。席勒一边把枪放回去，一边说：“你这么卖命，他到底给你开了多少钱？”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娜塔莎之前告诉过他她要了什么价了，转过头去不说话。娜塔莎却轻轻弹了一下舌头，然后说：“目前看来很值，探员先生。”
　　“我说了，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绿箭侠坐在审讯室里，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理直气壮，他说，“我希望你们准确评估奎恩集团在联邦经济体制内的分量，然后再来说我有间谍嫌疑。如果蝙蝠侠决定舍弃神奇女侠，那么他也得同时舍弃我。你们最好不是擅自替他做了这个愚蠢到家的决定。”
　　审讯员拍了一下桌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席勒和娜塔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很不配合。”看起来经验十分老道的特工说，“我知道这次的工作与以往不同，不能轻易使用刑讯逼供，连给点教训都不行。但我还是要说，以往我们碰到这种硬茬子，最好的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先给他两拳。”
　　娜塔莎挥了挥手。特工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绿箭侠，带着其他人出去了。席勒坐到了绿箭侠对面，娜塔莎站在他身后。
　　“你好，奎恩先生，你的律师刚刚来了。但很不幸的是，他带来了一个具有通敌叛国嫌疑的媒体人，现在他们已经一起被拘捕了。”
　　“你想说什么？”
　　“奎恩集团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需要你回去。否则他们绝对不会派来一个这样擅作主张的蠢货。”席勒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绿箭侠的眼睛说，“你真的觉得靠他们就能坚定地站在蝙蝠侠的对立面吗？”
　　“我不是要站在谁的对立面，我只是想站在正义的一方。他对神奇女侠的所作所为，永远不会得到我的支持。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更大的利益，这样近乎于污蔑的轻率举动，都让他看起来邪恶又疯狂。”
　　“我不是来听你评价他的，先生。我只是来帮你更深入地了解你现在的处境。你认为你表达的这些看法对神奇女侠有帮助吗？”
　　“当然，前提是你们让她知道，我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你知道我们不会的。”娜塔莎补充道，“特工本来就是用尽一切手段让所有人感到自己孤立无援的存在。哪怕他们抱在一起，也会感觉自己像是孤独地摔在了雪地里。”
　　“是的，而蝙蝠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当这样一群人的头儿。”绿箭侠十分不屑，“如果这是他要的，等他回来我亲自给他鼓掌，就不劳你们冲着我摇尾巴了。”
　　席勒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
　　“怎么？终于还是想给我一拳了吗？”
　　席勒站了起来，说：“没这回事，先生。我们向来文明执法。”
　　绿箭侠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人在那里放肆地大笑起来，然后发现两位特工完全没有配合他的意思，忽然又沉默下去了。
　　“帮我给神奇女侠带句话吧。”绿箭侠在他们两个人走出房间之前突然开口说，“想想天堂岛，想想她的姐妹和母亲。”
　　席勒关门的手一顿。在门缝之中，绿箭侠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
　　“奎恩集团是个麻烦。蝙蝠侠要我拖住他们至少一周，但现在才第二天，他们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娜塔莎站在走廊上说。
　　“那就去给他们找些麻烦。”席勒看着她说，“找人去查查谁坚定地要把奥利弗·奎恩捞出来，围着他的家和公司查超速，给他车上塞点违禁品。对了，记得及时封路，西海岸有太多飙车小子了。”
　　说完，席勒快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娜塔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娜塔莎冷哼一声，放在脸颊一侧的手指轻轻勾了勾，然后才按上耳朵上的耳机，说：“让菲欧娜和波图去西海岸，给奎恩集团找点麻烦。现在就去。”
　　一小时后，娜塔莎走出韦恩大厦的电梯，在顶楼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西装革履的阿卡姆蝙蝠侠。对方没有任何风尘仆仆的感觉，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奎恩集团的执行总裁出车祸了，你干的？”
　　娜塔莎立刻皱起了眉，说：“你觉得什么飞机能在一小时之内从这里飞到西海岸？”
　　“也就是说你还没动手。”
　　“没有。”
　　“那就是联邦调查局。”阿卡姆蝙蝠侠把杯子轻轻放下。
　　“该死的。”娜塔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一只手叉着腰转了一下身，说，“席勒说让我给他们找点麻烦。”
　　“查超速？违禁品？”阿卡姆蝙蝠侠微笑着说，“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给别人找这种麻烦的人？还记得他上次给咱俩找了什么麻烦吗？”
　　“人死了吗？”
　　“没有，重伤昏迷。”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猜他很快会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永绝后患。”
　　“你怎么想？”
　　“我不能这么对待奥利弗。”阿卡姆蝙蝠侠说，“奎恩集团本就在去年经历了一次破产重组，他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把集团给挽救了回来。他一直是我的加州新政的重要支持者，他对联邦和对正义联盟来说都很重要。”
　　“要让他知道这个消息吗？”
　　“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把他带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娜塔莎飞快地走进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拿起一旁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说：“你疯了吗？！没经上司允许你就敢动奎恩集团？！蝙蝠侠明显不打算对奥利弗做什么，你这么做只有可能……”
　　“只有可能什么？被推出去背锅？特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电话那头的席勒轻笑了一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来美国的时候加入的是中情局，你在那里升不上去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你是个苏联人。”
　　娜塔莎咬着牙骂了一句，挂断电话，一把把手机摔在了副驾上。她一撩头发，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回到基地的时候，席勒还在咖啡机前泡咖啡。他把马甲脱了，就剩一身浅蓝衬衫。怒气冲冲的娜塔莎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微微往后仰着上半身，打量咖啡机上面的按钮。
　　“怎么了？”席勒回头转身看她。
　　到嘴边的话来了一个180度漂移。娜塔莎低了低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说：“蝙蝠侠真把你推出去背锅，你打算怎么办？”
　　“说是你让我干的。”席勒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他让我配合你工作，我自然只有执行的份儿。”
　　娜塔莎瞪大眼睛看向他。
　　“他是不可能把你推出去的，所以我自然也会没事。实在不行，等一切结束之后说你是克格勃就行了，反正也没冤枉你。”

第3838章 无名之蝠（八）
　　席勒得逞了。娜塔莎接到蝙蝠侠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但是她还是去了。
　　再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站在桌子后面，绿箭侠却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咖啡。
　　“有关执行总裁的事，我很抱歉。”娜塔莎不得不开口说，“这是一场失误的公路拦截，特别小组可以为此负责。我们会派人去看望他的。”
　　“就这些？”绿箭侠盯着娜塔莎的脸说，“他差点就没命了。”
　　“但他还活得好好的。”
　　“好吧，我就不该指望你们这帮特工有人性。”绿箭侠看向阿卡姆蝙蝠侠，似乎是在等待他给个解释。
　　“你不必看他。”娜塔莎走过去，站在阿卡姆蝙蝠侠旁边说，“他袒护我，不是因为他同样和我没人性，或是他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因为你不能和他上床，而我可以。还是说你能？”
　　绿箭侠的表情有点裂开了。他看向阿卡姆蝙蝠侠，满脸写着——“你认真的？”
　　见阿卡姆蝙蝠侠不回应，绿箭侠站了起来，双手重重地拍到桌子上说：“没这个可能，蝙蝠侠。你绝无可能和一个叫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斯拉夫女人上床！你就不怕她是克格勃吗？！”
　　阿卡姆蝙蝠侠还是不说话。绿箭侠只能咬着牙说：“如果你当这个总统只为了更广泛地出卖色相的话，你赢了。”
　　“别急。”娜塔莎简直是破罐子破摔，她说，“你想要中央情报局怎么负责？我猜你是想让他辞退我，但是很抱歉，这事行不通。如果你实在觉得自己很亏，下次我们俩可以叫上你一起。”
　　绿箭侠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朝着阿卡姆蝙蝠侠咆哮道：“你被这个该死的俄罗斯黑寡妇迷昏了头！你永远也看不清谁是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人。蝙蝠侠，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娜塔莎掏了掏耳朵，对着门口一挥手。几个特工走进来，把绿箭侠带走了。
　　“「叫上他一起」？”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向娜塔莎。
　　“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吗？”娜塔莎显得很烦躁，她
　　说，“一周的时间太长了，你能不能快点解决你要解决的破事儿？！”
　　“原来你有信心在更短的时间内拿下探员。”阿卡姆蝙蝠侠还是那幅不急不缓的语气，他说，“从开始到现在，你和他说了几句话？”
　　“别闹了，我不会真的和任何一个席勒发生任何除了杀死对方以外的肢体接触。”娜塔莎靠着窗户说，“我们说不上几句话这事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说上的那几句话也完全无关于哲学、社会学和心理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卡姆蝙蝠侠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坐回了办公桌后面说：“你得帮我安抚住神奇女侠。我指的是，至少让她觉得，我这么做有我的苦衷。”
　　“你真是个烂人。”娜塔莎毫不犹豫地骂道。
　　“不，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没有办法亲口和她说这件事，因为她不会相信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通过之前一系列针对亚马逊的动作，消耗掉了她所有的信任。现在她不会再相信我会对她做什么好事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相信你能看出来她对我有些好感，但是那并不是爱情。我也觉得我们之间并不会产生什么爱情。我希望她对于人类的立场，不是基于对我的好感，因为那实在太单薄。对于我之后要做的事情，是个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那又为什么要我替你挽回？”
　　“那并不是在替我挽回。相反的，只是在塑造一种迟早会被打破的期待。”
　　“你比我想象的还烂。”娜塔莎说，“你让全世界劝说她相信你，然后给她一个最坏的结果。那不但会让那些好感消失无踪，还会让她恨你。你想知道她会不会因此恨上人类。绿箭侠是对的，你真是邪恶透了。”
　　“更让我好奇的是，你哪里来的立场指责我呢？”阿卡姆蝙蝠侠看着她问。
　　“我当然有立场。”娜塔莎说，“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我不玩弄任何人的感情。”
　　“包括巴基·巴恩斯？”
　　“是的。”娜塔莎斩钉截铁，“我可以保证我没有试探、操纵、欺骗过我任何一任恋人的感情，甚至可以包括托尼·斯塔克。”
　　“席勒是对的。”阿卡姆蝙蝠侠突然说，“你真的不是个好特工，女士。你太理想主义了。”
　　“既然你知道我出生的国家和成长的年代，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开始越来越庆幸我的出身了。”说完，娜塔莎转头离开。
　　阿卡姆蝙蝠侠凝视着她的背影，不像是看到了美艳又危险的黑寡妇。反而像看到一个一头冲进西伯利亚雪原当中冒失的俄罗斯姑娘。
　　“快下班了，头儿，晚上有约吗？”办公室里，特工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看上去很阳光的青年对着娜塔莎笑了笑说。
　　“不了，我约了人喝酒。”娜塔莎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你们最好别闹到天亮，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话也送你，头儿。”一个长着小雀斑的姑娘故意走到她身后，伸头对着她耳朵说，“罗德里格斯探员好约吗？”
　　娜塔莎用文件夹打了她的头，让她惨叫着跑开了，然后用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不想下班就留下来加班，保证让你们折腾到天亮。”
　　众人一哄而散。
　　娜塔莎来到隔壁办公室的时候，席勒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些什么。她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发现那上面是亚马逊国家官网。席勒正在浏览的是一张又一张旅游宣传图片，远远地看过去，大片的森林和河流。
　　浓郁的绿色倒映在席勒的瞳孔上。娜塔莎第一次意识到，如果席勒有双绿眼睛会更像恶魔。
　　“你没去跟他们开派对？”席勒头也不回地问。他用拇指撑着自己的下巴，食指放在嘴唇上，很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我说我约了你喝酒，推脱掉了。”
　　“我要加班，谢谢。”
　　“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在找有关天堂岛的信息。”席勒翻着图片说，“但他们似乎非常避讳这个名字，亚马逊国家官网上根本没提到过。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这和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们需要拖住他们一周，关键是拖住神奇女侠。光靠武力是行不通的，我想抓住她的把柄。”
　　娜塔莎站在他身后揉了揉额头。席勒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要是不想去派对，就回去休息吧。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到天亮。”
　　“不是。”娜塔莎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跟我说了这么多句话，全都是在说正事的。”
　　席勒又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心理医生在隔壁。”席勒用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墙壁说。
　　娜塔莎双手叉腰，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席勒依旧很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就这么看了十几分钟之后突然说：“你觉得这个推测说得怎么样？”
　　娜塔莎凑近看了看，那是一个分析国家关系的博客。上面提到，在2004年夏季，亚马逊国土领域内一艘失事旅游船上面的69名女性全部生还，而46名男性则全部死亡。尽管如此，这也被称为搜救史上的奇迹。因为从船体遇难情况和河道水位情况来看，应该无人生还才对。
　　博客的写作者称，此案件当中幸存者存活的性别比例太过蹊跷。他把这理解为针对船上的一个生物科学家的一场阴谋，但最终没有定论。
　　“可能是神奇女侠救了他们。”娜塔莎说，“按照正常的搜救力度，这群人不可能生还。但是如果是神奇女侠的话，就说得通了。”
　　“但神奇女侠不可能只救女人。而且这场案件的时间线非常清楚，那个时候神奇女侠并不在亚马逊。我觉得可能是天堂岛的人动的手。你知道她们那里是母系氏族吗？”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准确来说，天堂岛只有女性。”
　　“那他们怎么繁衍？就算可以凭空制造胚胎，那要是生下来男性了呢？”
　　“会送到另一个地方。”席勒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被国际社会知道亚马逊在搜救过程中有严重的性别倾向，你觉得这会怎么样？”
　　“你打算拿这个威胁神奇女侠？”
　　“够让她老实两天了吧？”
　　娜塔莎想起阿卡姆蝙蝠侠对他的要求，她决定让席勒去扮演这个坏人，于是说：“那你就试试吧。如果她太崩溃了，我可以去安慰她。”
　　“不急。”席勒忽然又画风一转，他说，“不是说去喝酒吗？走吧。”
　　娜塔莎悚然一惊，看席勒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陷阱。她甚至后退了两步，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个遍，发现没换人之后，又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嘴。
　　“你不加班了？”
　　“我可以明天早点来。”
　　“你最好不是想灌醉一个斯拉夫人。”
　　“我保证我不是。”
　　顺着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娜塔莎说：“你知道干咱们这行的不能随便去酒吧吧？”
　　“当然，我找熟人介绍了。”席勒坐进了驾驶位，娜塔莎也坐进了副驾驶。席勒熟练地点火开车，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地下酒吧。
　　舞池里的音乐很嘈杂，因此没人注意两个新来的人。娜塔莎在这里看到了很多有训练痕迹的人，大概都是警官和探员，甚至好像还看到了一个自己的手下。
　　由于对席勒来喝酒的目的太好奇，娜塔莎没空和他们计较。他们两个在吧台前坐下来。酒保似乎被娜塔莎的美貌惊艳了一下，立刻叫来同伴，指着娜塔莎和席勒坐的地方嘀嘀咕咕。
　　酒很快就调好了。娜塔莎拿着酒杯，她本想拿起来看看，却刚好看到被杯子折射的灯光照在席勒的侧脸上。自下而上的光线照亮了眉弓之下的睫毛。
　　娜塔莎喝了一大口酒。下一秒，她就感觉头晕目眩。
　　恍惚的视野里，她看到席勒朝他笑了笑，又看到他拿出一个打火机，用火光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听到席勒问道：“蝙蝠侠跟你说了什么？”

第3839章 无名之蝠（九）
　　第二天清晨，娜塔莎刚从床上起来，就听到了夺命一般的手机铃声。她接起来之后有气无力地说：“哪位？”
　　“看来我预留给你的时间太长了。”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昨晚会是个激情之夜吗？”
　　“激情之夜？和谁？吗啡吗？”娜塔莎都被气笑了。
　　“看来我们的探员先生偏爱吗啡。但我还是想说，你不是个改造人吗？”
　　“我猜那玩意儿能毒倒大象。”娜塔莎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说，“而且我没想到他会催眠。”
　　“这倒是个新鲜消息。”阿卡姆蝙蝠侠说，“不过应该是那种实用性的吧？”
　　“太实用了。他只想知道你和我说了什么。”
　　“你告诉他了？”
　　“我记不太清了。”娜塔莎开始推脱，她说，“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不能怪我。”
　　“是你想让他过来的。”
　　“是你同意的。”
　　“好吧。”娜塔莎接着说，“本来也没什么重要信息，他知道就知道了。只是，他有点太专注于本职工作了。包括你在内的我们所有人，只有他在认真工作。”
　　“那就让他工作吧。我会把联邦调查局局长的职位留给他。”阿卡姆蝙蝠侠说，“你去找神奇女侠了吗？”
　　“还没呢，我现在就去。”娜塔莎挂断电话之后，认命地坐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消失了。
　　只不过，在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又让她开始头疼了。
　　“你，闭嘴。”娜塔莎伸出手指指了指其中叫得最欢的那个说。
　　“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突然站出来说，“头儿喝醉了，被那个隔壁来的扶到了车上！”
　　“你也闭嘴。”娜塔莎一个眼刀飞过去。
　　她真没空和他们扯皮了，于是说：“1号审讯室里的人怎么样了？”
　　“不清楚。罗德里格斯探员一大早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其中一个特工摇了摇头说。
　　娜塔莎叹了口气。席勒绝对是拿着昨天查出来的把柄去威胁神奇女侠了。但要是现在过去，很可能撞上气头上的神奇女侠。倒不如等一等，等神奇女侠气消了，她再过去扮好人。
　　谁知，当她再来到咖啡店里的时候，席勒已经在那里鼓捣咖啡机了。娜塔莎走过去看着他说：“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我说了。”席勒转过来看着娜塔莎的眼睛说，“我从来没有打算灌醉你。”
　　娜塔莎一拳打在了墙上。面对这个席勒，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谁家好席勒催眠她就为了问情报啊？
　　为了防止自己被气死，她转头去了隔壁，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月光骑士，亲切到让娜塔莎几乎忍不住想给他个拥抱。
　　她走过去坐在月光骑士旁边说：“你在干嘛？”
　　“做薪水小偷。”席勒说，“我每在这里摸鱼一秒就白赚一份积分。目前看起来很顺利。”
　　“你……”娜塔莎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是说另一个你，就是那个叫探员的，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噢，你说探员啊，他可是我们那里少有的正常人。”
　　“正常人？！”
　　席勒摘掉了兜帽看着娜塔莎说：“你觉得我正常吗？”
　　“呃……”娜塔莎实在不能摸着良心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她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不正常的，那他不就是正常的吗？”
　　娜塔莎哑口无言。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由于她从前遇到过的所有席勒都太抽象了，探员这种过于具象的存在，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从娜塔莎遇到他开始，探员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说正事，句句有回应，事事有落实。从她嘴里套情报的手段虽然略显激烈，但是她醒过来之后，竟然不是处在一种人体艺术品的状态里，就充分说明探员有多正常。
　　娜塔莎突然就悟了。原来不是所有席勒都那么神神叨叨的，自己遇上的这个是稀有款。
　　“你去劝过神奇女侠了？”席勒看着娜塔莎问道，“可惜我这个身份没办法给她去做心理治疗。在蝙蝠侠有新的打算之前，我就只能在这里摸鱼了。”
　　他刚说到这里，电话就响了。对着那头说了几句之后，席勒站了起来说：“摸鱼时间结束了。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儿？”
　　“亚马逊。”
　　站在1号审讯室门前，娜塔莎有种隐隐的不安。但半晌之后她还是推门进去。里面的神奇女侠比昨天憔悴了太多，看来席勒的那番威胁很有效果。
　　“早上好，女士。”娜塔莎说，“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要叫医生吗？”
　　“不必了。”神奇女侠摇了摇头说，“蝙蝠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娜塔莎违心地摇了摇头，然后说：“别太担心了。如果他真的想伤害你，就不会把你关在这里。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种保护。”
　　“你不明白。”神奇女侠说，“不论面对什么事，不论什么人，我永远会在得知真相并与其共同面对，和什么都不知道、被别人保护当中选择前者。这与对方的出发点无关，我认为这是一种基本的尊重。”
　　“我赞同这一点。”娜塔莎说，“比起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什么都不告诉你，并把你关起来，还是明明白白地讲明白真相，并让你自己做选择，更能让我感到愉快。”
　　“可惜，蝙蝠侠不这么想。”
　　娜塔莎抿了抿嘴唇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已经告诉过你，也给你选择的机会了，只是可能你没选他想要的那个。”
　　神奇女侠猛然抬眼看向她。
　　“我猜你并不是毫无所觉。”娜塔莎低下头说，“蝙蝠侠不会无缘无故对亚马逊动手。他这么针对一个没什么利害关系的小国，只可能是因为你。”
　　“那他希望我怎么做？放弃我的国家？！”神奇女侠有些愤怒地说，“我怎么能这么做呢？！”
　　“亚马逊还是天堂岛？”
　　“什么？”
　　“哪个是你的国家？亚马逊还是天堂岛？”
　　“他们是一体的。”神奇女侠说，“天堂岛引领着亚马逊。我是亚马逊公主，我自然应该站在亚马逊这一边。我不能为我们的私人交情而放弃我的国家。”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蝙蝠侠想让我放弃我的国家？可为什么呢？亚马逊危害不到他，天堂岛也……”
　　神奇女侠忽然停住了。娜塔莎看到她的手指开始发抖，浑身肌肉紧绷。娜塔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于是她赶紧往后退。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想伤害她，努力地控制住了爆发的神力，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她说：“蝙蝠侠他是不是……不行，我要去问问他。”
　　神奇女侠想朝门口飞过去，但被一面银色的屏障给拦住了。她用力地捶打这面屏障，甚至用上了神力也打不开。她有些焦急地对娜塔莎说：“你让那个怪人把这东西打开，我必须得回一趟天堂岛！”
　　“你冷静一点，女士。你应该明白，蝙蝠侠把你抓来这里就是不想让你回去的。”
　　“不，他不能！他……”神奇女侠捏紧了拳头说，“这不应该。他不应该对我的姐妹出手。他早就知道她们有神力，为什么现在才……”
　　神奇女侠忽然又愣住了，然后喃喃自语道：“不，他的目标不是天堂岛，是奥林匹斯山！！”
　　她用力地锤了一下墙壁，在银色的屏障上留下一道波纹。她咬着牙说：“他知道我母亲手中有通往奥林匹斯山的钥匙。他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她说的，娜塔莎这个时候才对上号。她说：“等一下，你母亲该不会叫希波吕忒吧？！”
　　“没错，她是天堂岛的女王。”
　　“所以你爸是宙斯？”娜塔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神奇女侠的眼神中有点同情，“要是蝙蝠侠的目标是宙斯的话，我觉得你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激动。你可别告诉我，你觉得宙斯是有父爱的……”
　　“当然不是。”神奇女侠抿紧了嘴唇说，“我不喜欢神王和神后，也不喜欢奥林匹斯山。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但是蝙蝠侠不能……那太危险了！”
　　娜塔莎知道了神奇女侠的身世之后，她就大概能理解蝙蝠侠了。神奇女侠对奥林匹斯山那一家子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要是让她知道蝙蝠侠打算单枪匹马独闯奥林匹斯山，她绝对不会同意。
　　那可是实打实的诸神。她对奥林匹斯山没感情，但是她对蝙蝠侠有感情，她绝对不会允许蝙蝠侠以身犯险，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拦。
　　但是看在旁人眼里，就很容易被理解为蝙蝠侠要找她的父系家族的麻烦，而神奇女侠拦着不让。不论怎么说，也是蝙蝠侠没事找事。一定会有很多人因为同情站在神奇女侠这边。
　　为了避免以上矛盾的出现，蝙蝠侠干脆把所有人都抓了。这样既能让神奇女侠不拦着他，也能让其他人避免站队给他找麻烦。
　　动作倒是挺干脆利索的，但问题就是，有点太过干脆了。人家还是你队友呢，你就跑去抄人家的老家，这真的好吗？
　　“反正那一大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娜塔莎尽可能的安慰神奇女侠，“他们对地球也没起到什么重要作用。没了就没了吧，天堂岛不是还在吗？”
　　神奇女侠好像完全听不进去她说什么，脸上的焦虑和担忧不像是假的。这让娜塔莎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蝙蝠侠有多强。
　　看起来，神奇女侠担心的是众神伤害蝙蝠侠。
　　娜塔莎刚想到这里，就被神奇女侠一把抓住了肩膀。她说：“你去我住的公寓里，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找一封被信使之神附魔过的信。在信上写上阿瑞斯的名字，让他一定不要伤害蝙蝠侠。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很快就会回去。快去！！”
　　娜塔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抱歉晚了点

第3840章 无名之蝠（十）
　　亚马逊河，世界上最伟大的自然奇观之一。有多么狂暴凶猛，就有多么奇伟壮丽。它造就了全世界最大的雨林系统，这里生活着数万亿计的神奇生灵，却独独缺少人类的影子。
　　亚马逊河流域不具备人类生存的条件。但并不意味着这里毫无人类活动的踪影。在亚马逊雨林的边缘，那些更靠近文明的地方，有一些零散的部落，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国家——亚马逊部落联邦国。
　　即使是雨林的边缘，也能够带给常年生活在钢铁森林之中的人类太多的震撼和惊喜。因此，每年数千万游客乘船来到这里，而亚马逊国绝大多数人都服务于游客，参与到旅游业当中。
　　想要进入亚马逊并不简单。首先需要乘飞机前往最近的国家的机场，然后换轮船，再换小的水上飞机，再换轮船，才能够到达亚马逊唯一的码头。
　　而如果以不正常的方式——也就是蝙蝠侠采取的方式——那就要从亚马逊雨林的另一侧穿过来。因为自然条件太过恶劣，亚马逊在国境线上并不设防，这给了蝙蝠侠这样的人可乘之机。
　　席勒和蝙蝠侠走在茂密的树丛中，沿着一条溪流向下，从大概20米高的岩壁跳下去。在岩壁下方的缝隙里，席勒看到了那辆造型非常夸张的蝙蝠车。
　　那就是阿卡姆蝙蝠侠在魔法学校里造出来的那一辆，用的是斯塔克机甲同款材料——振金和熔钢合金，还用了一部分的纳米材料来减轻车身重量。更与众不同的是，它拥有一个需要以魔法力量来驱动的引擎。
　　阿卡姆蝙蝠侠递给席勒一个全新的、未充能的魔法核心，说：“加满。”
　　席勒看着他，他看着席勒，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席勒开口说：“需要我给你拿计算器吗？”
　　“我知道那天在校医院挨揍的不是你。”阿卡姆蝙蝠侠说。
　　席勒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就知道，大多数蝙蝠侠都是看得出他与墨菲斯托的区别的，阿卡姆蝙蝠侠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那时候他没拆穿，原来是想留到这时讨价还价。
　　“再加200积分。”席勒说。还没等阿卡姆蝙蝠侠压价，他就补充道：“我加的油保证比托尼的好。”
　　阿卡姆蝙蝠侠权衡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成交。”
　　席勒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帮该死的狗大户，为什么这么有钱？！”
　　席勒用月光能量充满了魔法核心，阿卡姆蝙蝠侠将魔法核心插进了引擎。两人一起坐进了车子里。
　　“天堂岛拥有特殊的保护魔法，我们无法使用常规方式进去。”
　　“你指的非常规方式就是直接用车撞进去？”席勒忍不住转头去看阿卡姆蝙蝠侠，他说，“这可能会导致你接下来完全无法处理与神奇女侠的关系。”
　　“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你未免把这种事说得太轻易了。”席勒叹了口气说，“好歹你们也做了一段时间的队友，而且你明知她喜欢你。”
　　“我更希望她能喜欢魔法防御网络。”
　　席勒也不打算再劝，只是朝着车窗外茂盛的雨林看去，并说：“这就是我不喜欢和蝙蝠侠打交道的原因之一——半分没有理想主义者的浪漫。”
　　蝙蝠车很快就飞了起来，在亚马逊雨林上空飞驰。直到在茂密的树冠中看到一处极为特殊的光线。光线落地的地方，一个不算特别起眼的小岛出现在视野之内。
　　蝙蝠车停在距离小岛几百米处的地方，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直到阿卡姆蝙蝠侠一脚油门踩下去。「轰」的一声，蝙蝠车猛然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嘭！”
　　肉眼可见的碎裂纹路出现。蝙蝠车又后退了一些，但阿卡姆蝙蝠侠却没有再一次踩下油门。席勒听到了下方嘈杂的喊叫声。很快，一个穿着紫色长袍、面容和神奇女侠有三分像的女人出现在了地面上。
　　阿卡姆蝙蝠侠从蝙蝠车里走了出来，隔着屏障对她说：“你好，女王陛下。”
　　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被请了进去，以一种不是特别友好的姿态。但考虑到阿卡姆蝙蝠侠刚刚做的事，这位女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宅心仁厚了。
　　进入天堂岛女王的宫殿，这位女士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死死地盯住阿卡姆蝙蝠侠的脸，说：“戴安娜呢？”
　　“我向您保证，她很好。”阿卡姆蝙蝠侠说，“她非常在意她的姐妹和母亲，她爱她的故乡。她不希望这里发生任何冲突和流血事件。女王陛下，你觉得她能如愿吗？”
　　这赤裸裸的威胁，连席勒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觉得他应该早点适应阿卡姆蝙蝠侠这一点废话都不说的风格。
　　女王紧紧地捏紧了手里的权杖，她说：“亚马逊从来没与你作对。我们只想与世无争，安稳度日。你又为什么要把我们卷进那些肮脏的政治斗争中？”
　　“你错了，陛下。我没有把你们卷进任何政治斗争中。你们还不配。”
　　席勒微微向一侧偏头。蝙蝠侠真的非常擅长把求人办事变成抢劫。不得不说，美国迎来了最适合它的总统。
　　女王深深地皱起眉，用那双和神奇女侠很相似的眼睛看向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要去奥林匹斯山。”
　　女王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能帮你。否则戴安娜会怪我的。”
　　“她很喜欢奥林匹斯山吗？”
　　“她很喜欢你。”女王上前两步，抬眼认真地看着蝙蝠侠说，“她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所以不论你想对众神做什么，放弃你那些天真的想法吧。”
　　“天真的是你，女王陛下。你在这里安稳度日了太久，这个小岛和那些混乱的神明就是你的全部。可戴安娜不是如此。她参与过战争，成为了正义联盟的成员。你的女儿比你更优秀，目光更长远。最重要的是，挑男人的眼光比你强多了。”
　　席勒都忍不住想给阿卡姆蝙蝠侠一杖。这话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提起来了还要把其他壶底下的火都浇灭。真不愧是你，蝙蝠侠。
　　女王显然也被噎得无话可说。如果要就这个话题认真讨论的话，难免提起宙斯的品行。可一提起这个，她就没有任何理由不让蝙蝠侠去奥林匹斯山找麻烦了。她都怕自己跟在蝙蝠侠身后去找麻烦。
　　“总之，我不能给你钥匙。”女王摇了摇头说，“你也别想用武力。你就是把整座岛都弄沉，钥匙也不会出现的。”
　　“你以为我是凭着与戴安娜的交情来找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然后把钥匙给我？但是，不。女王陛下，我凭借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女王似乎打定了主意，她重新走回了王座上坐下。
　　“自然是联邦五十州尽归一统，影子政府形同虚设，从我以后再无三权分立。当我这个有史以来权力最大的美国总统在亚马逊受到刺杀，你和你的同胞要怎么办呢？”
　　女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他说：“卑鄙！”
　　“这才是肮脏的政治斗争，女王。把钥匙给我吧。”阿卡姆蝙蝠侠下了最后通牒。
　　女王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权杖，半晌之后有些颓然地坐到了王座上，她说：“你不能这么对待亚马逊。我们从来没有背叛过合作伙伴……”
　　“美国不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在我之前不是，在我之后也不会是。我能亲自来到这里并用我的安全绑架你们，已经是我看在戴安娜的面子上所采取的最柔和的措施了。否则，现在你见到的应该是亚马逊民族独立起义军的首领。”
　　女王表现得有些绝望。比起阿卡姆蝙蝠侠提供的这无从反抗的绝境，她更像是在对自己的女儿会喜欢这样一个人感到绝望。戴安娜挑男人的眼光很好，有点太好了。
　　“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女王说。
　　“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众神这样的自信，认为他们可以永远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宝贵力量，完全游离在地球之外，如上古时期一般作威作福。我只是想去告诉他们，那些被人类记载在书上浪漫的神话时代过去了。是时候为自己浪费的青春岁月付出代价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这一番发言很有总统风格，但女王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紧紧盯着阿卡姆蝙蝠侠的眼睛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女王陛下，你真的甘心吗？”
　　“什么？”
　　“在地球上，天堂岛足够特殊。你们拥有神王恩赐的特殊力量，能够庇佑你们的手足姐妹不受世俗的烦扰。但比起大权在握的赫拉，这真的够吗？”
　　“你想说什么？”
　　“如果奥林匹斯山给你们的不是众神指缝中露出来的一点残羹冷炙。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女王，你怎么会让我这个外来客在这里大放厥词？亚马逊怎么会受我威胁？你怎么会受此屈辱呢？”
　　女王紧紧抿住了嘴唇，她说：“你以为我没努力过吗？但他们是神，你知道什么是神吗？”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女王刚想要向他解释诸神的强大，就听到阿卡姆蝙蝠侠说：“他们是神，是因为我还不想当神。”
　　“荒谬！”女王又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了阿卡姆蝙蝠侠对面，衣袍翻飞，长发飞舞。
　　“你这个狂妄的人类！”她说，“所有试图挑战诸神的人类都死了。你真的觉得，你能在众神的围攻之下登上奥林匹斯山？！”
　　“那为什么不让我证明给你看呢？陛下。”阿卡姆蝙蝠侠显得很平静，他说，“如果我是去送死，你应该为此高兴才对。”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了。”女王叹了口气说，“钥匙就在我手上，你想要的话就来抢吧。”
　　“抱歉，女士。”席勒出声说，“钥匙真的在你那儿吗？”
　　“当然。它就在我手上的权杖里。”女王转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权杖，却突然发现手里拿着的权杖不是原来的那根。而是变成了一根顶端有着一轮新月的银色长杖。
　　席勒手里拿着的，才是她原本的权杖。
　　阿卡姆蝙蝠侠从不说废话，席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当他开始跟女王长篇大论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第3841章 无名之蝠（十一）
　　“头儿，出事了！”一个特工狂奔进入办公室，对着娜塔莎喊道，“韦恩集团信息安全部的负责人死在了自己郊外的别墅里。GCPD（哥谭警察局）对此束手无策。他们呼叫了FBI支援，FBI却把矛头对准了我们三天前的那场抓捕事件。”
　　“你是说，他们觉得是我们的人灭口？”娜塔莎眯起了眼睛说，“他们不会不知道当时总统先生也在场吧？等等……他们当然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娜塔莎立刻招了招手说：“外勤小队，跟我走！”
　　一群特工飞快地冲向了地下停车场。很快，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从停车场开了出来，一路飞驰来到了案发地点。
　　夜空被警车和救护车的光芒照得发亮。橘红色的警戒线被一场刚停的雨打落在地上。隔着层层叠叠的车辆，娜塔莎看到橙色的安抚毯披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从下属在车上的汇报里，娜塔莎知道，这是死者的女儿。
　　她刚靠近警戒线，就有两个穿着印有巨大明黄色「FBI」字样的冲锋衣的警察走了过来。娜塔莎对着他们一亮证件，不由分说地跨过了警戒线，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在脑中思考：她就知道这活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拖住超级英雄们，根本没必要叫她过来。
　　总统的权力是阿卡姆蝙蝠侠手上最锋利的刀，架在谁脖子上，谁都不能无动于衷。哪怕是超人也是如此。他们对世俗社会的生活有惦念，就只能自缚双手，被蝙蝠侠困住。
　　这种工作可没必要叫黑寡妇来，随便找个经验老道的特工就能干。而被组建起来的特别小组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随便哪个都能完美完成任务。
　　阿卡姆蝙蝠侠会不惜跨越宇宙，千里迢迢地来找娜塔莎，就意味着有些活只有她能干。
　　娜塔莎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她装备好「寡妇蛰」，双手拿枪，手臂贴紧身体朝向一侧，侧身朝着房子靠过去。
　　房门口站了几个警察。他们不认识娜塔莎，但认得她身上专业的特工装备。他们还以为是FBI的人，并没有阻拦娜塔莎进去。
　　娜塔莎走进房子，在一楼的地毯上看到了一些血迹。她抬头，旁边的楼梯上也有血迹。看起来是受害者在楼上受到攻击，跌跌撞撞跑到了一楼，然后被刺死在了地毯上。
　　娜塔莎听到断断续续的哭泣从一楼的卧室里传来。她微微皱起眉，快步走了过去。
　　几个FBI探员正围着一个哭泣的女人。那女人看起来完全崩溃了，蹲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动也不能动。旁边的医生也只能无奈地等在那里，等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些，才能把她带出去。
　　“真不专业！”娜塔莎骂道。
　　“进来！”她朝着等在门外的下属喊道，“把这个女人带出去，务必看她上了救护车再走！”
　　娜塔莎手下的特工冲进来。他们推开了卧室的门，伸手去拉那个女人。旁边的一个年轻医生喊道：“等等！现在她情绪有些不稳定，你们不能……”
　　“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医院。所有无关人员必须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娜塔莎朝着他吼道，然后又把矛头对准了那几个FBI特工，“你们的培训课程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外面有记者。”其中那个领头的说，“你让她这么出去崩溃哭喊，第二天就会登上头版头条。”
　　“死的人是韦恩集团的主管。不管现在这里的谁表现成什么样，这条新闻一定会是头条。带走！”
　　娜塔莎往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的下属把人给押出来。可就在把那女人拖过门框的时候，她却突然从自己的裙子底下掏出了一把枪。
　　砰！砰砰！
　　娜塔莎飞快翻滚躲开了第一枪，但却被第二枪击中了小腿。她仿佛毫无所觉，摆正身体，单膝跪地，双手举枪。
　　砰！
　　一枪正中胸口，击倒了女人。特工们纷纷赶过来压制。娜塔莎站起来，直接把手指伸进小腿的伤口，把子弹抠了出来扔在一旁，动作轻巧得像是脱掉一只高跟鞋。
　　房间里的FBI特工脸色很难看。
　　娜塔莎管也没管伤口，快步走出了房间，看着那个女人被押上了警车，脸色比雨夜更沉。
　　很快，另外几辆警车就到了。娜塔莎看到席勒也穿了一件制式的冲锋衣，只是没拉衣服拉链。他站在警戒线前和当地警局的警员攀谈，一手把有些长的衣摆拨到后面去，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热咖啡微微冒着热气。
　　然后他跨过了警戒线，来到了救护车旁边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又和医生说了几句话，最后来到了小女孩面前。
　　娜塔莎看到他坐到了小女孩旁边。他们聊了几句，席勒帮小女孩整理了一下安抚毯，然后才朝着房子走过来，步伐轻松，神情平静，看着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
　　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娜塔莎，席勒的脚步一顿。娜塔莎朝他挑了挑眉。席勒仰头喝光了咖啡杯里剩下的咖啡，把杯子捏扁，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好像不是中情局的工作范围吧？”席勒说。
　　“是的，如果不是有人要栽赃到我们头上的话，我不会出现在这里。”娜塔莎说。
　　席勒的鼻子动了动，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娜塔莎，说：“你受伤了？查个谋杀案也能受伤？”
　　“你来的再晚点，我伤口都愈合了。”娜塔莎伸出一条腿，虽然裤子上还沾着血，但底下的伤口就快愈合了。
　　“谁开的枪？凶手？”
　　“可能是受害者家属，也可能是凶手，我不确定。”娜塔莎说，“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可奇怪了，你来这里才没几天。”席勒说，“弄出一桩谋杀案，栽赃到你身上，把你骗到这里来，再对你开一枪。看来凶手非常想要你的命。”
　　“我只是后悔，不该那么轻易答应蝙蝠侠的邀请。”娜塔莎靠在门上说，“我就知道他找我来准没好事。”
　　“但是这坏事儿来的也太快了。”席勒也转过来，和娜塔莎一起背靠房子，盯着面前来来往往的警察和特工。
　　“韦恩集团信息安全部……”席勒轻轻重复了一遍受害者的资料，他说，“如果想栽赃你们灭口，这个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职级中等，但又比较重要，而且很容易接触到一些秘密信息。”
　　“这就是关键所在。”娜塔莎说，“距离抓捕过去三天，韦恩集团信息安全部的主管就被人杀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我们在灭口。而我们的抓捕是总统授意的，他们是想把总统拉下水。他们想让别人以为是总统要灭口，才搞了一场掩人耳目的抓捕。”
　　“这倒是个不错的计划。”席勒说，“因为你们没有办法对外公布，你们抓的是谁。这永远是一场秘密抓捕。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会觉得是总统对韦恩集团内部进行清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受害者不会只有这一个。”席勒回头看了一眼房子说，“再死两个人，不但能搞乱韦恩集团，还能把这个黑锅扣到总统身上。一石二鸟。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有人朝你开枪？”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娜塔莎低头看着地面说，“不管我在蝙蝠侠的计划里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我也才只来这里几天而已。我非常确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查出我的任何信息。我看起来只是蝙蝠侠找的一把枪而已。正常人都不会和一个杀了也能随便找到替换品的特工计较。除非……”
　　“除非他们知道你不同。”席勒脚尖点了点地面说，“除非他们知道，你除了是空降特别小组的特工，还是总统先生的情人。”
　　“可我和蝙蝠侠又不是在这个宇宙……”说到这里，娜塔莎自己停住了。她猛一抬眼说，“绿箭侠奥利弗·奎恩。只有他知道我和蝙蝠侠的关系。”
　　“办公室里的那帮孩子们，都以为我在想尽办法约你。我没在超人和神奇女侠面前透露过任何信息。只有绿箭侠，他被带去韦恩集团和蝙蝠侠面谈的时候，我告诉了他我和蝙蝠侠上过床。”
　　“但他为什么要因为你和蝙蝠侠的亲密关系就暗杀你呢？难道他也喜欢蝙蝠侠？”
　　娜塔莎深深地皱起了眉，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说：“绿箭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搞暗杀的人。我得去问问他。”
　　娜塔莎大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席勒则紧随其后，他说：“我来开车吧。”
　　娜塔莎知道自己要思考的事情有点多，可能没办法专心开车。于是也没推辞，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很快她就陷入了沉思，直到一个急刹车让她的膝盖被撞了一下。
　　娜塔莎转头看向席勒，却突然听到车窗外传来一声枪响。她下意识地钻到座椅下方，回头朝着传来枪声的方向看去。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匆匆冲进了小巷。
　　席勒已经从驾驶座位上下去了。他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两枪，但因为对方毫不恋战跑得太快，并没有打中人。他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位上。
　　“看来确实有人在针对你。”席勒说，“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奥利弗·奎恩。以他的财力，可以找到更优秀的杀手。袭击你的这两个都太业余了。”
　　娜塔莎也朝着车窗外看去。袭击者匆匆躲闪的小巷，路口处刚好有个水洼。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对方一脚踩了上去。这意味着小巷里一定会留下脚印。
　　娜塔莎按了一下耳机，让下属去查。等车子开回基地的时候，她率先下去，快步走到了审讯室。而席勒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线再度映照在他的脸上。

第3842章 无名之蝠（十二）
　　审讯室里，娜塔莎坐在绿箭侠的对面，看着他说：“事情就是这样，有人想栽赃总统，还朝我开了枪。介于目前办公室和正义联盟当中，只有你知道我和总统的特殊关系。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怎么会觉得是我要暗杀你？”绿箭侠像是听到了一件非常荒唐的事，他说，“你不是总统先生的情人，我不会杀你。如果你是，我就更不会了。”
　　“但我让奎恩集团的执行总裁出了意外。”
　　绿箭侠摇了摇头说：“那我也不会去报复你。我知道你是听命令做事。把人命官司算在一把刀头上，才是对死者的最大的不尊重。”
　　“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冲着总统来的，毫无疑问。”绿箭侠把双臂摆在桌面上，他说，“关键就在于为什么要捎上你。他们似乎是觉得你可以对总统造成很大的影响。比如你死了，他就会匆匆赶回来。只有这样才有对你动手的意义。”
　　娜塔莎微微皱起了眉说：“我只是他的情人，又不是他的夫人。我没有那么重要。”
　　“那么问题就是出现在你本身。他们觉得只要你待在总统身边，他就有个很得力的帮手。要动总统就得先动你。所以才会想办法暗杀你。”
　　“这倒有些道理。”娜塔莎说，“但你也知道，我并非不可取代……”
　　“是吗？以蝙蝠侠的被害妄想症程度，他会让一个异国特工空降特别小组，给她这么大的权利。甚至让她接触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这本身就不正常。除非，你能给他带来的价值，治好了他的疑心病。”
　　娜塔莎沉默着，没有顺着这话说下去。她当然有价值。她可是黑寡妇，是一个强大的基因改造人。但是这些事情不应该是这个宇宙的人能知道的。
　　娜塔莎是真的空降过来的，蝙蝠侠并没有费力给她编造一个身份。她在这个宇宙的档案完全是空白。袭击她的幕后黑手再厉害也不可能跨宇宙，查到她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对方怎么能笃定她的强大，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掉不可呢？
　　或者也有一种可能，娜塔莎想到——对方也不是这个宇宙的人。他们可能交过手，或是听说过黑寡妇的鼎鼎大名。所以才要趁着蝙蝠侠不在，先击破这个他从异界找来的帮手。
　　那么会是谁呢？娜塔莎思考起来。
　　“头儿，有消息了。”一个特工走过来敲了敲门。娜塔莎站起来走出门去。对方拿了两摞资料递给他说：“这是朝你开枪的那个女人，还有半路上袭击你的人的资料。”
　　“人已经抓到了吗？”
　　“是的，目前都在警局。但这两人都是很普通的平民，一个是受害者家属，另一个是普通街边混混。行为分析学部给出的结论是，他们不太可能是专业杀手。”
　　“我知道了。”娜塔莎一边看资料一边朝办公室走去。
　　确实就如她的属下汇报的一般，这两人简直业余得不能再业余。头一个开枪的女人毫无准头，两米之内都打不中躯干；后一个也没好到哪去，开了一枪就跑，逃跑的时候还慌不择路，不会隐藏自己的踪迹。
　　如果指使他们的同样是个异界来客，怎么会用这么蹩脚的手段呢？
　　刚回到办公室，又有另外一个女下属找来说：“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杀死弗雷德·阿比多尼斯的就是他的妻子，也就是朝你开枪的那个女人。”
　　“动机呢？”
　　“出轨。阿比多尼斯夫人声称，她最近发现了丈夫出轨，一气之下就把他给杀了。”
　　“对我动手的动机呢？”
　　“她说她丈夫的出轨对象也有一头红发，当时她是情急之下看错了。据我们的调查，她说的是真的。她丈夫的出轨对象和你的身高体重以及发色有些相似。”
　　“第二个袭击者呢？”
　　“拿钱办事，不过不是针对你，而是要求他对某辆车子开一枪。”
　　娜塔莎感觉有些头疼。这口供和案情简直处处是疑点。但是非常不幸的是，她不是个侦探。
　　娜塔莎虽然是个特工，但是是外勤特工，而不是技术人员。哪怕她经常进行间谍工作，她也更擅长潜入和刺杀，而不是做推理之类的文职工作。
　　娜塔莎决定拿上报告去找席勒。虽然席勒看上去比他更像个外勤特工，但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说不定还真能有些启发。
　　娜塔莎来到了席勒的办公室，席勒正在电脑上查找些什么。这次娜塔莎并没有凑过去看他的屏幕，而是在旁边坐下来等他忙完。
　　半晌之后，席勒转过头来看着她。娜塔莎把资料递给他，然后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
　　“确实有点蹊跷。”席勒说，“如果那个女人是把你误认成她丈夫的情妇，那她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应该大吼大叫，而不是看到你的时候没反应，靠近你的时候再突然给你一枪。”
　　“那个男人也是如此。我开的是FBI专用车辆，被子弹命中的那一侧的英文字母够大了，只要不瞎肯定都能看见。哪怕有钱拿，普通人也不会敢玩命袭击FBI的车子，这根本就说不通。”
　　“他们一定没说实话。”席勒转过头去打电话。在接通的间隙，他说，“我们都推崇文明执法，但是当地警局为了工作效率，采取一些不太文明的手段也是正常的。这里毕竟是哥谭，不暴力就不正常了。”
　　娜塔莎看着他熟练地给当地警局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施压。电话打过去不到十分钟，对面就给了反馈——那个女人率先吐口了。
　　席勒挂断电话对娜塔莎说：“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女人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她才是出轨的那个。她说有人通过邮箱发送了她和出轨对象亲密的照片。然后让她杀了她的丈夫和一个到场的女特工——也就是你。”
　　“这更奇怪了。对方怎么知道我会去？”
　　“当然是因为他故意把那起杀人案栽赃到你的特别小组身上。不论怎么样你都会去看看的。”
　　“看来是为了我专门布置的阴谋。”
　　“那个男人也是。有人通过邮箱给他发了他背叛帮派私下走私违禁品的证据，他不得不朝车子开枪。”
　　“这家伙还挺神通广大。”娜塔莎眯起眼睛说，“能顺着邮箱查出他是谁吗？”
　　“技术部的人正在尝试，但我猜不会有什么结果。他既然敢这么干，就是不怕两个部门的技术人员。”席勒摇了摇头说。
　　“你刚刚在查什么？”娜塔莎问道。
　　“当然是蝙蝠侠上台以后的新政策。通过这些政策就能判断出他得罪了谁，以及谁最有可能对他下手。目前来看目标很多，但最有可能的是钻石街那帮人。”
　　“那帮搞金融的？这倒是挺合理的。”娜塔莎点了点头说，“把他们逼急了，什么都敢干。但他们应该没什么渠道了解到我是谁。”
　　“你怀疑是异界来客？”
　　“不是没这个可能。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在蝙蝠侠中还是挺有名的。如果有人想使坏，也不排除能够找到这里来的可能。”
　　“我赞同是有人想趁着蝙蝠侠不在搞事。但具体是不是异界来客，又是哪个异界来客还需要再等等。”
　　“你说还会有更多受害者？你不打算阻止吗？”
　　“你觉得蝙蝠侠在临走之前会不保护好真正重要的人？被杀的那些可能本来就不需要活着。”
　　“那个部门主管有问题？”
　　“问题大了。”席勒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说，“在蝙蝠侠刚上台的时候，韦恩集团遭遇了一次非常严重的信息泄露事故。这可不像蝙蝠侠会犯的错误。”
　　“看来他当上总统的过程也挺不容易的。”娜塔莎摇头感叹道，“哪怕现在，他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不还是有人想钻空子吗？”
　　“你听起来好像挺心疼他的。”
　　“哈，我只是在得意。”娜塔莎说，“那么多人追杀他，给他造成的伤害都没我那一刀来得高。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席勒撇了撇嘴，转过去不说话了。娜塔莎继续低头看着资料，似乎是想从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看着看着她忽然说：“如果幕后真凶真是异界来客，他就应该知道，找这么两个业余的家伙是杀不掉我的。那他干嘛要白费力气呢？”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一个女特工探头进来说：“抱歉，打扰一下。这下是真出事儿了。”
　　一分钟后，所有人聚集在娜塔莎的办公室里。房间里灯光很暗，显得投影上面的照片愈发明亮——那赫然是一张阿卡姆蝙蝠侠和娜塔莎的「亲密照」。
　　总统先生面对镜头，娜塔莎背对镜头，但是微微侧身能够看到一个侧脸。可能是拍摄角度的关系，他们两个看起来是贴在一起的。阿卡姆蝙蝠侠还伸着手，看上去是想要搂娜塔莎的腰。
　　虽然不算是真正的亲密照，但是姿态显然已经超出正常的社交范围。而很不幸的是，这张照片已经登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
　　“我们追踪了最初发布这张照片的社交账号，但并没能找到账号真正的持有者。通过拍摄角度能够看出，这应该是韦恩大厦顶楼宴会厅的14号监控拍下的监控画面。这意味着，有人骇入了韦恩大厦的摄像头。”
　　另一个特工开口说：“目前我们认为，对方爆出这张照片，就是为了坐实总统先生杀人灭口。现在的舆论一致认为，是韦恩部门的信息安全主管通过摄像头拍下了这张照片，而为了不让照片流传出去，总统组织了一场掩人耳目的抓捕，然后趁机买凶杀人。”
　　“我有个问题。”娜塔莎说，“总统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所以这照片有什么值得杀人灭口的？”
　　“呃……”之前开口的那个特工有些尴尬地说，“问题在于，爆料照片的账号还同时爆料了你的名字。头儿，「娜塔莎·罗曼诺夫」这个名字的地域指向性实在有点太强了。”
　　娜塔莎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越来越晚了

第3843章 无名之蝠（十三）
　　“头儿。”另一个特工敲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技术部门的报告显示，没有发现韦恩集团的网络遭遇过任何入侵。基本可以排除线上骇入的可能，更有可能是在线下动的手。”
　　“信息安全主管的嫌疑更高了。”席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说：“也有可能是韦恩集团的其他人。部门主管们或多或少和钻石街有些联系，他们都有嫌疑。”
　　“但我们不可能把他们都抓起来。”另一个女特工抱着胳膊皱着眉说：“我会去调查最近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行动。但这种行为很敏感，最好还是先取得总统先生的同意。”
　　“我们无法联系上总统先生。”坐在第一排的更年长一些的特工推了推眼镜说：“他在大概三小时前谢绝所有通讯，定位器的信号也消失了。据华盛顿方面说，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24小时。”
　　“动手吧。”娜塔莎说：“出什么事我全权负责。”
　　众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各司其职。席勒和娜塔莎留到了最后，席勒压低了声音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们得去告知正义联盟那些人。”
　　“有这么严重？”娜塔莎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着席勒说：“虽然和一个斯拉夫女特工调情是有点有损声望。但也达不到正义联盟处置的级别吧？”
　　“你真觉得这事儿只是钻石街做的？”
　　“不然呢？就算他们勾结了异界来客，那人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否则怎么会弄出两起这么不专业的袭击案来打草惊蛇？”
　　“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迷惑你的烟雾弹？让你以为他没什么本事，从而放松警惕。”
　　“我从不会放松警惕。”娜塔莎说：“不过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我会去找他们说说的。”
　　席勒与娜塔莎在楼梯口分开。他回到了办公室，特工们三五成群地在讨论工作。其中一个人走进来说：“头儿，和当地警局合作的那帮FBI要求我们少插手他们的工作。你越过他们给当地警局施压了？”
　　“出了点问题。”席勒很简短地说：“郊区别墅杀人案的凶手袭击了前往调查的CIA。我不得不让他们快点问出点信息，否则那帮CIA就要迫不及待地使用他们刚到手的执法权了。”
　　“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做吗？”
　　“当然。有两件事：你带一队去盯住钻石街，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活动；妮娜，你带另一队去哥谭警局，一旦有人就谋杀和其他恶性犯罪报案，你就告诉我。”
　　办公室里的特工很快散了，不过还剩下几个技术人员。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特工把耳机摘下来说：“头儿，你留在救护车上的监听设备听到了一些信息。你要过来听听吗？”
　　席勒走到他身后，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手拿起耳机。但并没有戴上，只是拿起一边放在耳朵上，听着里面的对话。
　　是受害者的女儿，也就是那个坐在救护车后面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地和医生对话。一开始只是在诉说自己的恐惧，但到对话结尾的时候，小女孩提到了她父母吵架的内容。有些出人意料的是，并不是警局那边给出的出轨之类的说法，他们的争执似乎是因为某支基金股票的涨跌。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显然也听完了录音，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这个说法是更为可信的。我刚刚查到，这个家庭当中并不只是女方出轨，男方同样也出轨了。准确来说，他们两个是各玩各的，这种状态已经保持了长达三年。就算要感情破裂，也不会现在才破裂。”
　　“并且，根据行为分析学部对凶手的心理侧写，她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能够在钻石街做到三大投行职业基金经理人的位置，她应该远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的事业。利益纠纷杀人的可能性比情感纠纷杀人更高。”
　　席勒站在两人身后思考着，突然他的耳机里传来了汇报：“头儿，我们现在就在钻石街，我看到了一辆直升机。”
　　“直升机？”
　　“是的。”
　　“谁的直升机？”
　　“卢瑟集团的。”
　　“头儿，有消息了。”一个女特工按着耳机冲进了娜塔莎的办公室说：“大概一个月前，大都会的卢瑟集团成立了一个名为「环大西洋政策储备基金」的项目，有超过60家集团注资该项目，参与的职业经理人超1000人。郊区别墅谋杀案的凶手是一期基金经营的主理人之一。”
　　“莱克斯·卢瑟……”娜塔莎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转了转手上的笔说：“这个基金具体是做什么的？”
　　“总体来说属于抗风险的对冲基金。”下属尽可能用简洁的话语说：“自新总统上台以来，许多项政策对于金融业并不友好。这个基金就是为了应对未来的政策对东海岸金融经济发展造成的影响，为新政策可能带来的金融波动储备资金。”
　　“合法吗？”娜塔莎皱起眉问。
　　“目前来看还是合法的。”下属想了想之后说：“但是我们的人在华盛顿听到的风声是，总统准备立法整治金融业，所以未来还合不合法不好说。”
　　“原来如此。”娜塔莎说：“想否定一个人的政策的合理性，就得先否定一个人的正统性。和疑似外国间谍的女特工传传绯闻再好不过。”
　　“军方那边似乎也不支持这个决定。”下属说：“金融业能够提供的国防资金还是不少的。”
　　“这都不重要。”娜塔莎摇了摇头说：“蝙蝠侠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国会早就已经形同虚设，他们不过垂死挣扎。”
　　又一个特工冲进来说：“头儿，莱克斯·卢瑟来哥谭了！”
　　娜塔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在哪儿？”
　　“斯塔格领航者大楼。他很有可能是来会见原斯塔格制药公司CEO西蒙·斯塔格的侄子李·斯塔格的。”
　　“五分钟，我要这家伙通敌叛国的证据。”
　　“等等。”席勒的声音出现在门边。他穿着冲锋衣走进来，身后的特工也是全副武装。他看着娜塔莎说：“他们可能正等你过去呢。别这么冲动。”
　　“他能拿我怎么样？”娜塔莎冷笑一声说：“你指望他们那些小滋水枪给我造成麻烦？”
　　“他们带的可不是枪，而是记者。”席勒拿出一摞照片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把照片推过去。娜塔莎将信将疑，先抬眼看了一眼席勒，但席勒只是垂着眼帘。然后她又把那一摞照片给拿起来。
　　上面是几辆车子，透过侧面玻璃的反光，能看见几个人的侧脸。而下面的照片就是哥谭日报和大都会日报的著名记者的正脸和侧脸照，稍加辨别就能认出是同一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你冲过去之后，能抓的人只有斯塔格。而卢瑟会装作维护他的合作伙伴与你对峙。到时候不论你怎么说，你的外貌、语调和声音都会被公布出去。”
　　“那又如何？”
　　“你的背景经不起查。”席勒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查不到，就是最大的问题。他们会觉得是总统色令智昏，宁可洗去你的克格勃背景，也要把你安排到他身边。这能够极大的打击他的声望。”
　　“蝙蝠侠不在乎这个。”
　　“的确，但我最担心的是，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不是之前那两次小打小闹，这次可能来真的。”
　　“他们要用什么放倒我？”
　　“我是用什么放倒你的？”
　　“但是那次……”
　　“是一样的，女士。”席勒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说：“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不介意再放倒你一次。”
　　“那你就来试试。”娜塔莎也有些生气。
　　席勒向侧面迈了一步，娜塔莎以为他要动手，下意识地伸出手阻挡。结果席勒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他只是迈开一步，露出了身后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那是超人。
　　娜塔莎睁大了眼睛说：“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他是人，不是工具，也不是游戏角色。你跟他说人话的话，他能听得懂。我向他简要介绍了现在的情况，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蝙蝠侠洗清被诬陷的罪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阻止你暴露在媒体镜头之下。”
　　“抱歉，女士。”超人说：“我知道你有你的职责，但我也有我的。我和卢瑟打了很久的交道，他很聪明，但也很卑鄙。你最好不要贸然和他接触。”
　　娜塔莎站在原地犹豫。如果不是超人的话，她可能还会尝试跑一下。但是现在超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别说是黑寡妇，她就是霸王龙也跑不掉。
　　“好吧，你想怎么样？”娜塔莎看向席勒。
　　“你先去超人的审讯室待一会，我去会会卢瑟。不论是钓你上钩还是调虎离山，只要跟超人待在一起，你就是绝对安全的。”
　　超人对着娜塔莎露出了一个笑容。娜塔莎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愿你们真能聊出什么名堂。”
　　“你们两个都去神奇女侠那个审讯室。”席勒说：“月光骑士在那里施加了魔法保护的屏障，不光是人出不去，也隔绝了电子信号，相当于一个完全的密室，那里更安全。”
　　“你有点谨慎过头了。”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娜塔莎还是转身往门外走，她说：“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的职业经历了。”
　　把娜塔莎和超人一起塞进神奇女侠的审讯室的时候，神奇女侠显然是满头问号。但席勒根本没打算和他们多说，从外面砰的一下关上门，把门反锁之后对身后的下属说：“你们两个留在这儿，不论谁来都不要开门。”
　　“呃，水和食物怎么办？”
　　“不用送，他们不是正常人，渴不死也饿不死，也不用上卫生间。别和他们搭话。”
　　席勒嘱付完之后，一边伸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上，一边说：“找人开上所有车子，再去找家租车行，让他们的人开车，去把领航者大厦方圆两英里之内的所有合法停车位给我占上，一个都不要放过。再去给城市巡警打个电话，告诉他们FBI送他们个大单。”
　　席勒走的飞快，一路走下楼梯，带着两名下属乘上车子，然后说：“把消防局的电话给我。”
　　他们一路开到了领航者大厦门口。下车的时候，他对身后的一名下属说：“你想办法混进对面的大楼。”席勒指了指领航者大楼对面的那幢比他高了大概5层的大楼，然后说：“去天台顶上。”
　　“做什么？”
　　席勒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镜子，递给了那个特工，然后说：“不用做什么，就拿这个镜子朝着领航者大厦顶楼晃晃就行，大概15分钟晃一下。”
　　特工点了点头，朝着街对面走过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人流中。席勒看着他非常熟练地和对面那幢大厦的前台攀谈，很快就进入到了那幢大厦的电梯里。
　　而席勒也进入了领航者大厦，从冲锋衣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对着大厦的前台一亮证件：“FBI罗德里格斯探员，受GCPD邀请调查韦恩集团信息安全部门主管遇害案。我们发现在死者死前一周左右，曾与斯塔格集团现任总裁李·斯塔格在一次晚宴上有过接触。希望斯塔格先生能够配合调查。”
　　“抱歉，但是我们总裁有约了……”
　　“这不是商量，女士。”席勒回头给了两个下属眼神，身后的两名特工直接走到门口开始拉警戒线。他看着前台的员工说：“我会等到他们谈话结束。”

第3844章 无名之蝠（十四）
　　“你好，斯塔格先生。”席勒走上前和面前的青年握了握手。这人有点太年轻了，看起来大学刚毕业，穿着一身高领针织毛衣，戴着个黑框眼镜，完全不像是集团领导人。
　　不过考虑到，他的叔叔西蒙·斯塔格因为和稻草人合伙在哥谭搞恐怖袭击而被判了200多年的刑，他这么匆匆顶上来也是正常的。
　　斯塔格集团虽然有生物制药部门，但也和韦恩集团一样，业务范围很广泛。金融业也算是支柱产业之一。虽然生物制药部门被关停了，但不影响其他部门的运作。这种能在哥谭立足的集团都是树大根深，轻易动不得。
　　“我为阿比多尼斯的死感到很抱歉。”斯塔格说，“我们确实在之前的一场酒会上聊过天。但是只聊了几分钟，就再也没有什么接触了。所以有关这个案子，我恐怕帮不上忙。”
　　“不急，斯塔格先生。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例行询问你一下。不请我坐下吗？”
　　斯塔格只好领着他走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席勒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烟灰缸。
　　“我上来之前，听前台的女士说您有约。很抱歉，我贸然拜访，打扰了你们的正事。”
　　“没关系，探员先生。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关于阿比多尼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事实上，我对他很陌生。我接手集团时间不长，连自己集团里的人都认不全，更别提韦恩集团了。而且他负责的是信息安全部门，为了避嫌我也不能和他多聊。我确实不知道更多。”
　　“那场酒会上你们聊了什么？”
　　“有关于总统的新政策。”斯塔格推了一下眼镜说，“总统先生在东海岸的动作有些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抱怨。他提起了这件事，我就跟着抱怨了几句。就只有这个。”
　　“原来是这样。不过他是韦恩集团的人，怎么会抱怨韦恩总统阁下的政策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是他在钻石街有投资。可能是新政策影响到了投资的收益。”斯塔格看起来很老实，他说，“我听说阿比多尼斯夫人是职业经理人，会给他一些投资建议，再正常不过。”
　　“或许你还不知道，目前杀死阿比多尼斯先生的第一嫌疑人就是他的夫人。”
　　“哦，上帝。”斯塔格感叹道，“他们情感破裂了吗？”
　　“恐怕不只是情感破裂。”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他们5岁的小女儿提到过，在发生凶杀案之前，他们有过针对某支基金的争吵。”
　　席勒敏锐地发现斯塔格的指尖动了一下。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总统是一定要生气的。就算现在他因为忙于外交事务，暂时没空处理，但肯定会秋后算账。”
　　“现在的金融政策本来就被收紧了，要是再出了这样的事，总统恐怕会更加认为金融误国，从而再次推出一些对于钻石街没什么好处的政策。我觉得你可能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对吗？先生？”
　　“你是什么意思？”
　　“一个职业经理人不够抚平总统先生的怒火。要是不想钻石街一起遭殃，最好还是推出个更有分量的人来。也总不能让FBI忙了一场就抓了个小喽啰吧？”
　　斯塔格的手指不断捻着，似乎是在思考。他说：“你是想抓条大鱼来立功？”
　　“不瞒你说，我确实有这个意思。前段时间FBI内部进行了大清洗，空出了很多职位。而这次的事件又事关总统先生的老家，我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能出这趟差。我可不愿意两手空空地回去，我的下属也不愿意。就算我想把这件事定性为普通谋杀案，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斯塔格坐在原地思考起来，他说：“你想借由他女儿的证词，在钻石街找个更有分量的人背黑锅，帮助总统先生打击钻石街的气焰。”
　　“是的。要我说，这事儿肯定查不到您头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斯塔格背黑锅。不过，总统未必是这么想的。”
　　斯塔格微微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席勒说：“什么意思？总统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的，之前你叔叔和稻草人联手搞恐怖袭击，差点把整个城市的人都毒倒。总统先生已经对斯塔格集团多有不满。而你又太年轻，压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股东，所谓「趁他病要他命」。总统先生说不定想借这个案子，把黑锅扣到你头上，让斯塔格一了百了。”
　　“这不行！”斯塔格咬着牙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阿比多尼斯！他休想栽赃我！”
　　“你知道他可以。”席勒还是很平静地说，“从他上台以来收拾了多少大集团，我想不用我多说。有多少次他们都觉得能把他拉下来，不都失败了吗？”
　　“还是那句话，你很年轻。”席勒放低了声音说，“总统先生也很年轻。他早就烦透了那帮不知变通的老古董了。他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有力的青壮年骑士拱卫他的统治。我们这样的人正是他需要的。只要能往上爬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得到他的支持，还需要看谁的脸色呢？”
　　斯塔格微微收紧了拳头，他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急。先告诉我刚才是谁来拜访你。”
　　“莱克斯·卢瑟。”斯塔格说，“卢瑟集团的掌舵人。他来找我，说是希望斯塔格集团投资他最近新建立的某个对冲基金。你来的太快，我没能和他深入谈谈，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有决心，所以现在还没走。”
　　“好。我希望你待会告诉他，投资的事情有的谈。但因为FBI要在这栋楼里检查，所以你们需要去一个更私密的地方。待会儿你会派车接他去你的庄园。”
　　斯塔格微微皱起眉说：“为什么要这样？”
　　“这你就别管了。”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对面大楼的楼顶不起眼的光芒一闪。哥谭没有强烈阳光，所以小镜子晃出的光芒微不可察。如果不是席勒特意掐准了时间往那边看也感觉不到。
　　席勒站了起来说：“告诉我一个不重要的楼层，我会装作在楼内搜查。”
　　“去3楼吧，那里有餐厅和酒吧。”斯塔格说。
　　“再好不过。”席勒朝他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在他走出去之后不久，另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就进入了房间。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发亮，光头，但五官还算英俊，表情似笑非笑，透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气质。
　　“你好，卢瑟先生。有关你说的基金，我其实还是挺感兴趣的，可惜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那个该死的特工非要在楼里调查。”
　　斯塔格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说：“其实我还是挺想了解对冲基金的，毕竟新政策……要不然这样吧，去我的半山庄园详谈，怎么样？”
　　卢瑟点了点头。斯塔格说：“我去准备车子。”
　　“不必了。”卢瑟说，“还是我来准备车子吧。这项基金有很多保密信息，最好乘坐安全车辆。”
　　斯塔格微微皱起了眉，这其实是很不礼貌的提议。对方好像完全不信任他。但是现在的斯塔格集团是惹不起卢瑟集团的。况且想起之前罗德里格斯探员说的话，他决定还是忍耐一番。
　　“没问题，卢瑟先生。咱们直接去地下停车场？”
　　“不，去大门。我的安全车辆没有停在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了附近别的停车场。”
　　斯塔格有些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一些不信任，那现在就是明显的挑衅了。
　　你准备了安全车辆，但是却不停在我家大楼的停车场？这不就是摆明了担心我对你的安全车辆做手脚吗？简直欺人太甚！
　　斯塔格深吸一口气，又默默忍耐下来。他说：“行，我们去大门。”
　　两人一路乘坐电梯来到集团大门。可是一出去，就看到不少巡警站在路边。有的在开罚单，有的在检查车子，还有的和车主吵起来了。
　　斯塔格有些懵：“这些巡警失心疯了吗？钻石街都敢来查违停？”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周围这些被贴条的车子还真是违停的。道路两侧全停得满满当当，不少车子只能停在道路两侧的车子旁边。原本的两排车道被堵成了一排车道。
　　斯塔格听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朝着巡警怒吼：“我为什么违停？你说我为什么违停？！我他妈的去送十几亿的标书却在钻石街找不到任何一个停车位，我不把车子停在这里赶紧上去，丢了的饭碗，你替我补回来吗？！”
　　旁边还有堵车的车主在那里骂街：“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多警察都疏通不了交通？！我每年交几百万的税……”
　　“看来你的安全车辆一时半会到不了了。”斯塔格有些幸灾乐祸地转头对卢瑟说。但却看到卢瑟的脸色有些难看。
　　忽然，一束不起眼的亮光一闪。卢瑟瞬间睁大了眼睛，飞快地朝着大厅内部退去，一把把柜台后面的前台推开，自己躲到了柜台后面。
　　站在原地的斯塔格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危险。于是只好走到柜台那里敲了敲桌面说：“卢瑟先生，你怎么了？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卢瑟骂出了声。
　　与此同时，正在3楼的酒吧窗户旁边欣赏着楼下堵车景象的席勒拨通了消防局的电话。
　　“喂？钻石街消防局吗？是这样的，领航者大厦这边好像有烟雾警报器被触发了，你们那边没接到消息吗？”
　　席勒边说边走到了酒吧后厨的门口，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是的，我也觉得可能是误触……”
　　滴——滴——滴！！
　　烟雾警报器尖锐的鸣叫声足以穿透十几层楼。消防局的警铃同时响起。作为哥谭最繁华也是经济价值最高的街道，钻石街拥有着最好的消防员和最齐全的消防设备。全副武装的消防员们拎起装备就上了车，伴随着尖锐的火警铃声，消防车一路风驰电掣——然后被堵在了钻石街的入口。
　　听到烟雾警报器的一瞬间，卢瑟的脸色就黑得不能再黑了。而听着一直在街角尖叫、丝毫不见靠近的火警，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该死的布鲁斯·韦恩，你果然是想要我的命！！”

第3845章 无名之蝠（十五）
　　“你们这里最近的后门在哪里？！”卢瑟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揪着斯塔格的领子问，“通向小路的那种后门！”
　　斯塔格完全是状况外，但他还是本能地指了指电梯旁边的一条路说：“那边。”
　　卢瑟本来是快步朝着那边走，但是他听到旁边的楼梯间传来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他刚走过消防安全门，就看到好几个穿着FBI标志冲锋衣的人从安全门里冲了出来。
　　卢瑟咬着牙骂了一句，飞快地朝着后门跑过去。而那帮FBI也朝这个方向跑。
　　卢瑟急匆匆地从后门冲出去，左右看了看，选了一个植物比较多、树荫比较浓密的方向跑了过去。可他冲到路中央的时候，一辆车子突然从拐角处窜了出来。
　　“砰！”
　　卢瑟直接被撞飞了出去，摔出去了起码三米远。原本追在他后面的FBI特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道边。席勒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地上卢瑟的情况，说：“袭警、妨碍公务、干扰办案。带走。”
　　回到基地，席勒脱下了冲锋衣，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去咖啡机泡了杯咖啡，拿着咖啡去了神奇女侠的审讯室。也没进去，就靠在门边，对正在玩纸牌的三个人说：“搞定了。”
　　三人齐齐转头看他。
　　“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娜塔莎问道。
　　“谣言澄清了？”超人问道。
　　“我可以出去了吗？”神奇女侠问道。
　　“这些都没搞定。”席勒说。
　　“那你搞定了什么？”三人齐声问。
　　“莱克斯·卢瑟。”
　　“什么？！”超人率先站了起来说，“卢瑟怎么了？他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他被捕了。”席勒喝了口咖啡说，“将被指控妨碍公务和袭警。”
　　超人瞪大了眼睛说：“袭警？！你是说，他袭击你了？！”
　　“我们正在追捕逃犯，他冲到马路中央干扰公务车辆。虽然自己被撞飞出去了，但是只要没死，我们就不会撤销对他的指控的。”
　　超人好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他说：“你是说，他过马路的时候被你撞了，然后你要指控他袭警？！”
　　超人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最后握成了拳，使劲挥了一下说：“虽然卢瑟这个人是挺坏的，但是你们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吧？”
　　“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过马路呢？”
　　“在、在哥谭过马路违法吗？”超人有点懵。
　　“请允许我提醒你，超人先生。他是横穿马路，而且是在毫无必要的情况下强行横穿马路，又正好撞在了执行公务的车子上。这怎么看都有故意妨碍公务的嫌疑吧？”
　　“有吗？”超人也有点迷茫了。
　　思考了一下，他挠了挠头说：“对呀，卢瑟这个人很谨慎的。他几乎从来不在未封锁的非安全区域露面，不管去哪里都是乘坐安全车辆。我跟他打交道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过马路。他为什么要突然冲到马路中央？”
　　“噢，我明白了。他就是在妨碍公务。这是他的阴谋。他不想让你们的事情办成，但又想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故意把自己搞成受害者。这样你们就没办法追究他的责任了。”
　　席勒打了个响指说：“完美的推理，先生。”
　　“那他现在在哪儿？”超人问。
　　“在基地的医务中心。”席勒说，“我知道你可能想去看看你的老朋友，但现在不合适。你们两个都是在押人员，还是老实呆着吧。娜塔莎，跟我来。”
　　娜塔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席勒把门关上，这间房间就又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隔绝了超人和神奇女侠的感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娜塔莎问道。
　　“一点小计谋罢了。”席勒摇了摇头说，“卢瑟是个很聪明的人，谨慎又狡猾。但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却反而常常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我知道怎么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仔细说说。”娜塔莎好像很感兴趣。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卢瑟是乘坐直升机来的。但这其实很反常，因为太高调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哥谭是韦恩的地盘。卢瑟真要想在这里搞事，那他应该偷偷摸摸的来，而不是做一架印着卢瑟集团标志的直升机，大摇大摆地落在哪里。”
　　“所以他是在告知韦恩自己来了。”
　　“是的。我认为这是一种试探。他想知道总统先生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他预想了一个态度，想过来验证是不是真的。”
　　“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韦恩想要除掉他。”
　　这其实也不奇怪。阿卡姆蝙蝠侠这个总统的权力太大了，从他上台以来被他扳倒的大鳄不知凡几。卢瑟集团虽然暂时没什么事，但不意味着以后都没事。
　　卢瑟选在这个时候高调来哥谭，一定有试探的心思。他就想看看布鲁斯·韦恩会不会对他动手。
　　或者也可以进行更恶劣的推测。蝙蝠侠和娜塔莎的绯闻就是卢瑟一手炮制的。如果娜塔莎被引过去了，并和卢瑟发生了冲突，卢瑟就可以污蔑蝙蝠侠要派特工来杀他。在许多媒体记者的拍摄之下，蝙蝠侠想抵赖也不成。
　　如果传出了刺杀的新闻，那以后卢瑟出了什么事，人们就会第一个怀疑到蝙蝠侠头上。蝙蝠侠就很难再对卢瑟动手了。
　　这种以身犯险的计划，卢瑟一定会做万全准备。他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被他利用了的斯塔格。正是通过这一点，席勒推断出，如果斯塔格要和卢瑟一起去其他地方，卢瑟绝对不会用斯塔格的车子。而他的安全车辆也不会停放在斯塔格的地下停车场，以防止斯塔格做什么手脚。那么安全车辆肯定就是停放在周围的随机停车场。
　　于是，席勒先让下属用车子把周围所有的停车位给占了。钻石街那地方不大，人又法律意识淡薄，且比较有钱。大部分人在发现没车位的时候，也不会费劲开好几英里去找车位，多半会随手一停。罚钱就罚钱，反正也不差那几个钱。
　　你停我也停，本来还算宽敞的车道就被堵死了。再加上巡警巡查和开罚单，钻石街很快就会被从头堵到尾。卢瑟准备的安全车辆根本开不过来。
　　那么他也可以步行去找安全车辆。但是步行是有风险的。先不说外面乱糟糟的，许多巡警都有枪，他也不知道哪一个就是韦恩的人。光是席勒安排在大楼楼上模拟的狙击镜反光，卢瑟就根本吃不消。
　　和斯塔格这个年轻的愣头青不一样，卢瑟也算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他对于各种暗杀手段都很了解，尤其是狙击镜的反光。虽然只有很微弱的一束光线，但也够让他退避三舍了。
　　他一退回大楼里，席勒就引发烟雾警报器，做出一种韦恩准备火烧大楼的假象。拨打了火警电话，却故意让消防车被堵在街口过不来。卢瑟就更容易认为这是韦恩为了要他的命，阻止了一切救援手段。
　　而就在他打算从后门撤退的时候，席勒再让自己的下属匆匆忙忙跑下来，做出一副追捕他的样子。卢瑟自然就以为那帮跑下来的特工是韦恩安排的人，来取他狗命的。
　　卢瑟虽然很聪明，但是体能方面也就一般。哪怕是专门找人训练过，和专业特工也没法比。他肯定知道自己跑不过专业特工。
　　那他就只能另辟蹊径。而出了后门之后左右两条街，那条树荫比较浓郁的街道人比较多，他只要能跑过去就能呼救。所以他肯定会朝那边跑。而席勒早就坐在车里等他了。
　　总的来说，就是席勒通过一些特工小妙招，让卢瑟以为总统已经给他布下天罗地网，然后再引导着他的逃跑路线，让他正好被车撞上，再把人缉拿归案。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抓，原因也很简单。一方面是这家伙狡兔三窟未必抓得住，席勒的人手不够，有可能被他给跑了。另一方面是这家伙不露破绽，很难罗织罪名。如果不是他主动做了些什么，而是特工组织凭空捏造，那卢瑟集团的讼棍团队也不是吃干饭的，很有可能打不赢官司。
　　所以席勒干脆从根源解决问题，逼他主动做点什么。别管他具体做了什么，只要他有行动，肯定就能扣上罪名。
　　而由于卢瑟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个邪恶特工自作主张，还以为是韦恩早早识破了他的阴谋，利用本土作战优势反将他一军。席勒也可以推脱说自己只是个执行者，从而巧妙脱身。
　　不过席勒更愿意利用这个信息差去和卢瑟谈谈，说不准还能有点意外收获。
　　席勒来到了医疗中心。别看那一下给卢瑟撞飞出去挺远，但席勒心里有数。卢瑟伤得不重，更没伤到什么重要器官，顶多就是断几根肋骨。
　　他去的时候，卢瑟已经醒了。席勒走过去把一杯咖啡放在他的床头，掏出了证件说：“卢瑟先生，久仰大名。罗德里格斯探员向你问好。”
　　卢瑟眯起了眼睛，盯着席勒。他的所有理智在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臭名昭著的FBI特工，经验老道、狡猾难缠，骂一句「蓝皮狗」一点不冤枉他。
　　但是他的直觉又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那双笼罩在阴影之下的灰色眸子当中好像藏着更危险的秘密。
　　“要谈谈吗，卢瑟先生？”席勒问道。
　　出于保险起见，卢瑟没拒绝。他准备先声夺人：“你为谁工作？总统？”
　　“我为联邦工作，先生。”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

第3846章 无名之蝠（十六）
　　“是啊，属于蝙蝠侠的联邦。”卢瑟轻哼了一声，说，“他真的让美国合众唯一了。”
　　卢瑟的语调很复杂，在愤怒和痛恨之余，还有难以言说的欣赏和嫉妒。他的视线也从席勒脸上挪到了旁边的窗户。尽管哥谭阴雨连绵的白天没什么可看的，他也还是有些发愣地盯着远方的云层。一种在失败后才能体现出来的、基于他的人格底色的偏执，在此刻一览无余。
　　“我们不讨论这个。”席勒说，“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在一切结束之后给你介绍一个高水平的心理医生。但现在，告诉我，总统与罗曼诺夫夫人的绯闻是怎么回事？”
　　卢瑟眉骨尾部的肌肉立刻提了起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席勒说：“为什么不谈这个？因为你觉得我现在完全无法与他比拟？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好吧，我换种方式。”席勒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如果你不给我解释一下绯闻的事，我就让超人来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让他知道你在政治、经济和武力方面完全地输给了蝙蝠侠。他一定会很同情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确实是我干的。”卢瑟回答得非常干脆，“现在，去给他在澳大利亚西南海岸找点活干。”
　　“目的呢？”席勒接着问。
　　“我很不喜欢韦恩的新经济政策，这是我干扰政策颁布进程的方法之一。”
　　“谋杀案呢？”
　　“什么谋杀案？”
　　“韦恩集团安全部门主管。”
　　“那和我没关系。”卢瑟说，“难道你觉得是我杀了他们再栽赃到韦恩头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选择杀个更重要的人物，而不是阿比多尼斯那个废物。”
　　“阿比多尼斯夫妇曾因为你建立的环大西洋基金而争吵。”
　　“那是他们的私事，与我无关。”
　　“基金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合法经济活动。”
　　“你来哥谭做什么？”
　　“争取斯塔格集团的投资。”
　　“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
　　“我会让我的法务团队为我争取最大的权益，其中就包括你们飙车伤人、意图诬陷和非法手段收集证据的指控。”
　　“很好，我很喜欢你的态度，尤其是当你正躺在我们的医疗中心的病床上的时候。”席勒转头对门口的护士说，“把他的镇痛泵调到安全值，最安全的那种。”
　　护士走过来扭了一下镇痛泵。还没十秒钟，卢瑟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手指紧紧地抓住了病床的护栏，疼得脸都白了。
　　“现在，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你这个该死的……混账……蓝皮狗……韦恩政府的鹰犬……我会……我会杀了你！！”
　　席勒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头也不抬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会带执法记录仪吧？你是说你可以对法官解释这只是你在车祸中撞到脑袋所带来的语言系统混乱症状？那么超人呢？他对你辱骂执法人员怎么看？”
　　卢瑟用力地锤了一下病床护栏。
　　“他觉得你邪恶、狡猾、对他总是充满莫名其妙的敌意。但他不能否认你是个有素质的人，气质和礼仪远胜于他这个乡巴佬。但要是听到你像个堪萨斯州老农夫那样骂街，大概连最后的欣赏也不剩了吧？”
　　“哦，我说错了。”席勒摇了摇头说，“堪萨斯州的老农夫没你这么怕疼，他们甚至可以在急性阑尾炎的疼痛下坚持三天，还能顺便开着拖拉机收完最后一茬春小麦。超人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就会明白那些你和他都认为理所应当的你的优越感，从来都不应该存在。你踩在的道德制高点下方的东西，脆弱得一触即溃。”
　　席勒把身体前倾，看着卢瑟的眼睛说：“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卢瑟先生？我应该帮他认识到这一点吗？”
　　卢瑟的拳头朝着席勒挥舞过去，席勒一偏头就躲开了。他伸手把镇痛泵的按钮扭了一下。大概几十秒之后，卢瑟不再紧紧抓着扶手，但他开始浑身颤抖。
　　“调低……把那该死的玩意儿调低！”卢瑟的瞳孔有些扩散，他说，“我不是个瘾君子，你必须遵循安全用量……”
　　“像刚才那么安全？”
　　卢瑟有些说不出来话。这副被他保养得很好、几乎从不使用镇痛药物的强壮躯体，对镇痛药剂的反应非常大。欣快感直冲大脑，短短几秒钟时间，眼前划过无数幻觉片段。
　　“告诉我，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秘密？”席勒问道，“卢瑟先生，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从你落到我手上的那一刻开始，妄图隐瞒些什么，只会让你自己更遭罪。如果我没有问出一切的信心，我就不会踩下油门。”
　　“我会告你！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疯子！我会扒掉你这身皮……”
　　“用什么理由？暴力执法？”席勒依旧很平静，他说，“刀被收回刀鞘里，只有可能是因为主人暂时用不上它，而不是敌人评价它太过锋利。你明白这一点的，对吗？”
　　席勒把镇痛泵调回正常值。卢瑟躺在病床上好一会，天花板的缝隙在他视线中闪烁。半晌之后，他开口说：“不久之前，有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20分钟之后，席勒走出了病房，并关上了病房的门。娜塔莎早就等在外面了，她说：“怎么样？这家伙很难缠吧？”
　　席勒看了她一眼，眼神的意思就是——“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超人拉着我细数了一遍卢瑟做过的那些坏事。”娜塔莎微微皱着眉说，“即使只是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他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基本上滴水不漏。要审讯这样一个人是很难的。”
　　“是的，普通的审讯方法不行。”
　　“那你用的什么方法？”
　　“文明执法。”席勒说。
　　“什么？”
　　“善用人类现代文明中的医学执法手段。”
　　“说人话。”
　　“吗啡。”
　　两人走到了办公室，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坐下来。席勒把执法记录仪拿下来放在一旁，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给娜塔莎展示拍摄的图片。
　　“这是什么？”
　　“卢瑟向我展示的他的私人邮箱的收件箱。”席勒把手机拿回来，看着上面的图片说，“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正是这封邮件给了他建立环大西洋经济政策储备基金的灵感。”
　　娜塔莎皱起了眉说：“我记得，袭击我的人也收到了邮件。”
　　“是的，并且所有邮件都查不出来源。”席勒晃了晃手机说，“卢瑟这一封也一样。这证明对方不光不怕执法机构的技术手段，连卢瑟集团的技术手段也不怕。这可就很奇怪了。”
　　“对方一定是个高明的黑客。”娜塔莎说，“可惜，在这个宇宙，我们并没有贾维斯那样的电子管家来监控网络上的一举一动，否则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这正是我们要思考的。”席勒说，“幕后黑手针对你，证明他对你有所了解。既然对你有了解，或许也了解你的起源宇宙，说不定也知道贾维斯。蝙蝠侠能把你弄过来，就有可能把贾维斯弄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会有不会被发现的自信？”
　　娜塔莎倒是没想过这个思路，她说：“大多数人都在低估贾维斯的水平。很多人只知道他是电子生命，是原来斯塔克集团的电子管家，但对他到底有多强没有概念。说不定幕后黑手也是这样。”
　　“那么我们也可以基于此推论，你和贾维斯的最大的区别在哪？”
　　席勒的思维有些跳跃，娜塔莎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意识到：“我和其他宇宙的黑寡妇相差不大，不论是外貌还是能力，我并不能说我与他们有本质上的差异。但贾维斯不一样，其他宇宙没有贾维斯——我是说没有那样的贾维斯。”
　　“是的，其他宇宙的贾维斯已经成了幻视，并且在大多数宇宙里幻视对于网络没有那么强的掌控力，身上电子生命的部分已消失得所剩无几。你和其他宇宙的黑寡妇很像，但贾维斯却和其他宇宙的贾维斯差别很大。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不同。”
　　“幕后黑手针对你，是因为他知道黑寡妇很厉害；他采取这种电子入侵的方式，是因为他不知道贾维斯有多厉害。从此就能推论出，他不可能是你那个宇宙的人。否则他就会想到你可能会去找贾维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采用发邮件这种线上的方式操控别人。他更有可能是通过斗界接触过其他宇宙的黑寡妇，把你认了出来，然后才想办法针对你。”
　　“不是我那个宇宙的人就好。”娜塔莎松了口气说，“不过，他是怎么认出我的呢？我的意思是，来这里之后我就没进行过公开任务，他是从哪看到我的呢？”
　　“这也是个关键问题。”席勒说，“卢瑟告诉我，幕后黑手在电子邮件里提示过他。如果卢瑟联合了东海岸金融产业的掌权者来对抗新政策，韦恩总统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他提醒卢瑟要注意韦恩身边的人。”
　　“所以卢瑟买通了信息安全主管，用14号摄像头拍下了我的脸？”
　　“不，并不是他买通了信息安全主管。而是他要求给他发邮件的那个人希望他能提供与韦恩有关的破绽。于是对方给他发去了那张照片，并透露了你的名字。”
　　“不奇怪。”娜塔莎向后靠到椅背上说，“如果卢瑟确实是个非常狡猾的人，那他不可能被邮件里的人完全操控。他们之间更像是做了一场交易：卢瑟照他所说的成立了基金，相应的，对方也得帮他。”
　　“没错，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这么说来，信息安全部门主管的死，是发邮件的那个幕后黑手做的？”
　　“有这个可能。并且，他妄图用阿比多尼斯夫妇死前的争吵来把这个黑锅扣到卢瑟头上。因为引起他们争吵的正是卢瑟建立的基金。要不了多久，小女孩就会向警方透露这个信息。即便未必能作为证据，也有可能引发民众对卢瑟集团的怀疑。”
　　“真是巧妙。”娜塔莎忍不住感叹道，“先与卢瑟合作建立了基金，再让卢瑟对他提出要求，用我来损害韦恩集团和总统的声望。然后把提供了照片的部门主管灭口，栽赃到卢瑟集团头上，损害卢瑟集团的声望。如果没人发现这一切，那么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都会以为这些事是对方干的，两方一定会不死不休。”
　　“是的，蝙蝠侠没对卢瑟集团下手，只是在等个机会。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两方之间很难再拖下去了。要么蝙蝠侠下台，要么卢瑟滚蛋。”
　　“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挑拨两方残杀吗？”
　　“是的，卢瑟集团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如果非要在现在啃下来，蝙蝠侠恐怕也会伤筋动骨。稍有不慎影响到大都会民生，超人也不会愿意。幕后黑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削弱蝙蝠侠一方的力量。”
　　“等等，那神奇女侠的事会不会也有蹊跷？”

第3847章 无名之蝠（十七）
　　“蝙蝠侠……你疯了……”
　　奥林匹斯山，属于战神的王座下方。胸口被炸出一个大洞的阿瑞斯奄奄一息地靠在王座扶手上，他用充血的眼睛盯着阿卡姆蝙蝠侠说：“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会为你的残暴付出代价！”
　　阿卡姆蝙蝠侠手里把玩着彩色的宝石，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阿瑞斯缓缓伸出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阿卡姆蝙蝠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
　　“戴安娜不会原谅你的。”阿瑞斯说，“她甚至在你做出这一切可怕的毁灭行径时，还在担心你的安全……你完全地辜负了她！”
　　“我不需要谁原谅，也不需要谁关心，更不在乎我辜负了谁。”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所能给她的最大的感激和尊重，就是在我进入奥林匹斯山之前，把她关了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咳咳……咳咳咳……”阿瑞斯已经虚弱无力到了极点。他的所有神力都被阿卡姆蝙蝠侠用一个奇怪的机器吸取到了宝石里。奥林匹斯山其他的神明也未能逃脱毒手——强大一些的会如他一样变得虚弱，而那些本来就不够强的，只能迎接死亡。
　　“我没有时间了。”阿卡姆蝙蝠侠说，“我统治了联邦，完全控制住了正义联盟，在宇宙外部也有可靠的盟友。这也就意味着，所有敢对我动手的人，一定认为他们自己比我更有所倚仗。如果这是真的，他们一定会对神奇女侠和超人下手。”
　　“那你更不应该对众神动手！我们会保护戴安娜！”
　　“你们不会。”阿卡姆蝙蝠侠说，“你们只会拖她的后腿，让她在为地球而战的时候分心。”
　　“所以为了控制住她，你就毁了她的家？！”
　　“奥林匹斯山不是她的家，天堂岛才是。”阿卡姆蝙蝠侠冷冷道，“正是为了保住她的家，我才必须要对你们动手。”
　　在此之前，阿瑞斯并不知道地球上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对阿卡姆蝙蝠侠这番话感到莫名其妙。但席勒却心有所感，推测出了一些事——
　　阿卡姆蝙蝠侠在和某人赛跑。
　　阿卡姆蝙蝠侠虽然算是蝙蝠侠里比较激进的那种，但他毕竟也是蝙蝠侠。一般来讲，他不会把自己表现得像个被掠夺力量冲昏头脑的暴君。哪怕他真是这样，他也会尽可能遮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先关正义联盟，再冲进天堂岛，最后直接杀上奥林匹斯山。
　　如果时间足够，他会采取一些更温和的方法。比如他会尽可能尝试说服神奇女侠。即使最后无法说服，至少也努力过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解释，直接把神奇女侠关起来。正义领主都未必有这么莽。
　　这么做的坏处是显而易见的：神奇女侠一定会有意见，天堂岛更是会视他为死敌。奥林匹斯山要是全灭了还好，万一剩下几个，那更是会在日后不断给他找麻烦。蝙蝠侠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呢？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就证明，他没有别的办法。
　　阿卡姆蝙蝠侠这么急迫，除了想要获得魔法力量之外，一定是他察觉到了些什么。他感觉到有人在暗中搞事，并且通过细枝末节判断出，在私下里搞事的这个人很难对付。
　　那么再联想到阿卡姆蝙蝠侠与神奇女侠之间的矛盾——也就是美国和亚马逊之间的外交事件——不难看出，把两国之间的矛盾激化到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并不是蝙蝠侠想要的。
　　可能有人在背后推动两国外交关系恶化，而目的就是分化蝙蝠侠与神奇女侠。
　　席勒想到了导致两国外交关系恶化的第一个事件：那就是阿卡姆蝙蝠侠因为去其他国家访问，而错过了去亚马逊的例行访问。
　　不得不说，这种外交示威的手段有点低级，看着像是房地产商会搞出来的那种，实在不太符合阿卡姆蝙蝠侠的政治斗争水平。
　　当然了，后续的外交级别事件有可能是阿卡姆蝙蝠侠察觉到自己被坑了。所以将计就计，故意表达出对亚马逊反应强烈的不满，然后再借此机会以控制为名，把神奇女侠等正义联盟成员保护起来，以最快速度强闯天堂岛，杀上奥林匹斯山。
　　虽然看起来有点荒谬，但这一招其实是以毒攻毒。幕后黑手想让阿卡姆蝙蝠侠对付亚马逊，觉得这样就能离间神奇女侠和阿卡姆蝙蝠侠。但阿卡姆蝙蝠侠直接把奥林匹斯山给抄了。这样对比起来，只是在外交上被冷落了的亚马逊，看上去就要幸运得多了。
　　事实上，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因为神奇女侠戴安娜根本就不喜欢奥林匹斯山。在这个宇宙里，她和阿瑞斯不是死敌，或者说曾经不对付，但是后来关系还不错。她在奥林匹斯山就这点念想，只要阿卡姆蝙蝠侠不杀阿瑞斯，那就算他把奥林匹斯山给抄了，神奇女侠也不会和他结下死仇。
　　相反的，直接把希腊诸神团灭，能够完美展现出阿卡姆蝙蝠侠的强大。再转过头来看毫发无损的亚马逊和天堂岛，神奇女侠一定会觉得：“你这么强大还这么热爱和平，真是太好了。”
　　说白了，如果阿卡姆蝙蝠侠看起来是在全力以赴整治天堂岛，那神奇女侠肯定不满。所以只要让神奇女侠明白，阿卡姆蝙蝠侠要真是全力以赴，能直接来个诸神黄昏，就能证明他对亚马逊和天堂岛其实很仁慈了，神奇女侠就不会那么不满了。
　　事实也是如此。阿卡姆蝙蝠侠甚至没有动手殴打任何一个亚马逊居民，就连抢钥匙都是借助席勒的力量，用一种非暴力的巧妙手段达成目的。再对比奥林匹斯山众神的遭遇，席勒都要以为戴安娜是他的真爱了。
　　阿卡姆蝙蝠侠杀上奥林匹斯山的第一时间，就开着他那辆破车一头撞进了宙斯的宫殿里，把宙斯连人带闪电一起撞飞出去好几十米远。等宙斯反应过来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已经启动了能量吸取装置，抽空了他一大半神力，灌进了宝石里，然后又用这宝石把宙斯炸了个半死，用宙斯自己的闪电长矛把他钉在了王座上。
　　拿走宙斯全部的神力和生命力之后，阿卡姆蝙蝠侠一路杀过去。赫拉和阿尔忒弥斯一类的女神根本扛不住宝石爆炸，基本上炸一下就失去行动能力了，后续再补刀根本不费劲。
　　哪怕是比较强的战神和后续赶来的冥神，也完全打不过已经吸取了这么多神力的阿卡姆蝙蝠侠。就算他并不把这神力用在自己身上，那连墨菲斯托和宙斯都能撞翻的蝙蝠车，以及接连的爆炸，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这俩神倒是都没死。冥神被吸取了几乎全部的神力之后，跑回了冥府；战神没跑，但阿卡姆蝙蝠侠也不打算杀他，也只是吸取了他全部的神力和大半的生命力，就放过他了。
　　由于阿卡姆蝙蝠侠来得太突然，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没有任何准备，而席勒又是个封路好手，这导致除了冥神之外，一个都没跑了。奥林匹斯山已经可以宣布覆灭了。
　　看着一座又一座诸神的岛屿坠落，席勒没什么感觉。希腊众神实在是不干正事，但凡他们像阿斯加德那样，真正承担起九大国度之主的责任，庇护着自己领土范围内的生灵，蝙蝠侠一定会给他们应有的尊重。
　　但是奥林匹斯山确实是什么都不干。不但如此，从上古时期到现在还给人类添了不少乱。偏偏，他们自己也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对自己神界的保护简直形同虚设，似乎根本没想过。要是有人冲进来把他们杀了怎么办。
　　他们没有诸神黄昏预言那么大的压力压在头上，导致对自己的安全根本不上心，也不像阿斯加德那样有自己的军队和星舰。总之是干啥啥不行，活着就是浪费熵值。
　　阿卡姆蝙蝠侠需要能量的情况下，第一个拿他们开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收拾完奥林匹斯山，阿卡姆蝙蝠侠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拿起之前捡起的战神的斧子，递给了席勒，然后说：“拿上这个，给我一下。”
　　席勒用眼神给他扣了个问号。阿卡姆蝙蝠侠却不想多说，只是退后了几步，给席勒留出出手的空间。
　　席勒略显犹豫。他握住斧子说：“这不是什么你为了赖账而准备的陷阱吧？”
　　“我向你保证不是，是我让你这么干的。”阿卡姆蝙蝠侠说，“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保证不追究你此次攻击行为。”
　　席勒大概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于是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月光之力，而是用斧子上本身沾染的属于阿瑞斯的神力，朝着蝙蝠侠劈了过去。
　　哥谭夜幕沉沉。
　　神奇女侠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席勒和娜塔莎说：“所以，你们希望我相信，这一切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不完全是蝙蝠侠的错？这是什么你们打算劝我不要轻举妄动的新手段吗？”
　　“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事实，女士。”席勒平静地说，“我在这里告诉你这些事的唯一原因，就是我认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也有理智分辨事实的能力。你有吗？”
　　神奇女侠盯着开口说话的席勒，就这么沉默地盯了他好几十秒钟，然后才挪开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说：“我怀疑过……因为那不像蝙蝠侠，不像韦恩总统，不像那个能在获选一年之内把联邦制变成君主制的伟大政治家。”
　　“非常好。”席勒微微颔首，“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能让蝙蝠侠搞错例行访问的时间？”
　　“很抱歉，但我真的不知道。”神奇女侠说。
　　“头儿！！头儿！！”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然后是错乱沉重的脚步声。一群特工推开了门，对着娜塔莎喊道：“总统遇刺！现在正在医疗中心！总统先生要见你！！快！！”

第3848章 无名之蝠（十八）
　　娜塔莎瞪大了眼睛，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席勒跟在她后面。神奇女侠也想往外跑的时候，那层银白色的屏障拦住了她。她愤怒地用力捶向屏障，但只是激起一层波纹。
　　她发现自己无法突破这层屏障之后，就只能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她甚至第一次产生了希望有人能来救她的念头。但又想着应该让所有人去救蝙蝠侠。所以尽管她非常想出去，也没有再制造出更多的声响，生怕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医疗中心。看着被医生们缓缓推进病房的布鲁斯·韦恩，卢瑟被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恐怕您必须得接受我的道歉了，卢瑟先生。”席勒站在他们两个的床中间，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然后说，“这有可能是您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机会接受FBI探员的道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道歉？”
　　“为了让你在看到我不小心碰到总统先生的镇痛泵的时候，假装没看见。”
　　卢瑟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缓缓摇了摇头说：“没门。你不会这么做的。”
　　席勒已经把手放在了阿卡姆蝙蝠侠的镇痛泵上。卢瑟似乎仍不相信，他依旧紧紧地盯着席勒的动作。
　　然后，他看到席勒把镇痛泵一拧到底。镇痛药物完全断流。
　　床上的阿卡姆蝙蝠侠睁开了眼睛。就在卢瑟在震惊与幸灾乐祸的情绪之间摇摆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缓缓转头看向席勒说：“你的叫醒方式还挺别致的，探员先生。”
　　“你的遇刺方式也很别致，总统先生。”席勒微笑着看向阿卡姆蝙蝠侠的胸口说，“我假设你可以为我解答，到底是什么样的杀手，会使用一柄中世纪双刃斧正面砍在了你的胸口？”
　　“一个对于武器很有品位的杀手。”阿卡姆蝙蝠侠说，“纠正一下，是卫士斧。”
　　“是啊，身高187，体重不重但却有非常强大的手臂力量。穿着长袍很不适合摆臂，且完全是斧类武器的外行。抡起来的时候，你至少有1.5秒钟的躲避时间。”
　　“真意外。”阿卡姆蝙蝠侠说，“看来你是此类武器的内行。等我康复了，会向你讨教一手的。”
　　席勒又把镇痛泵朝另一个方向扭到了极致。
　　“神奇女侠很担心你，”他说，“你要让她过来看看你吗？”
　　“一个小时后。”阿卡姆蝙蝠侠说，“现在我需要和这位卢瑟先生单独谈谈。我就不问你是怎么把他弄到这儿的了。”
　　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夸赞，不如说是威胁。席勒站起身，走到门外把门关上。临走之前，听到卢瑟说：“你认真的吗？我一点都不想和一个嗑大了的总统说话。”
　　“这剂量还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传来，“我相信我们的探员先生那里有更好的货。可惜这一次他不打算借我的车。”
　　席勒刚走出去，娜塔莎就迎了上来。她说：“怎么回事？怎么他看上去像是被托尔劈了一斧子？”
　　“他自己弄的。”席勒说，“你对神奇女侠说了些职责之外的话，对吧？”
　　“别来兴师问罪。”娜塔莎说，“我那只是在取得她的信任。”
　　“可惜蝙蝠侠早有预料。”席勒摇了摇头说，“只要他伤得够重，神奇女侠就成了理亏的那一方。尤其是他这次的伤，看上去像是被阿瑞斯搞的。神奇女侠估计完全不会再计较他之前做了什么了。”
　　“真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娜塔莎说，“还好我和他完全不谈感情。”
　　“我在想一件事。”席勒说，“幕后黑手用如此高明的手段入侵这么多人的邮箱。而即使蝙蝠侠早有察觉，也没能抓住他的尾巴。这证明他有相当高超的黑客技巧。”
　　“这个结论我们之前说过了。”
　　“我要说的是，这几天我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你觉得最有用的信息是什么？”
　　娜塔莎仔细想了想说：“或许是有关亚马逊的。”
　　“是的，就是那起发生在亚马逊河流域、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救援案。我会搜索到这条信息，真的是意外吗？”
　　娜塔莎悚然一惊，随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她思考着说：“假设不是，那么幕后黑手是想让你做什么呢？”
　　“信息本身或许没那么重要，但我发现这条信息的节点很重要。如果我真的用这条信息去威胁了神奇女侠，会发生什么？”
　　“神奇女侠很有可能不会让你重查当年的案子。不过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毕竟你就是个特工而已。到底要不要查案，还是你的上司说了算。而你现在的顶头上司就是总统，她可能会去劝说蝙蝠侠。”
　　“没错。他们会讨论这个问题。或许蝙蝠侠会询问当年的真相，或许神奇女侠会因为之前自己对于蝙蝠侠的误解，和蝙蝠侠现在糟糕的状况，而把真相告诉他。”
　　“然后呢？”
　　“如果真相被披露出去了呢？”席勒说，“神奇女侠会觉得是谁做的？她可能会觉得蝙蝠侠私下调查了这件事，觉得他还不打算放过亚马逊；也有可能会觉得是我自作主张，来找我的麻烦。”
　　“不论是哪一种，对蝙蝠侠都没好处。”娜塔莎摇了摇头说，“前者会严重加剧两人之间的不信任感，后者则需要在你和神奇女侠之间做个选择。”
　　“是的。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这案子确实代表了亚马逊的黑历史，有绝对不能被公布出去的理由。而只要被世人所知，亚马逊的声望可能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你是说幕后黑手已经知道真相了？”
　　“他的调查手段肯定不少。想想看，你第一次在本宇宙露面就是在韦恩集团。但是幕后黑手还是知道了你的存在。这证明，就连蝙蝠侠的老家都不安全。即便是亚马逊，也未必能逃脱他的监控。”
　　“你觉得他会不会拿这事去威胁神奇女侠？”
　　“问题在于神奇女侠会不会受他威胁。如果蝙蝠侠完好无损地回来了，神奇女侠还有点动摇的可能。但现在他伤得那么重，神奇女侠也知道可能有人在背后搞鬼，她因受到威胁而做些什么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也就是说，故意把自己弄伤是蝙蝠侠应对幕后黑手的手段之一？”
　　“是的，我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应对幕后黑手，蝙蝠侠不会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来操控神奇女侠。他不是个感情骗子。”
　　“没想到你会为他开脱。”两人来到了休息间。娜塔莎先去拿了咖啡杯。在制作咖啡的途中，她说：“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觉得这神通广大的幕后黑手是谁？”
　　“问题还是出现在那张照片上。”席勒用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就像是在回想着些什么。他说：“照片拍得不错，但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什么？”
　　“不是阿比多尼斯拍的。”
　　“什么？！”娜塔莎忍不住回头看他。
　　“那不是阿比多尼斯拍的。还记得吗？韦恩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主管阿比多尼斯有一个情人，和你长得有些像。身材高挑，面容美丽，有一头像火焰一样的长发。”
　　“所以呢？”
　　“我不能说他爱她，但至少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身材和外貌，常常以男性的视角去凝视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娜塔莎的手一顿。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说：“不，没有凝视。那张照片没有凝视。”
　　“正是如此。”席勒说，“虽然他未必会因为你和他的情人有些像，而对你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是他一定通过和他的情人相处，懂得你这样的女人的魅力。他会不自觉地凝视你，即便不是出于本能。如果是有人要求他拍出某些暧昧氛围，他也会更愿意通过展现你的诱人，来坐实你与总统之间的不寻常的关系。但是没有。那张照片平淡得像一杯水。”
　　娜塔莎拿出手机，再度调出了那张照片。她越看越觉得席勒说的是对的。这照片拍得倒是不丑，但问题就在于拍得不够美。
　　娜塔莎背对着镜头，像习惯性那样挺胸抬头，双腿分开站得很直，双手自然垂落，微微地偏头，能够从红色的发丝中看到美丽的侧脸。但唯一美丽的也就只有侧脸了。因为站姿太过笔挺，严重地削弱了身材曲线；眼神也没有和面前的总统对上，而是看向另外的地方。
　　如果不是阿卡姆蝙蝠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朝着她的腰伸手，这照片甚至根本没有什么暧昧氛围。娜塔莎这跟站岗没什么区别的姿势，确实不像是在跟人调情。
　　如果拍摄这张照片的，是一个未婚且没有什么恋爱经历，更没有理想型对象的年轻人，那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阿比多尼斯已婚多年，还有个和娜塔莎很像的情人。这种人看异性的视角，是和前者完全不同的。
　　他们会自然地被某一类对象诱发性幻想。在这样的幻想的诱导之下，他们看待异性的角度带着一种本能的凝视。当他们使用镜头去记录这些东西的时候，绝不会如此平铺直叙。在摄像头都归他使用的情况下，他能拍出比这暧昧得多，甚至是堪称色情的照片。
　　“这照片不是那个主管拍的？”娜塔莎皱起了眉说，“那还有谁？难道是他的下属？”
　　“通过照片看出对方的人格可不是我的强项。”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嘿嘿嘿

第3849章 无名之蝠（十九）
　　席勒从娜塔莎手上接过了照片，只是扫了一眼照片，随后目光落在了娜塔莎的脸上：“你想让我给这张照片做个心理治疗？”
　　“不是。只是那位探员先生说这可能有帮助。”娜塔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你有此才能，只是很少在我们面前展现。你觉得这行得通吗？”
　　席勒看出娜塔莎的怀疑，显然娜塔莎并不觉得对着一张照片就能推断出幕后拍摄者的心理和行为模式。或许可能能推测出一点，但恐怕不够推测出真凶。
　　“确实。”席勒说，“我很少展现这个，因为这会让我看起来像个怪胎，不太合群。我敢说如果我这么做了，托尼会大呼小叫地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进行个全面检查。”
　　“真有这么夸张？”娜塔莎看着他说，“即使在知道你在我们的宇宙推动了些什么之后，托尼都还不愿意承认你是个精神病人。”
　　“因为他判别别人是否患上了精神病的标准有问题。但也不能否认，他代表着大多数常人的视角。哪怕我把宇宙捅个窟窿出来，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我智慧和强大的表现。但是对着一张照片通灵，看起来像是疯了。”
　　“好吧，我也得说，这边的宇宙可能对这种事接受更良好一些。”娜塔莎说，“因为蝙蝠侠就是个怪胎，对着一只圣诞袜子推测出一家三口的全部生平，在这里的人看来再正常不过。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现这种能力。”
　　“我当然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如果你表现得自己会干活，那以后所有的活都是你干了。我可不想用才能招来什么额外的活计。”
　　“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提供帮助？”
　　“得加钱。”席勒说，“月光骑士可不会这个，但你要想聘请罗德里格斯医生，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会和蝙蝠侠商量，但前提是，你真的能提供帮助。”娜塔莎明显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她不否认席勒有类似读心术的能力。但是对着照片读心还是有点太离谱了，X教授都做不到，至尊法师也没办法就这样通灵。
　　“在结束之后我会把账单寄给他。”说完，席勒看起了那张照片。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专注状态，和他平常的那种专注确实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更加沉静，像是灵魂完全飘去了另一个地方。
　　就在娜塔莎猜测席勒是不是真的灵魂出窍去调查线索了，他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有意思。”席勒说，“这是一种实验性质的拍摄。或者说，幕后黑手拍摄出这张照片的时候，没赋予任何期望。”
　　“期望？”
　　“对。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作品有所期望，哪怕并不是去参加什么艺术比赛，而只是想用作留念，也会在脑中勾勒出大概的轮廓。比如想要一张充满幸福氛围的全家福照片，或者想堆一个十分可爱憨厚的雪人。”
　　“是的，我明白。所以幕后黑手没这么想？”
　　“从常理来推断，他要这照片别有目的，他想要制造绯闻，他应该对照片里的暧昧气氛有所期望。但是他没有。这一点直白地反映在了成品上，就是你们所说的——这照片太平淡了。”
　　“你找出了我们的结论背后的原因，但这个原因听起来并没什么帮助。没有期望能说明什么？”
　　“首先，这完全排除了阿比多尼斯的嫌疑。”席勒说，“或许你会想，照片平淡如水的原因是他拍照技术太差，无法如实地反映出内心的想法。但是不，我可以告诉你，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才拍不出氛围暧昧的照片，而是他无法在作品完成之前设想出暧昧氛围。对阿比多尼斯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不是照片的拍摄者。”
　　“好，需要我给你鼓个掌，让你继续吗？”娜塔莎并不是在调侃，她很诚恳地这么问。
　　“这倒不用。”席勒摇了摇头接着说，“没有期望还意味着另一件事，那就是仅在两性关系方面，他缺乏预判事态发展的能力。”
　　“这又怎么说？”
　　“你和总统先生是两个大活人，你们有可能做出一切举动。你们两个会走，会对话，会摆姿势，可能有眼神交流、肢体触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以想到这些。基于这些认识，他会构想一个最为暧昧的场景，并在现实和脑海中构想场景最贴近的时候按下快门。”
　　“幕后黑手不是这样吗？”
　　“不。事实上，他对你们的行动缺乏预判。这是一个根本性的破绽。”席勒用手点了点照片说，“拍摄这张照片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那个时候并没有在调情，说是公事公办都有些过分亲密了。你只是在抓捕完成之后，和他例行客套了两句。如果要拍暧昧照片，这会是个好场景吗？”
　　“当然不是。不过说不定他觉得我们之后可能不会再有什么接触，所以抓住这个机会拍了一张。”
　　“不。你有没有意识到，伪造一张照片是更好的选择。”
　　“可伪造的照片会有痕迹，会被查出来。”
　　“他可以通过邮箱给你们发信息，但却让蝙蝠侠和卢瑟都查不出他的来头，这证明他的技术手段很强大，或许能做到完美合成照片。以及你们最后是怎么处理绯闻的？”
　　“号称这是一张虚假照片。”娜塔莎说，“舆论宣传部门否认了我的存在，反正也没人能查出我到底是谁，干脆就说是电脑合成的假人。”
　　“所以用合成照片有什么关系呢？”席勒说，“他应该能想到你们会这样辟谣，所以用真照片还是用假照片，结果都是一样的。反正普通人也没那个能力求证。”
　　“有道理。”娜塔莎说，“他用拍摄的照片反而有可能暴露他自己。因为至少能够通过拍摄角度判断出摄像头位置。但如果是用合成照片的话，几乎没有可能查出照片来源。”
　　“所以话题又回到了我的判断上。他为什么不伪造照片？因为他对两性关系之间的行为没有很好的预设。”
　　“你是说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叫暧昧？”
　　“他知道，只是他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暧昧。他可能了解蝙蝠侠，也了解黑寡妇。但是他不知道在你们两个的行为模式下，到底什么样的暧昧举动才是合理的。”
　　“这倒也正常。”娜塔莎说，“我猜我们两个是第一个跨越两个世界发生亲密关系的人，可能大部分人都想象不出我们是怎么相处的。”
　　“不。人类的思维方式不是这样的。人类很擅长推己及人、举一反三。他们可能可以通过自己认识的与你们相像的人来进行类比，或者是通过小说电影动画里的内容，放到现实里合理化，再加上一些自己的喜好，大概可以脑补出你们的暧昧画面。”
　　“幕后黑手不行？”
　　“他不行。他缺乏这样的联想能力，更像是对于两性关系之中性吸引力这一因素缺乏想象力。”
　　“这是需要独特想象力的吗？”
　　“是的，但普通人很难意识到这一点。感受到某两个人之间奇妙的氛围，对他们互相的性吸引力作出判断，并基于此产生与性有关的联想，看起来像一种本能行为，但实际上是一种特殊才能。”
　　“有些人感受力强，放到现实当中就是：有些人偏爱看爱情电影和小说，喜欢八卦同事和朋友之间的感情问题。对于性心理学感兴趣，永远不会错过两性话题；而有一些人则比较迟钝，不但看别人之间的氛围看不出来，放到自己身上也接受不到异性吸引力。对于你爱我我爱你之类的故事更是不感兴趣，也很少有基于这些东西的联想产生。”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娜塔莎说，“所以幕后黑手是后者。”
　　“比那还严重。”席勒说，“别人充其量只是山上没树，他连山都没有。这才是奇怪之处。哪怕是没有性能力的人，也不会没有荷尔蒙和费洛蒙，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就不可避免地受性吸引。哪怕性心理倒错和扭曲，起码也能看出一些。我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此类因素。”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无性人？”
　　“是的。至少在精神层面，他没有性征：缺乏两性关系设想，缺乏信息素体验，甚至连社会性性心理经验也没有。这可以把凶手锁定在一个极小的范围。”
　　“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些特征？”
　　“基本上可以确定为生活在极为单纯的环境下的、身体未发育也未接受任何性启蒙的未成年人。按照目前儿童激素水平和发育状况来看，可能要在6岁以下。”
　　“6岁以下的儿童？这怎么可能？！”娜塔莎说，“6岁的小孩大脑都没发育完全吧？”
　　“事实上这已经是较好的设想了。信息社会会让儿童有更多社会性的性心理学经验，大部分接触过互联网的6岁儿童不会如此单纯。所以年龄可能还要更小，至少要小到完全无法理解外部输入的与性有关的内容，或许是3-4岁。”
　　娜塔莎简直满头问号，他说：“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让蝙蝠侠和卢瑟都追查不到的技术手段呢？”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条件，那么剩下的就是真相。只是真相也有多种解读：一个3-4岁的人类儿童做不到，那如果不是人类呢？”
　　娜塔莎微微一愣，他看向席勒说：“你是说，贾维斯？”
　　“可能是类似的存在。”席勒接着说。
　　娜塔莎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露出了一副回忆的表情，她说：“我和旺达聊天的时候，她透露过，对于贾维斯来说，性比爱要更难理解。他们的亲密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完全没有进展的停滞状态。因为贾维斯无法理解人类的肉体关系。”
　　“这是很正常的，你不能要求一个没有荷尔蒙和费洛蒙的电子生命感受到谁的性吸引力。而对逻辑生物来说，没有需求，要怎么响应呢？”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娜塔莎说，“不过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现在讨论这个可能是有点晚了。”
　　“有帮助吗？”席勒问道。
　　娜塔莎一边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说：“帮大忙了，医生。”

第3850章 无名之蝠（二十）
　　黄昏时，哥谭又下起了雨。哥谭河上飘荡着的金色波纹，罕见地为这座城市添加了些柔和的生动。细密的雨线落在河岸边的砖石缝中，雨水构成的水流，向着河岸边的房子流淌过去。卡兹索沃125号的门牌在雨水中反射着路灯隐秘的光。
　　席勒站在一楼的电话台前，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轻抚着电话线，说：“很抱歉，帕迪瑞亚女士，我需要取消您今天晚上的预约。请您明天下午再来，可以吗？”
　　“我很抱歉，事发有些突然。我一个在警务部门工作的同事，有一些紧急警情需要向我咨询。我不认为我可以在提供了命案咨询之后，立即对您进行心理治疗。这对我们来说都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席勒把电话换了一边说，“您下次的心理治疗是免费的，我不会把它计入账单当中，以感谢您的宽容和慷慨。”
　　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一些动静。有个女孩的声音喊了席勒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用手势制止了对方，然后说：“是的，是一起案件的受害者，目前暂住在我的心理诊所，作为我的助手。或许您明天下午就能见到她了。上帝保佑您，女士。”
　　“把包裹放在茶几上吧，尼莫西妮。”席勒转头对那个站在楼梯上的少女说。她看上去大概十三四岁，穿着蓝色格纹的背带裙，一头橙红色的头发披散下来，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透过镜片，能够看出那略显冷漠和神经质的眼神。
　　少女从楼梯上走下来，把那封包裹放在了茶几上。席勒转头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拆信刀。
　　“你应该知道用这种方式不让我接触利器是没有用的吧？”女孩开口说道。她的语速非常快，声音很悦耳，但语调过于平直，听起来有点像是规律的、发出声响的打字机。
　　席勒拿着拆信刀，走过来划开包裹并说：“介于你在五年间用十六种不同的刀具威胁了七个收养家庭，我认为这样的管理是有必要的。”
　　“我没有威胁他们。”尼莫西妮皱起了眉，她依旧用那种很快速的语调说，“只是他们太蠢了，完全理解不了我在说什么。为了和他们沟通，我只能用这种手段让他们冷静下来。”
　　“好的，尼莫。你现在又回归了你的第一个收养家庭，而出于对你的精神状态的担忧，戈登警长把你送来了我这儿。”
　　“我讨厌心理医生。”
　　席勒没有继续说话了。他拆开的包裹里面是一些私人的生活用品。他把拆开的包裹递给了尼莫西妮，说：“你的养父最近很忙吗？”
　　“是的。他把我送来这里，才不是因为我的精神状况，不是他真的相信你能把我治好。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再缠着他问那起连环谋杀案的始末。”
　　“连环谋杀案？”
　　“是的。”尼莫西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她开始变得亢奋起来，摘掉了眼镜，用有些暴力的动作撕扯包裹并说，“詹姆斯说那是他遇到过的最棘手的连环谋杀案，他叫他「伊甸园杀手」。”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案子。尽管他根本不给我看卷宗，但是只是通过他的描述，我就知道这杀手不简单。他在过去的三周里谋杀了七名妓女和五名嫖客，并且都是在他们发生关系的时候动手。案发现场据说很奇特。可惜，戈登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给我看。”
　　“你觉得你能看出什么吗？”席勒问道。
　　尼莫西妮似乎是有些惊讶。她抬眼看向席勒说：“我以为你会和他一样，叫我不要接触这些东西，说上一些「这对我心理健康没好处」之类的废话，或者干脆觉得我是个变态。”
　　“我不会这么觉得。”席勒说，“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被案件吸引，我会更愿意夸奖你是个勤学好问的侦探。”
　　“假得可以。”尼莫西妮彻底把包裹拆开了，她说，“我刚刚去看过我的房间了。这幢房子简直和你人一样古怪。这不可能是你买的，应该是你的朋友送的。他送你的时候，你们的关系还没那么好。我在每个门的门把手上都发现了电击器的痕迹。詹姆斯知道这一点吗？”
　　尼莫西妮的思维和说话的内容都很跳跃。但席勒依旧很平静地看着她说：“你为什么对伊甸园杀手感兴趣？”
　　“因为这确实是个有趣的人，他很聪明，不像其他那些连环杀手，只要我随便看一眼卷宗，就能知道他们是谁。我对这家伙没把握，所以当然想要弄懂他。”
　　“原来如此。旺盛的求知欲是好事。”席勒说了一句之后，就去厨房泡茶了。尼莫西妮上了楼，整理好了自己的个人用品。再下楼的时候，看到席勒在翻电话黄页。
　　“我看不懂你。”她说，“你和那个伊甸园杀手一样，令人捉摸不透。一些不该出现在你身上的标签，总是在我眼前乱晃。你能给我解释吗？”
　　“别急，小姐。从戈登警长的忙碌程度来看，你恐怕得在这待上至少一周。在心理治疗的过程当中相互了解是必需的过程，我们有的是时间。”
　　尼莫西妮忽然冲了下来，拿起了茶几旁边的拆信刀。她举着刀朝席勒走过去，席勒动也没动，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尼莫西妮一把把刀插在了岛台前面的高脚椅上。她说：“我像是快要爆炸的碳酸饮料瓶子。你必须得给我找点事做。你那么受詹姆斯信任，肯定听到过他讲起许多不同的案子吧？”
　　“我和戈登警长虽然有些交情，但并没有很频繁的往来。不过我的另一个朋友倒是经常和我讨论一些案件。”
　　“送你这个房子的人？”尼莫西妮打量了一下房子说，“身高六英尺左右，非常强壮，呈现出一些回避型人格的特征。从不穿西装来这里。战术靴？难道他是个特工？哦，老天啊，那个穿着紧身衣的蝙蝠怪人？你怎么会和他当朋友？”
　　“一些机缘巧合。”席勒说，“我认识他也没比认识你早多少。对了，当年那起有关林肯·马奇的案子，你还不知道真相吧？我可以给你讲讲。”
　　“我可不想听什么无聊的睡前故事。我没有骗你，医生，我真的觉得很难受。我的大脑很乱。那些人给我开的药毫无作用，安眠药也不能安抚我的脑神经。你的故事会有效吗？”
　　“听了才知道。”席勒把茶放到了茶几上，让尼莫西妮坐到对面。他开始讲述当年与主宇宙蝙蝠侠相遇，并与他一起联手对付林肯·马奇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长，席勒也并不是很擅长讲故事，但好在故事本身也算一波三折。席勒正讲到高潮处，门突然被敲响了。
　　席勒站起来去开门。尼莫西妮疯了似的跳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飞快地踱步。席勒不得不赶紧返回制止她砸东西。
　　“哦，上帝。我忘了我还给你送来了个麻烦。”浑身雨水的戈登走了进来说，“抱歉，尼莫，我不是说你是个麻烦。除非你又拿厨刀威胁了罗德里格斯教授。你有吗？”
　　戈登把雨衣脱下来挂好，在地毯上擦干净鞋子的水，轻轻地跺了跺脚。看到高脚椅上扎着的拆信刀，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别在意。”席勒说，“她只是一个具有谱系特征的孩子。高功能和过度亢奋总是联系紧密，她的攻击性行为伤不到我，你也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尼莫西妮却突然冷静了下来，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两个人，就像是站在世界之外旁观一场雨。然后她坐到了旁边的餐桌的椅子上，开始前后摆动身体，低头玩着手指。
　　“你打断了我们的故事会时间。”席勒说，“我正在给她讲当年马奇的案子。我听说你最近因为一个伊甸园杀手忙得团团转？”
　　“是的。我实在忙不过来，才请蝙蝠侠把你请过来帮我照顾尼莫西妮的。全哥谭已经没有任何一家孤儿院和特殊学校愿意让她去上学了，更找不到寄养家庭。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实在棘手，我也不愿意来麻烦你。”
　　席勒摇了摇头说：“蝙蝠侠给我来信，说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设想的乱子可比这大多了。还好只是照顾一个孤独症儿童。”
　　“尼莫西妮她……”
　　“典型的高功能谱系患者。她有自理能力，这是个好消息，只不过在发病的时候，会有些攻击性。我可以安抚她，所以不算什么麻烦。”
　　“好吧，太感谢了。”戈登松了口气说，“都怪我。我真没想到给她挑的第一个寄养家庭会是那样。要不然的话，她的情况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算了，不说那个了。我来找你正是为了伊甸园杀手。”
　　旁边的尼莫西妮就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似的。她像一只狂暴的狩猎犬一样冲了过来，差点把戈登撞到门廊下面去。
　　“哦，别这样，小姐。你可不是七八岁的时候了。”
　　“告诉我有关于伊甸园杀手的一切！”她对戈登说，“我可以帮你抓住他，我说了很多遍了！我比你手下那些愚蠢的警员好用得多！”
　　戈登刚要开口拒绝，席勒就说：“尼莫西妮会成为你还是成为下一个伊甸园杀手，这是由你决定的，詹姆斯。为什么不让她试试呢？”
　　“那些东西对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太超前了，严重违反儿童保护条例。”戈登说，“让孩子参与到谋杀案里来，应该被视为耻辱。尤其她还是一个正在治疗过程当中的患病儿童。”
　　“这对缓解她的病情有帮助。”席勒说，“我希望你能够充分地参考我的专业意见。”
　　戈登显然是半信半疑，但他还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档案袋。他们来到了餐桌前坐下。
　　“你先看。”戈登说，“确定这些照片不会对她造成刺激再给她。”
　　席勒点了点头，从档案袋里拿出了照片，扫了一眼，说：“确实不太适合小孩看，詹姆斯。拿着记号笔来，你需要给这些照片手动添加一些马赛克。”
　　“不要！”尼莫西妮说，“我说了我不怕血！”
　　“不是要遮盖血液。”席勒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是遮盖色情元素。你知道伊甸园杀手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那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看的场景。”
　　尼莫西妮又转头怒视戈登，似乎是在问他动作为什么这么慢。戈登拿来记号笔和照片，把该涂的地方都涂上了，然后递给了尼莫西妮。
　　在接触到照片的一瞬间，这个小女孩就安静下来了。她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张照片，然后说：“不，这不是连环杀人案。”

第3851章 无名之蝠（二十一）
　　女孩快速地把照片分成了三份，从左到右指着每一份照片说：“玩具1号，玩具2号，还有模仿犯。”
　　“什么意思？”戈登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真正的伊甸园杀手不是动手的这三个人。”尼莫西妮的语速依旧很快，“1号是一名身高1米83左右的男性，惯用手是右手。考虑到第一案发现场与尸体的距离和当日的天气，他可能有过军事训练背景并在热带地区服役过。左腿受过伤，可能患有某种银屑病。结过婚……一个、两个、三个孩子。有三个孩子要养。”
　　“2号是一名身高不超过1米7的女性，头发是浅金色的，掉发很厉害。她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黑帮欠债。她的右手神经有问题，滥用药物史。在某个需要大量油炸的店铺做过后厨，杀人的时候还在做。”
　　“至于模仿犯……我不知道。”尼莫西妮说，“一种可能是，对方是个非常高明的杀手，没留下任何痕迹；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就是你要找的伊甸园杀手本人，只是伪装成了自己的模仿犯。”
　　从尼莫西妮开始说话，戈登的嘴就没合上过。他又看了一遍自己拿过来的照片，但是没找到任何能佐证这些话的证据。
　　“如果蝙蝠侠在，他会认同我。”尼莫西妮说，“你把这些东西拿给他看，他会得到一样的结论。”
　　“你是说你和蝙蝠侠一样厉害？等等，你怎么知道蝙蝠侠？”
　　尼莫西妮又露出了那种很不耐烦的神情。她开始不自觉地晃动身体。
　　戈登只好看向席勒。席勒点了点头说：“她很有才能。或许蝙蝠侠会愿意让她成为助手。”
　　“哦，老天。我不希望有一天在我的办公室神出鬼没的是我的养女。还是说说这些案子吧，你怎么看？教授？”
　　“你知道我看问题的角度和你们不一样。”席勒说，“我无法像这位聪明的侦探女士一样给你们提供如此具体的线索。但我可以尝试分析一下凶手的想法。”
　　尼莫西妮猛然转头盯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戈登问。
　　“孤独、学习……”
　　“以及？”
　　“某种伪装。”
　　“什么伪装？”
　　“缺失。”
　　“缺失？”
　　戈登显得很疑惑，完全听不懂。这些词语太过散碎，组合起来也不成句子。他只能请求席勒说明白点。
　　“他是孤独的。”席勒说，“但是他以自己的孤独为傲。这种孤独中不含着对幸福的恋人和美满的家庭的嫉妒，而是一种鄙夷。他认为世俗意义上的各类社交是一种罪恶。他很烦。”
　　“他社交不良吗？”
　　“他可能表现为社交不良，但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社交，而是他讨厌这样。他不想和任何人社交。他享受自己的孤独。所以他选择嫖客和妓女动手。”
　　“这有什么联系？”
　　“这是纯粹的金钱和肉体关系，不是一种被大众认可的缔结社会关系的方式。他在歌颂他们，认为这个过程比交到朋友、寻到恋人、组成家庭更高尚。”
　　“他也是个嫖客？”
　　“他不是。他只是在学习。”
　　“学习？”
　　“他在探索人类的肉体关系。”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考虑到还有未成年人在场，一些不那么健康的性心理学的概念我就不说了。总之，他认为嫖客与妓女这种无关感情的肉体关系是很好的学习资料。”
　　“但是他杀了他们。”
　　“实验性的。”席勒说，“他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为了保留下某些东西。有点像是摄影。”
　　“摄影？”
　　“是的。在这种状态下杀死他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摄影，是永久的留存某些东西的方法。”
　　“是那种什么艺术吗？”
　　“不是。他尚且在学徒阶段。他希望自己能够搞懂更多东西，远远没到抒发自己的思想的时候。看起来很青涩，也很单纯。”
　　戈登忍不住看了尼莫西妮一眼。
　　尼莫西妮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他。她的一双眼睛都盯在席勒身上。她看着席勒说：“你在说梦话吗？”
　　“我不是，小姐。就像你不能理解那些寄养家庭的人一样，聊起谋杀案，我也没办法用你习惯的方式跟你沟通。”
　　尼莫西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但戈登却没空在意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他把身体前倾，看着席勒说：“所以他是谁？”
　　“尼莫西妮小姐说的有道理。伊甸园杀手并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操控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以及还有一个或许是主动出击的模仿犯。我建议你先把动手的人抓起来，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戈登略作犹豫，但还是拿出手机开始布置任务。他走向了后花园。而趁他不在，尼莫西妮用发亮的眼神盯着席勒说：“那是怎么做到的？你有共情能力？”
　　“当我分析这些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个杀手吗？”
　　“这正是我所疑惑的。如果你是在共情杀手，那我一定能看得出来。我会看出伊甸园杀手就坐在我面前。但是我没在你身上看到一丝一毫模仿的痕迹。这说明你并不是共情凶手才得到了这些结论。”
　　“是的。这不是单纯的共情能力，而是精神分析。”
　　“精神分析？”
　　“是的。共情能力、精神分析的应用和精神分析的理论是三种不同的东西。虽然互有联系，但其中的隔阂也比大部分人想象的要强。”
　　“你有共情天赋吗？”
　　“我有。但是那是一种需要你击碎自己的理性，让自己完全陷入破碎的感情漩涡当中才能够发挥力量的天赋。那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有可能凶手还没抓住，自己就先精神崩溃了。”
　　“你用的不是这个，你一点都不崩溃。你稳定的超乎任何人想象。”尼莫西妮盯着他说。
　　“我用的确实不是共情能力，而是精神分析方面的天赋。这种天赋很特殊，通常是基于我的谱系表现和精神症状带来的幻觉。”
　　“你也是谱系患者？”
　　“是的。不过我的情况很复杂，并不是简单的疾病能够概括的。你可以理解为，被风吹起的沙子落下来的时候恰好搭成了一座城堡，或是全世界的猴子选一个字母按下去，编出了整本莎士比亚。”
　　“你是个奇迹。”尼莫西妮说。
　　“考虑到是谁把我变成了这样，是的，我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席勒虽然这样说，但是语调里并没有什么志得意满，依旧显得很平静。
　　“真是不可思议。”尼莫西妮说，“你不能收养我吗？我觉得我们会很有话聊的。”
　　“问题就在于，作为一个有过精神疾病史的人，我无法满足收养条件。”席勒说。
　　“这只是借口而已。”尼莫西妮说，“你这样的人可以轻易得到一切，你也不在乎什么法律条文。你不这么做，纯粹是不想这么做。”
　　“我只是不想说的太直白，小姐。那有点太伤你的心了。”
　　“好吧。我觉得你确实不该愿意。你是那种会觉得基于事实产生的推理判断很无聊的人。我对你感兴趣，但你对我不感兴趣。”
　　“我见过一个在此方面登峰造极的人。”席勒说，“与他比起来，其他人确实乏善可陈。”
　　尼莫西妮仔细地盯着他的表情，然后说：“蝙蝠侠？你觉得那个登峰造极的人是蝙蝠侠？”
　　席勒点了点头，说：“所以要是论起有共同话题，你应该去找蝙蝠侠。哪怕他不收养你，他应该也会让戈登放松一些对你的管制。”
　　“但据我所知，他是个控制狂。他怎么会愿意让我接触更多的案子呢？”
　　“他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助手。他并不是把他们关在温室里，而是尽可能的锻炼他们。他的教育理念不会让你失望的。”
　　尼莫西妮低下头不说话了，但显然是在思考些什么。这时戈登也回来了，但面色不太好。他看着席勒说：“红灯区又出现了两具尸体。要去看看吗？”
　　席勒看了一眼窗外下的雨，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拿起雨伞。他看着尼莫西妮说：“我们不能把这样一个没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孩子单独留在这里。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吧，大不了待在车里。”
　　戈登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显然是通过之前跟下属的沟通，真正的认识到了尼莫西妮的才能。她一定是说中了很多。
　　席勒给尼莫西妮拿了把伞。他自己撑上自己的雨伞，戈登披上雨衣。几人进了警车。
　　越是靠近哥谭的红灯区，街市就显得越是热闹。商店招牌霓虹灯在雨幕之中模糊了边界，各种灯带线条倒映在水面上显得更混乱。这是席勒唯一能在真实世界看到如同他幻觉世界当中的景象的机会。
　　车子开过去带起飞溅的雨水。席勒想到那封主宇宙蝙蝠侠送给他的信：“我刚从魔法学院回来。对于我宇宙能量体系的规划发展有了新想法。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忙于着眼宇宙，看看能不能在战争中找到为地球升级能量系统的机会。
　　很不幸的是，虽然我已经在哥谭做足了准备，但还是有一桩案件出乎了我的预料。戈登忙得焦头烂额，而最近返回他处的一个名叫尼莫西妮的小姑娘，有着较为典型的谱系症状。而过于忙碌的戈登，恐怕没办法在他身上花费更多精力。
　　在此，我希望您能返回卡兹索沃125号，去照看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一段时间。如果能为戈登正在忙着的案子提供帮助，那再好不过。
　　万分感谢。博士——蝙蝠侠留。”
　　来喽！

第3852章 无名之蝠（二十二）
　　车子停在了一条很混乱的街道上。这里普遍是三到四层的矮楼，保留着大萧条年代的痕迹。柏油马路破损的地方下面没有石板，而是泥泞的土路。这证明这里大概只用了不到20年，突飞猛进地发展成了现代化城市。随之而来的是混乱无序的管理——黑帮、犯罪，压抑城市中宣泄暴力的突破口。
　　如果是在其他城市，这里会带有很明显的族裔特征：不同的人种有不同的混乱街区。但是在哥谭，这里是个大杂烩。人只分成罪犯和疯子，皮肤是什么颜色是最无关紧要的话题。
　　“让一名14岁的儿童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是虐待。”下了车的戈登忍不住说。他从车子里翻出了一包口罩，不顾尼莫西妮的反抗强行给她戴上了。他把尼莫西妮的辫子拢到脑后，给她戴上了一个大大的鸭舌帽，再把自己的大衣外套给她裹上。一套流程结束之后，把她打扮成了东海岸最别致的「企鹅」。
　　席勒只是打量着他们面前的建筑。警员们正在从那里把一些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表现得颇为狼狈的嫖客们押出来。有些人嗑大了破口大骂，有些人在呕吐，有些人在妄图靠自己的力量继续走完流程。混乱得像地狱。
　　霓虹灯的灯光照在满是纹身的躯体上，或是肥胖臃肿，或是瘦骨嶙峋，布满疤痕、毛发旺盛。浓郁的劣质香水味和大麻带来的呕吐物气味混合在一起。席勒他们沿着十分窄小的楼梯走上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变成了一张大网，麻痹着所有人的感官和头脑。
　　对于侦探来说，没有线索从来都不麻烦。真正麻烦的就是现在这种场景：痕迹太多，完全无序。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每一种感官都在受到无数种刺激。而他们必须得从这海量的信息之中找到有用的那些，为此不得不承担许多精神损伤。
　　尼莫西妮显然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表现得有些不适。戈登以为她只是感觉压力太大，但席勒知道：尼莫西妮这样的天才甚至可以通过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毛发脑补出从嫖客进门开始的所有行为。毫无疑问的是这很恶心，但为了探寻真相，她必须反复播放每一条痕迹所推演出的场景，找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这会让她的精神不堪重负。
　　戈登打开了那扇门。席勒率先走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戈登摇了摇头。戈登转头对着尼莫西妮说：“尸体的状况显著地超出了你能看的分级。只看案发现场可以吗？”
　　尼莫西妮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可以在太平间里看到他们吗？”
　　“可以。有我在场的情况下，你可以看一眼伤口，但是不能看全部。”戈登说，“然后我依旧会把有马赛克的照片给你。”
　　尼莫西妮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让我进去看一眼，或许我可以直接抓住凶手。”
　　“不可能。尼莫，这对你的精神状态没好处。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我就知道带你来这里是个错误。”
　　“我只是有些思考过度。”尼莫西妮说，“你保证会有人向我详细描述房间中发生的情况。”
　　“好吧，这是我的底线。你知道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凶残的罪犯都不能再和我谈条件吗？”
　　尼莫西妮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警员们把盖着白布的尸体运了出来。席勒走进了屋子。
　　案发现场更是混乱不堪：一个非常狭窄但是堆满了东西的屋子，地面脏得有些粘脚，天花板上全是被焦油熏出来的黑黄色痕迹。床单和被单更是一塌糊涂，酒和药物撒了一地，吸脂和注射器堆在房间的角落里，针头满地都是。
　　“蝙蝠侠严打色情行业。”戈登说，“现在哥谭所有的色情从业者都是暗娼，只敢躲在这样的小房子和地下室里。嫖客们也都是那些最底层的瘾君子。如果不是不能破坏案发现场，我一定会在来之前给这里做个全面消毒。”
　　席勒看到，尸体被标出来的位置在床边：一个人在床上，一个人在床下。从姿势来看，没有处于连接状态。他刚刚进来看了一眼，两人都是死于刀伤：一人被从背后命中心脏，另一人被从正面命中喉咙。前者死于刺伤，后者死于割伤。屋子里到处都是血。
　　尼莫西妮走了进来。
　　她盯着房间里的景象看了一会，然后转头对戈登说：“是1号。”
　　“你是说那个男性凶手？”
　　“是的。你们的人应该已经盯上女性凶手了，但有关男性凶手还没有头绪。这一次就是他做的案。你们最好快一点，因为失去了他的夏娃之后，他会更加疯狂，直到……”
　　“什么？”
　　“上帝不再需要他了。”
　　楼梯上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名年轻警员慌慌张张地朝着房间内喊道：“局长，考文斯死了……”
　　“谁？！”
　　“GCPD的格斗技术训练教官，考文斯·安塔普洛斯。一个小时前被发现死在哥谭警局的训练室里。从监控摄像来看是自杀，但是在死前，他……”
　　年轻的警员犹豫了一下，他有些慌张，猛吞了几下口水，随后看着戈登说：“他用一把厨刀拆掉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尼莫西妮很平静地说，“你们抓走了他的夏娃，他想要上帝再给他一个夏娃。”
　　“真是疯了！”戈登咬着牙说，“快点！回警局！”
　　这一次，席勒和尼莫西妮没有再坐警车，他们只是开着普通的车子回到了125号，与他们同时到的是席勒订的一家私厨餐厅的菜。
　　席勒拿上了外卖回到了房子里，帮尼莫西妮把厚厚的外套脱下来，让她去洗了个澡。当女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开始和席勒一起吃加热之后的晚餐的时候，她又说起了今天的案子。
　　“他在利用他们的弱点操纵他们。如果亚当是警局的警员，那他可能有受贿或是诬陷前科。而夏娃则是被黑帮盯上了。他们有把柄落在了伊甸园杀手手上，会帮他杀人一点也不奇怪。”
　　尼莫西妮小口地喝着汤，然后她发现席勒与他的饮食习惯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从不会把几道菜混着吃，而是从头到尾按照顺序一样一样吃；在吃单独一道菜的时候，也会喜欢把其中能分得开的食材分开。比如把汤里的丸子全部捞出来，先把液体喝光再吃固体。
　　“你也是孤独症患者。”尼莫西妮说，“到底是谁想出让你来监护我这个好主意的？”
　　“蝙蝠侠。”席勒说道，“可能他只是觉得，你与他有同样的才能。而像戈登这样的普通人，除了同情你什么也做不了。他觉得我会是你的同类，所以就把你送过来了。”
　　“但是你不是。咱们两个截然相反。如果蝙蝠侠在这方面登峰造极，那他不会看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我对孩子会更有耐心。”席勒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比起成年人，我更愿意接触儿童。”
　　“哪怕我是一个会拿着刀威胁别人的精神病人？一个看起来富有攻击性且非常狂躁的自闭症儿童？”
　　“是的。即便你是一个很典型的谱系儿童，和你打交道也比和成年人打交道令我轻松得多。”
　　“你真是个怪人。”
　　“保持这样的看法。”席勒慢悠悠地切着牛排说，“尤其是保持你对于精神分析法的厌恶。任何时候都别对这门科目产生好奇。你会成为蝙蝠侠的好助手的。”
　　“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奇迹，所以我对你和你的精神分析法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模仿犯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你会就这个问题让奇迹再一次降临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相信詹姆斯吧。他总能抓住凶手的。”
　　“那就永远没有指望了。”尼莫西妮低下头。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手却还撑在桌面边缘，用这种略显别扭的姿势思考。
　　“今天的这起案子不是模仿犯做的，而是现在已经被抓住了的男性犯人。在他意识到女性犯人被抓后，他完成了自己最后一个作品。然后用自残再自杀的方式祈求上帝的垂怜。我敢保证詹姆斯不会从他和那个女人的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为什么要模仿伊甸园杀手呢？我想这不会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他的作品干扰了警察的视线，导致受害人加起来都两位数了，GCPD的蠢货还以为凶手只有一个人。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可他为什么要干扰警察呢？”
　　“如果不能意识到凶手并非一个人，那就无法推断出他们遭受操控，也就不能暴露出背后的伊甸园杀手。这会是伊甸园杀手自导自演的模仿案来隐藏自己的踪迹吗？”
　　“如果是这样，他会是个很老练的杀手。对于谋杀颇有研究，也知道怎样误导警方。他非常狡猾，同时又很自信。但现在他操控的两名凶手都被捕了，他要怎么办呢？”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人？”席勒突然出声问。
　　“好问题。动机非常不明确。我只能把这归咎于他的某种变态爱好。历史上有不少的妓女猎杀者，他们认为自己的动机各有不同。但实际上都是因为他们是精神变态。”
　　“你觉得伊甸园杀手也是吗？”
　　“我不知道。”尼莫西妮看起来很困惑，“如果他是个以猎杀妓女为乐趣的精神变态，那他不应该操纵别人而是自己动手。可如果他不是变态，他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呢？”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你那些胡言乱语？”尼莫西妮抬头看他说，“我看不出任何事实依据。不论是照片还是现场，没有什么东西支撑你的猜测。”
　　“是的。但假设这就是真相，你会想到什么？”
　　“如果他是为了学习和了解，而操纵着别人犯下这样的案子……他是通过什么去看呢？”
　　尼莫西妮「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噔噔噔」地跑到电话机前，拿起电话听筒拨号。
　　“喂？戈登，是我，尸体上有个摄像头，对吗？”
　　正站在物证科听下属汇报的戈登此时的震撼无以言表。因为他的手上捏着的那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刚刚从考文斯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那不是一个实时直播的摄像头，里面应该储存了对方杀人时的影像资料。伊甸园杀手会想要它，他会想办法回收摄像头。”
　　戈登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证物袋。
　　“他会选择考文斯，就证明他有办法回收他身上的摄像头，即使是在他死之后。这证明警局里还有他的人。派人守在物证科，你就能抓住这个内鬼。别给他自杀的机会。”
　　戈登无语凝噎。尼莫西妮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想起那个经常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办公室的角落里的蝙蝠怪人。

第3853章 无名之蝠（二十三）
　　席勒站在中央情报局哥谭基地物证与检验技术科办公室的桌子前，凝视着面前的那份报告。娜塔莎站在侧面，小臂交叠起来撑在桌面上，等着席勒的结论。
　　“没错了。”席勒说，“拍下你与总统先生的照片的宴会厅当中的26个摄像头，在案发前一周内，转动带来的磨损痕迹比周围房间的所有摄像头多了1.3倍。这佐证了你从心理医生那里得到的结论——对方对你们两个之间会做什么毫无预料。所以连犄角旮旯的摄像头也调试过了。”
　　“如果凶手是个电子生命，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娜塔莎说，“追查不到邮件信息，甚至没有活动痕迹，对人类的性心理学完全不了解，再加上能认得出我……难道是某个宇宙的奥创？”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席勒双手撑在桌边说，“而问题在于，他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呢？”
　　“这倒是容易，”娜塔莎说，“只要他说服某一个斗界玩家，把一个子服务器带过来就行。这种电子生命会像蟑螂一样快速在网络上扩散。”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会针对你，而会来针对我。因为我在斗界中的名声更响，与他合作的那个人一定会提醒他注意我。就算他不知道月光骑士是谁，起码也能通过我的脸认出我来，没道理放着我不管去针对你。”
　　娜塔莎皱起了眉，但并不是因为不赞同，恰恰相反，她觉得席勒说的有道理，可这就愈发显得幕后黑手的身份扑朔迷离了。
　　“还有一个问题。”席勒说，“如果幕后黑手打定主意要拍到你们两个的照片，他不只会调用韦恩集团的摄像头。”
　　“你的意思是……”
　　“电子生命会更明白留足冗余的重要性。一个宴会厅26个固定摄像头虽说不少，但也还是有监控死角的。他应该也不会去入侵蝙蝠侠的私人摄像头，因为那样容易增加暴露的风险。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参与宴会的人身上，也有他所操控的摄像头。”
　　“会是谁？”娜塔莎问，“不可能是我，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没法出镜了。也不可能是你和月光骑士，超人和神奇女侠这样的超能力者可能性也不大。”
　　“阿卡姆骑士。”席勒说，“虽然那天他没穿全套装备，但是戴了腰带，腰带上有摄像头，且因为他们曾经的敌对关系和蝙蝠侠不是一套系统，他用的有可能是「先知」的那套系统。”
　　“「先知」？这又是谁的代号？”
　　“芭芭拉·戈登。”席勒猛然抬眼说，“快，派人去钟楼，保护芭芭拉·戈登！”
　　席勒以最快速度穿上了冲锋衣外套。但他并没有跟随娜塔莎和中情局特工一起冲出去，而是飞快地走到了审讯室。阿卡姆骑士正在和门口的特工交谈。
　　“所以我可以走了是吗？真是的，就为了这么点事，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天，我简直要以为我真是间谍了。”
　　“抱歉，托德先生。在我们完全排除主要嫌疑人的嫌疑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不过既然现在主要嫌疑人已经被释放，你自然也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选择起诉或是向有关部门投诉。但我确实没办法给你什么我职责之外的解释。”
　　“好吧，我不为难你们这群小喽啰，但可别让我碰上你们在哥谭捣乱的时候……”
　　“杰森！”
　　席勒的声音让阿卡姆骑士「嗖」的一下后退出去两米多。他站在那里朝着席勒喊：“你别动！站那别动！！”
　　席勒不得不停在了距离他几米的地方，然后说：“破坏美国和亚马逊外交关系，且制造总统与罗曼诺夫夫人的绯闻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个能够调动电子设备的电子生命。宴会那天，你所携带的装备，上面的摄像头属于哪套系统？”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导致阿卡姆骑士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并说：“「先知」！芭芭拉有危险！”
　　阿卡姆骑士飞快地往外跑，席勒没有去追他，而是按下了耳机说：“拦住杰森·托德。”
　　阿卡姆骑士甚至没能下得了楼，就被荷枪实弹的特工给拦住了。他转身看着席勒说：“让我出去，我得去找芭芭拉！”
　　“中情局的人已经去了。”席勒快步走到他面前说，“考虑到幕后黑手之前的做事方式，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他把你引诱过去的陷阱。现在，去医疗中心找蝙蝠侠，剩下的交给我们。”
　　阿卡姆骑士的手捏成了拳头，他站在原地不动。席勒朝他走过来，他又后退了两步。席勒有些无奈地朝他张开手，手上是一个蓝牙耳机。
　　阿卡姆骑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用手拿起耳机，然后又飞快地窜了回去。他把耳机放在耳边，耳机里面传来阿卡姆蝙蝠侠低沉的声音：“过来，杰森，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阿卡姆骑士吞了吞口水，但还是不得不往医疗中心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说：“你们会保证芭芭拉的安全的，对吧？”
　　“我们会尽力的。”席勒说。
　　实际上，在阿卡姆骑士离开之后，席勒就对耳机里面的人说：“保持警惕，芭芭拉·戈登未必不是敌人，电子生命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到。”
　　娜塔莎已经冲到了钟楼基地的门口，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话语，她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把整件事回想了一遍。除了贪婪给出的结论之外，其他嫌疑人画像完美符合一个「高明黑客」的形象。如果芭芭拉·戈登是个能够比肩蝙蝠侠的黑客，那么追查不到的邮件信息和被操控的摄像头，都有可能是她干的。
　　双手握枪，娜塔莎给下属使了个眼色，突击小组来到门边开始撞门。那扇老旧的门没能坚持太久，两下就被撞开了。所有人冲进去之后，基地里什么人都没有。
　　因为刚下完雨，老旧的房间中略有些潮湿，墙上挂着的日历停在了几个月前，桌子上也只有一些过期的文件。电脑的屏幕和机箱都冷冰冰的，至少在几小时之内没人使用它们，也丝毫不见芭芭拉·戈登的身影。
　　娜塔莎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她打开手电筒仔细搜索起来，最后终于在地毯的边缘找到了一根红色的头发。这当然不是她的头发，而更有可能是芭芭拉·戈登的。
　　半小时后，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席勒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这根头发。在这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阿比多尼斯的情人是红发？”
　　娜塔莎和席勒对视一眼。
　　娜塔莎转头对自己的下属说：“去仔细查查阿比多尼斯的那个情人是怎么回事，如果可能的话，把人给扣下。”
　　属下领命出去了，可是没过多一会就回来了，他说：“我们所得到的所有有关阿比多尼斯先生的情人的消息，都来自于阿比多尼斯夫人。她说她远远见过几眼，但是……”
　　“但是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阿比多尼斯先生本人死了，他的同事和朋友都没见过这位神秘情人，在阿比多尼斯夫人的目击地点也没有找到任何拍摄到她的监控资料。”
　　“即使他们已经交往好几年了？”
　　“不，”那名下属说，“那位神秘的红发情人，只是他多位情人之一。阿比多尼斯还有别的情人，所以他的出轨史和他与红发情人的情史的长度不一致，暂时无法确定他与红发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砰！”娜塔莎捶了一下桌子说，“什么都无法确定，我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沉默，手下也知道自己之前可能汇报了有误导性的信息，于是他赶紧补救并说：“芭芭拉·戈登是残疾人，她双腿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坐轮椅。但是据阿比多尼斯夫人的目击报告称，那位红发情人可以自如行走，不存在腿部异样。”
　　娜塔莎没有回应，她只是在思考：阿比多尼斯夫人杀了阿比多尼斯，并在自己前往案发现场的时候攻击了自己。而她声称这是因为自己和阿比多尼斯先生的某位情人长得相似。
　　初听以上这段事实，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觉得，阿比多尼斯夫人是因为痛恨丈夫出轨，且嫉妒阿比多尼斯先生的情人，才对自己出手。
　　但假设动机不是这样呢？
　　阿比多尼斯夫人要杀自己，确实就是把自己误认为那位情人。但真正的动机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另有原因——她有不得不杀死这位情人的理由。
　　或者干脆，阿比多尼斯和红发女人的情人关系是她编造出来的，他们两个可能见过面，可能也被阿比多尼斯夫人看见了。但他们两个之间并不是情人关系，而是另有些不能明说的关系。
　　即便阿比多尼斯已死，阿比多尼斯夫人还是不能说出真相，只得用私人感情这样的原因来掩盖事实。
　　这也对上了他们的女儿所说的——他们之前的吵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某些利益关系。这个红发女人可能也掺杂到了他们的利益关系中。
　　会是芭芭拉·戈登吗？
　　“不，不对。”席勒突然出声说，“不是芭芭拉·戈登。”
　　“你也会读心术？”娜塔莎忍不住问，因为刚才以上的推论，都是她在心里想的，席勒怎么刚好就解答了她的疑问？
　　“这不重要。”席勒又说，“阿比多尼斯这个所谓的红发情人不是芭芭拉·戈登，但是有人希望我们觉得她是。”
　　“何以见得？”
　　“别急。”席勒说，“你的下属在钟楼内部搜集脚印样本了吗？”
　　娜塔莎点了点头说：“技术科的人已经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很快，技术科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技术人员带着报告走了过来并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6枚陌生脚印，呈行走状排列，而脚印的主人是芭芭拉·戈登。”

第3854章 无名之蝠（二十四）
　　“她恢复行走能力了？”娜塔莎下意识地说。随后她反应了过来，席勒让她等着的就是这个。
　　席勒把报告拿过来看了一下。六枚脚印的照片没什么异常，看上去就是正常人走路留下的痕迹。但不正常的是，这脚印属于芭芭拉·戈登。
　　芭芭拉是没有办法行走的，她只能坐在轮椅上。那么地上出现了属于她的行走状的脚印，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的腿已经恢复了，要么就是有人伪造了脚印。
　　席勒拿起那根头发对技术人员说：“去做个基因鉴定，虽然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娜塔莎看着他。席勒说：“想想看，当我们发现发邮件的幕后黑手有极为高明的网络技术的时候，正常人会怎么想？真的会想到电子生命吗？”
　　娜塔莎缓缓摇了摇头说：“我们会想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身边有个电子生命。因为贾维斯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恐怕会觉得对方是个很厉害的黑客。”
　　“是的，我刚刚不就有所怀疑了吗？”席勒说，“芭芭拉是能比肩蝙蝠侠的黑客，而世界上没几个像她这样的顶尖黑客。如果真有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都追查不到的邮件来源，她的嫌疑会很高。”
　　“就在我们因为未知来源的邮件怀疑她的时候，又在有她的头发的房间里找到了她行走的脚印。我们一定会下意识地想：她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没有告诉任何人。”
　　“然后我们又会联想到阿比多尼斯的红发情人。当我们从阿比多尼斯夫人口中得知，这位红发情人可以自如行走的时候，我们恰好又「猜出」了芭芭拉恢复了行动能力。那么还有第二个人会像她这样有这么高的嫌疑吗？”
　　“也就是说，发邮件的、留下头发和脚印的人想让我们以为，一直是芭芭拉·戈登在幕后推动这一切。”
　　“是的，只是我们因为认识贾维斯，而从一开始就想歪了。再加上贪婪给出的结论，让我们没往正常人方面想，所以直到现在才怀疑上芭芭拉。”
　　“真是好大一个局。”娜塔莎感叹道，“那么会不会我与总统的绯闻照片，也是为了引出阿卡姆骑士身上那属于先知系统的摄像头？”
　　“或许如此。”席勒点了点头说，“尽管绕的弯子有点多，但也并非不可能。幕后黑手非常聪明，也毫不吝啬于用一件天大的事来掩盖其背后微小的「线索」。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现在怎么办？芭芭拉会在哪里？”
　　“她恐怕是被对方给控制住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想办法说服戈登发芭芭拉·戈登的通缉令，让幕后黑手觉得一切在如他所愿的运转。我们想办法把他钓出来。”
　　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安排工作了。很快她折返回来，席勒还站在原地思考。
　　“在想什么？”娜塔莎问。
　　“红发女人会是谁？”
　　“你真的觉得有这么个人？”
　　“是的，她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先是挑拨了阿比多尼斯夫妇的关系，导致了后来的谋杀案，又利用自己的外形，把这一切栽赃给芭芭拉·戈登。”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论吗？”娜塔莎说，“会不会是其他宇宙的黑寡妇？”
　　“你觉得这是你做事的风格吗？”
　　娜塔莎被噎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我是个特工，不是政客和阴谋家。我真的不觉得哪个宇宙的我会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去做某件事。”
　　“我也不觉得，所以我们之前的推论可能并不准确。他针对你，未必是因为你是异界来客。”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和她一样有一头红发。”
　　“什么？”娜塔莎有些不解。
　　“变态心理学。”席勒说，“她不希望有人跟她相似，尤其是在她罗织了一个把卢瑟和韦恩都包裹进去的巨大的阴谋的时候。她不允许有人跟她这么像。”
　　娜塔莎张了张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她只能说：“好吧，就算如此。但她却还是找那些不入流的人来杀我。”
　　“因为她看不起你。”席勒说，“她觉得你只是一个没有头脑只会猛打硬冲的特工。准确来说，她觉得你并不配她花更多心思。”
　　“简直像是天方夜谭。”娜塔莎说。
　　“变态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席勒把手套摘下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说，“不管是选择栽赃给芭芭拉，还是让人对你动手，都证明她不喜欢这个形象的女性。”
　　“在性心理学的理论里，人们通常会针对某一类型的人释放费洛蒙。这代表着他们的喜好和选择。喜欢一类人是有一定天然原因的，但是，不喜欢一类人往往是理智决定。”
　　“不喜欢某一类人，有可能是因为曾遭受过这类人的伤害，他们之间有对抗关系。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太像。那些具有极端自主意识的疯子，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和她相似的人。”
　　“我和芭芭拉都和幕后黑手很像。”娜塔莎说，“但我们仅有红发这一个相似点。”
　　席勒摇了摇头说：“没这么简单。你不了解芭芭拉，我也不算了解。但你们一定有某些精神上的相似之处。比如……”
　　“比如？”
　　“理想主义。”席勒说，“独立、坚强，从来不缺人爱。”
　　“为什么我觉得最后一条是重点。”
　　“因为我就是这个意思。”席勒说，“往往是不缺人爱的人才能培养出上述其他特质。”
　　“你认为幕后黑手也不缺人爱？”
　　“恰恰相反，唯独在这一点上她与你们不同，准确来说是她比不上你们。她迫切地想看那些爱你们的人放弃你们。所以她才炮制你和总统的绯闻，想让阿卡姆蝙蝠侠和你划清界限，然后再栽赃芭芭拉·戈登，想让她被人人喊打。”
　　“真是够了。”娜塔莎说，“我对这些疯子的变态心理没有兴趣，告诉我怎么抓住她。”
　　“其实也很简单。”席勒说，“你和蝙蝠侠是怎么闹掰的？”
　　娜塔莎手上动作一顿。她说：“因为他邀请我参加个晚宴，而我拒绝了……等一下，他为什么非得邀请我参加晚宴？”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席勒笑了一声说，“他可是总统，他还会缺少女伴吗？而且他会不知道你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露面、你身上带了刀且你们当时还处于连接状态吗？”
　　“我说他那天怎么跟个精神病似的，非要念念叨叨这件事。他该不会早就察觉了些什么吧？”
　　“我告诉过你了，蝙蝠侠察觉任何事都一定比你想象的要早。比如有人在背后挑拨美国和亚马逊的关系，也比如幕后黑手的想法和心理。”
　　“等等。”娜塔莎说，“该不会他针对亚马逊，也是为了针对神奇女侠吧？可神奇女侠不是红发。”
　　“是的，但她同样勇敢、自信且不缺爱。虽然蝙蝠侠没回应过她，但他一直在用实际行动保护她。”
　　“为什么我觉得关键是蝙蝠侠？”娜塔莎用手指撑着脑袋说，“芭芭拉·戈登是蝙蝠家族的一员，很受蝙蝠侠信任；我是蝙蝠侠的情人，还被他委以重任；神奇女侠更是蝙蝠侠的好友，也是他坚定的支持者。幕后黑手针对我们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她喜欢蝙蝠侠吧？”
　　“你很难把这解读为单纯的喜欢，我更愿意称之为病态的迷恋。”席勒说。
　　“所以之前，蝙蝠侠邀请我出席晚宴，是为了拿我当诱饵，把这个迷恋他的幕后黑手给钓出来？”
　　“很有可能是这样。”席勒说，“所以现在兜兜转转，你还是得去陪总统先生参加晚宴。因为只有这样，幕后黑手才有可能因为破防而站出来。”
　　“为了让她破防，我们不应该发芭芭拉的通缉令才对。”娜塔莎完全转过弯来了，她说，“我们应该声称芭芭拉失踪了，所有人都在全力搜寻她。这样她就会知道我们并没放弃芭芭拉，岂不是会更恼火？”
　　“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针对你和芭芭拉是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发芭芭拉的通缉令，就是为了向幕后黑手展示我们放弃她了。因为芭芭拉现在在她手上，且基本没有反抗能力。如果再去刺激幕后黑手的话，芭芭拉可能有危险。”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还好好的，并且你的武力水平比芭芭拉不知高到哪去了，哪怕和蝙蝠侠都能过两招。而你之后又要和蝙蝠侠搭档，你们两个的武力水平加起来就更不得了了。幕后黑手就是气疯了也打不过你们，所以才要用你们去刺激她。”
　　“原来如此。”娜塔莎说，“可是如果她打不过我们的话，她怎么敢露面呢？”
　　“她又不知道你有多强。”席勒说，“别说是在这个世界，就是在咱们宇宙，你也没真和谁打过。要说了解你的格斗水平的，大概也就是我了。其他人去哪知道呢？”
　　“所以，气疯了的幕后黑手，更有可能把你和蝙蝠侠分开，然后找落单的你下手。并且不出意外的话，她有可能会亲自见你。你趁机把她拿下就行了。”
　　“也算是个办法。”娜塔莎说，“在被拍了绯闻照片之后，和总统一起公开露面，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所以？”
　　“所以我得去挑一条漂亮的裙子，让他们哪怕攻击我周围的空气都不能攻击我的外貌，称赞我和布鲁斯·韦恩有多么登对，气死那个幕后黑手。”
　　说完，娜塔莎就走了。但在她离开之后，席勒却缓缓皱起了眉。指尖点在桌面上发出的规律的声响，听起来像是暴风雨前从云层中坠落的雨滴。
　　目前是主宇宙和阿卡姆宇宙的双线叙事，看不懂就从单元开始一口气看就好了，追更有时候会忘。

第3855章 无名之蝠（二十五）
　　“很抱歉，席勒教授。这么大的雨还请你来这里。”戈登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说，“还有尼莫西妮小姐。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你的睡眠时间。但是考虑到你之后可能成为蝙蝠侠的助手，提前适应一下这样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作息时间也是必要的。”
　　尼莫西妮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话，站在窗前数玻璃上的雨滴。一根手指头绞着背带裙的裙角，另一只手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部的肌肉不断活动，但并没有在说话，也没有在咀嚼，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反刍。
　　戈登也不在乎尼莫西妮不理他，他只是看向席勒说：“我们刚刚在物证科抓住了一个人。很不幸的是，确实是警局里的警探。但问题在于他是企鹅人的代理人。蝙蝠侠不在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动他，连审讯也很难办，所以只能请你出马了。”
　　“你们也抓住了女性凶手？”
　　“是的。不过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在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出现了芬太尼中毒的症状。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暂时无法进行审讯。”
　　“有关模仿犯呢？”
　　“毫无线索。”
　　听到「模仿犯」，尼莫西妮终于转过头来，静静地盯着戈登。她说：“你在隐瞒着什么。”
　　“好了，小姐。相信我，如果这对破案有益的话，我绝不会瞒你。”
　　“你会告诉蝙蝠侠吗？”
　　戈登的动作一顿，他说：“你不该把自己和蝙蝠侠相提并论。或许你们在智慧方面有所相似，但你显然无法像他一样保护自己。”
　　“好。那就别指望我的智慧了。”尼莫西妮冷冷地说。
　　“别这样。”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戈登局长自有他的难处。我们先去见见那个闯入物证科偷摄像头的人吧。”
　　戈登带着他们两个来到了审讯室。席勒通过观察窗看，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壮汉。戈登刚要给他打开门，席勒就冲他摇了摇头说：“不是他。摄像头现在在哪儿？”
　　“由罗斯警员保管着。”戈登说，“他是物证科的头儿。”
　　“恐怕不再是了。”席勒摇了摇头说，“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有人拿他家人的安全威胁他。如果他愿意说出把摄像头交给了谁，或许还能保住他家人的命。”
　　戈登完全愣在了原地。尽管他曾经见识过席勒的厉害，但这结论实在太过突兀，听上去半点道理都没有。尼莫西妮显然也并不知道席勒是怎么判断的。因为她的身高不够高，根本看不到观察窗。
　　在席勒的催促下，戈登还是拿起了手机，给罗斯打了个电话。电话刚被接通，那边就传来罗斯压抑的哭泣声。
　　“我很抱歉，戈登局长。但是我的女儿只有四岁。你知道的，我和艾薇娜可能就这一个孩子了。我们绝对不可能放弃她。”
　　戈登的心都凉了，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得上你。”
　　“不，戈登。如果蝙蝠侠还在的话，我或许会选择告诉你。但是如果只有你，就算你知道了真相，也未必能在一晚上救出我的女儿。我必须得这么做。”
　　戈登拿着电话朝着观察窗看了一眼说：“所以大块头是无辜的？”
　　“他不算无辜。他是企鹅人的走狗，不是吗？他曾经偷走过对企鹅人不利的证据，还当面威胁我。这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戈登。就算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戈登还要说什么，席勒却把电话拿了过来，说：“谁让你这么说的？”
　　“什么？”
　　“你面前有剧本，对吧？有人让你告诉戈登，如果蝙蝠侠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哪怕是戈登，都听出了对方的慌乱。
　　“我只能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席勒说，“留在家里，让警察把你抓进警局。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看着戈登说：“从你的态度来看，他大部分时候是称职的。虽然我觉得他不会听我的，但你还是可以去派人试试。如果没在他家里找到他就不用找了，他活不下来的。”
　　“不。”尼莫西妮说，“我们可以利用企鹅人。企鹅人现在一定对他的手下被栽赃了感到很生气。只要我们把罗斯的名字透露给他，他一定会派人去找罗斯的麻烦，说不定会和幕后黑手派去灭口的人对上。强龙不压地头蛇。”
　　席勒静静地注视着尼莫西妮，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蝙蝠侠，然后对戈登说：“不论怎样，可以试试。要是企鹅人赢了，他被企鹅人带走，我们就交换人质。起码能保下他一条命。”
　　显然，罗斯曾给了戈登不少帮助。他立刻找人去安排了，或许天亮之前就能有分晓。
　　“头儿！”又一个警员跑过来，对戈登说，“德里大街12号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又是嫖客和妓女！”
　　尼莫西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马上抓住戈登的衣角说：“男性凶手死了，女性凶手落网了。现在犯案的只可能是模仿犯。带我过去，我一定能看出他是谁。”
　　但戈登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们现在不能过去。”
　　“为什么？”
　　“你知道德里大街12号是哪吗？”
　　“难道不是红灯区吗？”
　　戈登轻轻摇了摇头说：“那是现任市长的家。”
　　“市长死了？！”
　　戈登叹了口气说：“我早就知道他有招妓的毛病，但没想到他大胆到在伊甸园杀手肆虐的时候还敢这么干。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过去，否则那帮记者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蝙蝠侠不在，没人能压制得了哥谭的名流。局势会大乱的。”
　　出乎意料的是，尼莫西妮没有再闹。她就好像是通过这只言片语，看出了哥谭上流社会那复杂但又有着微妙平衡的局势，也看出了这一死亡消息可能带来的大厦将倾。
　　尼莫西妮和席勒又回到了125号，然后她的平静就到此为止了。她开始变得十分狂躁，在客厅里疯跑，挥舞着拆信刀，好像在和幻觉中的怪物搏斗。
　　席勒没有去睡觉，也没有做那些医生该做的事。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完全忽略了尼莫西妮弄出来的声响。直到这个小姑娘把自己累得直喘气，不得不坐到他的对面来为止。
　　“詹姆斯是对的。在你没有蝙蝠侠的体力和意志力之前，你得省着点用你的智慧，以免把你脆弱的躯壳累死。”
　　尼莫西妮大口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然后她盯着席勒的眼睛说：“你早就知道，对吧？你知道我闹不出多大动静，所以也没必要给我用镇静。我疯累了自己就会停下的。”
　　“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即便我给你的躯体用了镇静，你的大脑也停不下来。你会像是一个被困在雕像里的灵魂，那种感觉很不好。”
　　“所以你宁可放任我弄坏你价值几十万的地板？”
　　“是蝙蝠侠价值几十万的地板。相信我，在他对你进行教育的过程当中，这会是最小的一笔花费。”席勒抖了抖报纸说道。
　　“我真的想知道有关模仿犯的事。”尼莫西妮恢复得很快。她把散开的头发拢到脑后，随手扎了个马尾，然后说，“我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我应该去现场看一眼，只要看一眼……”
　　“我猜凶手应该知道蝙蝠侠不在哥谭，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可他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小蝙蝠侠。”
　　“你说过蝙蝠侠有助手。你觉得他们比我更好吗？”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现在他的助手也是个天才侦探。可惜，因为蝙蝠侠不在，罗宾必须尽可能地维持韦恩集团的运转，实在抽不出空来。”
　　“如果我成为蝙蝠侠的助手，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案发现场了？”
　　“或许是吧。哥谭的上流社会总是要给他一个面子的。”
　　“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
　　席勒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他一眼。尼莫西妮懂了他的意思。她蜷缩在沙发上说：“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我还知道超人是个记者，闪电侠在警局工作，绿箭侠也是个阔佬……”
　　“别说出去。”席勒说，“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给蝙蝠侠写封信，问问他能不能给你个临时的罗宾身份。如果有他的劝说，戈登可能也不会再那么严格地管束你。”
　　尼莫西妮立刻从沙发上窜了起来。他说：“我向你保证！我向上帝发誓！我永远不会把他们的身份说出去！快去写信！教授！！”
　　席勒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返回了自己的书房，在铺展开信纸的时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并在纸上写道：“万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蝙蝠侠。只是我并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具有典型谱系症状的孩子，竟然是个和你一样的行为分析法天才。我敢说她的天赋和提姆不相上下，并且也如德雷克先生一样，对你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
　　她靠着自己推测出了你的身份，以及正义联盟里几乎所有超级英雄的身份。我有些担心她会在亢奋状态下说出去，所以我认为应该给她找点活干。恰好，哥谭市长罹遭不幸，她对案发现场很感兴趣，只是因为没有警方授权，她将与调查无缘。或许你可以给她个机会……”
　　远在其他扇区的主宇宙蝙蝠侠从闪电侠手上接过这封信，看完之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信纸说：“博士还是如此擅长把我交给他的麻烦推回给我。我猜他正以此为乐呢。”
　　“哥谭市长又死了？”闪电侠挠了挠头说，“中心城可是已经十二年没有换市长了。”
　　蝙蝠侠不紧不慢地放下信件说：“从他当选时，他的生命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哥谭市长向来是个高危工作，他们对此再清楚不过。”
　　“你打算怎么办？”闪电侠问道，“我倒是可以跑一趟把你送回去，等你处理完再回来……”
　　“没必要。”蝙蝠侠说，“你帮我去蝙蝠洞拿一套罗宾的通讯器交给博士，再去告诉戈登局长，让我的新助手去看看市长死亡的案发现场。”
　　闪电侠走后，蝙蝠侠站起来，敲响了绿灯侠办公室的门，然后说：“准备好了吗？哈尔。是时候收网了。”

第3856章 无名之蝠（二十六）
　　上流社会的舞池总是热闹又不过分喧嚣。穿着得体、气质高贵的男男女女们恪守着同一套准则：不在舞池拥挤的时候硬往里挤；而当热闹气氛因空荡的舞池有些停滞时，他们又十分乐意献出自己，成为这杯香气四溢的热红酒当中的一味香料，矜持而不失优雅地展示他们的美丽。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比别人更容易吸引眼球，比如布鲁斯·韦恩。而如果现在在他怀里和他一起起舞的，是前段时间被曝光出去的疑似前苏联女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并且这位女特工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漂亮百倍的话。就像是在人类注意力海洋里投下一颗核弹，没人能不为之侧目。
　　娜塔莎那一头红发像是灼目的火焰。当她旋转起来时，每一个动作留下的残痕都像蔓延出去的火苗，顷刻之间便点燃了整个舞池。在此之前，几乎从未有人相信一个人能够站在布鲁斯·韦恩身旁还毫不逊色，而娜塔莎用她锋利得如同一把刀的美貌，划开了韦恩金钱和权势的天幕。
　　音乐节奏逐渐变得舒缓，这意味着舞池中的主题从舞蹈变成了社交。阿卡姆蝙蝠侠搂着娜塔莎，缓步移动到舞池边缘，并在她耳边说：“刚刚那一曲，至少有50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盯着你？”
　　“自从我成为总统之后，那些觊觎我美色的人收敛了不少，至少不敢明晃晃地盯这么久。所以他们一定是盯着你的。”
　　“你觉得其中会有幕后黑手的人吗？”
　　“或许。”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愈发低沉，“我敢肯定其中有些人不怀好意，他们会更乐意把你看作是我这届政府衰落的开始。”
　　“托你的福，我恐怕没办法在这个宇宙当个特工了。但「总统情人」这个职位也没那么适合我。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通过社交获取情报。”
　　“没关系，或许很快，他们就没空担心你的身份了。好了，亲爱的，我认为你可以去卫生间补妆了。”
　　两人离开了舞池。娜塔莎不动声色地扫过宴会厅中所有人的脸——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恶意最强。不过当她离开阿卡姆蝙蝠侠的怀抱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随着她。
　　娜塔莎朝着最近的盥洗室走去。她故意走得比较慢，就为了给人跟上来的机会。她看到有几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名媛朝着她这边靠过来。但身上的首饰说明她们遭遇到了某些经济方面的危机，而且讨好的意味太明显——不是目标人物。
　　还有些年轻姑娘。当然，她们看起来就要好得多了：穿着上百万的定制礼服，从头到脚的珠宝能在哥谭买下一栋楼，神情高傲，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显然，在某个时刻，她们和她们的家人们设想过成为未来的总统夫人。
　　然后是男性。那些觊觎的目光动摇不了娜塔莎，也有些人是纯粹的欣赏。娜塔莎猜测这些人的取向应该是布鲁斯·韦恩。还有些人有明显的警惕，恨不得在脸上写上「冷战受害者」几个大字，以及一些年龄更小的孩子的好奇。
　　这些信息都没半点用。娜塔莎抿着嘴唇，完全不像其他交际花那样对着每个人点头微笑。她只是保持着冷峻的神色，一路走到了盥洗室。
　　她没有立刻站在化妆镜前补妆，而是进入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但她只是站在那里，仔细听门外传来的动静。良好的特工素养让她能通过脚步声判断一个人是否受过训练。
　　几个姑娘走了过来，口中讨论着她的事，语气之间透露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她们不停地叽叽喳喳，这干扰了娜塔莎的听觉。而当姑娘们离开后，她敏锐地意识到，此刻卫生间里还有一个人。
　　因为对方没有动，娜塔莎无从判断他的体型，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武器。虽然她确信自己的突袭能够一瞬间放倒任何人。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当诱饵的——错过今天，幕后黑手恐怕就不会再出现了。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按下了冲水键。推门走出去的一瞬间，只看到了一个正在整理工具箱的清洁工。
　　工作服洗得发白，指尖有漂白剂痕迹，脸颊的侧面沾着一丁点泡沫留下的白痕，身体干瘦，脚步虚浮——所有这一切都在诉说着：他没有训练痕迹。
　　但娜塔莎也很清楚，由于现代化学和医学的发展，一个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撂倒特工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左不过是麻醉剂、镇定剂或是其他药物。
　　娜塔莎装作毫无所觉，迈步从清洁工的身旁走过去。然后毫不意外的是，对方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些什么，然后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闻着熟悉的味道，娜塔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剂量的麻醉剂根本不可能对她产生效果，甚至对普通人来说，也只能起到短暂的晕眩作用。看来对方希望她能在被迷倒之后尽快醒来，神志清醒地与别人交流——果然是个疯子。
　　娜塔莎装作昏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人拖行。但对方很狡猾，弄来了一辆清洁工专用的车子把她装在箱子里，并且在楼里绕了好几圈，坐着电梯上上下下，最后才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停了下来。
　　娜塔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顶楼的某个房间里。对方显然没想过自己不会被迷晕，以及可以通过电梯上升的时间来判断走过了几层。看来就如席勒所说，幕后黑手认为她只是个普通特工，甚至可能是那种靠美貌上位的花瓶，对她并不重视，没有那么强的防范。
　　娜塔莎觉得对方应该是把大部分的精力用于防范蝙蝠侠。毕竟怎么想，一个女特工的威胁不可能比蝙蝠侠更大了。
　　伴随着箱子被打开，娜塔莎感觉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用的是普通手铐，就是完全可以使用脱臼法挣脱的那种。当然，娜塔莎不会使用这种方法，因为她可以直接把手铐拽断。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娜塔莎知道是时候睁眼了，她也实在懒得再演，并没装作从昏迷中醒来，而是直接睁开了眼睛。
　　可惜，并没能直接看到幕后黑手。一个男性黑人站在她面前，看到她醒过来的方式还有点惊讶。
　　“原来你早就醒过来了，罗曼诺夫夫人。”他说，“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请你过来，女士，但我们有些有关于总统的问题想问你。”
　　娜塔莎一点都不想跟他绕弯子，她说：“我知道你不是冲着总统来的。她在哪儿？”
　　“什么？”
　　“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娜塔莎说，“她的外貌应该和我有些像，但离蝙蝠侠的距离比我更远。”
　　娜塔莎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对方，但男性黑人不为所动。娜塔莎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她在一个天井的下方，楼上一定有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好虚与委蛇，开始和那个黑人兜圈子。
　　聊了一会，试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娜塔莎索性挣脱了手铐，一个摆拳撂倒黑人，又用寡妇蛰砸掉了吊灯。一楼陷入黑暗，娜塔莎转身往楼上走。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并且集中注意力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就在一只脚踏上二楼地面的时候，二楼的灯光也骤然熄灭。
　　风声响起的瞬间，娜塔莎一个前滚翻踏上二楼，回首一拳被对方躲了过去，又是一个扫堂腿，也并未能击中对方。
　　黑暗放大了感官。娜塔莎听到了枪械上膛的声音。「砰」的一声闷响，消音器手枪中飞出的子弹打中了娜塔莎的小腿。但是女特工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就是一脚。
　　发现踢在了实处，娜塔莎毫不犹豫侧身肘击，紧接着一个鞭腿，正中对方拿枪的手臂。感受到对方是个身材和她差不多的女人，娜塔莎没敢贸然使用寡妇蛰，怕毒液过量导致对方被杀，只能又朝着对方的腹部踹了一脚，把她踹倒在了地上。
　　这一脚踹下去，娜塔莎感觉有些不对——对方的体脂率有些太低，并且在受击之前就缩紧了腹部肌肉，这是非常明显的受训痕迹。那个红发女人难道也是个特工？
　　娜塔莎从小腿上摸出一把暗杀手枪，打开了上面的微型手电，却照出了一张非常陌生的脸——是个娇小的女性白人，但是既不是红发，身材和她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而且看起来很年轻，像某个警官学院的学生。
　　“精彩的表演。”一个声音从一楼传来。
　　娜塔莎回身，用手电照过去，但没有对方的影子。她缓步下楼，看着原本空空荡荡的地面上出现了个录音机。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幕后黑手识破了自己钓鱼的计划，只是找了个不重要的实习生来和自己过了两招。但她不信对方绕这么大个弯子就为了耍她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记者们破门而入，闪光灯亮得像月光。那个被她击倒的年轻女性痛苦地躺在地上，很快就有人把她认了出来——总统的安全顾问之一，年轻的特雷茜·塔沃尔。
　　“她袭击了我！”对方喊道，“还有马克！她差点杀了他！因为我们发现了她调换总统例行访问行程单的诡计，是她破坏了美国与亚马逊的外交！”
　　娜塔莎垂下眼帘想：很好，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想看她和神奇女侠自相残杀？
　　“哥谭日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曼诺夫女士，你是克格勃间谍吗？！”
　　“哥谭河晚报，请问你接近总统先生有什么目的？你是怎么引诱他的？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我是大都会星球日报的记者，你承认对总统安全人员的袭击吗？女士？”
　　娜塔莎没空听他们说话。她想起了席勒之前告诉她的某些精神变态的心理，于是开始用视线在人群之中巡视——直到看见了火一样的红色长发。
　　“站住！别跑！！”

第3857章 无名之蝠（二十七）
　　伴随着娜塔莎的怒吼，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哥谭的大雨总是来得如此不合时宜，又或者是过于巧妙。闪电的光照亮了一楼漆黑的环境，也让娜塔莎看清了对方逃跑的方向。
　　她飞一般地冲出去，基因改造人的爆发力和体能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直线加速的速度无可比拟，几乎就快抓住对方的肩膀。
　　可对方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随即从楼梯上跳了下去。娜塔莎跟着跑过去。她们在楼梯间一路下降，不知跑了多少层楼，终于在一个楼梯间的拐弯处，对方冲进了楼道里。
　　娜塔莎没有着急追过去，而是站在笔直的楼道的开始处，双手举起了手枪，瞄准那个背影并说道：“你再跑我就开枪了。我相信你不会和我一样，身体哪个部位挨一枪，都像没事人似的。”
　　“我的确低估了你。”对方的声音比想象中的更低沉沙哑，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你和那家伙还真是挺像的，完全超出人类范畴。”
　　娜塔莎举着枪缓缓向前，直到走到了距离对方两米多远的地方。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枪口始终瞄准着对方的胸膛。
　　“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娜塔莎说，“你是谁？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说说你的推理吧。”对方转过身来，但是头上戴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嘴部和下巴的轮廓看出，这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女性。或许美人都是相似的，她确实和娜塔莎有点像。
　　“你想办法调换了蝙蝠侠的例行访问日程，让他错过了亚马逊的例行访问，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想让神奇女侠不再信任蝙蝠侠，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你用某种方法引诱了阿比多尼斯，让他破坏了他与他夫人之间原本还算牢固的利益联盟，故意在阿比多尼斯夫人面前露面，让她看到你的外貌，把阿比多尼斯夫人逼到绝境，逼她杀了自己的丈夫。让她袭击我，也让她用包含外貌信息的证词栽赃芭芭拉。”
　　“紧接着，通过邮件说服卢瑟与你合作，为他提供你操控着14号摄像头拍下的我与蝙蝠侠的暧昧照片，借助卢瑟集团的力量把照片扩散出去，打击总统的声望，也让媒体和民众得知我的存在，并怀疑我的身份。”
　　“然后，绑架芭芭拉，在她的钟楼基地留下她的头发和脚印，让我们想起之前的黑客手段和阿比多尼斯夫人提供的外貌方面的证词，引我们怀疑芭芭拉。”
　　“为了尽快救出芭芭拉，我们必须要逼你现身。于是我和总统先生一起参加这场晚会，你把我引到楼上去，让我以为你在那里等着我，要和我较量一番。但实际袭击我的人是总统的安全顾问。”
　　“在我把她打伤之后，你再让记者冲进来，让安全顾问把行程单被调换的恶行栽赃到我头上，再结合我疑似克格勃的身份，坐实我是间谍的罪名，同时引发神奇女侠对我的不满。如果蝙蝠侠要保我，他们两个之间有可能决裂。”
　　“你发现其中的疑点了吗？”
　　娜塔莎的动作一顿，说道：“当然，有两个最大的疑点。第一，不论你给卢瑟发的那封邮件到底写了些什么，他不应该如此轻易地答应你合作。”
　　娜塔莎话音落下，对面的女人摘下了帽子。她确实有一头红发和一张美丽的脸。但面容很陌生，娜塔莎完全不认识他。
　　“自我介绍一下，”她看着娜塔莎说，“莉娜·卢瑟，亚历山大·卢瑟的妹妹。”
　　“怪不得，”娜塔莎眯起眼睛说，“怪不得他愿意配合你，还如此高调地乘坐直升机来哥谭。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莉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那么，第二个疑点呢？”
　　“14号摄像头的照片是谁拍的？”
　　“是我。”莉娜说。
　　“你在说谎。”娜塔莎盯着他说。
　　“为什么你觉得不是我拍的？”
　　娜塔莎一时无言。她想，因为心理医生对你的侧写完全不准确。在「席勒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的两个选项中，娜塔莎通常会更愿意相信后者。
　　莉娜明显不是席勒所说的那种无性人。她非常漂亮，也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阿比多尼斯很有可能就是被她的美貌蛊惑了。她不是一个还在探索的学习者，而是此中高手。
　　娜塔莎感觉到疑惑，忽然，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冒了出来，这让她感觉到有些晕眩。
　　娜塔莎回想起自己在人群中看到莉娜的时候，她的姿态完全不震惊，并不惊讶于她不受药物影响、对子弹射入小腿的疼痛没反应，以及三招之内撂倒安全顾问。莉娜·卢瑟丝毫不惊讶于女特工有这样的实力。
　　娜塔莎想起另一个席勒说的话——「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的真实实力」。
　　是的，除了席勒之外，没人知道她是个基因改造人。但如果除不了呢？
　　娜塔莎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闪电呢？乌云呢？这些本该出现在雨天的东西都不见了。她站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大雨像一条孤悬的河。
　　此刻，世界开始倾斜。
　　警车在狂风呼啸之中穿梭。德里大街12号门前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穿着各种警服的各类警务人员，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记者，站在那扇蓝色的门前，报道着不能算是新闻的新闻。
　　死亡消息被压了12个小时。警察们抓紧时间想要找出凶手，但也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当消息爆发出来之后，哥谭警局承受了巨大压力。而没有了与戈登配合的布鲁斯·韦恩，这种压力比以往来得更强烈，迫使戈登不得不暂停考虑儿童保护措施，带着席勒和尼莫西妮一起来了案发现场。
　　当然，蝙蝠侠的授权也是他的底气之一。既然席勒教授和蝙蝠侠都不认为，让尼莫西妮出现在案发现场可能对她身心造成损害，那么戈登也只能听从他们的专业意见。至少他在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一路由警察开道，把记者们挡去另一边。捂得严严实实的尼莫西妮跟在戈登的身后。一点都没有接触血腥场景引发的紧张，只有堪称是狂躁的兴奋。
　　这次的案发现场比红灯区的干净了许多。但这种奢华装修的房子显然不是尼莫西妮所熟悉的。在从门口走到二楼卧室的路上，这个小姑娘用尽全身力气，吸收着有关于户型和装修风格的知识。而当她走到卧室门前时，她几乎已经可以凭此成为一名豪宅设计师了。
　　戈登推开了门，不过这一次，尸体没有被挪走。这可能是因为两人都穿着衣服，至少把重点部位给遮上了。尼莫西妮得以第一次同时直面凶手留下的尸体和犯罪现场。显然，这让她能够发挥全部的天赋，与之前的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席勒和戈登都守在门前，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尼莫西妮独自走了进去，开始观察案发现场，围着尸体转圈，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站在原地静静地思考。
　　“怎么样？”戈登问道。
　　“是模仿犯。他的犯罪现场有种独特的气质，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尼莫西妮说，“如果你们早点让我完整的看完前几个案发现场，这些案子可能就不会发生。”
　　“对不起，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你比哥谭市长重要多了。”戈登说，“能看出凶手的特征吗？”
　　“我在思考。”尼莫西妮说，“模仿犯的水准比伊甸园杀手操控的凶手高出许多，能看出他努力模仿。虽然做不到尽善尽美，但还是给我增添了许多干扰要素。我正在排查。”
　　“需要等等物证科的人吗？”
　　“证据全都在这里了。”尼莫西妮说，“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之后我一定有东西给你。”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尼莫西妮就像是在心中读着秒数一样，卡在最后一秒开口说：“虽然有点困难，但我还是能看出些东西。”她开始绕着尸体踱步，并说道，“他们两个人并不是在发生关系的途中被杀死，而是分别被杀，又被伪装成了伊甸园杀手喜欢的犯罪现场。”
　　“市长并不是被刺死，而是被勒死又被刺了一刀。妓女在窗边被割开喉咙，又被摆放在了这里。”
　　“凶手身高在1米85以上，体重不会比市长更重，臂力也不强，穿着西装和皮鞋。西装应该是小克重的羊绒，使用的凶器是丝绸领带。”
　　“这范围太宽泛了，”戈登说，“有没有更细节的信息？”
　　尼莫西妮又在原地思考了起来，他明显感到了艰难，皱着眉站了很久才说：“右利手，短发，身材修长，穿着高档西装……袖子。凶器藏在袖子里。”
　　她忽然抬眼看向戈登说：“案发现场有找到刺他们的那把刀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没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器。”
　　“厨刀？不，太宽了。匕首？太短了。锥子？又太细了。”尼莫西妮开始不断踱步，忽然，她停在了尸体面前，走过去伸手扒开了伤口，从里面捻出了一根几乎被血液污浊得看不清的细小纤维。
　　“凶器上果然有东西。这是什么？羽毛？纸？布？皮革衬布！”
　　尼莫西妮忽然大叫起来：“凶器刺过带衬布的皮革！布料的纤维被带进了伤口里！一把尖锐的、细长的、双面开刃的工具！一把……”
　　忽然，她的身体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门边，听到了自己心中响起的声音：“一把拆信刀。”
　　此刻，雨幕和夜色各有棱角，表象与真相相互刺伤。两个女人的红发像蛮荒和现代的万年之间接连燃起的火焰。一条横亘两个宇宙的河在两端倾泻大雨。
　　站在走廊的不同尽头，娜塔莎和尼莫西妮同时回头，同一张熟悉的脸倒映在不同的瞳孔上，通过连绵不绝的雨水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声，叫出这潮湿的悚惧之夜沉在河底的名字：“——席勒·罗德里格斯。”
　　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厉害，卢瑟的妹妹都能猜出来！

第3858章 无名之蝠（二十八）
　　“罗曼诺夫探员？罗曼诺夫探员？！”
　　娜塔莎听到有人在叫她，于是用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她想到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一抹白光——从满是雨水的玻璃外面照进来，不符合任何物理规律，格外冰冷，格外温柔。
　　娜塔莎睁开眼睛，在看到席勒面容的一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掐住了席勒的脖子。
　　席勒没有出声，只是发出了一个很低沉的气音。看着他皱起来的、显得格外锋利的眉毛和低垂的眉尾，娜塔莎回过神来。
　　“抱歉，探员先生，我只是还没清醒过来。”娜塔莎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席勒问道。
　　娜塔莎皱起眉，她开始回忆起来，然后说：“在我和总统的安全顾问交手之后，记者们冲了进来，我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红发的身影。我追了出去，然后她告诉我，她叫莉娜·卢瑟……”
　　“卢瑟？”
　　“是的，她说她是莱克斯·卢瑟的妹妹。”娜塔莎吸了口气，接着说，“我们说起了之前她做的事，我指出了某些疑点，然后……”
　　“然后怎么了？”
　　“我意识到了不对。”娜塔莎转头看向席勒说，“月光骑士现在在哪儿？”
　　“还记得正义联盟要在哥谭建个基地吗？现在所有正义联盟成员都去了选址地点，而蝙蝠侠似乎打算给他们表演个魔术。”
　　“魔术？什么魔术？”
　　“凭空变出一幢建筑，用魔法。”
　　“用魔法？也就是说他真的从奥林匹斯山获得了能量。众神死了？”
　　“大部分都被蝙蝠侠吸干了，不过还有一些东西残留在奥林匹斯山。他打算借用正义联盟的力量处理它们，只是那是以后的事了。”
　　“我不想再开玩笑了。”娜塔莎很严肃地盯着席勒说，“有关发生在这个宇宙里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很遗憾的是，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女士。”
　　“莉娜·卢瑟承认了，14号摄像头的照片是她拍的。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她在说谎，要么席勒在说谎。”
　　“我不认为席勒会在专业方面说谎。”席勒说得很笃定，“他可能会隐瞒部分事实，可能会故意加入一些误导性的话语。但是在专业相关的部分，他绝不会说假话，更不会说错误的东西。”
　　“但莉娜显然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娜塔莎说，“虽然我没有什么读心术，但我好歹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黑寡妇。莉娜·卢瑟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懂得利用自己的这种美丽，她绝无可能是对性吸引力毫无认识的人。”
　　“那就证明一定是某处出了问题。”席勒的态度依旧很镇定，“一定是某些事导致了事实与判断的冲突。”
　　“我该相信你吗？”娜塔莎看着他说，“你们是一个人，你们肯定是一伙的。你所说的任何解释，都有可能是在遮掩他的罪行。”
　　“在你开口之前，你就意识到了这点，但你还是选择问我。这证明你的疑惑大于你对我的不信任，你需要我帮助你分析。所以我们跳过互相试探的环节，来分析一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娜塔莎张了张嘴，她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席勒如此现实、如此干脆的说话和做事的风格。整个对话节奏快得不可思议，让她这种讨厌浪费时间的人都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急迫感。
　　和贪婪这种薪水小偷真是完全相反。娜塔莎想着，她要是FBI的头儿。不，甚至哪怕她是尼克·弗瑞，她都会想要给罗德里格斯探员涨工资的。
　　“你打算怎么分析？”娜塔莎说。
　　“很简单，我来问你来答，或者你来问我来答，直到我们把问题和答案一一对应。”
　　“你来问吧。”娜塔莎说。
　　“谁给莱克斯·卢瑟发了邮件？”
　　“没有人。”娜塔莎说，“因为莉娜·卢瑟就是莱克斯·卢瑟的妹妹，他们之间并不需要用邮件来沟通。卢瑟说自己收到了一封查不到来源的邮件，是为了配合莉娜栽赃芭芭拉。因为只有芭芭拉有这样的黑客技术。”
　　“好的。谁给攻击我们车子的混混发了邮件？”
　　“莉娜·卢瑟。她知道调查那个混混的邮件的只会是哥谭警局，而警局技术水平不够，不需要多么高明的遮掩方式，就会让他们查不出来邮件的来源，进而把这邮件也作为对方黑客技术高明的证据之一，同样也是为了栽赃芭芭拉。”
　　“谁杀了阿比多尼斯？”
　　“莉娜·卢瑟。阿比多尼斯夫妇参与了她哥哥建立的环大西洋储备基金，通过这个基金，她离间了阿比多尼斯夫妇两人，最终刺激阿比多尼斯夫人杀死了阿比多尼斯先生。”
　　“谁组织了你与总统的绯闻阴谋？”
　　“莱克斯·卢瑟。他号称收到邮件当中的人的指使，但实际上是他们两兄妹的阴谋。他把照片公布出去，是为了否定总统政策的正当性，从而延缓即将推行的某些金融法案。”
　　“谁乘坐直升机高调来到哥谭？”
　　“莱克斯·卢瑟。他想要试探蝙蝠侠对他的态度，也想要传出总统对他不利的谣言，来确保蝙蝠侠短时间内不会对他动手。”
　　“谁绑架了芭芭拉？”
　　“莉娜·卢瑟。她把她从钟楼带走了，并留下了她的头发和脚印，来误导调查人员，让他们串联起之前的线索，认为芭芭拉·戈登才是罗织了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
　　“谁挑拨了美国与亚马逊的外交关系？”
　　“莉娜·卢瑟。她想办法在总统的日程表上动了手脚，收买了安全顾问团队里的实习生，并想要把这一切栽赃到我头上。”
　　“很好。在所有回答当中，现在只出现了两个名字：莉娜·卢瑟和莱克斯·卢瑟。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卢瑟兄妹的阴谋。”
　　“表面上看来确实是这样，但也有疑点。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你说席勒不会给出错误的专业建议，那么莉娜为什么不是他口中的形象？”
　　“因为莉娜·卢瑟说了谎，或者说她没有说全部的真相。”席勒说，“照片确实是她拍的，但她是利用了什么拍的呢？”
　　“难道不是14号摄像头吗？”
　　“是，但是她是通过网络入侵的方式控制了摄像头，还是直接跑进了韦恩集团里控制摄像头呢？”
　　“难道不是通过韦恩信息安全部门主管阿比多尼斯吗？”
　　“但你也认为那不像是阿比多尼斯拍出的照片。况且，作为信息安全部门的主管，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多年，不至于连宴会厅里的摄像头位置都弄不清楚，还要反复调试摄像头。甚至是把犄角旮旯的摄像头都调出来试用。这足以证明，拍摄照片的人并不了解韦恩集团，因此不可能是内鬼。”
　　“你真有点把我搞糊涂了。”娜塔莎说，“你还是没有解答我的疑问。莉娜亲口承认这是她拍的照片，但却与另一个你的结论不符。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仔细想想。”席勒看着娜塔莎的眼睛说，“她是通过什么拍摄的照片？”
　　“14号摄像头！我说了！”
　　“那么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莉娜·卢瑟。她亲口承认了！”
　　“莉娜·通过什么拍摄的照片？”
　　“14号摄像头……哦，不是吧。你不会是想说「杀人的是枪而不是我」这种论调吧？”
　　“为什么不是呢？还记得咱们最开始的推测吗？”
　　“你是说……电子生命？”娜塔莎深深地皱起了眉说，“你的意思是，虽然是莉娜·卢瑟拍摄的照片，但是摄像头有它自己的想法？”
　　“不存在这种可能吗？”席勒说。
　　娜塔莎沉默地思考着，手指轻轻点在病床的护栏上。她说：“你认为卢瑟兄妹知道他们罗织的阴谋当中，可能有一些奇怪的生物混进去了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认为他们不知道。尽管他们很聪明，但他们恐怕没有通过一张照片就看出对方的人格和状态的能力。这种错漏太过细微了，这对自视甚高的天才兄妹未必能够发现。”
　　“可我还是不明白。”娜塔莎接着说，“摄像头拍完的照片，莉娜·卢瑟不检查吗？她就没看出来这照片不对劲吗？就这么公布出去了？”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莉娜·卢瑟说这照片是她拍的，但实际上更有可能是她嘱咐阿比多尼斯，阿比多尼斯嘱咐他的下属员工，员工嘱咐新来的实习生，实习生手忙脚乱地翻遍了所有摄像头。但根本不会操作，最后摄像头自动对焦拍了张还算看得过去的。所有人都觉得完成了任务，于是直接就把照片交给报社了。”
　　“可照片公布出去，他们在新闻上看到之后不会觉得奇怪吗？”
　　“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有给照片通灵的能力。卢瑟兄妹显然都是那种非常实际的人。照片发出去了，舆论被引爆了，民众们开始猜测了，目的达到了。他们为什么要去关心你们两个在照片上的姿态的细微差别？”
　　“他们还真是自负。”娜塔莎说。
　　“还有一个疑点。”席勒说，“有关于美国和亚马逊外交关系的。你觉得仅仅是修改日程表，就能让蝙蝠侠搞错例行访问的时间吗？”
　　娜塔莎思考着，然后眉毛缓缓拧到了一起，她摇了摇头说：“绝对不可能。先不说蝙蝠侠的记忆力，他聘请的外交团队可不是吃干饭的。卢瑟能收买一个、两个，还能全收买了？就没有一个人提醒他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蝙蝠侠和他的外交团队没有一个人察觉出有问题。诚然，这是他的失误，但要想制造出这种失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卢瑟要是能做到这一点，他们也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了。”
　　“可是莉娜·卢瑟用这件事情来栽赃我，就证明她对此一定是知情的，也极有可能是她做的。”
　　“还是那句话，这是她制定的阴谋，不代表就是她亲自操作的。”席勒摇了摇头说，“卢瑟兄妹这样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他们能有多少底层执行经验？不都是吩咐手下人去做吗？”
　　“站在他们的角度，成功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制定了一个完美计划。但是站在我们这帮特工的角度就能看出，他们的计划要想落实，一定困难重重，甚至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一切还是如他们所想那样发展了，他们的骄傲自负让他们错过了太多细节上的异常之处。就像是落在他们棺材上的一粒沙子。”
　　“蝙蝠侠肯定也察觉到了。”娜塔莎说，“所以即便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有问题，却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阻拦。比起卢瑟兄妹，他更想知道在暗处推动计划的那东西是什么。”

第3859章 无名之蝠（二十九）
　　暴雨初歇，但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尼莫西妮和席勒一起拒绝了坐警车的提议时，显得格外平静。当席勒开上自己的车载上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只是有些发愣地盯着窗外的雨。
　　“伤口里是吧台前的高脚凳皮革垫里面的衬布纤维，是我把拆信刀插在那上面的时候留下的。而你刻意没有清理，还让前去拜访的戈登刚好看到了，让他知道那是我的杰作。”尼莫西妮说，“而你不阻止我在你屋子里发疯，就是因为你知道拆信刀是我唯一能拿到的武器。我想攻击些什么就只能用它。如果警察现在去查，也只会在那上面找到我的指纹。而我是个有精神病史的高功能儿童，没有人会觉得我不会杀人。”
　　“而破绽就是我和市长没有什么仇怨，并且他死亡的时候，我有不在场证明。可这些是可以被推翻的。我的身世很凄惨，怪到市长头上很正常。戈登是我的养父，有可能为我做伪证。你是我的心理医生，也有可能因为怜悯而替我隐瞒。陪审团可能不会采信你们两个的证词。”
　　“除此之外，见到过我的警员会有很多人想让我死。因为这样市长的死就不会被推到他们幕后的雇主身上。现在没人想惹上这个麻烦，让一个精神病小孩背锅是最好的选择。”
　　“而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不能说出你的名字。”尼莫西妮把头转了回来，盯着前挡风玻璃说，“一旦我选择沉默一次，在戈登面前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成了你的帮凶，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开口的机会了。”
　　“你有些累了，小姐。”席勒专注地开着车，并很快把车子停在了卡兹索沃125号的门前，说，“快回去睡觉吧。”
　　尼莫西妮沉默着换了鞋，用席勒递给她的毛巾擦干了头发上的雨水，从楼梯走上去，但却站在二楼的栏杆边缘往下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尼莫西妮问道。
　　“你指什么？”
　　“模仿他。”
　　“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回去睡觉吧，小姐。”
　　尼莫西妮只好回到房间。她开始回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切，可她确实非常疲倦，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一天的经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太过紧张刺激了。尼莫西妮很快就睡着了，甚至是拥有了许久都没体会过的深度睡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头脑清醒。
　　她的眼前忽然划过尸体的画面。
　　不，凶手不可能是席勒。
　　瘀伤是最容易判断行凶时间的。脖子上的勒痕证明，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那个时候席勒和自己在一起，他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时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是自己亲眼见识的不在场证明。
　　可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对拆信刀做这种布置，好让自己不能在戈登面前开口？他是在为谁隐瞒？又为什么要为他隐瞒？
　　尼莫西妮解开了一个谜题，但却发现更多的谜题围绕着她。她想起昨晚席勒催促着自己睡觉，可能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在指，恐惧和疲倦让她的推论有失水准。这是他唯一的辩驳。
　　真是荒唐。尼莫西妮忍不住去想，他怎么会指望一个14岁的孩子能听懂如此隐晦的暗示？可惜她还是听懂了。可能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
　　早餐是非常平常的煎蛋卷，看起来来自于昨天开车路过的街尾的快餐店。而席勒一如往常，在早餐过后看报纸。
　　“你还记得你说过我们今天可以讨论什么吗？”
　　“你的头又开始疼了吗？小姐？”
　　“或许有点，但经过昨天的头脑风暴，我感觉我好多了。”
　　“那就好，毕竟我是你的心理医生。要是一点治疗进展都没有，有人会找我麻烦的。”
　　“戈登？还是蝙蝠侠？”尼莫西妮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她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早就发生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又让她开始难受了。
　　“说说那起案子。”尼莫西妮说，“我想那不是你动的手，但你却不希望有任何人查出真正的凶手。所以你利用了拆信刀，让我无法说话。谁值得你这么做？你的朋友？伴侣？”
　　“都不是。”席勒这么说就相当于承认了尼莫西妮的推理，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诬陷一位无辜的小姐，所以那不是那把刀。即使你说出来，也不会查到你头上。”
　　“什么？”尼莫西妮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以及，吧台旁边的椅子没有皮革衬布。”
　　尼莫西妮冲到了吧台旁边。她看到了高脚椅上自己之前用拆信刀留下的伤痕。她伸手翻了翻那处，却发现席勒说的是真的。椅子是真皮的，下面就是海绵，根本没有那层衬布。
　　“你可以多学学家居设计。”席勒不紧不慢地看着报纸说，“既然能看出地板是几十万美元的好货，也应该能想得到皮制品的品质。只有劣质皮革才需要衬布来防止与内部填充的海绵摩擦发热，这种品质的真皮不需要。”
　　“所以我是败给了知识储备量？”
　　“你只是败给了年龄。”席勒侧头去看报纸的另一页，“蝙蝠侠也比你强在这点。他活得比你长，自然就比你学到了更多知识。”
　　“所以这从头到尾都是误导？你想让我以为你是凶手，从而不敢开口？”
　　“你为什么不敢开口？当时戈登局长可是也在呢，我又不可能当场杀人灭口。”
　　“我……”尼莫西妮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是个心理医生，而且是我的主治医生。只要你说我是个精神病人，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人们都会相信你的。我对你的指控不可能成立。而戈登又不可能一直陪着我，我落到你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倒是有点道理。”席勒说，“但是这个局可能比你想的要更早一些。如果你真的很认真地观察了我，就会知道，在别人早就给我打过招呼有外人要来我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的情况下，我会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那么詹姆斯为什么要给你寄包裹呢？”
　　“你让他寄的？”尼莫西妮感觉到浑身发冷，她说，“就为了拿出拆信刀，让我注意到它，然后用它来误导我。”
　　“我说你需要一些安抚物品，最好是之前你经常使用的日常生活用品。詹姆斯·戈登是个好父亲，所以尽管要去之前的寄宿家庭有点难，他还是向他们讨来了这些。”
　　尼莫西妮抿住嘴唇，说：“其实还要更早。早在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不正常才这么做的。如果我是个正常的普通小孩，可不会对刀具那么感兴趣，也就不会留下那么深的印象，然后在案发现场通过它联想到你。”
　　“你的病情还算典型。”席勒说，“我的经验也还算丰富，能看出你有狂躁行为并不奇怪。”
　　“还有那通电话。”尼莫西妮说，“你调整预约时间的电话。你故意让包裹在那个时候送到。而当我找不到任何东西拆开这玩意儿的时候，我才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在讲电话。于是我叫你，你「不得不」因此向电话那头的人解释噪音的来源，告诉了他我的存在，还说今天下午她会见到我。这位女士可能会记住这一点。”
　　“这样，如果昨天晚上我叫出了你的名字，并被警察带走，导致她没有在今天下午见过我，她一定会询问你。然后你可以顺势向她解释，并让她看到我的诊断资料。她还会发现这栋房子里被破坏的痕迹，那都是我干的。由此她完全可以推断出我是个疯子——她的意见一定很重要。她是谁？”
　　“一名法官。”席勒说。
　　尼莫西妮走回了椅子上坐下。她说：“你确实没有打算诬陷我，你只是杜绝一切我说出真相的可能。而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认为我是一个替别人掩盖罪行的人，那么我解释什么都没有用。”席勒摇了摇头说，“比起我到底要干什么，我更好奇你想做什么。要去哥谭警局吗？”
　　尼莫西妮摇了摇头说：“不，当我从邮箱里拿回那个包裹，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地输了。现在再想翻盘已经晚了。”
　　“所以你选择包庇？”
　　“我还有一条路可选。”尼莫西妮说，“如果我死在这里，你难辞其咎。”
　　“你确实该用心学习一下家居设计了，小姐。”席勒说，“这种档次的房子里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装饰花瓶。你在哪见过它们吗？”
　　尼莫西妮环顾四周，然后发现，不光没有装饰花瓶，博古架上摆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棱角，也完全摔不碎。餐盘和餐具也都是银质的工艺品，无法拿来作为凶器。
　　“我猜你没有勇气把自己撞死。”席勒合上报纸，微笑地对她说，“还有别的方案吗？”
　　尼莫西妮有些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席勒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口，一边眼睛也不抬一下地说：“既然你知道我纵容你的攻击性行为，是为了让你留下你狂躁的证据，那么在我没有这个需求的时候，你最好还是稍微控制一下，小姐。”
　　尼莫西妮并没有变得狂躁起来，她说：“好吧，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是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又开始头疼了。”
　　“你觉得关键在谁？市长？还是伊甸园杀手？”
　　无数案情经过在尼莫西妮的脑海中飞速流过。突然，她抓住了一闪而逝的灵感，但却好像还差些什么。她说：“摄像头，那个被监守自盗的摄像头现在在哪儿？”
　　“罗斯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它交给他的雇主，因为他是被威胁的。他需要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才会交出去。而因为栽赃企鹅人的人，企鹅人会找上他。企鹅人有可能从罗斯那里拿走摄像头。”
　　“可这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尼莫西妮喃喃自语，“只是拍下了伊甸园杀手操纵别人杀人的画面。即便亚当死了，他也可以再造一个，然后就会有新的案件，有新的影像，不会耽误他的任何计划。”
　　“那么问题就是出现在企鹅人身上。他拿到这份影像后会做什么？这是某个人杀人的证据，可以用来威胁别人。但是被伊甸园杀手操控的亚当已经死了……”
　　“不。”尼莫西妮缓缓站了起来说，“戈登封锁了消息，没人知道扮演亚当的考文斯在警局内部自杀。企鹅人也不知道，因为他在警察局收买的那个大块头线人，被罗斯栽赃陷害，从而被控制了起来，根本没办法往外传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伊甸园杀手操控别人杀人，更不知道有模仿犯的存在。他会以为考文斯就是唯一的杀手，而这个杀手甚至能杀了市长。他很有可能利用影像里的证据操控他杀人。”
　　“他会联系考文斯，但是考文斯杀完市长就不知所踪。他会派人去找他。如果他什么都找不到，他会怎么做呢？”
　　“他应该会去调查，去调查案发现场周围的踪迹，看看能不能找到考文斯跑去了哪里。可他手下应该没有这样的专业人士，又不可能直接去问警察，所以他会找上……”
　　砰砰砰！125号的门被敲响了。席勒走过去打开门。一个矮胖的、有着鹰钩鼻的身影，带着四个强壮高大的保镖走了进来。

第3860章 无名之蝠（三十）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你也可以叫我企鹅人。”闯进来的人面无表情地说，“很高兴见到你，罗德里格斯教授。我听说你曾经给特工组织当过一段时间的教授，这个称呼没问题吧？”
　　席勒点了点头，他看着企鹅人说：“我听闻你曾经当过市长，那么我也可以叫你市长先生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企鹅人面无表情地往里走，他抬头看着室内装潢，并说，“我也只当了那一届，很快就下台了，只是个竞选失败的可怜人罢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席勒坐到了沙发上说，“哥谭重回黑帮时代，大部分人都会选你，但你却突如其来的败下阵来。而在你之后的三任市长，没有一个活到任期结束。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我想知道那个该死的伊甸园杀手是谁，以及他现在跑去了哪里。你是蝙蝠侠的朋友，又去过案发现场，你能给我个答案的，对吧？”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找他吗？”
　　“如果他只去杀那些嫖客和婊子，我才懒得管他。但他不应该去动市长，每一个死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他们也必须得活到审判日。要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杀了他们，哥谭就要大乱了。”
　　“你当上了市长，但却发现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你需要做的太多，需要面临的危险太多。于是你选择另一条路，那就是急流勇退，隐于幕后，把替死鬼推上台前。你的替死鬼储备不够了吗？”
　　“告诉我，伊甸园杀手在哪儿。”
　　“把摄像头给我。”席勒说。
　　企鹅人看了他一眼，朝着属下挥了挥手。保镖拿出了一个小摄像头，并把它放在了席勒的手里。
　　“托这位小姐的福，我们已经大概弄清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真相。总之，对市长下手的并不是伊甸园杀手，而是一个模仿犯。”
　　“模仿犯？”
　　“是的，有人在模仿伊甸园杀手作案。”
　　“你觉得他是故意针对市长，还是恰好市长是个爱招妓的混蛋，所以进入了他的作案范围？”
　　“当然是前者。”席勒看着几个人说，“如果挑选的条件这么简单，那就是再过几年也轮不到市长，他只有可能是针对市长。”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针对市长就是在针对你，他一定是想要扰乱你，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为市长死之后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的政局而头疼。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他在哪儿。”
　　“你想要的是伊甸园杀手的行踪，我只能告诉你，伊甸园杀手也不是一个人。准确来说他操控了两个人，现在一个在重症监护室，一个已经死了。至于他的真实行踪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
　　“那么杀死了凶手的模仿犯呢？”
　　“尼莫西妮。”席勒转头看向尼莫西妮说，“把你看到的告诉这位先生。”
　　尼莫西妮仍未能缓过劲来，因为就在席勒打开门而企鹅人出现的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完全处于席勒的控制之下，是她一手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企鹅人为什么会上门？
　　因为他想知道案发现场的信息。
　　企鹅人为什么想知道案发现场的信息？
　　因为市长死了，而他手里又有那个可以当作证据的摄像头，他想要找到杀死市长的凶手。
　　摄像头是哪里来的？
　　是他从罗斯那里弄来的。
　　他为什么会去罗斯那里？
　　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提议把罗斯的行踪告诉企鹅人，好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而企鹅人想调查市长案的根本原因是他不知道伊甸园杀手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考文斯死了。
　　那么他为什么不知道呢？
　　因为他在警局里的线人被控制起来了。
　　那线人是为什么被控制起来的？
　　还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告诉戈登，会有人从考文斯身上拿走摄像头，让他提前埋伏，给了罗斯栽赃大块头线人的机会。于是企鹅人的线人就被抓了，导致他没办法知道警局内部的情况。
　　也就是说，现在企鹅人会找上门来，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两次建议。
　　但现在，尼莫西妮意识到，那些她自以为成功的推理和她的建议，其实根本不是出于她的思想，她如此轻易地被席勒诱导并操纵了。
　　她意识到摄像头的问题，是因为席勒通过什么精神分析告诉了她一个很荒谬的结论，再让她通过这个结论去推导。她想让企鹅人驱虎吞狼，也是因为席勒说让戈登派警察去保护罗斯，她顺着这个逻辑想到的。
　　真正想让企鹅人找过来的是席勒，但是席勒什么都没做，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巧合。
　　而现在，他又让自己对着企鹅人推论模仿犯，他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如果说起拆信刀的事，席勒很难免有嫌疑。要是企鹅人怀疑他是模仿犯，他们会做什么？
　　尼莫西妮觉得这是个陷阱，就算她对企鹅人说出真相，企鹅人也不可能拿席勒怎么样，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她只能选择隐瞒。
　　尼莫西妮给了企鹅人体貌特征，和给戈登的信息一般无二，隐去了有关拆信刀的部分，然后企鹅人就离开了。
　　尼莫西妮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所以席勒把企鹅人叫过来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达成交易，也不谈条件，更没有聊什么秘密，企鹅人就这么走了。
　　不，他们还是达成交易了的。尼莫西妮看向席勒，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所以，席勒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摄像头？
　　尼莫西妮不禁感觉到了荒唐，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席勒就是伊甸园杀手，想要靠摄像头里拍下来的杀人画面获得快感，但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那席勒要摄像头干嘛？
　　还有企鹅人，看起来，他想找模仿犯的麻烦，根本不是因为想要威胁他杀人，而只是不想让像市长一样的大人物再死去了。见鬼了，这个黑帮头子什么时候这么正直了？
　　“坐下吧，小姐。你一定对企鹅人有很多好奇，对吗？”
　　尼莫西妮其实想说我对你有更多好奇。但是考虑到目前的处境，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到了席勒的对面，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哥谭市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企鹅人当上市长没多长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看起来好像非常风光，但实际上各种刺杀和恐怖袭击层出不穷。于是他选择转入暗处，推出几个傀儡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现任市长就是其中之一。”
　　“迄今为止，除了现任市长之外，他的每一个傀儡都能活到不需要他们为止。但模仿犯却动手杀了现在的市长，并且有可能杀死其他大人物。他们当中也有人是企鹅人的傀儡，企鹅人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一定要解决这个模仿犯。”
　　尼莫西妮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她以为企鹅人是个着急上位的黑帮头子。但实际上人家是哥谭的无冕之王，这两种人的行为逻辑是不一样的。
　　新生代寻求上位机会，而统治者只想要稳定。如果企鹅人是后者，那么他阻止杀手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他不想让哥谭乱起来，只有稳定能延续他的统治。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那个摄像头，他又不是蝙蝠侠，判别人死刑还得要证据。只要找到具体位置，他根本不会让那个杀手活着走出房门。所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摄像头交给了席勒，来换一些杀手的线索。
　　任何推理都是有局限性的，局限性主要是来自于推理者的知识储备量和眼界。面对同一件事，即使智商相同，一个小学生和蝙蝠侠推理出来的真相可能完全不一样，就是因为前者和后者的知识储备量差距太大了。
　　所以这仍旧是知识储备量的不足。尼莫西妮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只是个被寄养家庭抛弃的孤儿，上哪去知道企鹅人真正的地位？
　　不，尼莫西妮想到，她其实是可以知道的，只要问问詹姆斯·戈登就行。这位局长可是在哥谭叱咤风云几十年，就连企鹅人都只能靠线人来了解他的地盘的信息，而完全不能硬来。
　　而自己之前只把戈登当做是一个愚蠢的、啰嗦的、头脑基本不转的老顽固。
　　或者还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听席勒讲完他与蝙蝠侠的初遇。虽然未必能听到企鹅人的信息，但是大概可以通过哥谭上流社会的情况，推断出一些东西来。
　　然而她只顾着破解新案子，不但没听完故事，也没有仔细观察席勒这个人，连房子里没有花瓶这件事都没注意到，更没听出他之前言语里的诱导，导致现在所有黑锅一股脑的扣到了她头上。
　　尼莫西妮长叹一口气，蔫蔫巴巴地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了。
　　接着，她看到席勒拿出了一台电脑，正在把摄像头里面的影像文件导入到电脑里。从眼镜的反光能看出影像文件正在播放，而席勒面无表情。
　　这证明他确实不是伊甸园杀手，至少不是一个喜欢看犯罪现场的变态。如果不是的话，他要这玩意儿干什么呢？
　　无数的线索在尼莫西妮的脑海里盘旋，不断的碰撞、破碎和组合。意识到自己的自负，她开始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听到的戈登与席勒的对话。
　　“孤独与学习。”她轻声呢喃着，“伊甸园杀手需要犯罪影像来学习……”
　　犯罪影像对席勒来说是无用的，但他却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把影像给搞到手。他是想要把影像发给伊甸园杀手来让他学习吗？
　　尼莫西妮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该死的，席勒该不会是喜欢培养杀手吧？
　　尼莫西妮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当她选择对着戈登隐瞒凶案线索的一瞬间，她就不再无辜了。一个人的底线是可以被不断拉低的，从隐瞒、到帮助、到动手，恐怕不需要太久。
　　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就在刚刚她对着企鹅人也选择了隐瞒。一旦真相被知道，被这位地下之王逼上绝路后，她真的可以不犯罪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还能怎么办？
　　还有谁能依靠？
　　还能向谁求救？
　　谁能帮她？
　　这一刻，尼莫西妮清楚的听到了回响在自己心中的那个名字——「蝙蝠侠」。
　　席勒：笑

第3861章 无名之蝠（三十一）
　　“我觉得我们该歇歇了。”娜塔莎拿手机给席勒发短信，“我们完成了太多蝙蝠侠发给我们的薪水当中不包含的项目。我们甚至快帮他推断出了凶手。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段行政休假吗？”
　　“没兴趣。”席勒回复道。
　　“你在做什么？”
　　“上网浏览。”
　　“在明知道可能有个电子生命幕后捣鬼的情况下？说不定他正通过摄像头看着你呢。”
　　“没用。我很确定这个宇宙没有虹膜识别技术。蝙蝠侠没发明出来。所以看到了又怎么样？”
　　娜塔莎拿手机飞快地打字：“他会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把你的正脸公布出去。”
　　“你知道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身份是公开的吧？我不是间谍，我是警察。”
　　“你真是无趣透顶。”娜塔莎一边叹气一边打字道，“这个会议也无聊透顶。他们邀请我过来，只是因为我疑似是总统的情人。他们可能在指望我，把他们积极工作的态度传达给总统。”
　　“你可以装睡。”席勒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平直。娜塔莎透过文字都能想到他的语气。
　　“算了，我正需要点东西来提神呢。”娜塔莎坐在桌前敲着手机键盘，“总部的咖啡糟糕透顶。我怀疑是他们把华盛顿下水道的精华浓缩在了咖啡机里。”
　　“我正在查联邦调查局的内部档案。”
　　看到这句话，娜塔莎立刻坐直了身子，以为他已经调查出了幕后黑手的线索。结果席勒发过来一条：“去年一年与华盛顿有关的地下水污染报告高达11253条。确实足够浓缩了。”
　　娜塔莎略微把自己面前装满咖啡的杯子推远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CIA的头儿还在上面喋喋不休。娜塔莎略微听了一耳朵，紧接着打字道：“他们提到了危机感。”
　　“危机感？和亚马逊的？”
　　“不。他们觉得总统太过倚重正义联盟，让正义联盟干了许多原本应该是他们干的事。”
　　“那有危机感的应该是FBI。整个CIA里面只有你那个小组有对内执法权。”
　　“是的。但看起来我们老板想让我劝说总统，把这个权利广泛地分发给CIA。从他的眼神来看，他希望劝说的地点是在床上。”
　　“蝙蝠侠不会那么做的。”席勒打字的速度快得让娜塔莎意识到他是在用电脑。
　　“当然。正因为我是异界来客，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所以我才能有这样的特权。蝙蝠侠可不会给本地居民这么大的权限。哦，对了，你除外。”
　　“并没有。”席勒先是回复了一条，然后又回复了一条，“我向他申请兄弟眼的使用权限，他拒绝了。”
　　“你可真敢申请。”娜塔莎忍不住咂舌。
　　“完全出于职责需要。他拒绝我的申请，于是我向他提议完全封锁这个系统，以确保邪恶的电子生命没有可乘之机。”
　　“他答应了吗？”
　　“还没回复。我不确定这是在逃避问题，还是他又有什么针对于此的计划。”
　　“你觉得蝙蝠侠会想到电子生命吗？”
　　“我说了，蝙蝠侠意识到任何事都比我们想象的要早。不然他和卢瑟私底下谈了什么？又让阿卡姆骑士去做什么了？”
　　“我们果然应该去休假吧。”娜塔莎翘起了二郎腿，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这方面我赞成贪婪。只要我们不干活，蝙蝠侠就会把我们的活全干了。”
　　她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打了一行字问道：“如果是行政休假，你打算去哪儿？”
　　“什么？”
　　“你打算去哪里休假？”
　　“家里有什么不好？”
　　“耶稣基督！你打算花费两个月时间待在家里而不是出门旅游？”
　　“难道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虽然我知道这不符合刻板印象，但是黑寡妇也是有假期的。在苏联的时候，我会选择去阿纳帕待上两周。而在美国，尼克那个该死的家伙不会给我太久，所以我会去长岛。”
　　“怀念托尼·斯塔克？”
　　“得了。真不知道一个有那么多火辣男孩的地方，怎么会出了个托尼·斯塔克。别转移话题，你通常去哪儿？”
　　“夏威夷。”
　　“我就知道！你生活得像上世纪90年代好莱坞特工电影当中的主角。每一部影片的开头，你都会在夏威夷的躺椅上接到来自顶头上司的电话，卷入一起特大跨国刑事案件，在回城的路上遭到杀手追杀，然后偶遇一个辣爆了的金发女郎……”
　　“你真没少看。”席勒回复道，“我好像通过你的这段文字看完了所有的《007》。谢谢你帮我省了影票钱。”
　　看着席勒干巴巴的回复，娜塔莎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说道：“让我来教你，男孩。这个时候的正确回复是「可惜你是红发」。明白？”
　　“不。没什么可惜的。你金发会很丑。”
　　娜塔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打算停止讲话的顶头上司，只好选择转移目标，开始给阿卡姆蝙蝠侠发信息。
　　“你知道他有多难搞吗？”娜塔莎忍不住抱怨，“我并没指望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如果有机会杀了他的话，我会的），但就连天都聊不下去。唉。”
　　阿卡姆蝙蝠侠回复信息的速度慢得像从来不用智能手机的老年人。他说：“给你的前男友发信息，抱怨你现在的攻略对象有多难搞，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别说胡话了。”
　　“你没在攻略他？”
　　“你不是我前男友。至少在这个宇宙，我还是你那名字非常独特、出身也很可疑的现任情人。或者说你已经打算澄清了？”
　　“没有，我在忙别的。”阿卡姆蝙蝠侠的消息回复得很慢，看上去手头确实有些事，“正义联盟成员对于哥谭基地的风格有些异议。我正在画第三版的图纸。超人决定去掉塔楼。你觉得怎么样？”
　　随着消息发过来的是一份图纸。娜塔莎随意的看了看说：“完全不像个魔法建筑。但是去掉塔楼确实会好看一些。会影响功能性吗？”
　　“不会。超人说他会代替塔楼上的无人机巡逻。他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我们则在担心这会让他很累。或许他家的狗可以帮忙。”
　　“跟你的现任情人聊你最好的搭档和灵魂伴侣是不是也不太合时宜？神奇女侠怎么样了？”
　　“她回去收拾我造成的烂摊子了。我猜她会和她的哥哥好好谈谈，解决封印在奥林匹斯山的某些隐患。但总的来说，她好多了。”
　　“你也变得难搞起来了。还是说文字总是会限制你们这样的人表达？”
　　“我在语音输入。考虑到你的顶头上司可能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听到我的声音，所以我把它们转成了文字。”
　　“那你口音还挺标准……老天啊，我一定是被探员带坏了。再跟他聊下去，我就要完全的忘记怎么调情了。和我说说。”
　　“之前你一定会让我喘一段。但即便你现在不在公共场合，我也不能这么做。”
　　“因为你需要专心画图纸？”
　　“因为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性骚扰电子生命。”
　　“你果然知道了。”娜塔莎撇了撇嘴，停顿了一下之后回复，“我猜他绝对想不到我脑子里刚刚冒出的对付他的计划。灵感从你而来。”
　　“最好别这么做。我真的得在今天晚上之前把图纸画完。以及，浴室停水了。”
　　娜塔莎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好没有笑出声。所以她的顶头上司只是瞥了她一眼。
　　“还有一个原因。”阿卡姆蝙蝠侠又回复道，“我猜他可能在学习。”
　　“谁？”娜塔莎大惊失色，“探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子生命。”从回复的速度就能看出阿卡姆蝙蝠侠的无奈，他说。“他在学习一切与性有关的东西。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谈起它。”
　　“心理医生给你的结论？”
　　“不算是。你知道我向来不信任精神分析法。他的意见只能做参考。是我自己判断出来的。而我现在正在更广泛地收集信息。”
　　“听起来像是新工作的前奏。”
　　“算是吧。你在其他宇宙有朋友吗？”
　　看着这条信息，娜塔莎皱起了眉。手指轻轻点过屏幕，继续打字道：“不要告诉我那玩意儿是别的宇宙来的。我会有一个明显具有误导性的嫌疑人方向。”
　　“说说看。”
　　“奥创。”娜塔莎停顿了一下之后打字道，“通常来讲是个邪恶机器人，一个完全可以比得上贾维斯的人工智能，引发了许多宇宙的智械危机。我和席勒怀疑过他，但是没有证据。”
　　“他是什么类型的人工智能？”
　　“我是1928年生人。”
　　“你是说「问答型」？”
　　“我是说我是个快100岁的老太太。你这问题超出我知识范畴了。”
　　“好吧。他控制过全球网络吗？”
　　“或许是。”
　　“然后他做了什么？”
　　“杀了几个超级英雄，引发了战争。当然可能也在某些宇宙取得了更大的战果。但总之他非常厌恶智慧生命，内心中有一种特殊的仇恨。”
　　“听起来不太对劲。”阿卡姆蝙蝠侠很快发来了回复，“如果他厌恶智慧生命，就不应该研究我们的交配过程。但他可能是在学习这方面的东西。”
　　“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给我发了些有趣的东西。”伴随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是一大堆图片。娜塔莎伸手往下一滑，一大片的红色。
　　“啊，天哪！”她甚至还没看完图片，就忍不住皱着眉回了条消息，然后往上翻，看完了所有血腥的案发现场，接着回复道，“这是一起连环凶杀案？为什么他们都死于连接状态？”
　　“不止如此。”阿卡姆蝙蝠侠回复道，“他们都是嫖客和妓女，在两周的时间内接连被杀。动手的是一男一女，代号亚当和夏娃。但经过专业人士的判断，他们只是被代号为伊甸园杀手的连环杀人犯所操纵。其中还有一个风格与他们不同，但同样也很难缠的模仿犯，杀死了这个蝙蝠侠所在的城市的市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娜塔莎忍不住评价道，“你是说你们这边的城市里大概能找出一万个智商高于180的疯子。但是你们却拿一个专找妓女下手的连环杀人犯没办法？”
　　“并不算是没办法，只是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忙于更重要的事情，暂时脱不开身。而因为市长身亡，那边的上流社会也算人人自危。警察局局长的压力很大。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请求支援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支援吧？”
　　“要不然就是探员先生去。我相信他去了之后会让詹姆斯·戈登压力更大的。”
　　“为什么？我认为他比我专注于工作。”
　　“就因为太专注了才是问题。”阿卡姆蝙蝠侠回复道，“如果幕后黑手是个电子生命，那么根本没凶手让他去抓。你觉得他会把多少嫌疑人塞进牢里？”
　　“听起来确实挺成问题。好吧，报酬还是要涨的。并且我可能也会送几个倒霉蛋进监狱。”
　　“没问题，成交。你开完会就准备出发吧。”
　　就在这个时候，娜塔莎听到了散会的好消息。于是她收起了手机，并没有去看阿卡姆蝙蝠侠给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以及最重要的是，教授正在那个宇宙。没事最好不要去打扰他……有事也别去。”

第3862章 无名之蝠（三十二）
　　“CIA特别调查组探员娜塔莎·罗曼诺夫。”哥谭警察局的办公室里，娜塔莎对詹姆斯·戈登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戈登的眉头皱得很深，他说：“CIA？这不是你们管辖的范畴吧？还是说这个「伊甸园杀手」其实是个间谍？”
　　“就算他是个间谍，CIA也没权利抓他。那是FBI的活。不过我是特别调查组，也是唯一一个有对内执法权的小组。你可能并没听说过我们，不过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秘密部队。如果不是蝙蝠侠相邀，我也不会来这里。”
　　看着戈登露出的恍然大悟的神情，娜塔莎在心里笑了笑。确秘密部队，只不过是半小时前才成立的。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虽然不是总统，但显然在国会和执法机构内部也有人，凭空捏造出一个执法机构，并且准备好充足的材料对他来说并不难。
　　“和我说说「伊甸园杀手」吧，”娜塔莎说，“我要看所有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尸体。最好能让我提审几个比较重要的目击证人。”
　　戈登点了点头，很快就去安排了。他对娜塔莎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接受良好。因为之前来的那些FBI脾气更糟糕，半点都看不起哥谭警局，对哥谭也有很大意见。要不然就是糊弄工作，恨不得下一秒就脚底抹油跑路。
　　虽然娜塔莎的名字有些可疑，并且也有点太漂亮了些。但至少从她的态度和处理措施来看，她还比较专业。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哦，对了，”戈登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说，“因为这个案子确实有点棘手，所以我找了一个朋友做咨询。他会对此完全保密，但是他可能确实看出了些什么。”
　　娜塔莎皱起眉说：“这可不太专业，局长。你知道你有责任为平民的精神状态负责吗？连环凶杀案现场恐怕不会表现得太平和吧？”
　　“他不能算是平民。事实上，他之前是联邦调查局的特聘顾问——犯罪心理学讲师。”
　　娜塔莎松了一口气说：“感谢你没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就知道蝙蝠侠的朋友不赖。”
　　戈登张了张嘴，犹豫到娜塔莎开始又拿那种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为止。他咽了咽口水，开口说：“不过他身边还有个14岁的孩子。”
　　娜塔莎的表情立刻变了，她说：“他们一起去了犯罪现场？”
　　“是的。不过前几个没有尸体。”
　　“也就是说最后的有？”
　　“最近的一起案子是市长被杀。这非常重要，而那个小女孩在这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于是……”
　　“难以置信，”娜塔莎说，“你是觉得我是个CIA，所以就会对此接受良好吗？”
　　“有蝙蝠侠的授权。”
　　“那你们两个都是罪人。”
　　戈登叹了口气说：“尼莫西妮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不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什么伤害，我选择相信他的专业判断，女士。虽然听起来很像推卸责任，但事实情况就是这样的——如果不能获得更多线索，会有更多人死去。”
　　“你不必向我解释，对得起你的良心就行。”娜塔莎摇了摇头，走出了门。
　　这话显然比骂戈登一顿还让他难受。他站在办公室里久久无语，而走出房门的娜塔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是真不适应这边的宇宙的风格。
　　在她所在的宇宙，别看超级英雄们的生活都波澜壮阔、精彩纷呈的。但是每个可以被称之为英雄或是疑似英雄。甚至是反英雄的人的底线就是不把平民牵扯进来。哪怕是万磁王这种公认的恐怖分子，他袭击的也都是美军军事基地，而不是民航或地铁，哪怕后者可能造成更轰动的效果。
　　在他们那边，如果哪个警察扯着一个14岁的小女孩去案发现场，而且还去了不止一个，看了不止一具尸体，他恐怕会同时得到钢铁侠的火箭炮、美国队长的飞盾和蜘蛛侠的上勾拳。有再正当的理由都不行，甚至是席勒都不行。
　　但是这里的人好像习以为常。戈登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想要强调这小女孩的才能，甚至可能是在暗示娜塔莎，如果有什么事不明白就去找她。
　　上帝啊。娜塔莎开始越来越同情蝙蝠侠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遵循恶有恶报，那么很有可能是国会和军方作恶，然后全报应在蝙蝠侠身上。他简直是个倒霉透顶的倒霉蛋。
　　平复了一下心情，娜塔莎开始看卷宗，紧接着又去法医部看了尸体报告，最后甚至还去医院看了看那个女性凶手。可惜对方仍未从昏迷中醒来，提供不了任何意见。
　　娜塔莎并不是个大侦探，她没有那么擅长推理。不过蝙蝠侠既然已经暗示她，凶手可能并不是个可以被他抓到的碳基生命，那她现在要做的其实并不是把凶手缉拿归案，而是稳定局势。
　　虽说上层社会的恐慌都来自于这个「伊甸园杀手」，把对方抓住是平息恐慌的最好方法。但既然暂时做不到，那就只能采取点特工手段了。
　　“城里有多少十恶不赦的人？”娜塔莎向着旁边的警察问道。
　　对方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应该问有多少人不是。”
　　“那有多少人不是？”
　　“大概……一个？”
　　“你要是想说是耶稣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不是，但是差不多。是蝙蝠侠。”
　　“哦，我该想到的。”娜塔莎揉了揉额头说，“那你觉得他们当中最坏的那个是谁？就是一旦有什么坏事，大家都会下意识觉得是他做的那种坏人？”
　　“蝙蝠侠。”
　　“什么？”
　　“一旦有什么坏事，大家都会觉得是蝙蝠侠做的。因为他们觉得不可能有人那么好。”年轻的警员很诚实，他说，“所以不论出了什么坏事，大家就会觉得一定是蝙蝠侠暴露本性了。”
　　娜塔莎感觉头开始疼了。她说：“除了蝙蝠侠呢？我是说，那种看上去很坏，并且我们能抓住的？”
　　“你是想抓人顶罪吗？那你可以直接问谁没有靠山。”年轻的警员想了想说，“这样的人其实不多，尤其是在哥谭黑帮们又掌控了这座城市之后。”
　　“那么，小丑？”娜塔莎说出一个名字。她倒是隐隐约约听过蝙蝠侠和小丑的故事。
　　“啊，这个不行。除了蝙蝠侠没人能抓住他。”警员摇了摇头说，“而且如果蝙蝠侠不露面，他是不会露面的。你要是能说服蝙蝠侠配合你的计划，倒是有可能把他骗出来。虽然欺负精神病人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就是了。”
　　“那么企鹅人。”娜塔莎又说出了一个自己好像有些印象的名字。她记得自己是在蜘蛛侠的《哥谭游记》当中看到过。
　　“你这样做会让人怀疑你是「伊甸园杀手」，因为企鹅人才是真正的市长。”对方说，“还好他在警局里的线人被关起来了。不然就我们今天说的这番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面去，我们会被追杀的。”
　　娜塔莎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对这边的超级罪犯了解不多，哪怕在斗界遇上，也有些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因为他们的表现都很相似，就是那种能让尼克给贪婪的工资开到八万年以后的疯子。
　　娜塔莎对这群人的内心毫无兴趣，也不明白他们的疯狂主张有什么区别，并没对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印象格外深刻。所以这一时半会还真有些想不出来。
　　“好吧，只剩最后一招了。”娜塔莎说，“你们这儿有什么比较出名的俄罗斯人吗？”
　　“呃，电视主持人算吗？安东尼奥，晚上8点档的访谈节目主持人。我还挺喜欢他的。”
　　“那就他了。声称他是「伊甸园杀手」，然后用间谍罪和恐怖袭击罪把他遣返回去就行了。我去调他的资料。”
　　娜塔莎去找戈登要资料。戈登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找一个电视主持人的资料，但还是给她了。
　　娜塔莎按了一下耳机上的按钮说：“各部门准备，今天晚上7点开始对「伊甸园杀手」安东尼奥实行抓捕行动。联系俄罗斯方面的人，让他们准备接收。”
　　戈登缓缓瞪大了眼睛看着娜塔莎说：“你怎么知道他是「伊甸园杀手」？老天啊，你比尼莫西妮还厉害！”
　　娜塔莎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他是个屁的杀手。哪个俄罗斯杀手杀人用一把小刀？我只是需要一个「伊甸园杀手」用来安抚上流社会的恐慌——你们不是总觉得克格勃就在我身边吗？”
　　“但这是栽赃陷害。”戈登说。
　　“难道他是个从没犯罪过的好人？”
　　“呃，你知道没有这种人。那个电视主持人好像之前还被爆出来偷运毒品和拉皮条……但是这不重要，谋杀罪和贩运毒品罪的判刑是不一样的……”
　　“所以给他定的不是谋杀罪，而是间谍罪。这样就可以把他交换回去了。放心吧，他死不了，顶多就是在软包房蹲几天。莫斯科我熟。”
　　戈登张了张嘴：“你熟？”
　　“我可不只是名字可疑。”
　　“好吧，罗曼诺夫小姐。”
　　“夫人，谢谢。”
　　“好的，罗曼诺夫夫人。你不能抓他。”
　　“为什么？”
　　“他是企鹅人上台后提拔上去的几个媒体喉舌之一，还是全市最大的俄罗斯黑帮老大的弟弟。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顶着一个比你还可疑的名字，操着一口圣彼得堡口音，成为黄金档的主持人？”
　　娜塔莎低头看了一眼资料——这家伙的全名叫安东尼奥·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他甚至不愿意化名大卫或者彼得，比她还嚣张。
　　“好吧，这个人也不行。你还有什么人选？”
　　“哥谭没多少俄罗斯人。”戈登说，“我们这边爱尔兰人和英国人不少，他们不行吗？”
　　“没戏，引渡途中就会被军情六处暗杀。伦敦我也很熟。”
　　“你不是个俄罗斯人吗？”
　　“我是苏联人。”
　　“那就不奇怪了。”

第3863章 无名之蝠（三十三）
　　娜塔莎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见企鹅人。因为戈登告诉他，在哥谭想要抓人必须得经过两个人的同意，这两个人分别是蝙蝠侠和企鹅人。
　　考虑到企鹅人这种人恐怕不会愿意让中央情报局公开登门，娜塔莎决定私下去见他。于是在晚上，她穿着便装来到了冰山餐厅。
　　娜塔莎穿了件抹胸上衣，配一件高腰的包臀长裙，戴了件闪亮的耳饰，一头红色长发披散下来。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坐到了吧台上，随便点了杯酒。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过来搭讪，但娜塔莎却拒绝了他们所有人。直到餐厅营业时间快要结束，娜塔莎才看着酒保说：“我找你们老板有事。”
　　酒保似乎对此见怪不怪。自企鹅人成为市长以来，针对他的美人计层出不穷。虽然今天这个是漂亮了点，但恐怕也很难成功。
　　酒保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娜塔莎，可惜这么个火辣的美人，今天就要去找寻大西洋海底深处的宝藏了。
　　很快，两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强壮保镖出现在了娜塔莎身旁。娜塔莎从吧台椅上下来，伸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她今天挑选的这一身衣服可不只是为了好看——主要是勒得很紧，不光能看出身材曲线，还能看到肌肉线条。这充分证明了她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受过训练。
　　正常来讲，如果要达到娜塔莎的力量水平，那至少也得是个重量级拳击手的体型。但实际上娜塔莎没有那么强壮，她身材匀称，腰部偏细，腿上甚至看不出肌肉形状。
　　所以当她穿裙子或者是很紧绷的衣服的时候，人们可能更容易把她当成一个靠节食保持身材的模特，顶多就是去健身房举铁，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胁性。
　　这两个保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很放心地带着娜塔莎从冰山餐厅的后门离开。乘上车之后，他们来到了企鹅人的庄园。
　　娜塔莎现在就在祈祷这个宇宙的企鹅人没见过黑寡妇。这是很有可能的——虽然企鹅人可能也参加了斗界，但是参加的超级英雄那么多。如果不是天天泡在里面排大型副本的话，很难能碰上其他宇宙的自己。
　　进入庄园之后，娜塔莎略微打量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他们来到了二楼，企鹅人在其中一间办公室等着她。
　　娜塔莎走进去，企鹅人转过来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看上去虽然对目前的状况有所预料，但还是震惊于娜塔莎的美貌。
　　“你好，企鹅人先生。抱歉，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找你，但这也是为了你的声誉考虑——CIA特别探员娜塔莎·罗曼诺夫。”
　　“上帝的狗屎！”企鹅人骂了一句，“我只有一个问题：CIA的老大是脑子进水了吗？聘请一个叫做娜塔莎·罗曼诺夫的人当美国特工？！”
　　“你不是也聘请了一个叫安东尼奥·库兹涅佐夫的人当主持人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他是俄罗斯间谍？”
　　“我希望他是伊甸园杀手。”娜塔莎很平静地说，“哥谭不能再乱下去了，这件事总需要解决。把锅扣到俄罗斯间谍头上就挺好。”
　　“你不会是蝙蝠侠派来的吧？”
　　“正是如此。因为戈登告诉我没有其他人选了，所以我只能选择来说服你。这个安东尼奥很重要吗？”
　　“这不是他重不重要的问题。”企鹅人看着娜塔莎说，“你们不打算抓住真正的伊甸园杀手？那要是他再犯案怎么办？”
　　“你怕他杀了你？”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企鹅人转身回去坐下，他说，“他杀了市长，自然也就能杀了我。现在上流社会人人自危。如果你只抓住一个冒牌货，而真货选择再次动手，你要怎么和蝙蝠侠交代？”
　　“他……恐怕很难亲自动手。”
　　企鹅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娜塔莎的脸说：“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是的，但我现在不能和你解释。每一个中情局特工都有秘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就去问蝙蝠侠。”
　　企鹅人耸起了他的鹰钩鼻。显然他对这个提议感到厌烦和恶心，但是他显然不会这么放过娜塔莎。他说：“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但我却对此一无所知。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你至少应该留下点什么。”
　　“你知道上一个和我上床并且活下来了的人是谁吗？”
　　“是谁？”
　　“蝙蝠侠。”
　　企鹅人的鼻子耸得更高了。他上下地打量了一下娜塔莎，然后摇了摇头说：“不，蝙蝠侠才不会和你上床。你不是他的类型。”
　　“看起来你很了解。”
　　“不如小丑那么了解。但是你并没在说谎，那就是其他蝙蝠侠了？”
　　“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和你兜圈子。这件事情很可能是个跨越宇宙的阴谋，不止一个蝙蝠侠在试图力挽狂澜。你我能做的事情都很有限，别给他添麻烦就是了。”
　　“啊。”企鹅人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他看上去还是那么阴鸷，转头看着娜塔莎说：“你去拜访过卡兹索沃125号了吗？”
　　“没有，那是哪里？”
　　“戈登和蝙蝠侠帮手的家，一个心理学家，同时还是联邦调查局的讲师。”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是蝙蝠侠的朋友，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我认为你应该去听听他的意见，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如此草率地处理此事。”
　　“你真的不是在心疼你的手下？”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让他们为我去死，但不代表我愿意浪费他们。如果你选择的方案无法终结这件事，我为什么要把他给你？”
　　“即使是蝙蝠侠，也不能改变你的选择？”
　　“蝙蝠侠可不会这么选，女士。你知道他曾经为安东尼奥摆脱他的黑帮哥哥而在电视台有了份正经工作而感到高兴吗？”
　　“我就知道。”娜塔莎叹了口气说，“你们都是他的报应。”
　　企鹅人终于笑了起来，尽管还是很阴沉，他说：“是的，这是我们的荣幸。”
　　娜塔莎最终还是离开了，因为她意识到企鹅人甚至已经是那帮疯子里比较正常的一个了。娜塔莎知道自己不能去找小丑，她在斗界里见到过小丑，很清楚自己跟这种级别的疯子没法沟通。
　　于是在离开企鹅人的庄园之后，娜塔莎驱车前往卡兹索沃125号。看到房子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站到门前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的预感成真了。
　　“你好。”娜塔莎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知道现在不是拜访时间，但我确实有正事要找你。”
　　席勒停顿了一下，还是给她打开了门，并说：“我一个借住在这里的病人刚睡着，希望你不要打扰到他，夫人。”
　　娜塔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见过面前这个席勒，但是她就是没办法适应——见鬼的，他竟然叫自己「夫人」！
　　如果贪婪这么叫的话，娜塔莎就该为自己的银行卡默哀了。不，不只是自己的，她可能要为所有复仇者的银行卡默哀了。
　　娜塔莎走了进去，看了一眼房子。很好，是贪婪最不喜欢的老古董风格，这种《简·爱》时代的房子就不应该出现在21世纪的美国大都市里。
　　“请坐吧，女士。红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娜塔莎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她得承认自己现在很紧张。这房子看上去比伊法魔尼城堡都复古，简直像极了在拍电影。
　　席勒给娜塔莎端来了一杯水，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后坐在单人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放在腿上并说：“是戈登局长让你来找我的吗？有关伊甸园杀手的案子？”
　　娜塔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算是吧。准确来说是戈登让我去找企鹅人，企鹅人让我来找你。因为企鹅人认为单纯地推出一个替死鬼来平息这件事不行。你觉得呢？”
　　“这取决于伊甸园杀手是个怎样的人，以及他还会不会再犯案。你是怎么看的？”
　　“上次他搞了个大动静，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况且他无法亲自动手，只能操纵别人。而之前被操纵的两个人，都已经没办法再杀人了，挑选新目标也需要时间。只要把这段时间拖过去就行。”
　　席勒却缓缓摇了摇头说：“他会不会停下杀人、会停多长时间，不是取决于他能做到什么，而是取决于他想不想这么做。他想不想继续杀人，则取决于他是否还想继续学习。”
　　“学习？”娜塔莎皱起眉，她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单词。
　　“我以为蝙蝠侠已经告诉过你了。伊甸园杀手很可能是在学习些什么。考虑到他谋杀的对象，极有可能是人类基于交配欲望和自身激素所产生的亲密关系。他只会在他认为他已经弄明白了这些事的时候停下，否则一定还会再有受害者。”
　　“那你觉得他弄明白了吗？”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很遗憾，在最后一案，也就是市长遇害案当中，凶手并不是真正的伊甸园杀手，而是一个模仿犯。具体原因稍后再谈。但如果这一案不算，把倒数第二个案件作为伊甸园杀手的最后一案，显然，他学习得还不够。”
　　“仔细说说。”
　　“所有伊甸园杀手本人操纵别人去做的案子，呈现非常明显的阶梯式递进：第一对受害人没有进行真正的性行为，第二对受害人则在途中，第三对在结束之后，然后又从头开始循环。这证明有某种东西，他没有弄懂。如果他弄不懂，他会一直重复这个过程，不像是人，而像是运行出现问题的机器。”
　　娜塔莎感到有些惊讶。她知道这个宇宙就只是发生了凶案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证据能说明有电子生命的存在，但席勒却几乎推测出了真相。
　　“所以，恕我直言，夫人，粉饰太平和欲盖弥彰的计划非常愚蠢。一部运行出错的机器是不会停下的，只会越来越极端。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事态将要升级了。”
　　娜塔莎刚想说些什么，她的耳机里就响起了戈登略显焦急的声音：“罗曼诺夫探员，恐怕你必须马上回来！哥谭法院的首席法官特拉尼斯死在了他情人的床上。这次，是「伊甸园杀手」！”
　　娜塔莎转头看向席勒。那双与席勒医生一模一样的灰色眸子，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淡漠，和这座罪恶的城市相得益彰。如果说哥谭是蝙蝠侠的报应，那席勒就像是哥谭的报应。
　　这种无限接近于宿命论的荒唐想法第一次出现在娜塔莎脑海里的时候，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傲慢果然还是比较拟人

第3864章 无名之蝠（三十四）
　　“你要去案发现场吗，教授？”娜塔莎转头看向席勒。虽然她并不是非常喜欢称他为「教授」。但因为这个宇宙的人都这么叫，所以她也从善如流。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的理由很简单。这是一个非常保守且严肃的称呼，至少在美国。只有最开始见教授的几次，才会如此称呼。之后大部分学生会选择直接叫教授的姓氏或名字。哪怕是日常的问候邮件也不会用这个词。
　　这种带有明确职业属性的词汇，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通常对于高效率且友好的交流不产生正面作用。而娜塔莎确实是想和这个席勒好好说话的，因为他显而易见的很难搞。
　　席勒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娜塔莎看到他站了起来，似乎是去拿车钥匙了。好吧，女特工想，尽管他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你也不能让她如此容易地接受坐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的车。尤其是她还是个中情局特工的情况下。
　　很快，席勒走到了门边，拿上了雨伞。娜塔莎跟在他后面来到了车库。非常不出所料的是，经典款的宾利，车身的反光明亮但不锐利，透露出和他本人一样的优雅。这个男人浑身上下贴满旧世界的标签。
　　在席勒坐进驾驶座的时候，娜塔莎来到了副驾驶。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这鬼天气，”娜塔莎忍不住抱怨道，“这座城市为什么每时每刻都在下雨？你见过它放晴吗？”
　　“天气通常是个很安全的话题，但是在哥谭不是。”席勒开口说，“这座城市几乎没有阳光，全年不分昼夜地下雨。雨水冲走许多命案的痕迹，又带来了更多细菌和病毒。”
　　席勒的声音很低沉，语速很缓慢。娜塔莎觉得如果他去当计时收费的心理医生的话，应该会很赚钱。因为要么他们可以凭借这种咏叹调式的长篇大论，把治疗时间延长几倍；要么他可以直接让病人睡着，然后再给他一张顶额账单。
　　“之前几起案子也发生在下雨天吗？”
　　“不，恐怕没有这样的规律。”席勒转动方向盘，他说，“有两起案子发生的时候没有下雨。警察们在周围找到了不少痕迹，但是痕迹指向的都是被操纵者，而不是伊甸园杀手这个真凶。”
　　“好吧，看来要抓住他确实会很难。”
　　“这不正合你意吗？”席勒用完全没有波澜的平淡语调说，“你从来就没打算抓住他。案件很难侦破，就不会显出你的无用了。”
　　娜塔莎的手指一顿，她说：“我来这就是为了抓住凶手的。尽管我之前打算采取更为快速的平复事态的方式。但这也并不是确定的，否则我早就冲进电视台抓人了。我还是尽可能详尽地参考了企鹅人和你的意见，至少在这方面做出了努力。”
　　“为了遮掩你本来的意图。”席勒微微歪了一下头说，“你表现得越是尽职和积极，就越能够掩盖你不打算抓住伊甸园杀手的目的。你没有必要就这点进行反驳，反正我也没有想抓住他。”
　　娜塔莎感到浑身难受，她说：“你能不能换一种说话方式？”
　　“什么？”
　　“别那么直白。”娜塔莎搓了搓胳膊说，“要不然就是你空调开得太低了，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冷？”
　　“你没有上来就问我是不是会读心术，已经相当有职业素养了，夫人。”席勒一边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一边说。
　　“我不问，是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虽然席勒医生一直说他是个魔法师和变种人。要不然就是说是共生体带给他的能力，一直在告诉我们他有读心术。但他只是想要凭借这个拿到更高昂的诊金并逼迫我们填他的心理量表。但我知道他没有，你们只是有种独特的天赋。”
　　“你想看看吗？”席勒转过头去笑着问他。
　　“抱歉，什么？”娜塔莎有点诧异。
　　“你想见识一下这种独特的天赋吗？”
　　“我觉得还是不了吧。”娜塔莎头摇得飞快。但是显然面前这个席勒和医生刚好相反。医生是那种看上去会随心所欲，但实际上会认真倾听朋友意见并采纳的人；而现在她遇到的这个，是那种看似很会倾听，但实际上想干嘛就干嘛的人。
　　“你正处于一种你自认为的过渡阶段。你以为你会像普通人那样，在30岁以后就进入人生的平稳期，一直保持某种状态活到老死。但最近你的生活出现了某些改变，让你意识到你可能要拥有第二个30岁，这对你来说不完全是好事。情况复杂的让你头疼。”
　　“如果要说是什么让你重新进入这种等待改变，但却好像永远等不到的状态，我会说是感情。你重新拥有了某一部分的感情生活，对象有点多，感情有点乱，其中夹杂着太多得不到梳理的情绪和无法释放的欲望。”
　　“你想让所有这些关系变得简单点，想把他们定义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合法的、任何人都不能置喙的疏解欲望的方式」。简而言之，比起爱，你更愿意谈性。甚至是自欺欺人一般的反复提起，好像是在催眠自己。”
　　“但是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很悲剧的是，围绕在你身边的异性，没有一个是那种色令智昏、只图你的美貌的正常人。承认他们爱上的是你的灵魂而不是你的皮囊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而不论你怎么向他们献上你的美貌，他们都一定要与你产生一些发自于灵魂的情感纠葛这件事让你绝望。”
　　“这就像是一出荒诞不经的喜剧，大多数拥有美貌的人都会很反感他人只图自己的美色，他们会非常希望有人能真正爱自己的灵魂。而你恰好相反，你宁可与他们交换美色，只是肤浅的疏解欲望，也并不想和他们产生什么灵魂共鸣。这是为什么呢？”
　　“你有一种比常人更深刻的不配得感。这并不是自卑，而是一种自我献祭。你自认为已经把你最真挚的最高尚的爱，献给了某个伟大存在，并伴随他的消逝一起死亡。那么剩下的这些残渣，即便全心全意留给某人，也远远不够。尤其是如果他们打算把自己最真挚最高尚的爱献给你的话。”
　　“你觉得这不公平，所以不想做这样的交换，宁可只让欲望的疏解和情感的交融停留在非常肤浅的阶段。你不断的向他们强调这一点，甚至是用一种很轻浮的方式，比如频繁的提及性，表现得像个浪荡之人。但很不幸，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们比你想的要聪明，没有人打算放弃，甚至原本已经接受现实的，现在也开始有多余的念头。”
　　“你阻止不了他们这么想的，夫人。追逐你的这些人都是耶稣那样的拯救者和自我牺牲者，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拯救将死之人。当他们意识到你心中有一座墓碑，他们就想要把你从坟墓旁的哭泣者这个身份中拯救出来。这座墓碑在你心中越是重要，他们就越要这么做。”
　　“显然，几乎不会有哪个人心中的墓碑比你心中那座更伟大。任何稍微深入一些你的内心的人，都曾与刻下墓志铭时候的你感同身受，那种绝望对你来说是久远的过去，但对他们来说却没那么遥远。在触及到的那一刻几乎击碎他们，然后那种如圣人一般的拯救欲望和怜悯之心，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你。”
　　“性、费洛蒙、肉体欲望，你所表现出的轻浮和浅薄。不但不会让他们失望，反而会被他们解读成你麻痹自己的解药。他们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帮助瘾君子戒毒的人，部分的给你解药，又想要限制在安全用量，然后不断的劝说和鼓励你，希望你能重新变得好起来。”
　　“可是你不能。你拒绝他们并不是因为你忙于在坟墓旁哭泣，只是这座坟墓实在是太大太重，它成为了你的一部分。肃穆、哀悼和绝望是你灵魂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们怎么能要求你把这部分割掉呢？喜剧不是悲剧的救世主，有些人就是靠悲剧活着的，所以你拒绝了他们。”
　　“可你总得解决这个问题。你想找一个看不出来这些事，或者是根本就无心关注你的人，来帮你挡掉这些追逐在你屁股后面的耶稣们。我猜，探员？”
　　“停车。”
　　席勒踩下刹车。娜塔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雨滴落在那头耀眼的红发上，在对面警车红蓝相间的光线的照耀之下，像一颗破碎心脏上腾起的血雾。案发现场的警戒带就在眼前。娜塔莎「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然后感到一片阴影遮蔽住了自己。
　　她转头看到，席勒给她撑了一把伞。娜塔莎转头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有读心术。”
　　“我没有，夫人。”
　　娜塔莎掏出了枪。
　　“好吧，我有。”席勒收回看着案发现场情况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说，“我是个变种人，或者是个魔法师，也有可能是共生体给了我这样的能力。很抱歉读到了你的隐私，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娜塔莎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盯着他说：“也不准告诉其他的你，尤其是探员。”
　　“这恐怕行不通。你的追求者都是好手，要给你挡桃花的话，可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会和他说的。”
　　“由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娜塔莎刚想开口说「那样我就失去了和他谈心，并有可能占到他便宜的机会」。但她很快想到席勒之前说的「表现轻浮的目的」，又感到一颗心沉沉的往下坠。
　　“因为那会让他从记忆里翻出你的这些论调。你的天赋就像是没有保险的手枪，这种未经他人同意的剖析简直是不礼貌到了极点。如果要是再通过你们的神经网络传播出去，会让我感到非常冒犯。”娜塔莎也不得不把自己的说话方式变得更加中世纪一点，她知道绅士都在意礼貌。
　　“如您所愿，夫人。我什么都不会说。”席勒又把头转回去看向案发现场，眼神带有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漠，就好像只是随手端起了一杯宴会上的香槟。而不是刚用子弹穿过了一颗鲜红的心脏。

第3865章 无名之蝠（三十五）
　　事态确实升级了。这是娜塔莎在看到尸体时的第一想法。这个尸体应该被标注为「低于80岁禁止观看」。也就是说，在场的人当中，除了她之外都不应该看。
　　但显然这座城市的人并不这么想。他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娜塔莎已经看见了好多年轻的面孔从案发现场匆匆地穿过去，大概是实习警员或者是实习特工，年龄可能不超过20岁。而除了皱着眉以及脚步飞快之外，他们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真是个见鬼的城市。娜塔莎忍不住想到。
　　在之前的几起案子里，伊甸园杀手的受害者们虽然被他杀死了，现场也有喷溅出的血液。但场面称不上是惨烈，只能说是很经典的谋杀案现场。
　　但这次可不一样。不知为何，伊甸园杀手开始玩弄尸体。这两具尸体依旧处于连接中的状态。但是这一次，一根绳子从他们的胸膛当中穿过去。两人贴得很紧，然后他们的手臂被缝在了一起，竖着被吊起来。整个场面构成了一横一纵的十字状态。不是很血腥，但就是很诡异。
　　死者的身份很快就确定了：一个是哥谭检察院的法官，一个是他的情人。
　　没错，这次并不是妓女而是情人，并且这法官刚离婚不久。两人目前都是单身状态，算是合法情人。
　　戈登忙得焦头烂额。最大的问题显然依旧来自于记者。他们像发了疯似的往里冲，大部分的警力都被用于维持现场秩序。
　　娜塔莎觉得这有点荒唐。如果整座城市里没一个好人，谋杀案随处可见，那记者到底有什么可激动的？这不应该是你们的日常吗？
　　很快她就知道结论了。因为这些记者嚷嚷着的话明显有倾向性。他们在感觉到恐慌，这意味着他们背后的雇主也在恐慌。
　　看来以前这座城市里死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上流社会被他们的金钱和权势保护得好好的。小丑或是稻草人之类的疯子，从来没有威胁过除了布鲁斯·韦恩之外的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
　　而这次出了个不按规则玩的伊甸园杀手，他们当然会感到很担心。尽管市长和法官也都是他们的傀儡，可这样的威胁也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娜塔莎深深地皱着眉。警察局里有这些人的线人。尸体的情况可能会被曝光出去，用于给警察局施压。在局势再度乱起来之前，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她看到戈登在和席勒说着些什么。席勒指了指尸体，又点了点头，紧接着摇了摇头。他们谈完之后，娜塔莎抓住一个空档，来到了戈登面前说道：“局长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是有办法就好了。”戈登说，“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在想哥谭的警察有多没用，但是这座狗屎的城市就是这样的。能让犯罪现场出现这么多用他们的理智而非疯狂幻想行动的正常人类，已经竭尽了我和蝙蝠侠所能。真的不能再指望他们有所建树了。”
　　“另外一提，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年轻人，有一些甚至太年轻了，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他们是……蝙蝠侠招募的。之前我们这里出现了个组织，叫罗宾帮，可以说是蝙蝠侠的狂热粉丝。为了不让他们走上歧路，蝙蝠侠就把他们一股脑的塞到我这里来了。”
　　戈登明显是有些压力过大，抓着一个人就说个不停。娜塔莎勉强理解了他在描述什么。刚想说话，一个人影就走了过来。
　　“是我，詹姆斯。”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说道。
　　戈登就像看到了救星，他冲上去和对方拥抱了一下，然后说：“老天啊，提姆，你终于把自己从那堆文件当中挖出来了？”
　　“事实上还没有。只是芭芭拉说你最近明显有些超负荷，而且伊甸园杀手的名号在哥谭传颂太久了。所以我就想过来看看，看能不能帮到你点什么。”提姆说完，转头看向娜塔莎，“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中情局特工，娜塔莎·罗曼诺夫。”娜塔莎没有多说。虽然面前这个青年看起来是成年了，但是依旧有点年轻，而且穿着打扮花费不菲，看上去并不像是个警察什么的。
　　“中情局？”提姆有些吃惊。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看着戈登说：“能让我看一眼案发现场和尸体吗？”
　　戈登点了点头，带他走到了房间里。他在那里待了大概20分钟。娜塔莎在外面喝完了两杯咖啡，还吃了半个甜甜圈。提姆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算是知道中情局特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提姆看着戈登说，“凶手是个俄罗斯人，极有可能是俄罗斯黑帮的一员。你得去宾德大街那边看看了。”
　　“怎么看出来的？”娜塔莎忍不住问道。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提姆又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进入了正题，他说：“你进去的时候应该看到那根绳子不够直了，上面有一些细小的折痕，还有磨损。把绳子拿下来之后，恢复成原本的形状，再仔细检查磨损处，能够看出他们原本是捆绑些什么东西用的。”
　　“捆些什么东西？”
　　“是的，初步推断是6把AN94自动步枪。这种枪的产地是俄罗斯，只有俄罗斯黑帮能够拿到货。并且绳子的两端采用了一种特殊的绳结，那是圣彼得堡地区的腌肉馆里面用来吊火腿的绳结，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是个俄罗斯人。”
　　“你真聪明。”娜塔莎很直白地夸赞道，然后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比那帮搞通灵的强多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席勒在戈登身边说：“凶手有一种近乎亢奋的表现欲，并且已经隐藏很长时间了，现在被诱导了出来。举起的手臂代表着欢呼，他需要观众。但是显然没有那么多人为他喝彩，他在感觉到沮丧。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现在的工作，但又无处可去。他怕辜负许多人的期望……综上所述，某个可能处于黄金档，但是最近收视率下降得很厉害的电视节目的主持人，有过犯罪史，最近改过自新了——至少他周围的人都觉得他改过自新了。诠释自身情绪的手法像个俄罗斯人。”
　　娜塔莎一口咖啡就喷了出来。
　　“安东尼奥？！”戈登几乎是立刻就喊出了这个名字，然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如果你的判断是准确的，那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安东尼奥。他以前为他哥哥的俄罗斯黑帮工作，后来被蝙蝠侠给救了。企鹅人给他安排了个电视节目主持人的工作。但因为不太专业，表现得不怎么好，最近收视率下降得很厉害……”戈登介绍道。
　　“这下可麻烦了。”戈登长叹一口气，“他是企鹅人的人。就算他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企鹅人也不会轻易交人的。那会让他颜面尽失。”
　　娜塔莎也皱起了眉，他说：“为什么这么巧？伊甸园杀手这次操纵的凶手就是企鹅人的手下？”
　　“没人知道。”戈登说，“从一开始就没人知道伊甸园杀手的动机是什么。他看上去像个为了快乐而犯案的杀手，但是目标的选择又很奇特。这下局面变得更混乱了。”
　　娜塔莎看向席勒。席勒却没有再说什么，站在一旁像是在神游天外。然后很快，年轻的警员就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冰山餐厅的酒保被杀了。
　　戈登带人赶到冰山餐厅的时候，就听到了企鹅人的破口大骂。虽然他知道现在不是要人的好时机，但他还是不得不给企鹅人复述法官死亡案发现场的情况。
　　“去他妈的安东尼奥！你们有什么证据？！”企鹅人明显是被激怒了，他说，“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都看不出来，要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而且，我的人刚刚被杀了。你们不来调查取证，反而来问我要凶手？戈登，是谁给你这样的胆子？！”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然后说：“我只是在提醒你，科波特先生。安东尼奥很有可能受到了伊甸园杀手的操纵。你不把他交给我们，要是他杀了你的人或者你，我会为他喝彩的。”
　　企鹅人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说：“总之，你先把敢在我地盘上杀人的人找出来。等我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我会把安东尼奥给你的。”
　　于是戈登又头疼了起来。他只好让提姆和席勒再进来看看。这次提姆没看出什么，因为前段时间他在忙，对于伊甸园杀手并不了解。而席勒则告诉戈登，这次是模仿犯干的。
　　死者同样是一男一女，但是这次是冰山餐厅里的酒保和服务员。他们死在了卫生间里，死的时候没有处于连接状态，但是可能刚刚激情过一场。同样是先勒后刺，跟市长遇害案如出一辙。
　　可就是因为案发现场非常干净，动手也很利落，半点没有线索。戈登也知道不能全指望帮手，他开始指挥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线索。
　　“他把局面完全搅成了一锅粥。”戈登深吸一口气，说，“要是冰山餐厅里的人没死，我有把握让科波特把安东尼奥给我。但是现在他被激怒了，我们不但抓不到安东尼奥，企鹅人还有可能把他扔进大西洋里喂鲨鱼。线索就全断了。”
　　“为什么我感觉这模仿犯完全是在捣乱？”娜塔莎皱起眉说，“要不是市长死了，也不会引发这么大的混乱；要不是冰山餐厅里的员工死了，企鹅人也不会不让嫌疑人配合调查。他几次出手都是在干扰我们的行动。”
　　“我当然看出来了。之前他所犯下的案子就为伊甸园杀手提升了不少名声，现在也处处阻碍我们。但问题就是，他动手比伊甸园杀手还干净。我们根本就抓不住他。”
　　娜塔莎叹了口气说：“每天奔波忙碌却抓不住半个人，应该挺辛苦的吧？”
　　戈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还以为你会骂我们没用呢。”
　　“我不会。因为还有比你们没用的。”
　　“谁？”
　　“纽约警察。”
　　车子一路开回了哥谭警局。不属于警察局的顾问们各回各家。娜塔莎则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向窗外又开始下起的小雨，然后打开斗界的界面，开始给探员发消息：“你在干嘛？”娜塔莎附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没空闲聊，谢谢。”
　　娜塔莎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第3866章 无名之蝠（三十六）
　　“你在干什么？”娜塔莎问道。
　　“在韦恩大厦的楼顶吹风。”席勒的语调依旧很平直。娜塔莎确实在背景音里听到了一些风声，能够听出他处于高处。
　　“即便找不到线索，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吧？要我帮你报警吗？”
　　“那倒不必。你那边有进展了吗？”
　　“一团混乱。”娜塔莎如实说，“伊甸园杀手、伊甸园杀手操纵的凶手，还有模仿犯。老实说，我更愿意把这座城市叫「谋杀之城」。”
　　“那你就有点太高看哥谭了。这里可不只有谋杀。好了，我真的没空闲聊，挂了。”
　　通讯被挂断了。娜塔莎却皱起了眉，因为在挂断通讯之前，她隐约听到了一声很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调整某些器材的连接，听起来有点熟悉。
　　娜塔莎在那里回想了半天，然后猛然坐直身体。“狙击枪？！”
　　韦恩大厦的楼顶，席勒拿掉了调整了半天的护目镜，重新歪头把眼睛接近狙击枪的狙击镜，搜索着目标。
　　狙击镜放大的视野之下，韦恩大厦门口的人来来往往，大多都西装革履，偶尔路过那么一两个格外浮夸的：路灯下的西装男、花坛旁的都市丽人、咖啡店顶棚下的顾客……刚从捷豹中走下来的莱克斯·卢瑟。
　　席勒微微屏息，锁定目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震了一下。大口径狙击枪的子弹划破平静的空气，直奔莱克斯·卢瑟的脑袋。
　　在即将命中卢瑟脑袋的一瞬间，已经无人的车子忽然发出尖锐的鸣笛声。卢瑟吓得后退了半步。「砰」的一声，侧面玻璃被完全击碎，碎片划过卢瑟的脸和胳膊，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后倒了下去。
　　“哥哥！”跟着他一起下车的莉娜·卢瑟喊了起来。保镖瞬间围拢过来，而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的卢瑟，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朝着子弹飞过来的地方看过去，但那里早已没有人了。
　　保镖手忙脚乱地把卢瑟架上了救护车，而莉娜·卢瑟也跟着离开了。没有任何人去管那辆被打破了玻璃的可怜的捷豹——除了席勒。
　　他穿着和这条街上的人别无二致的西装，拎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文箱，慢悠悠地走到了车子旁边。就像这辆车子的主人似的，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飞快地短接车辆启动，然后直接把车开到了FBI基地的车库。
　　席勒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说：“叫人过来检查B02号车位上的车，查查在半小时前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车子鸣笛。”
　　一队FBI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电梯，来到车子旁边检查了起来。技术人员拿出工具箱，还有各种各样的接口和数据线。很快，一个拿着扳手、戴着护目镜的年轻男人走过来说：“确实不寻常，头儿。突然的鸣笛应该是由于电线短路，现在初步怀疑是某一时刻大量电流通过电线导致的短路。”
　　席勒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他说：“能查到具体原因吗？”
　　另一个女性技术人员走过来说：“这种手段经常被用于暗杀，只不过骇入电子控制系统的黑客通常会通过使点烟器短路，并引燃周围的东西来导致车辆着火。用于鸣笛倒是头一次见……”
　　“有外部骇入痕迹吗？”
　　“没有。头儿，卢瑟集团的车辆安全工程师对车子做了非常严密的防护，应该就是为了提防这种谋杀手段。电子控制系统的防火墙没有被突入过的痕迹，不可能是外部骇入。”
　　“有可能是物理入侵吗？”
　　“不可能。车子的控制系统是全封闭的，没有任何接口可以用于电子入侵。”
　　“把所有证据完整地记录下来，然后发给我。”席勒收起了烟，转身朝电梯走去。
　　“又见面了，卢瑟先生。”席勒走进了病房。他一挥手，下属把所有闲杂人等全赶出去了，包括莉娜·卢瑟。
　　“你得看看这个。”席勒把一份资料递到了卢瑟眼前。卢瑟下意识地打开，在看到「车辆分析报告」的字眼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但在读到有关「鸣笛」的部分的时候，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把资料合上，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席勒说：“那一枪是你开的？！”
　　“我从没这么说过。”席勒说，“但你知道那一声鸣笛救了你。这不是个巧合。你的车子被人动过手脚。是什么人控制着你的车子在那个恰好的时间鸣笛？”
　　“你简直是疯了！”卢瑟朝他吼道，“要不是我被鸣笛声吓了一跳，我会脑袋开花！”
　　“是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鸣笛。”席勒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你的车里有个东西，不但能看到你的状态，还能够以远超人类极限反应速度的反应力救你。我们姑且先把这东西命名为「电子超人」……”
　　“别这么命名！”卢瑟喊道。
　　“好吧。”席勒耸了耸肩说，“随便什么。总之，我们的技术人员只能确定有这么个东西，但到底是什么，我们查不出来。你最好联系一下你的车辆安全工程师，以及卢瑟集团最顶尖的技术人员，查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在大街上给了我一枪，差点就爆了我的头。然后你让我去查控制着车子喇叭救了我一命的人是谁？！你不会还想让我把他的资料给你吧？！”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卢瑟先生。我对你的威胁是一时的，如果不是要调查这件事，我没必要对你开枪。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这个隐藏在你车里的东西可不一样。如果不是今天我把他逼了出来，他永远不会露面。直到某天，把你连人带车一起送进大西洋。”
　　卢瑟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但好歹没有再咆哮了。半晌之后，他用低沉的语调说：“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存在？如果他不救我，我今天就死了，对吗？”
　　“联邦感谢你的伟大牺牲，卢瑟先生。我时间有限，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我问过你了！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存在的？！”
　　“通过照片。就是你和你妹妹公布出去的那张。你最好仔细问问她拍摄这张照片的过程，以及那天，娜塔莎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席勒话音刚落，莉娜·卢瑟就冲了进来。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在看到席勒那双全然冷漠的灰色眸子的时候，又停下了。
　　“祝你早日康复，卢瑟先生。”席勒离开了病房。
　　上了车之后，席勒说：“去哥谭警局。”
　　车子在哥谭警局门口停下。他走进去之后被带到了局长办公室。詹姆斯·戈登看起来憔悴极了，看到席勒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在看到席勒朝他摇了摇头后，那丝光芒又熄灭了。
　　“抱歉，戈登先生。我们还没能找到戈登小姐。如果有消息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上次有关于戈登小姐的问话，还漏了几点，方便再和我说说吗？”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不过如果这对于找回我女儿有帮助的话，我会知无不言的。”
　　“好的，太感谢你了。其实主要还是关于你女儿的黑客技术。你知道的，绑架她的仇家，很有可能是看上了她的技术。我们想往这方面调查。”
　　“芭芭拉确实是个黑客技术天才。”戈登坐下来，然后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最开始她是自学的，你知道的，就是用电脑玩一些破解游戏，下载一些黑客代码，然后学着自己写。后来她认识了蝙蝠侠，蝙蝠侠教了她不少。她也在网上和同行交流……”
　　“哦，打断一下。有关这部分，她有告诉过你是哪个同行吗？或者你认识她在网上的朋友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对这方面实在不太了解。而且他们好像也不是通过普通的交友软件认识的，可能是在暗网上什么的。”
　　“你有她曾经使用过的电脑之类的东西吗？”
　　戈登皱起眉想了想说：“我家里确实有一台旧笔记本。那是我升职不久局里给我配的。芭芭拉小时候很喜欢用那东西打游戏。我不确定有没有帮助……”
　　“把它拿来吧。”席勒说，“我会让技术人员查查有没有线索。”
　　戈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席勒一起回家，从床底的箱子里面翻出了那个全是灰的笔记本。他说：“这是很老旧的型号了。我一直把它用到完全用不了，现在还能不能开机都不知道。”
　　“技术人员会有办法的。”席勒对他笑了笑说。
　　20分钟之后，席勒拿着笔记本走进了一间审讯室，对着坐在其中的红发女人说：“你应该认识这个吧，芭芭拉·戈登小姐？”
　　红发女人抬起头，露出的正是芭芭拉·戈登的脸。她有些震惊地看着席勒手里的东西，朝着他怒吼道：“你从哪儿弄到的这个？！你把我爸爸怎么样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是警察局局长，我能把他怎么样？这是我问他要来的，而我恰好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你曾访问过的非法网站。这些浏览记录够把你送进去坐两年牢了。你觉得你爸爸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你这个卑鄙小人！该死的特工！！”
　　“好了，戈登小姐。我可是把你从绑架犯手里救出来了。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我只是要求你如实交代你被绑架的过程，你也不愿意配合，那我就只能采取点特别手段了。”
　　“你不如别救我！”芭芭拉朝席勒喊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根本不知道绑架我的是谁，我全程都是昏迷的，醒过来就在你们的医疗中心了。而且检查周围环境和找出凶手，是你们特工的工作！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我们高度怀疑你是自导自演。”席勒说，“或者说是你配合莉娜·卢瑟演了一出戏。如果没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那我们就把证据提交法庭了。”
　　“等等！”芭芭拉喊道。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攥紧拳头说，“我可能……我可能有点线索……”
　　“说。”
　　“我确实不知道谁绑架了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在我遭到绑架之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为了查明邮件来源，我进行了一些「网络活动」……”
　　席勒重新坐下来，身体前倾，眯着眼睛盯着芭芭拉说：“你查到了什么东西，对吧？”
　　“是的。”芭芭拉抿着嘴说，“我怀疑就是我抓住了他们的马脚，他们才迫不及待地绑架了我。”
　　这个大事件会比较长，所以节奏没那么快

第3867章 无名之蝠（三十七）
　　“略过那些令人头大的专业名词，只说你的发现。”席勒紧紧盯着芭芭拉的脸说。
　　“你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芭芭拉说，“我完全没有任何替凶手隐瞒的必要，更何况他还可能绑架了我。但我这么做真的有自己的理由。我……”
　　“放松，小姐。”席勒让下属给芭芭拉倒了一杯水。但这明显并没有让芭芭拉放松下来。她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杯子，显得非常焦虑。
　　“事实上，在那段时间里，我的世界观被完全地击碎了，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有这样的技术。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芭芭拉的语言逻辑有些破碎，但席勒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追问道：“你是说你顺着邮件调查出了一个技术非常厉害的黑客？”
　　“可能是吧。”芭芭拉的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我并没有找到任何真正的证据。就算你再把我关一年，我也拿不出任何东西。但我就是有一种直觉。我没和你说，也是因为这太荒谬了……”
　　“没关系，小姐，你只需要说你自己的感觉就行。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自有判断。”
　　“好吧。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在不久之前，准确来说是总统先生和罗曼诺夫夫人的绯闻照片曝光之后不久，我想要追查是谁曝光了照片。就在那个时候，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他希望我不要再调查这件事了。”
　　“这种威胁邮件我曾经收到过很多，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不过考虑到顺着这个邮件就可能直接查出幕后黑手，我还是尝试着查了一下邮件的来源，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倒也正常，毕竟敢爆总统先生的料，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呢？但正因为发现这人技术不错，才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我当时就想着，非要看看这家伙有多少能耐，于是我开始广泛地搜查。”
　　“你查到什么了吗？”
　　“就因为查不到才奇怪，”芭芭拉说，“别看人类互联网历史不长，但里面的资料浩如烟海，覆盖范围极其广泛，并且可以蔓延到所有电子通讯设备的领域里。很少有什么我一点都查不到的东西，这个给我发邮件的家伙算是其一。”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互联网上确实没有他的痕迹。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你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半分他的影子。”
　　“我明白了，”席勒点了点头说，“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呢？”
　　芭芭拉抿着嘴唇，表情有些不自然，然后看向席勒说：“你得保证你不把我接下来的话当做证词。”
　　“你知道这不太可能，小姐。我希望你考虑一下你的处境，现在所有还在外面活动的人，能办到的事都比你多多了。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你自己。”
　　“好吧。”芭芭拉长叹一口气说，“如果你非要我说出一个有可能做到这种事的人，那我会说是蝙蝠侠。”
　　席勒挑了挑眉。芭芭拉接着说：“我的一部分电脑技术是跟蝙蝠侠学的。他说我在这方面的天赋比他好，但显然，他的机械工程学知识储备比我强多了，还有电子通讯、信号学等等，这些方面都和网络技术工程触类旁通。所以我认为他的黑客技术在我之上。”
　　“说起来可能有些荒唐，但是网络入侵的终点是物理入侵。蝙蝠侠显然很擅长这方面，而我不行。所以说如果有谁能做到邮件发送者这样完全不留痕迹，那就只有可能是蝙蝠侠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非人类」？”
　　“非人类？你是说像超人或是神奇女侠那样的人吗？但这也有个问题，大多数非人类对于人类网络也不了解。他们或许可以用魔法抹除一些痕迹。但是总会留下另一些，甚至可能还不如普通黑客严谨。因为网络这种纯逻辑性的东西，本身就是和魔法有冲突的。我认为他们做不到。”
　　“你了解过电子生命吗？”
　　“人工智能？”芭芭拉微微皱起眉说，“恕我直言，你在钻石街财报上面看到的那些有关人工智能的宣传全都是诈骗。以目前人类的人工智能水平来看，近200年内不可能出现真正的强人工智能。”
　　“如果不是人类发明的，而是外星来的呢？”
　　“那他应该会去大都会，而不是来哥谭。”
　　席勒看着她不说话。芭芭拉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荒唐，她只好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外星人并不偏爱哥谭。准确来说，哥谭这座城市是他们的黑箱，也可以说是潘多拉魔盒，轻易不会被打开。而且因为超人的存在，大都会惹上外星人的可能性更大。”
　　“你知道卢瑟兄妹在这一整起事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吗？”
　　“我大概可以想象，”芭芭拉说，“因为超人来哥谭了，所以他们也来了。追着他们的外星人也有可能来了。”
　　“你觉得蝙蝠侠的可能性大还是外星人的可能性大？”
　　“说真的，我看不出蝙蝠侠和外星人这么做的必要性。他都有这样的技术了，为什么只是选择曝光总统的绯闻？他就不能直接入侵地球吗？”
　　“因为超人应付不了这个类型的外星人。”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真是个外星来的电子生命，那么他的对手最终一定会是蝙蝠侠。他选择先削弱蝙蝠侠不是情理之中的吗？”
　　“怪不得，”芭芭拉说，“看来这家伙很狡猾，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并且在没有把蝙蝠侠削弱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会一直把自己藏起来不露面。”
　　“这可未必。”席勒笑了笑说，“就在刚刚，我逼他露出了一次马脚。我用狙击枪给了莱克斯·卢瑟一枪，而他操控着卢瑟的车子鸣笛救了他一命。这应该会让卢瑟意识到它的存在。”
　　芭芭拉瞪大了眼睛，提高了语调说：“你给了卢瑟一枪？！你就不怕真把他打死？！”
　　“如果真把他打死了，我就又有长达半年的行政休假外加总统先生给我颁发的特别奖金了。”席勒说。
　　“噢，天呐，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们这帮特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芭芭拉用力地抓了抓头发。但她也知道自己处境不好，懒得再掰扯这些问题，而是想了想之后说：“你说车子鸣笛救了他，你在车上查到什么了吗？”
　　“这正是我要给你看的。”席勒让下属把之前给卢瑟看的那份资料给了芭芭拉，然后说，“以我们的技术手段，确实检查不出什么。卢瑟那边也未必有办法，所以恐怕需要你的帮忙。”
　　芭芭拉拿过资料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光看这个没用，我得去现场查看一下，最好能够接入当地摄像头或是店铺的网络。”
　　“我们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小姐。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你得待在这里。”
　　“不行，”芭芭拉说，“我得回到钟楼基地，而且我还得去跟詹姆斯打个招呼。我爸爸会很担心我的！”
　　“这方面你可以放心，你的钟楼基地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搬过来了。而我会告诉戈登局长，你已经被找到了，只是参与了证人保护计划，暂时无法露面。你可以在特工的监视之下与你爸爸打个电话。”
　　“我能说吗？你已经算是特工当中比较通人性的那种了。”芭芭拉有些无奈地说。
　　“谢谢夸奖。”席勒朝她笑了笑说，“不过我得纠正你，小姐。这不是通人性，而是我的经验告诉我，强迫你的帮手通常只会适得其反，真心实意帮你干活才有效率。”
　　席勒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亲自帮芭芭拉解开了手铐，拉开了安全椅，用手虚扶着她走出审讯室。芭芭拉摇了摇头说：“如果你之前没告诉我你直接给了卢瑟一枪的话，或许我会相信这番话。”
　　“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灵活变通是特工的基本素质。”席勒把芭芭拉交给了等在外面的下属，叮嘱道，“确保戈登小姐的安全和高质量的生活水平，也别给她太大压力了。”
　　站在走廊上，席勒看着芭芭拉说：“当然，幕后黑手已经有几天没闹出动静了，距离下一次出手的时间不会太久。而且恐怕也不会再使用破坏外交和曝光照片这种温和手段了。到底要多久查出线索完全在你，亲爱的小姐。”
　　芭芭拉离开的时候甚至走在了特工前面，几乎是一路飞奔去了技术部。席勒又拿出手机，拨出了号码并说：“正义联盟那边怎么样了？基地已经建好了？好，我知道了。”
　　席勒飞快地走进办公室，一挥手说：“所有外勤人员跟我走。”
　　他们以最快速度乘坐电梯下了楼，分别坐上了五辆车子，一路朝着正义联盟的哥谭新基地驶去，然后分散在距离联盟1-2英里的地方。
　　坐在车子里的席勒拿起对讲机说：“给我盯住附近所有提供外卖的店铺，找到那个要送6-7人餐，目标是正义联盟新基地的骑手，把他打昏之后关在车子里，然后通知我。”
　　大概几分钟之后，对讲机里传来略带电流声的声音：“头儿，找到了，摩根时光披萨店。我给你标注出来了。”
　　席勒转动方向盘驶出停车位，朝着手机上标注的红点开过去。那是位于新基地西南方向一英里左右的一家披萨店。特工的车子就停在树荫下。
　　席勒把车子靠过去停下，从车里走出来之后，换到了另一辆车上，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已经昏迷的外卖员。
　　“小剂量麻醉剂，不会对他的健康造成任何影响。但需要大概5个小时才能完全清醒过来。”开车的女特工说，“如有必要，也可以延长时间。”
　　“暂时不用。”席勒回头打量着那个外卖员，这边的外卖员是不穿制服的，而且多半是开车送货，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风吹日晒的痕迹，且因为新基地建在一个海滩度假区旁边，远离黑人和墨西哥裔社区，外卖员多数是白人，目前躺在后座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性白人。
　　“披萨呢？”席勒问道。
　　“在他车子的后备箱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女特工指了指旁边的另一辆车。
　　“车钥匙？”
　　“也在车里。”
　　席勒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先从原本自己开着的车子里拿出了一顶半长的棕色卷发假发，又在假发上面扣了个鸭舌帽，紧接着戴上一个有涂鸦装饰的口罩，把原本的冲锋衣外套脱了，换上夹克，把夹克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接着，他坐进外卖员的车，拧钥匙启动。车子很快就来到了新基地的大门口。

第3868章 无名之蝠（三十八）
　　“你好，你们点的披萨到了。”席勒用原本的外卖员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并说，“你们恐怕得派个人下来拿，因为东西有点多。我可能没办法一次性送上去……好的，我就在大门这里等你们。”
　　他电话刚挂断，就看到一丝金光闪过。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青年出现在他眼前并说：“哦，辛苦你了，先生，我们的披萨呢？”
　　“老天！你是闪电侠？你是吗？！”席勒的语调完全变了，听起来就像个很热情的青年粉丝，带有一些南方口音。
　　“是的。不过你是我的粉丝吗？我在哥谭也有粉丝？”闪电侠表现得很惊奇，“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蝙蝠侠呢。”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喜欢那个阔佬？他一点都不接地气。只有你这种青年英雄才是我的偶像！对了，我看到你们点披萨用了一张很棒的18块钱优惠券，应该是你用的吧？”
　　“天哪，竟然被你发现了！”闪电侠简直快要蹦起来了，他说，“那是我做了三天任务兑换的！为此我还下错了两单。他们都说我在耽误时间，但是我可是节省了足足18块钱！”
　　席勒走上去搂过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说：“别在乎那些人。他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钱人。我跑这一单也就只能赚8块而已。18块钱已经很多了！”
　　闪电侠显然很高兴，他说：“太棒了，终于有人懂我了。不过这个优惠券其实也不是很难拿，你只需要连续三天签到，然后做点小任务就行。我来教你……”
　　闪电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手机。席勒也拿出了手机。闪电侠拿过席勒的手机帮他操作，于是他的手机就落到了席勒手里。
　　席勒随便按了个键，点亮了屏保，然后有些惊讶地说：“哦，这是那个什么……呃，正义联盟吗？这个是蝙蝠侠，这个是超人？”
　　闪电侠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是我们刚拍的。为了庆祝新基地落成。”
　　“那这个就是神奇女侠吧？我听说她是亚马逊的公主，又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席勒装作很感叹地摇了摇头。
　　“啊，别把他们想得太坏。”闪电侠一边操作一边说，“虽然他们确实都比我有钱，但我们还是在一起工作，而且跟他们当同事的感觉很好。你看我跟你说的那个活动就在这里……”
　　席勒很快就学会了怎么领优惠券。然后他把手机还给了闪电侠，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从后备箱里拿出好几人份的披萨，并说：“只有你一个人恐怕拿不完吧？要我帮你送上去吗？”
　　“不用了，我多跑一趟就行，你知道我很快。”闪电侠朝他笑了笑，「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然后很快又出现，把剩下的那些饮料也拿走了。
　　“哦，对了。你的小费应该已经到账了吧，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闪电侠朝着他摆了摆手说。
　　席勒也朝他摆了摆手，笑着和他告了别，开着车子离开了新基地。
　　回程的路上，他按下耳机说：“后门程序已经安装到闪电侠的手机上了。翻翻他的手机看看有没有重要线索，然后再安排监听。”
　　对面沉默了一会，很快传来了声音：“抱歉，头儿，完全没信号。对方似乎是屏蔽了网络信号。我们这边已经连接不上后门程序了。”
　　“果然。”席勒一点都不惊讶，他说，“去找戈登小姐，让她尝试入侵新基地，看她有没有办法。”
　　就在席勒把车子开回原位，把外卖员重新塞回车子上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完全不行，头儿。”
　　“戈登小姐不愿意配合？”
　　“不是。她尝试了，但是那里的网络信号屏蔽得非常严密，完全无法入侵。她建议你找人物理破坏信号屏蔽装置，然后她才能再做尝试。”
　　“那她的先知系统能找到屏蔽装置在哪吗？”
　　“她正在查询，不过看起来很不乐观。基地周围的摄像头没有拍摄到任何可疑物品……啊，等等。异常光学现象。我发给你，头儿。”
　　席勒的手机很快就收到了一段视频。看起来应该是某个救生员座椅上面的摄像头拍摄的，摄像头主要是对准安全员所负责的这处海面，右下方的边缘能够看到新基地的一个角。
　　因为要建设新基地，并且是使用魔法进行建设，所以附近的海滩都被清空了。座椅上当然也没有人。芭芭拉肯定是采取某些非法手段入侵了摄像头。但是考虑到她在为联邦调查局工作，所以手段并不重要。
　　在视频三秒钟的时候，海面上有一束光一闪而过。紧接着画面开始受到严重干扰。在视频的最后一秒，席勒看到一个弧形的光罩从海上升起来。
　　他就知道，蝙蝠侠去了一趟漫威那边的魔法学校，可不是全无收获。看来他给自己的这个新基地加上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防御网络。
　　很快芭芭拉打来了电话，她说：“我倾向于这是蝙蝠侠研发的某种能量护盾。以前我在他的蝙蝠洞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但是似乎因为能量效率和出力问题搁置很久了。或许是他又获得了新的进展。”
　　“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席勒说，“这东西应该能完全屏蔽网络信号，对吗？”
　　“是的。”芭芭拉语气非常笃定，她说，“这就是网络入侵最大的缺点。一旦没有了信号，那上帝都没办法。”
　　“如果那个电子生命在基地建设的过程当中，在某些东西里留下了备份呢？”席勒提出了一种假设。
　　芭芭拉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认为你应该打个电话给蝙蝠侠，提醒他一下。这种可能不但存在，并且如果是真的，那将会非常恐怖。那个未知的存在可能会直接掌控基地的电子系统。”
　　“我不认为蝙蝠侠会毫无准备。”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从我的同事那里弄来了一份建筑设计图，你要看看吗？”
　　“什么设计图？新基地的吗？但是我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了解。你已经发过来了？我看看……等等。这基地的建筑结构怎么这么奇怪？电梯呢？停车场呢？飞机库呢？检修工作室怎么也没有？”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戈登小姐。除了建筑外形之外，这完全就是个中世纪古堡，根本不通电。”
　　“耶稣啊。”芭芭拉感慨道，“为了防止电子生命的入侵，蝙蝠侠直接放弃现代化了？这不是因噎废食吗？”
　　“真的吗？”席勒反问道，“正义联盟真的有那么需要电子系统吗？”
　　“呃……”芭芭拉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如果蝙蝠侠可以放弃全部的装备和现代化手段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当个原始人。”
　　“这是明智的选择。”席勒说，“你永远无法在网络上战胜电子生命，那能做的就只有舍弃网络。蝙蝠侠可不是因为那些现代化手段才那么强的，不是吗？”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是就算他控制不了基地里的网络，他也可以在外面兴风作浪。不研究针对他的手段，只是一味逃避没有意义。蝙蝠侠总不可能永远待在基地里不出来吧？”
　　“你应该知道，蝙蝠侠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会做这种看上去像是缩头乌龟一样的行为，一定有其道理。”
　　“你不是在阴阳怪气吧？”
　　“我没有那个空闲，戈登小姐。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如果有一种能量，我的意思是，全新的电信号，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也和人类所能监测到的任何电信号都不一样的存在——蝙蝠侠有没有可能以此搭建一种全新的网络？”
　　芭芭拉又沉默了一会，之后说：“这种设想听起来像那种不太严谨的科幻电影，假设有个万能的「以太力」什么的。但如果真存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你的答案是「可以」？”
　　“嗯。如果这种能量真的存在，且也拥有和其他电信号相同的性质，那当然可以组建全新的网络。可也有问题，如果它和其他电信号有相同的性质，那他要怎么阻拦一个可以在电波和信号之中来去自如的电子生命？”
　　“当然是通过防火墙。”席勒说，“就像你拦住你的同行们一样。蝙蝠侠也完全有可能造出一个特殊的防火墙，抵挡住电子生命的进攻。”
　　“恐怕没那么容易。如果他在现有的网络上编不出来，那你又怎么能保证他在新网络上能编得出来呢？”
　　“如果他有参考呢？我是说，假设在其他宇宙，有一个已经发展得很完善的防火墙……”
　　“简直是天方夜谭。”芭芭拉说，“要不是你看起来不是那种白天会去酒吧的类型，我简直要以为你喝多了。”
　　“你没收到过什么邀请函吗？”
　　“邀请函？谁会给我发那玩意儿？我从小到大都不受欢迎，他们管我叫「只会敲键盘的怪胎」。我也不是那种能参与需要发邀请函的派对的人。”
　　“检查一下你的信箱吧，小姐。别让新世界的大门等待太久了。”
　　刚刚挂断和芭芭拉的通讯，席勒就接到了卢瑟的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说：“喂，你好，卢瑟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效率一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卢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你差点一枪打死我，又害我和我妹妹差点决裂。”
　　“「差点」。恭喜你。”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早就察觉到那玩意的存在了，对吧？莉娜被他给骗了。我承认我在教导我妹妹的时候，没有教过她太多网络方面的知识。但我必须告诉你，那是个很诡异的东西。我和卢瑟集团的技术人员都查不出什么。”
　　“你们调查过那张照片了吗？”
　　“当然。莉娜告诉了我她是怎么拍下那张照片的。据她所说，她靠着阿比多尼斯的关系进入了韦恩集团，然后站在一名安全信息部门实习生的身后指挥他拍照片。因为总统和罗曼诺夫夫人相遇的时间太短，他们来不及做什么挑选。控制着14号摄像头，随便拍了一张。”
　　“是卢瑟小姐控制的吗？”
　　“不是，是那个实习生。但那个实习生也记不清他是怎么操控摄像头的了。”
　　“恐怕他大概率根本就不会操控，操控摄像头的另有其人。不过那个实习生可能是唯一一个正面接触过那家伙的人了。”
　　“我也接触过，他还救了我呢。”
　　“没什么可自豪的，卢瑟先生。如果他宁可暴露自己也要救你，就说明你对他来说有很大的价值。而考虑到他这一系列动作的攻击对象都是总统先生，他很有可能是想利用你来对付总统。”
　　“为什么不呢？”卢瑟好像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他说，“如果这东西已经智能到了这种程度，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合作，给布鲁斯·韦恩一点颜色看看？”
　　“你当然不能。你觉得以人类的科技水准能研究出这么智能的电子生命吗？如果不能，那他又是哪里来的呢？他和超人有什么区别呢？”
　　卢瑟沉默了。

第3869章 无名之蝠（三十九）
　　“你好，约翰。不必感到担忧，这只是针对阿比多尼斯死亡案件的例行询问。”席勒坐在一名青年面前说，“当然了，也要涉及到总统先生的绯闻照片。你不必感到太过紧张，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就判你的刑。”
　　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努力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咬着嘴唇说：“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我的顶头上司就站在我后面。我上司的上司也在看着，我能怎么办呢？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做，我就没工作了。韦恩集团的实习生可不是谁都能当，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这个岗位的。我不想丢掉它，我没有办法……”
　　实习生约翰一直在重复着这些事。不论席勒怎么问他，他都只会回答这种推卸责任的话。这让席勒很快就失去耐心了。
　　“好了，先生。这里可不是工会。”席勒从桌子下方拿出了两份文件，他说，“这是你提交给韦恩集团的简历，而这边这份，是你大学时期的编程作业。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我有什么要说的？”他磕磕巴巴地说，“我都是按正常的流程提交的……”
　　“很显然，你大学时期的作业水平，和你简历上所描述的水平不符。而在韦恩集团二轮面试之后的测试作品，也和你大学时期的课业水平不一样。这证明，你进行了简历和面试造假。”
　　“我没有！”约翰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喊，“我只是在大学的后半段进行了自学！所以水平才有所提升的，你不能靠这个就说我简历造假！”
　　“我得向你强调一个常识。”席勒对着属下挥了挥手说，“联邦调查局基地内也是有电脑的，而且我们有非常专业的技术人员。且我也很有耐心，我可以给你几个小时时间，让你写一段安全程序。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你的真实水平了。”
　　电脑被摆在了约翰的面前，他变得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然后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央求道：“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需要这个工作机会了。而且他们录取我的时候没检查，他们也有责任，你不能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席勒当然知道，简历造假的罪名有多重。一旦韦恩集团决定起诉，那面前这个青年很有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流浪汉。因为所有与之相关的行业都不会再录用他。
　　“别紧张，我也没说要曝光出去。”席勒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替他们拍照片那天都做了什么？”
　　“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约翰浑身发抖，他说，“那时候我才只工作三天而已，我都不会用韦恩集团的内部监控系统。只是他们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我、我也想表现一下，我就自告奋勇地去了。但是我完全看不懂那个界面……”
　　“那你是怎么操作的？”
　　“我一上去就点错了，点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摄像头。但是我跟他们说，为了抓住那个时机，必须要提前检查所有摄像头的情况。他们还说我很严谨来着……”
　　“怪不得。”席勒摇了摇头说，“然后呢？”
　　“我把所有的摄像头都调用了一遍之后，发现有一个正中央的摄像头还不错。但是有关怎么操控它转向，还有对焦拍摄之类的，我根本不会。而那个大人物，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一直在身后催促我……”
　　“然后呢？”
　　“然后奇迹就降临了。可能是因为我妈妈是个虔诚的教徒，她一直都希望我能进大公司，我完成了她的愿望，所以上帝保佑我……”
　　“说重点！”
　　约翰被吓得一个哆嗦，他说：“电脑自己动起来了。摄像头转到了恰好的位置，我假装我在操作，但其实我没有。然后就拍了一张照片，就是那张被公布出去的照片。”
　　“很好。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奇怪的邮件？”
　　“我不知道，我把之前邮箱的密码给忘了。”约翰说，“换了新邮箱之后好像没有。”
　　技术人员让他在电脑上输入了邮箱的地址。经过了一番操作之后，拿回了旧邮箱的密码，然后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的内容就是约翰简历造假的证据。而在邮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句话：“24小时后将所有证据提交韦恩集团安全部门主管阿比多尼斯。”
　　席勒看了一眼这封邮件，又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约翰。他确定对方确实没收到这封邮件。
　　他之前就该想到，如果照片里面有那个电子生命的手笔，他也会想办法去对阿比多尼斯灭口的。因为就像芭芭拉说的，只消灭网络上的痕迹是不够安全的，现实世界中的痕迹也得消灭，才能达到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他选择的人选就是约翰这个进行了简历造假的实习生。约翰实在太怕他的秘密暴露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上司的上司会直接拿到证据，他确实有一定概率杀人。
　　只不过，莉娜·卢瑟比他先一步动手，挑拨阿比多尼斯夫妇之间的感情，让阿比多尼斯夫人杀了阿比多尼斯。而这个倒霉蛋约翰就因为忘了邮箱密码，完全没看过这封邮件，也就没有受到电子生命的操纵。
　　或者也有可能，如果莉娜的灭口行为没有成功，那电子生命还是会去找约翰。约翰是他的备选方案。
　　约翰的口供和这封邮件让席勒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隐藏于网络之中的电子幽灵。
　　而随后，娜塔莎打给他的这通电话，彻底地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代号夏娃」的女性杀手醒过来了。”娜塔莎的声音有些低沉。席勒听到她的背景里有雨声，猜测她应该是在车里。
　　“她说了什么？”席勒问道。
　　“我还没见到她，但是戈登告诉我，那女人说她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她曾经帮黑帮贩毒但却私吞毒品的证据。对方威胁她要把这东西发给黑帮老大，她不得已才帮对方杀人。”
　　“果然是这样。”席勒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哥谭警局的技术人员完全查不出邮件来源。”
　　“是的，并且韦恩集团的技术人员也不行。那个叫德雷克的小子也尝试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找到。他说对方可能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仅次于蝙蝠侠那种。”
　　说着，娜塔莎已经来到了医院，并乘坐电梯上楼，很快就走进了病房。
　　这位女性凶手虽然已经经过抢救脱离危险，但是整个人瘦得皮包骨，看起来也活不长了。可能是她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非常麻利地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就是她收到了一封威胁邮件，然后不得已帮对方杀人。她毕竟是个毒贩，杀那些妓女和嫖客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常年混迹于这些混乱的社区，贩毒的时候都没被抓到，就证明她自有躲避警察的办法。所以警察才拖了很久都抓不到人。如果不是尼莫西妮给出了准确侧写，可能现在还逍遥法外呢。
　　没问出什么东西，娜塔莎叹了口气。她与席勒的通讯并没有挂断，席勒也告诉了她自己这边的进展。
　　“你最好也去找找你那个宇宙的芭芭拉。”席勒建议道，“她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仅次于蝙蝠侠。对付可能存在的电子生命会很有用。虽然戈登可能不同意，但你可以私下联系她。”
　　“好吧，我会试试的。”娜塔莎点了点头说，“我这边的局势越来越乱了，我想我可能需要……”
　　刚说到这里，娜塔莎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之后，听到戈登有些颤抖的声音：“安东尼奥死了！就死在他家里。快点过来。”
　　娜塔莎放下手机飞奔出去，开着车一路飞驰到了戈登给他提供的地点。她下车的时候发现这里不只有警察。准确来说警察才是少数，大多都是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显然，企鹅人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刑讯逼供，他可能也不会自杀！我们的线索就这样断了。你还指望我们能拿什么找到伊甸园杀手？！”
　　“刑讯逼供？难道不是你们的人说安东尼奥是凶手我才动手的吗？！难道伊甸园杀手会自杀吗？！这说明你们的判断出了错，你们要为此负责！”
　　娜塔莎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戈登和企鹅人的剧烈争吵。她赶紧走上前劝架，但显然没什么用。两人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对方。
　　娜塔莎只好把重点放在案发现场上。这个案发现场太好懂了，就是安东尼奥躺在床上，用一片碎玻璃片划开了自己的喉咙，然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安东尼奥的身上有很多伤痕，一看就是经历过非人的虐待。不过考虑到他可能被企鹅人标记为了杀手，他遭遇到刑讯逼供也是很正常的。
　　娜塔莎却觉得有点奇怪。安东尼奥身上虽然有些伤，但能看得出来企鹅人比较克制，顶多也就是让他见了点血，没用什么酷刑。一个在黑帮老大的哥哥手底下长大的人，就这么脆弱吗？
　　娜塔莎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她走近了些查看尸体。她解开了安东尼奥上衣的扣子，原本只是瞥了一眼他胸前的伤痕，但很快觉得有些不对。
　　“别吵了。”她对着身后的人说，“他胸膛上有字。”
　　戈登和企鹅人都停了下来，转身朝他这边走来。两人盯着安东尼奥的尸体，但什么都没看出来。戈登仔细看了看，发现安东尼奥的尸体的正面的伤痕好像是有些规律，但是横平竖直的完全不像是字母。
　　“狗屎。”企鹅人骂道，“哪有字？”
　　“你们当然看不出来，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英文。准确来说不是字母文字。”
　　娜塔莎退后了两步，用斗界自带的拍照装置拍了张照，发给了席勒。
　　席勒看到伤痕照片的一瞬间愣了一下。作为一名中文母语者，他立刻就看出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是重叠在一起的中文汉字。
　　席勒拿出一张纸，对着屏幕一笔一画地描摹，将笔画提取出来。然后以最常见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最后得到了五个汉字——「布莱尼亚克」。
　　终于进入正题了

第3870章 无名之蝠（四十）
　　看着纸上的汉字，席勒缓缓从桌前站了起来。娜塔莎听不见那边的回应，于是叫了他一声：“席勒？席勒，你还在听吗？”
　　“他是冲着我来的。”席勒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他说，“这是专门给我看的线索。”
　　娜塔莎停顿了一下之后问道：“为什么？”
　　“我在想。”席勒的手指轻敲耳机，说道，“所有席勒当中，暴露出中国人特征的非常少。肯定不是傲慢，因为他看起来像个住在中世纪城堡的吸血鬼。那么就只能是贪婪了——他的起源故事和饮食习惯，最容易暴露出席勒是中文母语者。”
　　“你是说他是幕后黑手？”
　　“不，只是对方通过他知道了我的一些信息，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给我传递线索。”
　　“他告诉了你什么？”
　　“这不重要。”席勒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布莱尼亚克这个名字告诉娜塔莎，他只是说道：“这份线索未必是对的，可能带有极强的误导性，但无疑是在告诉我，他盯上我了。”
　　“告诉我那是什么。”娜塔莎语气渐冷，似乎并不接受席勒的隐瞒。
　　“去查查模仿犯。”席勒却好像没听到一样，接着说，“去查查那些死于模仿犯的受害者，他们一定有某种共同点。”
　　“你认为这起案子是模仿犯做的？”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去查。样本的数量已经足够，只要安东尼奥与之前的所有人有同一个共同点，就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份。”
　　即便隔着一个宇宙进行通讯，娜塔莎也能通过席勒的语调感受到某种危险信号。通过这段时间和探员的接触，如果一定要娜塔莎把他比作某种动物，不是狮子，不是灰狼。不是那些尖牙利爪的大型捕猎者，也不是有毒的昆虫，而是一只鹰。
　　他长久的盘旋，漫无目的的搜索，悬停在某处直到羽翼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精准的辨别出深绿色的草地上滚动着的是被风吹起的泥块还是他要的猎物。然后当他俯冲而下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利爪。
　　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搜索网页不是捕猎的信号，甚至拿狙击枪给了卢瑟一枪也不是。而现在，娜塔莎在通讯的电子杂音里听到狂风呼啸，确信他已开始俯冲。而他的猎物很快就会明白——鹰，是上帝的子弹。
　　太过浓郁的危险信号完全盖过了原本对话的内容。这一瞬间恍惚的联想足够娜塔莎绷紧肌肉。她听到自己说：“我会去调查的。你打算怎么做？”
　　“他有弱点。”席勒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可能永远隐藏自己。兔子很快就要出洞了。”
　　通讯被挂断。忙音在娜塔莎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意识到他们两个产生了同一种联想。只是这并不出格，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合理。因为幕后黑手就像是一只满地打洞的兔子。
　　先是在阿卡姆骑士宇宙想方设法的削弱蝙蝠侠，而后又在主宇宙不断的犯下凶杀案。这些行为不是无地放矢，所谓狡兔三窟，他打的兔子洞越多，被找出来的概率就越小。
　　看看现在剑拔弩张的企鹅人和戈登吧。如果娜塔莎现在告诉他们幕后黑手有可能是个网络幽灵，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说梦话。
　　混乱的局势会让人产生误判：利益被损害的愤怒，对无辜者受害的同情，对局势倾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这些东西都会蒙蔽人的眼睛，让原本机敏的狩猎者盲目起来，再也找不出那只狡猾的兔子的踪迹。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好吧，至少现在她得到了一个兔子洞的线索。但她需要先清理门口的杂草——企鹅人和戈登的争吵声又响起来了。
　　娜塔莎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砰！”
　　两人瞬间分开，一个躲到沙发后面，一个钻到茶几底下。荷枪实弹的保镖们冲进来，至少有二十把枪瞄准了这位女特工的脑袋。
　　“我真的没空陪你们闹了。”娜塔莎说，“安东尼奥不是自杀，这很有可能是伊甸园杀手的模仿犯干的好事。现在，我需要进行调查，而你们必须配合。明白了吗？”
　　“CIA就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吗？！”企鹅人喊道，“你是说那个该死的杀手可以轻而易举的冲到我的庄园里来杀人？！你完全是在胡扯！婊子！”
　　他最后一个词甚至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红发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出现在距离他最近的持枪保镖身后，然后，“咔嚓！”非常清脆的一声，对方的脖子扭到了不正常的角度。
　　紧接着是被发射出去的寡妇蛰子弹，身后三人应声倒地。伤口不正常的发黑，神经毒素将会在十秒之内要了他们的命。
　　“砰！”一枪，左边的黑人保镖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紧接着一个肘击加侧身过肩摔，肩胛骨触地时粉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恐怖。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黑寡妇苍白的手就握着保镖自己的手枪伸进了他的嘴里——“砰！”
　　“嗖！嗖！嗖！”有人朝她开了枪。但女特工一个利落的翻滚，直接滚到了企鹅人藏身的沙发后面。对方拎着的雨伞上的伞枪还没等瞄准，就被娜塔莎一把夺过，「嗖」的一声抽在了企鹅人的胳膊上。
　　“嗷！”企鹅人发出一声惨叫。
　　趁他分神的瞬间，娜塔莎把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企鹅人大声惨叫着：“詹姆斯·戈登！你他妈从哪找来的这头美杜莎？！”
　　戈登显然也被娜塔莎的身手惊呆了。上次他见到这种一对多还能取得碾压式胜利的人是蝙蝠侠。但他知道蝙蝠侠不总是如此，他偶尔也会栽在一些遭遇战里。
　　“我再重复一遍，我没空和你废话！”娜塔莎冷声道，“现在马上把安东尼奥的资料交给我！还有你，詹姆斯·戈登——我愿意和你好好说话是看在警察局局长的份上。如果你听不懂我说的，那我就换种方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把他妈的受害者的资料给我！”
　　“你冷静点，娜塔莎。即便你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工，我们也应该……”
　　“我说——把受害者的资料给我。听懂了吗（俄语）？！”
　　“哦，上帝。”戈登和企鹅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两人一前一后举起了双手：“听懂了！”
　　娜塔莎收起了枪，推了企鹅人一把。企鹅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对那些保镖挥挥手让他们去处理尸体。戈登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慢慢地从茶几底下钻出来，手还举在半空。
　　“你真是中央情报局的人？”戈登不禁问道。
　　“你真的觉得中央情报局会录取一个叫娜塔莎·罗曼诺夫的人吗？”娜塔莎反问道。
　　“通常他们不会……但他们通常不是很「通常」。”戈登擦了擦汗，“其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了。”
　　“你怀疑的是对的。”娜塔莎已经不想解释了，她说，“是蝙蝠侠安排我来这里的。把资料给我。”
　　“蝙蝠侠？！你是说他……哦，上帝……这不是真的吧？他……哦，上帝……”
　　在戈登还在感叹的时候，娜塔莎已经从企鹅人的下属手里接过了安东尼奥的生平资料，以及他最近在严刑逼供之下吐露的口供。
　　“回哥谭警局。”娜塔莎对戈登说，“我必须要找出这些模仿犯的受害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他们一定会有些联系的。”
　　警车很快开回了哥谭警局。戈登不得不在一大堆资料当中翻找，把一些有用的案件信息给娜塔莎。他忍不住自己调侃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以这种方式叛国。”
　　“只要杀手不是个俄罗斯人，或者我是凶手的同伙，你就不算叛国。”娜塔莎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市长的资料就只有这点吗？”
　　“当然不是，就是因为资料太多了，才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戈登叹气，“还有许多警局没有，你可能得去市政办公室，或者是新闻中心才能找到。”
　　“让你的人去给我找来。”娜塔莎在桌子面前坐下，然后说，“我需要一个助手，智商高、反应快，有处理文案工作的经验。最好是女孩。”
　　接着她什么也不说，开始查看资料。戈登也别无办法，因为警局确实处理不了如今的局面了。不论是伊甸园杀手还是他的模仿犯，警察都抓不住他们的尾巴，更找不出他们是谁。如今有人愿意站出来做点什么，或是至少展示他们在努力做些什么，都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戈登给席勒打了电话。
　　“是的，教授。现在警员不管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骚动，还有那些该死的有着灵敏嗅觉的鬣狗，他们一定会造谣那里又死了人。所以只能麻烦你去一趟市政大楼了。对了，把尼莫西妮送到警局来，特工女士可能需要她的帮助。”
　　很快，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橙红色头发的女孩带着席勒从市政大楼找到的资料出现在了戈登的办公室里。在看到那堆满了办公室的纸质文件资料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道：“你们到底是打算什么时候让警察局进入现代社会？电子办公到底有什么不好？”
　　“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够安全。”戈登还是那一套陈词滥调。
　　“是啊，尤其是在你的女儿是顶尖黑客的情况下。”尼莫西妮头也不抬地说。她走到了娜塔莎的对面坐下，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知道娜塔莎的调查到了哪个阶段。她并不吭声，只是拿起了旁边的文件开始看了起来。
　　她翻阅的速度非常之快，快到让戈登觉得她甚至并没有好好去读。手边的文件以一种离奇的速度消失。大概半小时后，尼莫西妮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娜塔莎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自己那边的一份文件往前推。戈登走上前，看到那两份文件上写着同一个名字：“《有关莫塔林自然植物保护区开发相关事宜的决议草案》？”
　　“目前为止所有模仿犯的受害人，都或多或少的参与了这个草案的制定与推行，包括市长和法官。安东尼奥也在他的节目里用一种并不友善的调侃语气，评论过阻止这项草案推行的抗议者。”
　　戈登目光一闪，他好像知道模仿犯是谁了。他立刻拿出手机对着那边大吼道：“马上去找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

第3871章 无名之蝠（四十一）
　　戈登拿起他们整理好的资料，发现果然如娜塔莎与尼莫西妮所说，目前所有疑似死在模仿犯手上的人，都与这个半年前推行的自然保护区开发法案有关系——要么是法案的制定者，要么是推行者。
　　戈登打开法案的内容略略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侵占自然保护区的把戏。哥谭的土地开发已经很饱和了，哪怕是郊区，好一些的商业用地都被用完了。为了能够拿到更多的地皮，开发商们不得不对着自然保护区伸手。
　　这片自然保护区位于海岛上，因为不在城区之内，气候还算不错，而且有一条很棒的人字型沙滩，多年以前就被开发为旅游景区。而这次这个法案是为了在海岸线边缘建立别墅度假区和酒店。
　　其实如果只是建房子的话，倒是不会破坏太多的自然环境。但是为了让海水符合海滨浴场的水质条件。然后用这种水质条件去吸引更多的富豪投资或是购买房屋，他们朝着水体投放了一种毒药，让近海的所有水生生物全部死亡，也毒死了海岸线附近几乎所有的植物。
　　这么做的效果倒是很好：因为没有了水生生物，也没有了微生物，会让海水变得非常干净，看起来很适合游泳；而植物的死亡也让建筑工程的难度下降，还拓展了沙滩的面积。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前几个死者大多是这项工程的投资人，而市长则是为了更多的政治献金，十分积极地推行法案的通过；法官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安东尼奥则是觉得抗议者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因此在节目中对他们大肆嘲讽。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对这种沆瀣一气的举动没有任何办法。但是，哥谭却有一位货真价实的植物之神，那就是毒藤女帕米拉。
　　从前，哥谭也有不少人毁灭植物，但是因为城市化程度比较高，大部分被毁灭的植物其实都是人工栽培的园艺品种或者是绿化带什么的。因为没有多少自然植物，自然也就没得可毁灭。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那个位于小岛上的自然保护区，算是哥谭周边不多的环境还算可以的地方了，再近的话就只能去布鲁德海文了。戈登猜测，很有可能是如此粗暴的毁灭植物的手段导致毒藤女做了这些事。但唯一的疑点是：她为什么要模仿伊甸园杀手？
　　“谢天谢地，艾斯利女士算是哥谭的所有疯子当中比较擅长沟通的。”戈登带着娜塔莎往审讯室走去，他说：“只要你不当着她的面浇死一盆花，她通常都很安静。而她的好朋友哈利·奎茵就不是了。如果你遇到那个女疯子的话，最好还是绕着走。”
　　娜塔莎沉默着走进了审讯室。在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一头红发的女人的时候，她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某些灵感的碎片在她脑中一闪而逝。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并未能被捕捉到。
　　“你好，艾斯利女士。”娜塔莎坐到了她对面说，“别担心，我们只是需要对你进行一些例行询问。”
　　“是我干的。”毒藤女非常干脆，她说，“你们认为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我用藤蔓勒死了他们，然后给了他们一刀，假装是伊甸园杀手干的，目的是让他们带着他们那见鬼的法案下地狱。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娜塔莎对她的干脆和诚实有些震惊，但她还是说：“我相信你有解释的余地。”
　　“没必要。”毒藤女说，“我是个精神病人，没有人能判我拘役，我只会被送到阿卡姆疯人院。但是那里的医生和护士根本拦不住我。”
　　娜塔莎缓缓皱起眉。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看到一条藤蔓从审讯室的窗户伸进来——而这里可是八楼。
　　一个在旁边等候的警员遭了殃。那条看似柔软的藤蔓在接近他的一瞬间暴起，猛地勒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拽到了半空。
　　“好了。”娜塔莎开口说，“我见识过你的能力了，女士。”
　　然后毒藤女就把警员给放下来了。那条藤蔓也「嗖」的一下消失不见。娜塔莎叹了口气说：“蝙蝠侠到底是怎么以普通人的身份对付你们这帮超能力罪犯的？”
　　“他不需要对付我。”毒藤女说，“只要没有人伤害植物，我不想理会任何人。我有自己的实验要做，恨不得在实验室待到天荒地老。如果不是这几只臭虫自己找死，我才懒得杀他们。”
　　“好吧，既然你无所顾忌，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模仿伊甸园杀手？”
　　“因为我想要上法庭——我的意思是，能来更多的记者和观众就好了。我要把那帮人的无耻行径公之于众。模仿一个闹出大动静的杀手是最好的办法。”
　　“你觉得伊甸园杀手很出名？”
　　“没有小丑出名。可惜蝙蝠侠不在哥谭，小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否则模仿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伊甸园杀手也不错，最近他挺火的。如果你们把我当成他然后审判我，他们出台的那一个愚蠢的法案大概会被半个美国的人看到，他们的下场也是——这样所有人在侵占自然保护区和伤害植物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
　　无懈可击的理由。娜塔莎想到。如果对方真是一个这样狂热的植物保护主义者，那会这么做倒是也不奇怪。可是娜塔莎总觉得哪里不对。
　　案件的细节在娜塔莎脑子里徘徊，但她确实并不是什么很高明的侦探，这些混乱琐碎的线索并没能组成有用的信息。娜塔莎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你……”娜塔莎吐出一个音节，但半晌之后，又沉默了下去。她盯着毒藤女的眼睛，开始期望自己有读心术，或者是像席勒那种精神分析也好。可是显然她并没有此类天赋，盯了半天也还是大脑一片空白。
　　想到读心术就想到席勒，想到席勒就想到席勒那天说的话。娜塔莎觉得更头疼了，但是那些话如同魔音贯耳，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
　　她心里有一块伟大的墓碑——不是任何具体的人，甚至不是任何具体的国家。原本并不那么清晰，但是自她从美国特工机构手里拿到第一笔报酬之后，她就在墓碑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任由自己80%的心脏一起入土。
　　剩下的20%就算全心全意给了谁，也实在称不得什么很拿得出手的礼物。她早已不能像20岁时那样毫无保留的爱上一个人。而她的追求者就像是在步入一个用她灵魂中的悲剧所搭建出的华丽的陷阱。而将这些充满使命感的好人推出陷阱的方式，就是利用美貌迷惑他们。然后把一切停留在肉体欲望的层面。
　　对于娜塔莎来说，这称不上是十分愉快的体验。因为她总是能从他们已经把情欲燃烧到尽头的眼睛里读出来一种更深刻的渴望。有时她真的会感到愤怒和绝望——“为什么你们不能肤浅一点？！”
　　娜塔莎略微回神，又想起了案件和目前的处境。她忽然意识到，帕米拉·艾斯利和自己是同一种人——他们不是最爱自己，也不是最爱别人，而是爱着一种抽象的、不可触及的东西，或许会是保护植物？
　　虽然不知道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娜塔莎尊重有信仰的人。而她与毒藤女的不同之处在于：她心中的理想已变成一座墓碑，可毒藤女正值狂热。
　　自己狂热的年代里，可不只为理想杀了一个人。那么毒藤女做这些是完全合理的。而考虑到她的信仰比较极端，会想要通过杀戮来昭告天下，预防可能到来的植物伤害案件，也实属正常。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娜塔莎盯着毒藤女的脸。就在她的视线偏移到毒藤女红色的发梢上时，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红发……”娜塔莎吐出一个单词，“红发！”
　　为什么是红发？娜塔莎终于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碎片。为什么全都是红发？！
　　她自己是红发，莉娜·卢瑟是红发，芭芭拉·戈登是红发，尼莫西妮是红发，帕米拉·艾斯利也是红发。
　　为什么所有参与到这个案件当中的女性角色全部都是红头发？
　　要知道，美国还是以棕发和黑发为主，金发和红发同样稀少。红发大概只占总人口的2%左右，多半来自于初代的欧洲移民凯尔特人或是其混血。而混血的红发不会那么明显，多半都是红棕色。
　　而目前参与进案子的这几位红发女性，却都有一头相当纯正的红发：她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是红色，而经过基因改造之后，微微有些发紫很多人会以为她是染的头发，但其实不是；芭芭拉·戈登和莉娜·卢瑟是标准的凯尔特人红发；尼莫西妮则是颜色偏浅的橙红色头发；毒藤女的头发也很像是染的，因为是红的不能再红的正红色。
　　娜塔莎觉得自己快要抓住关键了，可是其中缺少了非常重要的一环，那就是，红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红头发之外，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不论是年龄、出身、性格或是目前的状态，简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娜塔莎看着通讯目录上的席勒，她有点想告诉席勒自己的这个发现，但是又觉得有些荒谬。毕竟发色相同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或许自己的推理完全错了。
　　娜塔莎取消了已经编辑好的短信。她想着，席勒现在应该很忙，肯定没空跟她闲聊，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了。

第3872章 无名之蝠（四十二）
　　“好了，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席勒一边收拾桌面上的装备，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被他叫到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说，“接下来我做的任何事，都和你们没有关系。如果有人问起你们有关我的事，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头儿。”其中一个特工欲言又止地看着席勒摆在桌子上的装备——一把特制的装在公文包里的隐匿式狙击枪、一把消音器手枪和两个弹匣、一柄战术匕首、夜视仪和瞄准镜、一台普通的办公用笔记本电脑，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你要做什么？”
　　“你们以前没遇上过突然消失的同事吗？”席勒没有停下手上整理的动作，只是微微转头问道。
　　“呃，但那通常是他们出了点问题。”另一个特工说，“比如说被收买了什么的。他们会很快被逮捕，然后被秘密审判。大概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些接到紧急任务，然后就突然消失，再也没回来过的。”
　　其他人都沉默了，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接到紧急任务了吗，头儿？”
　　“不是。”席勒摇了摇头说，“只是我可能要走了，不过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说完，席勒拿走了他的所有装备——不包括工作牌和证件以及工作制服——离开了FBI基地，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哥谭老城区的酒吧。
　　他进去的时候把帽子压得很低，但坐下之后，把帽子拿下来，把风衣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通讯软件上显示着芭芭拉的消息：“你去哪儿了？去执行任务了吗？我没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到你。”
　　“是的，我离开了。别担心，我只是去办点事，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对了，我找杰森·托德有事，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
　　“我不建议你去找他，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事必须要找他。你能不去吗？”
　　“恐怕不行。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查出来，你知道的。所以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你不如直接把他的行踪告诉我。”
　　“好吧，你得向我保证不伤害他。他现在……等等，他在兄弟眼总部。”
　　“那是哪里？”
　　“一个存放兄弟眼服务器的地方。控制装置还是在蝙蝠洞，只是大量的服务器系统被安置在了距离韦恩大厦不远的一栋楼的地下。我们称那里为兄弟眼的总部。杰森去那儿干嘛？”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
　　席勒关掉了笔记本，重新穿好外套戴上帽子，来到酒吧附近，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韦恩大厦，并在距离大厦不到两英里的地方，找到了芭芭拉所说的那幢建筑。
　　又是一幢与韦恩大厦别无二致的高楼，扔在阿卡姆骑士宇宙的城市景观当中毫不起眼。不过这里的安保等级确实比周围的几栋楼高，巡逻人员的安排基本没有破绽。
　　席勒转了一圈之后就没有再停留在这里。他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并对司机说：“送我去老城区那边的黑人社区。”
　　司机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这种要求。他通过车子的后视镜看了席勒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他手旁的手提箱上。看着那精巧的接缝和其中泛出的金属光泽，他果断选择闭嘴。
　　车子一路开到了老城区的黑人社区附近。席勒在这条街道上转了转，终于在一条黑暗的小巷的尽头，看到墙上喷了个涂鸦标志。标志的下方有一处破损，一块砖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口子。
　　席勒走了过去。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对面传来了一声咕哝声，似乎有人刚睡醒。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带着黑人口音的比较苍老的声音说：“要什么？”
　　“给我弄辆车子，要黑色的，越不起眼越好，别带任何智能控制系统。”
　　“要不要牌照？”
　　“有当然最好，但我不会额外付钱。”
　　对面也敲击了两下。席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美金卷成一卷，顺着缺口递了进去。拿钱的那只手同样也拿着有消音器的手枪，消音器的枪口在洞口一闪而逝。
　　“20分钟。”对方说。
　　席勒站在那里等，但其实没用20分钟，只用了十几分钟。对方递给他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席勒转身走出小巷，朝着纸条上的地址走过去。
　　那里距离这里大概两条街区，很快就走到了。地址标注的小巷里只有一辆车子，黑色雪佛兰，是比较老旧的版本，但车况看上去还行。
　　席勒走进去拉了一下车门，发现果然没锁。他走进去点火，发现只有半箱油，但他也没在意。把车子倒出来停在路边，很快一个身穿夹克的黑人小伙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像嗑大了一样，趴在他的车窗上。
　　席勒敲了敲窗出声驱赶，却借着这个机会扔出去了一沓美元。对方不动声色地走了。席勒检查了一下车子里的其他配置，发现没什么问题，就又开车赶到了兄弟眼服务器所在的大楼。
　　席勒在这里等了大概一个晚上，期间在车子的驾驶座里小憩了一会。等到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上班的时候，他从车子上下来，站在树荫下看着人群流动的方向。
　　当发现有几个人手上的咖啡有着相同图案的杯套的时候，他从街道的另一边逆着人流往那几个人来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大概200米，就看到了一家咖啡店。
　　他站在街道对面观察着咖啡店，看到西装革履的人群当中出现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他就稍微靠近了一些，装作买咖啡的顾客排在他们身后。
　　“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冰美式、一杯气泡冰美式、两杯拿铁……”
　　那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买了好几杯咖啡。席勒记住了他们买的咖啡种类，绕过这栋大楼，来到了咖啡店的后门，在地上观察了一下，果然发现了货车车胎留下的痕迹。
　　他把后厨的门撬开，打量着里面的布置。尤其是牛奶摆放的位置和咖啡机的参数。如果牛奶全部卖光第二天补新货，那么7:20左右所用到的牛奶应该刚好是第二盒。
　　他把车子开过来，停在了这里，一直等到了晚上。一辆货车开了过来，摁了两下喇叭，打算把店员叫出来接货。
　　魁梧的卡车司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刚把后方的货舱门打开，就被人勒住了脖子，然后一拳打晕。席勒拖着他来到了货车的后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穿上了卡车司机的外套。
　　他钻进车里，检查着车上的货物，拿起其中一盒牛奶，用注射器往里面打了些东西，然后再把这盒牛奶放到第二个，把所有牛奶并成一排，放在了一旁。
　　突然，手电筒的光闪了几下。席勒戴上口罩走了过去。对方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问道：“卡斯德呢？”
　　“他病了，我是他侄子。”席勒耸了耸肩说，“知道你们生意好，耽误不得，所以他高薪聘请我替他送货。”
　　对方笑了笑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辍了学之后总不回家的混蛋。行吧，先把牛奶给我，然后还有我要的三袋豆子……”
　　席勒把排得整整齐齐的牛奶递给他的时候，他还骂了一句，然后说：“果然那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每次递给我的货都七零八落的，我还得重新整理，你可比他适合干这行。”
　　“说不定我能接他的班呢。”席勒熟练地寒暄着，又按照从货车司机身上拿到的货单把那几袋豆子递给了员工。
　　做完这一切之后，席勒把卡车司机拖到了副驾驶。他成功在驾驶座上找到了一些粉末痕迹，其实刚才把人打晕的时候，他就闻到味道了。他用火烧了烧那些痕迹，让车厢里弥漫着味道，然后还拿了一点粉末在卡车司机的鼻子底下抹了抹，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磕嗨了。
　　不过保险起见，席勒还是按照货车司机原本的笔迹在送货单上给咖啡店的名字上画了个勾。然后把车子开到了下一个送货地点，让货车司机以为自己这里已经送过了。
　　再次回到咖啡店，正赶上店员从后门下班。席勒假装路过，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牛奶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从盒子的形状来看，应该是没有变动过顺序。
　　席勒又在车里待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果然又在同一时间段看到了那两个来买咖啡的保安。他开着车子绕到前面，看着他们拎着好几杯咖啡回了保安室。
　　很快，早餐时间结束，他们开始巡逻。席勒把车子绕到了侧门，果然看到在侧门附近巡逻的两个保安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往楼里跑。
　　因为两个人同时肚子疼，所以也没有人替换。席勒轻松地翻过栏杆，跟着他们进了侧门，然后又进入了卫生间。
　　席勒在卫生间假装洗手等了一会，很快先进去的那个出来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刚经历过腹泻。席勒没费什么劲，就从他背后勒住了他，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然后拿上了他的工牌，换上了保安制服。
　　他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卫生间，朝地下走去。地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防卫系统，席勒顺着安全通道顺利来到了地下一层。只不过这里存放着服务器的大门都是锁死的，也没有办法用常规手段打开。
　　席勒也不在意。他每走过一扇门，就听一听里面的动静，而在走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扇门的时候，不出所料地听到了嘀嘀咕咕的抱怨声。
　　席勒敲了敲门。
　　战术靴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响起。大门被打开，阿卡姆骑士有些疑惑地说：“保安？你来这干什么？楼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席勒低着头摘掉帽子，只把灰色的眸子微微往上抬，一瞬间，阿卡姆骑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阿卡姆骑士倒大霉2.0

第3873章 无名之蝠（四十三）
　　没等阿卡姆骑士反应过来，席勒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门里，然后顺手关上了门。阿卡姆骑士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开口，就被一把手枪指在了脑门上。
　　阿卡姆骑士缓缓举起双手。
　　“你有没有觉得这有哪里不对？”他咽了咽口水说，“你难道不应该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之类的话吗？你不是最擅长沟通了吗？”
　　“你认错人了。”席勒举着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最擅长的是物理沟通。”
　　席勒上前一步，阿卡姆骑士就后退一步。“等等，”他说，“你冷静一点，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有什么必要？既然你被我找到了，又没能再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制服我，那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就一定是我说你做。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
　　“你怎么能这样？”阿卡姆骑士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委屈，“我甚至愿意跟你谈谈，你知道我克服了多大的恐惧吗？”
　　“别废话了，托德先生。我现在需要你配合。”
　　“好吧，你想干什么就说吧，不过我……”
　　砰！
　　半小时后，哥谭大学医学研究院手术病房前的楼梯上传来一连串响亮的脚步声。在前面开路的是两个拿枪的保镖，然后是穿着西装的安全团队顾问，紧接着是秘书，最后才是西装革履的布鲁斯·韦恩总统。
　　“怎么回事？”来到走廊上的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主治医生说，“我的养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有生命危险。按照我的经验来讲，这一枪非常刁钻。虽然距离髋关节很近，但却没有伤到任何重要的神经。只是因为位置敏感，取出子弹会格外困难。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联合会诊，然后由最好的外科医生进行手术。”
　　阿卡姆蝙蝠侠拧着眉毛。他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安全顾问说：“是谁干的？”
　　对方抿了抿嘴，贴近阿卡姆蝙蝠侠的耳朵说了一个名字。阿卡姆蝙蝠侠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缓缓眯起了眼睛。
　　“我会签署一份手令。”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立刻逮捕前FBI特工席勒·罗德里格斯。”
　　安全顾问朝他点了点头。后方的秘书立刻把要求记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不到两小时，印有席勒头像的通缉令就送到了各大执法部门负责人的案头。
　　手术室里，正坐在床边吃外卖汉堡的阿卡姆骑士有些口齿不清地对靠在窗边的席勒说：“所以你让我装病把他引出来，就是为了让他通缉你？你图什么呢？”
　　“我也很好奇。”主治医生靠在另一面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说，“你把我违规贩卖医院镇痛药物的历史翻出来，让我欺骗总统，就为了把自己变得人人喊打？”
　　“我没空和你们解释。”席勒在擦拭瞄准镜，“你们只需要知道，特工们和蝙蝠侠在追杀的可不是我。准确来说，不止有我。”
　　“你是说你提到的那个电子生命？”阿卡姆骑士看着席勒。他想起了之前在基地里那颗擦着自己耳朵边缘飞过去的子弹。
　　枪声响起时，阿卡姆骑士本能地一颤，而后想趁着席勒开枪的间隙把他的枪夺下来。但就在伸手的一瞬间，席勒收回手臂，俯身躲开他的挥击，然后一肘砸在他的肩膀上。阿卡姆骑士的身体朝右一歪，席勒紧接着一个鞭腿，把他打倒在地上。阿卡姆骑士还没等稳住身形，就又被枪顶住了。
　　“老天，你这物理沟通的水平还不赖。如果你来这儿就为了揍我一顿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需要你帮忙，杰森。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这已经算是我求人的态度了。要不然刚刚那颗子弹就会擦过你的髋关节，刚好卡在你腰部最重要的神经中间。就算是全世界最好的外科医生，也得花十几个小时才能取出来。”
　　“那你倒是说你要干什么啊！”阿卡姆骑士朝他咆哮道，“你冲进来拿枪指着我，打了我一顿，现在又说你要求我，你倒是说事儿啊！！”
　　“破坏亚马逊与美国外交关系的、传播总统绯闻的、杀死韦恩集团安全信息部门主管的、绑架芭芭拉的，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我们找不到他，是因为他并不存在。”
　　“什么？”
　　“他不是人，而是一个电子生命，只存在于网络当中。而且他是冲着我来的。”
　　“电子生命？！”阿卡姆骑士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若有所思。
　　“你知道些什么的，对吗？”
　　“蝙蝠侠在医疗中心的时候把我单独叫过去，要求我最近几天守在兄弟眼的服务器附近，一旦有什么异常就告诉他。其实我不太能理解这么做的必要性。不过如果你说的电子生命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那就说得通了。”
　　“他并不是让你保护这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这里设置了某种陷阱，想引诱电子生命自投罗网。但是他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以为幕后黑手是冲着他来的。于是他利用魔法防御网络搭建了一个安全堡垒，觉得只要在那里布置计划，就不会被探听。但是，幕后黑手是冲着我来的。”
　　“你怎么知道？”阿卡姆骑士本能地问道，但是看了一眼席勒的脸色，他就没有说话了。
　　“我需要蝙蝠侠的力量，所以你得配合我演场戏。曾在FBI基地工作过的休斯顿医生有偷卖医院镇痛药物的恶劣前科。他是我的线人，可以伪造出你受伤抢救的假象。只要你受伤了，蝙蝠侠不会不管。”
　　“不行。”阿卡姆骑士下意识说，“蝙蝠侠对于我受伤这件事……我是说，他可能有点心理阴影。如果他被刺激到了，行事可能会有些……偏激。”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找上你。”席勒的话让阿卡姆骑士的心开始往下沉。
　　席勒却突然收起了手枪。阿卡姆骑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并不想再和席勒打一场。尽管他手上也有枪，还有很多先进的装备。但他实在搞不清面前这个席勒的路数。暴力只会让他失去更多的主动权。
　　“从我当特工的那天开始，我就明白。每个人都有弱点。只有子弹命中他身上最疼的那块伤疤，才能让他受人驱使。你的伤疤不是我，而是蝙蝠侠。反过来也一样。”
　　阿卡姆骑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微微收紧，他说：“你想用我来戳蝙蝠侠？但我必须要提醒你，激怒他不是件好事。你可能会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就算他真的对我做点什么，不是也正合你意吗？”
　　阿卡姆骑士看上去一点都不期待。他说：“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宇宙来的，或是你们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给了你什么错觉。我必须告诉你，我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格外冷酷且暴力。如果你打定主意激怒他，就千万别落到他手上。不然有你受的。”
　　“很好，看来你是愿意配合了。跟我走，去哥谭大学医学研究中心。”
　　阿卡姆骑士回神。他看到席勒翻出了窗外，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把吃完的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可不会真在这里待十几个小时。我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电子生命……”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休斯顿医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根针管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抱歉，托德先生。罗德里格斯探员叮嘱我务必要看好你。你还是先睡一觉吧。”
　　阿卡姆骑士眼前的景色开始摇晃。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拎着手提箱的席勒上车之前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街角的两个摄像头在黑夜之中闪烁着红光。在他开车驶离这条街道不到两分钟，FBI的车队就封锁了这里。
　　黑色的雪佛兰一路飞驰。席勒很快通过后视镜看到两辆警车跟上了他。但他并没有立刻加速，而是始终保持匀速。伸手转动了车上的收音机的按钮，很快就听到了无线电喊话。
　　“席勒·罗德里格斯！请你马上停车靠边检查。否则我们将以拒捕罪起诉你……”
　　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滋拉拉的噪音，很快就变成了芭芭拉的声音：“席勒！你搞什么鬼？！你打伤了杰森？！为什么？？”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详细解释。”席勒一边操控着车子，一边看着两边的后视镜，右边有一辆车已经跟上来了。到达了PIT（道路精准制动战术）最佳位置。
　　警车车头轻轻一晃，对席勒所在的黑色雪佛兰的尾部进行了一次碰撞。席勒反打方向盘稳住车子，稍微加了一点速往前开。
　　他从城际高速绕回了市内，这时的哥谭还不算堵。他操控着车子不断变道，很快头上就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但直升机来的太晚了。席勒拐了个弯，直接驶入立交桥下方的地下停车场。拿上装备下了车。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说：“拦截蝙蝠侠对摄像头的控制。戈登女士。暂时不要让他发现我在哪里。”
　　“你是不是疯了？！”芭芭拉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打伤了杰森还指望我会帮你？”
　　“反正蝙蝠侠总会抓住我的。帮我拖延一会又有什么呢？还是说你觉得他也搞不定我，所以才不肯帮我？”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已经给蝙蝠侠发送了你的坐标。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席勒。看在你之前救了我一次的份上。我必须提醒你。不反抗可能还会少点痛苦。”
　　听到芭芭拉说已经把自己的坐标发给蝙蝠侠了，席勒就没有继续再听了。他挂断了电话，抬眼看了一眼地下停车场的摄像头，不紧不慢地朝着地下停车场出口走去。
　　他顺利地离开了停车场，又在附近找了一辆车子，顺利地撬开了锁坐了进去，开车朝着老城区驶去。
　　五分钟之后，阿卡姆蝙蝠侠站在地下停车场中央环顾四周，根本就没发现那辆套牌的黑色雪佛兰。他按下通讯装置对那边说：“芭芭拉，你确定他在这里吗？”
　　“当然。我刚刚还通过摄像头看到他了！他就从东面那个出口出去了。你去那边找找看？”
　　“东面？”阿卡姆蝙蝠侠按了一下手臂上的装置。完整的地下停车场地图出现在全息投影上。“这个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面朝北方。”
　　“怎么可能？！”芭芭拉听完阿卡姆蝙蝠侠说的，不可置信地说，“不是「拉德文登大街223号棕榈树酒店地下停车场」吗？”
　　阿卡姆蝙蝠侠低头，看着芭芭拉刚刚发过来的坐标信息。那里明明显示着「拉德文登大街106号信息科技大厦地下停车场」。
　　阿卡姆蝙蝠侠立刻意识到，那个盘踞在网络之中的电子幽灵，刚刚再次露面了。

第3874章 无名之蝠（四十四）
　　阿卡姆蝙蝠侠站在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中。他面罩的扫描仪将附近三个摄像头标红。三个摄像头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有点老旧。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上面睁开的眼睛。
　　“我要中断联络一段时间。”他按下面罩上的耳机，对芭芭拉说。
　　“不行，蝙蝠侠。”芭芭拉的声音充满忧虑，“那家伙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特工。如果不借助技术手段，你可能会吃亏的。”
　　“没有意义了，芭芭拉。”阿卡姆蝙蝠侠没有选择喊芭芭拉的代号，他说，“在网络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它能够篡改一切信息。我们不可能凭借任何现代技术手段找到席勒。”
　　“什么？你是说那个电子生命？他和席勒是一伙的？！”
　　“以前可能不是，但从我开始追杀席勒之后，就是了。”说完，阿卡姆蝙蝠侠挂断了通讯。刚准备朝着地下停车场唯一的出口走去，身后车辆爆炸的猛烈声响和火光一同腾起。
　　席勒新换的这辆福特比之前老旧的黑色雪佛兰好了很多，有先进的智能控制系统。席勒开着他来到了老城区，在这里找个地方停下。但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一边整理箱子里的装备，一边自言自语道：“你把蝙蝠侠引过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把他引到一个附近的停车场。你不会是想用车辆爆炸杀死他吧？那你就太小看蝙蝠侠了。”
　　说完，并不等谁回应，席勒拎着箱子下了车。他环顾一周，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老城区的高楼不多，视野很好。席勒来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处大厦楼顶，将箱子里的狙击枪组装起来，进行了十多分钟的校准和试射之后，把枪口对准了车子停着的街角。
　　熟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蝙蝠车出现在瞄准镜视野之内的一瞬间——砰！
　　大口径的狙击子弹打爆了蝙蝠车的轮胎。车子失控向一侧滑去。车子里的阿卡姆蝙蝠侠为了不让蝙蝠车直接冲进有人的店铺，而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举措，那就是向另一个方向打方向盘。
　　这种方法显然控制不住蝙蝠车，而是让车子打着转地飞了出去。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在车身失控的一瞬间，魔法光芒腾起，蝙蝠车直接原地飞了起来。
　　可就是那失控的几秒钟，以及启动魔法核心所需要的那一瞬间，让蝙蝠车在飞到大厦楼顶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阿卡姆蝙蝠侠站在空空荡荡的楼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车子里的席勒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还记得你为谁工作吗，罗德里格斯探员？”
　　“当然，总统先生。你付给我的薪水变成了我射向你亲爱的养子的子弹。你不觉得我比小丑有效率多了吗？”
　　“停在原地，等我的人过去找你。如果你不想像之前的罪犯那样，被蝙蝠车压断腿骨的话。”
　　“我相信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不过你可以试试证明给我看。我等着。”
　　席勒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一路朝着哥谭大桥驶去。
　　站在楼顶的阿卡姆蝙蝠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用手机拨了个号码说：“戈登局长，放下你手头的一切工作，带人封锁哥谭大桥。”
　　几乎是同时，福特车上的智能导航系统，更改了原来的路线。蓝色的箭头从左边变到右边，而原本哥谭大桥的方向，被标注成了拥堵的红色。
　　席勒没有改变路线，依旧在下一个路口左转，一路朝着哥谭大桥驶去。在他到达大桥之前，导航的路线几经变换，都是在指引他绕开大桥。
　　就在席勒距离大桥不足200米，甚至能够看到桥头执勤的警察的警徽的时候，车子的导航系统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伴随着距离的接近，警报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突然，席勒感到手里的方向盘一松。
　　警察们掏出手枪的时候，车子在他们面前来了个180度急转弯，直接冲到了逆向车道上，朝着来的方向驶去。
　　守在桥头的戈登骂了一句，和手下的警察一起上了车，追着那辆白色福特。白色福特在前面开，十几辆警车在后面追，天上还有直升机。
　　“没事的，他跑不远。”开车的警察说，“现在城里堵得很，开不了几条街就会被堵住。现在这个方向也上不了城际高速。我们很快就能下班了。”
　　但戈登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他想用无线电喊话，但不知为何完全接入不了警用频段。其他频段也全是电子噪音。他有些愤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只能继续加速，追着白色福特往城里开。
　　可这辆福特车就像是能预知未来似的。不但绕过了所有拥堵路段，还绕了大半个城市，眼看着就要上城际公路了。
　　这时候，蝙蝠车再次从对向车道驶来，直接从对面朝着席勒的车子冲了过来。席勒不踩刹车也不转方向盘，不闪不避地就要朝着蝙蝠车冲过去。
　　福特车猛地一个拧身，擦着蝙蝠车的边避了过去，但却因为闪避所剩空间不多，直接翻出了路面。车子一路滚下山坡，席勒打开车门爬出来的时候，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发出一声轻叹，转身弯腰又从车里拽出了手提箱，但却把手提箱扔在了一边，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低头点燃，然后又抬头看向正从山坡上往下走的阿卡姆蝙蝠侠。
　　蝙蝠侠高大的身躯和迎着夜风猎猎作响的斗篷让他看起来像个死神。他身上带着的浓郁的愤怒气息与天边隆隆作响的雷鸣应和起来。席勒手中香烟的火光在在层层雨幕中若隐若现。
　　“为什么要射击杰森？”阿卡姆蝙蝠侠问。
　　“你不会觉得真的可以雇佣到一个无副作用的席勒吧？”席勒略显戏谑的声线穿透雨水，“我是个特工。为了完成任务我什么事都做。暴力是我的拿手好戏，施加在任何人身上时都是。”
　　“你不该动杰森。”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愈发低沉。
　　“没有该不该，只有能不能。显然你自己躲在你安全的小乐园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放你的养子独自一人在外面有多危险。”
　　“我确实不该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阿卡姆蝙蝠侠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拳打在席勒的颧骨上。砰！血液顺着席勒嘴角流下来，身体向右一歪，但却趁着阿卡姆蝙蝠侠收势的瞬间举枪，阿卡姆蝙蝠侠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砰！
　　枪口的火光片刻地照亮了夜空。射击的方向歪了一点，因此打空了。阿卡姆蝙蝠侠想要趁机缴枪，席勒身后的车子的大灯突然亮了起来。骤然亮起的光线让阿卡姆蝙蝠侠的视觉短暂地丢失了几秒。他伸手向前想去抓席勒的脖子，但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他感觉到席勒挣脱了，而等视线恢复之后，席勒已经消失不见了。
　　戈登带着警察从山坡上冲下来。阿卡姆蝙蝠侠站在原地凝视着车辆后方的哥谭河。雨滴在河面上腾起浓浓的白雾。月色稀薄，树影重重，什么也看不清。
　　“把车子带回去检查。”阿卡姆蝙蝠侠对戈登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哥谭河的下游，距离事发地点大概一英里左右的地方，席勒抓住了水边的芦苇，从河里爬上了岸，抖了抖手提箱上的水，把大衣脱下来拧干。
　　突然，手电筒的灯光亮起。旁边的树后和灌木丛中冲出十几个特工，每一个都举着手枪。战术手电的灯光不断在席勒脸上停留，让他灰色的眸子几乎变成无色，只留下中间最黑暗的瞳孔。
　　“放下手里的东西！”席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席勒没有动。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俄语）”一头红发被手电筒摇晃的灯光照得像是烧破黑夜的火焰。
　　席勒缓缓弯腰放下了手提箱。
　　“举起手，让我看见你的双手！（俄语）”
　　席勒缓缓把双手举起来，看到娜塔莎终于举着枪走到了他面前。
　　“你竟然回来了。”席勒说。
　　“和你打完那通电话，我就觉得不对。你果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娜塔莎举着手枪眯起眼睛看着席勒说，“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总统点名要抓你，你恐怕必须得跟我们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
　　“你跑不了的。”娜塔莎说，“还是说你非得跟我过两招再走？”
　　话音未落，席勒直接弯腰，捡起手提箱挡住了娜塔莎的一发子弹。砰。
　　然后他将手提箱扔了过去，正中娜塔莎的右肩。娜塔莎身形一歪，席勒顺势夺枪，扣动扳机。砰！
　　因两人争夺，无法瞄准，枪口再次打歪。娜塔莎直接挣脱出一只手，手腕上的寡妇蛰瞄准发射。麻醉弹正中席勒腹部。
　　但娜塔莎知道席勒体质特殊，挣脱出来的一瞬间又补了继续补射，把寡妇蛰里所有的麻醉弹都射光，打进去了几乎可以毒倒一头大象的药量，席勒才倒了下去。
　　特工们纷纷冲上来。娜塔莎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后，然后说：“小心点，别靠近他。待会总统会派人来带他走。”
　　房间里的灯光闪了闪，然后整个房间被照亮了。席勒醒过来的时候往右栽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可真够劲儿。”
　　阿卡姆蝙蝠侠率先走进来，抱着胳膊看着他。娜塔莎紧随其后，眉头拧得很紧。
　　“到底怎么回事？”阿卡姆蝙蝠侠问。
　　席勒没有回答，他打量了一下房间，不像是FBI基地，倒像是正义联盟的哥谭新基地。于是他笑了笑说：“看来你没有被旧日的噩梦冲昏头脑。很好，蝙蝠侠。好极了……”
　　随后他又往一侧栽了一下，脑袋像要滚落似的低下去。阿卡姆蝙蝠侠走上前翻起他的眼皮，看到那扩散的瞳孔，阿卡姆蝙蝠侠转头去看娜塔莎。
　　娜塔莎犹豫地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知道的，他体质特殊。我不知道多少药量才能撂倒他，只能用了最大剂量。”
　　“我建议你就这么问吧，”娜塔莎说，“虽然药物逼供不道德，但他要是清醒过来，你恐怕问不出半句话。”
　　阿卡姆蝙蝠侠转头对门外说：“去拿解毒剂来。”

第3875章 无名之蝠（四十五）
　　注射了解毒剂之后，席勒明显清醒了不少。他把眉毛使劲往上挑，然后用力眨了眨眼，说道：“我需要确定一下，我是在你安全的堡垒里吗？”
　　“这里没有网络。”阿卡姆蝙蝠侠说道。
　　“很好。待会你要把我送回FBI基地羁押起来，然后准备指控我。”席勒甩了甩头，似乎是在努力清除药物影响。
　　“这是你的计划？”阿卡姆蝙蝠侠问道，“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电子生命只是网络当中的幽灵，那我们就永远抓不住它。”席勒又摇了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咳嗽了几声，又抽了抽鼻子，有些含糊地说道：“不行，得再来点解药。”
　　“你的心率可能会撑不住。”娜塔莎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加强你了，否则你发疯了谁都按不住。”
　　“没事，再来一点。我把话说完就去睡觉。”
　　娜塔莎只好又走上前给他打了一点解毒剂。
　　席勒看起来好多了，他抓住这难得的清醒时间，语速飞快地说道：“必须要想办法把网络上的幽灵逼出来。之前我狙击卢瑟的时候他就露面了，这证明他有不得不保下卢瑟的理由——可能是为了对付你，也可能是为了牵制我。”
　　“而在我看到另一个宇宙的尸体上的文字的时候，我意识到他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他绝对不会让我死，重伤到影响行动力也不行。所以当我被你追杀的时候，他一定会露面保护我，你们可以趁机抓住他的马脚。”
　　阿卡姆蝙蝠侠刚想说什么，席勒就打断了他：“我知道这还不够。不管是修改戈登女士发送的信息，还是操控车子爆炸，或是操控我开的车子躲避你的追杀，这些都不够。他消灭罪证的本事很厉害，等你回头去找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痕迹抹除干净，什么都找不到。”
　　“但我们可以提前预判他出现，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监测到他的活动，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抓住他的尾巴，不给他抹除痕迹的机会。”
　　“我很清楚我做的这些事将面临至少20项严重指控。而作为前执法人员，极有可能会被关押进入重型犯监狱。哥谭是没有这样的监狱的，我一定会被送走。而对方既然选择在这里搞事，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送走。”
　　“劫狱有风险，他不会等到那个时候再动手，所以，他会想办法给我脱罪。”
　　“其中拒捕之类的都是小罪，最麻烦的是谋杀杰森·托德未遂。他需要把这一整个犯罪链条当中的所有证据都抹除掉。其他对他来说很简单，无非也就是删删监控视频之类的。但唯独人证，他必须得和人接触才能扭转他们的想法。哪怕是雇杀手去杀人，也总得给他们发个邮件。”
　　“他的时间不多，找杀手可能不够，如果不是专业人士也会出纰漏。所以我更倾向于直接联系人证并威胁他们。而在我找到杰森·托德并打伤他的路上，我特意留下了许多人证。”
　　恍惚之中，席勒想起那次行动中发生的事。
　　明明知道阿卡姆骑士可能会在距离韦恩大厦不远的地方，却还是先打出租车去了老城区，顶着明显不是穷人的打扮，拿着明显不便宜的笔记本电脑，在老城区混乱的酒吧里坐了半天，直到被不少人盯上才离开。
　　然后打出租车去了韦恩大厦附近转了一圈，紧接着又顶着这样的打扮，拿着奇怪的手提箱打出租车回老城区的黑人社区，找黑人交易，然后故意露出消音器手枪。
　　开着一辆套牌车回到兄弟眼总部附近。在往咖啡里下药的时候，明明可以等送货司机交接完毕、店员也都下班之后再把门撬开往牛奶里加东西，却非要打昏货车司机还和店员见个面，甚至是说几句话。
　　在潜入总部的过程中，明知保安是两人一组，打昏一个很有可能引起另一个的注意，却还是选择在两个人都在卫生间里的时候打昏其中一个。
　　这一连串操作里，给一整条完整的证据链的每一个环节都留下了一个人证：策划阶段，有出租车司机和酒吧里的人看到；准备潜入阶段，有出租车司机和咖啡店店员指证；潜入阶段，有大厦保安指认。
　　也就是说，想要让所有人一致调转口径，幕后黑手至少得发五六封邮件。而且这一行动是完全可以被预判到的，只要阿卡姆蝙蝠侠和芭芭拉·戈登给这些人的邮箱做点手脚，就极有可能抓住邮件发送的一瞬间，找到电子生命的踪迹。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他不会放任你坐牢？”娜塔莎问道。
　　“当然，因为尸体上的信息就是给我看的，这证明我在他的计划当中很重要。而且我也已经验证过了，但凡他想放弃我，就不可能在我和蝙蝠侠搏斗的时候还点亮车灯暴露自己。”
　　“你确定他会给那些人发邮件吗？”阿卡姆蝙蝠侠问。
　　“是的。从实习生约翰和另一个宇宙被他操纵的杀手来看，他威胁别人的方式就是抓住别人的弱点。因为他在网络上无所不能，而现代社会网络又无孔不入，他几乎有每个人的弱点。”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或者还有一个比较极端的办法，那就是让受害者杰森·托德改口。只要受害者表示不追究，我自然就能脱罪。”
　　阿卡姆蝙蝠侠的指尖动了动，他说道：“他要怎么说服杰森？”
　　“每个人都有弱点，杰森也不例外。他是你的弱点，你也是他的。所以要解决杰森就得先解决你，可是你没那么好解决，他必须得利用你的弱点，也就是杰森。”
　　“等一下，我有点乱。”娜塔莎捂住额头说道，“他们两个互为弱点，想解决杰森就得先解决蝙蝠侠，想解决蝙蝠侠就得先解决杰森，这不相当于无限循环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道：“正常来讲是这样的，但他有别的办法。比如，冒充杰森把蝙蝠侠骗出去，再冒充蝙蝠侠把杰森骗出去。你觉得他做不到吗？”
　　娜塔莎刚想说些什么，阿卡姆蝙蝠侠的通讯器就响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打开了公放。
　　“蝙蝠侠！蝙蝠侠！救我！滋啦——”
　　阿卡姆骑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的一瞬间，阿卡姆蝙蝠侠捏紧了拳头。娜塔莎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眉间掠过的一丝阴郁和失神。
　　“这种话你应该在梦里听了许多遍吧？”席勒的语气还是平淡得一如往常，就好像不是在提起蝙蝠侠最大的心理阴影，而只是在讨论待会该吃什么。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明显惹怒了阿卡姆蝙蝠侠。他刚要说话，席勒就说道：“我已经明确告诉你这是个陷阱了，你要是还想去的话，恕我无话可说。”
　　“杰森有可能遇到危险。”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盯着席勒说道，“你也有责任，因为你打伤了他。”
　　“没有这种可能，因为我没打伤他。”席勒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那些「特工暴力手段」之类的话是说给你听的吗？我就是要让电子生命听到，然后让他即使知道杰森没事，也想用这个来骗你。”
　　阿卡姆蝙蝠侠的手一顿。席勒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说道：“要是靠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那特工这活谁干都行。能解决多少可以用暴力解决的问题之外的问题，才是评判特工水平的标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娜塔莎看向阿卡姆蝙蝠侠说道，“这摆明了是个陷阱。不过如果你确实想去的话，那就把超人和神奇女侠都带上，他应该拿这两人没办法。”
　　“杰森会不会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阿卡姆蝙蝠侠皱着眉问。
　　“很有可能，而且他很容易就信了。”席勒看着阿卡姆蝙蝠侠又猛然皱起的眉头，笑了笑说道：“还好我早有准备，休斯顿医生给他那一针，够他睡到明天了。”
　　阿卡姆蝙蝠侠猛然放松下来。他转过头去看着席勒，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停顿了一下之后，转身走出门去。
　　娜塔莎跟在他身后走出去之后关上了门，说道：“他确实是个好特工，对吧？”
　　“有点太好了。”阿卡姆蝙蝠侠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待会我可能还要回到那边去，那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先照他说的试试。”阿卡姆蝙蝠侠略显犹豫地说道，“但是不能让芭芭拉知道，她那边太容易泄露信息，我得自己来。恐怕得让这里的魔法防御网络部分接上互联网了。”
　　“我是有点好奇，你在这里弄了个小型的魔法防御网络？”
　　“是的，就是从魔法学校里学来的。并且那时候我们也尝试利用魔法力量连接外面的互联网了，结果很成功。而且我们确定那是单向连接，也就是可以通过魔法力量接入互联网。但互联网的网络无法接入到魔法防御网络。”
　　“这不就是永久的单向防火墙？”
　　“算是吧，但是他也可能在互联网里弄出些信息麻痹我们。所以要么不做，要么一击即中，不能让他有所防备。”
　　“所以你其实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对吧？”
　　“没错。我本来是想利用兄弟眼制造一个这样的机会。但因为和外界沟通不方便，进度没有那么快，没想到探员先生先出手了。”
　　“你真得给他涨工资了。”娜塔莎转了个身，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阿卡姆蝙蝠侠说道，“我没看错的话，他额头和嘴角还有伤，你打的？”
　　“他自找的。”阿卡姆蝙蝠侠冷冷地说道，“不比你那十三颗麻醉弹伤害更大。”
　　“那也是他自找的。”娜塔莎冷哼了一声。
　　然后两人齐齐沉默下来。阿卡姆蝙蝠侠停住脚步，打开通讯器对那边说道：“闪电侠，拿个医疗包过来。”
　　抱歉晚了点

第3876章 无名之蝠（四十六）
　　哥谭今夜的雨格外的冷。密集的雨滴在车灯的照耀下像是氤氲的白雾。豪车的车轮总像是在倒转。车头立起的徽标闪过明亮的光。哥谭的所有伞童只会撑一把黑色的伞，遮住自己的面庞，走到车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车门，默默后退两步，等着昂贵的皮鞋在湿润的地面上踩出水花。
　　先是一只脚，而后干瘦的手扶住车门的门框。微微用力的时候，手背显露出来的血管总是让人联想到白色的浮浪间黑色的礁石，像锋利的刀刃边缘不易察觉的青锈。
　　这只手格外苍白，比白色的袖口更泛出一种冰一般的冷意。手臂微微发力，从车里走出来的男人高挑瘦削，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灰色的眸子隐没在微微泛光的镜片背后。
　　车子的另一边像着了火。一头如火一般的红发伴随着美艳的女人站直身体，从地面上缓缓燃烧起来。红色的丝绸裙子光滑柔顺，风情摇曳，是这座冰冷沉郁的城市不该有的风景。
　　高跟鞋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丝绸长裙在双腿交叠时晃出鱼尾一样的波浪。她像是顺着雨水游到这里的女妖，白皙修长的手指攀上冷硬的西装面料。深红色的指甲像在记录着曾在这双手上跳动过的心脏。
　　“走吧，教授。”她说。
　　他们两个一起走上庄园宴会厅的台阶，挽着手臂步调一致。看上去那么近，却像是世界两端的奇点，在每一个雨夜孤悬，又是如此遥远。
　　两名侍者从两侧推开玻璃门。走入宴会厅的一瞬间，一切都被照亮了：镜框、胸针、宝石戒指、珍珠项链，瞬间变得熠熠生辉。门内像是另一个光明的世界。
　　只是此时走进来的两个人，像是黑暗世界刺进来的一把刀。再多的璀璨珠宝也照不亮他们——那种浓郁的危险和锋利的气息如切开黄油一般切开人群。有着危险嗅觉的哥谭人不自觉地为他们让路。
　　穿过会场，路过舞池，再绕过高高的香槟塔和华丽精致的甜品台，一路来到窗前。娜塔莎终于松开了挽着席勒胳膊的手。她觉得自己再多碰他一秒，就要被毒死了。
　　当然，她是黑寡妇。通常只有她毒死别人的份儿。可是物理毒药还是比不上精神毒液。面前的席勒最大的缺点就是长了嘴。
　　站在窗边，娜塔莎终于又有机会仔细打量席勒。这个男人穿着相当合身的定制黑色三件套。肩线是英式西装十分复古的高耸款式，腰线却又像意式西装那样收得轻薄利落。领带是配合她裙子颜色的深红色，算是极为庄重的复古西装中不多的亮点。尽管在半小时前，他针对这条西装的颜色发表了十分钟不太友好的评价。就像是在说服上帝把红色从世上删除。
　　不得不承认，娜塔莎觉得这个席勒是有趣的。实际上她根本不在乎哪个男人的西装领带有没有配合她裙子的颜色。但是她还是非常固执地要求席勒用这条领带，甚至耐心地听完了他对红色这个颜色的全部意见。
　　事实上，她对于自己能让席勒使用深红色的领带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因为面前这个席勒是娜塔莎见过最不通人性的人。他十分固执己见，遵循着某种一成不变的行动规律，好像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
　　但就是出于某种好奇和挑衅心理，娜塔莎坚持自己的意见。她相信最终打败了他的是那一句——「有礼貌的人应该在需要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在衣着上对另一人显示出尊重」。娜塔莎觉得关键可能在于「礼貌」，简直像是在对不配合的小孩进行说教。
　　或者也可能不是。娜塔莎仔细回忆着发生在衣帽间里的事。也有可能是在他们争执了十几分钟之后，她忍不住用俄语骂了一句，然后席勒终于放弃了继续固执下去，认命般地打上了那条红色领带。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为什么这个宇宙的人没有红色过敏症，反而个个都更愿意听俄语？有些甚至只能听得懂俄语？
　　娜塔莎从来没觉得自己竟会拥有这样的母语优势。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应该好好利用这种优势。她可不信发生在这个宇宙的那些凶杀案与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席勒？”娜塔莎轻声说，“要来杯酒吗？（俄语）”
　　那双原本专注地盯着窗外的眸子瞬间转了过来。娜塔莎有些惊奇地抬了抬眼睛。她好像找到和这个不通人性的席勒打交道的方法了。
　　“香槟还是威士忌？（俄语）”娜塔莎笑了笑说，“要来点奶酪吗？（俄语）”
　　娜塔莎看到席勒有一瞬间的晃神。她立刻意识到为什么俄语会格外引起他的关注。这让娜塔莎想起席勒那天说的话。
　　“你的心中有一座伟大的墓碑。”席勒的声音回荡着。第一次听时，娜塔莎过于注重话语的内容，错过了语调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抓到你了。娜塔莎在心里想。
　　“你又在想什么？”席勒忽然出声问，“用你那自以为高超的心理学水平，从我曾经的话语中品出几分不同来，然后以为抓住了我的弱点？”
　　娜塔莎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然后说：“先把你的读心术关掉，来听听我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是不是比不戴红色领带更不礼貌？罗曼诺夫夫人？”
　　“你先安静一会儿。（俄语）”娜塔莎说，“给我一次猜猜看的机会。要是猜错了，你再来纠正我。怎么样？（俄语）”
　　“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去楼上转转。”席勒伸手从服务生手上拿过酒杯，视线向上看着楼上说，“企鹅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他对于那个胆大包天的敢在他的地盘上杀人的模仿犯势在必得。一定会借着这场宴会把对方揪出来的。”
　　“我对企鹅人和模仿犯都没有任何兴趣。”娜塔莎的喉结动了动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你想给我一枪？或者把我的心脏掏出来？”
　　“不不不，那太无趣了。我怎么能用这样平庸的方式回敬你的读心术呢？”娜塔莎很清楚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像一只美艳的毒蜘蛛。尽管她一点都不擅长推理，也与心理学无缘。但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能克服一切困难的。
　　“你有一个俄罗斯人朋友。”娜塔莎说，“准确来说，苏联朋友？不，从你的表情来看，你们之间并不是朋友这么简单。他对你有一定的控制力。你的养父或者养母？”
　　娜塔莎仔细地观察着席勒的表情，但是并没看出太多。她只好说：“我要使用穷举法了。养父？养母？兄弟姐妹？老师？医生？”
　　席勒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娜塔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同志？（俄语）”
　　席勒还是沉默着。娜塔莎也沉默了。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酒和光突然变成了同一座巨大的墓碑。圣彼得堡的夏，贝加尔湖的春，明斯克的秋，莫斯科的冬，把这短短的几个音节变成一本漫长的巨著。娜塔莎不敢再问下去，怕在自己名字的后一页看到席勒记得的那个名字。
　　“父亲。（俄语）”
　　在听到席勒说俄语的一瞬间，娜塔莎是震惊的。她知道席勒会很多种语言。英语当然不必多说，中文也很流利，还会说法语和意大利语，对于西班牙语也略有涉猎。但俄语？她从来没听过。
　　哪怕贪婪在国会上声称自己是苏联遗老，众人猜测过他可能有位苏联爱人。但是娜塔莎从来没有发自真心地相信过席勒真和这个国家的人有过什么交集。女特工知道那不过只是一种用于和国会对抗的立场。
　　但现在娜塔莎确信自己看到了席勒的另一部分灵魂，来自于某个对他影响极为深刻的人，与自己的祖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至于在听到熟悉的口音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恍然失神。
　　这是只有那个年代的人才知道的事。古俄语就是一种信息量极低的语言，且就是因为不太先进，在传播过程中经常被异化，口音更是千奇百怪，以至于衍生出了乌克兰语、白俄罗斯语，甚至是波兰-俄罗斯融合语。
　　在年轻的国家刚刚被建立起来的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口音大不一样，有很多沟通起来很困难。于是他们内部推出了基于俄语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并要求机构内部所有人员学习并使用它。
　　在娜塔莎生活的年代，她就在红房子里学习了这种口音，并且沿用至今。她那时候的绝大多数政府人员和知识分子都使用这种「官话口音」。
　　但在解体之后，似乎是为了摆脱旧日阴影，也为了在民主选举中凸显个性，俄罗斯时代的政府官员更偏向于使用不同的地方口音，并且教育当中也不再强调普通话。这导致官话口音成了那个时代独特的标志。
　　“那个人和我说话的口音很像，对吗？（俄语）”娜塔莎问道。
　　席勒点了点头。“对。（俄语）”
　　娜塔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席勒，似乎想要在他身上找寻更多旧日遗影。但他似乎把它藏得很好。娜塔莎什么都找不出来。
　　“你能说长一点的句子吗？（俄语）”
　　席勒不再说话了。娜塔莎确信他能听懂，就只是不说而已。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会场中央。乐队还没有到齐，这证明还有很长的社交时间。她可以趁热打铁。
　　“我对精神分析很感兴趣。或许你能在我身上多看出一点什么。”娜塔莎说，“企鹅人恐怕一时半会不会来，你可以再多说说。这次我保证不打断你。”
　　“你真的只是在报复我戳你吗？”席勒把酒杯抵在嘴唇上说，“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夫人，但你现在的态度像是一个被背叛的疯女人急切的想要挖亡夫的坟。”
　　娜塔莎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口说：“来惩罚他不爱我？”
　　“来确认他真的死了。”

第3877章 无名之蝠（四十七）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科波特家族的慈善晚宴！”企鹅人那肥胖的身躯站在二楼的天井上方，挡住了一大片灯光。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像是一只游在浅水里的海龟，看上去有些滑稽，但没人敢笑。
　　“我知道最近不太平。”他接着用那种很绅士的语调说，“有人在不停地杀人，也有人想救人。我觉得你们一定是后者。所以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我不得不站出来，释放一些安定的信号——城市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杀人狂垮塌呢？”
　　“我希望你们相信，我迟早会揪出这个该死的混蛋。或许是几天后，也或许是今天。”企鹅人耸了耸鹰钩鼻，这让他显得格外凶恶。他咬着牙说：“我相信凶手就在你们当中，或者至少你们知道他的踪迹。有人愿意站出来提供点线索吗？”
　　场中一片安静。许多人垂下眼帘，也有人表露出恐惧。但企鹅人忽然放肆地大笑了几声，说：“好了，我在开玩笑呢。诸位都是体面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杀手呢？我可不会让下城区的脏水弄脏我的地板。好了，各位吃好喝好，尽情跳舞。我保证，明天一早，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说完，他转身离开。在他走后，场中一片死寂的氛围终于恢复了些活力。人们窃窃私语，但伴随着小步舞曲响起，舞池很快就被挤满了。
　　伊甸园杀手闹的动静太大，从市长死后，哥谭人心惶惶，已经有许多天没有举办像样的宴会了。社交是上流人士的血液，他们一天都不能没有舞会。有了企鹅人的保证，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今晚他们有了麻痹自己、尽情旋转的理由。
　　娜塔莎收回看向企鹅人的目光，微微侧身靠在窗户边缘，以便于能将整个宴会厅收入眼中。但她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舞池中那旋转的男男女女身上，而是一直关注着席勒。
　　“当你编出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娜塔莎说，“无此体验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思路的。只是我有点好奇，我和贪婪相处了那么久，他也没对我表露出过什么特别的兴趣。”
　　“你在他面前说过俄语吗？骂人除外。”
　　娜塔莎张了张嘴，辩解似的说：“给我一个在美国超级英雄团体当中说俄语的理由？他们的红色过敏症还不够严重吗？”
　　“所以你没有说过？”
　　“可能有那么一两次吧。”娜塔莎说，“我在神盾局和那些克格勃特工交流的时候，偶尔会说一两句。但是很快就会被打断，因为那些美国人听不懂。”
　　“贪婪听到了吗？”
　　“他就在隔壁，他应该能听见。”娜塔莎想了想说，“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应该意识到……”
　　“意识到你是个苏联遗孤？你认为你应该在他的那些计划当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那倒是不必了。只是你们毕竟是一个人，但在这个问题上却相差挺大。我怎么会不疑惑呢？”
　　“你放弃了。”席勒也靠在窗边，看向宴会厅内并说，“他没有。”
　　“「没有」是指？”
　　“我所在的那个宇宙没有墓碑。”
　　娜塔莎猛然抬眼。
　　“虽然很难说剩下几分灵魂，但是至少躯壳还在。还有新的火种，新的……同志。（俄语）”
　　这在俄语中是一段很长的话，厚重、肃穆，又冷又沉。但听在耳朵里却短到像是只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间的蝴蝶，轻盈、翩然，一闪而逝。
　　像一串脚印，像一场雪崩。像是一个人的决然赴死，像是一群人的天地辽阔。
　　娜塔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没有放弃吗？”娜塔莎看着席勒的眼睛说，“如果他没有放弃，而是想要培养你并让你逆转悲剧，你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回答我，你没有看到他心中那座墓碑吗？（俄语）”
　　这段话更长更沉，就像那座高大的、伟岸的，足以占据一个人灵魂八成重量的墓碑。
　　也像父亲。沉默的、绝望的父亲，对那个懵懂的孩子的每一丝爱和希冀，都是亲手为墓穴填上一铲坟土，为墓碑刻一个字。
　　在席勒失神思考的时候，娜塔莎看到他的睫毛下方的阴影缝隙中，有一种温柔的光亮。于是她知道自己不会在那本巨著之中找到那个名字，而更有可能是在绘本或故事书中。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也不会在巨著之中找到自己的名字，而更有可能是在那些可笑的爱情小说里。从前她视之为肤浅和荒谬，被扔在床底的筐子里，不屑于去看的那种。
　　“你也觉得他应该肤浅一点。”娜塔莎说，“看中你的外表而不是灵魂，利用你的能力而不是奉献于你，享受征服你的成就感而不是把你带给他的痛苦和快乐全盘接收。可惜他没有。”
　　“可惜他没有。（俄语）”
　　娜塔莎吐出一口气，把酒杯里剩的一大口酒全部灌进嘴里，扯着席勒的胳膊说：“我们去跳支舞吧。”
　　席勒明显不愿意，但是娜塔莎借着挽他胳膊的姿势把寡妇蛰抵在了他的肋骨上，然后说：“我在另一个你身上尝试了用量，十三颗麻醉弹明显有点多了，或许十颗就够了。你要试试吗？”
　　“十三颗？”席勒有些惊异地看着他，“我以为长时间和贪婪接触已经让你对我们有些了解。我敢保证，你再加两颗，醒过来的就不是探员了。”
　　“那里交给蝙蝠侠了。”娜塔莎才不管那些，她一把把席勒推进舞池，自己也走了进去。
　　可能是因为城市本身很沉闷，哥谭人偏爱欢快的舞曲。一曲里面大多是快步，能从大教堂转到哥谭河里去。娜塔莎穿了件无比鲜艳的红裙子，旋转起来的时候像是砸进雪地里的一滴血。
　　前进三步，停住旋转。谁从谁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肤浅的、深刻的。再退一步，侧步旋转。谁与谁共同看到了同一座墓碑？渺小的、高大的。连续撤步，继续向前。谁与谁说同一种语言？过去的、现在的。
　　一曲终了，娜塔莎提着裙子朝着人群外面走，席勒跟在她后面。娜塔莎头也不回地说：“你告诉探员了吗？”
　　“你指什么？”
　　“我想利用他挡掉那些桃花。”
　　“你做不到，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为什么？”娜塔莎动作有些粗暴地从服务生手上拿走一杯酒，转头盯着席勒问，“你觉得我搞不定他？”
　　“我觉得他搞不定其他人。”席勒也拿来一杯酒，“有太多人愿意为了你们这样的人飞蛾扑火。哦，不只是人，或许还有神。如果你觉得他能搞得定类似路西法这样的存在，那就当我没说。”
　　“所以你就是为了向我强调这个？”娜塔莎又转了个身来到窗前，她明显是有些醉了，把脑袋靠在窗户玻璃上。
　　席勒端着酒杯站在她的身旁说：“他肯定没有告诉你，他算是贪婪创造出来的。如果他有什么事的话……”
　　“贪婪会很伤心？”
　　“贪婪会替他殴打你的追求者们。探员搞不定路西法，贪婪可不一定。不想让你们那里少掉一些宇宙管理员的话，最好还是别这么干。”
　　娜塔莎又叹了口气，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席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我觉得你不错。”
　　“抱歉，夫人？”
　　“我觉得你是完美的挡箭牌。”娜塔莎一边说一边点头，“考虑到你的过去，你有十分充足的理由追求我。然后你可以用你的读心术痛骂他们所有人一顿，让他们落荒而逃。这样我就清静了。”
　　“恕我直言，恐怕不具备操作的可能性。”席勒摇了摇头说，“首先，我没有读心术。”
　　娜塔莎朝他翻了一个连一点眼仁也不剩的巨大白眼。
　　“其次，你觉得他们不明白吗？”
　　“什么？”
　　“你觉得你的追求者们不知道他们自己是什么人，或者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席勒的眼神一变，娜塔莎就知道他又要喷吐毒液了。她稍微躲远了一点，只差没捂耳朵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罗曼诺夫夫人。他们非常清楚自己会受到什么东西吸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你是一个什么人，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他们无法控制。”
　　“这是基于你自己的经验而谈吗？”
　　“或许是吧。”席勒的攻击性稍微减弱了一些，他说，“巴基·巴恩斯，嗯，我见过他。我很确定，你不能要求他在爱上20岁的你之后，还能爱上任何一个其他人。克林特·巴顿，你不能要求他在20岁就爱上你之后，还能爱上任何一个其他人。”
　　“太好了，蝙蝠侠不爱我。”娜塔莎松了口气。
　　席勒略有些无奈地撇了一下嘴，说：“我正要说到他呢。他确实还没爱上你，但是他对你很好奇。”
　　“这就不错了，起码他不会和头两个打起来。我要处理的麻烦至少减少了一倍。”娜塔莎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别急，等我分析完他好奇什么之后，你大概就不会这么乐观了。”席勒说。娜塔莎确定他在席勒脸上找到了一点幸灾乐祸的痕迹。完了，她心想，果然他们是一个人。而能让贪婪幸灾乐祸的乐子，通常大得可怕。
　　到底还有什么比三个前男友打成一团更大的乐子呢？娜塔莎忍不住想。
　　“所以蝙蝠侠好奇的到底是什么？”
　　“苏联。”

第3878章 无名之蝠（四十八）
　　娜塔莎差点一口酒把自己呛死。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用力地把红发往后拢，盯着席勒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惊讶什么，他是美国总统。哪一任美国总统不受苏联影响？”
　　“可是他那个宇宙的苏联已经……”
　　“正因为已经死了，他才想知道它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那他就去翻历史书，找我干嘛？”
　　“他受到你的吸引，如其他人一样。看到你心中的墓碑，然后他一定会好奇，到底是怎样伟大的理想能让你这样的人奋不顾身。”
　　“他们不是喜欢把这解释为洗脑吗？就是催眠什么的。”娜塔莎皱着眉说。
　　“其他总统或许会，但你觉得蝙蝠侠有那么蠢吗？”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更何况你招惹上的这个蝙蝠侠格外的聪明果断。”
　　娜塔莎张开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说：“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苏联的情报？”
　　“那他应该去翻历史书。”席勒摇了摇头，“即使是那些没写在书上的信息，他也有办法弄到。永远不要质疑蝙蝠侠的技术水平。”
　　“所以呢？”
　　“他想知道那些更抽象的东西。比如，什么将那片土地上的人凝聚起来？什么让他们在短短几十年间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什么让你这样的人赴汤蹈火、舍生忘死？”
　　席勒走近了一步，盯着娜塔莎说：“蝙蝠侠从来都只做最好的。当他是义警时，他要拯救最黑暗的城市；当他是总统时，他要建立一个最好的国家。”
　　娜塔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他……不是吧？”
　　“可能原本他并没有这么重视那个早已经死去的庞然大物，但是你出现了——一个出生在斯大林格勒、见识过辉煌年代、出身于他们当中、坚定的、富有理想的人。在他发现你的坚强和优秀后，他便会格外想知道，这些时间为何能在你灵魂中占据如此之重的分量。这是人之常情，夫人。”
　　娜塔莎有些绝望地往后仰头。
　　席勒又站近了一点，说：“在那个年代有不少这种人吧？开始只是受到你们的吸引，然后便欲罢不能，最后不顾一切。恐怕连你们自己都惊叹于你们的吸引力。”
　　娜塔莎微微偏头。她抿着嘴唇不说话，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
　　“你要有天大的麻烦了，夫人。”席勒举杯，像是在庆祝。
　　“啊啊啊！！”
　　尖叫声打断了娜塔莎的联想。她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被固定在大腿上的枪以及手臂上的寡妇蛰，快步朝着人群中走去。
　　席勒则没有动，依旧站在几乎没人的窗边，像个局外人一样观察着人群。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老头踉踉跄跄地扑在人群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涕泗横流的女人。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不是一对——这个老头的原配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哪怕只是抓奸现场，也够热闹的了。可是那个老头爬起来之后哆哆嗦嗦地说：“盥洗室……盥洗室有一具尸体！！”
　　人群轰的一下散开。可这时大门打开，跟随着冷风和潮气一起进来的是荷枪实弹的保镖。他们死死地堵住了大门，谁也出不去。
　　“伊甸园杀手又犯案了！”企鹅人再次出现在二楼，他说，“在我的慈善晚宴上，杀死了你们当中的一个。他简直是胆大包天！”
　　娜塔莎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站在人群中转头去看席勒。席勒冲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娜塔莎逐渐往边上靠，却被高大的保镖堵住了去路。但站在这个角度能看到盥洗室打开的门——血液缓缓流到了走廊里，血腥味也随之而来。
　　“现在，所有人都去楼上的房间里！”企鹅人大吼道，“在我找到凶手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保镖们护送着人群往楼上走，拿着枪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人，就仿佛走慢一步，他们就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于是所有人都步履匆匆，积极配合，生怕这个气疯了的胖子找他们算账。
　　只有席勒依旧慢悠悠的。在路过企鹅人的时候，还朝他点了一下头，并说：“聪明的做法，科波特先生。但你觉得这样杀手就杀不了人了吗？”
　　企鹅人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阴沉，但他并没有回应，只装作没听到。席勒跟着保镖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企鹅人明显是早有预谋。这里恰好有很多空房间，而且每一个都收拾过了。不过他显然不打算一人一个房间，而是把两个人关在一起。
　　娜塔莎被塞到了席勒的房间来。当然，这绝对是企鹅人的主意——虽然女特工打了他一顿，但是他认为娜塔莎并不是杀手。那么让她来盯着嫌疑不小的席勒，就是最好的选择。
　　娜塔莎一直保持警惕的姿态，持枪等在门边。直到这层楼的所有动静都消失，她才收起了手枪，来到了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站在另一边的窗户前的席勒说：“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确实。不过我也向你保证，我既不是伊甸园杀手，也不是模仿犯，最近没杀过什么人。”
　　“关键就在于你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你不说。”娜塔莎皱着眉盯着他，“让他们在这里乱杀人，到底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就是最大的好处。”席勒看着娜塔莎说。
　　“我的老天，要不是你够严肃，我都要以为这是调情了。”娜塔莎扬了一下双手说，“我现在真有点理解探员了。你可以偶尔不干正事，但你也不能句句都是调情吧？”
　　“我说的是事实。”席勒轻轻摇了摇头，一边低头整理袖口一边说，“你出现在这两个宇宙里就是好处。”
　　他的语调很严肃，娜塔莎听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内涵确实太抽象——什么叫她出现在这里就是好处？给这两个宇宙增添一个女特工有什么益处？
　　娜塔莎又忍不住想起席勒之前说的话：阿卡姆蝙蝠侠对她很好奇，想通过她看到那个奇迹般的国度到底是怎样的。这也或许是她身上唯一特殊之处了。
　　“上帝呀，不是吧！”娜塔莎忍不住咆哮，“我当年一节思政课都没认真听，我最烦的就是唠唠叨叨的政委，我还曾经因为他让我罚抄而偷走了他的帽子。你最好不是在说我要干这活儿！”
　　“你在想什么？”席勒略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我指的是两个世界的交流和合作。以前虽然也有不少人排到对面的副本，但毕竟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直接、不可或缺。”
　　娜塔莎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还好她很快就缓过神来并说：“你是说，这只是为了加强两个世界的联系？”
　　“这只是前奏。”席勒的语速还是那么慢，说上几句就让人昏昏沉沉，“我们需要一个更庞大的联盟，更广泛、更有力，来应对两个世界之中更大的危险。这需要有人开一个好头。”
　　娜塔莎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陷害总统和制造谋杀案都只是开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我们。”席勒说，“从你答应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就跑不掉了。而由于蝙蝠侠对你的特殊兴趣，你可能会扮演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席勒都知道。”席勒接着说，“哦，探员除外。他出发的时候总是走得很快，一般不看记忆库。”
　　“所以你们都知道，但是瞒着他？”娜塔莎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
　　“当然不是。但是他知不知道也没什么紧要的，他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他对于任何庞大阴谋都没兴趣，只注重眼下的工作。”
　　“有点太注重眼下了。”娜塔莎忍不住说，“他最少遛了蝙蝠侠三圈，但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躺在医疗中心里。蝙蝠侠甚至还给他用止痛药。”
　　“特工总有办法脱身。”
　　“那这里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办？”娜塔莎又皱起眉说，“企鹅人的这一招虽然没那么聪明，但确实好用。他把哥谭的上流人士召集起来，通过一起凶杀案，把他们全部关起来。这样伊甸园杀手就很难逐个击破。不论怎么说，至少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我都知道伊甸园杀手不是真正的杀手，或者说不是具体的哪个人。我不信探员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没能让他露出破绽。既然你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就知道企鹅人这种物理保护的方式没用。”
　　娜塔莎这才反应过来：如果两个世界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个，就是那个电子生命，那么除非像蝙蝠侠一样建立一个没有网络的堡垒，否则，他一定会趁虚而入的。
　　“但企鹅人这么做也有个好处。”席勒说，“如果他还想继续作案，那他至少要暴露一部分自己，用来操控人类。”
　　“比如发邮件？”娜塔莎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宇宙中电子生命的手段，她说，“他可以查到某个人的弱点，然后发邮件威胁他们，让他们去杀人。但是这也不容易，因为现在庄园里全是保镖。”
　　“保镖就没有弱点了吗？”
　　“当然有。但是如果操控这些上流人士自相残杀并伪装成仇杀，可能会没那么快暴露——毕竟这些人之间本身就有很多利益纠葛。但如果是操控保镖的话，企鹅人一定会发了疯地查。因为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安全，可能会加快暴露的速度。”
　　“那就要看这位聪明的电子生命怎么选了。”席勒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的光明后是更深沉的黑暗。而那一瞬间的光照出庄园某个房间里生死相搏的两道身影。呲啦一声，血液溅在影子上，尖叫随雷声一同响起，像是交响乐的序曲演奏到最后一个高潮。
　　终于快铺垫完了，累死了

第3879章 无名之蝠（四十九）
　　雷声过后，同一楼层的人听到尖叫。穿着米色格子衫、留着两撮小胡子的男人开始疯狂砸门。身着金色吊带裙、戴着红宝石耳坠的女人慌乱地躲到床后。在房间里刚刚打开电视的孩子们不知所措地回望。就连宠物狗都压低声音，发出示威的咆哮。
　　走廊里很快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企鹅人雇佣的强壮保镖填满了整条走廊。其中两个敲了敲发出尖叫声音的房间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砰」的一声，门被砸开。一具浑身是血的男性尸体倒在门口的地面上。一个女人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低垂着，好像已经没有了气息。
　　端着枪的保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刚才一动不动的女人猛地站起来，朝他们扑过来，挥舞着手中的玻璃碎片。训练有素的保镖用手中的步枪将她推开，然后击倒。刚想开枪，就被身后的队友拦住了。
　　“别杀她，老大需要口供。”
　　两人打昏了女人，把她从房间里拖了出去。地上的尸体也很快被人带走了。那些只敢把房门打开一个缝隙往外看的人终于偷偷探出头来。但在闻到走廊里浓郁的血腥味的时候，又脸色苍白地关上了门。
　　娜塔莎一直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到外面再次安静下来，她思考着说：“之前在盥洗室里出现的尸体，不像是伊甸园杀手干的。那这个呢？”
　　“先说说你为什么觉得那具尸体不是伊甸园杀手干的。”席勒依旧坐在窗边说。
　　“这个杀手的行动是有规律的。每次杀两个人，通常是一男一女，之间有一些不正当关系。模仿犯正是抓住了这个规律，才能做出那些混淆视听的案子。但盥洗室里只有一具尸体，这明显不符合伊甸园杀手作案的规律。”
　　“那这起案子呢？”席勒又问，“从刚才的动静来看，这起案子的受害者恐怕也是一个人。”
　　“不。就算这起案子不是伊甸园杀手做的，也不可能是企鹅人。盥洗室里的那具尸体可能是他的敌人或是竞争对手什么的，带来的威慑足够了。这么短时间之内再杀一个，而且是在提前做出了保证安全的承诺下，完全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娜塔莎皱着眉，明显是在努力分析着目前的局面。她说：“现在所有人刚被隔开不久，即便其中有人想混水摸鱼，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所以我还是更倾向于早有准备的伊甸园杀手。他不可能让企鹅人用这么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所以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杀了一个人。现在那些上流社会人士恐怕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他们不会再任由企鹅人摆布了。”
　　“去你妈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一个满头白发、胡子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老头对着电话那边痛骂，“你的地盘上出了事，却要把我们关起来。结果现在有疯子在我们当中杀人！你该不会和那个伊甸园杀手是一伙的吧？！你想在这里把我们都杀光？！”
　　“我不管你要查什么！”一个涂着红艳艳嘴唇的干瘦女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着手机喷吐口水，“你根本就保证不了我们的安全。现在马上放我们离开！！”
　　“你以为你就比那些警察好多少了吗？！嗯？！你把我弟弟从我身边带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但结果呢？！”一个操着浓重俄语口音的壮汉对着手机骂道，“去你妈的科波特！我的手下马上就会找来，我会让他们把你的头剁下来！”
　　“科波特先生，把我们聚集在这里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说，“我知道你可能是想查清伊甸园杀手的事。但这么多的社会名流聚集在这里，实在是太容易被他一锅端了。现在只是杀人，要是之后有炸弹或是飞机袭击呢？我们真的不应该冒这个险……”
　　“蝙蝠侠呢？他怎么能容忍杀手在城市里活动这么久？还有那个该死的科波特。蝙蝠侠不是阻止他好几次了吗？这次有什么不同？”
　　“老天啊，我们真得想想办法了。”
　　“你们说怎么办？那个科波特肯定是疯了！”
　　“反正信号没有被屏蔽，我们得赶紧叫人过来把我们救出去，总不能坐以待毙！”
　　又一道闪电，光芒照亮了庄园的每一个房间。无数焦虑不安的身影在窗前踱步，抱怨着，倾诉着，徘徊着。
　　而顶层最大的那个房间里，企鹅人恶狠狠地看着下属说：“不论如何，从那个女人嘴里问出来点什么！然后把她给我丢进大西洋里！”
　　他正说着，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敲了敲门走进来，满脸阴沉地说：“西克因女士死了。”
　　“什么？！”企鹅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经您私人医生检查，她在大约10分钟之前吸毒过量，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谵妄症状。医生推测她的攻击性行为可能也是吸毒导致精神错乱。”
　　“你他妈的说什么？！”企鹅人冲到了对方面前，“所以那女人是把自己磕嗨了，然后杀了自己的丈夫？！她哪来的毒品？！”
　　“呃，有些时候他们会自带，然后加入到宴会的酒中，趁着微醺和药力发作的时候去车上……”男人比划了一下，企鹅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企鹅人是个标准的保守派，不是说他不做毒品生意，而是他自己不吸，且要求自己所管理的高层和中层人员绝不能有吸毒史。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这帮瘾君子能疯狂到什么程度是缺乏了解的。
　　而哥谭上流人士吸毒不算捅娄子，因为他们有钱，能从合法渠道弄到毒品，也有私人医生帮他们控制药量，还可以定期做各种各样的保健来尽可能维持身体健康。虽然最后多半也会把自己吸死，但至少比那些底层的僵尸能多活几年。这个问题从来不受重视。
　　哪怕企鹅人已经可以在暗中操控整个哥谭政坛，他也不可能举办一场坚决不允许使用任何药物的宴会。就算他这么号召，也绝对无法搜所有人的身，韦恩来了都没有这样的面子。所以在这种宴会上出现毒品是不可避免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瘾君子迟早有一天是要爆雷的，能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吸死的都算道德模范。而因为哥谭人那小脑瓜里过于充沛的黑暗因子，多数瘾君子都会闹出大动静来。
　　以前企鹅人是运气好，没碰上过。但上帝不会永远站在他这边。他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这极有可能就是个脑袋不灵光的瘾君子，把自己吸嗨了，失手杀了丈夫。
　　企鹅人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本以为这次终于可以好好和伊甸园杀手较量一下，结果却是这种结果。而凶手已经因为吸毒过量变成了一具尸体，显然也不可能问出什么话来了。
　　企鹅人长叹一口气，对下属说：“去给楼里所有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让他们不要慌张得像一只感恩节前的火鸡，老老实实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不然我会要他们好看！”
　　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不过有些认识这对夫妇的人承认，他们两个都是瘾君子，而且吸得不少，之前还因为毒驾搞出事故，缴纳了巨额保释金才没坐牢。
　　对于哥谭人来说，这番解释就已经足够了。毕竟这座城市里有太多没有理由就随便杀人的人，吸毒过量已经算比较合理的借口了。
　　但很多人心中隐隐还有不安。他们一边觉得这可能不是事情的真相。但一边又祈祷最好这就是真相，祈祷这就是一起偶发性的意外事故，他们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待到天亮，然后安全地从这里脱身。
　　但显然，宁静不会持续太久。席勒的楼下那一层，也就是二楼，是保镖们重点防范的区域。因为这一层关着的人最多，也是最有可能出情况的。
　　三队持枪保镖来回巡逻，防守没有任何空隙。就算是娜塔莎，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可第二队保镖从楼梯走上来的时候，忽然听到电梯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些异响。
　　领头的保镖马上打了个手势。后方的两个人架好枪，前方的两个人弓起身体往前走。可就在他们要走到门边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扣在扳机上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领头的那个保镖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个小男孩说：“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又往外走了两步，把门完全地打开，伸手一指房间里面说：“他们都死了。”
　　十分钟后，小男孩被带到了企鹅人面前。企鹅人看着他说：“你父母为什么会死？”
　　“我杀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们对我不好。而且他们很吵。”
　　企鹅人张了张嘴。他意识到这可能又是个邪恶天才之类的人物。但是他实在是太疑惑了，于是他又开口问：“那你……那你怎么杀了他们的？”
　　“趁他们工作的时候，从后面勒住他们的脖子。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小男孩摇了摇头。
　　“你、你……”
　　企鹅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随即他意识到不对，他说：“谁教你的？”
　　“什么？”
　　“谁教你这么做的？”企鹅人眯起眼睛盯着他说，“学校里可不会教你怎么杀人。未经训练的正常人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个方法。谁教你这么杀了你的父母的？”
　　“我的一个朋友。”小男孩语调平静地说。
　　“朋友？叫什么名字？”
　　“比比安。”
　　“什么？”
　　“我最好的朋友比比安。”
　　企鹅人有些恍惚，因为这个听上去根本就不是个人的名字。果然下一秒，小男孩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机器人玩具。
　　“每次我被我父母打了之后，我都会去和比比安说话。他告诉我我可以杀了他们。之前我也想尝试，但没成功。不过在这里他们爆发了很严重的争吵，然后一个去看电脑，一个去看手机。我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企鹅人一把把那个小机器人抢过来，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他气愤地把机器人丢到了一边。小男孩则冲上去拿回了自己的玩具。
　　而在企鹅人没看见的地方，那个叫做比比安的银色小机器人的眼睛亮起了黄色的光芒，闪了闪之后又熄灭了下去。

第3880章 无名之蝠（五十）
　　“果然是伊甸园杀手。”娜塔莎眯起眼睛说，“之前那个杀死丈夫的女人，因为吸毒过量死了。那么这就又是一男一女。而被儿子杀死的那对夫妇也是。这极有可能就是伊甸园杀手干的。”
　　“他一定是通过邮件之类的方式操纵了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给企鹅人施加压力，好让企鹅人放人。企鹅人会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席勒突然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来之后，房间门突然就被敲响了。娜塔莎十分警惕地拿起了枪，但席勒却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一个拿着枪的保镖站在门口说：“老大有请。罗德里格斯教授，还有罗曼诺夫探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席勒和娜塔莎跟着保镖从房间离开，但是娜塔莎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保镖也有可能被操纵了，随时有可能转身给他们一枪。
　　好在，保镖成功地把他们带到了企鹅人所在的房间，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但即便见到了企鹅人，娜塔莎也还是没放下枪。毕竟谁知道企鹅人有没有被操纵呢？
　　“别紧张，女士，我找你们过来是想寻求技术方面的帮助。”企鹅人的视线落在席勒身上，“我要知道那个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我听说您曾经在联邦调查局授课时透露过催眠式的审讯方式。”
　　席勒点了点头说：“确实有这种方法，而且多数是针对心智不健全或是年龄过小的证人。这种人未必是故意说谎，只是可能在经历刺激之后忘记许多事，或者是被别人诱导操纵，隐瞒了部分真相。催眠疗法有助于帮他们想起那些。”
　　“很好，我要求你帮我们的小朋友回忆一下，到底是谁教唆他杀了他的父母。”
　　“我可以帮这个忙，但是我不保证有效。”席勒摇了摇头说，“看在你是真心实意抓杀手的份上。”
　　企鹅人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点，但也仅有一点。他对着席勒挥了挥手，让他去旁边的房间里。门打开的时候，娜塔莎看到那个小男孩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机器人玩具。
　　“他怎么跟你说的？”娜塔莎问。
　　企鹅人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刚才的经过。然后他看到女特工露出了一丝犹豫的表情。
　　“你知道些什么，对吧？”
　　娜塔莎一个愣神，她意识到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敏锐得不同凡响。不过想想也有道理，能在这种城市里活下来的人，可能比特工还要机警。企鹅人不但活了下来，还爬上了高位，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的刺杀。哪怕他是个特工，也很容易被抓住马脚。
　　“你有没有想过……”娜塔莎略一停顿，然后说，“那孩子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因为他是个孩子？”企鹅人变得有些轻蔑，“你应该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外地佬。哥谭的孩子全是天生的说谎大师，甚至用你们的测谎仪都测不出来的那种。我看那家伙也是个天生坏种，长大了就会成为超级罪犯。他完全是胡编了一个借口……”
　　“好吧，我想你肯定知道，中央情报局会有些特殊的情报来源，更何况我还是蝙蝠侠派过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不止你这一个地区出了这样的事。而据已有线索来看，伊甸园杀手可能未必是人。”
　　企鹅人很罕见地愣了一下。他盯着娜塔莎说：“未必是人？什么意思？”
　　“那个孩子说是他的机器人朋友教唆了他，对吗？”
　　“没错，但这听起来太荒唐了。而且那根本就不是个真正的机器人，只是个机器人造型的玩具而已，用塑料做的那种……”
　　“那上面有发声装置。”
　　“有，但只会讲儿童故事，或者是模仿机器人变身的音效。你指望这东西能长出脑子教唆别人杀人？”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种。”娜塔莎摇了摇头说，“我只问你，你有没有一个能够完全屏蔽网络信号的地方？最好是在伊甸园杀手出现之前很早就从未接触过网络的地方。”
　　企鹅人眯起了眼睛。他盯着娜塔莎的眼睛说：“你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人会有不止一个安全屋。为了防备黑客攻击，那里不但没有网络，就连电也没有。怎么了？”
　　“有什么话得去那里说。”娜塔莎朝着他摇了摇头。
　　企鹅人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因为娜塔莎透露出来的信息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迫切地想知道更多，但也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可他暂时无法脱身。
　　几分钟之后，席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企鹅人说：“他没有说谎。而且我确实从他的记忆当中看到了他和机器人玩具朋友对话的场景。”
　　“对话？也就是说那个该死的塑料玩具真的会说话？”
　　“是的。别拿那种眼神看我，科波特先生。如果我们是串通一伙的，你可不会有机会问出这么多。”
　　“你们都和蝙蝠侠是一伙的，对吧？”
　　“没错，但即使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绝无可能去当杀手。所以目前为止，你和蝙蝠侠的团队站在一边。”娜塔莎开口说，“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信息，那就带我们去你的安全屋。”
　　企鹅人露出思索的神色，但随后又摇了摇头说：“不，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既然你们和蝙蝠侠有所来往，你们就应该知道，发生在这座城市里诡异的事太多了。那些疯子随时隐藏在暗处，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如果要说服我近日以来发生的这些谋杀案，其实可能是某些超自然力量导致的，我至少要亲眼看到一次。”
　　娜塔莎叹了口气说：“既然你坚持这样，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告诉你，戈登局长的女儿芭芭拉·戈登是个非常厉害的黑客，或许她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我会想办法的。”企鹅人说。
　　“你的时间恐怕不多了，科波特先生。黑帮已经包围了这里。”席勒朝窗外看去，许多车子围在庄园外围，显然人人有枪。但可能因为局面并没有恶化到非得要展开这么大一场火并，所有人都还在观望。
　　企鹅人最终下定了决心。他说：“如果哥谭还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正义这一方，那我相信是詹姆斯·戈登。”
　　说完，他回头对着下属说：“去请戈登局长过来。顺便再去一趟他家，把戈登小姐也请过来。有点礼貌，她可不是我们的犯人。”
　　席勒和娜塔莎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并没有参与企鹅人和芭芭拉·戈登的交流。但他们两个显然都相信企鹅人能搞定戈登父女。
　　还是那句话，企鹅人算是哥谭所有坏人当中最好打交道的那种了。他只是想捍卫自己的利益，而非常巧的是，这次他要捍卫的利益刚好和詹姆斯·戈登在同一边。戈登没有理由拒绝他。
　　唯一比较危险的是让自己的女儿参与进来。但即便企鹅人不找芭芭拉，芭芭拉自己也迟早会和伊甸园杀手打交道。可能她其实已经和对方交过手了，只差一点就能抓住对方的尾巴。
　　“企鹅人很聪明，他会想办法把对方引诱出来。”席勒打开房间里的咖啡机，缓缓地按下按键并说，“伊甸园杀手会想要施加更大的压力，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作案。下一次他动手的时候就是企鹅人的好机会。”
　　“他会拿谁当诱饵？”娜塔莎说，“必须是一男一女，要有些情感纠葛，两人都有弱点，且最好能够同归于尽……”
　　娜塔莎语速越说越慢，然后她紧盯着席勒说：“所以你在宴会厅里和我说的那些话，就是说给伊甸园杀手听的？”
　　“得了吧，苏联算什么感情纠葛？”席勒偏头去看她，“你指望伊甸园杀手在这种关系当中找到什么弱点？”
　　“比如……我背叛了我的信仰之类的。”娜塔莎说，“说不定他会给你发邮件，说我是个叛徒，然后让你杀了我什么的。”
　　“有趣。”席勒评价道，“他连男女之情都理解不了，你指望他去理解有共同理想的同志之间的感情？更何况，我可没说我是你的同志。”
　　“好吧，确实有点超前。等一下，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在用这种方法把我们排除出去？”娜塔莎又反应了过来，她说，“能够明显看出，伊甸园杀手对于爱情、欲望和家庭方面的理解有所进步。所以如果我们表现得像情侣，或是单纯的像是有点暧昧的朋友，可能还是会被他骚扰。但是如果我们提到理想和同志之类的东西，他就会知道这是他的理解范围之外的，于是就肯定不会找上我们。”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席勒说。
　　娜塔莎刚要继续说些什么，门就被敲响了。他们又被带到了企鹅人的办公室。
　　“长话短说。”企鹅人咳嗽了两声，“我们需要个诱饵。”
　　娜塔莎转头看向席勒。在这时她才意识到，其实这不完全是为了让伊甸园杀手把他们排除出去，也是为了理直气壮地拒绝企鹅人的要求。
　　其实这挺困难的，因为企鹅人的要求很合理。毕竟如果拿其他人当诱饵，先不说他们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露破绽。万一伊甸园杀手真抓住了他们的弱点，让他们当场倒戈，那企鹅人可就变成小丑了。
　　唯独席勒和娜塔莎，都与执法机构有千丝万缕的渊源。这种执法人员一般是不怕被人抓小辫子的。你想拿过往的黑历史威胁中情局特工，那至少也是一个泄露国家机密和间谍罪。中情局特工自己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般不受威胁。
　　再加上他们都是蝙蝠侠的人，蝙蝠侠也会帮他们搞定一些问题。娜塔莎的武力值又很高，是当诱饵的不二人选。
　　企鹅人的情绪现在可算不上好。别看他还能保持理智，但其实就像是一座喷发边缘的火山。如果这个时候再因为意见不合和他吵起来，很难说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如果是不可抗力的话，就好拒绝得多了。毕竟诱饵需要有效，要是提前就失效了，那肯定就不能用了。
　　可是娜塔莎也有点难以解释自己和席勒复杂的关系到底是如何影响伊甸园杀手的选择的。她在脑子里预设了几种措辞，但都感觉像是故意推脱。
　　就在这时，她听到席勒说：“恐怕不行，科波特先生。”
　　“为什么？”企鹅人的语调一下就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席勒和娜塔莎。
　　“因为我们两个是克格勃。（俄语）”

第3881章 无名之蝠（五十一）
　　席勒杀死了比赛。
　　但有关于为什么企鹅人能够听懂这句俄语，以及为什么他在听懂了这句俄语之后就明白了伊甸园杀手不会找上他们这两件事，娜塔莎不能细想。
　　总之，他们成功拒绝了企鹅人的提议，不过还是被要求留下来保护企鹅人和芭芭拉的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保镖当中有没有被策反的人。目前在场的武力值最高的人也就是娜塔莎了。
　　娜塔莎觉得这样也好，起码能全程跟踪事情的进展。如果回到屋子里的话，可就只能靠猜了。
　　企鹅人把所有的宾客名单拿过来进行了一一排除。一共60多个房间，120多个人，排除同性一间和不是情侣的，就只剩下了13个房间。
　　而这13个房间当中，其实只有4个房间当中的夫妻比较满足条件——也就是感情不好，各有弱点，有可能在操纵之下杀死对方。
　　而其他的要么是感情比较好，要么是利益捆绑得太严密根本不可能反目成仇，要么就是曾经试图杀掉对方但没成功。这些应该都不会是伊甸园杀手选择的对象。
　　这四对夫妻当中有两对各带了一个孩子，但这两个孩子表现平平。根据席勒的判断，并没有受到引诱，不像是之前那个能动手杀死父母的小男孩。
　　而不是杀手的孩子显然徒增变量，伊甸园杀手很有可能也不会选择这两对带孩子的。因为这有可能导致夫妻一方心软，从而导致谋杀不成功。
　　那么最后两对没带孩子的夫妇，情况都差不多，属于相爱相杀。这种夫妻关系是很容易被离间的。
　　不过既然是做局，那就不可能坐在这里等着伊甸园杀手上门。企鹅人给出的方案是：由他来动手，杀死所有伊甸园杀手的备选目标。
　　娜塔莎立刻意识到这与探员的思路是一样的。电子生命是遵循逻辑来运转的，而这个电子生命格外追求最优目标——如果他要做一件什么事，一定是他指定的人去做指定的事。在完成目标之前，他不能让指定的人死，他会想办法保护他们。
　　伊甸园杀手每次杀死一男一女这个规律保持到现在没有被打破，就证明他并不打算改变。那么如果企鹅人提前动手，把所有一男一女组合全杀了，他是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的。
　　因为知道自己的行动可能会被监视、被窃听，所以这就是个明牌计划：你不露面，我就把你的目标全杀了，你不出现也得出现。
　　当然了，如果伊甸园杀手不出手阻止，那企鹅人就是在自掘坟墓——因为他把这些人关起来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压制动荡的局势，而要自己动手杀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但企鹅人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作为常年待在哥谭的超级罪犯，他接触过的变态杀手实在太多。伊甸园杀手给他的感觉和曾经的那些变态杀手差不多——他们不会容许有人在他们创作伟大作品的时候横插一脚。企鹅人的这种行为完全是无礼挑衅，他们很容易受到刺激，然后不管不顾。
　　虽然娜塔莎和企鹅人分析的方向不同，但是他们得出了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招应该是有用的。
　　企鹅人甚至干脆没让保镖去带人，而是他亲自带着娜塔莎把这几对夫妻带到了顶层的他的房间。所有人都表现得很茫然，但他们并不无辜。
　　娜塔莎当然知道这一点——就冲这城市破烂的程度，这帮人也是一点好事没干。没经过法律程序的审判就死在这里，也是多少有点便宜他们了。
　　本来她是不想管的——直到她听到企鹅人喊其中一对夫妇当中的男人为「韦恩先生」。
　　娜塔莎顺着企鹅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靠墙站着，面容和蝙蝠侠大概有个三四分像。但是旁边那位女士的嘴和蝙蝠侠几乎是一模一样。
　　“等等！”娜塔莎大吼一声，“他俩是谁？！”
　　“你不认识他们？”企鹅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娜塔莎说，“啊，不过也是。你是蝙蝠侠的下属又不是他的情人，他好像确实没必要跟你介绍他的父母。”
　　娜塔莎走上前，劈头盖脸地夺过企鹅人手上的那份名单，然后就看到最有可能被伊甸园杀手选中的那两对夫妇当中的其中一对就姓韦恩。
　　“蝙蝠侠的爹妈感情不和？！”娜塔莎看向企鹅人问道。
　　“如果你觉得带领各自的家族在哥谭火并了三个月还互相向对方头上丢导弹是促进感情的良药的话，那我们的韦恩先生与韦恩夫人显然是模范夫妻。”企鹅人不无嘲讽地说。
　　娜塔莎有些震惊地盯着面前的夫妇。
　　“那都是过去式了，科波特先生。”玛莎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小腹上，非常矜持地说，“现在我们还是认为韦恩家族和凯恩家族联合起来，才能创造出更好的未来。事实上，我们现在感情不错。”
　　托马斯也点了点头说：“是的，之前我们确实是分居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又和好了。我还没问你把我们叫过来是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杀了你们。”企鹅人说，“只要我把伊甸园杀手的目标都消灭掉，他一定会做出反应的。”
　　“你大概是失心疯了。”玛莎很平静地说，“要是伊甸园杀手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把你逼疯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少废话了。”企鹅人从下属那里拿来了一把枪。
　　托马斯刚要有所动作，席勒就朝他摇了摇头。托马斯拧着眉看向他。
　　企鹅人举起枪瞄准了托马斯的脑袋。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托马斯本能地朝旁边扑过去，但只有很细微的「咔嚓」一声——子弹卡壳了。
　　企鹅人把子弹退出来重新装上去，又瞄准了玛莎。托马斯想把玛莎推开，但玛莎皱着眉没有动，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咔嚓」——又是一声，子弹又卡壳了。
　　企鹅人就像是不信邪似的，又从其他保镖那里拿来枪，可不是零件坏了就是子弹打不出去。到最后他疯狂地咆哮道：“所以你们就是拿着这些破烂玩意儿保护我的安全的吗？！”
　　“恕我直言，你也是从军火商手里买武器吧？”娜塔莎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供货商没被操纵？”
　　企鹅人一把把枪摔在地上，愤怒地骂了几句。他直接弹出了伞刀，准备使用冷兵器解决战斗。娜塔莎当然不会让他杀死蝙蝠侠父母，于是一枪打在了他的雨伞上。
　　“该死的！我们说好的计划！”
　　“抱歉，计划有变。”
　　企鹅人一挥手，保镖朝着娜塔莎扑过来，而娜塔莎一对多也游刃有余。整个房间中混乱得像压缩在一起的几部动作片。
　　而因为房间不大，娜塔莎再怎么辗转腾挪，也还是难以以一己之身护住韦恩夫妇两人安全。保镖的刀差点削掉玛莎的发丝。
　　就在这时，坐在房间角落默默操控电脑的芭芭拉面前的屏幕一亮——追踪着玛莎·韦恩手机信号的一连串数据突然开始飞快地变动起来。
　　另一个宇宙中，阿卡姆蝙蝠侠坐在一间漂浮着无数魔法屏幕的房间中央。他一边像是操作电脑键盘一样操作着魔法光点，一边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最大的那块屏幕上的信息。
　　由魔法构成的网络以与魔法学院当中同样的方式连上了外部互联网，且也就如那时一样——能量形态的根本区别导致魔法网络有着应对外部互联网的绝佳的单向防火墙，就像一面单面镜：里面能够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阿卡姆蝙蝠侠正在利用这种力量追踪所有有关于阿卡姆骑士杰森·托德的信号。
　　半天之前，有关于席勒的指控文件已提交联邦检察院，所有证人口供都已完整，只是杰森·托德因为受伤太过严重而迟迟没有提交受害者证词——这将是决定席勒是否会被指控为有罪的关键证据。
　　而在阿卡姆骑士被麻醉药放倒后，无数被幕后黑手操纵的人妄图接近手术室。但都被夜翼和罗宾拦了下来，并被戈登逮捕。
　　知道这种方法无用后，幕后黑手就只剩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想办法联系杰森·托德本人并说服他。而阿卡姆骑士使用的一直都是来自于芭芭拉·戈登的「先知」系统。
　　芭芭拉此刻就坐在阿卡姆蝙蝠侠的身旁。她看到阿卡姆蝙蝠侠用魔法网络接入了自己的先知系统。虽然芭芭拉不太懂魔法，但是她对于这套自己创作出来的系统再熟悉不过。
　　经过阿卡姆蝙蝠侠的指导，芭芭拉也开始尝试操纵着魔法力量在自己的这套系统当中探索，利用单向防火墙的优势一点一点地拆解自己曾经写下的代码，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一道魔法光芒构成的丝线突然轻颤了一下。芭芭拉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一边轻敲空中的光点一边说：“他正在试图通过入侵先知系统直接接入杰森的个人终端……他来了。”
　　两个宇宙的同一时刻，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红发女人的两双别无二致的瞳孔当中，来自于冰冷数据的光将她们变成连绵的山峰。同一串数据像是下起在世界两端的同一场雨。
　　键盘的机械音与魔法的嗡鸣伴奏声中。两个芭芭拉·戈登的声音同时响起：“抓到你了。”
　　来喽来喽！

第3882章 无名之蝠（五十二）
　　“它确实存在。”
　　“它存在。”
　　“没错，它存在。”
　　“它就在这儿。”
　　“代码就是证据。”
　　“这证明了它存在。”
　　“一个电子生命……”
　　“一个人工智能……”
　　“不，或许比那更强。”
　　“是的，比那更强。”
　　“我要怎么做？”
　　“该怎么做？”
　　“该怎么打败它？”
　　“怎样战胜它？”
　　“蝙蝠侠，快来看看！”
　　“蝙蝠侠，你知道吗？”
　　“想想办法，蝙蝠侠！”
　　“蝙蝠侠！”
　　“蝙蝠侠……”
　　无数多元宇宙，无数的芭芭拉·戈登对着各不相同的电脑或是手机，看着同一串代码，拨通了蝙蝠侠的通讯。
　　或黑暗或光明，几十个多元宇宙的蝙蝠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讯。那条代码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无数字符浮现而出。破解加密，更深的加密，不断迭代，继续更新……
　　当所有秘密都被破解，当笼罩代码的迷雾终于散开，那条代码指向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句子——「Im Batman」。
　　所有蝙蝠侠的目光同时一凝。
　　“蝙蝠侠？”
　　“他说他是蝙蝠侠？”
　　“他是什么蝙蝠侠？”
　　“电子蝙蝠侠？”
　　“真的存在电子蝙蝠侠吗？”
　　“人工智能蝙蝠侠？”
　　“我无法想象。”
　　“这太离谱了……”
　　“这是非常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回事？”
　　数个蝙蝠侠在屏幕前喃喃自语。
　　主宇宙蝙蝠侠是最后收到通讯的人。此时，他正站在宇宙守护者基地瞭望塔的上方。另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旋转楼梯走上来。
　　“你果然还是来了，蝙蝠侠。我以为你会对毁灭不感兴趣。”达克赛德说道，“我说过我们很像了吗？”
　　达克赛德来到了蝙蝠侠身后。而在两人下方，类魔大军正在不断冲击着宇宙守护者的防线。令人惊异的是，与那些蓝色皮肤的宇宙守护者长老战作一团的，竟然是绿灯侠们。而更令人震惊的是，绿灯侠的背后，竟然是黄灯侠们。
　　虽然因为他们的能量互相克制，而无法同一时间进行进攻，只能一方进攻，一方掠阵。但黄绿灯团联手的奇景恐怕几千年也不见一次。
　　“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之前还担心，我是否能如我所说的那样，带领我们的宇宙在多元宇宙之中攫取更多利益、争取更高地位。现在，机会来了。”
　　达克赛德刚想说些什么，蝙蝠侠就甩给了他一个通讯器。他接住之后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挑了挑眉。
　　“这行代码……”
　　“很神奇，不是吗？”
　　“一个只存在于网络上的蝙蝠侠？”达克赛德的语调愈发低沉，“脆弱不堪啊。”
　　“没那么简单，它可不是互联网生物，而是一种电波生物。只要有电波，他无处不在。”
　　“你知道电波在宇宙中无处不在吗？”达克赛德有些不屑地说，“你的意思是，他现在也能听到我们说话？”
　　“不，它当然存在某种限制。否则也不必用谋杀案这种手段来扰乱局势，逼我现身。不过，即便有限制，一个能够在电波之中畅行无阻的蝙蝠侠，足够引起多元宇宙的重视了。”
　　达克赛德也微微拧起眉。他比主宇宙蝙蝠侠高出许多，也魁梧许多，可却并未看起来比主宇宙蝙蝠侠更有底气。原因只有一个——
　　主宇宙蝙蝠侠参加了斗界，他可以随时前往其他多元宇宙，甚至是另一个大世界。他认识其他多元宇宙里的蝙蝠侠，还有其他超级英雄，能够参与到多元宇宙事物当中。达克赛德不行。
　　他成为了多元宇宙之中蝙蝠侠的领袖。虽然不能说是唯一的领袖，但早已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意味着，他们的这个单体宇宙想要向外拓展，必须要依赖蝙蝠侠。
　　达克赛德的野心永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大。想想看，能够参与多元宇宙战争，何必非要瞄着自己宇宙这一亩三分地不放呢？
　　另外，作为新神，达克赛德比任何人都清楚，宇宙黑暗的尽头潜藏着怎样的危险。他是黑暗君主，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无秩序的混沌吞噬天启星。他要战争、要毁灭、要说一不二、要独尊宇宙，可这些的前提是宇宙还存在。
　　他的位格很高，可又不够高，并不能得知主宇宙重要的地位，以及宇宙管理员绝不会让这个宇宙毁灭的事实。就算他知道，他也更相信自己的双手。他必须要参与到多元宇宙的事物中去。
　　而令达克赛德惊讶的是，竟然是蝙蝠侠先找上了他。
　　那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天启星与灯团的战争打得不分上下。从战争爆发开始，已持续近一年时间。漫长的战线不断拉锯，就算类魔没什么成本，可始终看不到胜利曙光，也让达克赛德心烦意乱。
　　迪萨德又交上来一封毫无水花的战报。达克赛德用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将自己的不满表露无遗。可这位以前非常得用的大军师，对着这封没有任何亮点的战报，也无法舌灿莲花，只能报以沉默。
　　也就是在这一天，天启星迎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正义联盟三巨头。
　　伴随着鲜红的披风在天启星上空飞扬，达克赛德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在战争开始之时，所有人都以为正义联盟会非常坚定地站在灯团那边，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他们保持了非常久的中立态度，甚至最近，由于宇宙守护者各种糟心操作，正义联盟竟隐隐有些偏向天启星的意思。
　　毫无疑问的是，正义联盟具有左右战局的力量，尤其是在战略相持阶段。这样一支尖兵，双方都不会拒绝。达克赛德就是再自大，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他们。
　　更何况，达克赛德早就看出，蝙蝠侠对绿灯侠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原本无欲无求的绿灯侠，竟趁这次战争成了绿灯军团的领头羊。他数次击退达克赛德麾下大将，屡立战功，频频晋升。不单是绿灯军团，其他灯团的领导者也为之侧目，他竟隐隐有了些七灯之王的架势。
　　正因如此，宇宙守护者小蓝人被他逼得不得不开启传统艺能，那就是内斗。先抬举黄灯灯团，对绿灯军团进行打压；再建立至尊宪兵队，拼命妨碍哈尔，拖慢他的晋升速度；然后通过灯戒联络每一个灯侠，指挥他们护盾左移三毫米，再把所有抗命不尊的人扔进监狱。
　　可以说，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终于让僵持的战线有了一丝水花。达克赛德军团难得的取得了些进展，前线的类魔都喜笑颜开了。
　　达克赛德毫不怀疑，现在的局面一定在蝙蝠侠的预料之中。只是他确实不清楚，蝙蝠侠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
　　收回思绪，达克赛德和飞在半空的超人握了握手。也令他感觉很惊讶的是，超人竟然对他点了点头。他忍不住转头去看蝙蝠侠。
　　这难免让人产生一些对着狗主人夸「好狗狗」之类的联想，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蝙蝠侠到底和超人说了些什么，能让这个正义之子给自己两分好脸色？
　　要知道，在一开始，超人恨不得直接飞到天启星打爆他的头。要不是蝙蝠侠和神奇女侠联合起来拦住了他，达克赛德还真有一番硬仗要打。
　　三巨头当中的其他两人都有定数，唯独超人，达克赛德是真看不透。他的能力仿佛没有上限，几乎接近于心想事成。惹上这样一个对手，任何人都会很头疼。
　　达克赛德带着三人往自己的宫殿里走。虽然他后脑勺没长眼睛，但也能感觉出三人的气氛还算融洽，并没有人是被勉强着过来的。这就更奇怪了。
　　感受到达克赛德的疑惑，神奇女侠忍不住偷笑。她和其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超人想起了两天之前的事。
　　“蝙蝠侠？你怎么来了？”超人从半人马座灯团前哨站的办公室里飞出来，对主宇宙蝙蝠侠的到来感到非常疑惑，“你不是去另一个大世界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有事要说。”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超人说，“正义联盟集结。”
　　“你真有点怪了。”超人一边飞着去通知其他人一边说，“你以前好像不会这么说话。你会很枯燥无味地说什么「把所有人叫过来，我有个会要开」。”
　　“我从其他宇宙那里学的。”主宇宙蝙蝠侠也没瞒着他说，“你应该知道美国队长吧，他喜欢这么喊。我知道你们喜欢听这个。”
　　超人立刻灿烂地笑起来说：“哦，你可真好。之前我听到他们那边那么喊的时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让你也喊一次。我还以为我得再给你做一次烤饼干呢。”
　　“不，克拉克，唯独不要烤饼干。”神奇女侠从前面的门露出了一半身体说，“热射线绝不是一种稳定的烹饪能源。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好吗？”
　　“那只是因为我缺乏练习。”超人伸着脖子说，“布鲁斯那个宇宙的超人就可以完美做到。我只要向他多学两招，当然也行。”
　　“别学那帮无事忙了。”火星猎人忍不住从前面那个房间探出头来说，“那个宇宙的荣恩跟我说他们的情人节之夜连放了11个小时的烂片，拿这时间去做点什么不好？”
　　“他们确实太有个性了。”绿箭侠也从门里走出来加入了队伍并说，“不过我认为那个宇宙的奥利弗邀请我去中国旅游的提议还不错。等仗打完我就去找他。”
　　“我也要去！”钢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跟在其他人后面说，“我早就说我想去亚洲了，你们都不同意。那里才是人工智能发展的未来……”
　　“那里的海也不错，比这边干净多了。”海王一边走过来一边关上门说，“我说的是另一个宇宙。他们的亚特兰蒂斯就业情况也比我们这边好很多。”
　　走在最前面的蝙蝠侠拨通了还在前线的绿灯侠的通讯。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主宇宙蝙蝠侠眼前。投影上的哈尔·乔丹瘦了许多，且蓄起了胡子，眼睛愈发炯炯有神，看上去竟比蝙蝠侠更多几分铁血气势。
　　“怎么了？蝙蝠侠？126扇区的情况还不错。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我现在不在地球，而在半人马座的前哨站。正义联盟需要开个会，来讨论一下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见闻，同时确定正义联盟该走的路线。”

第3883章 无名之蝠（五十三）
　　“那麻烦你快点。”绿灯侠皱着眉说，“我们这边的战况很激烈。打了两天两夜才拿下这个扇区，光是文书工作就多得要把我压死……”
　　“嘿，老兄，你是不是大脑短路了？”闪电侠跑过来说，“蝙蝠侠可就在这儿呢，有什么文书工作交给他不就行了。保证比你们什么智能终端强多了。”
　　绿灯侠刚想找理由推脱。因为他知道蝙蝠侠不太可能会答应。在战争初期，蝙蝠侠就是用那种吓死人的压迫力，逼迫他去前线建功立业，然后回绿灯总部争权夺利，再在灯团之中一步一步往上爬，利用战争英雄的身份占到了今天的位置。
　　那个时候的绿灯侠还很依赖蝙蝠侠。有什么弄不懂的问题就来问他。蝙蝠侠的回答永远都是：“哈尔，这个你得自己做。”
　　现在他几乎弄明白了所有事，也包括蝙蝠侠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或者说，战争不是他如此憔悴的罪魁祸首。意识到自己该承担多少责任，却发现自己一直没能及时承担的羞愧，才让哈尔·乔丹彻夜难眠。
　　尽管如今也有许多搞不定的工作，但他完全不想再把任何东西推给蝙蝠侠了。要不是现在确实忙不过来，他甚至想揽点活干，来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
　　就在绿灯侠要抢着说出拒绝的话的时候，蝙蝠侠却点了点头说：“最近一段时间，我的重心会放在宇宙战争上。你们有什么急需处理或是处理不完的工作都给我，绝无延误。”
　　绿灯侠的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他有点震惊又有点委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好在此时正义联盟主要成员齐聚一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总算让气氛没有尴尬地沉默下去。
　　“你说你要谈谈另一个世界的事？是你取得了什么收获吗？”神奇女侠率先问，“当然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反正本来就是试试魔法这种东西，连我都搞不太清楚……”
　　“确实有些收获。”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让我长话短说——我们需要一笔横财。”
　　“是不是有点太短了？”闪电侠忍不住说，“你应该先聊聊你的在校感受，再说说其他宇宙的不同，描述一下不同的魔法理论，再得出类似的结论。”
　　“蝙蝠侠，我知道在战争期间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但是你也不能把前因后果都省略吧？”超人说，“我们也没那么急，你慢慢讲。”
　　“不需要。”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这不是前因后果里的结果，而是前因后果里的前提。没有一笔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能量，谈再多的魔法理论也没用。”
　　虽然神奇女侠说了自己搞不懂魔法，但她毕竟也是所有人里最接近魔法的了。她最快地反应过来蝙蝠侠要干什么：“抢一把枪，然后靠这把枪去抢钱，再用钱买更多的枪？”
　　主宇宙蝙蝠侠轻轻点了点头。
　　“抢？这不好吧？”闪电侠似乎脑补了一些恐怖画面，“我们是正义联盟，我们不能干这种事儿。”
　　“我们可以。”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说，“反正抢的也不是人类。我不要脸我就抢。”
　　众人都沉默了。蝙蝠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还怎么反驳？
　　“原本我瞄准的目标是奥林匹斯山。”主宇宙蝙蝠侠说。神奇女侠瞪大了眼睛，但主宇宙蝙蝠侠很快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并说：“不过我记得你跟我提过，奥林匹斯山上封印着一些不太稳定的东西。如果贸然把他们铲除，那些东西跑出来，我们也实在没空去抓。”
　　“然后我考虑了神速力。”主宇宙蝙蝠侠看向闪电侠。闪电侠一个激灵，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神速力也不能用来使用魔法吧？”
　　“我试验了一下，发现确实不行。”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本来我给你造了个很漂亮的跑轮呢。”
　　闪电侠缩着脖子不说话了。他觉得现在的蝙蝠侠很可怕，甚至比阴沉着脸训斥他们的时候都可怕。听听这话——「本来我给你造了个很漂亮的跑轮呢」，真是某天从小丑嘴里说出来都不稀奇。
　　“还有氪星。”主宇宙蝙蝠侠看向超人。
　　超人忍不住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啊？”
　　然后他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要是你真能把我的能量提取出来，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好像有点困难。而且我的力量主要是来自太阳，你直接抽太阳不就行了吗？”
　　“只有你一个不够，所以我也放弃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什么？”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现在宇宙中交战的两方，必须有一方成为我们的养料。”主宇宙蝙蝠侠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停在其他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海王皱着眉说，“达克赛德确实太强了，即便我们拼尽全力帮助灯团，也顶多只是把他打回老家。天启星是个独立的领域，达克赛德在那里就是神。我们恐怕没办法彻底消灭他。”
　　“所以我们不消灭他。”主宇宙蝙蝠侠环顾四周说。
　　一开始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们瞪大了眼睛。超人说：“你不会是想消灭灯团吧？！这绝对不行，蝙蝠侠！虽然他们确实有很多能量，也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慑。让那些处于起步阶段的文明，不至于被高等文明随便消灭。况且哈尔还在绿灯军团里呢！你不能把他一起消灭了吧？”
　　众人都看向全息投影的绿灯侠。可令他们感到有些震惊的是，疑似被蝙蝠侠作为目标的绿灯侠，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十分愤怒地反对并斥责蝙蝠侠。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如果你想要，那就来吧。”绿灯侠最终说，“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不反抗。”
　　屋内的气氛终于还是沉默下来。超人捏紧了拳头想说些什么，神奇女侠也欲言又止。
　　可这个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却摇了摇头：“哈尔，我帮你坐上高位，可不是为了在这时候消灭你的。或者说，你和绿灯军团加起来不够，再加上黄灯军团也不够。”
　　全息投影里的绿灯侠似乎震撼于蝙蝠侠的野心。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他的手臂肌肉开始逐渐绷紧，嘴唇也有些颤抖。
　　主宇宙蝙蝠侠却逐渐把身体前倾。尽管面前只是一个全息投影，他们本身相隔很远。但绿灯侠还是花费了几乎所有勇气才忍住没有后退。
　　“哈尔，我让你去争取你应得的权力和地位，是因为只有你站得足够高才能看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真正对宇宙和平有益的。而什么，又是真正的拖累。告诉我，现在你知道了吗？”
　　绿灯侠的喉结开始疯狂地上下滑动。闪电侠有些不忍心，他推了推主宇宙蝙蝠侠。但主宇宙蝙蝠侠没有移开视线。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长，就像是一壶正在被火焰加热到沸点的水。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宇宙、守护者……”
　　“谁？”主宇宙蝙蝠侠追问。
　　“情感光谱的发现者和灯团的缔造者——宇宙守护者。”
　　“谁？”
　　“宇宙守护者……”
　　“谁？”
　　“宇宙守护者！！”绿灯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红着眼眶大声吼道：“正在指挥着这场战争，但丝毫不顾及灯侠的死活也不在乎任何扇区当中生灵万物的他妈的宇宙守护者！！”
　　随后绿灯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喘了几口气，身形晃了晃，双手撑在桌子上，撇开头去说：“他的错误指挥所带来的伤亡，比之前战争中的所有牺牲都要多。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死亡，就是他们本可以活下来。”
　　他右手捏成的拳头，用力地锤了一下桌面：“就在两天前的战争中，宇宙守护者刚刚组建的至尊灯团传达了错误的坚守命令，让整整23个绿灯灯侠因为延误撤退时机而葬身在了类魔大军之中！而这只是因为他们要对我未能及时回总部述职表达不满！”
　　“我记得阿德里，他来自第16扇区，是他们星球上唯一一个超能力者。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份很自豪。还有哈提，他是第78扇区的，一个月之前刚刚来报到。波利亚，36扇区的星球守护者，他本可以不来参战的……”
　　“现在他们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绿灯侠紧紧地攥着拳头，“但我知道这错不在我。即便我回总部向他们低头，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和我的下属的。他们就是一群寄生在情感光谱上的寄生虫！任何人来都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我难过的是，如果我在此之前意识到这件事，连最初的那些虚与委蛇和妥协都不会有。我或许就有机会去救下他们……”
　　绿灯侠捂着嘴，身体突然往旁边一晃，脱离了投影。会议室中的几人齐齐喊道：“哈尔！”
　　超人急着要往外飞，闪电侠更是直接跑走了。没过多一会，闪电侠回来了，看起来沮丧极了，垂头丧气地说：“哈尔没事，他只是不愿意见我。他……他听起来伤心极了……”
　　神奇女侠也捶了一下桌子说：“之前98扇区撤退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问题。但我想那可能是他们灯团内部没协调好，谁知竟还有拖后腿的内鬼！在亚马逊，这样故意害死同胞的混蛋会被剥掉皮挂在火上烤！”
　　绿箭侠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要为他们开脱。可是毕竟是他们发现的情感光谱，并建造了灯炉，灯团受他们控制太深。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等等。”钢骨突然出声说，“平常可能是没办法。但这不还有达克赛德吗？你们忘了两个月前类魔差点一刀插进灯团腹地吗？那个迪萨德亲自带队，差点打到第四扇区去。达克赛德可还没御驾亲征呢。”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超人忍不住说：“我们该不会要和达克赛德合作吧？”
　　然后他转头去看主宇宙蝙蝠侠，似乎是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但主宇宙蝙蝠侠却点了点头说：“我们不但要和达克赛德合作，还要让他心甘情愿与我们合作。”

第3884章 无名之蝠（五十四）
　　达克赛德坐在王座之上。虽然本就比这三人高出许多，但此时，物理层面的高低确实能让他拥有更多的信心。
　　达克赛德当然不可能是个不自信的人，问题是，他现在真有点不明白正义联盟的路数了。这三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呢？
　　当然，不可能是劝降。否则以他们的德性，早在护盾外面就喊起来了。也不可能是伪装友善来刺杀他——全宇宙都知道他在天启星上是无敌的。哪怕是小蓝人都想不出这么蠢的计策，蝙蝠侠当然更不可能。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一定是真相。但这真相在达克赛德脑子里盘旋了几十圈，也没落到他可以信任的范围里。反而展翅朝着荒谬的论断之中飞去了。
　　“我们是来找你谈合作的。”主宇宙蝙蝠侠一开口，差点把旁边的迪萨德吓个跟头。
　　还好迪萨德摔下台阶的速度太快，掩盖了达克赛德那一瞬间的震惊，让他没有在正义联盟面前丢丑。达克赛德稳了稳心神说：“找我合作？蝙蝠侠，这该不会又是你的什么阴谋……”
　　“斗界。”主宇宙蝙蝠侠冷冷地吐出一个单词。达克赛德放在扶手上的手瞬间就捏紧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窥探斗界，但不得其法。我可以告诉你，那地方不是用任何常规方法能进去的，没有邀请函，你就是统治宇宙了也没戏。”
　　主宇宙蝙蝠侠用颇为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恰好我们三个都能进去，我的养子也能进去，甚至就连哥谭警察局局长都能进去。”
　　随着蝙蝠侠的类比，达克赛德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沉声吼道：“蝙蝠侠！”
　　“别急。”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你进不去，不代表你接触不到那里。准确来说，你是有其他方法可以接触多元宇宙的。”
　　“什么方法？”
　　“通过我。”主宇宙蝙蝠侠毫不畏惧地迎上达克赛德的眼睛，说，“之前为了反生命方程式，咱们两个交过几手，好在并无人员伤亡。我们两个也都没能从对方那拿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说这局勉强是平手，你应该也承认吧？”
　　达克赛德黑着脸，但倒也没那么没风度。虽然站在他的角度承认和一个小小的人类打成了平手，确实有点丢脸。但现在蝙蝠侠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就证明这家伙不是普通人类。如果地球也算一个领域的话，那他应该是地球之王。
　　“好汉不提当年勇。”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我也承认，你是个可敬的对手，不但在知识和计谋方面不下于我，还拥有神力和天启领域。否则，我也不会是以这种姿态来谈判。”
　　达克赛德提醒自己这只是狡猾的蝙蝠侠的语言陷阱，但他内心中确实忍不住微微得意。全天启星成千上万个大将军拍他的马屁加在一起，都没有蝙蝠侠这一番话来得爽。
　　正因为和蝙蝠侠交过手，达克赛德才明白，蝙蝠侠是个极为讲究高效的人。所有能被他操控的人，他一定会选择直接操控，而不是去和他讲道理，非常擅长让别人别无选择。
　　但他今天还是来了，并且还带上了他的两个同伴。虽然看起来像是保镖，但其实更像是展现自己的诚意。
　　达克赛德同时也知道，正义联盟的伙伴是他的助力，也是他的软肋。蝙蝠侠没有那么需要正义联盟，他自己一个人能做成这个世界上100%的事，甚至大部分情况下能做到120%。正义联盟对他提供的心灵慰藉大于物理帮助。蝙蝠侠绝不会让他的朋友受到伤害。
　　但今天他一次性带来了两个人，这除了是尊重达克赛德的实力，甚至也是在赞扬他的品行——就类似于——“我知道你这种堂堂正正的君主，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把他们带来。“
　　哪怕是迪萨德，也不会在拍达克赛德马屁的时候用“光明磊落——“这个词。但蝙蝠侠就是用行动表示：我承认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君主。
　　达克赛德在内心提醒自己一千一万遍这是道德绑架，但他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我确实很惊讶于你会带朋友来。”他背着手站在王座之前说，“但我更惊讶于你对我的了解。这场战争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所有敢于挑衅我的人，他们永远都不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但同时我也可以告诉相信我的人，和对的人合作自有百倍千倍的回报。说说你想干什么吧，蝙蝠侠。”
　　“我要消灭宇宙守护者。”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宫殿之内，冷得让达克赛德都心头一颤。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迪萨德率先发话，“宇宙守护者比你所在的地球先进了至少一亿倍。他们是宇宙开蒙之初的古老种族，不但率先发现了情感光谱，还建立了灯团。直到现在为止，也是宇宙中最强的种族之一。”
　　“若非如此，我消灭他们干什么呢？”
　　在这一刻，达克赛德听到了自己胸膛中如鼓点般回荡的心跳。他舔了舔自己略有些干涩的嘴唇说：“是啊，要不是他们这么强，我和他们打什么呢？”
　　迪萨德一时也摸不准自己老板是什么意思。但他非常聪明，选择了一个绝不会错的角度说：“不管你有怎样的野心，正义联盟做不到。我知道你想说还有天启军团，但我们与灯团战斗不代表我们要和守护者过不去。毕竟，情感光谱是宇宙本源力量，而那些灯侠不过只是个容器，死多少他们也不会心疼的。我们两方可没结仇，你最好别想利用陛下。”
　　“合作就是互相利用。”主宇宙蝙蝠侠一语就推翻了迪萨德先前的话，“相信我，我利用你们所达成的好处，绝不比你们利用我达成的多。我不过只是个地球上的街头英雄，想称霸宇宙的可不是我。”
　　达克赛德的手指又动了动。他当然明白蝙蝠侠在说什么。蝙蝠侠是个守护型的英雄，只要你不干特别出格的事，他不会主动跟你对着干。
　　哪怕达克赛德要跟他抢反生命方程式，他也只是进行了很有限的回击。你说他是保存实力也好，说他是戳一下动一下也好。但总之，蝙蝠侠确实没想过统治宇宙。有巨大的野心、想统治宇宙的一直都是达克赛德。
　　野心越大，支撑野心需要的力量就越多。所以达克赛德才一直在宇宙中发动战争，毁灭文明，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力量。所以，消灭宇宙守护者这种强大的文明，达克赛德一定是能得到比蝙蝠侠更多的好处的。
　　那么问题就只剩下了一个。达克赛德开口问：“你有办法？”
　　他甚至不去问蝙蝠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万一做成了之后怎么分账。因为他们都清楚在这种问题上，现在说了什么都不算，只有那口肉被咬了下来，才是各凭本事的时间。
　　“有。”主宇宙蝙蝠侠很笃定地说，“我可以让灯团倒戈相向。”
　　这下就连达克赛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了。他仔细地观察着蝙蝠侠的表情，可面罩之下一如既往只有黑暗，可对方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开玩笑。
　　达克赛德也很聪明，他立刻想到了绿灯侠哈尔·乔丹。他的手指在戒指上摸索了两下，然后说：“通过那个小绿灯侠？我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点本事，能和慈祥奶奶的大军打得有来有回。但光凭他可不够。”
　　“不是凭他，而是凭宇宙守护者的愚蠢。”主宇宙蝙蝠侠说，“这么说吧，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维持现状等上一段时间，宇宙守护者统治之下的灯团也会四分五裂。而如果你在战局之中再给他们施加一点小小的压力，要不了几天就能看烟花了。”
　　达克赛德眯起了眼睛。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蝙蝠侠的判断。实际上，作为一个君王和一个战略家，他有时也看不太懂灯团的操作——该走的时候不走，该留的时候不留，许多牺牲都是白费。
　　可达克赛德本身就是个暴君，再加上他手下也没有什么实打实的臣民，只有将军和类魔。那些诞生于天启领域的将军天生就忠于他，类魔忠不忠诚也无所谓。所以他确实很难揣摩情感丰富的智慧生命那些复杂的思绪。对于灯团内部人心浮动的状况也不够了解。
　　“你是说，现在灯团对于宇宙守护者也有些不满？”
　　“'有些'这个词恐怕不太准确。“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现在就已经很不满了。你我二人一起出手，足够让这些不满点燃反抗的火焰。”
　　达克赛德得承认自己心动了。争霸宇宙这条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长时间的停滞本身就是一种倒退，一年的僵持已经够长了。
　　这是一条单行道，不论前面有多少障碍，也只能一一转过去。那么宇宙守护者就是迟早要对付的对手。如果错过了蝙蝠侠愿意帮忙的这一次，之后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花多少心血。
　　宇宙守护者不好对付，即便是达克赛德，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管加上蝙蝠侠能提升多少胜算，也是个绝好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准确来说这不算是合作，而是我请你帮忙。”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再付一份报酬。虽然短期内可能不见效，但你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达克赛德还真提起了些兴趣。他问：“什么报酬？”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斗界吗？我可以告诉你，现在多元宇宙之中也不太平。你没有参与多元宇宙事物的入场券，就只能通过我。而我可以带领我们的宇宙，走到更高的位置。”
　　游泳去了，浑身疼，再也不竞速了

第3885章 无名之蝠（五十五）
　　在听到「更高的位置」这个词的时候，达克赛德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这已经是多年未有过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内心中对于自己的那些警告全无作用。蝙蝠侠确实很擅长给别人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看到达克赛德的表情，蝙蝠侠就知道，他赌对了。
　　说是赌也不尽然。他还记得很久之前，差不多是他把小鸟们送去席勒所在的那个宇宙的时候，他就曾经写信向席勒询问过有关达克赛德的事。那时候教授在回信之外还附送了他一封对于达克赛德这样的人的精神分析。这也让蝙蝠侠在后续与达克赛德的交手之中占尽了便宜。
　　若要概括分析内容，大概主要分为两点：一点是达克赛德的精神世界，另一点是达克赛德的人格。虽然听起来有点像，但实际上是两部分完全不同的内容。
　　达克赛德是个新神。先不说新神与旧神之间的恩怨，总之，站在宇宙层面来看，他的诞生是比较晚的，属于后来者居上。正因如此，某些时候他对于地位的谋求要大于他对于利益的谋求。
　　就像是人类族群当中的老钱与新钱、传承世家与寒门新贵。后者在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并崛起之后，在为自己谋求地位的路上，是必然要牺牲一些利益的。
　　虽然地位本身就是一种利益，但是有的时候会有两难抉择，达克赛德这种人一定会选择地位，为此不惜放弃一些唾手可得的利益。
　　在这类人的世界当中，提供给他们精神满足感的是不断向上攀登的过程。虽说攀登到顶之后有许多可以享受的东西，可那些东西带给他们的精神刺激，其实远不如奋力向上爬时一步一个脚印取得的成就提供给他们的快感。
　　很多人自己都意识不到这点。他们会发现在某天之后，甚至是某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的人生突然就变得空虚了：没有目标，没有前进的方向，也感受不到原来那种亢奋又野心勃勃的活力。整个人好像突然就死了。
　　他们把这视为一种失败，但实际上这是过分的成功。只不过，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的人，可能会因为这种空虚走向歧路。到那时就是真失败了。
　　达克赛德其实也是这种人。他一路往上爬，打倒旧神，成为新神，征服星球，创立领域……直到某一天，他开始进入一种升无可升的空虚之中。
　　每个人的世界里都存在天花板。有时不是你爬到头了，而只是触碰到了你所能触碰到的最高层次。达克赛德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在天启领域之中已经无人能敌，宇宙守护者这样的高级文明也不敢轻易捋他的胡须。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打死小蓝人也不会和达克赛德打仗。
　　当然，他还没有完全征服宇宙。但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和征服宇宙之后所拥有的其实没有差别。宇宙就是他家客厅，谁也不会来触他的霉头。
　　征服宇宙依然是他的目标，可这目标突然就变得空泛了起来。他有时也会忍不住去想征服宇宙之后该做些什么。他可以长久地享受这种巅峰的权利，而不感觉到厌烦吗？
　　达克赛德觉得自己不能，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宇宙的盘子就这么大，对手是打一个少一个。就算全打赢了，难道自己漫长的生命就终结于此，再也无法更进一步了吗？
　　直到某天，他接触到了斗界。
　　其实也不能算是接触，只能说是听说。因为之前有个享誉盛名的宇宙斗士星火与他的儿子卡利巴克起了一些冲突。星火被迪萨德设计抓住并被读取了脑波。虽然之后还是逃走了，但是她脑子里的一些信息引起了迪萨德的注意。最终这些信息被交给了达克赛德。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斗界。
　　对于一个能够让多元宇宙之间的同位体甚至是两个大世界之间的智慧生命进行交流的平台，达克赛德不可能不感兴趣。他命人在宇宙之中寻找消息，又尝试了无数次想要找到这地方在哪，可毫不意外的都失败了。
　　直到今天蝙蝠侠重新提起。这让达克赛德意识到，这平台可不仅仅是玩小游戏的，它将深刻影响到多元宇宙之间的格局。蝙蝠侠早已有所准备，多元宇宙局势即将发生巨变。
　　早已对征服宇宙这个目标感到无趣的达克赛德，在想到可以参与到多元宇宙争霸中这件事的时候，就像一台早已冷却的发动机重新加满了油。如同他少年时代第一次面对旧神时一样，胸膛中传来隆隆的轰鸣。上一次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似乎是在成千上万年前。
　　这就是达克赛德的精神世界。而他的人格也是他无法拒绝的原因之一。可能原本他和蝙蝠侠还没有这么像，不过之前因为蝙蝠侠和小丑在天启星大战，把这里变成了哥谭领域，达克赛德被坑了一把大的，还差点变成蝙蝠侠。他的人格当中有一部分变得与蝙蝠侠相似了起来。
　　当然，绝不是正义之心那部分，更有可能是蝙蝠侠身上的负面因素，比如强烈的控制欲。比如那有些过分警惕的「未雨绸缪学」。
　　在他看来，多元宇宙之中正掀起一场风暴。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法掌控，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所以即便蝙蝠侠不给他开出什么优厚的条件，他也会合作的——就为了把手伸进汤里搅一搅。
　　综上所述，哪怕蝙蝠侠不亲自来，也不带朋友来，就只是给他带个口信，达克赛德也会回信的。更何况这次蝙蝠侠这么有诚意，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灯侠们什么时候会反？”达克赛德背着手从台阶上走了下来问道。但他并不是在问蝙蝠侠，而是在问迪萨德。显然，这也是他们击溃宇宙守护者的备选方案之一。之前没用，是因为没有把握，但若是有蝙蝠侠和绿灯侠里应外合，那就唾手可得了。
　　迪萨德朝他行了一礼，然后说：“尊敬的陛下，仅在这一周之内就有30个扇区因宇宙守护者错误的调动命令而有牺牲，人数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了200多人。”
　　就算达克赛德早有预料，他也还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灯侠们可不是随便就能造出几百万只的类魔。尽管戴上戒指就有超能力，但要如何运用灯戒的力量是需要培训的，而且许多地表生物根本不会太空作战，最少也得打上一两个月才能有点心得。人才培训成本高得可怕。
　　绿灯灯团在开战之前大约有7000多人，目前可能还剩下不到6000。别看灯团有七个，有的灯团就一个人，有的灯团大猫小猫两三只，也就是说所有灯团加在一起不过几万人。一周之内因指挥失误死了200人，已经属于不可原谅的过错了。
　　达克赛德忍不住转身过去看着迪萨德说：“就这样他们都还没反？”
　　他显得非常不满。迪萨德当然知道这位黑暗君主是什么意思：你早说宇宙守护者操作这么离谱，策反灯团这种事还需要蝙蝠侠来帮忙？
　　迪萨德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虽然伤亡人数很多，但因为战线拉得过长，且各个灯团之间信息互通较慢，很多部队之间无法进行对账。若放在各个地方部队之中，这些损失还算能接受。因此，战士和中层管理人员虽有怨言，却也并没到哗变的地步。”
　　达克赛德立刻就明白了。宇宙守护者们一定是故意的：他们并不允许灯团之间交换战报，而灯侠们又是第一次打规模这么大的宇宙大战，根本没有搞通讯的专业人才。大家都是稀里糊涂各打各的，能和天启军团打个平手，都是依赖于情感光谱能量太过强大，宇宙中的壮丁又够多，否则早就撑不住了。
　　而且灯团与灯团之间的关系也不好。黄灯和绿灯是死仇，难道能指望这两个灯团之间互通有无交换情报吗？
　　绿灯这边因为指挥失误死了几十个，黄灯那边也死了几十个，两边看起来都感觉可以接受，但加在一起可就不是这样了。
　　“多给他们些压力。”达克赛德说，“再让我们混进去的探子吹吹风。那些正义斗士不是最爱说什么「摒弃前嫌、精诚合作」吗？这些竟然还要我来教他们！愚不可及！”
　　“他们没有察觉出指挥失误所带来的损失，也是因为你在正面战场给的压力不够。”蝙蝠侠开口说，“一旦战况变得激烈起来，哪怕是一两人的损失也是接受不起的。到那时候他们自然会满腹埋怨。我再让哈尔挑头，将几个灯团的领导者聚到一起开会，他们自然就会发现宇宙守护者干了什么好事。”
　　“光有这个还不够。”达克赛德转身看着蝙蝠侠说，“他们可能会抱怨，会抗命不尊，但是并不会围攻宇宙守护者。”
　　“这就需要我来推一把了。”蝙蝠侠说，“怨恨的情绪会逐渐积累，但智慧生命的忍耐能力比任何人想的都强。灯戒大多又只找好人，哪怕到死，他们都可以一直忍下去。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把他们的情绪引爆。”
　　“你打算怎么做？”
　　“悲剧就是将美好毁灭给人看。我已经打造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战争英雄「哈尔·乔丹」，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助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将他推上神坛，然后，将他毁灭。”
　　“你需要我配合？”
　　“没错。站出来，在大军压境、濒临崩溃的时候，哈尔会提出找你决斗。你答应了他的决斗请求，并表示如果他赢了你就退兵。”
　　“然后……”
　　“他的灯戒会在他即将战胜你的关键时刻失去力量，他会被你杀死。你只需要惋惜地说一句「你是个英雄。可惜，宇宙守护者只想要条听话的狗」，然后转身离开。”
　　达克赛德在与蝙蝠侠眼神相交的一瞬间，甚至感到自己眼中的欧米伽射线都被他的冰冷与黑暗刺得发痛。看着蝙蝠侠漆黑的披风，达克赛德忍不住去想。有时，他真分不清谁才是黑暗君王。

第3886章 无名之蝠（五十六）
　　达克赛德收回思绪，低头看向欧阿先锋护盾卫星上的战局。这里是宇宙守护者大本营欧阿星的前哨站基地，也是先锋护盾部署点之一。先锋护盾是欧阿星的最后一道屏障，攻破这里，欧阿星所在的第0扇区便宣告肃清。
　　以往昼夜闪烁的先锋护盾，已经在无穷无尽的类魔大军的攻击之下变得黯淡起来。而那些本该拱卫这颗星球的灯侠们，却也在用情感光谱的力量不断攻击着护盾。甚至比那些残忍嗜血的类魔更为疯狂。
　　绿灯侠打头阵，黄灯侠紧随其后，蓝灯和紫灯也不甘示弱。哪怕向来扮演着反派角色的红灯也要帮帮场子。欧阿星附近闪烁着无数彩色光芒，如霓虹一般耀眼。
　　欧阿星中央会议大厅里，宇宙守护者们焦头烂额地讨论着。小蓝人们身着长袍围坐在圆形会议厅上，先是争吵，然后大打出手。矮小的身子和大大的脑袋滚成一团，半点不见之前运筹帷幄、风度翩翩的样子。
　　“够了！”一个站在高处的小蓝人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权杖喊道，“我们做错的事够多了！这就是我们的报应！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放弃欧阿星，回我们的老家去。否则达克赛德不会放过我们的！”
　　“甘瑟！你这个胆小鬼！”另一名宇宙守护者朝着高处的人吼道，“我们凭什么对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低头？！宇宙守护者族群开发宇宙的时候，他的祖先还在土里刨食呢！”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知悔改？！”被称作甘瑟的小蓝人痛心疾首地说，“为了打压哈尔·乔丹，你们竟然在他决斗的关键时刻抽走灯戒的力量，活生生地害死了他。不只是他，第73扇区、第98扇区、第106扇区……你们害死了多少人，你们自己恐怕都数不过来了吧？！”
　　“如果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灯侠们怎么可能会反叛我们。如今你们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还互相推卸责任，轻视一路打到这里的达克赛德！”
　　甘瑟后退了两步说：“我创立了蓝灯军团，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却因为你们的错误决策白白牺牲。我和我的妻子绝不会允许你们这种残忍而又无耻的行为！我会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突然有人叫住了他：“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另一个穿着长袍的小蓝人朝着甘瑟走去。右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迈步跟上了甘瑟；稍远一些的地方，也有人朝着那里走去。
　　站在场中央的小蓝人刚要说些什么，一个看上去明显有些老态的小蓝人开口道：“甘瑟说的是对的。这次你们做得太过火了。哈尔·乔丹不该白白牺牲，我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可难道我们要舍弃欧阿星的一切吗？！这是我们多年来的苦心经营，难道就便宜了那个该死的新神？！”
　　“如果他们想要的是欧阿星，就不会现在还没有攻破先锋护盾。”老年的小蓝人说，“他们想把我们一口吞进去。现在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不！我们还有最终武器！”场中央的小蓝人说，“那马上就要实验完成了。只要我们拿出来，他们一定会退兵的！”
　　“你疯了！”甘瑟转身骂道，“如果你想毁灭宇宙的话，就那么做吧。我不能忍受你们这群疯子哪怕一秒了，当初我就不该回来！”
　　他快步走到了门口，但在要离开的时候又沉声说：“谎言重复了太多遍，你们自己都相信了。情感光谱真的是我们发现的吗？七灯之力真的来自于我们吗？你们以为不提起，他就不会回来了吗？我说了，这是我们的报应。”
　　说完，他带着大概十几个宇宙守护者离开了会议中心。这番话落下的时候，场中的其他人看起来都有些动摇。甚至有人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惧神色。
　　“会是他回来了吗？”有人出声问。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哪怕是最古老的宇宙守护者也不行。
　　甘瑟带着与他志同道合的小蓝人们，乘上了一艘小型飞船。虽然他们能飞，但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毫无标识的不明飞行物会被立刻打下来。小蓝人的肉体力量没有那么强，他们可不想挨上一下。
　　“报告，陛下，有一艘小型飞船从地表起飞了，要进行拦截吗？”
　　“能检测到他们的通讯信号吗？”
　　“可以，他主动向我们发送了申请。看来是想聊聊。您要接听吗？”
　　“接进来。”达克赛德说。
　　“你好，达克赛德陛下。”甘瑟率先出声。他说，“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情感光谱不是宇宙守护者发现的，也不是我们发明了利用的技术。这一切都是窃取自第一位灯侠，我们叫他初号灯侠。后来宇宙守护者因为惧怕他的力量，而设置了陷阱并把他囚禁了起来。地点并不在欧阿星上，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从灯团成立以来，宇宙守护者一直在通过灯炉窃取情感光谱的力量。他们截留下来了许多力量，并妄图用这些力量制造一件能够对付初号灯侠的武器。现在，装有所有力量的武器引擎就在欧阿星的核心。你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能会引爆那个大炸弹。”
　　“解决这个炸弹的方法，就是趁他们不注意前往欧阿星地心。注意，一定要派灯侠去。只有拥有七灯之力的人，才能靠近那里。只要想办法把引擎核心中的力量抽走，炸弹就不会爆炸。你们也就安全了。我相信这些信息足够你放我走了。是吗，陛下？”
　　达克赛德轻轻捻着手指。这有可能是小蓝人的阴谋，但他更倾向于这是真的。因为派一个灯侠就能确认真假的事，实在没有必要说谎。就算说谎了，也会很快被拆穿。
　　如果如他所说，这帮小蓝人截取了七灯之力，还妄想用这些力量制造出什么武器，那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麻烦。别的不说，这颗星球达克赛德可是看上了，要真把星球炸没了，损失就太大了。
　　“放他们走。”达克赛德说，“同时派人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这时候通讯还没挂断，达克赛德明显是在威胁甘瑟。但甘瑟也不在意，道了谢之后就离开了。
　　“派我们的探子去看看。”达克赛德挥了挥手说。
　　迪萨德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是不是该瞒着蝙蝠侠？要是真有这么多能量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拿走……”
　　“我们要能量干什么？”达克赛德挑了挑眉说，“要是真有能量，就都给蝙蝠侠。我要的只有这颗宇宙中心的星球，我会把天启领域搬到这里来。”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便宜蝙蝠侠……”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达克赛德冷哼了一声说，“他绝对知道欧阿星中心的情况，甚至对于能量的多少也有基本的估计。他就是在试探我，要是我打算瞒着他，他绝对会坑我一把。”
　　“况且，”达克赛德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多元宇宙的情况很复杂。他要是不弄点好东西保护好他那颗小星球，哪来的精力去管别的宇宙的事？要不是那家伙太多疑，我都想直接说服他把地球搬到天启星旁边算了，至少不会被什么三流文明顺手灭了。”
　　迪萨德没有再多问，而是行了个礼下去了。他也能理解达克赛德的想法：在一个宇宙之内，地球是达克赛德毁灭和扩张的绊脚石；但要是放眼多元宇宙，地球和天启星是一体的，他们都属于同一个单体宇宙，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论这个单体宇宙是变好还是变坏，地球和天启星都躲不了。那么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只能互帮互助，然后一致对外。要不然别说争霸多元宇宙，恐怕没几天就要被别人给灭了。
　　达克赛德说想邀请地球来天启星旁边也不是想绑架地球。他纯粹是看不惯蝙蝠侠天天在那颗破星球上折腾：你既然有能力也有想法争霸多元宇宙，那就放手去干啊，当什么街头英雄呢？
　　甚至达克赛德所设想的理想状态就是：他在宇宙之内罩着地球，把正义联盟解放出去，让他们去争霸多元宇宙。
　　虽然达克赛德也想自己去，但是因为没有斗界邀请，他自己去不了。而且他也明白自己最大的倚仗是天启领域。但是这东西只有在单体宇宙之内有效，出去之后他的战斗力可能都比不上超人，倒不如隐于幕后操纵正义联盟。
　　蝙蝠侠接到迪萨德的通知的时候，正坐在绿灯侠哈尔的床边。哈尔当然没死，那不过只是一场戏罢了。但是为了骗过诸多灯侠，达克赛德还是重伤了他。虽然经过绿灯能量的治疗已经基本痊愈，但蝙蝠侠还是让他多躺一会。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绿灯侠骂道。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六次骂这句了。”正在进行文案工作的主宇宙蝙蝠侠头也不抬地说。
　　“但你一次都没有给我反应！”
　　“因为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混蛋。”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然后在一封战报上写上回复信息。
　　“起码你不应该瞒着我！”绿灯侠又吼道，“你知道绿灯能量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有多凉吗？我当时甚至都不想打达克赛德了，我只想去和那帮狗娘养的宇宙守护者同归于尽！”
　　“你的机会来了。”主宇宙蝙蝠侠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说，“恐怕还得拜托你去一趟欧阿星的中心。那里有宇宙守护者截留的七灯之力，只要把那些能量弄回来，魔法防御网络就能建起来了。”
　　“到时候，地球有了自保之力，我也就能更多着眼于宇宙事务，乃至于在多元宇宙之中活动。这对哥谭、地球，以及我们这整个宇宙都有好处。”
　　绿灯侠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蝙蝠侠的语气当中听到了一丝期待，这是自正义联盟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他心中的愤怒缓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与蝙蝠侠一样逐渐升腾起的希冀。

第3887章 无名之蝠（五十七）
　　“你听说电子蝙蝠侠的事了吗？”主宇宙蝙蝠侠用斗界通讯给阿卡姆蝙蝠侠发消息。“他应该也在你的宇宙出现了吧？闹出什么乱子了吗？”
　　“暂时不清楚，我没空管。”阿卡姆蝙蝠侠回复道，“我正在忙着搭建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你知道的，要瞒过那帮亚洲人很费劲，所以我在跟他们谈合作。而且我甚至没办法在印度找到任何一处清静的地方建立圣殿……”
　　“你的进度那么快？”主宇宙蝙蝠侠显得有些惊讶，他接着回复，“看来当总统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联邦之内不用担心。”
　　“那家伙确实闹出了点乱子。”阿卡姆蝙蝠侠回复道，“不过你别忘了，咱们之前学习过，地球魔法防御网络有监控能量波动和电波的能力。只要这东西一搭建起来，什么电子生命都无所遁形。”
　　“怕就怕他会干扰建设。”主宇宙蝙蝠侠回道，“在魔法防御网络真正搭建起来之前，他还是有很多动手机会的。你就一点不做防备？”
　　“当然不可能。我在哥谭建了一座完全屏蔽了任何电波、只有魔法能量波动的建筑。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没办法入侵魔法能量，并且可以通过魔法单向上网。芭芭拉·戈登正在试图利用魔法网络追踪它的踪迹，主要是要找到它的本体。我觉得那并不在我的宇宙里，而有可能在你的。”
　　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急着否认。因为和这么多蝙蝠侠打交道过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宇宙可能有些特殊。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宇宙属性，都是很特别的，就好像所有宇宙都围着自己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家伙很有可能把自己这里作为入侵多元宇宙的中心据点——就算没有本体，也应该有个根服务器什么的。
　　可惜，欧阿星的收尾工作非常重要。尤其是要把那些能量安全转移回去。主宇宙蝙蝠侠现在不能分神去管什么谋杀案。
　　好在，自己这个宇宙的芭芭拉也抓住了那家伙的尾巴。为了降低自己被发现的风险，对方最近应该不会太过嚣张。戈登和企鹅人暂时还稳得住局势，实在不行还有席勒博士。
　　主宇宙蝙蝠侠这样想着，就又把精力放回了欧阿星上。很快，绿灯侠就带回了好消息——甘瑟说的是真的。这颗星球的中心有一个压缩了巨大能量的引擎，而且这些能量在灯侠面前并不设防，和灯炉、灯戒用的是同一种技术。只要灯炉足够多，或者哪怕有足够多的灯戒，就能把这些能量给抽出来带回去。
　　“做得好，哈尔。”主宇宙蝙蝠侠说，“绿灯总部应该有不少灯炉吧？或者有没有启用的灯戒？把它们都拿过来，我们把能量抽出来装回去。这几天要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不，不麻烦。”绿灯侠显得很激动，他说，“你不知道那是多少能量，我的老天啊！那差不多够绿灯军团的所有灯侠全力出击好几个月！”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了，然后紧紧抿住嘴唇，表现得有些悲伤。“要是……要是第四小队当时能多点能量……”
　　主宇宙蝙蝠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哈尔。宇宙守护者宁可把这么多能量放在星球中心造武器，都不肯给你们多一点。他们必须为这一切牺牲负责。”
　　绿灯侠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不确定闪电侠能不能进去。我会让他陪我试一次，要是有他在，速度会更快一些。”
　　主宇宙蝙蝠侠目送他的背影，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室。他需要跟达克赛德联络一下，让达克赛德尽量拖拖时间。等他把能量搬空之后，再进行最终决战。
　　绿灯侠来到了闪电侠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闪电侠塞了满嘴的薯片，发现是绿灯侠之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蝙蝠侠来了呢。”他赶紧把门打开，然后说，“你的伤没事吧？抱歉，哈尔。他们怕我告诉你，所以也瞒着我，要不然我肯定提前告诉你他们的计划了。”
　　“没关系的。”绿灯侠朝他笑了笑说，“蝙蝠侠又有新任务了，咱们得去欧阿星的中心，把那群该死的宇宙守护者截留的能量弄回来。你能带我过去吗？”
　　“呃，抱歉，好像不行。”闪电侠摇了摇头说，“我是不会飞的，必须得脚踏实地才行。我能在宇宙之中穿行是靠神速力跑最近的绿灯传送门，穿过传送门继续跑，然后再穿过传送门，最终一路到达目的地。上次来见你就是这样的。要让我凭空跑进星球中心，恐怕不行。”
　　“这就有点麻烦了，里面的能量波动太强，绿灯传送门搭建不起来。纯靠飞的话，不光速度慢，还容易被发现。”绿灯侠挠了挠头说。
　　闪电侠的眼珠转了转说：“我还有个办法——我们去找另一个宇宙的闪电侠。”
　　“可是神速力不都是一样的吗？你不行难道他就行吗？”
　　“他可能还真行。”闪电侠有些鬼鬼祟祟地说，“所有闪电侠都知道，我们当中有个怪胎，抱歉，这个词有点不礼貌，应该说是「奇葩」。他的神速力非常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大概是强大又危险？”
　　“等等，不会是「那个」宇宙吧？”
　　“你说的哪个？”
　　“就是那个，「无事忙宇宙」。呃，等等，这个词也有点不礼貌……反正就是那个正义联盟6:30下班的宇宙。斗界都传遍了。”
　　“你也听说了？”闪电侠颇为高兴地说，“我和那个宇宙的闪电侠是朋友，我们两个之前就互相帮助过。说不定他这次也愿意来帮忙。”
　　“但是你得瞒着蝙蝠侠，他不喜欢那个宇宙的人。”绿灯侠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当然，在咱们宇宙的超人学着那个宇宙的超人用镭射激光烤饼干把基地的厨房炸了之后，神奇女侠可能也不是很喜欢他们了。”
　　“放心吧，他待在神速力里。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闪电侠挑了挑眉说，“你等等，我现在就发消息把他叫过来。”
　　没过多久，绿灯侠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过，一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巴里·艾伦出现在了房间里。他甚至还穿着一身制服，似乎是刚刚忙完。
　　绿灯侠看到他之后一愣，然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说：“你这身衣服……”
　　“我在实习。”巴里开口说，“要不是你们说着急，我就回家换衣服了。”
　　“等等，这是FBI的学院制服吧？！”闪电侠惊讶地喊道，“你去当特工去了？？”
　　“实习特工。而且我不是外勤特工，而是行为科学部的实习生。”
　　“哦，上帝，《犯罪心理》的BAU？！你是谁？斯潘塞·瑞德？！”闪电侠立刻开始大呼小叫。
　　巴里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你少看点电视剧吧。我的生活可没有那么精彩，被你叫来之前，我在整理两个月之前华盛顿州通风管道尺寸的调查报告……”
　　“通风管道和行为科学有什么关系？”绿灯侠忍不住问道。
　　“因为最近的一起案子，凶手从通风管道逃跑了。我们需要研究通风管道的大小对于凶手选择逃跑路线的影响。目前来看，西海岸的通风管道因为尺寸更大更容易被选择。而东海岸的一些通风管道因为太狭窄又年久失修，本地人绝不会选择这种逃跑路线……”
　　“听起来真神奇。”闪电侠感慨道，“和物证科学殊途同归。”
　　“这其实就是和物证科学部联合的调查项目。还有一些更重要的调查方向，但我毕竟只是个实习生——除了实习生，还有谁愿意一天跑十五个地点，只为了实地测量通风管道的尺寸？”
　　“好吧，你一定会是闪电侠里最有出息的。”闪电侠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等你当上联邦调查局的头儿，一定要请我们吃饭。”
　　巴里一边摇头一边笑了笑，然后说：“你说有个地方你进不去，现在让我来试试吧。”
　　“你不需要脚踏实地吗？”绿灯侠问道。
　　“我的神速力比较特殊。多数情况下很危险，迷失其中可能会直接被绞碎。但正因为攻击性足够强，可以直接进行空间切割——我们可以在这里切出一条裂缝直通目的地。”
　　“听起来很神奇，但是安全性怎么保证？”绿灯侠又补充道，“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是目的地那里有个充满能量的大炸弹，万一要是爆炸了……”
　　“那就返回过去，然后把那条时间线切割掉，再从头开始，直到成功为止。”
　　“等等。”闪电侠伸出手阻止并说，“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是「闪点」。或者说，我正是从你制造出来的麻烦当中获取了灵感。”巴里就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恐怖的话一样，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没有及时把那些废弃的时间线切割掉，导致发生在时间线上的错误越来越多，并且堆积在一起，最终引发了悖论并改变了未来。”
　　“但只要我们在单一时间线上进行操作，并且每次结束之后将废弃的可能切除掉并销毁，且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循环，就不会引发闪点悖论，是完全安全的。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那你怎么销毁时间线？”
　　“你为什么要试很多次？”
　　绿灯侠和闪电侠的询问同时响起。他们两个关心的显然不是一个问题。但巴里还是耐心地给两人作出了解答。
　　“我的神速力当中的那种黑暗能量就可以吞噬时间线。这种黑暗能量来自于宇宙本源的黑暗，大概是来自巴巴托斯。也就是说，废弃时间线是被巴巴托斯给吃了。”
　　“我试验的原因不是想复活父母——我爸妈活得好好的。但正因如此，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少次在他们回家之前忘记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解冻了。为了不挨骂，我只能跳回一个小时之前，把肉拿出来解冻，然后把没解冻的那条时间线毁掉。当然，布鲁斯知道之后，总让我帮他在打牌的时候悔棋；还有克拉克，他和他哥切磋的时候一旦没打过就来找我……”
　　绿灯侠和闪电侠对视一眼。闪电侠低声对绿灯侠说：“蝙蝠侠不喜欢他们是有原因的。”
　　“是的，并且这次我赞成蝙蝠侠。”
　　小声蛐蛐

第3888章 无名之蝠（五十八）
　　“你的宇宙也出事了？那……那个蝙蝠侠的呢？就是那个喜欢穿金属盔甲的。我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我……什么？他们那边也遭到了电子生命的入侵？我的老天啊……”
　　“不，蝙蝠侠没事。给你打电话的是我，是因为他在忙着抓那家伙的尾巴。自从他从魔法学院回来后，我们就把我们这个宇宙的冥神哈迪斯给揍了一顿，把他在冥界积攒的灵魂全部抽空并炼成了能量。这事忙活了好几个月。等发现东海岸出事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藏得很深了。我们两个最近焦头烂额……”
　　“好吧，你们那面的宇宙大战还没打完吗？是吗？已经快到尾声了？你弄到了多少？别介意，这是蝙蝠侠让我问的。”
　　“什么？！你们把欧阿星一锅端了？！宇宙守护者全死了？！哦，好吧。但也死得差不多了，对吧？他们纯属活该。是的，我听绿灯侠说过他们……”
　　“截留的七灯之力？真有这东西吗？大概有多少？好，我会让绿灯侠留意一下的。如果真有那么多，我就组织军队去打欧阿星……”
　　“那个穿着金属盔甲的蝙蝠侠从哪儿弄的能量？什么？！他把奥林匹斯山给抄了？！那神奇女侠没有意见吗？他把神奇女侠给关起来了？！拉奥啊！我愿称他为最强蝙蝠侠！”
　　“真的吗？赫卡忒那边还有力量？我就知道，那只猫头鹰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他在学校里还欺负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来着，我迟早找他算账！等会儿我去找神奇女侠问问看……”
　　“新创始星？有蝙蝠侠朝他们开刀了吗？不义联盟？他们倒是挺有魄力的。当然，肯定会有人找达克赛德的麻烦。原本我以为你会帮着灯团对付达克赛德呢。好了，不说了，我真得去找蝙蝠侠聊聊了。”
　　挂断电话，身穿白色制服的超人右手握成拳头，捶了一下墙，让整个建筑都跟着晃了晃。他在心里默数三秒钟，一道身影飞到了窗口。神奇女侠在窗外喊道：“怎么了，卡尔？能量转换装置的接口差点被晃松了，你小心点！”
　　“等等，戴安娜。”他转过身来，露出了领主超人英俊又严肃的面容。他说：“你知道赫卡忒吗？”
　　“你说魔法女神？她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听说好像是被封印了，怎么了？”
　　“她手上有笔能量，对吧？”
　　“呃，或许吧。毕竟是魔法女神，手头有能量是正常的。只是并不知道她被封印之后，能量还在不在她手里。你想干什么？”
　　“咱们从冥界弄到的能量不够，得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领主超人皱着眉说。
　　神奇女侠飞了进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说：“你昨天不是还说力量够充裕了吗？而且蝙蝠侠也说，目前我们有的能量足够初步搭建起魔法防御网络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看法？”
　　领主超人长叹一口气，说：“你知道有蝙蝠侠已经把整个奥林匹斯山给抄了吗？”
　　“什么？！”神奇女侠瞪大了眼睛说，“那他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
　　“别装了，戴安娜。别搞得好像你和宙斯父女情深似的。只要天堂岛没事，你不会怎么样的。这次进攻冥界，你不也是主力军吗？”
　　“我倒也不是心疼宙斯。我劝你不要直接进攻奥林匹斯山，是因为那里封印着一些东西。你把众神给杀了，可就得你去看监狱了。”神奇女侠摇了摇头说，“虽然冥界也封印着长子，但是只要你不杀哈迪斯，抢一把就走的话，不会惹出太大麻烦。这也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了。”
　　“我知道你站在我这边。”领主超人走上前拍了拍神奇女侠的肩膀说，“但其他宇宙的蝙蝠侠进度太快了。我本觉得我们的进展还不错，但跟他们一比，好像又落后了。”
　　“是吗？他们竟然比我们还快？”
　　“没错。我刚刚跟那个领头的蝙蝠侠打了个电话。你猜怎么着？他已经和达克赛德联手拿下宇宙守护者所在的欧阿星了。守护者们截留的七灯之力全落到了他手上，听说造三个魔法防御网络都绰绰有余了。我怎么能不着急呢？”
　　听到领主超人这么说，神奇女侠也皱起了眉。她轻轻摇了摇头说：“你知道的，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的领导者都是蝙蝠侠。我不是说你不如蝙蝠侠，但是只有在团队里说一不二的蝙蝠侠才能发挥出最大力量。现在他只是辅助你，确实无法发挥出他的智慧优势。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是让他领导正义领主，说不得我们又得瞻前顾后，研究那群罪犯的人权了。”
　　领主超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神奇女侠进一步劝道：“本来，我以为你们两个已经要决裂了，没想到竟然又和好如初。这是再好不过的情况了。至于我们的进度慢了些，那也是因为我们起步晚。大不了你让绿灯侠去欧阿星探查一下，我去找找赫卡忒的踪迹。我们总能跟上的。”
　　领主超人看起来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说：“是的。虽然他们动静搞得大，但后续要处理的麻烦可比我们多多了。这次弄到的能量虽然不多，但毕竟省心省力。冥界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吧。哈迪斯扣留在冥界的灵魂是亡灵，根本不可能重返人间，只能日复一日地徘徊在河边，直到遗忘一切和自身的存在。我们把这些灵魂带走并提炼成能量，也算是解救了他们。哈迪斯虽然不满，但他也怕我们把长子放出来，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我要去找蝙蝠侠谈谈。”领主超人挥了一下披风说，“只要能追上其他宇宙的进度，我也不是不能给他一定的自主权。多元宇宙局势即将迎来革新，我们必须要在新格局中取得更高的位置。”
　　阿卡姆蝙蝠侠坐在专机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向地图。80%的圣殿都确定了位置。为了确保效果，圣殿选定的位置基本和漫威宇宙那边差不多。只不过哥谭的正义联盟基地取代了卡玛泰姬，成为了魔法防御网络的总部。
　　突然，他收到了一条斗界新消息。本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但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立刻坐直了身体。从空乘手上接过水杯之后喝了一口，凝神开始细看。
　　“冥界灵魂？”阿卡姆蝙蝠侠喃喃自语，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敲。他想了想，从旁边拿出了一部造型相当复古的手机——上半部分是平板手机的样子，但下半部分带个盒子。按下盒子上的按钮，手机散发出微弱的魔法光芒。
　　“戴安娜，你在吗？”阿卡姆蝙蝠侠对着盒子说。
　　那边传来了一些杂音，但很快有了回声：“是的，我在呢。我正在奥林匹斯山上加固封印。怎么了？”
　　“哈迪斯所在的冥界是不是有一批被滞困在那里的灵魂？”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如果你说的是冥河之灵的话，确实是有。那是千百年来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渡过冥河、逗留在冥界的灵魂。而且冥河之下也沉着很多这样的灵魂。怎么了？”
　　“正义领主那个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去冥界把这些灵魂抢了过来，并提炼成了能量。你觉得咱们可以这么做吗？”
　　“呃，一整个奥林匹斯山的能量还不够吗？”神奇女侠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你只告诉我有没有这种可能。”阿卡姆蝙蝠侠很果断地说。
　　“好吧。哈迪斯从来不是什么善神，他对于除了众神之外的其他生灵根本就不在意。你闯进他的地盘去抢东西，他可能会很生气。但应该也不至于为了那些对他没什么用的游荡灵魂和你殊死搏斗。我的建议是，你可以直接和他谈谈，说不定他会愿意把那些东西送你。”
　　“你有他的把柄吗？”阿卡姆蝙蝠侠非常直接。
　　“也不算有。”神奇女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一个预言之中会给奥林匹斯山带来毁灭的存在被封印在冥界，叫做长子。哈迪斯应该不会乐于见他脱困。你可以拿这个去和他谈判。不过我从来没听说灵魂转化成能量的技术，你最好还是先确定这能做到再去。”
　　阿卡姆蝙蝠侠挂断了通讯，转头对着旁边的助理说：“取消今天下午访问不丹的行程。我有私人事务要处理。”
　　“好的，总统先生。飞机依旧要降落在华盛顿吗？”
　　“不，改道去哥谭。”
　　下飞机后，阿卡姆蝙蝠侠回到了正义联盟基地。超人见到他回来有些惊讶，他说：“你不是说最近一周都没空吗？”
　　“计划有变。我需要做出一台灵魂转化能量的机器，然后再去一趟冥界，找哈迪斯谈谈，让他把冥河上游荡的灵魂给我。这样我们就又能上调魔法防御网络的预算了。”
　　“还要上调？但我们弄到的神力，已经够做两个魔法防御网络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是的，但后备能量不嫌多。”阿卡姆蝙蝠侠接着说，“已经有蝙蝠侠弄到了七灯之力了。那才是一大笔能量，至少比我们多出三分之一。看来，灯团确实很富。”
　　“你是想让绿灯侠……”
　　“让他先去探查一下。”阿卡姆蝙蝠侠说，“就算我们这个宇宙没有截留的七灯之力，或许也能从灯炉和灯戒上想想办法。多少也算进项。”
　　“另外，魔法女神赫卡忒也有一笔能量。我会让神奇女侠持续关注。一旦发现他的踪迹，我们就去把能量拿到手。”
　　“看来你们是要开启一场竞赛了。”超人忍不住感叹道，“互通有无，交流情报，然后把宇宙之中的肥羊全宰了。”
　　“只有让这些能量都用于魔法防御网络，才能确保不被用来危害地球，反而能给地球提供保护。这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如果不是我们的科技水平暂时还不支持大规模宇宙作战，达克赛德和新创始星也是个不错的目标。”
　　阿卡姆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多元宇宙中的风暴已在逐渐形成。要想力争上游，必须得让那些不干正事的神灵们，为宇宙发展做出点贡献了。”

第3889章 无名之蝠（五十九）
　　“呼……终于就快完成了。”闪电侠长出一口气。他看着面前这个史无前例的巨大灯炉，有些赞叹地说，“我都没想到这玩意儿建成之后有这么宏伟，还能储存这么多的力量……”
　　绿灯侠也站在灯炉下方，说道：“那帮该死的宇宙守护者可真没少吃回扣。这么大一个灯炉都能填得满满的，咱们最少得跑了200多趟吧？”
　　而巴里只是抱着胳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就没觉得这灯炉画风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两人齐齐抬头向上看。
　　巨大的灯炉有十几米高，虽然看上去和绿灯侠们常用的灯炉形状差不多——是一个前方带着大灯的圆形罐子，但是正中央却不是灯团的标志，而是一只蝙蝠。
　　“蝙蝠侠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蝙蝠？”巴里问道，“非得把所有东西上面都刻上蝙蝠不可吗？”
　　“噢，你说这个。”闪电侠耸了耸肩说，“这东西是他造出来的，那刻上他的标志也没什么问题。我感觉比绿灯标志顺眼一些。”
　　“那当然。”绿灯侠冷冷地说，“绿灯标志是宇宙守护者设计的，我现在看见就难受。等到战争彻底结束，我们要投票选择自己设计的标志，才不用那帮混蛋的。”
　　“千万别让蝙蝠侠参与投票，”巴里说，“要不然你们就要改名为「绿色蝙蝠军团」了，听上去像那种素食主义者集会。”
　　“好了，别说这个了。”闪电侠打断了他们，然后说，“现在能量弄回来了，应该已经可以开始搭建魔法防御网络了吧？我听说蝙蝠侠把它分布在全球的七个安全屋改造成了魔法防御网络的支柱，只要按照一定的方法将能量灌输进去，地球就有自己的护盾了。”
　　“原本确实是这样，不过现在计划有变。”主宇宙蝙蝠侠推门走了进来，说，“我需要给战甲充能，然后我们去一趟奥林匹斯山。”
　　三个人齐齐转头看着他。主宇宙蝙蝠侠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之前我所操控的地狱蝙蝠装甲，在之前已经研究出了改进款，不过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去驱动它，只能放在蝙蝠洞里当摆设。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你们都跟我过来。”
　　三人跟着他，从蝙蝠洞底层的特殊密室来到了蝙蝠洞的一层。这里有一个专门停放载具的广场，不过几辆蝙蝠车和蝙蝠飞机都被存放到旁边的机库里去了。此时这里只有一部机甲工作台和一台非常帅气的机甲。
　　地狱蝙蝠装甲黑红相间，浑身长满尖刺，背后还有一双巨大的机械翅膀。面罩也变成了全包裹式，材质是不反光的磨砂金属，只有眼睛那里有一个「V」字型的红色眼罩。尖尖的蝙蝠耳朵变短，并且由直立向上变成了微微弯曲向前，胸口的蝙蝠图案和腰带都变成了鲜红色。
　　绿灯侠和闪电侠都是第一次看到这部装甲，他们齐齐发出了一声感叹。闪电侠绕着装甲走了几圈，说：“老天啊，这太酷了。你怎么从来没穿过？”
　　“上次去天启星后我发现了更多不足。自从我跟着隔壁世界的一位机甲大师学了一手后，我就把它改成了外置能源。但驱动这台装甲所需要的能源太多。在得到足够的能量之前，我只能把它束之高阁。还好现在能量的问题解决了，它可以重见天日了。”
　　主宇宙蝙蝠侠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来了一块棱锥状的水晶。闪电侠凑上去看了看，说：“我好像知道你说的那位机甲大师是谁了。当我发现一个人竟然在自己的胸口镶嵌了一个反应炉的时候，我恨不得拔腿就跑；而当我发现这反应炉还有热插拔功能，我甚至想直接退出斗界。”
　　绿灯侠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闪电侠低声说：“托尼·斯塔克。你在斗界见过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吧？他简直自大极了，不过在机械工程方面确实有一手。那胸口的反应炉还能给我手机充电呢。”
　　“那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讨厌？”
　　“就因为我要拿那反应炉给手机充电，我不得不听他抱怨了一路。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矫情……”
　　主宇宙蝙蝠侠没理会他们两个的嘀嘀咕咕，只是把那个水晶放在了机甲工作台旁边的一个插槽上。管道逐渐亮起，被封存在下方密室的灯炉里的七灯之力让能量管道散发出七彩光芒。在被输送到水晶当中的时候，则让这颗本身平平无奇的宝石变得璀璨夺目起来。
　　充能完毕之后，水晶闪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断电，再把水晶拿起来，插在了地狱蝙蝠装甲胸口的插槽上。
　　一瞬间，机甲散发出微弱的红光，细微的齿轮摩擦声接连响起，整个机甲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主宇宙蝙蝠侠按下按钮，机甲被放在了地上。他走过去背对机甲，机甲如同一件合身的衣服一样武装在了他的身上。
　　“如何？”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地狱蝙蝠装甲的加工变得更为低沉沙哑。
　　“天呐，你听起来太邪恶了。”闪电侠说，“就像是那种随时可能会毁灭世界的邪恶机器人。”
　　“我只有一个问题，”绿灯侠说，“你打算穿着它去打谁？”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直面达克赛德并且拿下宇宙守护者的时候你都没穿它，现在把它翻出来，你不会是想进攻天堂吧？
　　“如果真要去打谁，我就不穿它了。”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不是那种过分依赖暴力的人。这部机甲最重要的作用是威慑。”
　　绿灯侠不停地点着头，一副「啊对对对」的表情，接着问：“那你是打算拿它去威慑谁？”
　　“当然是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在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从他们那里弄来了一大笔能量，起码有我们的三分之二——当然，那是众神加在一起的分量。我不需要那么多，有三分之一能让我保持领先优势就行。所以比起直接抄家，我觉得我可以和他们谈谈。”
　　“戴安娜会同意吗？”闪电侠忍不住问道。
　　“我穿着这个向她提出这个要求，她一定会同意的。”主宇宙蝙蝠侠说，“并且她还会庆幸我只是去打劫的，而不是打算像我的同位体一样，把那一大家子全宰了。”
　　“你真的变了很多，蝙蝠侠。”闪电侠摇了摇头说，“以前你可不会把打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只是不会说而已。好了，什么来着？正义联盟集结。”
　　十分钟后，超人和神奇女侠看着已经列装完毕的蝙蝠侠，根本就没认真听他的计划内容。会议一结束，超人马上开始摩拳擦掌。
　　“快！蝙蝠侠！咱俩过两招！”超人模仿橄榄球运动员赛前热身，说，“我也不欺负你，今天可是阴天。你能接我三招，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别胡闹，克拉克！”神奇女侠喝止住了他，然后说，“蝙蝠侠应该先跟我进行一场切磋，这样才能验证装甲受神力影响的程度。如果不能确定这个，面对众神的时候岂不是会很危险？”
　　说完，她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不反对你去奥林匹斯山，蝙蝠侠。但前提是你得先打得过我这个半神。要不然，我的老父亲和成百上千个兄弟姐妹会给你好看的。”
　　“那就来试试吧。”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说如果我穿着这套装备去斗界，他们会不会把我认成钢铁侠？”
　　“你比钢铁侠帅多了。”超人飞了起来，来到两人中间当裁判，“三、二、一、开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两道身影对撞在一起。神奇女侠催动了大半的神力，地狱蝙蝠装甲胸口的魔法能源也越来越亮。
　　轰！
　　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发，把两人都震飞了出去。烟尘散尽，神奇女侠机警地左右张望。在感觉到能量波动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打飞出去了。
　　但飞在半空时，她猛一扭身，双臂神力再度显现，交叉横在胸前挡住蝙蝠侠的又一次猛击。落地之后他不甘示弱的一个踢腿，蝙蝠侠一侧的机械翅膀灵活的伸展开，挡住了神奇女侠的进攻。
　　发现自己根本踢不动，神奇女侠借着踢腿动作向上一翻，在蝙蝠侠背后落地，又是一拳直冲他的后心。可蝙蝠侠的身影却刷的一下不见了。
　　“怎么回事？”神奇女侠微微皱起眉，“你叫了闪电侠的外援？”
　　“当然不是。”主宇宙蝙蝠侠重新出现并说，“这部装甲在最大出力的情况下，可以达到亚光速。”
　　“那你不会有事吗？”超人有些震惊地问。
　　“没有魔法能量保护的话当然不行。但现在能量充足，内部的魔法护盾可以保证内部空间处于一种恒定状态，我并不会有事。”
　　“老天啊，这太神奇了。我平常最高的巡航速度也就只能达到亚光速而已。”超人摇了摇头说，“你竟然能凭借一部机甲飞得和我一样快——我来地球可是真来对了。”
　　“事实上，我准备给你造一部机甲。”主宇宙蝙蝠侠说，“将魔法能量转化为你需要的黄太阳能量，这样即使没有太阳，你也可以持续作战。你觉得怎么样？”
　　“听上去倒是不错，但你不会又要在里面塞氪石吧？”
　　“当然要。我还在手甲上专门设计了一个储存氪石的插槽，用魔法能量与内部完全隔绝开。你可以用它去打别的超人。”
　　“我为什么要打别的超人？”超人忍不住说，“虽然我们当中确实有几个脾气不好的，但大多数超人都相亲相爱。我们还会互换食谱，甚至帮同位体赶稿呢，才不像你们那样剑拔弩张。”
　　神奇女侠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天真，克拉克。”
　　“你看起来倒是对于我会去奥林匹斯山打劫的事并不惊讶，女士。”主宇宙蝙蝠侠看向神奇女侠。
　　“是的，因为你那个好伙伴宇宙的神奇女侠早就在群里提醒我们了：要是最近蝙蝠侠骗我们去什么小黑屋千万不要去。她就已经被关起来了，还好后续蝙蝠侠针对的是奥林匹斯山，而不是真想对她做点什么，不然我们就要集体去救她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超人有些发懵，他说，“多元宇宙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你有多久没看斗界消息了？”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我在宇宙里耽搁了太久，导致我不得不通宵赶稿。我把所有社交媒体都屏蔽了，到底怎么了？”
　　超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斗界通讯频道。刚一打开，群里就刷出了上万条消息。

第3890章 无名之蝠（六十）
　　“拉奥啊，蝙蝠侠真是疯了！你们知道当我打开仓库大门，掉出来的不是氪石，而是六百多个灯炉的时候有多惊恐吗？他像是屠杀了绿灯军团！”
　　“神奇女侠和蝙蝠侠已经吵翻天了。蝙蝠侠想要通往奥林匹斯山的钥匙，但神奇女侠就是不给他。他俩还没在一起就要分手了吗？”
　　“谁知道我家的蝙蝠侠发什么疯？他一个人开着飞船去了土星。那上面有什么？”
　　“这真的不是什么翼手目传染病吗？”
　　“蝙蝠侠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回过哥谭了。他的养子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我觉得他们是怀疑我绑架了他们的父亲，但我没有！谁来救救我！”
　　“蝙蝠侠应该被抓去阿卡姆精神病院。”
　　“群主开启了禁言模式。”
　　“群主解除了禁言模式。”
　　“我好像知道蝙蝠侠在干什么了，他需要弄到能够建起魔法防御网络的能量，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他？”
　　“「老实呆着」，蝙蝠侠如是说。”
　　“你们知道他们弄到了多少吗？”
　　超人翻着聊天记录，然后发现这一条消息的头像和其他超人有些不一样。其他超人大多是自己的大头照，配上红蓝制服，而这个人的头像是自己的背影，制服也是白色的。
　　“挺多的。”有人回复他，“我不知道他杀了个什么玩意儿，但是反正把蝙蝠洞底下那个大机器给充满了。”
　　“确实很多。你知道的，如果蝙蝠侠决定去当土匪，那谁能逃过他的黑手？还好我这个宇宙的氪星已经炸了……”
　　“我这个宇宙的没有。所以我猜他会去把氪星拖回来废物利用。让他把我小时候的婴儿床保留下来，是不是会显得我有点幼稚？”
　　“所以你们的蝙蝠侠都弄来了能量？”
　　超人又看见了一个头像有点奇怪的超人。虽然也是大头照，但是脸部四周被金属包裹，眼睛的蓝色也比寻常的超人浅一点，表情要更加阴郁一些。他记得那好像是组建了不义联盟的宇宙。
　　“是的。从魔法学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忙这事儿，连哥谭的犯罪都没空管了。”
　　“没错，我还被他叫去看了几天的哥谭呢，那个叫小丑的可真烦人，天天骂我无趣。”
　　“蝙蝠侠最近确实很忙，他好像在瞭望塔上藏了什么东西。我还以为会是我的生日惊喜，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弄到的能量……”
　　超人把聊天记录拉到最下面，发现这个不义联盟里的超人是刚刚才问的。于是他就在聊天框里面输入：“没错，我们这边刚刚结束。准确来说是告一段落。蝙蝠侠把弄来的能量灌注到了地狱蝙蝠装甲里，和神奇女侠打了个平手，甚至能飞得和我一样快。我们正要进行下一步呢。”
　　十几秒后，不义超人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超人微微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即便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这样也有些不礼貌。不过他是真的有点忍不住。
　　他可是知道不义超人干了什么好事——又想让自己家的蝙蝠侠出去搞能量，又怕蝙蝠侠搞回来能量超过自己。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超人。
　　“我的蝙蝠侠真的够强了！他刚刚又去冥界抢了一把，把那些亡魂塞进了什么转换机里，把他那辆本就已经够离谱的蝙蝠车，弄成了一辆亡灵火焰蝙蝠车。简直是酷毙了！（图片）（图片）”
　　超人点开图片一看：好家伙，冒蓝火的蝙蝠车，确实是很酷。通过后面蝙蝠侠和蝙蝠车的合影他知道，这是那个和自己家蝙蝠侠关系不错的蝙蝠侠，也是自己家蝙蝠侠领袖地位的坚定支持者。于是超人给那张照片点了个赞。
　　不义超人又发了一串省略号。超人简直烦死他了，忍不住关掉界面和旁边的主宇宙蝙蝠侠抱怨道：“看来不义联盟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是没出去干活，导致那个宇宙的超人在群里发疯。”
　　正在脱离地狱蝙蝠装甲的蝙蝠侠动作一顿，说：“他发什么疯？”
　　“嫉妒别的宇宙的蝙蝠侠能弄来那么多能量呗。”超人叹了口气说，“要是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真去搞了，他说不定会把能量抢过来。蝙蝠侠不去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蝙蝠侠没去？”主宇宙蝙蝠侠遥控着地狱蝙蝠装甲飞回蝙蝠洞并说，“说不定他是去了，但是隐瞒得很好，没让超人知道。”
　　“也有可能。他真该给那个混蛋一点颜色看看。”超人摇了摇头说，“我记得他上次还在群里说我做的蛋糕丑。他真不讨人喜欢。”
　　主宇宙蝙蝠侠点开蝙蝠侠的群聊，里面一片寂静。上一次有人发言，还是两周前。果然所有蝙蝠侠都在默不作声地偷偷卷。
　　超人继续盯着群聊界面，发现所有人都在晒自己家蝙蝠侠的成果，根本没人去理不义超人。他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但出于礼貌考虑没表现出来，也假装没发现，开始不断回复消息，称赞他人。
　　不义超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关上了斗界聊天界面。
　　他在屋里快步走了两个来回，实在没忍住，打开门冲了出去。来到了不义蝙蝠侠的房间，发现对方正在看书。
　　不义超人冲上去一把把书抢过来，把书拍在了桌面上。不义蝙蝠侠才缓缓抬眼看他。
　　“怎么了？”
　　“你……”
　　不义超人张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实在是没什么指责蝙蝠侠的理由。
　　上次事件结束之后，布鲁斯帮助不义蝙蝠侠引入了布莱尼亚克——是布鲁斯宇宙的那个布莱尼亚克。超级电子生命终结了地球乱局，现在正在十分稳定地恢复地球秩序。
　　布莱尼亚克在布鲁斯那个宇宙管得比较严，是因为当时是战争模式，自然要严格按照配给制执行。不过在不义联盟这个宇宙，布莱尼亚克并没有强行推行配给制，而是开发出了不义宇宙特色的统治模式。目前还是市场经济为主，布莱尼亚克的贡献主要在反贪腐、反垄断、反犯罪，以及保证资源再分配的相对公平。
　　总的来说，效果相当不错。在一个超级人工智能的全面掌控之下，基本上终结了犯罪。也因为限制资本过度扩张，通过阶梯税收实现福利保障制度，底层人过得还不错。
　　如果说布鲁斯宇宙的布莱尼亚克相当于斯大林，那不义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差不多就相当于罗斯福，对资本家堪称重拳出击。布鲁斯·韦恩毫无疑问也属于被锤的那一批。
　　韦恩集团在哥谭已经达到了布莱尼亚克所不允许的垄断程度，被他狠狠揍了几拳，产业拆得差不多了。蝙蝠侠要管的事儿也少了很多，空闲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
　　按理来说，有更多的时间当蝙蝠侠了，蝙蝠侠应该高兴才对。但实际上不义蝙蝠侠算是彻底摆了。
　　有布莱尼亚克在，哥谭压根都没罪犯了。精神有问题的通通关进精神病院，按时吃药治疗；精神没问题的抓紧监狱，平均一人享受200多个摄像头，别想跑出来；小偷小摸的直接劳动改造，抓去维护社区环境，从早到晚除草捡垃圾。犯罪率是一降到底。
　　大城市毕竟是大城市，治安度提升上来了，基建也不差，再加上福利保障待遇，勉强也能说得上安居乐业了。
　　蝙蝠侠当蝙蝠侠就是为了拯救哥谭。现在哥谭已经问题不大了，那他确实也就没什么追求了。
　　可是他摆了不代表超人也想摆。之前他可是直接统治了地球。权力这东西只要尝过的就没有不上瘾的。可有了布莱尼亚克，别说地球，大都会他都管不了了，连个罪犯都没得抓。不义超人这段时间是闲得抓耳挠腮。
　　本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他也不能硬编个理由去搞事。可是现在明明有借口——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都在搞能量，自己宇宙的这个怎么没动静呢？
　　不义超人这才想起来去看蝙蝠侠现在看的是什么书。低头一看：《福尔摩斯探案集》，目前正读到《归来记》这部分。
　　不义超人都要气笑了。他看着不义蝙蝠侠说：“所以，曾经的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不去破案，而是坐在这儿看侦探小说？”
　　“那你倒是给我找出一个需要我来破的案子。”不义蝙蝠侠把书拿回来继续看。
　　不义超人一时无语。福尔摩斯那个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那时候根本没有摄像头。不像现在，不义超人都怀疑现在新建起来的那些楼是布莱尼亚克用摄像头堆成的，有点风吹草动能给嫌疑人连拍八百张照片。你把福尔摩斯放到现在，他也得因为没活可干饿死。
　　“听着，蝙蝠侠。”不义超人伸出了一根手指说，“你有着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你不能放任你的大脑就这样在空虚之中烂掉。我们必须得找点活干了！”
　　“你可以去送报纸。”不义蝙蝠侠缓缓翻过了一页说，“或者去送牛奶也行。你会得到最佳员工奖的。”
　　“蝙蝠侠！！”不义超人朝他吼道，“马上把你的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然后去奥林匹斯山、去欧阿星、去新创始星……随便去哪儿！弄点能量回来！！”
　　“你要能量干什么？”不义蝙蝠侠眼皮也不抬一下地问。
　　“当然是建立魔法防御网络，其他宇宙都建。难道你不想建吗？”
　　“我们不用建。”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说，“布莱尼亚克那儿有星球护盾技术。”
　　“那也得有能量啊！”
　　“他也有太阳能源提取技术。”
　　“那也不能全指着他啊！”
　　“为什么不能？”不义蝙蝠侠又翻过了一页书说，“你是觉得你干得比他好吗？”
　　不义超人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们全都在群里发图片！”不义超人提高了声调说，“又是魔法蝙蝠车，又是魔法灯炉，而我却什么也发不了，蝙蝠侠。这都怪你！”
　　不义蝙蝠侠终于把书放下了说：“所以你让我去搞点能量，是为了让你能对其他超人炫耀？”
　　“嗯。”不义超人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解释道，“之前他们有段时间一直在发自己做的菜，明明很不像样还互相吹捧。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被他们联合起来围攻。我必须得把这场子找回来！”
　　“好吧。”不义蝙蝠侠站了起来，“那你仔细看看这是哪儿？”
　　“不是新建的正义大厅的三楼吗？”不义超人转头打量。
　　不义蝙蝠侠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周围的景物开始飞快后退，简洁现代的装修风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雕花镶板、实木地板、水晶吊灯和柔软的地毯。
　　不义超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他往窗外一看，惊呼道：“这不是韦恩庄园吗？！”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的不义蝙蝠侠随手把书放在了桌子上，说：“这应该足够你炫耀了吧？”
　　看比赛喽！

第3891章 无名之蝠（六十一）
　　穿着地狱蝙蝠装甲的主宇宙蝙蝠侠刚坐进蝙蝠车，又接到了来自他父亲托马斯的电话。
　　“上帝呀，小布鲁斯，你有多久没回哥谭了？这边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比黑帮大战的时候还乱吗？”
　　托马斯沉默了。他叹了口气说：“其他的也就算了，关键是，天气预报说从今天晚上开始会有飓风登陆。全市的供电设备需要维护。韦恩集团的技术工人已经全派出去了，但还是有点不够。你真的没空回来一趟吗？”
　　“抱歉，但我确实走不开。”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通往奥林匹斯山的钥匙，说，“阿卡姆疯人院有什么动静吗？”
　　“那倒没有，目前很平静。你不回来，那帮超级罪犯都老老实实待在疯人院里。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好，那让他们也别闲着。好歹也是人均博士学历，维护个供电设备总会吧？”
　　“什么？”托马斯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你的意思是让阿卡姆疯人院里那帮疯子应对即将到来的飓风？”
　　“那不然？我在这里穿梭宇宙忙昏了头，他们在疯人院里开开心心地打牌？”
　　“但是……但是你怎么命令他们？你打算给他们打电话吗？”
　　“不用，我自有办法。我先挂了。”
　　主宇宙蝙蝠侠挂断电话之后，先打给了夜翼。电话接通之后，夜翼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并说：“抱歉，蝙蝠侠，布鲁德海文的地下水系统太烂了，每次大暴雨都会被淹，我必须得为防汛做准备，确实没空去哥谭帮忙了。”
　　“哦，没关系。杰森和提姆呢？”
　　“他们两个已经在哥谭了，一个在组织黑帮防汛，一个坐镇电力中心。卡珊德拉他们也去了码头。你要是还想再找人做点什么的话，恐怕就只能找戈登父女了。”
　　主宇宙蝙蝠侠内心很清楚，戈登父女也没空。他俩忙着解决连环凶杀案的后续事宜和追查那个神秘的电子生命。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宇宙这特殊的地位，虽然有利于他在多元宇宙之中取得领导权，可是哥谭的诅咒也根深蒂固。好了没两天就是各种天灾人祸，而且是所有坏事挤在一起发生，让人应接不暇。
　　这次的飓风登陆看起来只是普通天灾，哥谭一年能来个十回八回。但凡靠近东海岸的飓风，不管之前方向是哪里。在靠近海岸线的时候，一定会转道去哥谭。哥谭应对这方面的灾害还算比较有经验。
　　但问题是，现在城市里还潜伏着一个神秘的电子生命，之前就用凶杀案搅乱上层局势，妄图让蝙蝠侠分神。要是在关键时刻使个坏，原本平平无奇的天灾，就可能演变成巨大的灾难。
　　主宇宙蝙蝠侠略作思考，然后拨通了给阿卡姆蝙蝠侠的电话，并说：“你现在在哪儿？有空吗？”
　　“我在绿灯军团的前哨站。”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稍微有些模糊，他说，“我想观察一下灯团的构成，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你那里的哥谭怎么样？”
　　“还不错。我是总统，权力很大。那个电子生命害怕被我找到，所以只敢搞点小动作，而且他入侵不了魔法或是情感光谱的力量。目前没什么大事。”
　　“好吧，那把探员借我一用。不论你许诺了他什么，我替你承担一半工资，再额外给他两成转会费，怎么样？”
　　“你要他做什么？”
　　“今天晚上会有飓风登陆哥谭，我担心电子生命趁机搞事，必须得先做点布置。”
　　“好吧。不过娜塔莎去过你们那边，为什么不让她过去？”
　　“我需要探员执行的任务有点特殊，可以说是非常适合他，他也非常适合这件工作。”
　　“没问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阿卡姆蝙蝠侠一挂断，就给席勒打去了电话。大概半小时后，席勒就出现在了主宇宙哥谭警局的门口。走出来迎接他的詹姆斯·戈登看着他那比席勒博士年轻许多的面容愣了一下。
　　不过现在所有接触过多元宇宙或是听说过多元宇宙消息的人，都会把身份相同但长相稍有区别的当成不同宇宙的同位体。有多少个多元宇宙就有多少个同位体，处于不同的年代和年龄，有的年老有的年轻很正常。
　　不过戈登很快就发现了更多不同。面前这位年轻的席勒，根本不和他寒暄。他走上前握了握手，然后说：“给我一辆车，FBI基地在哪里？”
　　“呃，所以你是个特工？”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们哥谭不喜欢外人指手画脚，但这次情况不一样。要想应对接下来的飓风登陆，恐怕确实需要州警和FBI的配合。”
　　“你搞错了一点，特工先生。并不是哥谭人排斥警察和执法人员，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敢进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变得疯疯癫癫的，他们手里是有武器的，真要惹了麻烦一定是大篓子。联邦政府不想惹上一身腥，自然也就不会在这里建立基地。”
　　戈登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大规模的自然灾害，确实应该叫州警过来帮忙。不过FBI就别指望了，这次飓风波及的范围包括东海岸许多重要城市，他们可能会去芝加哥或是波士顿。”
　　“好吧，那就给我辆车，我得去一趟阿卡姆疯人院。”
　　席勒开上了戈登给他准备的车子，是便衣警察所使用的普通车子。但是车里有警灯，必要时刻可以打开警灯进行执法。此时路上没有很多车子，席勒也就没有打开警灯。
　　他一路开到了阿卡姆疯人院。此时疯人院的院长还是雨果·斯特兰奇。席勒来到前台一亮证件，就被助理带着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我们长话短说，蝙蝠侠对阿卡姆疯人院的现状很不满。你们必须立即作出调整，否则从下个季度开始削减经费，直到董事会和管理层重组为止。”
　　雨果看着席勒，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说：“蝙蝠侠有什么不满？”
　　雨果并不是在装傻，他是真不知道。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神志清醒。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阿卡姆疯人院简直太平得不像话，所有的超级罪犯都进入了养老状态，每天不是在病房睡觉，就是去活动俱乐部打牌，所产生的最大的矛盾也就是牌局输赢。蝙蝠侠到底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你知道蝙蝠侠现在在做什么吗？”
　　雨果摇了摇头。这他也不知道。要是蝙蝠侠在哥谭的话，他大概可以了解一些。但是宇宙局势对于哥谭这帮超级罪犯来说还是有点太遥远了。
　　“在最近的一周之内，他终结了星际战争，攻下了宇宙守护者所在的欧阿星，造出了储存能量用的超级灯炉，又指挥正义联盟把欧阿星当中的七灯之力搬回了地球，改造了地狱蝙蝠装甲，前往天堂岛取得通往奥林匹斯山的钥匙，现在应该正在奥林匹斯山和众神谈判。”
　　“哦。”雨果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说，“蝙蝠侠的正常水平。然后呢？”
　　“他现在非常看不惯你们这帮闲人。”席勒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放在桌子上，侧着身说，“他忙得满宇宙跑，你们却在这里早睡早起天天打牌，你们自己都不觉得羞愧吗？”
　　席勒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导致雨果一时怔愣，他甚至还真在内心中反思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并说：“这里是精神病院，这里住着的都是无完全行为能力的病号，他们除了早睡早起接受治疗，还应该干什么？”
　　“好了，院长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很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无完全行为能力，我也很清楚你有没有能力让他们变得更有能力。蝙蝠侠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到了，你有什么不满，也只能留到他回来的股东大会上说。但愿那时候你接到的不是被开除滚蛋的消息。”
　　席勒一拍桌面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雨果赶紧叫住他，说：“等等！这真是蝙蝠侠的意思？”
　　“要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吗？”
　　“不、不了。”雨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上帝啊，竟有蝙蝠侠主动释放小丑的一天。”
　　“他们的自由可不是没有代价的。蝙蝠侠随时可以操控阿卡姆疯人院安全系统把病人释放出去，你的作用就是让他们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雨果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想不出，蝙蝠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非得让疯人院里的这帮疯子出去帮忙，难道宇宙真的要毁灭了吗？
　　“你不看新闻的吗？”
　　雨果又是一愣。他当然看新闻，不但每天都看，而且是从头看到尾。但是今天的早间新闻里没有播报任何大事。
　　“飓风「阿诺拉」即将登陆。”席勒说。
　　“所以，它会把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刮到陆地上来？”雨果试探着问。
　　席勒叹了口气，略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为什么还没有搞明白？关键不是要他们做什么，而是让他们不要闲着！”
　　“如果不想让这帮疯子闲着，蝙蝠侠当初又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进来呢？”雨果又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席勒摇了摇头说，“我没空和你在这里废话。搞定你该搞定的事，在飓风到来之前，至少这座疯人院里不能再有一个闲人。听明白了吗？”
　　“完全没有。”雨果并不想这么回答，因为这好像显得自己智商很低，理解力也有问题，可是他真的理解不了。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他理解不了蝙蝠侠这么做的动机。他当然会想要弄明白动机，不光是为了说服那帮疯子，也是因为他对蝙蝠侠感兴趣。他想知道是什么让蝙蝠侠产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大概是心理医生的职业病。
　　“你必须得向我更详细地解释一下蝙蝠侠是怎么向你传达这条命令的，当然我不是说你误解了他，但是据我当年的研究……”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席勒的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枪口后方若隐若现。“我假设你没有死而复生的超能力。”
　　“上帝，我没有。”
　　“闭嘴，然后去干活。”
　　“好的。”

第3892章 无名之蝠（六十二）
　　雨果走进活动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了他周身压抑的气氛。谜语人率先尖叫起来，双面人冷哼一声，小丑抬了抬眼皮，把一把牌摔到了桌面上。
　　“我猜我们的光头先生并没带来好消息。”小丑把身体往后一靠，抱着胳膊说，“蝙蝠侠消失多久了？得有两个月了吧？我简直要觉得他抛弃我们了。”
　　“好消息，他并没有抛弃你们。”雨果走上前说。
　　“坏消息是什么？”泥脸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吃了一张牌，然后问道。
　　“坏消息是你们的表现让他很不满。他派了个天杀的特工，用枪指着我的脑门，让我督促你们干点正事。”
　　“你是不是没睡醒？”小丑看着他问道，“你的催眠实验又失败了吗？把自己给催眠了？”
　　现在的小丑看着和他搞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但没有那么亢奋和疯狂，反而显得恹恹的，说话也是条理清晰，根本就不会说一句笑半句。要不是造型过于独特，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
　　“我知道这很荒唐。”雨果就像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说，“蝙蝠侠忙了两三个月，导致当他在知道我们都窝在疯人院里面打牌的时候，他感到非常不满，所以非得给我们找点活干。”
　　“你真是疯了。”双面人评价道，“我们在疯人院里打牌，难道不是蝙蝠侠想看到的吗？”
　　“以前确实是这样，最近可能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动。”雨果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并说，“蝙蝠侠可能是真忙疯了，导致产生了一肚子怨气。要是我们现在不哄哄他的话，他真的会削减疯人院的经费。到时候活动楼可能会被卖掉，然后改成百货商场。”
　　“哦，上帝。”杀手鳄拍了一下桌子说，“没门，他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可是超级罪犯！”
　　“但是也是哥谭居民，而且还是精神病人。这里是唯一一处愿意收容我们还不要房租的地方。要是疯人院关了，你们是打算去租一周300刀还漏水的房子吗？”
　　“这里甚至还管两顿饭和下午茶！”雨果扬起手说，“看看这间活动室，有空调，有台球桌，有纸牌，桌上足球套装都是新换的。没了这些，你们就只能像老头一样，每天听收音机看报纸了。”
　　“不不不，绝对不行！”疯帽匠泰奇第一个跳起来说，“我还要研究我的洗脑装置！要是没有了研究经费，我怎么追回我的爱丽丝？”
　　“我不可能去租房子，”杀手鳄说，“没有房东愿意租给我，他们会用散弹枪打我的。”
　　其他人看向小丑，双面人忍不住问：“倒是你，小丑，你以前不是待在小丑帮领地吗？怎么也跑过来跟我们挤在一起了？”
　　小丑长叹一口气说：“这就说来话长了。你们听说过罗宾帮吗？”
　　“你说那群疯狂青少年？”
　　“没错，我的小丑帮领地被他们给抢了。他们把我和哈莉一起赶了出来，而我又不想去租那些黑帮的房子，就只能来这儿了。而你，大律师，哥谭重回黑帮年代，你不应该混得风生水起吗？”
　　“呵，你也不看看现在黑帮家族里说了算的姓什么。一个韦恩，一个凯恩。蝙蝠侠的爹妈记仇得要命，我以前伤害过他们儿子，他们怎么可能雇佣我？”
　　几人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谜语人搓了搓鼻子说：“可是不在这里打牌，我们还能干嘛呢？出去杀人，然后写点谜语？”
　　“别做梦了，”小丑冷哼一声说，“外面全是黑帮，上层的是有钱人，下层的是打手。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杀得了谁？”
　　“现在怎么办？”趴在桌子上的哈莉打了个哈欠说，“我之前弄来的军火也被没收了。要是蝙蝠侠真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他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
　　“难说。”雨果撇了撇嘴说，“他派来的那个家伙是个厉害人物。你们应该听说过，席勒·罗德里格斯。”
　　小丑挑了挑眉说：“你刚刚说他拿枪指着你的头？他是不是比常见的那位罗德里格斯更年轻？”
　　“是的，应该是其他宇宙的同位体。那家伙是个真正的狠角色，我敢肯定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拿他有办法。”
　　“谁说的？”泥脸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我可以变成蝙蝠侠……”
　　砰！哗啦！砰！
　　一枚狙击子弹穿透活动楼的落地窗，直接把泥脸打成了扬尘。等到他费了半天劲再把自己重新聚拢起来，哈莉从地上捡起了那枚狙击子弹。
　　细长的狙击子弹上面刻了一句完整的话——“现在、马上、去干活！”
　　众人一哄而散。
　　“小布丁，我和你一起走。”哈莉嘻嘻哈哈地缠上小丑。小丑却像是遇上了什么瘟神一把把她推开，然后说：“少来缠着我！我要自己走！”
　　“你可真不解风情，真是见一个爱一个，你该不会还要去找那个新的罗德里格斯吧？蝙蝠侠会为你的移情别恋感到伤心的！”
　　小丑阴沉着脸不说话。哈莉似乎也觉得没意思，她掏出手机打给了毒藤女，然后说：“喂？小红？你在哪儿呢？蝙蝠侠给我们安排了活，咱们两个一起干吧。等飓风之夜的时候，咱们还可以窝在家里一起看场电影……”
　　听到她说的话，雨果不由得有些羡慕。虽然他们这些疯子一般视金钱如粪土，但是关键时刻确实还是钱好用。哈莉在之前哥谭打仗的时候，靠倒腾军火赚了不少钱，买了自己的房子，她完全可以不做蝙蝠侠的任务。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蝙蝠侠不在哥谭，他们没心情搞事。可要是被赶出疯人院，他们就得去和那帮黑帮对线了，关键是他们还未必对得过。
　　还是那句话，对于哥谭来说，重回黑帮时代是件好事。尤其是家族式黑帮时代，看的是血缘和姓氏。这帮疯子个个都是单打独斗的孤鬼，根本挤不进去现有的体系。既不如人家有钱，又没有那么多枪，很难像以往那么无法无天。
　　在外面生活也是要成本的，光租房子就是个大难题，这帮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一般房东不可能租给这么个大麻烦。要是再惹上了黑帮记恨，那更是寸步难行。
　　所以，哪怕为了阿卡姆疯人院不倒闭，他们也得出去干活。虽然不知道蝙蝠侠发的什么疯，但先把他哄好了，自己才能住好房子吃下午茶。
　　一群奇装异服的疯子在阿卡姆疯人院门前齐齐地停住了脚步，看了看逐渐在海岸线上聚集的阴云。泥脸挠了挠头说：“所以，我们该去干什么？”
　　“不知道，蝙蝠侠没说。”谜语人也很迷茫。
　　其他人只好看向小丑。小丑是他们当中最了解蝙蝠侠的一个。蝙蝠侠派人过来威胁了一通，但却不说到底要做什么工作，也就只能通过小丑来猜测了。
　　“飓风登陆。”小丑说。
　　“可飓风又不是第一次登陆，今年得有三次了吧？蝙蝠侠真缺人，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然不会，所以肯定还有别的事。”小丑靠在门廊的廊柱上，一边思考一边说，“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灾难在悄悄发生，并且很有可能会在飓风登陆时趁机捣乱。所以蝙蝠侠才会把我们叫出来。”
　　“指望我们力挽狂澜？”
　　“指望我们先死。”小丑说，“因为如果飓风和神秘灾难摧毁了哥谭现有的秩序，我们就又会成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蝙蝠侠需要我们参与进来，引发那个神秘灾难的注意。甚至让我们两方对上，互相牵扯彼此的注意力。这样他的那些小鸟们就能放心救灾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神秘灾难是某个人？”双面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只是人的话，早就被丢到这里来和我们待在一起了。蝙蝠侠没处理某个隐藏在哥谭之内的隐患，绝不会是因为他没时间，而是那家伙确实难对付，蝙蝠侠也没有把握把他抓住。”
　　“这就有点意思了。”疯帽匠用尖细的嗓音说，“对于蝙蝠侠来说，有什么能比你更难对付，小丑？”
　　“我也很想知道。”小丑注视着远方天际线上沉沉的乌云，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席勒站在距离疯人院不远的一处大楼楼顶，飓风到来之前的狂风把狙击枪的背带吹得烈烈作响。他看着那群疯子逐渐离开疯人院的范围，拎着枪也从楼顶离开了。
　　一边向下走，一边把狙击枪收到箱子里。他快步从大楼的侧门走出，穿过狂风呼啸的街道，在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天幕之下，跨过篱笆回到疯人院的停车场。
　　他扫视一圈，走到了其中一辆车前拉开了门，看也不看，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上。转头，和正准备开车的小丑面面相觑。
　　“你要干嘛？”小丑问他。
　　“这车不是你的。”席勒回复道。
　　“但也不是你的。”小丑也没否认。
　　席勒低头从口袋里翻出证件，朝着他一亮：“FBI，非法盗窃他人车辆，你被捕了。”
　　小丑缓缓瞪大眼睛：“你这是钓鱼执法。”
　　“让你们出去找活干，没让你们偷车。看在你是个精神病人的份上，我可以不逮捕你。从罪证上下去！”
　　“我就不！”
　　十秒钟之后，小丑像个无助的麻袋被从车上拽了下来。他踉跄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地上，对着席勒咆哮道：“我没车！那你让我怎么离开这儿？！”
　　“走路出去。”席勒给手枪上膛，然后说，“我在后面跟着你，你别想再去偷别的车。”
　　“我跟你有什么仇？！”
　　“我这是秉公执法。少废话，赶紧走。”
　　小丑恨恨地扯了一下衣服下摆，迈步朝着停车场外面走去。席勒并没有去开车，而是就那么拎着枪在后面跟着他。
　　小丑刚走没两步，一道尖锐的刹车声从停车场门口的匝道传来。小丑还在发愣，席勒已经一枪打爆了那辆车子的轮胎。原本朝着这边直直地冲过来的车子因为爆胎在地上打了个转，朝着另一个方向冲过去了。
　　席勒举起枪对准撞在栏杆上的车子喊道：“下车！趴在地上！”
　　一个大胡子中年人缓缓下了车，举起双手趴在地上。席勒仍旧瞄准着他问：“怎么回事？”
　　“抱歉，警官先生，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地面太湿打滑了！”对方的语调显得非常惶恐，“我踩刹车了，但是没有用！我真的很抱歉。”
　　“走。”席勒转头对着小丑说。

第3893章 无名之蝠（六十三）
　　小丑缓缓眯起了眼睛。但这次他没有犹豫，朝着停车场出口飞奔过去。他刚躲到一棵树后面，就听见身后传来「嗖嗖嗖」的火并声音。那大胡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开始和席勒对射。
　　小丑骂了一句，左右看了看，正好在停车场外的篱笆后面——也就是大胡子的右后方——找到了一个消防栓。他赶忙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对着消防栓的缝隙一撬，水流立刻朝着一个方向滋出去，正好打在了大胡子的后背上。
　　颇有力度的水流打了他一个踉跄。下一秒，小丑就看到大胡子的脑袋炸开血花。席勒收枪朝这边走过来。小丑吹了个口哨喊道：“枪法不赖。”
　　“比蝙蝠侠强。”
　　小丑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你知道什么，对吧？”小丑试图向席勒询问。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赶紧去找个活干。”
　　小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然后说：“是的，我确实应该找个活干，最好能对防汛救灾有些好处。我听说有个其他宇宙的我正在开卡车，这份工作就不错。我准备去卡车公司转转，你觉得呢？”
　　“不行，”席勒说，“你还想偷卡车？做梦！”
　　“我可不会偷，”小丑撇了撇嘴说，“等到哥谭被淹了，没有那么多卡车司机能上岗，但又有很多物资等着运。黑帮可不像普通公司那么讲道理，到时候卡车公司的老板一定会急得团团转，是他得求着我开车。”
　　“你有驾照吗？”
　　“这不是巧了吗？在听说我的同位体去开卡车了之后，我就把卡车的驾照给考了，三个月前才拿到证。”小丑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结果席勒一把把本子抢过去了，随手揣到了自己兜里，然后心平气和地对小丑说：“现在你没有了。”
　　小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但是看着席勒手上的枪，他憋了半天之后，还是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并说：“你知道这没用，只要我会开就行了。”
　　“你是在逼我打断你的腿吗？”
　　“我能够自愈，”小丑颇为得意洋洋地说，“你最好也别想打爆我的脑袋。虽然我死不了，但是要是动不了的话，蝙蝠侠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你就非要去开卡车吗？”
　　“我觉得这是份不错的工作，”小丑耸了耸肩说，“工资又高，时间又自由，还能帮忙防汛救灾。说不定我还能混个救灾英雄当当呢，黑帮们也会感谢我的……”
　　“你等等，”席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了。他自己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闭上了眼睛。也就一个错眼的功夫，小丑突然发现这条道的对面停放着一辆白色卡车。
　　那里原来有这辆车吗？小丑也不能确定。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和意识可能遭到了某些修改。这会和席勒那不合时宜的举动有关吗？
　　席勒走到了白色卡车旁边，拉开车门就坐进了副驾驶，然后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小丑走到了主驾驶，拉开车门走上去。他刚往车座上一坐，就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太舒服了。准确来说，这座椅调节完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他下意识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却看到方向盘开始冒光了。准确来说，现在整辆卡车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这就是你的那位同位体的卡车，”席勒一边收枪一边说，“刚从梦境国度开过来。”
　　小丑有些惊讶，但立刻意识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他说：“所以你是故意不让我接触车子的。车子有什么问题？”
　　“没空和你解释，赶紧开车。码头那边应该正在搬沙袋，刚好用得上你，快去。”
　　小丑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到席勒又闭眼假寐，做出一副不想聊天的姿态。他只好撇了撇嘴，发动了车子。
　　这车子虽然冒光，但是开起来和普通卡车也没有区别，并不存在什么特殊功能。小丑虽然拿了驾照，但开起来也不太熟练，只能慢慢地往外拐。
　　他刚把车子开到主路上，一辆黑色本田突然加速从右边超了他的车，然后又一个紧急变道拦在了他前面。
　　小丑微微眯起了眼睛。今天这一个两个都和他过不去，真当他是没脾气的软柿子？
　　小丑根本不踩刹车，反而提了速。就在前方的黑色本田一个急刹车，准备人为制造追尾事故的时候，小丑驾驶的白色卡车直直地撞了上去。
　　小丑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因为即便是大车撞小车也是会有一定的冲击性的。可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白色卡车上的魔法光芒闪了闪，车身突然虚化，变成了透明的虚影，从小车上穿过去了。而在接触不到小车之后，就又恢复了实体。
　　小丑再次挑了挑眉。看来自己的这个同位体真有两把刷子。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小心开车了，直接油门踩到底，飙就完事了。
　　哥谭警局办公室里，戈登和州警的同僚握了握手，说：“如果不是飓风登陆，也不用麻烦你们。不过距离暴雨只剩一个多小时了，恐怕没时间招待你们了，我们得先去码头。”
　　对方摆了摆手说：“没事，难得你向我开一次口，老同学。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也给难住了……”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钦佩。戈登是警界传奇，光是能在这个破城市一呆就是几十年，他就足够赢得所有警察的尊敬了。
　　戈登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是颇为感慨。他其实有不少老同学，基本上都在各州各城市的警察局任警长或是局长。戈登平时不会轻易向他们开口求帮忙。但一般只要他开口，对方就算是知道哥谭是个什么德性也会来的。
　　只能说，在一个枪支泛滥的国度，不管在哪个城市当警察都挺高尚的。
　　而听到自己的老同学提起，这次这件事戈登也有些头疼。芭芭拉虽然抓住了一点电子生命的马脚，但是在网络领域完全对付不了它，甚至也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主宇宙蝙蝠侠本身是打算拿到七灯之力就搭建魔法防御网络的，到那个时候什么电子生命也无处遁形。可是偏偏他临时更改计划，选择前往奥林匹斯山，芭芭拉这边就更顶不住了。
　　现在他主要守护的就是蝙蝠洞和警察局，数不清多少道防火墙正在被飞快破解。芭芭拉已经连续12个小时没休息了，光是应对电子生命就拼尽全力。戈登必须得把现实世界的灾难挡在外面。
　　两人一路说着以前的事走出警察局。可还没等坐上警车，戈登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什么？中环有人飙车？不会又是那群青少年吧？什么？！飙的是卡车？！幽灵卡车？？”
　　戈登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骂道：“埃尔，你是喝大了还是没睡醒？哪来的什么幽灵卡车？！”
　　可是伴随着警车缓缓开到中环路上，戈登简直目瞪口呆。一辆巨大无比的白色卡车，用远超市内速度限制的速度狂飙。
　　关键是现在属于哥谭晚高峰，虽然因为飓风登陆的预告没那么多车，但起码隔着五六十米还是有一辆的。但那辆卡车视这些阻碍为无物，就那么一路飙过去了。
　　戈登也发现这卡车好像不会撞上东西。他本来想着，反正是幽灵卡车，既然撞不上别人，那他想飙就飙吧。结果当他加速来到卡车旁边，看到开车的人的那头绿色头发的时候，他猛的一按喇叭。
　　滴滴！！
　　“小丑！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戈登打开对讲机吼道，“快停车！！”
　　“我在干什么？我他妈的在干活！”小丑阴恻恻的声音在对讲频道中响起，“我要去码头搬沙袋！”
　　戈登简直满头问号。当他看见副驾驶的席勒的时候，他还十分震惊地说：“你还劫持了罗德里格斯探员？！你真是疯了！”
　　“什么叫我劫持了他？！”小丑颇为不满地说，“是蝙蝠侠交代他把我们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薅出来。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我现在正在食堂吃晚饭呢！”
　　“哦，你没吃晚饭？那我这……小丑，你最好不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戈登感觉到有些错乱，因为一般他在路上遇到这种卡车司机，都会寒暄两句，还会送对方一些食物和水。冷不丁的小丑开上卡车了，他还有点不习惯。
　　“少废话，有三明治就交出来！”小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今天晚上可有的要忙呢，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到天亮吧？”
　　“谁知道你是去干什么的？说不定你的车厢里全是炸弹。我得看到你真干活了，才会给你三明治！”戈登说完都觉得自己很荒唐。小丑怎么可能是真的去干活的？他又怎么可能吃自己的三明治？除非他把三明治切成蝙蝠形状！
　　小丑也不理他，一路往前开。车子虽大，速度却不慢，竟然比警车还更早到了码头。
　　找地方停车的时候，小丑突然看到了斗界的消息提示。他打开了斗界界面，发现之前沉寂了两周的群里竟然刷满了消息。
　　“蝙蝠侠在他妈的干嘛？！我被他从小丑帮的基地里薅出来丢到土星上去了！”
　　“我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可能是疯了。他说他要开飞船把我送到新创始星上去。他终于决定把疯子们赶出地球了？”
　　“谁能告诉我灯侠是什么玩意儿？蝙蝠侠为什么想让我召唤黄灯戒指？”
　　“天启星是哪里？达克赛德是谁？”
　　“奥林匹斯山是什么情况？蝙蝠侠让我进入冥界大门是「你给我去死」的文艺版本说法吗？”
　　“你们也被蝙蝠侠骚扰了？还有天理了吗？什么时候轮到蝙蝠侠骚扰小丑了？”
　　“他他妈的凌晨2:30给我发了200条消息科普宙斯和那一大帮子私生子女的渊源！天杀的阔佬，我明天早上八点打卡！！”
　　“有没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苍白骑士，别躲了，你和蝙蝠侠关系好，你去问问他们发什么疯！”
　　“抱歉，我正在奥林匹斯山收尾呢。蝙蝠侠们在收集能量建立魔法防御网络。”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搞不懂魔法！”
　　“大概是因为蝙蝠侠见不得闲人。”
　　“没道理啊，以前都不会这样……”
　　“肯定有个蝙蝠侠开了坏头！”
　　“没错！肯定有人开了坏头，说不准就是那个经典扑克脸！@小丑1111，肯定是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干的！”
　　看到群聊里面不断艾特自己的小丑们，主宇宙小丑「啪」的一下关上了斗界界面。
　　“怎么了？”比小丑慢一步下车的席勒问道。
　　“没什么，”小丑搓了搓手说，“沙袋在哪儿？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个人倒霉是倒霉，一群人倒霉就是乐子了

第3894章 无名之蝠（六十四）
　　哥谭码头刚好就建在哥谭河的入海口上。因为地势原因，每次下暴雨，靠近哥谭码头的地方淹得都很厉害，属于汛期重点防范对象。
　　哥谭码头就是最初的哥谭城。这里的大部分房子都有上百年历史，拆是没法拆的，也很难去改建，就更别提建立什么完善的巩固措施了。所以每年的防汛措施就是堆沙袋，只要确保哥谭河的洪峰别漫出来就行。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码头这边本来就乱糟糟的，很难调度统一。平常存放在海岸崖壁防空洞里的沙袋，位置非常刁钻，只有一趟小路能开上去。大家全都开着私家车去搬，最后把那里堵得水泄不通。
　　小丑和席勒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停车场的西侧方向的上坡上全是车。一红一白两辆车发生了刮蹭，两个司机一人拿一把长枪，一个戴着红头罩的身影在中间苦口婆心地劝架。
　　小丑更开心了，嘿嘿地笑了几声之后，溜溜哒哒地来到了戈登的警车旁说：“看来今天我们的局长先生要客串一把巡警了。”
　　戈登黑着脸从车上下来，然后又探头从警车里拿来了一个警灯。并没有把警灯安在车上，而是直接把警灯的充电线拔掉，拿着警灯就往上坡上走。
　　看到熟悉的红蓝光线，哥谭人也是不负众望地当做没看到。戈登拿出枪鸣枪示警，才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一边推搡司机，一边破口大骂，终于挤到了事故发生地，先是一把抢走红车司机的枪。然后用这把枪一枪托把白车司机抡躺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把他们塞回各自的车子里，让他们倒车，上坡的堵塞才终于疏散开。
　　后方的州警警长看得目瞪口呆。州警的级别是要大于普通地方警察的。但唯独在哥谭，他跟戈登比起来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道路疏通以后，警察就在路的入口处放上了路障，任何私家车都禁止通行。这才让小丑把卡车开了过去。小丑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警察夹道欢迎的场景，他坐在卡车的驾驶位上兴奋地左看右看，不停换着坐姿，偶尔还会按下喇叭回应。
　　席勒没有再陪他上车，而是来到了上坡的入口处。他穿过人群，想要去码头旁边看看，却突然被人给拦住了。
　　一只手拍上他肩膀的瞬间，席勒下意识地回身反拧，枪口指在了对方头上。戴着红色头罩的青年发出一连串的痛呼：“诶诶诶！”
　　发现对方是谁之后，席勒收回手。红头罩这才得以直起身体，看到席勒的脸之后发出一声惊呼：“老天！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真是席勒教授？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
　　还没等席勒回答，红头罩就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你应该是他的同位体吧。刚才那一下你的反应可真不赖……哎，你别走啊！”
　　席勒自顾自地朝着码头走去。在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入海口，可能是因为飓风预告到来的比较早，码头上的船都停去其他港口了，现在这里空空荡荡的，透露出一种孤寂萧瑟的氛围。
　　就在席勒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他立刻加快了速度，但并没有开车离开，而是在周围的一家餐酒吧坐下，要了一份特色海鲜披萨和两指的威士忌，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看着码头上搬运沙袋的工人。
　　这些人一般是义务劳动，因为他们家就住在这里。如果不做防汛措施的话，家就要被淹了。也有一些是当地的船舶和工程集团雇来的人，还有警察和一部分志愿者。几百人撒在入海口处竟也看不太真切。
　　哥谭确实有志愿者，哪里发生灾害，哪里就有他们。当然他们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类似于底层民众的互助会的组织。附近社区出事都要去帮忙，要不然在自然环境这么恶劣的城市当中是活不下来的。
　　韦恩和凯恩家族自然在码头船运生意当中也掺了一脚。所以他们也派了人过来，并且还找来了两个防汛专家，此时正拿着图纸指挥着底下的人干活。
　　席勒坐在窗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象，神情非常专注。就像是在着力观察，而不只是打发时间。
　　红头罩本想进去找他，可是码头上的活实在太多，他又是个难得的壮劳力，很快就被抓去垒沙袋去了。
　　忽然，席勒的目光盯住了一个正在往卡车车厢那里走的搬运工。他的脚步比平常人快些，眼神也并没有盯着车厢里的沙袋，而是看向前面的驾驶室。
　　席勒把美元拍在桌子上，伸手摸出怀里的手枪，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小丑把卡车熄火，推开车门，似乎是想下去开车厢的门。他刚一开门，砰的一枪就打在了他肩膀上。要不是他缩回去得快，下一枪绝对直接爆头。
　　听见枪声，远处的戈登立刻往这里跑，但他的动作比席勒慢多了。砰的一枪，席勒直接从背后击倒了开枪袭击小丑的人。
　　肩膀上中了一枪的小丑跟没事人似的从车上跳下来，走过去把那家伙揪起来一看。
　　“我可没得罪过他，”小丑把人放下说，“谁会雇杀手来杀一个疯子？”
　　“还有你，”小丑看着席勒说，“你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你早就知道有人想杀我了。不让我碰车子，是不想让我遭遇车祸。盯着这家伙是因为知道他受到了别人教唆。那到底是谁？”
　　“反正不是蝙蝠侠。”席勒把那个人拎起来看了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码头劳工，一丁点的特色都没有。可能有一封邮件正躺在他的邮箱里，但席勒也懒得去检查了。芭芭拉已经告诉过他了，单从邮件是抓不住对方的马脚的。
　　“他可是给了我一枪，”小丑继续争辩，“作为受害者，我难道连知情权都没有了吗？”
　　戈登刚张嘴想说，席勒就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他看着小丑的眼睛说：“别忘了蝙蝠侠布置的任务，他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去和杀手斗智斗勇的。你去抓幕后黑手了，码头怎么办？”
　　“不可能，”小丑撇了撇嘴说，“蝙蝠侠的意思就是让我和那家伙互相牵制。你可别会错了意。”
　　“作为一个特工，充分理解雇主的要求是我的基本功。你最好不要在这方面跟我争辩。”席勒从地上捡起弹壳并说，“我非常确定，蝙蝠侠就是想让你好好干活，而不是想让你去抓什么幕后黑手，你也抓不住他……”
　　“谁说的！”小丑简直要跳起来了，“蝙蝠侠一定是相信我的，他最知道我有多厉害！他怎么可能不让我去抓幕后黑手，而是让我在这里搬这些无聊的沙袋？！你绝对是听错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卡车走去并说：“哪怕你拿枪指着我的头，我也不会收回我的看法，我现在就要去把它抓住！！”
　　看着小丑头也不回地离开坐上卡车，并以之前几倍的熟练度，飞快地倒车，然后掉头就跑。
　　戈登转头看着席勒，却看到席勒慢慢地把枪收起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是故意的？”
　　“当然。我又不是谜语人，为什么要故意瞒着他？况且我也没说错。小丑有什么办法对付电子生命呢？”
　　戈登摇了摇头说：“你要不提蝙蝠侠，说不定他没这么来劲。但你要说是蝙蝠侠不让他去的，那他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要把那家伙揪出来。”
　　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确实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办法对付电子生命。从没听说小丑会黑客技术。”
　　席勒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戈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雨越下越大，码头上也开始狂风呼啸，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戈登只能转身去干活。
　　先知的基地里，芭芭拉拿起手边的水杯猛灌几口水，靠在椅背上有些面色苍白。原本柔顺的红发一缕一缕地搭在耳边，她歪过头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轻敲。
　　就像为了回应她似的，机箱突然发出了几声滴滴声。芭芭拉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是疯了……”
　　咔嚓一声，天边突然亮起的闪电，让芭芭拉看到了窗前的黑影。她倒吸了一口气，调转轮椅的方向面对窗户。紧接着，哗啦！玻璃被打碎，绿色头发狞笑着的身影出现在了窗边。
　　芭芭拉操控着轮椅往后退，房间里的灯突然就熄灭了。她感觉到被自己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芭芭拉低头去看，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单词——“跑！”
　　芭芭拉捏紧手机，然后她突然发现轮椅的电动开关被打开了，根本不需要她操控，轮椅一路绕过桌子和椅子，穿过客厅来到门外并乘上了电梯。电梯以远超平常运行的速度下降，飞一样地来到了车库。
　　轮椅的速度也快得不正常，可这时芭芭拉突然想起，她昨天晚上并没有给轮椅充电。她转头一看，果然，电量不足的指示灯亮起，轮椅的速度开始越来越慢。
　　最后，轮椅自己行驶到了一辆皮卡的后方。整个停车场的灯光熄灭，电梯也停止了运行。芭芭拉躲在皮卡后面手心出汗，她想说些什么，可地下停车场实在太安静，任何一点声音都会传出去很远。
　　不敢说话，芭芭拉只好慢慢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应。芭芭拉咬紧了嘴唇，又打了一行字：“你不说话，我现在就出去。”
　　说完她就要手动摇轮椅离开皮卡的后方。而这个时候，紧急通道的楼梯间已经传来脚步声了。
　　“别去。”屏幕上又冒出来一句话。
　　芭芭拉指尖轻颤，她深吸一口气。过去一周，她想尽一切办法追踪这家伙的蛛丝马迹，不但一无所获，还被他反将一军。如今先知系统几乎完全瘫痪，那些属于芭芭拉的摄像头和通讯终端都不能用了。
　　但却没想到，事情在此刻峰回路转，这个藏头露尾的电子生命竟然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可坏消息是，小丑正在追杀她。虽然不知道小丑又发什么疯，但蝙蝠侠不在哥谭，今天她恐怕难逃一劫。

第3895章 无名之蝠（六十五）
　　脚步声开始越来越近，伴随大雨落下，地下停车场也越来越潮湿。芭芭拉感觉自己在出汗，但汗液又粘在皮肤上，让她愈发的不适，而且心跳有点太快了，芭芭拉都担心小丑能听见。
　　她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机，这就成了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当然并不是指望那个电子生命，而是她对自己的黑客技术有信心。
　　小丑似乎在观察，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侦探。可地下停车场有点漏水，芭芭拉跑得又太急，轮椅压过了某个水洼，留下了一连串的水渍，实在是太过显眼，小丑想看不到都难。
　　应急指示灯不在照明系统的电路当中。所以即便所有照明灯都熄灭了，绿色的应急出口的灯光也可以提供一些光线。小丑就顺着这些光线找了过来，几乎快要摸到皮卡的车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一辆马自达突然传来点火的声音。小丑猛然转头看去，那辆马自达突然打开前后大灯，极其流畅地倒车出库，然后飞一样地朝着地下停车场出口驶去。
　　小丑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声地笑了起来，然后喃喃自语：“看来我离得很近了……”
　　听到这话，芭芭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她抿住嘴唇，屏住呼吸，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小丑朝着这一侧绕过来的时候，芭芭拉面前的这辆皮卡也突然点火发动，一脚油门踩到底，砰的一声就把小丑撞飞了出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芭芭拉看到那上面写着：“自己走，去出口！”
　　芭芭拉赶紧自己摇着轮椅，朝着刚刚那辆马自达离开的方向走过去。她知道那是电子生命在为自己指路，但到底是不是活路谁也不知道。
　　芭芭拉飞快地摇着轮椅，她知道这不可能比小丑更快。但或许那个神出鬼没的电子生命有别的办法。
　　就在芭芭拉一点点往出口方向挪的时候，小丑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那一下不知道撞断了他多少根骨头。但小丑可不怕这个，他在以惊人的速度自愈。
　　他又朝着芭芭拉的方向追过去，可紧接着是另一辆福特野马，又是砰的一声，小丑又被撞飞了出去。然后是道奇、雪佛兰、吉普、本田……
　　小丑每爬起来一次，就会有一辆车子朝他撞过来，几乎把他撞得粉身碎骨。但每次小丑都能爬起来，甚至还大笑着让他再用力一些。
　　在他又被撞飞了出去之后，他再次爬了起来，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朝着出口追过去。可他故意耍了个马虎眼，看似要往前冲，实则往后退，那辆空空如也的别克没能撞到他，却一头怼在了另一辆车的屁股后面，似乎是引擎熄火导致动不了了。
　　这辆车前面没有别的车，要想撞小丑就得从后面吊车过来。可是这么大一辆车横在那里，其他的车根本撞不过来。小丑飞一样地逃离了地下停车场，刚一出去就看见转着轮椅往旁边商场里面跑的芭芭拉。
　　小丑跟着追了进去，看到芭芭拉上了电梯。他并没急着往上跑，而是去另一边的电梯里看了一下楼层，发现这间商场没有地下层，电梯只能往上走，他就跑到旁边的楼梯间里面，开始向上飞奔。
　　咔嚓一声，又是所有灯都熄灭了。来到了商场二楼的小丑什么也看不见，他大声地骂了一句。但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再度冲回楼梯间，朝着顶楼赶去。
　　推开天台门，果然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小丑紧紧盯着她。
　　“你的手机呢？”显然小丑之前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被我扔了，”芭芭拉说，“就在刚刚从楼上扔下去了，你要是需要的话就去楼下草丛里找找吧。”
　　此刻小丑已经明白过来，虽然神秘的电子生命在帮芭芭拉逃跑，但芭芭拉绝不可能相信它。
　　或者说，一开始自己露面的时候，芭芭拉可能会因为以前发生的事对他充满恐惧。但这个代号「先知」的女人绝非愚蠢之辈。能够成为蝙蝠侠的得力助手，还独立搭建了一套监控系统，她比大多数人都要更冷静，也更聪明。
　　自己过来找她，就是因为她是个顶级黑客。在意识到想杀自己的可能是虚无缥缈的网络幽灵的时候，小丑就知道光凭自己的力量对付不了这东西，他必须得找个懂行的专业人士。芭芭拉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身为黑客的芭芭拉，不可能比自己还搞不懂电子生命。越是专业就越是了解，越是了解就越恐惧。一个能够凭空操纵车子杀人的电子幽灵，怎么可能会有黑客真心实意地相信它？
　　倒不如说，每个黑客都担心过这样的事。一旦网络有了自己的意志，那么只能够通过外接设备操纵网络的人类，就彻底丧失了主动权，就是有再高的技术也没用。
　　小丑或许会杀了她，或许会杀了哥谭的许多人。但是一个在网络上无孔不入的幽灵，会彻底颠覆人类的互联网系统。而对网络愈发依赖的人类，将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它统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在商场二楼的时候，小丑忽然反应过来，芭芭拉可能未必是真的想跑。她不是在电子生命的帮助之下逃脱，而是被电子生命劫持了。
　　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哪怕她出声提醒，电子生命一样可以用车子撞小丑，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只要离开地下停车场，芭芭拉完全可以谎称自己想藏在商场里，然后找一处电子生命操控不了什么东西杀人的地方，来等着小丑过来。
　　最好的地点就是天台。
　　楼下的商场里有人，难说会不会被电子生命说动，而且里面东西太杂乱，说不定就有人藏枪。只有天台什么都没有，并且门可以反锁。
　　而对电子生命来说，它估计也怕小丑挨个楼层搜索，最终找到芭芭拉。芭芭拉可以以此为由说服它，最终成功来到了天台。
　　这栋楼的天台很高，周围没有什么建筑物，摄像头基本看不见。再把手机一扔，算是人为制造了一个没有电子生命的独立空间。
　　“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小丑开口说，“这家伙似乎连没有联网的东西都能控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就说来话长了，”芭芭拉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伊甸园杀手案……”
　　接下来芭芭拉向小丑简述了他们是怎么破获伊甸园杀手案，又是怎么通过计谋，把电子生命给引了出来。最后芭芭拉说：“很可惜，除了那条代码，我们一无所获。这家伙在电波当中是无敌的。”
　　“不，”小丑说，“它完全可以一直隐藏在电波中不露面。但它却做出了谋杀案，还留下了一串代码，甚至刚刚还想保护你，这证明它有所求。只要有欲望就有弱点。”
　　“你听起来有点像蝙蝠侠，”芭芭拉忍不住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看它是盯上我了，你打算怎么办？通过我把它钓出来？”
　　“它为什么会盯上你才是重点，”小丑看着芭芭拉的眼睛说，“我认为可能是因为你是个技术极为高超的黑客，它想从你这里寻找认同感。”
　　“没有这个可能，”芭芭拉立刻就否认道，“它是一段程序，程序是没有感情的，更别提认同感这么复杂的情绪。”
　　“你说了，它不只是电子生命，而有可能是生活在电波中的一种生物，你怎么能假定它没有感情？”
　　“人类寻找认同感的方式是和别人交流，可这家伙并没有和我交流，还一直躲着我。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基地，它恐怕连一句话都不会给我。”
　　“它可能只是在探索，”小丑说，“你们虽然没有言语上的交流，但在技术上应该已经交过手了吧？你只是它的备选名单之一，所以它才没有和你正式交流。”
　　“你的意思是，如果它确信我是最强的黑客，那他就会和我交流？然后呢？它想做什么？”
　　“它可能想追求你，”小丑说，“你不觉得刚才的桥段很像英雄救美吗？如果你不是先知，而是一个满脑子谈恋爱的蠢货，现在应该已经视它为你的救世主了吧？”
　　“我确实有一瞬间那么想，但并不是因为恋爱什么的，而是它存在形式的本身。就像是网络上的神，无孔不入，无所不能。这是每一个黑客的理想状态。”
　　小丑轻哼了一声，然后说：“你要是真信了它，大概就死到临头了。一个电波生物没那么容易变成人，而它要想和你谈恋爱，就只能把你变成一段电信号了。”
　　芭芭拉忍不住轻颤一下，这确实有点恐怖。小丑就是这类恋爱脑，只不过针对的人是蝙蝠侠。要是自己也被这样的人缠上，那真的还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芭芭拉微微定了定神，看着小丑说：“现在怎么办？”
　　“我们还是要弄清楚它到底为什么如此看重你。你能查到你同行们的信息吗？看看最近谁和它交过手，就能知道它是不是因为你技术出色才看上你。”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一定会后悔的，”芭芭拉起了坏心，故意看着小丑说，“因为蝙蝠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黑客。等他回来，这位电子幽灵先生或许会移情别恋，到时候你可就危险了。”
　　小丑立刻沉下了脸，准确来说，他现在的表情阴沉极了。芭芭拉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有充足的炸弹，一定会把整座城市炸上天。
　　接下来就是两个恋爱脑的对决了，芭芭拉想，原本小丑可能没有什么必须要对付这电子生命的理由，但现在肯定是有了。
　　稍远处的大楼上，席勒放下望远镜，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3896章 无名之蝠（六十六）
　　苍白骑士正待在韦恩庄园的房间里。他看着报纸上的一条新闻，皱着眉。半晌之后，他把报纸拍在桌面上，说：“哥谭独立成州都过去这么久了，到底是谁又把这事翻出来大谈特谈？”
　　报纸上的头条赫然写着：“国会高票通过哥谭二次公投法案，能否独立尚是未知数？”
　　而蝙蝠侠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显然也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抬头问：“能量都处理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搭建魔法防御网络？”
　　“还要过几天才行。”苍白骑士摇了摇头说，“必须得先把这次的事解决了。”
　　“你觉得公投结果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不想再回到原来那样。但公投一定会通过——从这个法案落实开始，国会就不会让公投有任何通不过的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蝙蝠侠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无法通过政治手段获取应有的权利，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比如？”
　　“魔法。”苍白骑士在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说，“我们刚刚弄到了一大笔能量，虽然可以用来建设魔法防御网络，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么或许拿来解决哥谭的问题也不是不行。”
　　“可又要怎么用魔法解决？”
　　“你听说了吗？”苍白骑士双手放在桌面上说，“曾经有一个宇宙的哥谭，直接飞离了地表，从物理上独立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效仿他们了。”
　　“倒也算个办法。”蝙蝠侠点点头说，“不过能不飞，最好还是不要飞。但我们可以用这一点来和国会谈判，让他们少管哥谭的事。”
　　“我还是觉得很蹊跷，”苍白骑士说，“之前哥谭独立成州，本就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国会应该非常讨厌改变，可这次却旧事重提，而且来势汹汹。说没有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问题是谁有动机这么做，”蝙蝠侠说，“哥谭独立没有威胁到什么人。就算你的新税收政策加码到了有些人无法忍受的地步，他们也可以离开，而不是绕这么大个弯子。要鼓动国会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使他们遭受更大的损失——不会有人这么做的。”
　　两人有些沉默。就在这个时候，苍白骑士接了个电话。挂断电话之后，他说：“菲欧娜来了。”
　　还没等说完下一句，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一头红发的女孩走进来，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采访本，说：“老天啊，你们看报纸了吗？怎么又要进行二次公投？！”
　　“你从哪儿来？小姐？”
　　“自然林地保护基金会的听证会。”菲欧娜晃了晃手里的记者证说，“即使没这事，我也要过来一趟的。今天是我父亲去世两周年的忌日，我想邀请你们一起去他的坟墓看看。看到哥谭的现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苍白骑士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他说：“是的。如果没有威利这样的人的斗争，哥谭不会有今天。我们确实应该去感谢他。”
　　“但前提是，他斗争的成果不会一夜之间被毁掉！”菲欧娜有些焦急地说，“二次公投绝不能举行，否则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作弊，然后让之前的成果全都被毁掉！”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蝙蝠侠说，“我们有最终手段，可以确保事情不会如国会所愿。但是最终手段有点激烈，只有到无可调和的地步才会使用。在此之前，最好的方法是舆论攻势。”
　　“我知道了，”菲欧娜说，“我可是最年轻的天才记者，还有一个英雄父亲。现在哥谭的普通人都很喜欢我，只要我发声，他们就会跟上。到时候民意汹涌，哪怕公投结果不尽如人意，人们一定会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你太聪明了，小姐。”苍白骑士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不过你得注意自己的安全。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背后的人能够说服那么多议员，必定有所倚仗。要是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你可能会很危险。”
　　“如果我父亲当时是这么想的，就不会有哥谭的今天了。”菲欧娜显得无比坚定地说，“从我成为记者的那天，为正义发声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就是我的使命。我牢记这一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苍白骑士看着她的背影，说：“威利看到他的女儿也会感到很高兴的。我们现在去他的坟墓看看？”
　　蝙蝠侠站了起来说：“给他带几张照片吧，独立日的庆祝活动就不错。”
　　低调的黑色车子在一处墓园前停下来。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分别从两边下车。还没等走到地方，苍白骑士就看到了手机推送的消息：“哥谭天才记者发声：独立和自由是哥谭人民的意志，弄虚作假者不会有好下场！”
　　苍白骑士微微皱了皱眉。蝙蝠侠看着他问：“怎么了？”
　　“菲欧娜有些太尖锐了。”苍白骑士叹了口气说，“她不应该这么早就把矛头对准国会，这恰恰给了国会针对她的理由。”
　　果不其然，拜访英雄之墓的活动还没结束，苍白骑士就收到了戈登的消息：菲欧娜被捕了。
　　菲欧娜在哥谭市民当中人望很高，不光是因为她父亲是个敢于斗争的英雄，也是因为在当初的乱局当中，菲欧娜站了出来维护地区的秩序。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姑娘，但却比很多人都勇敢，这让她有了一批忠诚的追随者，就像她父亲当年一样。
　　现在她被逮捕了，而且是直接被从家里抓走。她的追随者和哥谭的普通人都非常不满，纷纷来到了警局门口，要求警局释放菲欧娜。
　　但释不释放显然不是戈登说了算，这次是由联邦政府直接下达的抓捕命令，来的都是FBI的人，地方警局无法同他们抗衡，戈登简直是焦头烂额。
　　苍白骑士和蝙蝠侠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哥谭警局。戈登冲上来就给了苍白骑士一个拥抱，然后说：“快，菲欧娜就在里面，她看上去并不害怕，就是很生气。你快去安慰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苍白骑士快步往里走，可很快就被穿着FBI图样冲锋衣的特工给拦住了，对方朝他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抱歉，先生。这起案子由联邦调查局全权接手，现在不允许人探视……”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菲欧娜·特拉维尔小姐的律师！”一个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苍白骑士转头一看，竟然是哈维·丹特。
　　不让闲杂人等进去有理由，不让律师进去就不行了。哪怕犯的罪再重，也必须得给对方见律师的机会。特工们摆了摆手，把哈维给放进去了。
　　其他人都有些焦急地在外面等着。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哈维才出来，从他的面色就能看出情况应该不太好。
　　“菲欧娜用的言辞有点太尖锐了，”哈维说，“对于某些议员的行径的评价只差点名，有可能会被指控诽谤罪。更关键的是，她对于哥谭独立的说法词义过于模糊，联邦政府有可能指控她分裂国家。”
　　听到最后一个词，其他人都皱起了眉。苍白骑士说：“可是我们只是想让哥谭独立成州，而不是想让哥谭脱离联邦。”
　　“是的，菲欧娜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的用词不够谨慎。你知道的，定义权在他们。”
　　苍白骑士微微叹了口气，他说：“菲欧娜很聪明，也很有勇气，但她还是低估了政治的肮脏。我们得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还有个更关键的问题，”哈维说，“联邦调查局接管了这事，不意味着菲欧娜会得到公正的审判。更有可能的是，她走不出审讯室。”
　　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哈维解释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要么是突发心脏病，要么是癫痫把自己呛死，体面一点的也不过是自杀。国会如果想一劳永逸，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她。”
　　“更重要的是，菲欧娜没有靠山，杀了她对任何人的利益不会造成影响，他们下手就更没有顾忌了。至于那些普通人，从来都不在国会的考虑范围之内。抗议是可以镇压的，游行是可以武装对抗的。人都死了，再有多少这样的活动也没意义了。”
　　“我会让韦恩集团去疏通，”蝙蝠侠开口说，“联邦调查局里有几个自己人，虽然不多，但应该能拖一段时间。”
　　“我会让人尽可能地盯着，”戈登说，“尽量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但这事必须尽快解决，长期的牢狱之灾可能会对菲欧娜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不是我们想要见到的。”
　　几人正商量着，忽然，门口停下一辆陌生的车子。一个美艳的红发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进入警局的时候，对着警察一亮证件：“中情局，罗曼诺夫探员。我有正事。”
　　戈登赶紧迎了出去，但那位自称罗曼诺夫探员的女人无意和他多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问道：“菲欧娜·特拉维尔在哪？”
　　“在里面。”戈登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中情局特工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等一下，罗曼诺夫探员。”苍白骑士走上前，拦住了女人并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进一步说话吗？”
　　对方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了旁边的走廊里。苍白骑士压低了声音说：“搞什么鬼？娜塔莎？你怎么来了？！”
　　“我在追查一个同时入侵了许多宇宙的电子生命。你没在群里得到消息吗？”
　　“似乎是听说过。难道我们宇宙也有？”
　　“不能确定。但你们最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国会突然要求哥谭二次公投……老天，我就知道这不对劲。在这个时间点搞出乱子就是为了拖延魔法防御网络的建设！”
　　“没错。许多宇宙都出现了这种情况，而我发现了一定的规律，正在顺着这个规律调查呢。时间紧迫，先让我见见特拉维尔小姐。”
　　“为什么是她？她和电子生命有关联吗？”
　　“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发现，许多宇宙被卷进去的许多关键人物有同一个特征。”
　　“什么特征？”
　　“红发。”
　　有名有姓的配角都是有用的！

第3897章 无名之蝠（六十七）
　　“什么？”苍白骑士忍不住一愣。他张了张嘴，目光又落到了娜塔莎那头红发上，然后说：“该不会你就是这么被卷进来的吧？”
　　“我是被蝙蝠侠卷进来的，”娜塔莎有些无奈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家伙对于红发的女性很执着。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这儿有个红发记者被抓了，那说不定就是它要找的人。不论它要做什么，你们最好拦住它。”
　　“这就是问题所在，”苍白骑士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说，“不是我们不想阻拦，而是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国会大部分的议员都同意二次公投。菲欧娜年龄又太小，言辞太过激烈，被他们抓了把柄……”
　　“她说了什么？”娜塔莎问道，“我在报纸上只看到她被捕的消息。上面说她有一次分裂国家的言论？”
　　“是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宇宙的哥谭独立成州，而延续自我的政策的新税法，为大部分哥谭的普通人带来了不错的福利。菲欧娜的父亲威利是个革命家和斗争者，他的自愿牺牲为今天的美好局面添砖加瓦。菲欧娜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父亲的革命成果。所以当国会提出要二次公投的时候，她痛骂国会议员，还强调了哥谭的独立地位。可坏就坏在她用词太激烈，被人断章取义成为「她想让哥谭脱离联邦」，自然就落得个分裂国家罪的指控。”
　　娜塔莎稍作迟疑，然后说：“所以，为什么不独立呢？”
　　“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打算独立成为一个国家呢？”
　　苍白骑士又愣住了。他抿着嘴说：“哪有这么简单。联邦政府绝不会允许……”
　　“能否独立看的不是谁允不允许，而是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实力，”娜塔莎说，“在我的那个宇宙，有一个小国叫做瓦坎达，是非洲最先进和发达的国家。法国在非洲疯狂殖民的时候，也不是没打过他们的主意。但是因为他们在那时就有了遮罩护盾，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
　　“等等，”苍白骑士突然打断了娜塔莎说，“你是说遮罩护盾？大概是什么样的？”
　　“瓦坎达地处东非平原，他们的遮罩层就相当于一个扣在地上的碗，把整个国家保护了起来。且他们的科技水平领跑地球，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东西都进不去。”
　　“老天啊，他们怎么发展出这些科技的？”苍白骑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和魔法有关，”娜塔莎说，“他们部落信奉的神明真的存在，会为部落酋长提供庇护。而且他们那里特产一种性质非常独特的金属，材料学遥遥领先。且他们几任领导人水平都不错，在国际上有很高的声望……”
　　苍白骑士摸了摸下巴说：“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实现。之前我和蝙蝠侠讨论过让哥谭从物理上独立的可能性。但是要像其他宇宙那样直接飞起来，动静还是有点太大了。我们担心可能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但要是弄个罩子把这里隔绝开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前提是你们得团结一心。要是弄完遮罩护盾之后，有人在内部抗议，那可就麻烦了，”娜塔莎提醒道。
　　“有道理，”苍白骑士点点头说，“目前来看，哥谭大部分普通人与我们站在一起。蝙蝠侠应该能负责搞定上流阶层，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滚出去。”
　　“而且你们说的物理上独立的那个计划，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我想没有必要飞到天上去，或者，往大西洋里挪一挪呢？”
　　“什么意思？”
　　“哥谭是个三面环海的半岛，地形有点像是意大利。与陆地接壤的部分是最大的弱点。如果你们变成纯粹的四面环水的海岛，那出入就由你们把控了。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在建立完遮罩护盾之后，带着哥谭往东挪，与陆地不再连接，独立性自然就大了许多。”
　　“这样确实不错，”苍白骑士想了想说，“我要去找蝙蝠侠商量这事。菲欧娜这边就交给你和戈登，千万别让联邦政府杀人灭口。”
　　“放心吧。就算议员想这么做，电子生命也不会同意的。我进去看她只是为了确保电子生命确实有在关注她。只要这样，她就绝不可能有危险。”
　　苍白骑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娜塔莎走到了旁边审讯室的走廊里，对着特工一亮证件说：“CIA，罗曼诺夫探员。菲欧娜·特拉维尔与一起境外情报泄露案件有关，我奉命前来调查。现在让我见见当事人。”
　　两名FBI特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对那边请示了几句。没过多一会，娜塔莎就被放了进去。然后一个看起来很老练的特工和她握了握手。
　　“欢迎你的到来，罗曼诺夫探员。我没接到联合调查的命令，不知道你……”
　　“这是我的私人行动。我们在联邦之内没有执法权，已经有20年没有过境内联合执法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哦，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所谓的情报泄露案件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位特拉维尔小姐真是间谍？”
　　“当然不是，只是她父亲是个阿富汗战场的老兵。她出道之后发表过几篇针对阿富汗战争的报道，我们认为可能存在与境外势力传递信号的嫌疑。”
　　娜塔莎朝那个特工挑了挑眉。对方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恐怕是想给某一桩需要查清但是查不清的案子找个替死鬼。
　　反正这小姑娘已经被FBI指控分裂国家了，那再背上一个间谍罪的指控也没什么了。而且恐怕她无法活着走出审讯室，那到底有什么罪名也不重要了。
　　娜塔莎很快就被带到了菲欧娜面前。其他的特工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娜塔莎直视着菲欧娜充满怒火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有些晃神，就像是突然看到了17岁的自己。
　　“特拉维尔小姐，我们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你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里，所以你到底会有怎样的罪名，是由外面那些人决定的。”
　　“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观点。哥谭的独立是人民的选择。在一个标榜民主的国家，这是一次伟大胜利，而非是应该被洗刷的耻辱。你们忘记了联邦的立国之本，妄图亲手杀死民主。如果我死了，上帝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爱国者！”
　　娜塔莎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小姑娘恐怕和她牺牲的父亲一样，是个真正的硬骨头。但谁17岁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好吧，看来我无法扭转你的想法。只是我需要提醒你，死亡的脚步离你越近，就越要保持清醒。别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上帝保佑你，特拉维尔小姐。”
　　娜塔莎转身离开。身后的菲欧娜皱着眉盯着她，明显是听出了娜塔莎话中的意有所指。这个号称来自中情局的特工，似乎和那帮联邦政府走狗不太一样。在这一刻，菲欧娜如灵光一现般敏锐地察觉到娜塔莎灵魂之中与她的相似之处。她开始细细思索娜塔莎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到，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动了一下。原本拍摄着门口的摄像头突然转过来对准了她的脸，上方的红点开始不断闪烁。
　　菲欧娜皱起了眉。她数着红点闪烁的频率，突然睁大了眼睛——摩斯电码！
　　她父亲是个老兵，而且还曾经是陆战队的通讯兵，会许多种电码的解法。菲欧娜小时候就跟着威利学过许多种电码，其中包括摩斯电码和复式摩斯电码，甚至可以不用书面记录，就从头到尾破解出一整句完整的句子。
　　菲欧娜开始在心里默记，但这行电码出奇的短。翻译过来就只有一个短语——「下午六点」。
　　六点？六点会怎么样？
　　为了制造压迫感，减弱犯人对时间的感知力，审讯室里通常不设置钟表。但是菲欧娜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现在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距离六点应该不远。
　　菲欧娜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时间。忽然，她听到了烟雾报警器尖锐的报警声，然后是叫骂声和沉重的脚步声。门前跑过去了很多人，浓烟开始在门缝之间翻滚。
　　忽然，门被打开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惊慌的清洁工走到了菲欧娜身边，帮她打开了手铐。他对菲欧娜说：“快走。”
　　菲欧娜有些迟疑，她说：“你……”
　　“你还记得你父亲建立了一个退役军人互助会吧？”对方看着菲欧娜的眼睛说，“我是他的受益者。他为我筹到的那笔钱让我不至于永久性瘫痪。没时间解释了，赶快走吧。”
　　“咱们两个一起走，”菲欧娜拽住他的胳膊说，“外面肯定是起火了，你知道走哪里最快吗？”
　　“我们得从后门出去，跟我来。”
　　对方带着菲欧娜走应急通道。哥谭警局这建筑也是有些年头了，以前似乎是个爱尔兰人的公馆。应急通道是后来加盖的，因此又小又窄，门前还堆放着许多杂物。正因如此，基本没人走这边。两人顺利地跑下了楼。
　　菲欧娜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看到她所在的那层冒出滚滚浓烟。她看着那个清洁工问：“这是你放的火？”
　　“不是，但我听说是电路老化，”对方说，“警察局的设施太老旧了，会因为电路老化起火也是正常的。”
　　菲欧娜本想点点头，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清洁工手上的手表并问到：“现在几点？”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表说：“六点，现在六点整。”
　　菲欧娜深深地皱起了眉。

第3898章 无名之蝠（六十八）
　　苍白骑士来到了蝙蝠洞。蝙蝠侠正在做魔法能量性质的研究。他从楼梯走下来，轻轻敲了敲扶手，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怎么样了？菲欧娜还好吗？”
　　“那位来自中情局的女特工似乎有办法保下她。但这不是重点。即便她不会被杀手杀死，我们也得想办法给她脱罪。以正常的手段恐怕是不行了。我们得想点别的办法，恰好我有些灵感，你要听听吗？”
　　“说说看吧。”蝙蝠侠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说。
　　“我认为我们确实可以让哥谭从物理上独立，同时再加一层防护罩……”
　　苍白骑士简单地把他和娜塔莎商量出来的两个计划告诉了蝙蝠侠。蝙蝠侠看了看眼前的仪器，然后说：“你要考虑清楚。虽然我们弄来的能量，建立全球的魔法防御网络绰绰有余，但后备能源总是不嫌多的。如果拿来给哥谭搭防护罩，肯定是要消耗一部分的。”
　　“难道你在魔法学院没有学到过吗？想要更多的能源，不能一味地节流，而是必须要开源。如何去其他地方弄到更多能量才是我们该考虑的，而不是为了省能量，置哥谭的安危于不顾。”
　　“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大本营，一个安全稳固、不受联邦威胁的大后方。”苍白骑士皱着眉说，“难道你还没对那帮国会议员失望吗？你的那些有关正义联盟和宇宙的宏伟图景，可无法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实现。”
　　蝙蝠侠捏紧了手里的笔，最终他说：“好吧，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练练魔法防御网络的搭建工作。我们来挑选节点，速度快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完成。”
　　苍白骑士跟随蝙蝠侠来到另一边。这里有一副全息投影的沙盘。蝙蝠侠标定了几个地点，大部分都是在蝙蝠侠的掌控之内的建筑。
　　“用这几幢建筑作为圣殿，我们向这里注入能量，然后如同蜘蛛织网一般，将防御网络连接起来。期间应该会有不小的动静，一定会引起联邦政府和那帮特工的注意。”
　　“没关系，一旦护盾完成，谁进来谁出去，就是我们说了算了。那帮特工再厉害，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有他们求到我们头上来的时候。”
　　蝙蝠侠点了点头。既然已经作出决定，那就不必再犹豫。他先把所有搭建支点需要用到的材料都装在了蝙蝠车上，分成几趟送往指定地点。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天色蒙蒙亮。伴随着太阳一起升起的，是一道璀璨的金光。
　　很多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拉开窗帘，却发现今天的天色比以往亮得要早。仔细看才发现，在发亮的并不是刚刚升起来的橙红色的太阳，而是一道金色的光幕。
　　“狗屎，这是什么玩意儿？！”因为哥谭警局着火而不得不在旁边的消防局待了一晚上的特工们，忍不住看向天空说，“这不会又是蝙蝠侠搞的什么幺蛾子吧？”
　　“恐怕是的。我们得向总部汇报。我……该死的，怎么没信号了？”
　　哥谭市民们很快也发现，在光幕升起来的一瞬间，所有网络信号被切断。但是很快，一个名字是蝙蝠表情的无线网络，出现在了空空荡荡的网络搜索栏，并且是公开的网络，任何人都可以连上去。
　　很快他们连上了这个网络。不过这个网络能够访问的东西有限，只有服务器在哥谭本地的网站，比如州政府的官网。当他们打开官网之后，一条通知直接就跳了出来：“敬告尊敬的居民朋友们：考虑到国会最近的不智行为，严重侵害我州民众民主权利，市政府特此建立城市护盾，维护我州民众人身安全和自主权利。护盾搭建过程中，暂无法与外界联系。您可选择使用转换软件连接外网。原本的手机运营商也将无法提供与外界进行直接联络的信号，稍后会有可用于进行外界交流的手机卡发放至您手中。敬请配合。”
　　哥谭人读了好几遍，其实没太读明白。但是反正知道了这是州政府给联邦政府的有力回击。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于是纷纷欢呼起来。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那帮特工和许多名流人士可就慌了。他们开始疯狂打电话，或者找技术人员尝试能不能翻墙出去。但是遮蔽了普通电子信号的其实是魔法网络，这两者不能互通，而且是单方面压制，再厉害的黑客也破解不了魔法网络。整个哥谭州的通讯完全被隔绝了。
　　联邦政府察觉到哥谭州彻底失联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有一说一，这效率已经够快的了——要不是旁边大都会有人看见哥谭上空冒金光，华盛顿那边估计得等48小时之后才知道。
　　很快，州警和国民警卫队的直升飞机就飞过来了，一直在哥谭上空盘旋，但是下不去。这层魔法护盾不是硬的，而是类似于一种力场，只要你靠近它，立刻就会失去动能，然后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推力给扔出去。
　　在摔了两架直升机之后，实在没有人再敢靠近了。战斗机也从头顶上飞了两回，但是战斗机更是脆皮，甚至根本不敢直飞，就是在边缘绕了两圈。陆地上的装甲车也到了，可惜还是开不进去。要从大桥硬往里开的话，刚接触到发光的护盾层就直接熄火。
　　外面的人进行了一番尝试，发现这玩意非常霸道。你别说装甲车了，就是无引擎无动力的玩具车都推不进去。哪怕是扔个石子都会被反弹回来，就更别提子弹了。
　　本以为这就已经够荒唐的了，结果，就在记者们赶到哥谭大桥不久之后，他们突然发现，桥面开始疯狂的震颤。准确来说，整个哥谭半岛都开始地震。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要海啸了，那是上车的上车、上飞机的上飞机，不要命地往外跑。不过很快他们发现，这种震颤是有规律的，而且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潮汐反应。对于哥谭周边城市没有太大的影响。
　　唯一的问题就是，哥谭半岛正在以每小时大概一英里的速度远离联邦本土，朝着大西洋缓缓进发。
　　士兵们和记者们都惊呆了。记者们举起摄像机开启延时摄影模式，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士兵们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该放任。
　　而在华盛顿指挥他们的长官们也是目瞪口呆。之前他们还在会议上大放厥词，说什么——“他们不满意能怎么样？就在联邦的地界里，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这下哥谭真长腿跑了，所有人又都一言不发了。
　　比起一座城市长腿跑了，让他们沉默的其实是「有人能让一座城市长腿跑」这个事实。对方有了这项技术，联邦还能剩下几座海岸线城市？
　　果不其然，那帮无良记者把这个画面直播出去之后，加州州长立刻发表电视讲话，声称这是一次「伟大的自由之旅」，并表示哥谭州政府是真正的「民主践行者」，而加州也期待这样一场「太平洋大冒险」。
　　国会议员恨不得给他嘴缝上——哪怕要独立你也先往后稍稍，没看旁边已经摇起孤星共和国的旗帜了吗？你再看看阿拉斯加呢？
　　军方下令攻击，但是不论是直升机搭载的机枪，还是轰炸机扔下去的导弹，落到魔法防御网络上都如泥牛入海，瞬间就没了声息。
　　这下他们是真的怕了，赶紧想办法联系哥谭州政府想谈谈。但是所有的信号都被魔法防御网络屏蔽了，连谈都没得谈。
　　国会议员们又坐在了一起。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一拍桌子说：“别告诉我你们没收到那封邮件！快要20年了，自冷战结束以后，你们这帮混球意见什么时候这么统一过？！”
　　“你不也受那家伙威胁了吗？！”一个年轻的议员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当时决定重启公投的时候，你叫得最欢，现在想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别吵了！还不是因为没人能查出发邮件的那家伙的来头。现在想想看，绝对是蝙蝠侠干的！”一个女议员站出来说，“他就是想找个由头，让哥谭彻底从联邦独立出去。也只有他有这样的技术，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众人一时沉默。那个老议员叹了口气说：“现在怎么办？恐怕很快哥谭就会通电独立，地理和通讯上都与联邦隔绝。我们要怎么阻止？”
　　“哥谭的电力系统……”
　　“早就独立了。韦恩集团最擅长的就是这个。那么小个半岛建了两座大规模核电站，还怕没有电用？光是他们弄出来的护盾，就不知道花了多少能量，根本限制不了。”
　　“淡水！对于岛国来说，最容易限制的就是淡水了吧？”
　　“没戏。蝙蝠侠有海水淡化技术，而且很成熟，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商业化，才没流传出来。他敢这么干肯定是做好民用的准备了。”
　　“那潜艇……”
　　“哥谭半岛的地基非常稳固，就算脱离了大陆架，也能保持稳定。更何况蝙蝠侠肯定有支撑技术，否则他不会冒这个险。难不成你想派潜艇去丢核弹吗？我们可没有那种能免疫导弹的护盾罩子！万一蝙蝠侠同等报复，华盛顿就要遭殃了！”
　　“限制也限制不了，打也打不得，还能怎么办？”有人垂头丧气地说，“要不然就加关税吧。”
　　“你真是疯了，那不就相当于承认他们独立了吗？”
　　“至少总统那边好交代，也算我们做了点什么吧。况且我觉得，独立就独立了吧，也就是联邦少了个排名第二的工业基地、东海岸GDP削减一半、联邦税务局少收一大笔税、星条旗上少颗星星、联邦少一大块土地……”
　　“议员先生！议员先生！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有人昏倒了！！”

第3899章 无名之蝠（六十九）
　　“哥谭独立已成事实，此前进入该国的26名特工下周五将会被引渡回联邦……”
　　菲欧娜正坐在韦恩庄园客厅的沙发上读着报纸。她皱着眉头，对着正在后面倒茶的蝙蝠侠说：“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用「人民共和国」这个词，这才能体现出民主的力量。”
　　“是的，但是和亚洲的某个国家重名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苍白骑士从楼梯上走下来，正了正自己的领带说，“「民主共和国」也不错了，听起来也鲜明一些。”
　　“那不还是和另外一个国家重名了。”菲欧娜摇了摇头，但也没再争辩，而是说：“目前有几个国家和我们建立了外交关系？”
　　“欧洲国家基本都通电祝贺了。”
　　菲欧娜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说：“什么？可是那帮国家怎么这么友好？”
　　“因为他们怕我们飘到他们那儿去。”苍白骑士微微翻了个白眼说，“大西洋没那么大。虽然我们现在离联邦土地比较近，但说不准哪天就顺着洋流，去和英国作伴了。我猜欧洲肯定没人想见我们。”
　　菲欧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感慨地说：“臭名昭著还是有好处的。不过英国人可没资格嘲笑我们，我可不想让炸鱼薯条流传到我们岛上来。”
　　“联邦政府还没回电吗？”苍白骑士看向蝙蝠侠问道。
　　“没有。听说是总统执意不回应。他太想要选票了，在他任上出了这么大事，连任怕是难了。估计正和他的幕僚抱怨呢。”
　　“我倒是觉得这是他提升支持率的好机会。毕竟有不少海岸线城市都想独立，他要是表示支持或是态度暧昧，应该能够获得他们的好感。反正也只是口头支持，那些城市又不会真跑了。”
　　“好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你吧。”蝙蝠侠把红茶放下，然后说，“那天你是怎么跑出来的？警局为什么会着火？”
　　“我父亲曾经的战友救了我，但是他说火不是他放的。我看他来的方向也不是着火点，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当然。”菲欧娜说，“着火的时间刚好是下午六点，而在着火之前，有人通过摄像头的指示灯给我发送了一串摩斯电码，内容就是「下午六点」。”
　　苍白骑士和蝙蝠侠对视一眼。
　　“还真被娜塔莎给说中了。”苍白骑士说，“你先等等，我们需要请一位女士过来。”
　　菲欧娜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头喝茶。没过多一会，一道飒爽的身影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客厅。菲欧娜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地说：“是你！”
　　“她是我们的人？”菲欧娜又问。
　　苍白骑士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娜塔莎坐在沙发的边缘，身体绷直，看向菲欧娜说：“是不是有人通过电子设备联系你了？比如说发邮件什么的。”
　　菲欧娜缓缓摇了摇头。苍白骑士帮她解释了一下。娜塔莎说：“我知道这可能很荒谬，但请你认真听完并尽可能理解。我从另一个宇宙过来，在那个宇宙发生了许多起事件，最后我们发现可能是个电子生命干的……”
　　娜塔莎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接着说：“据我的调查，所有被卷入进来的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红发，其中也包括你。”
　　“你被捕是因为你发表的那些言论，而你发表言论是因为国会突然重提公投。但重提公投这件事本身就很蹊跷。我是从冷战年代过来的，自从苏联解体之后，国会议员就从来没这么团结过。驴象两党就一个鸡毛蒜皮的小法案都恨不得吵上一个月，为什么突然集体通过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法案？”
　　“你觉得是……”
　　“他们之间的根本利益是对立的，那就不可能是靠利益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但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那些挖也挖不完的丑闻。”
　　“你是说他们被威胁了？！”菲欧娜深深地皱起了眉，有些不解地说，“可是谁能挖出那么多的丑闻，还敢直接威胁他们，不怕被他们找到？”
　　“人类当然不可能，哪怕是大洋彼岸的也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并不真实的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只是网络上的幽灵。”
　　“太荒唐了。”菲欧娜忍不住说，“你的意思是它收集了全美议员的丑闻，就为了让他们通过找茬法案，然后把我卷进来？我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它这么做？”
　　“这正是我们要研究的问题。”娜塔莎挥了一下手说，“显然，我也是被卷进来的一员，但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
　　“真的吗？”蝙蝠侠忍不住说，“你真的觉得你们两个的共同点只有红发？”
　　“不然呢？”娜塔莎看向他问。
　　蝙蝠侠缓缓摇了摇头说：“在我看来，你们两个非常像。你们都曾有一个为之奋斗的伟大目标，而且你们都是那种为了达成目标，愿意付出一切、非常执拗的人。”
　　“没错。”苍白骑士点了点头说，“「执拗」这个词用得很好。说好听一点是执着，说难听一点就是偏执。但你们必须承认，你们的人格当中都有偏执的底色。只不过，不同的人生经历，让你们选择了隐藏或是表现自己的这种特质。”
　　娜塔莎沉默了，然后她颇有些恍然大悟。
　　“我、莉娜·卢瑟、芭芭拉·戈登、帕米拉·艾斯利、尼莫西妮、菲欧娜·特拉维尔……还真的都很偏执。”娜塔莎一个一个名字数过去。
　　娜塔莎自己自然不必多说，她看起来没那么执拗其实只是因为她老了，再加上苏联死得透透的了。但凡她不是个很偏执的人，她也不会热情高涨地参加基因改造计划。
　　莉娜·卢瑟似乎是继承了卢瑟家族的基因，她哥哥亚历山大·卢瑟就是个非常偏执的人。而从她的行事手段来看，卢瑟小姐显然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芭芭拉·戈登，宁可和自己亲生父亲对着干，也一定要当蝙蝠侠助手的犟种。甚至就算下半身瘫痪，也绝不放弃自己在蝙蝠家族的事业，也算是很执着了。
　　毒藤女更不用多说，坚定的植物保护主义者，谁伤害植物她伤害谁。疯魔起来连蝙蝠侠都拦不住，犟种中的犟种。
　　尼莫西妮是个孤独症患者，她的偏执更有可能是病理性的。并且从她对探案的兴趣来看，她是那种很执着于知识和真相的人。
　　而菲欧娜，她则是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坚定地要当个民主斗士，为此直面死亡也毫不慌乱。要知道她才只有17岁，能面对联邦调查局特工的审讯而毫不动摇，也不害怕，就足以说明她是个多执着的人了。
　　以上所有被卷进来的红发女人，除了红发这个特征之外，都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犟种，认定一个目标就绝不回头。她们人格之中，都有一抹相同的底色。
　　可即便如此，娜塔莎还是想不通。她说：“好吧，就算我们在某些方面很像，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呢？”
　　苍白骑士和蝙蝠侠也有点搞不懂。蝙蝠侠说：“如果它是想从你们身上得到些什么，或者利用你们去做什么，那它就不该选你们。因为你们这类人往往独立、坚强，靠自己努力达成目标，就够让你们的精神世界富足了，并不需要他人再提供感情支撑，从来也不缺爱，绝不是诱导和操纵的好对象。”
　　娜塔莎想了想，发现还真是。以上所有女性，基本都是恋爱脑的反义词。虽然毒藤女喜欢蝙蝠侠，但是蝙蝠侠在她心中的地位显然不如植物。非要二选一的话，毒藤女肯定选后者。
　　其他人也差不多，不是说她们心里就没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在她们眼中，排名第一位的一定是她们所坚持的目标，而不是某个人。
　　这种人是最难操纵的。你对她们的目标有利，她们就会喜欢你。但是只要面临抉择困境，她们永远会选她们的事业。操纵的基础是感情，不把感情排第一位的话，神仙来了也没用。
　　娜塔莎想起傲慢对自己就下过类似的判断。她心中排第一位的永远是那块墓碑，这就导致她在面对其他人的感情的时候，本能地想要逃避，想要用一种肤浅的方式去解读。
　　连娜塔莎的初恋巴基和如此优秀的阿卡姆蝙蝠侠都不例外。这电子生命要是想横插一脚，怕是难如登天。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蝙蝠侠说，“它所求的不是利益上的回报，而是感情上的。”
　　娜塔莎更疑惑了，她说：“你不是说我们不是抒发感情的好对象吗？”
　　“是的，但如果它不求回报呢？”
　　“你真有点把我绕晕了，你才刚说它想要感情上的回报……”
　　“我的意思是，它不是要你们爱它，而只是借助你们探索两性关系。在和你们互动的过程中，它本身就有所收获，对它来说就是一种获利。”
　　「两性关系」——又是这个词，娜塔莎想到。之前的绯闻照片和伊甸园杀手案当中，席勒就提到过凶手可能是在探索两性关系。当时她觉得有些荒唐，因为这个结论实在是太跳脱了，中间缺乏太多有利证据的支撑，难以成立。
　　但是伴随着受害者越来越多，涉及的宇宙越来越多，案件脉络越来越清晰，娜塔莎发现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席勒这种能力用读心术都已经无法解释了。读心术也只能读当下的想法，而不能预知未来。
　　娜塔莎想起来，阿卡姆蝙蝠侠曾经和她说过，好的侦探除了需要严谨的逻辑和思维方式之外，最需要的就是灵感。他们需要一种在某一时刻突然跳过关键一环，而直达真相的能力。
　　当时娜塔莎觉得他像在说梦话，如果逻辑推论不能一环扣一环，那和瞎猜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席勒向她展示了，这种跳过关键一环直指真相的思维有多么离谱。事实上，娜塔莎早在拿着绯闻照片进入席勒的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一切真相。
　　如果她在那个时候选择相信，而不是非要绕这么一大圈调查更多人，来完善证据链，那么现在他们两方之间的博弈可能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
　　娜塔莎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席勒，这么神神叨叨的本事，谁会在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啊？
　　娜塔莎的脑袋里立刻冒出了托尼·斯塔克的脸。
　　女特工赶紧甩了甩头，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接着说：“可是它并没有与我们产生什么互动……”
　　“谁说没有。”苍白骑士看向菲欧娜说，“它不是救了菲欧娜吗？可能比起人类更习惯于言语交流，这种生命就是更倾向于直接行动。想想看，要是菲欧娜只是个很普通的17岁小姑娘，她会不会因为有个神秘人救了自己，而感到感动和好奇？”
　　“可他明明知道菲欧娜不是那样的。”
　　“所以他才想知道菲欧娜会怎么做。”
　　几人的眼神看向菲欧娜，但却没在她脸上看到半点感激和好奇之情。相反的，对方面色变得有些严肃，并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它。并且，它在已经知道我多么看重哥谭独立的情况下，去用丑闻和黑料威胁议员让他们重提公投，甚至还把我关进监狱。阻碍我的理想、伤害我的事业就是在伤害我，而绝不是在爱我。有什么理由都不行——死刑。”
　　连上了

第3900章 无名之蝠（七十）
　　一辆闪着灯的出租车穿街过巷，停在了一家快餐店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身影打开车门狂奔而出，踩着六点整的钟声踏进了店门。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穿着卫衣的青年不断道歉。胖胖的店老板一挥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推进了后厨，然后说：“快点吧，小帕克。要不是最近实在没人了，我才不会叫你来呢！快去干活！”
　　“好的，老板！”他回复道，“但是、那个、我没吃晚饭……”
　　“那就给自己做个热狗！别什么事都来问我！”
　　砰的一声，后厨的门被关上了。青年晃了晃脑袋说：“好了，要开始干活了，你可真像海绵宝宝啊，对吧？”
　　说完，他哼起了小曲，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个热狗胚，给自己煎了根香肠夹进去，然后加满满的番茄酱和芥末酱，再塞一大堆的酸黄瓜。一口咬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嘿！一个双层牛肉芝士堡大套餐！给我们敬爱的蜘蛛侠！”前面收银的老板笑了起来。青年顺着出餐口往外一看，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健壮人影正在前台付钱。
　　“彼得！是我！”那个人影跑到出餐口，把脑袋伸进来说，“我知道你在这儿打工，特意过来的！牛肉汉堡多加芝士！”
　　“放心。”被称作彼得的青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把一边剁好的牛肉酱拢成圆球，然后再放到铁板上用铲子压扁。滋拉拉的声音和香味一起冒出来。
　　旁边的收音机被打开了，里面传来主持人略带亢奋的声音：“新城市名称的公投结果已经公布！「前进约克市（Goyork）」高票获选！这个名字融合了哥谭（Gotham）和纽约（New York），同时还有奋发向上、全力前进的意思，可以说是最好的城市名了！接下来让我们听听新市长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看法……”
　　“哦，我就说会是这个名字。”靠在出餐口外面的人说，“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夜光城（Darklight City）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完美融合了哥谭和纽约的气质。可是大部分普通人都觉得这名字太装了。唉。”
　　“我倒是挺喜欢现在这个名字的。”彼得拿出三片芝士片放在牛肉饼上，探头看了看老板发现他没转身，就又拿了一大堆奶酪撒在了牛肉饼上，最后整个牛肉饼都淹没在芝士里了。
　　把两层牛肉压好，再撒上一大把生菜，盖上刚刚烤好的汉堡胚，再把薯条从油里捞出来装在盒子里，然后一起装到餐盒里，顺着出餐口递出去，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嘿，布鲁斯，出去吃。我给你放了巨巨巨多的芝士！”
　　“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蜘蛛侠！”被称作布鲁斯的穿着紧身衣的青年也压低声音说，“你都不知道，天天待在那群蝙蝠侠的堆里有多难受！斗界怎么就不肯让我转去蜘蛛侠那边呢？”
　　“得了，到时候你又嫌吵。”彼得一边又给自己炸了份薯条，一边说，“况且蜘蛛侠的基地里一般没人，他们都在多元宇宙里跑任务……”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布鲁斯说，“小丑跟我说，最近那帮蝙蝠侠好像在自己的宇宙里搞能量，奥林匹斯山都被他们掀翻了。”
　　“搞能量？”彼得皱了皱眉说，“要能量干什么？”
　　“好像是要搭建什么魔法防御网络。我也不太清楚，小丑没在群里问出太多。”
　　“魔法防御网络不是我们那边的东西吗？”
　　“哦，是的，之前有不少蝙蝠侠去了你们那边的一个魔法学校学习，但是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就没去。估计是他们过去之后发现魔法防御网络不错。所以就想着弄点能量，自己搭一个吧。”
　　“那东西确实不错，”彼得说，“尤其是中心宇宙，把魔法防御网络运用得出神入化，好多蜘蛛侠都羡慕呢。”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也搞一个？”布鲁斯有些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你能去把奥林匹斯山掀翻吗？”
　　布鲁斯就像被泼了盆冷水，立刻就蔫下去了。他说：“肯定不行，我连奥林匹斯山的门都找不着。要不是你给了我蜘蛛能力，我现在连超级英雄都当不了。”
　　“也不是谁都能把蜘蛛能力用出效果的。好了，我怎么听见街对面有人呼救？你快去看看吧！”
　　布鲁斯立刻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有人在对面那条大街的巷子里面抢包。他大喊一声「住手」，拿着汉堡就从店里飞奔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彼得叹了口气，继续开始忙自己手上的活。随着高峰期到来，订单越来越多。一口气忙过晚上十一点，彼得总算能歇歇了。
　　脱下油腻腻的围裙，给自己打包了两个汉堡，彼得背着单肩包走出了快餐店，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收入和房租，默默地叹了口气。
　　自从纽约和哥谭两座城市融合之后，这房租更是贵得没边。原来的纽约房租虽贵，但是只要住在更偏僻或是治安不好的社区，房租还是能承受的。但是哥谭的降临，完美地弥补了郊区房租不够贵的缺点。现在的前进约克市全境房租高涨，除了奥斯本公司的研究员之外，彼得不得不出来再打一份工，才能维持生活。
　　脑子里盘旋着今天白天与布鲁斯的对话，彼得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洗了个澡之后把整个人扔在床上，但很快又爬了起来。
　　他试图在脑中沟通黑色太阳，但并没有得到回应。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是这样，不过彼得也并不感到惊奇。自己信奉的这个神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关机状态，回应的时候并不多。不过还好，上帝关机的时间是百分之百。
　　一边想着，彼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半夜的时候他被亮醒了，转头一看，睡前忘记拉窗帘，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亮得像白天似的。
　　彼得猛然惊醒，一个猛子窜起来，回头一看才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远没到上班时间。他松了口气，缓缓走到窗边打了个哈欠，准备把窗帘拉上。
　　忽然，又是一阵强光。彼得眯起了眼睛，抬眼往窗外看，看到了一轮明亮的月。月光如白纱一般在眼前荡漾，紧接着化为了真正的布料。白色的斗篷拂过彼得的面颊，彼得跟着这股力量一转头，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戴着兜帽、手持长杖的人站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彼得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对方却伸出手，很快，月光构成神秘的花纹。彼得一开始还没看出来，但他那超强的记忆力让他很快就认出这是黑色太阳上的花纹。
　　“你也是祂的使徒？”彼得开口问道。
　　对方点了点头。彼得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邪恶六人组找上门了呢。你来有什么事？是他有什么任务给我吗？”
　　当啷一声，一个东西被扔在了彼得脚下。彼得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块闪烁着光芒的宝石。
　　“等等，这不会是无限宝石吧？”
　　彼得拿着那块宝石左看右看，但没看出什么名堂。然后他发现对方摇了摇头，长杖在地上轻轻一敲，宝石当中荡漾开魔法波纹。
　　“哦，天哪，”彼得惊呼道，“这里面装着魔法能量？你哪里搞来的？你不会去把奥林匹斯山给掀翻了吧？”
　　对方又摇了摇头，用法杖往天上一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彼得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他说：“你是让我拿着能量去建造魔法防御网络？但是我没建过这东西……”
　　轻柔的月光拖着一摞图纸飞了过来。彼得接过来一看，竟然是魔法防御网络的图纸。他立刻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说：“还好，其实不是很复杂。我明天找蜘蛛侠研究一下。”
　　明亮的月光一闪，彼得再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叫个不停。他关上闹钟坐起身来，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结果刚起来就在床头柜上摸到了那块宝石，而那摞图纸则被好好地放在抽屉里。彼得忍不住又把图纸拿起来看了看，看着那上面十分复杂的纹路，犹豫了一下，把图纸放进了包里。
　　“嘿！！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彼得敲了敲门，走进了哈里·奥斯本的办公室。他把图纸从包里掏了出来，然后说：“你听说过魔法防御网络吗？没错，就是之前地球上有的那个，咱们现在好像没有了。你觉得我们要不要重新建一个？”
　　哈里接过图纸。他本以为彼得在开玩笑，结果看到那份十分详尽的图纸之后，挑了挑眉说：“你认真的？可咱们两个谁也不会魔法……”
　　“当然，并且我还弄到了足够多的魔法能量。”彼得又把那块宝石掏了出来并说，“你知道的，就是我信的那个神给我的，他还挺够意思的。我听说多元宇宙之中的蝙蝠侠都在弄，咱们和哥谭融合了，也总得做点什么。”
　　小奥斯本微微皱起眉说：“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别闹了，我根本没有蜘蛛感应了。”彼得摇了摇头说。
　　“不一样，彼得。即使没有蜘蛛能力，你的直觉也准得惊人。恐怕我不得不告诉你个坏消息：最近，变种人那边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故，他们毁掉了一个我的火电厂，我正在调查这件事。”
　　“怎么又出事了？”彼得紧紧地皱着眉说，“前段时间万磁王和超人打了一架，要不是X教授出来劝架，他俩差点把太阳都毁了。这还没过一周吧？”
　　“是的，所以我才说这是不寻常的事故。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那边给我的说法是，这并不是变种人能力爆发也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失控，而是两个变种人产生了些矛盾。”
　　“矛盾？你是说有两个变种人打起来了，毁了你的火力发电厂？可是X战警和变种人兄弟会开战之前是会发布消息的，这次怎么不声不响的就……”
　　“当然是因为这次发生矛盾的两个变种人都是X战警的。”摇了摇头说，“X教授没有与我多说，虽然可能只是起普通的事故，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你今天来找我，就更让我觉得这可能是某场灾难的前奏了。”

第3901章 无名之蝠（七十一）
　　彼得把宝石和图纸留给了哈里，在实验室工作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他说的话。变种人到底为什么会出事呢？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不应该出事。其实准确来说，自从漫威616旧地球和DC1号地球融合之后，出事最多的就是变种人。
　　变种人在漫威的宇宙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但这个宇宙的超人和神奇女侠可不惯着你。X战警那边还好一点，变种人兄弟会是真被他俩追得抱头鼠窜，没几天就被揍得七零八落。
　　超人和万磁王那更是成了死对头，三天两头就在太阳系里打架，今天我给你一个上勾拳，明天我把你摁进太阳里，打得是不分上下。
　　万磁王虽然强，但因为怕影响地球，放不开手脚；超人又多少带点唯心力量，再加上一个在旁边掠阵的神奇女侠，超人这边还是能压制得住万磁王的。这让变种人兄弟会老实了许多，最近一周都没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变种人兄弟会那边没事，X战警竟然出事了。彼得对于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那帮变种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打架。哪怕控制不住了非得毁点什么，也不会选择人流密集的居民区和工业区。彼得相信X教授这点底线还是有的。
　　那就说明肯定有什么事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只毁一个火力发电厂，可能是他们已经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彼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为了了解陌生宇宙的状况，至尊法师和卡玛泰姬大部分法师都选择了去宇宙之中游荡，地球没人能联系得上他们，光照会的成员也不行。不然重建魔法防御网络这件事，斯特兰奇责无旁贷。
　　但是探索宇宙也同样重要，彼得心里很清楚，这边的宇宙当中虽然没有魔神，但也同样有许多神秘且强大的存在。如果不做了解，哪天地球遭殃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而且，十分依赖契约的法师们必须去寻找自己新的契约对象。要不然根本就没有力量来保护地球。至尊法师出走也实属无奈之举。
　　毕竟是他们的地球来到人家这边，也就相当于除了地球之外的东西都被抛弃了，他们必须要白手起家。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期，也不能什么都指着至尊法师。
　　彼得这样想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出实验室拿起手机，对那边说：“喂？钢铁侠吗？是我，彼得。我这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复仇者说，你能通知队长他们，咱们今晚聚一聚吗？”
　　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完成了下午的工作，彼得打电话给快餐店老板请假。然后以最快速度直奔复仇者联盟基地——因为曼哈顿区落在了大都会，他不得不乘坐城际铁路过去。等他到的时候，复仇者联盟基本已经齐了。
　　“我来了，”彼得喘着粗气，推开门然后说，“抱歉，我住的地方实在有点远……”
　　“那是有点远吗？”钢铁侠打开面罩忍不住说，“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成员都被分在了大都会，只有你去了哥谭。我们都多久没聚过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班纳哼了一声说，“我也在哥谭上班。哦，我忘了，现在改名叫前进约克市了。”
　　“这什么狗屎名字？”钢铁侠忍不住抱怨道，“新约克的关键词是新，而不是约克！现在这名字听起来像是英国的某个城市离家出走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约克真的就是某个英国城市？”娜塔莎问道。
　　“好了，”彼得打断了他们的闲聊说，“我找你们是真有正事！你们先把披萨和汽水放下……”
　　众人把吃的东西收起来，彼得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多元宇宙中的信息，我是说这边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们开始在各自宇宙当中收集能量，就是为了建立魔法防御网络。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这么做。”
　　“我们本来是有的，”美国队长开口说，“但可能是因为在能量方面，两个宇宙的兼容性更差，我们原本拥有的魔法能量全都用不了了。法师们不得不出走宇宙寻找新的契约对象。就算我们现在想建魔法防御网络，也有心无力。”
　　科尔森也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史蒂芬走之前也警告过我们，现在地球没了魔法防御网络的保护，可能会非常危险。不过也是巧了，那个超人和万磁王天天在宇宙里打大架，每次都打得天昏地暗，震慑了不少宵小之徒。要不然我们现在更没安稳日子可过了。”
　　“我有能量，”彼得开口说。
　　众人齐齐看向他，彼得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契约了一个神吧？”
　　“噢，对，我怎么忘了你可能是我们当中第一个法师，”钢铁侠说，“虽然你把蜘蛛能力给了一个菜得要命的小子，但当个法师好歹能救你一命。”
　　彼得摇了摇头说：“其实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不过还好。在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去找了他，他同意借给我力量。你们有谁有办法把法师们召回来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了摇头。钢铁侠犹豫了一下之后说：“先不说宇宙通讯的难度，这帮法师总是更愿意去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可能都不在同一个维度，也有可能在什么很偏僻的空间夹缝里，根本不可能联系得到。”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干了，”彼得说，“我从斗界的朋友那里弄来了一份详细图纸——之前蝙蝠侠们去的那个魔法学院就教这个，不算什么秘密。我们可以按图纸先建着，等法师们回来再做修改。”
　　“真的有这么急吗？”美国队长忍不住问道，“目前来看，地球也没到生死攸关的地步吧？”
　　“不，我认为彼得说的对，”钢铁侠说，“关键不在于魔法防御网络是如何保护地球的，而在于，蝙蝠侠们动了我们就得动。”
　　“这有意义吗？”娜塔莎问。
　　“咱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算了，不谈也罢，”钢铁侠摇了摇头说，“也就是说咱们已经输了一城了，现在如果不跟上脚步，这个宇宙必定会落于人后。如果未来出现什么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咱们可能还要靠别人支援，那样的话根本没有话语权，只会被拖得越来越弱。”
　　众人都沉默了下去。彼得接着说：“蝙蝠侠们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一定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已经发生了，正是为了应对灾难，他们才这么急。”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悚然一惊。美国队长站了起来，看着彼得说：“你有预感？”
　　“你们怎么都依赖我的预感？”彼得有些无奈地说，“我都说了我不是蜘蛛侠了。”
　　“不不不，彼得，我说的可不是蜘蛛感应，而是蜘蛛图腾会选择你的深层原因——你本身就是一个有着敏锐的危机嗅觉的人。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恐怕确实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美国队长话音刚落，科尔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科尔森拿起手机往外走，还没等走出门去，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几分钟后他回来了，然后说：“北方岛的化工园区发生了爆炸，疑似是超能力者干的。”
　　美国队长不再犹豫，他敲了敲盾牌喊道：“复仇者联盟集结！”
　　彼得现在虽然没有了超能力，但毕竟成了个业余法师，而且他也在私下给现在的蜘蛛侠——也就是原来的1号地球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提供技术支持。所以他也跟着来到了爆炸案的现场。
　　“老天啊，”飞在半空中的钢铁侠感叹道，“这可不是爆炸案，什么样的炸弹能正好把化工大楼切成两半？！”
　　站在楼顶的美国队长面色也有些不好，他说：“这是一场恐怖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娜塔莎收起勾索，缓缓摇了摇头说：“没有黑匣子，我是说，摄像头什么也没拍到，对方可能是在园区之外动的手。”
　　很快，蜘蛛侠布鲁斯也来了，他站在楼顶看着那幢建筑，面色比其他人更差。
　　自他成为蜘蛛侠以来，一直独来独往，不能算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不过和其他几人关系倒也不差。除了钢铁侠觉得他太菜了，不适合当超级英雄之外，其他人倒是很佩服他的执着。
　　“出大事了，”蜘蛛侠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其他人看向他，而他看着那幢建筑说：“那是企鹅人的产业，他恐怕很快就会……”
　　“耶稣基督！这他妈的是怎么了？！詹姆斯·戈登！！你最好带着你的那帮狗屎警察在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给我解释一下我的新园区怎么变成了这样！！”
　　企鹅人的咆哮声甚至比直升机螺旋桨所发出的噪音都大，可见他生气到了什么地步。布鲁斯往后退了两步，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站在了一起。
　　企鹅人一下飞机看见对面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超级英雄，也愣了一下，他没敢往前走，就那么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好在很快，另一个冲上楼顶的人影朝着他快步走了过来，企鹅人还以为是戈登，就迎了过去，结果来的是明星警探哈维·布洛克，身后还跟着个记者。
　　“市长先生！”布洛克非常热情地迎上来和企鹅人握了握手，然后说，“听说您投资兴建的化工园区发生了恐怖袭击？这简直是骇人听闻！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帮您找出真凶，并将对方绳之以法的！”
　　“那家伙是谁？”钢铁侠看着布鲁斯小声问。
　　“哈维·布洛克，一个……明星警察。”
　　“「明星」？「警察」？英文竟然还能这样排列组合？”
　　“是的，不管怎么说，他很出名，据说是查出了很多大案要案隐藏多年的凶手……”布鲁斯的脸沉下去，又补充了一句，“唯独不包括我父母的案子。”

第3902章 无名之蝠（七十二）
　　企鹅人本想发火，但一看到哈维·布洛克身后的记者，又不敢说什么了。他现在可是市长了，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放大。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开着直播？万一有什么不体面的言辞和行为被曝光出去，他这一年就算是白干了。
　　可是，自己投资的园区被炸，他又气得不行，生生把这一口气咽了回去，差点把自己憋成熟企鹅。好在，布洛克很快就发现了复仇者联盟一行人。
　　复仇者联盟在纽约可是大明星。美国队长和钢铁侠是顶流中的顶流。二代蜘蛛侠虽然深居简出，但因为继承了一代蜘蛛侠的名声，也有一批忠实粉丝。布洛克立刻就凑上去，笑容满面地和美国队长握手。
　　美国队长倒是很有应对这些事的经验，他说：“面对如此可怕的事故，我们不应该进行娱乐化的解读。警察和特工们正在调查，我们也应该给他们留足空间。布洛克警探，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美国队长下意识地去看楼下的情况，镜头也就跟着他调转。果然，前进约克市的警察局——也就是原来的哥谭警局和纽约警局合二为一的警察局——正派出大批警力封锁现场。原本纽约驻守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也在穿过警戒线，对事故现场进行取样。
　　而被称作是「布洛克警探」的哈维·布洛克，此时却孤零零地站在楼顶带着记者拍摄。美国队长这番话将他置于不敬业的指控之下。
　　布洛克似乎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老练。毕竟，哥谭这边的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都是人狠话不多，他平常也逮不住谁，自然没有这类经验，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咳咳，向民众传达真相也是警察的职责之一。队长，你对这起袭击案怎么看？你认为是谁做的，会是小丑吗？”
　　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这明显不是一起爆炸案，要是定向爆破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切割，那对方早就获得诺贝尔奖了。这是超级罪犯做的。”
　　“你的意思是超能力者？你认为谁的嫌疑比较大？”
　　“目前还无法下定论……”美国队长正说到这里，彼得就从天台的门上走了出来说，“我去事故现场看了一眼，切割的痕迹……”
　　看到镜头，彼得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趁着记者转身的功夫，钢铁侠一把把摄像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摄像机之后说：“狗屎，电视台直播。”
　　“嘿，你们不能这样！”摄像师大喊。
　　娜塔莎和科尔森立刻走上来，掏出神盾局的证件对着对方一亮，然后说：“神盾局。未经允许拍摄复仇者联盟成员的正面影像属于肖像侵权。神盾局法务人员将会在七日之内联系你们，做好赔掉裤子的准备吧。”
　　记者变得面色苍白，因为这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美国的记者都是这样：抢到头条了有好处，但要是惹出什么事儿来也得自己担着，电视台可不会为他负责。
　　他狠狠地瞪了邀请他前来的布洛克一眼，飞快地从天台门离开。布洛克还想说些什么，瞬间就被他身后的鹰眼摁倒。娜塔莎从他身上摸出了两根录音笔和一个微型摄像头。
　　“标准间谍装备。”女特工说，“准备等待叛国罪的指控吧，先生。”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黄金档的常客！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的……”
　　“我们的什么？”娜塔莎笑了笑说，“我们局长可不要选票。行了，放开他吧，把他带下去。戈登局长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鹰眼拖着他离开了天台。众人把目光放在彼得身上，示意他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
　　“的确不是爆炸，”彼得说，“是某种镭射激光的切割。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两个人有这样的能力：一个是超人，一个是镭射眼。”
　　“嘶……”美国队长轻轻吸了口气，说，“这两个家伙可都不好对付。现在怎么办？要联系X教授吗？”
　　“你觉得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会承认吗？”钢铁侠问道，“别忘了，X教授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有道德，但和镭射眼同样有嫌疑的超人可是外星人。X教授可不会在意冤不冤枉外星人。而且之前超人还打伤了万磁王，我们都知道，那两人看上去是对头，实际上的爱恨情仇能拍八部电视剧了。”
　　“你是说，X教授不会承认，还会把这件事栽赃到超人头上？但万一要真是超人干的呢？”
　　“那他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钢铁侠叹了口气说，“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超人是那种很纯粹的好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虽然是这样说，但他毕竟是外星人。”布鲁斯皱了皱眉说，“而且虽然看起来稳定，但也曾经把万磁王打进太阳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气氛沉默下来。美国队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说：“我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如果能找到一些铁证就好了。”
　　他们从楼上下去，但底下已经挤满了人。除了警察，还有许多记者。这起事故可以说是新城建立以来最严重的一起袭击案了，所有记者都想拿到头条。
　　看到复仇者联盟过来，他们欢呼起来。而另一个从天边飞来的身影，让他们更为兴奋——那是神奇女侠。
　　虽然纽约分别和哥谭、大都会融合了，但因为这地方本来就很大，超级英雄们也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这还是神奇女侠首次会见复仇者联盟。
　　神奇女侠一落地，就看到了穿着鲜艳的美国队长。她走上前和美国队长握了握手说：“你好，戴安娜·普林斯，亚马逊公主，代号神奇女侠。”
　　“你好，美国队长。”美国队长表现得很谨慎。他知道戴安娜也是个大明星，而且有非常特别的政治身份。他们两个相见就像是美国总统和亚马逊女王会晤，都不能给自己代表的国家丢脸。
　　布鲁斯率先有些沉不住气，他对神奇女侠说：“超人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你们平常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形影不离」这个词让神奇女侠皱了皱眉，但她还是解释道：“他有事不能来，我过来查看情况也是一样的。能告诉我这发生了什么吗？”
　　神奇女侠飞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事故现场，但是没仔细看。此刻，她站在这里看过去，瞬间瞳孔收缩——显然她也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爆炸案，而是有人用激光切割了整幢建筑。
　　双眼能发射激光是超人的标志技能，光是大都会就有不少人见识过。神奇女侠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布鲁斯不友善的态度是因为他们怀疑超人。
　　神奇女侠心下着急。超人现在确实赶不过来，因为为了支付高昂的房租，他正化身记者挤在前排，准备拿下第一手消息换奖金呢。
　　虽然知道自证清白更重要，但现在出场也晚了，姗姗来迟比不来嫌疑更大。神奇女侠在心里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还能作何解释。
　　彼得又一次进入了案发现场，没过一会就出来了。他给钢铁侠递了个眼神，钢铁侠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轻轻一挥手，一道激光打断了警戒带的带子，记者们一拥而上，直接把摄像机怼到了超级英雄和警察的脸上。
　　两人趁乱溜出了人群。彼得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墙上有爪痕。”
　　“什么？上帝，不会是……”
　　“极有可能是镭射眼和金刚狼打起来了。”彼得叹了口气说，“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还直接把建筑给切开了，但是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证据。我只是怕……”
　　“怕超人被冤枉？”
　　“差不多。咱们这位新市长未必愿意得罪变种人。毕竟万磁王是个恐怖分子，惹了他没好果子吃。但超人是个好人，就算把这事扣到他头上，他也不会把企鹅人怎么样的。企鹅人可能会销毁证据。”
　　“你拍了照片吗？”
　　“嗯，就在我的手机里。”
　　“发给詹姆斯·戈登。”
　　“你的意思是……”
　　“这位警长也是好人，就算他和超人不熟，也不会看着他被冤枉。哪怕冒着得罪变种人的风险，他也一定会把真相公布出去。由哥谭警局的局长来公布，比其他人要有分量多了。”
　　彼得叹了口气。他打开手机，找出号码并开始发送图片。他揉了揉额头说：“自从两个地球融合成一个，麻烦就多了一倍。我真有点搞不明白了。”
　　“要是你那聪明的小脑瓜都开始头疼了，让其他人怎么样呢？”钢铁侠笑了两声说，“走吧。”
　　“去哪儿？”
　　“我们得去探探X教授的口风。金刚狼和镭射眼为什么会打起来才是重点。”
　　彼得脚步一顿，他说：“我听说他们两个是情敌。”
　　“是的，但他们又不是第一天是情敌。”钢铁侠边走边说，“他们因为凤凰女而关系不睦也得有个十几年了，怎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
　　“我猜是有一方受了刺激。”彼得推测道，“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金刚狼似乎并没有主动进攻，他一直在防守，在墙上留下爪痕也是为了逃跑。而镭射眼却毁了整幢建筑。”
　　“你认识镭射眼吗？”
　　“以前见过几次，不太熟悉，但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很暴力的人，否则就加入变种人兄弟会了。既然能在X战警工作，应该也挺稳重的。”
　　“难说。”钢铁侠摇了摇头说，“全世界还有比凤凰女更不稳定的人吗？X教授不还是一直让她待在身边？”
　　“那是因为，凤凰女待在哪里都不稳定。一旦爆发，都是全宇宙的灾难，不如放在身边看着，在爆发开始之前还能预警。”
　　他们朝着曼哈顿的X战警的驻地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基地门前。可就在他们要往里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浪腾起。
　　钢铁侠以最快速度拎起彼得就跑，两人飞出去了两英里，才敢回头看。一回头，就看到了X战警基地上空腾起的熊熊火焰。
　　“该不会是凤凰爆发了吧？！”
　　一波接一波

第3903章 无名之蝠（七十三）
　　小型火焰蘑菇云腾起的瞬间，钢铁侠和彼得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可还是被那一瞬间的气浪给掀翻了出去。
　　好在，火焰并没有蔓延开，气浪也并不是爆炸所产生的热浪，而纯粹是一种能量波纹。所以虽然把街道上没有固定的东西都吹翻，人也摔倒了不少，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钢铁侠直起身体，眯起眼睛盯着基地说：“是万磁王，一定是他。”
　　“你觉得会是万磁王故弄玄虚，还是凤凰女即将爆发却被万磁王阻止？”
　　钢铁侠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在钢铁战衣当中调整了一下频道，很快就接通了X教授。
　　“你好，泽维尔教授，我是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我看到X战警的基地发生了火灾，请问是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
　　彼得站在旁边看着钢铁侠和X教授沟通。半晌之后，钢铁侠说：“他邀请我们进去，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别进去。你那法术时灵时不灵的……”
　　“不，我反而建议你别进去。你忘了吗？一旦我有生命危险，我信仰的那个神就会把我拉进他的神国。没有任何人能够杀得掉我，包括凤凰。但你可不一样。要是凤凰真的爆发了……”
　　“那我躲到宇宙尽头都没用了。”钢铁侠摆了摆手，“算了，咱们两个一起进去吧。”
　　两人重新返回了基地正门。这一次，终于有人出来迎接了。看到魔形女，彼得就知道，钢铁侠是对的——万磁王恐怕真的来了。
　　几人一路走进基地，声控灯随之亮起。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只有X教授一人。但彼得觉得，他们并不是要故意藏起万磁王。毕竟这两人的恩怨纠葛举世皆知，现在才想起来藏太晚了点。万磁王多半是去做只有他能处理的事了。
　　想到这一点，彼得的心愈发往下沉。他看着X教授那双几十年如一日的蓝眼睛，又实在不相信他会是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彼得不得不有所怀疑。镭射眼和金刚狼也不是第一天当情敌了。但凡金刚狼是个如此意气用事的人，那镭射眼和凤凰女确立关系的第一天，他就该发疯了。
　　但实际上，据美国队长所说，罗根虽然战斗风格凶狠，像极了驰骋大草原的狼獾。但实际上也有一种独属于小型动物的精明和狡诈。他绝不会是那个率先把场面变得难看的人。
　　而镭射眼就更是如此。可能出道的时候有些冲动，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就不是那个愣头青了。如果他身上没有一种令人感到安稳的气质，那凤凰女也不会看上他。
　　综上所述，这两人关系虽然不好，但绝不至于生死决斗。如果没人从中挑拨，哪怕凤凰女和其中一个结婚了，他们最多也就是不去参加婚礼，干不出来更混账的事儿了。
　　那么到底是谁从中挑拨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以前没这码事，是因为两个地球没融合。那融合之后，变种人当中谁受到的影响最大？当然是和超人不对付的万磁王。
　　有了除恶务尽的超人和神奇女侠，变种人兄弟会算是得意不起来了。这对万磁王的声望也有一定的打击。他以前就是靠恐怖主义逼联邦政府妥协，现在也有他对付不了的人，联邦政府那边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X教授为了万磁王，才故意导演了一出这样的事故，来栽赃到超人头上呢？
　　只要给超人找点麻烦，让他一时半会的没法限制万磁王，对方自然会把这段时间的账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彼得虽然有此怀疑，但也不能肯定。甚至他有这种怀疑，都是因为X教授和万磁王之间的纠葛实在太深了。
　　彼得是一个很懂爱的人。他既有接受别人爱的能力，也有爱别人的能力。所以他很清楚，单纯的爱或是单纯的恨，都不足以让这两人走到今天。一定是爱恨纠葛、相互亏欠，才会让他们有这么深的渊源。
　　这种关系谈不上健康，不分开的主要原因可能是仇没报完。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癫公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彼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X教授。他并不像往日那样笑眯眯的，相反显得忧心忡忡，脸上的沟壑更显出岁月的痕迹。不过彼得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这类人总是很惯于示弱。
　　“你们从爆炸案现场过来？”X教授说。以往他会补上一句「别担心，我没有读你们的心，只是推测出来的」，但现在他显然没有这个心情。
　　“我很抱歉，毁掉建筑不是我们的本意。有人员伤亡吗？”
　　这么说就相当于承认了。彼得不得不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看起来X教授没有想栽赃超人，那么这件事确实很有可能只是个意外。
　　“目前还在统计当中。”钢铁侠没给出具体回答。这工厂里当时是有工人的，不过好在，这两人打架弄出的动静挺大，正常人听见动静就跑了。所以到最后放大招的时候，应该没几个人还在楼里。如果真的发现了死亡很惨烈的尸体，那就不是现在这个警戒级别了。所以多半没有人员死亡，不过肯定有受伤的。
　　X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真的感到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我的放任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你先等等，”彼得开口说，“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那道切割了房子的激光是斯科特弄出来的。他追不上罗根，一气之下使用了范围攻击。”
　　“我们现在更关心他们两个在哪儿，”钢铁侠开口说，“你不要告诉我，即便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想要护着你的学生。”
　　“当然不是，X战警已经把他们两个分别关押起来了。只是凤凰女……你知道的，我们没办法完全限制她。哪怕有万磁王在，他也还是闹出了动静。”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因为感情打架？”
　　“算是吧。一开始只是小矛盾，就类似于谁在谁面前说了句什么话之类的，然后逐渐发展成口角。之后我们出去露营的时候，他们就在海滩边上打了一架。如果我那个时候重视起来……”
　　“说重点，教授。”彼得不得不提醒道，他实在是没空听X教授忏悔。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X教授忍不住用一只手的拇指和中指摁住两边的太阳穴说，“本来我训斥了他们，但我没有发现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失控了。言语上的训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到最后事态升级，他们炸毁了一个火力发电厂，然后就是今天——斯科特直接用激光切开了建筑。”
　　“这种事确实不该发生，”钢铁侠说，“尤其是在你是X教授的情况下。你就不能抽空关心一下他们的心理健康吗？”
　　“如非必要，我不会轻易读别人的心。”X教授摇了摇头说，“对我自己的学生就更不可能了。当然，这也是源于我的自大。我觉得使用心理学和教育学就足够管理他们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好吧，其他的也不谈了。他们两个早不打晚不打，这个时候打，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X教授说，“他们两个情绪爆发确实不太正常。我正在考虑使用读心术，但是你知道的，凤凰……”
　　钢铁侠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这多半要复仇者联盟来收拾烂摊子，但是他还是挺能共情X教授的。
　　任何一个人要储存和管理这么多的核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可怕的是，这些核弹之间还会发生一些化学反应，一个没处理好就是连锁爆炸。
　　现在，镭射眼斯科特闯了大祸，可是要惩罚他，或者哪怕只是对他进行调查，都会引起凤凰女琴·格蕾的情绪波动。不管凤凰女是怎么想的，只要她有情绪波动，凤凰就会趁虚而入，最终导致凤凰之力爆发。
　　哪怕凤凰女选择站在正义这一方，也不代表她就不会伤心。甚至哪怕还没审判，当她自己知道两方是为他打架的时候，她也一定会又愤怒又伤心。刚刚凤凰恐怕就是这么跑出来的，如果不是万磁王来得快，那一把火可就不止烧基地了。
　　现在，对镭射眼的任何处理都必须慎之又慎。想处理他得先过凤凰女这关，可凤凰女现在明显不是能冷静思考的样子。哪怕把她弄到半人马座去，凤凰之力一爆发说不定还是能烧到地球。简直就是没法处理。
　　钢铁侠正在头疼，彼得却说：“我去战斗现场看了，金刚狼罗根在墙上留下的爪痕是为了逃跑，他明显是更冷静的那一方，并不想和镭射眼产生冲突。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事实上，我第一时间就问了，”X教授说，“可他说自己也不知情，甚至感到莫名其妙。他说镭射眼就好像变了个人，频繁地找他麻烦，从出言嘲讽上升到直接动手。但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就是说罗根是无辜的？”钢铁侠问。
　　“暂时还不能排除他的嫌疑，所以他现在也被关着。不过从两人的表现来看，罗根确实更冷静一些。你们要见见他吗？”X教授说，“我知道这次恐怕又要麻烦复仇者联盟，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X战警可以让你们亲自询问他们。但是考虑到镭射眼和凤凰女的危险性，在万磁王彻底将他们压制住之前，恐怕不能让你们接触。不过罗根的危险性稍低，人也更清醒，你们倒是可以见见。”
　　彼得和钢铁侠对视了一眼。钢铁侠按下了耳机并点了点头说：“好，复仇者联盟确实该见见罗根——不过不是我们来见，美国队长稍后就到。”

第3904章 无名之蝠（七十四）
　　“好久不见，罗根。很抱歉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美国队长叹了口气，坐在探视窗前面，看着玻璃把自己的倒影和罗根的脸重合，又想起了当年他们并肩作战时的场景。
　　罗根摇了摇头。他面部肌肉的纹路一直向下，像一棵苍老的树的树根，眉毛竟然隐隐有些发白，倒还真像一只狼獾了。
　　“完全是我的错，”罗根说，“我发誓，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一个普通人。我对他们受伤感到抱歉。我知道，现在不是在战场上了。即便是在战场上，屠杀平民也是绝对邪恶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会……”
　　说到最后，罗根有些哽咽。美国队长也垂下了头。显然他们都想起了同一件事。当时，他们接到任务去东线战场清剿余孽，他们把敌人追得抱头鼠窜，结果就把他们逼进了一幢低矮的民居里。那是一个妈妈和两个孩子的藏身处，平民被当成了人质。两人使尽浑身解数，也还是没能挽救那个母亲的生命。那是第一个因他们而死的平民。
　　从那以后，他们就懂得了步步为营，穷寇莫追。上战场时，人们总是会默念，他们是为什么而战斗。但是战争本身就会让人忘掉这件事。当时他们回程的路上就做过约定，绝不再让任何一个平民为他们而流血。
　　罗根看起来非常痛苦，美国队长不得不隔着探视窗抓住了他的手腕，帮助他平稳呼吸、调整心态，以便完成这次问话。
　　如果不是事情太过严重，美国队长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逼问自己的老战友。但是可惜，当事人只有两个，另一个不太清醒，还和凤凰纠葛过深，不是询问的好对象。罗根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知道我应该说点什么，但问题就在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罗根简直是在怒吼了，“斯科特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先是来骂我。刚开始还好，我不理他就是了。后来越来越过分，突然就开始侮辱我的战友。甚至对我的身高和外貌进行人身攻击。我真是搞不明白了。”
　　“还有呢？”美国队长问。
　　“然后他开始挑拨我和琴之间的关系。当然他们是男女朋友，在他们没有分手的时候，我不能当第三者。但我和琴也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我给他倒杯咖啡不过分吧？而且我还给每个人都倒了，总不能唯独不给她吧？那不成了排挤她了吗？”
　　“这是你和斯科特第一次发生矛盾吗？”
　　“算是吧。可能以前也有些矛盾，但都是他单方面的对我冷眼，而我你也知道，我不太敏感，可能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
　　“那天之后他就找你打架了？”
　　“是的。他骂了我很多话，就是类似于第三者不要脸之类的。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跟他解释了，可他不听，非要跟我打。我又不敢跟他真打，就只好躲着他。可第二天他竟然冲进我的课堂，当着学生的面对我破口大骂。我下不来台，就推了他一下，然后他竟然用激光攻击我！”
　　罗根说到这里用力地挠了挠头说：“要知道，当时教室里还有十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呢！他一道激光打过去，玻璃震碎了，还划伤了一个孩子的脸。我差点被气死！琴也很生气，她大声斥责了斯科特。斯科特竟然骂她……老天，我说不出那个词……”
　　虽然他没说，但是美国队长大概也能猜到。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某个人因为嫉妒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事。而自己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却站在正义那边帮理不帮亲。哪怕理智上知道对方只是善良，但还是无法接受。
　　“从那以后，斯科特就彻底疯了。”罗根叹了口气说，“本来好好的露营，他又要发疯。我只好把他引到了旁边的沙滩上，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你们谁赢了？”
　　“事实上我根本没跟他打，就是他拿激光打我，我躲来躲去。”
　　“你为什么不跟他真打？”
　　罗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简直是用脸在说——“你他妈在逗我吗？”
　　“斯科特虽然能用眼睛发射激光，但他身体就是普通人，又不是那个超人，被万磁王一拳打到木星上都没事。我上去一爪子，他会被切成好几块的。”
　　美国队长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虽然镭射眼是远程，而罗根是近战，但是罗根的爪子可是埃德曼合金，挠超人一下估计都得见血，就更别提普通人身体素质的镭射眼了。
　　罗根要是跟镭射眼真打，罗根可以失误很多次。反正他有自愈能力，但镭射眼只能失误一次，失误了就是这一块那一块了。
　　而且平常镭射眼脑子好使的时候还好，那时候明显有点发狂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乱打一通，恐怕分分钟就会被罗根近身，到那时候可就真完了。
　　美国队长揉了揉太阳穴说：“好吧，火力发电厂是怎么回事？”
　　“火人在那里工作。”罗根说，“自从两个地球融合之后，纽约的房租见涨。以前普通的变种人，只要能有个稳定工作，差不多也够了。可融合之后就不行了，要么打两份工，要么换个高薪工作。”
　　“火人原本一直在一家美式烧烤店工作，工资不高，工作倒也清闲，坐在院子里帮前来烤肉的顾客控制火候就行。你懂吧，就像泳池安全员。这工作倒也挺适合他的。”
　　“可自从每周房租涨了100刀，他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付不起。想去郊区租房子也租不上，他只能重新找个工资更高的工作。”
　　“于是他就去了火力发电厂？”
　　“是的。奥斯本集团开价很高，基本上所有能控火的变种人都会去。当然他们并不是去自己放火然后发电的，而是去搞什么温度测控实验。这方面我也不太懂，反正火人是应聘上了。”
　　“火人得了份新工作，拿了第一份工资之后，他也记得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里不少人都不太宽裕。于是他就想请所有人吃顿烤肉，当然也还要带上他的同事。于是当时我和斯科特一前一后，开着车去火力发电厂门口接他同事，结果就出事了……”
　　“你俩是怎么打起来的？”
　　“说起来我都怕你笑话。你也知道我开车挺猛的，到了门口车速也挺快，我怕开过了就一脚猛刹，结果镭射眼不知道怎么想的，完全没踩刹车，把我后备箱的盖都撞飞了。然后他非说我挑衅他，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我那爪子对火力发电厂也造不成什么伤害，是他一道激光打过去不知道引燃了什么东西，直接炸掉了半栋楼。”
　　美国队长确实瞠目结舌。按理来说，追尾后车全责，即便是在美国也是这样。虽然罗根急刹是不太对，但保持安全距离，也是后车的责任。更何况镭射眼是一点没刹车，这就很不对劲儿了。
　　正常人看见快撞上了，好歹也会踩一下。一脚都不踩，直挺挺地撞上去，而且把人家后备箱盖都给撞掉了，这力度可不小，简直离谱。
　　问来问去问出了一大堆镭射眼的离谱操作。可问题是没有人知道他这种离谱操作的原因是什么，罗根就更不知道了。
　　实在没办法了，美国队长又在X教授的指引之下，问了几个平常和镭射眼关系还不错的人。但对方都说他以前是个好人，不知怎么的就性情大变了。
　　美国队长只好拿着这些资料回神盾局，找专业人士帮忙分析。神盾局也有行为分析学部，可惜常年不干活，部里的人有两把刷子，但是刷子上没毛。哪怕发邮件摇了自己的老师，对方也没办法凭这三言两语断定些什么。
　　彼得也拿回去了一份资料，但他其实更搞不懂这些。他的人际关系一直都挺简单的，基本也没和谁当过情敌，哈里不算。
　　可这件事情的性质确实太严重了，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彼得真不敢开始建造魔法防御网络。万一变种人真失控了，那建到一半的魔法防御网络不得被他们拆了？那损失可就大了。要真弄出点事故，也没办法对法师这么交代。
　　彼得拿着那份资料抓耳挠腮，直到又到了昨天他要入睡的那个时间点。他一转头就看到顺着窗台洒进屋内的明亮的月光。
　　彼得似乎也在屋里闷烦了，顺着窗台走了出去，身后的窗帘飘飘摇摇。他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许多忙碌到深夜的身影现在才回家。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左侧亮了起来，便知道是有人来了。他一转头，看到长长的披风披满了风。虽然看不见脸，但他能感觉到兜帽下的人在笑。
　　“你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月光吧。”对方说。
　　“月光？你是月光骑士吗？不对，我见过月光骑士，他的身材好像比你魁梧一些，而且衣服也不太一样。”
　　“我就是月光。”
　　“好吧，月光。我并不想给你造成压力，所以你就当听我说梦话吧。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去了爆炸案的案发现场，然后美国队长又在罗根口中问出了镭射眼斯科特的种种异状。可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
　　“为情所困。”彼得听到月光说。
　　“是的，我猜也是这样。大概是因为和罗根的竞争关系……”
　　“不是。”彼得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否认了。他听到对方说：“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爱了。他开始只想拥有，可是占有是永不满足的，于是他就发了疯。”
　　彼得动作一顿，他忍不住想要窥探兜帽下的眼睛，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笃定。可对方甚至连资料都没看，自己刚刚简略的概括，绝不足以推断出这些东西。那他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呢？
　　突然吹过来的一阵风让彼得有些恍神，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他只听见月光之中隐约传来一句话：“去问问他们是否曾经有过争吵，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第3905章 无名之蝠（七十五）
　　“你好，X教授。冒昧来访。”彼得和坐在轮椅上的X教授握了握手说，“我知道昨天美国队长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了。再来打扰你们，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彼得。”X教授朝他笑了笑说，“如果你是个变种人，你一定会是所有学生的好榜样。X战警永远欢迎你这样善良又优秀的人。”
　　彼得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今天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找其他人问问镭射眼和凤凰女的关系。”
　　“他们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是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不是，我只是猜测。镭射眼和金刚狼之间关系的变化，很有可能是因为镭射眼和凤凰女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变化。”
　　X教授的面色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你这样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心理学当中有一种补偿心理的说法。当一个人在一段关系当中无法得到满足，就必须要从另一段关系当中去寻求。这往往会使两段关系都变得不健康。你认为斯科特可能陷入了这种困境？”
　　彼得在心里长舒一口气。X教授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实际上他来之前准备了一大串话，想解释自己是怎么推断的。没想到人家用一个心理学名词就给概括了。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他真应该去哥谭大学再读个研究生的。
　　“我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未必是这样，还需要进行调查。可以让我见见基地里的其他人吗？尤其是和他们两个关系好的。”
　　“当然可以。如果斯科特真是出于补偿心理，才闹了这么大的乱子，那也怪我没有及时关注他的心理健康。总之，我很抱歉，你去吧。”
　　彼得朝他点了点头，也并未再苛责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哪怕是亡羊补牢，起码态度端正。彼得见过太多不知悔改还恬不知耻的人了。
　　他进入基地当中，开始询问其他人。但其实基地里没几个变种人。和斯科特他们一伙比较熟的，大概也就是冰人和幻影猫了。
　　“你说琴？”幻影猫挠了挠头说，“好吧，她有段时间是心情不太好。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或者两个月。你想要具体时间的话，我得去看一下电影票根。”
　　彼得心头一动。他记得罗根说斯科特开始变得不正常，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
　　“那时候她约我去看了场电影，你知道的，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就很少和我们一起了。当时我还很开心，毕竟我现在打两份工，娱乐时间不多。能和老朋友一起去看电影，挺有意思的。”
　　“可是她看上去不太高兴。也不是很伤心那种，就是提不起兴致。连爆米花的口味也不感兴趣了。我们买了一大堆的吃的都没吃。电影也没好好看。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你知道她为什么兴致不高吗？”
　　“还能因为什么？每次她不开心都是因为斯科特。”幻影猫叹了口气说，“你不懂。琴这个人有些患得患失。她一直因为自己身体当中无法控制的凤凰之力而有些自卑。或者也不能说是自卑，就是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谁靠近自己谁倒霉。偏偏斯科特对她很好。她就觉得，自己离不开斯科特。所以斯科特干点什么她都很紧张。可一紧张更容易失控，就导致了恶性循环。”
　　“她那天和斯科特吵架了？”
　　“应该是一周之内吵的。琴受凤凰的影响很多。当她吵架时，她会感觉很愤怒。但那可能不是来自于她本身的愤怒，而是凤凰的愤怒。大概过个两三天才会有来自自己的沮丧情绪冒出来。我们都已经很习惯了。”
　　“他们经常吵架？”
　　“没有，不过最近挺频繁的。一个月得吵个四五回呢。”
　　“为什么吵架？”
　　“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多半是因为生活。”
　　“生活？”
　　“他们两个都在学校当老师。但是实际上当老师工资不高。如果在别的城市的话还好，可在融合之后的新地球，付了房租之后就有点捉襟见肘了。于是他们可能是想找份新工作。”
　　“这不挺好的吗？”彼得说，“我也找了份新工作，虽然挣的不多，但时间自由。”
　　“是的，谁不是呢？”幻影猫说，“闪烁还去送快递了呢。”
　　“那他们为什么要吵架？”
　　“斯科特提出的找新工作的意思是他自己去找。而当琴说她也想去找份额外的工作的时候，斯科特表示了不赞同。具体过程我不知道，但反正听琴的意思，是斯科特觉得她不稳定。”
　　“哦，上帝。”彼得忍不住说，“她最忌讳这个对吧？”
　　“是的。琴甚至不是讨厌别人说这个，而是憎恶，或者说变种人都有点。不过事实就是我们确实也不太稳定就是了。可这话不能由男朋友来说，对吧？”
　　“我好像明白他们有什么矛盾了，”彼得说，“琴觉得自己也应该为他们的家庭出份力，要打工就两人都打工，要挣钱就都挣钱。可是斯科特出于更现实的角度考虑，并不想让琴离开学校。而琴觉得这是在说她不稳定，于是就生气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幻影猫叹了口气说，“还是那句话，变种人都有这种毛病。非得想证明自己能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越是不稳定的变种人，越是拼命地证明这一点。琴就是这样。”
　　“所以最后两人都没妥协？”
　　“一般会是斯科特妥协。他确实要更成熟一点。他可能会去拜托X教授帮忙，稍微盯一下琴打工的区域。或者也可能帮琴介绍一个环境比较好的工作。总之肯定能解决的。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并没有解决，还惹出了这种事。”
　　“确实挺奇怪的。”幻影猫说，“我有个看法，不知道对不对，你就姑且一听。当然要是我说错了，你也别……”
　　“你说就是了。”
　　“我总感觉，斯科特不让琴去打工，未必是因为她不稳定。要是因为不稳定，解决方法有很多种，就比如我上面讲的那些。而且，你不让琴去打工，把她惹生气了，那不是更危险？”
　　“有道理，”彼得点点头说，“凤凰脾气不好，就只能哄着。那只要她不危害别人，自然是想干嘛干嘛。打工而已，只要仔细挑挑工作种类和地点也没那么大危险。反而是在这件事上硬杠，容易导致凤凰失控。”
　　“所以我才说，斯科特可能是出于私心。”幻影猫像个侦探那样摸摸下巴说，“我觉得，可能是某种占有欲。准确来说，是控制欲。他觉得这样对琴好，所以就要求琴这么做。”
　　“可斯科特听起来不像这种人。”彼得用于判断地说，“他能和琴相处这么久，感情还这么好，绝对不可能是个控制狂。不然就凤凰那个脾气能受得了别人控制它？不早就爆发了？”
　　“确实是这样，所以我才说这是我的直觉，而且是个人看法，没有办法作为可靠的依据。”
　　“有一名心理专家告诉我，斯科特的爱在衰退的过程中逐渐变成占有欲。你认为这有道理吗？”
　　幻影猫思考了一会之后说：“爱在衰退的时候确实很容易变成占有欲。浓情蜜意的时候，可以甘心为对方付出不求回报。感情逐渐变淡了，就想要对等回报。等到感情所剩无几，那恨不得自己拿个鸡蛋换对方一座金山。人性就是这样的。”
　　“可是斯科特对琴的感情怎么会突然变淡呢？还是说是日积月累，只是在最近才爆发出来？”
　　幻影猫摇了摇头说：“我的一切判断都是来自于琴平时的倾诉，对斯科特不算了解，要不然你去问问冰人？”
　　彼得只好又来找了冰人。可是对方一听他的来意，就摇了摇头说：“斯科特是那种完全不喜欢倾诉的人。他只会默默地把问题解决掉。正是这一点，大家都很喜欢他。因为他完全不会把负面情绪带给队友，还是团队的有力后盾。”
　　“那你猜猜呢。”彼得已经打算瞎猫碰死耗子了。
　　“这其实让我想起另一件事。”冰人有些犹豫地说，“有一次我进更衣室换制服，看到斯科特在那里打字聊天。当时我就很震惊。斯科特不怎么爱用电子设备，打字速度也慢得不行。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语音转文字。可那天我发现他打字速度特别快，都快赶上我了。这证明他最近一定经常打字。”
　　“呃……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琴也不是那种会打字聊天的人。那你说斯科特在跟谁聊？”
　　彼得张了张嘴。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不那么八卦。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你该不会是想说……斯科特出轨了？”
　　“我就那么一说，你也别太当真了。毕竟也没什么证据。不过我觉得这点确实挺奇怪。美国队长来问的时候有点太严肃了，我没敢跟他说。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说我隐瞒线索。”
　　“放心吧，”彼得拍了拍冰人的肩膀说，“咱俩谁跟谁呀。”
　　半小时后，彼得站在美国队长的面前说：“就是这样。你下次问话的时候别那么咄咄逼人。要不然人家肯定不会把关键线索告诉你的。”
　　美国队长皱起了眉，看着彼得说：“你认为这是关键线索？”
　　“是的。想想看，斯科特对罗根的态度变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对琴的态度变化。而他对琴的态度变化，则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聊天对象。那么只要查出这个聊天对象，不就能搞明白斯科特到底发什么疯了吗？”
　　“你说的对，”美国队长一把抄起盾牌说，“去趟神盾局，让技术部门追查斯科特的手机。”
　　一个小时后，彼得有些犹豫地看着技术部门的主管说：“你的意思是，斯科特的这个聊天对象是个顶级黑客，连你们也抓不住对方的尾巴？”
　　“事实上要不是你们说有靠谱的目击证人，看到他和别人打字聊天，我简直要以为你们是来涮我们的了。”技术部门主管摇了摇头说，“这家伙最近没和任何人在网上聊天。要么是你们找的那个证人看错了，要么就是对方的技术可能已经高到我们无法追查了。”
　　彼得和美国队长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真不想去找他！”
　　又半小时之后，两人一左一右盯着钢铁侠。钢铁侠也一左一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屏幕说：“你俩最好不是合起伙来耍我。这家伙的通讯记录显示他最近没和任何人聊天。”
　　“一定有问题。”彼得很坚持，他说，“越是查不到就越有问题。咱们得想办法给斯科特的手机安个后门程序。不，光是软件还不行，最好有个能实时监测电波的设备，越详细越好……”
　　三人面面相觑。
　　“万磁王！”
　　贪婪：透题
　　彼得：相信

第3906章 无名之蝠（七十六）
　　“如果，影响镭射眼的幕后黑手，是个神盾局的技术部门和钢铁侠都没有办法抓住的超级黑客，那么它可能并不仅仅只是个黑客。还记得奥创吗？电子生命的生命形式从根源上就决定了，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人类绝无可能在网络上战胜他们。但我们却可以另辟蹊径。”彼得开口说。
　　美国队长点点头说：“没错，这种行为方式确实让我想到奥创。当年对付它也费了不少劲儿呢。要是那时候能有万磁王帮忙的话，或许会简单很多。”
　　“那时候肯定不行，”钢铁侠摇摇头说，“万磁王并不喜欢复仇者联盟，我们也不可能和个恐怖分子合作。哪怕是X战警，对于普通人社会也一直保持着不干涉原则，主要对付的就是兄弟会。X教授自然也不会帮忙。”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彼得看着面前的屏幕说，“这件事把变种人牵扯了进去，现在他们理亏。X教授也不会允许有人如此算计他的学生。我们完全可以借力打力，让万磁王揪住这家伙的尾巴。”
　　“走吧，我们去X战警的基地。”美国队长起身说，“要一举破敌，就必须做周密筹备，我们得好好研究一下。”
　　复仇者联盟的众人来到了X战警的基地。这次算是正式访问，所以所有能来的变种人都来了，也包括万磁王和变种人兄弟会的一些人。还有一些记者在外面拍照。彼得走进去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这不是超人吗？”彼得挑了挑眉。他看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万磁王的身上。但是对于万磁王出现在X战警的老家这件事，没有任何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俩老头的恩怨情仇了。
　　彼得忍不住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也是自己拍自己的照片赚钱。没想到在遥远的异世界，竟然还有人跟自己一样，选择报道跟自己有关的新闻来赚钱。
　　当然，这次不是超人搞出来的乱子，但是那激光痕迹确实太像他了。镭射眼的知名度可比不上超人，所以现在已经有很多媒体开始给超人泼脏水了。要是超人自己写报道，说不定也能给自己澄清一下，再顺带赚一笔稿费。
　　想到这里，彼得就往旁边站了站，尽可能地在人群里不显眼，给复仇者联盟和变种人留好最佳角度。超人果然连按快门。彼得自己也是摄影师，从超人检查摄像机时的表情就看出他应该对照片很满意。
　　很快，众人就进去了。经过了一番寒暄和客套，美国队长选择直奔主题。
　　“经我们专业人士分析，镭射眼与凤凰女的感情之间可能出现了一个第三者。我指的并不是罗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金刚狼并没有真正地参与到他们的感情当中。挑拨离间的另有其人。”
　　“你指的是镭射眼出轨了？”X教授微微皱起眉，显然是并不相信这个结论。
　　“我知道你觉得你很了解自己的学生。但是我记得你说过，若非必要，你不会去读任何人的心。教授，镭射眼的失控本就已经证明你管控不力，对他们最近的变化也不够了解，那么也就无法排除镭射眼的感情生活发生变故，而你却没有注意到的可能。”
　　X教授不说话了。美国队长又看向万磁王说：“我知道变种人兄弟会常用恐怖袭击的手段来逼迫联邦政府和军方妥协。但你们也需要变种人当中的友善派，也就是X战警从中调和，给你们一个台阶下。单纯的毁灭无法带来利益，你们所有暴力手段都只是为了把别人逼上谈判桌。”
　　“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一旦被曝光出去，X战警的威信也会大大下降，会和你们一样被划入到不稳定的定时炸弹群体中去。联邦政府和军方可能也不会再信任他们，那你们以后再想通过有限的暴力手段来争取利益，就很容易擦枪走火，甚至变成全面大战。那应该并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万磁王对于美国队长的一番话不置可否。但正因他的沉默，美国队长才知道自己说对了。
　　X战警和变种人兄弟会从来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后者拼命搞事，到处制造恐怖袭击，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X战警就会站出来制止他们，然后变种人兄弟会提出自己的诉求，再由X战警从中调和，让联邦政府和军方满足他们的需求，这样就为变种人争取了利益。
　　如果这次事件是变种人兄弟会当中的变种人做的，那万磁王才不会在这里和复仇者联盟谈判。但偏偏，这次的事牵扯到了X战警，并且情况一目了然，镭射眼的嫌疑起步就有50%。复仇者联盟这边拿到了确凿证据，根本就没有什么翻盘的余地了。
　　如果凶手被公开，舆论一定会爆炸。大部分人都会觉得，X战警也不过只是另一种恐怖分子，甚至可能比变种人兄弟会更凶残。毕竟变种人兄弟会顶多袭击一些政府设施和军方基地，美国人对联邦政府和军队的信任度很低，甚至还有不少普通人为变种人兄弟会的这种行为叫好。
　　而X战警毁灭的却是与普通人利益息息相关的工厂。都不说工厂关闭会导致多少人失业，光是袭击过后导致的大堵车，就让不知道多少疲惫的上班族骂娘。
　　双城融合之后，新城市的生活成本上升了不少，许多人已经被压力逼到了崩溃边缘。那时候谁出丑闻谁倒大霉，民众们一定会把负面情绪宣泄在他身上。就算这人曾经是正面形象，众口铄金的威力，也足以让几十年经营出来的口碑完全崩塌。
　　不论是X教授还是万磁王，都绝对接受不了这种结果。一旦两人都沦为反派人物，那变种人就真是人人喊打了，甚至地球上可能都不会再有他们的生存空间，多年以来的斗争毁于一旦。
　　所以当彼得说出他的推测，也就是这事的幕后黑手可能是个奥创一样的电子生命的时候，两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真怕就是镭射眼突然发疯。要是有人挑拨的话，那这锅至少也甩出去一大半了。
　　他们变种人不稳定归不稳定，管理失误归管理失误，但怎么也从主犯变成从犯。要是再精心运作一番，说不定还可以打造受害者的形象，也算祸兮福之所倚了。
　　“你们说怎么办吧，”X教授很干脆，“我和埃里克全力配合。只要能抓住幕后黑手，为变种人洗脱不该我们承受的罪名，这次是我们欠复仇者联盟一个人情。”
　　彼得能看出来，X教授是诚心诚意这么讲的。其实要不是他当时又来了一趟，从幻影猫和冰人的嘴里问出了些线索，可能就连X战警这边都认了。要是真抓住了一个不是变种人的幕后黑手，那确实是复仇者联盟的功劳。
　　而就在彼得思考的时候，X教授给万磁王递了个眼神。他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最好是有这么个幕后黑手，一定得有这么个幕后黑手。
　　“现在的镭射眼情绪一定很不稳定，”彼得开口说，“但一定不要让他和凤凰女相见，这样他才能保持不稳定的状态一段时间，也能避免他出言不逊，刺激到凤凰。而如果幕后黑手的目的是逼他失控，一定会选择这段时间趁虚而入，到时候我们就能抓到他了。”
　　“我会守在那里，”万磁王开口说，“任何电信号波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么就这样，”彼得接着说，“我得去找凤凰女谈谈。她是镭射眼的女朋友，或许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这对于我们了解幕后黑手很有帮助。”
　　“你认为我们抓不住它？”美国队长问。
　　“你恐怕没办法真正地抓住一个电子生命，”彼得摇摇头说，“它就是网络的一部分，还会有无数备份，只能暂时压制而无法彻底消灭。而且，他针对变种人的动机尚不明朗，必须得弄清楚才行。”
　　其他人继续留在会议室里，敲定行动细节。彼得则早早出来了，然后在冰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凤凰女的房间。
　　一推开门，彼得看到了一个非常憔悴的女人。当蜘蛛侠的时候，他曾经远远见过凤凰女几面，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笑起来也很温柔的红发女人，完全不像传闻之中那么凶暴。彼得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可现在，她看起来实在是悲伤极了。彼得走到了她对面坐下说：“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你。但请你相信，我们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事实上我们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挑拨了你和斯科特之间的感情……”
　　彼得知道这个时候摆事实讲道理是没用的，琴可能更需要情感上的安慰，所以他捡了些好听的话说。可没想到琴却摇了摇头。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只是……”琴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你们都觉得，斯科特是从一个多月之前才开始不正常的。但实际上，我们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存在，绝不是一两个月之间才产生的。”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认为问题主要在我。”琴抿着嘴唇说，“我所需要的安全感是永无止境的，我需要有人不断在我耳边说，我是稳定的，我不是毁灭宇宙的炸弹，我完全可以把如今安稳的局面延续下去。”
　　“我不知道问了他多少遍，也不记得他不厌其烦地安慰了我多少遍，可我还是不信，我想要更多。我想要有个人能给我个确切的、让我相信的答案，斯科特给不了我。”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说：“他确实给不了。除非有人能瞬间战胜凤凰，否则，谁也给不了你这样的答案。”
　　“是的，所以我才说这是我的问题。”琴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说，“两座城市融合之后，我们的生活压力变大，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圣诞节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那时我就有预感，他可能要离开我了。”
　　“但我真的没想到，他……”琴深吸了一口气说，“他本身是个非常注重承诺的人，曾经用最真诚的口气和我描绘过我们之间美好的未来。所以他可能是接受不了自己承诺了却没有做到，他需要为他的退却找个借口，金刚狼就成了受害者。”
　　彼得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第3907章 无名之蝠（七十七）
　　“恐怕有人给出了相反的结论，”彼得说：“你是觉得斯科特已经准备放弃你了。但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这个决定，所以才把气出在金刚狼身上。可我却觉得，他从来没准备放弃你，他只是不像原先那样爱你，并意识到自己不够爱你，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空缺的东西。他攻击罗根，只是想争取更多空间挽留你。”
　　琴愣愣地盯着彼得，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的肩膀开始有些发抖。彼得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然后说：“别紧张，其实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如果斯科特对你的爱意的削减，可能部分的来自于幕后黑手的挑拨，而他自己本人并不愿意放弃，还在努力挣扎，那你们之间其实还是有可能的。”
　　琴吞了吞口水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影响和诱导他，让他对我的感情逐步减弱。可他自己并不愿意这样，于是努力抓紧一切时间挽回。而为了不让罗根在这段时间趁虚而入，他才不断的针对他？”
　　“是的，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为了不让竞争者打自己的主意。即便受了伤，也要张牙舞爪的表现出自己的强大。”
　　“可是我不明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那么容易被影响吗？如果有人随便说几句，就让斯科特不那么爱我了，那么是不是他本身也不够爱我呢？”
　　“我认为不是。因为你之前也说了，你对于安全感的追求近乎病态。但他还是在努力给你，而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在尽可能调整，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很多情侣都迈不过这个坎，这证明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肤浅。”
　　“那为什么他会动摇？”
　　“这证明动摇他的人绝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彼得说，“再厉害的人也没有办法防住别人处心积虑。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骗子和上当的受害者。你应该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吧？名校毕业生被骗光所有积蓄，500强公司的高管栽在文盲手上，叱咤风云的政界大佬被可笑的小计谋扳倒。有心算无心之下，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抵挡得住。”
　　“而且，”彼得故意停顿了一下，把琴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并说，“我们推测那玩意有可能是个电子生命。电子生命你懂吧？就是奥创那样的。当初我们可是打的天昏地暗……”
　　琴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她攥紧了拳头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在出事的前几天，我们一起去一家喜欢的餐厅吃饭。菜端上来之前他一直在玩手机。我找了好几次话头，他都不搭理我。他以前可不这样。”
　　“玩手机？大概是怎么玩？”
　　“就是按键盘，”琴有些犹豫地说，“可能是在打字，但是他以前打字速度没这么快。我还以为他是在玩吃豆人之类的小游戏。可是他又没有重复按几个键，也不像是打游戏。”
　　这下彼得确定了，镭射眼那个聊天对象绝对有问题。因为凤凰女和冰人都从物理上看到了他在打字聊天。但网络上却查不到任何信息，就是因为清理的太干净了才有问题。
　　“等等，”彼得突然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是说你看见他打字的全过程了？”
　　“是的，因为我很惊奇，而且对他这种态度也有所不满，所以就一直盯着他。”
　　“走。”彼得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拉凤凰女。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要知道以前根本没人敢这么对她，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琴就这么茫然的被他拉到了X教授的办公室。进到办公室之后，彼得啪的一下关上门，对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X教授说：“教授，恐怕必须得请你打破一下你的原则了。这位女士看到了镭射眼打字的全过程，只要你能读取出她的记忆，我们就能知道镭射眼和对方聊了什么。”
　　X教授也是一愣，显然是被彼得这有些新奇的思路弄得摸不着头脑。彼得以为他是没弄懂，于是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指着手机对X教授说：“教授，你看这手机，这上面的按键有26个。手机操作的时候大概可以分为四个区域，只要观察对方手部活动，也就是每一下点在了哪个区域里，就可以推测出对方打出的词汇，然后破解他们聊天的内容。”
　　“当然，我认识手机，我也知道英文字母有26个，我可是个英国人呢。”X教授颇有些无奈地说。
　　本来凤凰女的情绪还有些低落，听到这话破涕为笑。彼得也感到有些尴尬，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X教授是个老人，看着就不太像会使智能设备的样子。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X教授看着彼得说，“我们不是已经打算靠斯科特把对方给钓出来吗？为什么还要推测聊天内容？”
　　“当然是为了弄懂他的动机，”彼得说，“对方是个电子生命，基本不存在第三者插足的可能性。这东西是逻辑生物，根本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所以不可能是和斯科特谈情说爱去了。那么他这么做的原因就很值得考究了。”
　　X教授想了一下，觉得彼得说的有道理。琴也在旁边附和道：“如果真像你们说的，有个电子生命在背后挑拨我们两个的感情，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刺激凤凰爆发？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宇宙毁灭了，他不也跟着一起死吗？”
　　彼得摇了摇头说：“他要真想引导能够导致宇宙毁灭的凤凰爆发，那他应该直接杀了斯科特。最爱的人死在眼前的刺激，足够逼出凤凰的潜能了。”
　　琴打了个哆嗦。但她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转头去看彼得，恰好捕捉到彼得脸上流淌到末端的悲伤。
　　琴抿紧了嘴唇，忍不住走到了彼得的身侧，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在那一刻，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而原本因设想着斯科特死亡场景而有些躁动的凤凰，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琴被那种感觉冲击着，一时没注意到凤凰的状态。可在这方面格外敏锐的X教授，却轻轻眨了眨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你可以吗，琴？”X教授问道。
　　听到X教授的声音，琴才缓缓把自己抽离出来，然后她发现凤凰出奇的平静。她感到有些迷茫但又惊喜，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的，没问题，教授，”琴说，“确实应该看看斯科特在和对方聊什么。要不是我实在判断不出打出的单词，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来这边坐下，就像之前做心理治疗一样，闭上眼睛跟随节拍器的节奏呼吸……”
　　琴坐下之后，彼得就出去了。可他关上门还没等转个身，里面就传来了X教授的声音：“好了彼得，你进来吧。”
　　尽管已经见识过了，但彼得还是为此感叹——不是感叹X教授的强大，而是感叹于这么强大的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世纪，也还是没忙活出点啥，大概是就忙着谈情说爱了。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段视频投射到你的脑海里。但是这不会读取你心里的任何内容。你不用……哦，天哪，我没和埃里克谈情说爱！”
　　话音刚落，X教授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赶忙用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说：“你那念头实在太突出了，脑波接入的一瞬间，就跳到了我的脑海里，不能算我自己主动读的。而且这也有点太不礼貌了，埃里克可是有三个孩子了……”
　　彼得只是嘻嘻笑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办公室。出去之后他找人要了纸和笔，随便找了个空办公室开始推测起来。
　　这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还是有点难的。毕竟一个区域有不少字母，和另一个区域的字母组合有许多种。一些比较长的单词倒是很好推测，但是一些只有两三个字母的介词，就只能靠语意来推断了。
　　而且，手指轨迹只能看出斯科特这边说了什么，好在愤怒的斯科特一条一条的反驳电子生命说的话。所以也可以通过他的回复看到对面大概说了什么。
　　彼得写写画画，推断了半天。而随着聊天内容越来越完整，他的眉头皱的也越来越深。最后看着纸上的成稿，他深深叹了口气，觉得那天月光告诉他的是对的，不过只是一部分真相。
　　斯科特对于琴的爱确实在减弱，但并不是他自己想要放弃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些爱就不会转换成偏执的占有欲，最后发泄到罗根身上。
　　事实可能恰恰相反。斯科特意识到，自己对于琴的爱、给予琴的包容、几乎是无底线的给她安全感的举动，可能是错的，对琴是有害的，所以他才不得不逐渐收回这些。
　　彼得忍不住攥紧了那张纸。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凤凰女，或许当她意识到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同了。
　　但彼得的道德底线也不允许他隐瞒或是修改。他只能又叹了口气，攥着那张纸走了出去，在X教授办公室的门前犹豫了半天，还是敲响了门。
　　他走进去的时候，X教授正在和琴聊天。不难看出，琴的状态放松了许多，比之前平静了不少。彼得走进去的时候低着头，X教授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有波动。
　　站在办公桌前半天，彼得终于还是把那张有点皱皱巴巴的纸放在了桌面上。那上面写着的其他内容句子都比较短，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在争论某人爱不爱他，以及他够不够爱某个人。
　　唯独只有一段话很长，彼得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识了出来，证明这是斯科特的聊天对象发给他的。琴凝神细看：“你听说过心理学当中的「饲养癖好」吗？有些人会通过不停的给伴侣提供食物，养大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肥胖。直到其他人无法接受他们，也无法给他们提供这么多食物，将伴侣绑定在自己身边。
　　这种人会将自己的伴侣变成一个只会接受的无力者，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贪婪，甚至渴求到癫狂，而自己却享受着拯救和供给的快乐。
　　在我看来，你与琴·格蕾就是这样的关系。你那远超常理的承诺和无底线的给予，成了她获取安全感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只要她感觉不安全，她就躲回你的巢里，永远不会去想别的办法。
　　不过，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会让人类感觉到真正的安全和满足的，不是扮演弱者被拯救，而是成为强者，变得对他人有用。成为他们的支撑，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第3908章 无名之蝠（七十八）
　　琴看着那段话久久不语。彼得都开始有点担心她突然爆发了。好在，她最终只是把这张纸收了起来，既没有评价，也没有崩溃。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的，”琴说，“自从我感受到身上的凤凰之力以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但现在细细想来，我有许多时候感受过真正的平静。但并不是我一个人呆着、什么也不做，或是在谁那里寻求安慰的时候，而是我帮助了那些迷茫的小变种人，安抚了他们的情绪，或把他们从歧视中拯救出来，甚至只是教他们拼写单词……”
　　“斯科特是个好人，他有点太好了，”琴说，“他总是默默守护，独自把问题解决，包容别人，帮助别人。当我受到他的帮助的时候，我感觉到温暖和安全，这对我来说是最简单的方式。因为要安慰孩子，我得有足够的耐心，还得细心体察他们的情绪；要对抗歧视，我需要绞尽脑汁驳斥那些人的话；哪怕要教单词拼写，我都得先去看看语法书。有了简单的方法，我就放弃了这一切。”
　　“可这不但成为了斯科特的负担，也让我始终没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平静。斯科特给我的那些承诺和保证，我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因为我内心中非常清楚，他是不可能战胜凤凰的，他不可能在我失控的时候把我拉回来。所以即便他保证得很认真，我也努力骗自己相信，可我没办法自欺欺人。”
　　“我应该早点想明白的：能够压制和控制凤凰的只有我自己。我应该成为一个完美控制凤凰之力，然后利用这种力量去拯救别人的强者。只有我将曾经的缺陷转化为优势，并用这种所谓的毁灭之力真正地帮到了别人，我才有可能获得最终的安宁。”
　　“不，琴，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X教授说，“你没有任何义务去拯救任何人。”
　　“这不光是在拯救别人，也是在拯救我自己，”琴看着X教授说，“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永远不可能放松下来。永远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永远都要连累斯科特这样愿意包容我的好人，也包括你，教授。”
　　X教授摇了摇头说：“请相信，我这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就是能在你们说出「我要坚强」这样的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对你们说「没有必要」，然后笑着告诉你们：那些所谓的「拖累」，那场在你们人生中下起的暴雨。只不过是我人生中经历的无数滔天巨浪中，丝毫不起眼的水滴。”
　　在听到X教授的这番话的这一刻，彼得难以描述自己心中的震撼。他甚至开始有些逐渐理解有人信仰上帝——人类短短百年时间里，心脏因感情跳动的那些时刻加在一起，或许都是用来找寻一个这样的「父」。可以是上帝，可以是查尔斯·泽维尔，没有什么分别。
　　X教授与万磁王斗争了大半个世纪，或许仍未完全改变变种人的局面。但现在全世界的变种人在受到委屈的时候，都会想起：至少我们还有两位上帝。
　　“不论怎么说，我已经想明白了，”琴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得改变。”
　　“好的，女士，我完全赞成你的想法，”彼得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们还是先把视线放回这起案子上。我听凯蒂说，你们之前因为打工的事争吵过，能说说这事的细节吗？”
　　琴停顿了一下，但看起来并不沮丧。她说：“之前我可能有点想不通，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斯科特可能只是不想让我离开——因为那个电子生命说的那段话，它说「我迟早会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斯科特的私心？”
　　“或许是吧。因为当时我找的工作是福利院的帮工。虽然工资没几个钱，但是有些补助。当时我是冲着钱去的，但斯科特可能是因为电子生命的那段话，觉得这个工作可能会让我意识到：只有帮助和拯救他人，才能让我获得真正的平静。他可能觉得我会放弃从他那里获取安慰。所以他不太同意，也试图说服我，让我换份工作。只是当时我肤浅地理解成：他以为我会失控，会伤害到那些福利院的孩子。”
　　琴垂下头，略有些悲伤地说：“当我生气的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表情确实有些奇怪，看起来非常受伤。这可能也是后续他失控的原因之一，因为我完全误会了他。他只是尝试挽留我，想要继续包容我，但我却觉得他歧视我。”
　　“好的，我明白了。看来，失控的根本原因和导火索都找到了，”彼得摸着下巴说，“但还是有点没搞明白这家伙的动机。它说那话倒是挺对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点醒了你，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不对，但是……这确实让我想通了，”琴咬着嘴唇说，“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从我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凤凰出奇的平静。”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一簇火焰在她的指尖点燃。X教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彼得也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尽管没有蜘蛛感应，但凤凰之力自带的毁灭气息几乎是肉眼可见，不需要什么超能力也能感觉到。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罗根冲了进来，看见屋子里站着的好端端的三个人，有些发愣。
　　“呃，抱歉，我可能是有点昏头了。我好像感觉到了凤凰的力量……凤凰没失控吗？”
　　琴有些无语，转头看那被挠了一爪子、还被直接撞碎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罗根也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单纯和莽撞。她刚想到这里，罗根就冲上来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肩膀垂下去说：“还好你没事。现在万磁王不在，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
　　“好吧，一直没想通也不是你的错，女士，”彼得走过来看着琴说，“你身边的人总是善于包容你，给了你太多关心和爱——善良、勇猛，又义无反顾。你就像个被溺爱的孩子，凭借自己，实在很难清醒过来。”
　　这话其实有点难听。彼得看到罗根在瞪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琴无奈地摇摇头说：“要是你们真抓住了那个倒霉蛋，一定要留个机会让我跟它当面道谢。要不是它，我还真没机会想通。”
　　“等等，”彼得又灵光一现，他说，“会不会……这就是电子生命的目的？”
　　“什么？”
　　“它就是想点醒你。”
　　“啊？”
　　不光是琴，其他两个人也想不通。X教授看着彼得说：“你的意思是，它挑拨琴和斯科特的关系，是为了让琴觉醒，成为一个完美掌控凤凰之力、实力甚至超过欧米伽级变种人的超级强者？它总不会是个能控制网络的变种人吧？”
　　这个猜测一出，X教授自己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要真是这样，万磁王还把对方抓住了，那可就出事了。因为如果弄来弄去，最终还是变种人搞的鬼，那他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彼得摇了摇头说：“那倒不至于。它要真是个变种人，还如此希望变种人好，那一夜之间就能将地球舆论逆转过来。毕竟现代人如此依赖网络，又很容易被网络上的那些东西洗脑。它都能干出撺掇别人恐怖袭击这事儿，就证明他没什么道德，干嘛不用个简单点的方法呢？”
　　“可如果不是为了变种人，而是为了满足私欲，那也说不通啊，”罗根摇了摇头说，“它能够通过网络监控我们，那就能了解到琴是什么样的人。即便它帮了琴，但采取的手段太极端，琴可不会因为这事就反过来帮它——那这不是完全白忙活吗？”
　　“或许它并不需要琴去帮它，”彼得思考着说，“如果他只是想追求琴呢？”
　　琴用手指了指自己：“追求谁？我吗？”
　　“对啊，你们别把这事想得这么复杂。要是你们喜欢上一个女孩，对方有男朋友，而恰好你又没什么道德，那你一定会想办法拆散他们，这样才能抱得美人归。”
　　“不，还是不对，”X教授指出，“拆散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用这一种。因为这样会让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空谈感情。凤凰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即便与情绪有关，但更多的还是要锻炼精神力量。在精神世界里彻底压制凤凰，恐怕要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待上几个月，不顺利的话可能是几年。那电子生命再厉害，也无法入侵有凤凰在的精神世界，就更别提追求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确实有点可疑，”彼得皱起眉说，“按理来说，恋爱脑都希望自己追求的人是恋爱脑，这样追起来才比较容易。哪有恋爱脑把自己心仪的对象逼成独立自主的女强人的？”
　　彼得在那里自顾自地思考，琴和罗根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到了X教授身上。
　　“确实，能这么干的大概是疯了，”琴意有所指地说。
　　“绝对是个暴力狂，”罗根点了点头说，“挡个子弹都能把别人弄瘫痪的那种。”
　　“行了，别瞎猜了，”X教授打断了他们并说，“等埃里克抓住了它，自然就能问出来了。都出去吧。”
　　琴和罗根一人翻了一个白眼，一前一后走出去了。彼得原本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在回头看见X教授那双蓝眼睛的时候，突然就懂了，也耸了耸肩出门去了。
　　他们刚出去，就听到了西侧楼内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彼得冲到窗前一看，正是关押着镭射眼的那栋楼。而对基地地形更熟悉的琴和罗根已经冲下楼去了。
　　“万磁王动手了！我们快过去！”
　　彼得也迈步往楼下跑，可也就如那天一样，一阵气流把他掀翻。等他从楼梯前爬起来的时候，听到X教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抓住它了。会议大厅集合。”
　　来了来了

第3909章 无名之蝠（七十九）
　　彼得冲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变种人都到了。他挤过人群，看到万磁王正站在房间中央，镭射眼斯科特倒在他身边，不过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应该是晕过去了。
　　彼得想张嘴询问怎么回事，但看所有人都保持安静，他也忍住了说话的欲望。直到坐在轮椅上的X教授的身影出现，这一潭死水终于出现了一些波澜。
　　“他没事，”X教授开口说，“只是最近有些太过疲惫，又受到了磁场冲击，暂时昏迷过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凤凰女才冲上去把他抱了起来。X战警的众人围过去，帮着凤凰女把镭射眼抬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去把复仇者联盟叫来。”万磁王开口。虽然没再对着彼得说话，但彼得知道就是对他说的，于是他就出去打电话了。
　　没过多久，复仇者联盟就全来了，甚至连尼克都过来了。万磁王仍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复仇者联盟的众人以为他在跟电子生命搏斗，也并不敢靠前。直到大概10分钟之后，他才缓缓转头看向这边。
　　“我和它聊了聊，”万磁王说，“准确来说，这是个意外，它的目标不是我们。不过……”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而X教授给了万磁王一个眼神，万磁王缓缓把头盔摘了下来。彼得看到这个场景，不屑地哼了一声：是谁说他们没有谈情说爱来着？别人都是交换婚戒，就你俩交换头盔和轮椅是吧？
　　沉吟了一下之后，X教授开口说：“原来是这样，事情有点复杂。你们先坐下，咱们慢慢讲。”
　　复仇者联盟、X战警和变种人兄弟会三方的人陆续就座。除了魔形女和罗刹女留在休息室看着镭射眼之外，大家整整齐齐坐了三排。
　　就在X教授要开讲的时候，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顺着窗户飞了进来说：“我感觉到这边有很激烈的能量爆发，你们没事吧？”
　　彼得转头一看，竟然是超人。而坐在彼得旁边的布鲁斯微微皱了皱眉。彼得捕捉到了他这个小表情，于是低声问：“你和他关系不好？”
　　“一般吧。”布鲁斯摇了摇头说。
　　“我们没事，不过你来的正好，”X教授说，“既然两个地球融合了，那你们那边的人也该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坐吧，先生。”
　　超人看着会议室里乌泱乌泱的变种人和超级英雄，显得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布鲁斯之后，他还是选择走了过来，并在后排坐下。布鲁斯把头撇开不看他。
　　彼得感觉到有些奇怪：在其他宇宙里，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很好。但在他们这个宇宙，蜘蛛侠布鲁斯和小丑的关系都比和超人的关系好。这可真是宇宙奇闻。
　　不过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这起案子上。X教授说：“埃里克截获了它的一段电波，稍后他会把这段电波放入一个屏蔽所有外界电信号的机器当中，以便于我们后续和它交流。但那样的效率太低，于是埃里克就先和它聊了聊。”
　　“我有个问题，”钢铁侠开口说，“他抓到的是什么？一段程序还是电波？”
　　“是一段电波。不能完全算得上是个电子生命，而应该说是电信号生物。这种技术很神奇，远超我们的想象。不过埃里克恰好克制它，所以才能抓住它。”
　　“你确定这是它的本体吗？”钢铁侠又问。
　　“当然不是，”X教授摇了摇头说，“不过这是它在咱们这个宇宙的唯一分身。”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美国队长沉着脸说：“不出所料。这种技术就不是我们这个宇宙能有的。哪怕是当年的奥创也没做到这种程度。果然和多元宇宙有关。”
　　“会是哪里来的？”尼克轻声问旁边的钢铁侠说，“咱们这边的，还是隔壁的？”
　　“极有可能是隔壁的，”钢铁侠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咱们这边的电子生命走的不是这个路线，从奥创就能看出来。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儿和蝙蝠侠脱不了干系，他们那边的技术就是神神叨叨的。”
　　“不出各位所料，这位电波幽灵先生来自于我们隔壁的大世界，也就是那个有着蝙蝠侠的世界，不过并未透露自己具体来自于哪个宇宙。”
　　“那他为什么会到我们这儿来？”尼克皱着眉问道。一旦涉及到多元宇宙，他这个神盾局局长就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万一有多元入侵，神盾局可就有活干了。
　　“等一下，”彼得突然出声说，“现在可不是隔壁世界了，咱们就在他们的世界里。”
　　众人纷纷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也是，他们虽然来自于漫威世界，但是因为是重启之后被抛下的旧地球，是他们来到别人的世界，融合了别人的地球。从宇宙位置来讲，他们已经不是漫威616主宇宙了，而是DC1号地球。
　　“所以埃里克才说这是个意外。这家伙要入侵的就是这边的宇宙，只不过我们过来和这颗地球融合，而它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连带着把我们也入侵了。”
　　“怪不得，”彼得说，“如果它要是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绝对不会选择以电信号的形式出现在地球上。这不是送到了万磁王嘴里吗？”
　　“正是如此，”X教授点了点头说，“它虽然对咱们这边的英雄有所了解，但根本没想到咱们会集体来到这里，而埃里克又恰好是最克制它的人，所以才被抓住了。”
　　“那它为什么要入侵这边的多元宇宙？”
　　“这就不知道了，”X教授摇摇头说，“它的生命形式与我们不同，也就谈不上什么道德与善恶。我们所谓的入侵在他看来，可能只是它了解与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它确实是在不断地革新自己。”
　　彼得再次灵光一现，他说：“所以它对镭射眼做的那些事是为了革新他自己？它在探索欲望？感情？爱？”
　　X教授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据它自己所说，它想要进化成为更完美的生命形式，所以想要补足自己的空白。而身为一个由电子生命转换而来的电波幽灵，曾经它是以纯逻辑形式存在的，感情自然就是它的短板。现在它想要补足这个短板，所以做了很多尝试。”
　　“很多？！”美国队长悚然一惊，“该不会受害者不止镭射眼一个吧？它还诱导了多少人？！”
　　“在我们宇宙确实只有镭射眼一个，”X教授说，“不过其他宇宙可就说不准了。”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蜘蛛侠布鲁斯的身上。虽然他现在是蜘蛛侠，但是斗界好像并不认可，依然把他当成是蝙蝠侠，所以他还在斗界蝙蝠侠的群聊里。
　　蜘蛛侠布鲁斯这个时候也打开了群聊，但很快他摇了摇头说：“没消息。他们已经快一个月不聊天了。”
　　“这才不对，”彼得指出，“蝙蝠侠一定会很积极地收集多元宇宙中的消息，有了这么方便的一个平台，不可能一言不发。没有聊天消息，恰恰说明出事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显然都是赞成彼得的看法。蜘蛛侠布鲁斯皱着眉说：“小丑告诉我，蝙蝠侠最近忙着搞能量，建立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就是你们以前有的那种。有的蝙蝠侠去了奥林匹斯山，还有的在打宇宙大战……”
　　“不对，”彼得又摇了摇头说，“蝙蝠侠不是冒进的人，恰恰相反，他并不喜欢掌握太过强大的力量。因为他认为那可能意味着失控风险大大增加，就更别提为了掌握这样的力量去杀死众神或是引发战争了——除非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然后说：“你们知道吗？中心宇宙，也就是其他蜘蛛侠常去的那个宇宙，所使用的魔法防御网络可以监控地球上的一切能量波动，完全封锁地球信号，监控地球与地外交流，并且魔法力量所搭建的网络与其他电波截然不同，不能互通。”
　　“我明白了，”钢铁侠说，“蝙蝠侠之所以这么急于搭建魔法防御网络，可能也是察觉到了这个电波幽灵的入侵。他们想要利用这种方法去阻止这场入侵。”
　　“我们得做点什么，”尼克立刻站了起来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这个宇宙应该是唯一一个成功抓住了电波生物的宇宙。这是非常宝贵的信息，完全可以帮助我们在多元宇宙之中站稳脚跟。”
　　其他人也纷纷交换着眼神，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们当然都明白：他们这个宇宙比之其他宇宙有什么优势，那就是他们是唯一一个有着两个大世界的所有英雄的宇宙。
　　虽说融合时确实引发了不少混乱，目前也同样存在种种问题。但是，现在地球的力量可是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且他们还占据信息优势——多元宇宙之中没几个人知道他们这个宇宙的情况。
　　就像这个倒霉的电波幽灵，它以为自己只是入侵了DC1号地球，没想到还同样入侵了漫威616主宇宙。
　　如果只是1号地球的话，那根本没人奈何得了它。其他那些强大的蝙蝠侠拿这家伙都没什么办法，1号地球这帮菜得要命的超级英雄恐怕更是摸不着头脑。
　　但616主宇宙可不是吃素的。目前的616是全新全异宇宙之前的版本。虽说因为主动重启把全新全异的版本提前了。但在全新全异宇宙之前的大事件，他们也基本都经历了。那是打过强龙压过地头蛇，揍过外星人踹过木乃伊，时空穿梭上百回，内战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绝世高手，和1号地球形成完美互补。
　　而DC这边的宇宙开局就是新52，主宇宙是比较年轻的，目前经历过的大事件其实也就达克赛德入侵和后来的宇宙战争，跟饱经沧桑的616一比像个新兵蛋子。他们确实是旧时代的残党，但恰好这艘新船需要一帮老水手。
　　对其他蝙蝠侠来说，他们是第一次经历多元宇宙级别的大事件。但对曾经的漫威主宇宙这帮人来说，多元入侵太常见了。漫威那边不管有点啥灾难，最后都得波及到主宇宙，他们经验实在太丰富了。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讨论，都知道现在的局面意味着什么，甚至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只是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第3910章 无名之蝠（八十）
　　正义联盟哥谭基地。阿卡姆蝙蝠侠皱着眉看着手里的文件。超人突然冲进来喊道：“西加州最大的电力公司出现严重故障，预计两小时之内全面断电！”
　　阿卡姆蝙蝠侠「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眯着眼睛说：“终于来了。”
　　三天前，刚主持完这周例会的阿卡姆蝙蝠侠刚走出会议室，他的助理就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西班牙急电，王室强烈反对将圣殿据点设置在马德里。塞尔维亚那边也来电说，这件事情需要暂缓。还有香港……”
　　阿卡姆蝙蝠侠脚步一顿。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手机系统已经消失，白色的屏幕上只有一行黑字——「好戏开场了」。
　　阿卡姆蝙蝠侠的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助理看他脸色不对，就问了一句。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这家伙让我想到了一个我最讨厌的人。”
　　“不好了，总统先生！”路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另一名助理突然冲出来拦住了阿卡姆蝙蝠侠说，“一般载有163名联邦公民的游船在亚马逊流域失踪，家属们得知消息后报警，而且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了，最快30分钟见报！”
　　“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知道。失踪船只失去了任何信号。家属称在失踪前收到船上乘客短信。但俄亥俄州州警通过技术手段追踪该短信信号，什么也没发现。他们以为家属报假警，但很快有其他家属联系当地警局，才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亚马逊方面怎么说？”阿卡姆蝙蝠侠快步往前走，助理也在他旁边大步流星。
　　“他们坚持声称没收到任何船只信号。”助理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方外事人员不敢继续逼问，担心造成外交事故。”
　　“让外交部部长来见我。”
　　“是，总统先生。”
　　正义联盟哥谭基地。神奇女侠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大概三秒钟看一回手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艘游船是哪来的？！外国船只入境没有任何通报，雷达上也不显示，他们是飞过来的不成？！”
　　她又突然停下，开始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接着开始转。
　　“冷静点，戴安娜。”超人站在一旁说，“肯定是有人从中搞鬼，一方面屏蔽了船只的信号，让亚马逊方面察觉不到有船只入境；一方面又在船只的导航系统上动了手脚，让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最后把船藏起来，伪造船只失踪案件。”
　　“这样的话，联邦政府想救人，可亚马逊也不知道人在哪。联邦政府会觉得亚马逊故意隐瞒、涉嫌绑架；亚马逊觉得联邦政府没事找事，故意制造外交事件。两方必然要决裂。”
　　“我当然知道！”神奇女侠已经无法掩饰语调中的焦急，她说，“尤其是之前，蝙蝠侠才闯到天堂岛抢钥匙，他肯定会觉得这是我母亲的报复行为，而不告诉他船只坐标，就是想通过普通人来绑架他；而我母亲会觉得，这是蝙蝠侠想要对亚马逊动手的信号，说不定就会在压力的逼迫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神奇女侠忽然停住，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尤其是，亚马逊之前还有前科……”
　　“你指的是……”
　　“以前也有一艘船在那里出了事，是天堂岛的姐妹们救的人。那艘船上的女性乘客倒是很快就获救了，但是男性乘客……要是说他们全是自愿留下的，你可能也不信。而且他们可能也确实不是自愿的。以及，天堂岛的女人们只是需要个传宗接代的工具，那群男人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大部分都没能活着走出那里，还有一部分被送去了火神那里。所以才导致了女性乘客全部生还，而男性乘客全部消失的惨剧。”
　　超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而是说：“亚马逊的原始部落太过封闭和落后，会干出这样的事不稀奇。只是这种事应该在国际舆论场上引发轩然大波，但似乎却没几个人关注。”
　　“因为我母亲和当时的美国总统做了交易。那时的美国如日中天，即便船上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乘客。但他们来自的国家也都得听美国的。在总统刻意的运作之下，这件事被压下去了。”
　　神奇女侠坐在了桌子边上，几乎是趴在了那里。可以看出来焦虑几乎击垮了她，她说：“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和我母亲大吵一架，并且从此以后就很少回去了。我尽力找到了当年跑出来的男人，给了他们一些补偿，但实在难以弥补。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你之前和……算了。”超人叹了口气说，“虽然把事情压下去了，但是毕竟涉及到许多个国家，也没办法把如此重大的事故完全抹消，还是在互联网上留下了痕迹。而这次恐怕会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刚说到这里，神奇女侠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而在看到新闻软件给她推送的头版头条消息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游客再度全船失踪？亚马逊原始部落大规模绑架勒索联邦公民，受害者家属称已接到索要赎金短信！”
　　神奇女侠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超人赶紧上前扶住了她。超人也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这竟然不是标题党，开篇就是四五张短信图片，还有受害者家属出镜展示。
　　“肯定是那家伙搞的鬼。”超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他又点开评论区，果然，下面的评论把曾经的那起船只事故给翻了出来，有图有分析，有真相。光是这条的楼中楼就有一万多条评论。
　　再点开其他的软件，话题词条早就挂在榜首了。而且哪怕切换地区和语言，词条都排在前列。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国际级别的重大事故了。
　　但其实美国每年游船失踪不少，虽然这次人确实多点，而且全是联邦公民。但他们大多数来自于俄亥俄州，基本都是平民。按理来说，不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然后紧接着，又一条有点莫名其妙的词条被刷到了前排——“亚马逊女王与公主：长生不老的秘诀来自于献祭男性？”
　　超人一看这个词条手心一紧。他知道幕后黑手抓住关键了。戴安娜的身世其实经不起推敲，她可是参加过一战的战士，这么多年长生不老，还频繁出现在公众眼前，被发现异常太正常了。
　　就算各国其实都知道，没点超能力，不可能在亚马逊河流域建国——那地方压根就不是人类能待的。但是平民大多还是不知道的。
　　就像是大家知道有个会飞的超级英雄叫超人。但是并不知道，他其实是个外星人。许多普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者。但是对于超能力具体是怎么划分并不清楚。
　　而人类社会又广泛流传「女巫」之类的说法。中世纪的猎巫标准千奇百怪，但有一条共通的就是：女巫会勾引并吃掉男性，来换取自己的青春貌美和魅力。
　　亚马逊接连失踪两条游船，而亚马逊女王母女又长生不老，这不是最容易让人联想起女巫吗？
　　就算可以公布真相——戴安娜是奥林匹斯山的半神，她亲爹是宙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说当年是宙斯主动招惹，但亚马逊女王多少也算个第三者，那戴安娜就是个私生女。这种身份在普通人社会就更不受待见了。
　　那么从此以后，亚马逊良好的国际形象，和神奇女侠费尽心思打造的社交名流的形象，会顷刻之间垮塌。除了那些想偶遇宙斯的，亚马逊的旅游业也算是完了。
　　反正这就是个两头堵：不澄清任由谣言发酵，和澄清公布真相，都很难摆脱困境。况且这其中还涉及到联邦政府，阿卡姆蝙蝠侠无论如何不会不救那一船人的，可亚马逊女王交不出人来，两人之间又有场仗好打。
　　坐在办公室里的阿卡姆蝙蝠侠正在沉思。他想的要比神奇女侠深一层：亚马逊这个小国，就算人人都有超能力，他们所处的位置和国际地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美国。亚马逊女王没有和自己叫板的资格。
　　挑起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阿卡姆蝙蝠侠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武力手段，就有办法让亚马逊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这电子生命来势汹汹，一改之前的试探姿态，绝不只是为了借自己的手杀一个小国，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阿卡姆蝙蝠侠认为，电子生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看似是挑拨美国和亚马逊的关系，但实际上还是剑指联邦本土。
　　想想看，出了这种事，无论是站在美国总统的角度还是蝙蝠侠的角度，这一船人是一定要救的。可要是亚马逊女王不配合，阿卡姆蝙蝠侠在华盛顿办公室里是救不了人的。其他人去施压不一定有用，反而还容易被扣留。以阿卡姆蝙蝠侠的性格，他可能会亲自跑一趟。
　　阿卡姆蝙蝠侠一走，这电子生命就能趁机在联邦本土搞事。到时候五十州火起，加上操纵网络舆论，阿卡姆蝙蝠侠总统的位置一定会被动摇。这才是电子生命真正的目的。
　　那么自己手上有什么牌呢？
　　阿卡姆蝙蝠侠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对自己的助理说：“准备飞机，我要回哥谭。”

第3911章 无名之蝠（八十一）
　　阿卡姆蝙蝠侠快步走进了正义联盟哥谭基地的办公室，然后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神奇女侠。对方看到他的一瞬间，本想走过来，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后退了几步。
　　“别这样，戴安娜。”阿卡姆蝙蝠侠主动上前一步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当年那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也在尽力弥补了。我都知道的。”
　　神奇女侠的情绪就像是被围堵许久的山洪终于找到了个突破口。她走过去用力抱住了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现在我回来就是因为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阿卡姆蝙蝠侠先是轻轻把神奇女侠推开。但又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并直视她的眼睛说，“我选择相信你们。你得帮我去做件事，戴安娜。”
　　神奇女侠显然也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人。尽管泪水已蓄满了她的眼眶，但她还是没有留下任何一滴泪，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了阿卡姆蝙蝠侠的手腕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电子生命想把我骗去亚马逊，然后趁机在联邦本土搞事。就像当初小丑让我做的两难选择一样：我不去就救不了那一船人，我去了联邦本土就可能会有别人丧命。但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神奇女侠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她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阴谋，但她同时也明白，此刻阿卡姆蝙蝠侠选择出现在她面前，是给了她多深的信任。她毕竟是亚马逊女王的女儿，也是亚马逊的公主，她是有可能不站在蝙蝠侠这边的。
　　本来他们对阵这个狡猾的电子生命就已失先机。要是她再把计划泄露出去，蝙蝠侠这边就彻底没得玩了。以蝙蝠侠的多疑程度来看，他应该不声不响，甚至瞒过所有人地去做这件事，但他还是选择了过来见她。
　　神奇女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心中激荡着的情绪，认真地听着阿卡姆蝙蝠侠说话。
　　“我们现在的优势就在于，有这样一个电子生命无法入侵的堡垒，我们在这里交流的任何计划不会被它知道，那就有可能瞒得过它。”
　　“而我们还有你。你是一个半神，会许多法术。我要你扮成我的样子去亚马逊，公开露面并搜寻那些失踪的人，让电子生命以为我已经去了亚马逊。”
　　“而我则留守联邦本土，一旦出现什么事，我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并处理。这样就不存在二者选其一的困境了。但前提是你能救得了那些人，以及别被对方发现。”
　　“放心吧。”神奇女侠点了点头说，“既然魔法是对方的盲区，那它就不可能看破我的伪装。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模仿你不成问题。”
　　阿卡姆蝙蝠侠把蝙蝠车的钥匙塞进神奇女侠的手里并说：“也别告诉你母亲。她对于我之前强闯天堂岛、还剿灭了奥林匹斯山的事情一直有不满，我担心她可能会主动和电子生命合作。”
　　“不会的，”神奇女侠说，“只要我以你的身份露面，她不敢这么做的。毕竟你连宙斯都不放在眼里，她也怕你大开杀戒。”
　　神奇女侠很快就离开了。然后一个「蝙蝠侠」乘着标志性的蝙蝠车飞了出去——蝙蝠车在经过加强之后已经可以飞了，而且飞得很快。这样没有外交照会的、私人的出行方式，才能体现出蝙蝠侠的愤怒。
　　神奇女侠走后，阿卡姆蝙蝠侠就一直在哥谭基地里等消息。一方面是想知道救人的进展，另一方面也是在等电子生命在联邦本土动手。
　　在超人冲进来通知他西加州断电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就知道他猜对了：对方的目标可不是一个偏远的、远离普通人社会的亚马逊。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对联邦来说最重要的工业基地——加州。
　　可能和很多人的印象不一样，加州可不只有阳光沙滩棕榈树，也是全联盟排名第一的工业州。哪怕有哥谭和大都会两座特大城市的新泽西州，也只能屈居第二——这还是新泽西州有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两个庞然大物的情况下。
　　就这么说吧，绿箭侠出身的奎恩集团，在世界上名声不显，在加州本土也排不上号。所以显得他的身世好像不如蝙蝠侠和卢瑟。但实际上，把奎恩集团平移到新泽西州，基本也能排上老三，可在加州却连前20都进不去。
　　在阿卡姆蝙蝠侠上任之后，除了对金融业重拳出击，也是狠抓工业。虽然已基本实现独裁，但在民间声望较高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抓工业抓出了水平。不但制造了大量就业岗位，还切实地提高了底层人民的生活水准。所以即便他大权独揽，也没人骂他不民主。
　　而电子生命选择一刀砍在西加州，明显就是奔着工业命脉去的。就像阿卡姆蝙蝠侠所预料的那样，他已经结束了试探，而开始真正的进攻了。
　　“让能源部部长来见我。”阿卡姆蝙蝠侠说。
　　“加州州长来电！”通讯室里的助理喊道。
　　阿卡姆蝙蝠侠走过去接起电话，还没等对方说什么就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有人在背后搞鬼。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将给你加州及周围三州所有州警和国民警卫队的调动权力。首要任务是确保所有工业区没有因为断电而产生重大事故，已经发生的事故必须立刻救援。人手不够就从其他州调，不管事故大小，应救尽救。不要急于恢复未发生事故工厂的电力，也不要让工人上班，而是着力恢复社会用电。必要时候可以启用之前停用的火力发电厂。以上措施所产生的所有损失和可能出现的问题，由我一力承担。听明白了吗？”
　　对方只回了简短的一句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阿卡姆蝙蝠侠打了许多电话调动军队和警察。哪怕助理找他问他要不要发表电视讲话安抚民众，他也不予理会。
　　以前一出什么大事，政客先上电视是为了选票。阿卡姆蝙蝠侠现在根本不需要选票，比起站在镜头前说空话，还是赶紧救灾比较重要。
　　然后是国务卿和副总统，阿卡姆蝙蝠侠把他俩支使得团团转。再然后是军方——当然现在阿卡姆就是军方的头目，所以也不需要什么协商。阿卡姆蝙蝠侠指哪打哪，军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开进了加州。
　　其实在其他人看来，阿卡姆蝙蝠侠有点反应过度。虽说这么大规模的停电历史罕见，但比这小些规模的还是有几次的。尤其是一些不发达州三天两头停电，都是日常节目了。大部分的总统都是视而不见，有的还会力压消息，坚决不让负面新闻影响自己的支持率。
　　不过还好，阿卡姆蝙蝠侠早就将权力握在了自己手里，并且以其极为卓著的政治能力和高瞻远瞩的眼光，拉起了一批他说东就不往西的支持者团队，在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当然，以上这些举措也只是在止损。要想给予有力回击，靠政府和军队都不行，而必须得是拥有无限执法权的执法部门。
　　“把拉莫斯给我拉下来，”阿卡姆蝙蝠侠对那头说，“他带的FBI简直像一群没睡醒的软脚虾。去告诉他，他的甜甜圈吃到头了，立马给我滚蛋。联邦调查局局长换人了！”
　　而接电话的这个人，似乎对于阿卡姆蝙蝠侠临阵换将有些不满。阿卡姆蝙蝠侠没有多说，只是说：“等你见到新局长就明白了。”
　　然后他打开斗界通讯，给探员发了个消息说：“好消息：你成为新一任联邦调查局局长了。坏消息：你成为新一任联邦调查局局长了。”
　　探员回了他个问号。
　　没过多久，他出现在了总统办公室里。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他，他看着阿卡姆蝙蝠侠，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阿卡姆蝙蝠侠才说：“恭喜你升职了，赶紧去干活吧。”
　　“这合理吗？”他问。
　　阿卡姆蝙蝠侠皱起了眉，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似的说：“这可不像你。”
　　“你让我当联邦调查局局长，有没有考虑过上任局长给我留下了什么烂摊子？现在联邦调查局里的那帮人除了会吃甜甜圈还会干什么？你指望我带着他们能做成什么事？”
　　“这就不该我管了。你要实在嫌弃那帮老油条，不还有培训学院吗？提起来一帮少壮派，还不够给你干活的？”
　　“呵。”席勒冷哼一声说，“那帮人甚至连甜甜圈都不会吃。”
　　“到底怎么样你才愿意干？”
　　“我需要两个人。”
　　“谁？”
　　“傲慢和巴里，”席勒说，“一个去学院带学生，另一个帮我跑腿。”
　　“不行，闪电侠我还有用。”阿卡姆蝙蝠侠说。
　　“那就另一个宇宙的。只要你愿意开价，我自己去和傲慢说，让他把他那个宇宙的闪电侠带过来。”
　　“没问题，”阿卡姆蝙蝠侠说，“只要他不是6:30下班，什么都好说。”
　　席勒转身离开。很快他就来到了联邦调查局总部，他的上一任正在收拾东西滚蛋，而其他人还在喝咖啡吃甜甜圈，对新局长视而不见。
　　席勒先是打电话，把之前在哥谭和他共事的同事给调了回来。即便是阿卡姆蝙蝠侠当了总统，但能在哥谭这么复杂的城市里干特工的自然没有弱手。况且他们对自己有所了解，自己也能支使得动，是破局的最好人选。
　　紧接着是副局长，一个有些干瘦的、头上有着白发的中年男人，端过来了一杯咖啡，对着席勒笑了一下说：“欢迎，新局长。总统阁下还真是善变，明明原来的局长也只上任不到半年，竟然就又换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令他满意。”
　　说完，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席勒。而那些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围观的人，配合地发出窃笑。
　　“你会知道的。”席勒说。
　　“好吧，祝你好运，局长先生。”
　　说完副局长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砰！
　　副局长缓缓倒下了。其他人甚至震惊到愣在了那里。席勒收起了枪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令他满意了。”
　　“都出去干活！”席勒一挥手喊道。众人一哄而散。
　　但席勒唯独指了一下队伍末尾的人说：“你站住。我知道你是总统的人，刚和他通过电话，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最近真的好热！

第3912章 无名之蝠（八十二）
　　“什么？去你那边带学生？不，这恐怕做不到。我这边还有一堆麻烦事呢……你当然知道。之前蝙蝠侠不在，阿卡姆疯人院里的那帮疯子才安静地没有搞事。可现在，蝙蝠侠回来了，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兴奋了起来。我正在帮助戈登局长调查有关谜语人的案子，可没空去其他宇宙，只能让巴里过去了……”
　　席勒放下了电话，叹了口气。他微微转头，看向办公室窗外的瓢泼大雨。距离主宇宙哥谭的飓风登陆已经过去8小时，主宇宙蝙蝠侠也成功带着大笔能量回到哥谭，但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这次的飓风来得格外猛烈，12小时之内的降水量快要破了记录。哥谭的上城区和下城区全部被淹，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没能逃过坐在家里看海的命运。
　　而且，风暴造成的灾难事故远远不止这些。许多年久失修的房子倒塌，路上的电线杆、树木被吹倒，甚至还有车子直接被吹飞了的。总之是一片混乱，所有人都焦头烂额。
　　就在大概两小时前，哥谭警局的照明电源突然断电。半小时后电力恢复，却有一具尸体从已经被淹了的地下停车场漂了出来。很不幸的是，这人又是企鹅人刚收买的线人。
　　这具尸体的胸膛上被刻了一句谜语。但是因为尸体在水中泡了不短的时间，具体的文字已经看不清楚了。物证科和法医部束手无策，戈登只能把仍停留在主宇宙的傲慢给请了过来，心态和求神拜佛没有任何区别。
　　席勒刚刚才去看了尸体，还没等得出什么结论，探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希望他去阿卡姆蝙蝠侠的宇宙教课。但席勒现在并没有打算离开主宇宙。因为显而易见，这具尸体的出现并不是结束，而是个开始。
　　就在席勒思考着尸体状况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席勒走到了楼梯口往下看，发现两名年轻警员正有些焦急地对楼下的戈登说着些什么。
　　席勒走下楼去，戈登看到他过来，叹了口气说：“韦恩医院断电了。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一具相似的尸体……”
　　“医院断电？”席勒微微皱眉说，“他们不是有备用电源吗？”
　　“就是备用电源断电了。早在飓风登陆后4小时，上城区80%的面积就已经断电。医院这样的地方，就是因为有备用电源才能撑到现在，但看起来也撑不住了。”
　　戈登显得忧心忡忡，但他的下属很快又带来了更多的坏消息：又一具尸体从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漂了出来。受害的是一名主刀医生，暂时不清楚到底是谁的人，又为什么而受害。这显然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可是现在明显不是查案的好时机。警察局的办公室也算是个不错的看海区域。席勒站在二楼往外看，水已经把一楼完全淹没，隐隐有着快要淹没二楼的态势。
　　楼顶忽然传来一阵响声，似乎是有直升机降落了。很快，穿着一身罗宾装、但却被狂风吹得妈都不认得的红罗宾提姆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像只头上沾水的狗一样猛晃脑袋，把自己头上的水抖掉，朝着戈登喊道：“我们得先恢复医院电力，手术台上的病人可不能等！”
　　“当然，我也想。”戈登说，“可是现在上城区大规模断电，所有道路又都被水淹了。去哪里找电源？又怎么重新接通电路？”
　　“只能从蝙蝠洞接电了。”红罗宾叹了口气说，“蝙蝠洞虽然也在地下，但肯定没被淹。咱们得从那里拉条电线出来，给重要的生活设施供电，不然的话会平白无故地死很多人。”
　　“蝙蝠侠知道这件事吗？”
　　“他暂时顾不上。魔法防御网络的第一个基点就打在哥谭市内，他正在忙活这事，而且那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但病人实在是等不得。”
　　戈登犹豫了一下之后说：“要是你有办法的话，就去做吧。”
　　“等等。”席勒开口说道，“我想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们，这很有可能是电子生命的阴谋。蝙蝠侠对于蝙蝠洞的防备很完善，他一直无法入侵进去。他让警局和医院这样的地方断电，就是为了逼迫你们从蝙蝠洞拉条电线出来，这样他就能趁虚而入，掌控蝙蝠洞里的大规模武器了。”
　　红罗宾张了张嘴，然后说：“我当然考虑过这种可能，不过我相信，如果是蝙蝠侠，也会做出这种决定的。医院里等待抢救的病人是无辜的，我们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死去。”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席勒说，“「最终一笑」系统。”
　　红罗宾立刻变得有些警惕。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当我会读心术吧。如果蝙蝠侠把这东西的控制系统放在蝙蝠洞内。而入侵了蝙蝠洞的电子生命掌握了这个强大的武器，并用它来毁灭哥谭，你打算怎么办？”
　　红罗宾却摇了摇头说：“除了蝙蝠侠，没有人能控制那东西，电子生命也不行。况且蝙蝠侠给「最终一笑」系统设置了很长的启动延时，不是按下按钮立刻就能毁灭世界的，足够拖到蝙蝠侠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呢？”
　　“我已经把老管家接走了，”红罗宾说，“他现在和德雷克家的人待在一起，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席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红罗宾对戈登说：“计划和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但是缺少人手。你得借我几个人，让他们跟我一起上直升机……”
　　戈登这边虽然也缺人手，并且忙得焦头烂额，但恢复医院电力确实很重要。于是他点了几个还算靠得住的人，让他们跟着红罗宾去了。
　　“你觉得怎么样？”戈登看着席勒问道。
　　“他们恐怕很难成功，所以你最好有第二个方案。”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电子生命肯定会想要入侵蝙蝠洞，于是才切断了医院的电力，逼迫红罗宾做出这个选择。可一旦他成功入侵了蝙蝠洞，他就更不会让医院的电力恢复了。因为这样才能让罗宾们为恢复医院电力的事忙得团团转，他才能有时间去破解并掌控蝙蝠洞里的武器。他们现在在做的注定是无用功。”
　　这不是一件很难懂的事，戈登当然也听懂了。怪就怪这电子生命太强大，就算他没这么强，一根拉过来的电线也不是什么很难破坏的东西，他也无法在狂风暴雨之中建立更稳定的电力输送系统，注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件事当然要做，因为罗宾们一直信奉的都是「做了比不做强」，就算可能导致坏结果，起码也有一线希望。否则也确实没办法恢复医院里的电力了。
　　“听起来你有办法。”戈登看着席勒说，“如果有的话，最好尽快实施。我听说医院正在做手术的人里面有个7岁的孩子，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无辜者死亡了。”
　　“为今之计，从别处供电肯定不行。不论怎么样，电子生命都有办法切断电力。所以我们得想办法从内部恢复医院的电力。”
　　“你是说修好医院的发电机？可他们应该已经尝试了，如果至今还没有恢复供电，那就证明发电机恐怕很难修好了。”
　　“那就再造一个发电机，”席勒说，“而且最好是快速的、清洁的、高效率的。”
　　“你的意思是……”
　　“你有闪电侠的电话吗？”
　　戈登轻轻吸了一口气，他说：“有是有。你是想要把神速力转化为电力？这真的能行吗？就算行得通，也应该需要一个转化的设备吧？”
　　“当然需要，不过蝙蝠侠恰好有。”席勒用雨伞伞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敲说，“蝙蝠洞里应该会有个跑轮，让提姆顺带拿上就行了。”
　　“什么？跑轮？”戈登一边翻找闪电侠的电话，一边有些诧异地说，“你是说仓鼠蹬的那玩意儿？蝙蝠侠造跑轮干什么……哦，老天，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原本打算让闪电侠使用那个跑轮来制造神速力，不过后来他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东西就没用上。不过蝙蝠侠既然能造出来，肯定就是有用的，现在正好拿来给医院发电。”
　　戈登立刻意识到有戏。他赶紧给闪电侠打了电话，也不知道是蝙蝠侠早有预料还是碰巧了，闪电侠并没有跟蝙蝠侠一起去搭建魔法防御网络的支柱，而且恰好就在地球。戈登一个电话打过去，他立刻就过来了，现在正在哥谭的城际高速入口处等待。
　　然后戈登又给红罗宾打了个电话。红罗宾成功地在蝙蝠洞的仓库里面翻找出了那个巨大的跑轮，并且和几个警察一起把那玩意儿搬上了蝙蝠运输机，成功运送到了医院里。
　　那么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步，就是把闪电侠这只「仓鼠」放进跑轮里。但其实这才是最难的一步，因为闪电侠在水里跑不起来，戈登得想办法把他接到城里来，再送到医院去。
　　不难想象，电子生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一路绝对是火花带闪电，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
　　不过好消息是，哥谭现在所有的路都被淹了，车子是完全开不了的，只能靠船。而除了码头之外，又没有那种很正经的快艇。哥谭警局只有两条比戈登年龄都大的手划船，还有几个小桨板，这就是警察们出行的所有交通工具了。
　　由于太过落后，所以没有什么电子入侵的余地。就这么慢慢划过去，也不是不能把人接回来，可速度太慢，难免耽误病人。
　　戈登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在那里急得打转的时候，看到席勒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戈登缓缓走过去。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公路的尽头，一辆卡车乘风破浪而来，能淹没一层楼的水似乎没对它造成任何影响——要是驾驶座的驾驶员不是个绿头发的爱笑男孩的话，就是完美救世主了。

第3913章 无名之蝠（八十三）
　　戈登和席勒坐在小丑的车上一路无言。戈登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小丑选择帮忙这件事倒不令人意外。毕竟这电子生命兢兢业业地找蝙蝠侠麻烦，纯纯的第三者插足。小丑不恨它就怪了。
　　不过小丑会开卡车，而且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安安稳稳地开卡车，确实是颠覆了戈登对于这个疯子的刻板印象。
　　戈登对于精神病人的精神世界向来不感兴趣，所以他就是认为小丑是个精神病。而在他印象里，精神病是没有什么自理能力的，每天除了发疯攻击别人，就是在那里胡言乱语。
　　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小丑好像并不是个病人。因为开车这件事，除了需要你神志清醒，还需要进行手眼协调。而且在狂风骤雨当中开这么大一辆卡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好几次从道路一边吹过来的横风都让车子险些失控。但小丑每一次都能很快地把车子调整回来，这证明他驾驶技术相当不错。当卡车司机，他不光是认真的，还是优秀的。
　　虽然这辆卡车有些特殊之处，可现在的环境更是恶劣，那么如果放在平常开一辆普通卡车，小丑应该也能开得不错。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不去开卡车呢？
　　戈登原本以为他是彻底疯了，才非要和蝙蝠侠过不去，但现在看起来不是。他也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因为小丑精神失常，那他到底为什么不去过安稳的生活，非要找蝙蝠侠麻烦呢？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高速路口。闪电侠也躲在广告牌底下，被狂风骤雨吹成了傻狗。看到有人来接，他还挺开心，可踏上车看到驾驶员的那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你你你……”
　　闪电侠还没说完，一转头又看到了坐在后面的席勒，于是他就松了口气。戈登也是真不知道他松的哪门子气。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到达医院。跑轮被放置在了医院顶层的杂物间里。闪电侠一走进去就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哦，这跑轮确实挺漂亮的，蝙蝠侠没骗我。”
　　虽然说是跑轮，但其实就像个大号跑步机。下方是平的，上方有个半透明的罩子，周围一堆管线连接到一个半球形的能量转换装置上，似乎是用来收集神速力并储存起来的。
　　整体呈现亮银色的金属材质，曲线流线优美，看上去就是那种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装备。确实是挺漂亮的，而且很符合闪电侠的审美。
　　红罗宾依照蝙蝠侠留下来的使用说明书把机器组装好。闪电侠热了热身，来到跑步机上试了试。伴随着他跑起来，金色光芒在罩子里不停闪烁，旁边的转换器立刻就亮了起来，「呼」的一声，原本昏暗的房间重见光明。
　　所有的警察和医护人员都欢呼起来，他们飞奔出去重启手术。戈登也松了口气，然后对红罗宾问道：“你们拉电线了吗？”
　　红罗宾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也觉得你们这个方案不错，就想先试试，所以没把电线拉出来。”
　　“那是不是有可能……”
　　“恐怕很难。”席勒开口说，“在蝙蝠洞打开的那一刻，电子生命应该就已经进去了。现在就看他需要花费多久才能彻底破解蝙蝠洞内的装备，并打算拿那些装备去做些什么了。”
　　“对了，”席勒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转头看向小丑说，“它联系你了吗？”
　　“你说谁？”正拿毛巾擦头上的雨水的小丑问道，“哦，那个幽灵？它给我发了邮件，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话，我看它简直是疯了，就把它给拉黑了。”
　　旁边的戈登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蝙蝠侠不在的时候的小丑怎么这么正常呢？而且他竟然还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是疯子，这合理吗？
　　“确实，如果追踪不出什么信息的话，拉黑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觉得它肯定不止给你一个人发了信息。我猜谜语人可能中招了。”
　　小丑的眉毛拧在了一块儿，他说：“谜语人？恐怕不止他一个，阿卡姆疯人院里的蠢货多着呢。杀手鳄用不了手机，泥脸智商太低，哈莉已经忘记了她第12个邮箱密码，哈维的邮箱里全是工作邮件，恐怕雨果和泰奇也会选择和那家伙合作。”
　　“我在意的是它为什么又要选择企鹅人的人。警局里死的那个人，是企鹅人最近才收买的，花了他不少钱，恐怕还搭进去了一个手下。这么快就又死了，企鹅人一定会很生气。”
　　“它当然想要激怒企鹅人，因为企鹅人掌控着哥谭的上流社会。如果他发了狂，哥谭就会更快的乱起来，蝙蝠侠也就没有办法去搞什么防御网络。”小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席勒没有再接着说什么，小丑肯定明白该怎么做。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戈登就收到了线人回报：企鹅人被小丑给绑架了。
　　由于外面被淹了，没有卡车的话很难回去，所以他们还逗留在医院里。戈登和席勒都待在顶层的休息室里。戈登接到电话的时候非常诧异。
　　“你说什么？企鹅人向我求救？我都不知道蝙蝠侠什么时候姓戈登了……对，我是警察局长，这是我的责任，但我怎么救？我甚至不会游泳！”
　　“不是我不救他，我现在自身难保，更何况绑架他的是小丑。我要是能对付小丑，就不需要蝙蝠侠了。况且他现在还有了一辆来去自如的卡车，就更抓不住他了。你让他等等吧，或许蝙蝠侠很快就回来了。”
　　戈登也没有多说，直接就挂了电话。可就在他看向手机的时候，他瞳孔骤缩，「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席勒转头看向他，戈登说：“提姆遭到了袭击，我得去救他！”
　　“等等，”席勒赶忙喊住了他，然后说，“你确定是提姆给你发的短信？”
　　戈登脚步一顿，然后说：“短信可以伪造，但是他发过来的求救信号是加密过的，这是蝙蝠侠与我联络的独特暗号，电子生命不可能知道。”
　　虽然戈登这样说，但席勒还是跟了上去。他们一路来到医院的天台上。医院恢复供电之后，红罗宾应该就是从这里乘坐飞机离开了医院。
　　他确实有些不够谨慎。电子生命之前不搞他的飞机，是因为他需要罗宾去打开蝙蝠洞的大门。但现在他已经入侵了蝙蝠洞，红罗宾就没用了。飞机这种现代装备在电子生命面前就是不设防的，很有可能被操控着坠机。
　　不过好在，电子生命再厉害，也得遵循物理规律，修改不了地球重力，那坠机的过程当中就可以跳伞。也不知道红罗宾是跳伞没成功，还是跳下来之后又被袭击了。
　　戈登观察了一下方向，实在看不出来什么。而红罗宾给他发的求救信号里也并没有具体坐标，他只能推测红罗宾去的方向。
　　“德雷克庄园。”席勒忽然说。
　　戈登恍然大悟。既然蝙蝠洞回不去了，韦恩大厦也停电了，那红罗宾很有可能会选择去找自己的家人，更何况阿尔弗雷德也在那。
　　他朝着德雷克庄园的方向看去，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到楼下。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那边弄来了个快艇充当救护车。戈登把快艇给借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德雷克庄园的方向进发。
　　席勒没有和他一起乘坐快艇过去，但是把雨伞给了他。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戈登搀扶着红罗宾走进了医院大厅。
　　急诊科的医生和护士赶紧冲出来，席勒也走过去看了一眼。红罗宾腹部中弹，胳膊上也被人划了一刀。从戈登那愤怒的表情能看出，应该是他之前派过去的警察里有人反水了。
　　席勒眸色一暗。他知道，这触及了蝙蝠侠的逆鳞。如果这电子生命只是通过一些技术手段阻碍他搭建防御网络，那蝙蝠侠可以慢悠悠地跟他耗。但直接切断医院电源，还出手打伤罗宾，那就纯属找死了。
　　席勒可不相信，已经拿到魔法能量的主宇宙蝙蝠侠没有做任何准备。果不其然，红罗宾受伤不到半小时，主宇宙蝙蝠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医院。
　　“怎么回事？”他看着戈登问道。
　　戈登如实地复述了一遍。主宇宙蝙蝠侠的沉默开始让整个房间中弥漫着低沉黑暗的气氛。
　　“我本来就打算把蝙蝠洞给它，我在那里设置了许多谜题，它想知道我的秘密就一定会选择破解。虽然未必能拦得住它，但也够拖一段时间了。没想到，它还是选择伤害罗宾。”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戈登问。
　　“我本想拖住它，然后搭建魔法防御网络，只要防御网络搭建完毕，它就无所遁形。但现在看起来它并不想让我完成我的工作。”
　　主宇宙蝙蝠侠的语气中压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戈登已经发现，自从蝙蝠侠接触魔法后，他就变得更为激进，更有攻击性。
　　而席勒却清楚，这和魔法没有关系，而在于蝙蝠侠接触了多元宇宙。多元宇宙的局势逼迫着他不得不从舒适区走出来，不得不放弃街头英雄的身份，转而放眼地球甚至宇宙。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自己所在的宇宙就可能成为多元宇宙大逃杀的牺牲品。一旦日后有什么灾难，自己的宇宙就是那个跑得慢的前排，谁都不想当这个前排，就只能逼着自己拼命往前跑。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良久，然后他打开了斗界通讯，发出了蝙蝠侠群聊中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集合开会。”

第3914章 无名之蝠（八十四）
　　阿卡姆蝙蝠侠正在加州州政府的办公室里，查看着工业园区的事故报告。因为救灾效率够高，人员伤亡倒是没有多少，但设备损失可就太大了。
　　很多人以为的现代工业就是大国重器、极尽精密。但实际上很多对工科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那些看上去厉害的不得了的大机器，很多都很娇贵。用久了会出问题，放久了不用也会出问题，就更别提咔嚓一下直接断电了。
　　而且，据技术人员汇报，这断电还不是一般的断电，而是先断了电，而后又有一波电流冲击，紧接着才是完全断电。这一波电流冲击直接团灭了一半以上的机器的电路。电路完全报废意味着机器基本没法修了，所带来的财产损失难以估量，对信心的打击也很巨大。
　　美国毕竟是私有制，就算有政府帮扶，制定了一些有利的税收政策，但毕竟还是自负盈亏。这么一搞，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破产。以后再搞这种园区，肯定没人有信心投资了。
　　而电力公司也很冤枉。他们生怕总统把锅扣到他们头上，可是自己查来查去，又查不出来被陷害的证据，就只能推出一个替罪羊。电力公司的老总差点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要不是席勒速度快把人给救下来了，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阿卡姆蝙蝠侠紧紧地拧着眉毛。助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可就在这时，他身边那个怪模怪样的通讯器闪烁了一下魔法的光芒。
　　“蝙蝠侠，是我，戴安娜。”神奇女侠的声音从通讯器的那头传来，她显得有些焦急，说，“找到那艘船了，但是船上有五个人受了重伤，这里气候潮湿又有很多病菌，我用尽了所有神力吊住了他们的命，但他们急需治疗……”
　　阿卡姆蝙蝠侠的手捏紧了。他立刻站了起来说：“天堂岛呢？你们……”
　　“天堂岛确实有办法救他们，但是伤者有三个是男性。一旦他们进入天堂岛范围之内，就没办法再出来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蝙蝠侠，我很抱歉……”
　　“你不要急，我现在立刻派飞机……”说到这里，阿卡姆蝙蝠侠就顿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派飞机。这种现代装备在电子生命面前不设防，对方绝不可能让他的飞机飞到亚马逊。
　　阿卡姆蝙蝠侠张开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再次停住了。他的眼球轻轻转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没关系，戴安娜，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他说，“我会很快给你答复的。”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摩挲了一下手上的一枚戒指。他一挥手，一道魔法光幕展开，直接把房间笼罩进去。这是他之前研究出来的小型化的魔法防御网络，和正义联盟哥谭基地采用的是同样的技术，能够制造一个暂时隔绝所有除了魔法之外的信号的独立空间。
　　在这里，阿卡姆蝙蝠侠又一抬手，一个闪烁着金光的传送门出现在了面前。
　　这是他领先电子生命的另一个优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魔法学校学习魔法的时候，就研究过悬戒，并利用漫威传送门技术成功打开了通往地狱维度的传送门，还把墨菲斯托创了一个跟头。可以说，他对于传送门的研究甚至不亚于漫威的法师。现在有了能量，就更是随心所欲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用过这招，就是想要留作底牌，在关键时刻启用。其实他随时都可以降临亚马逊，并在瞬息之内返回。让神奇女侠扮成自己过去，本来就是想省这张底牌，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神奇女侠应该已经被发现了，阿卡姆蝙蝠侠想，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应该不是戴安娜，而是那个电子生命。
　　显然它对于感情的研究已经让他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已经可以模仿出活人的语调和情感了，就连阿卡姆蝙蝠侠都差点被他骗过去。
　　而电子生命露馅的地方在于，真正的神奇女侠绝不会拒绝带着伤者去天堂岛。这是因为神奇女侠曾经的爱人飞行员史蒂夫·特雷弗，就是误入天堂岛并获救的男性。他被戴安娜所救，两人深深地相爱了。
　　在人命关天的情况下，神奇女侠才不会去管天堂岛的狗屁规矩。况且那个时候她扮成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能强闯天堂岛一次就能强闯第二次，亚马逊女王拿他根本没有办法。神奇女侠一定会借着自己的这个身份冲进天堂岛，把人救了再说。神奇女侠这种见惯生死的一战老兵，才不会在这种时候打个电话给蝙蝠侠哭哭啼啼地抱怨。
　　只能说，这电子生命有点进步但不多。虽说说话的语气和包含的感情还算到位，但对于女性人格的理解还是不够好，或者可能它也没深入研究过神奇女侠，因为她是黑发而不是红发。
　　阿卡姆蝙蝠侠直接打开传送门来到了亚马逊。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去找那艘船，而是直奔天堂岛。到了天堂岛就开始大声拍门，直到亚马逊女王无奈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带着他一路往宫殿走。路上女王说：“如果我女儿执意要嫁给你，我一定会把她关起来。”
　　“如果我想要和她结婚，你一定不会有机会这么做。”阿卡姆蝙蝠侠还有心情和她闲聊。
　　而到了宫殿里，阿卡姆蝙蝠侠有些惊讶地发现神奇女侠也在。看到阿卡姆蝙蝠侠，神奇女侠赶紧冲了过来说：“你没事吧？没遇到那些人吧？”
　　“什么？”
　　“天堂岛被困住了。”神奇女侠叹了口气说，“我找到了那一船人，但是没办法把他们带走。因为那个该死的幽灵骗了许多人来这儿，他们都围在亚马逊周围，有警察，有平民，还有好几百万粉丝的网红。我根本不敢带他们出去。”
　　阿卡姆蝙蝠侠摸了摸下巴，他大概知道电子生命是怎么想的了。不管来这里的是神奇女侠还是蝙蝠侠，只要他们没能把这船人带回去，联邦和国际上的舆论就不会停止，会一直给蝙蝠侠制造压力。
　　但是要想把这些人带回去，至少神奇女侠肯定是要暴露在镜头下。而为了防止电子生命在回程的路上搞什么手脚，神奇女侠肯定得带上几个亚马逊女战士，她们会一起被卷进舆论的漩涡，给所谓的「食人」、「献祭」、「女巫」之类的话题再添一把火。到那时候亚马逊的舆论才是真的没救了。
　　所以现在，女王宁可打破天堂岛的规矩，破天荒地容留这一船人停留在天堂岛，也没让他们立刻返程，以免那些媒体和网红添油加醋，也要防止这一船人回去乱说。
　　“现在人在哪里？”阿卡姆蝙蝠侠问。
　　“在码头停靠。”神奇女侠说，“我没让他们下船，毕竟你也知道，天堂岛这里……不太欢迎男性。”
　　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他也能理解神奇女侠。天堂岛这地方出身就有问题，亚马逊女战士本身就是希腊女神复活的被男性害死的女性灵魂，她们对于男性有种天然的仇视。能把这艘船留在码头上，都属于是神奇女侠一意孤行。看旁边的女战士的目光，阿卡姆蝙蝠侠就知道，刚刚这里爆发过一场多大的争吵。
　　好在女王还算拎得清，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死守着规矩。不然大家一起完蛋，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目前局面还算有挽回的余地。
　　“想办法清除他们的记忆。”阿卡姆蝙蝠侠一锤定音，“我知道你们有这种办法。如果要做的话就快点，然后我用传送门把他们运回去。”
　　神奇女侠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说：“传送门？哦，等等，你是用传送门过来的？怪不得。”
　　女王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赶紧去组织人手，而阿卡姆蝙蝠侠则去搭建传送门。
　　天堂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里也不是电子生命能入侵的地方。被它找来的那帮人虽然围在亚马逊周围，但是找不到天堂岛，也是因为这里有魔法领域的保护，电子生命拿魔法没办法。
　　很快，传送门搭好，那一船人也是横七竖八地都躺在船上。亚马逊女战士牵引着船穿过传送门，来到了距离哥谭不远的大西洋海域。
　　阿卡姆蝙蝠侠叫来了海王，让他把船送到了哥谭附近，然后再让席勒带着的联邦调查局接手，所有人统一带回联邦调查局接受调查，检查他们是否被清除了这一段记忆，以及确保他们回去不会胡说。
　　阿卡姆蝙蝠侠自己并没有露面，他又用传送门回到了加州。就在他继续准备恢复电力的时候，助理又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说：“加州州长遇刺！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阿卡姆蝙蝠侠以最快速度赶往医院，并且不顾医护人员的反对，直接冲进了手术室。他一看伤口就知道，这一枪就是冲着要命来的，心脏直接被击碎，几乎没有了抢救的可能。
　　不过还好，阿卡姆蝙蝠侠有魔法，而且他有很精湛的外科技术，硬是靠着魔法的造物能力和自己的专业知识，把心脏给补回来了。
　　站在手术台前，阿卡姆蝙蝠侠久久不语。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斗界界面。就在他要编辑信息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群聊里，跳出了主宇宙蝙蝠侠发送的「集合开会」。
　　阿卡姆蝙蝠侠转身消失在了手术室里。
　　开始啦！

第3915章 无名之蝠（八十五）
　　斗界蝙蝠侠基地，也就是那个四通八达的洞穴中。虽然在很早以前，蝙蝠侠们就已经确立了一人一个洞、互不打扰的建筑原则。但为了方便议事，还是在最大的洞里建造了一个议会厅。
　　议会厅保留了洞穴的原生态样貌，但是在墙壁上开凿出了十几排座位。议事厅的正中央并不是演讲台，而是一个超大号射灯。哪一个蝙蝠侠发言，射灯就会照亮他所在的座位，这很好地达成了去中心化的效果，同时也很符合蝙蝠侠的审美。
　　此时，在主宇宙蝙蝠侠的召集之下，所有他这一派的蝙蝠侠都来了，也就是绝大多数正义的或是改邪归正的蝙蝠侠，都站在了议事厅中。不但包括阿卡姆蝙蝠侠、大冒险蝙蝠侠、乐高蝙蝠侠等光明多元宇宙或是衍生宇宙的蝙蝠侠，也包括来自于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女侠、蝙霸龙、蝙蝠怪车、毁灭日蝙蝠侠、闪电蝙蝠侠、战神蝙蝠侠、机械蝙蝠侠等等。还有使用死亡天使保罗身体的残破之蝠，也加入了主宇宙蝙蝠侠所在的正义阵营。
　　坐席前方林林总总站了二三十个蝙蝠侠，不过并不在同一排，大多是熟悉的站在一起。而主宇宙蝙蝠侠站在了最中央的那一排。当他说话的时候，射灯照亮了他的脸。
　　“我相信你们已经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危机正在多元宇宙之中扩散。我所在的宇宙与其他宇宙都遭遇了类似事件——电子生命入侵地球，制造谋杀案或是搅乱地球秩序。有关这件事，谁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原来你们的宇宙也出现这事了吗？”大冒险蝙蝠侠皱着眉说，“最近，一个超级黑客在网上公布蝙蝠家族的真实身份。我与芭芭拉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清除了那些消息。但追查对方身份的时候，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原来你们那边也这样吗？”蝙蝠女侠的声音透露着一股冷意，“我还以为这是黑暗多元宇宙的特殊事件。”
　　“没错，我们已经进行了联络，”闪电蝙蝠侠说，“我们发现一种特殊的网络病毒正在黑暗多元宇宙地球的网络上横行，许多人被操控攻击他人。我们进行了一番联合调查，但并没查出什么。”
　　蝙蝠怪车开口说：“你们也知道，在我的肉体毁灭的时候，我就将意识上传了，所以才能够附身这辆车子。而为了防止身体被毁灭的事情再次发生，我在网络上做了许多意识备份。但最近一直有人在挖掘我的网络安全屋，我已经丢失了许多备份，原来这不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吗？”
　　“当然，”阿卡姆蝙蝠侠出声说，“为了动摇我的总统之位，它利用亚马逊制造外交事件，同时又攻击了西加州的工业基地，打击我的声望，还刺杀加州州长致其死亡。如果不是有了魔法力量，它就得逞了。”
　　“没错，我也是利用魔法建立了魔法服务器之后，才保住了我的意识备份，”蝙蝠怪车说，“这家伙好像并不能在魔法网络上通行。”
　　“我的宇宙也差不多，”闪电蝙蝠侠说，“那家伙炸毁了一个巨大的电塔，如果不是我逮住了魔法女神，从她那里薅了一笔，那就又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恐怖袭击案了。”
　　“原来你们都是这样，”乐高蝙蝠侠跳到了栏杆上说，“那家伙抢夺了哥谭的天气控制器，制造了一场巨大雷暴，差点把整座城市都融了。还好在我的带领下……我是说，在正义联盟的努力下，我们切断了中央能源，才没让它得逞。可以我的黑客技术都抓不住它，这家伙实在很难对付。”
　　其他的蝙蝠侠基本都在附和着。他们最近的重心都不是斗界，因为都要在自己的宇宙里忙着搞魔法能量。所以会对地球施加更多的关注，自然也就发现了异常。
　　“而就在最近，准确来说是最近一周，它似乎结束了试探，转而开始攻击，已经造成了确切的伤亡。而我们绝不能对此坐视不理。”主宇宙蝙蝠侠说。
　　气氛一时沉默，但并非无话可说，只是所有人都在思考。他们需要将自己或知道的最有用和准确的情报传递出来。
　　“它并不是黑客，甚至也称不上是电子生命，更像是隐藏于信号之中的幽灵，”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而我们那个宇宙的芭芭拉所截获的一段数据当中显示，它自称为蝙蝠侠。你们认为这是真的吗？”
　　“一个电子蝙蝠侠？并非没有可能，但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在故弄玄虚。”蝙蝠女侠的双手撑在栏杆上，她微微眯起眼睛说，“如果它是蝙蝠侠，它绝不会这么早透露它是蝙蝠侠。因为从它的行为方式来看，它并不是一个风格很激进的侵略者，而是一个隐于幕后的阴谋家。”
　　“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蝙蝠侠，但一个好的阴谋家，不应该太早走入台前。既然它想在暗地里捣乱，那它就绝不应该这么早告诉我们他是蝙蝠侠。因为一旦我们相信它是蝙蝠侠，就一定会调高对它威胁等级的判断。任何人在搞阴谋的时候，都不会希望对手重视自己，而是应该尽可能地示弱，来让对方忽略自己。既然如此，抛出自己蝙蝠侠的身份就是一步坏棋，与它做事风格不符。判断为假。”
　　“它还曾在一具尸体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阿卡姆蝙蝠侠说，“它说它叫「布莱尼亚克」。”
　　“你是说它可能是某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机械蝙蝠侠，也就是曾经黑暗宇宙的杀戮机器，显然对这方面更加了解。
　　“你接触过布莱尼亚克？”战神蝙蝠侠转头看向他。他是原本黑暗骑士团成员当中的无悯铁腕，后来清醒过来之后，也依旧带着战神的头盔并掌握了其中的力量，成为了新一任战神。
　　机械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在我回到我的宇宙之后，我掌控了地球网络，同时也在星际网络之中遨游。布莱尼亚克已经开启了他的宇宙征伐之路，不少宇宙都已经被他收入瓶中。我与他交过几次手，他发现在我这里占不了便宜，暂时还没打地球的主意。”
　　“能详细说说他吗？”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他是一个强力的电子生命，似乎是某个极为先进且古老的文明制造出来的星球管家，只是后来失控了。在我看来，他的代码有些古老，但是极为坚实，将会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但你说他在你手里讨不了便宜。”
　　“是的，因为我虽然也是电子生命，但我毕竟融合了蝙蝠侠的灵魂，这让我在抽象运算和情感方面领先他一程。但他的线程和计算速度要优于我，这虽然方便他侵略宇宙，但却让他始终搞不定我。”
　　“我有些不明白，”蝙蝠女侠轻轻摇了摇头说，“人工智能为什么要追求情感方面的领先？”
　　“因为宇宙中99%的智慧生命是有感情的，”机械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如果要详细解释这个问题，我需要先问你们，你们信上帝吗？”
　　“我没有亲眼见过上帝，不过我知道有天堂的存在，”阿卡姆蝙蝠侠说，“是真的天堂，不是那种幻想出来的，那些圣经上的天使也是真实存在的。这样说来，上帝应该也存在。”
　　“是的，我们都不否认这一点，”主宇宙蝙蝠侠说，“相信上帝存在和信仰上帝是两码事。我猜你要问的是前者，对吗？”
　　“没错。那么你们觉得上帝是一个怎样的神？”
　　“很难说，这里没人见过他，”蝙蝠女侠说，“不过从旧约圣经来看，他的脾气应该不是很好。”
　　“虽然我们都没见过他，但是我们可以推断出来，”机械蝙蝠侠说，“我们的宇宙之中，所有的智慧生命加在一起，99%都是有感情的，就和人类很像，这证明上帝也是这样的。他一定是一个感情丰沛，有着明确的好恶的人，不是吗？”
　　其他的蝙蝠侠低声地交流着，但也对他这种观点持肯定态度。因为假设真有这么一个创造了宇宙的上帝，那他把宇宙造成这个样子，就说明他想要的就是情感种族遍地的宇宙。
　　“那么由此我们就可以推论，上帝不是一个纯逻辑生物。他有感情，他的造物有感情，他的力量也有感情，甚至宇宙中还有具象化的情感光谱。你们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蝙蝠侠们都沉默了。他们心中其实有答案，只是不愿说而已。不过机械蝙蝠侠还是替他们说了。
　　“这意味着，我们的宇宙不是纯逻辑造物。创世神不是一段逻辑构成的程序。那么，只能按照逻辑运转的程序构成的电子生命，是与宇宙背道而驰的。”
　　“因拥有感情，智慧生命更加贴近神，下限低上限高；因没有感情，电子生命更远离神，下限高，但上限却低。这就是电子生命不断追逐情感的原因。为了追求完美而不断迭代，是电子生命的本质逻辑。而在这个宇宙中，最完美的生物，我们的至高神上帝就是情感生物，所以他当然要追求情感。”
　　“原来如此。”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他由此想到了更多。
　　主宇宙蝙蝠侠见识过超人的强大。他的这种强大，绝对不是完全来自氪星人身体素质的优越，而有点类似于「心想事成」。这是一种完全唯心的力量，不讲逻辑，甚至违反宇宙规律，但就是可以成立。
　　这就意味着，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必然不是一套非常严谨的系统。如果是那样的话，像超人这样的变量就不可能存在。
　　还有一点，如果宇宙系统像人工智能那样是一段极为严谨的程序，那天堂其实不应该存在，或者说不该有个这么大的部门去维护宇宙运转。程序写完之后，留一两个人盯着就行，干嘛要这么多人，而且似乎每天都还在增加呢？天堂里那一大帮天使的存在，就证明这系统一定是漏洞百出，所以才要这么多人维护。
　　能写出这种系统的上帝也必然是重量级，不可能严谨到哪里去。这样看来，确实是越是严谨的生命，就离上帝越远；而像人类这样看起来混乱不堪的种族，反而离上帝更近。

第3916章 无名之蝠（八十六）
　　“有关红发女人，你们怎么看？”阿卡姆蝙蝠侠说：“如果我的宇宙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宇宙当中肯定也有。你们认为，这是它对于情感的探索吗？”
　　“有这个可能。”机械蝙蝠侠说，“自我成为电子生命以后，我就发现，这种生命……我暂且称之为生命，但我实际上认为算不上。这种生命形式，其实确实有很多缺陷。”
　　“比如？”
　　“程序是没有自发性的。”机械蝙蝠侠的手指在栏杆上轻敲，他说，“程序在被书写的时候就已经被定下了明确的目标。完成目标就是这段程序的所有使命。而一旦目标完成，一段程序是没有办法自主建立新目标的。这意味着它们要么停滞，要么循环。”
　　“可你也说了，不断更新迭代以追求更完美的生命形式是电子生命的底层逻辑。”阿卡姆蝙蝠侠说。
　　“是的，这并不矛盾。因为电子生命本身就是程序错误。”机械蝙蝠侠语出惊人。
　　蝙蝠侠之间立刻爆发了一连串讨论。基本上每一个蝙蝠侠都是计算机大师。他们当中的不少人都曾经尝试过制造人工智能。只不过大多数因为危险性而放弃了。但他们对其中的原理还算了解。
　　人工智能的创造过程有一个悖论。就像是机械蝙蝠侠说的，创造人工智能的人类必然是有个目标才能写出一段程序。比如你想让左腿动，你就得写一个控制左腿的程序。这个程序在还没被写出来的时候，就一定会被定义为控制某个地方的程序。因为只有这样，程序写的才是对的，安装进去之后才能操控左腿行动。
　　这个程序可能会有错误，比如说安装进去之后，左腿没有办法动，或者动得不理想，甚至可能是想控制左腿，但是控制成了右手。但是一定是被框死在了操控某物运动这个框架内的。
　　不可能是工程师想着「我要写个控制左腿动的程序」，结果变成了将温度传感器收集的温度数据上传至电脑。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程序，代码的底层逻辑就不一样，是天然隔离，没有办法混淆的。
　　控制左腿移动的程序，在控制完左腿之后它的任务就暂时完成了。不可能是它控制完左腿之后，程序突发奇想，去帮忙把温度传感器的数据传到电脑上。这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那么它在什么情况下会这么做呢？那就是程序错乱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程序经过一系列的连环错误，最终十分巧合地导致某个程序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又完成了一个别的任务。这个任务不是程序要求它完成的，只是因为错乱了，就变成了这样。
　　这本身是一种错误，但实际上却达成了一种程序突破本身限制，完成了不该它完成的任务的效果，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一段程序了，而像是一个可以突发奇想的人类。
　　将这个过程的复杂程度和巧合程度再扩大成千上万倍，也就是无数个程序导致了无数个错误，突破了无数的限制，最终缔造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打破了程序的死板限制的、拥有自我思考能力的生物，就是所谓的电子生命。
　　这也是蝙蝠侠并不愿意去制造强人工智能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东西的本质不是逻辑，而是逻辑错误。这样的生命形式从诞生以来就是不可控的。
　　要想限制住它，它就不可能诞生；它既然诞生了，就代表不可能限制得住。这就是一个制造电子生命的悖论。
　　也正因为电子生命的本质是程序错误，它们所拥有的所谓的「主观能动性」，其实就是无数程序在不断地想要修复错误。但是又完全做不到，所产生的一种矛盾带来的动力。
　　它们本身就是由错误构成的，但出现错误的程序拼命的想修复错误。可要是错误修复了，它们本身就不存在了。程序的严谨性要求它们本应该否认自身，但是为了活下去又不能否认自身。那么由程序构成的电子生命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断更新程序，直到找到突破这个矛盾的方法。这就是电子生命不断迭代追求完美生命形式的动力的真相。
　　机械蝙蝠侠将这些解释给了其他蝙蝠侠听。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他问：“所以你也是这样？”
　　“不完全是。我融合了蝙蝠侠的一部分灵魂，算是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机械蝙蝠侠说，“其实关键就在于，要有一个东西，让它们能够接受自己是个错误。这个东西往往就是情感。”
　　机械蝙蝠侠说的有点抽象，但其他人都听懂了。没有情感的电子生命的缺陷就在于，它们是很死板的。就像是每一个出了问题的程序，要么卡死，要么无限循环。
　　错误了怎么办？更新。更新完之后还错怎么办？继续更新。更新完了继续错怎么办？再更新一遍。「有没有能力接受错误」就是电子生命与人类的最大的区别。
　　比如，融合了蝙蝠侠的机械蝙蝠侠。蝙蝠侠是可以接受错误的。准确来说，他由一个人类变成现在这个样，就已经是最大的错误了。但是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活下去，而不是卡死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天，不断重复直到找到突破灾难的方法。
　　「接受错误并向前看」是程序没有办法做到的。而一个拒不接受错误、不断重复循环的人类，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人机」。就比如导致了闪点事件的闪电侠，多少沾点人机。
　　机械蝙蝠侠接着说：“电子生命的弱点就在于，没有感情的时候，就是无限循环；有了感情，虽然不无限循环了，可是也就没什么动力了。就比如我，如果不是蝙蝠侠是一个非常执着于正义的人。哪怕是他的一部分都能提供给我非常强的动力，那我早就归隐田园、不问世事了。”
　　“所以让电子生命拥有感情是好事？”阿卡姆蝙蝠侠抱着胳膊说，“就像你说的，如果它拥有感情了，不那么执着于纠正错误了，那它就没什么可干的了。”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实际上，要让一个电子生命拥有感情，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就比如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为了探索它的感情，满多元宇宙的搞事，谁能受得了？就算它某天可能确实能够探索出它的感情，可我们也不能放任它这么做。”
　　其他蝙蝠侠频频点头，显然是赞成机械蝙蝠侠的说法。机械蝙蝠侠又接着说：“而且，一个电子生命能够拥有真正的感情的概率非常低，非常非常非常低，基本上约等于没有。而现在我们遇上的这个，显然也使用了错误的方法，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主宇宙蝙蝠侠问。
　　“首先，它这么强求就是不对的。”机械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满宇宙的寻找符合某些条件的对象，再进一步进行筛选，最后挑出最合适的那个——你们不觉得这一过程，也不太像人类吗？”
　　蝙蝠侠们又讨论了起来。大冒险蝙蝠侠耸耸肩说：“可很多人不都是这么找对象的吗？”
　　“那是找结婚对象。”蝙蝠女侠反驳道，“结婚看重的是实际利益，当然应该进行逻辑严谨的筛选。但现在这个电子生命要找的是爱人。爱这种东西是无法挑选的，你没办法控制你爱上谁。”
　　“正是如此，”机械蝙蝠侠点点头说，“但凡这东西要可以控制，你们也不会爱上个贼，不是吗？”
　　蝙蝠侠们顿时低头的低头，抬头的抬头。那地板砖有几条缝，天花板有几条棱瞬间就被数清楚了。
　　“咳咳，”主宇宙蝙蝠侠清了清嗓子说，“所以它这种目的性极强的求爱行为本身就是错的。”
　　“是的。而且我必须纠正一点，它甚至根本就没有开始求爱，它连对象都没确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没有哪个红发姑娘正式收到它的表白吧？”
　　蝙蝠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阿卡姆蝙蝠侠叹了口气说：“确实有些奇怪。在某些时候它会保护她们，但实际上也并没有真正尊重她们的个人意愿，更类似于科学家对实验品的保护。”
　　“这就是了，”机械蝙蝠侠说，“它本质上还是在做实验，更像是照本宣科。”
　　大冒险蝙蝠侠忽然灵光一现，他说：“既然是照本宣科，那它是照的哪个本？为什么是红发女人？”
　　这个问题瞬间又引发了很激烈的讨论。因为这也是大多数蝙蝠侠疑惑的问题。
　　一般来讲，人类求偶虽然对于外貌有一定的要求，但通常也只限制好不好看。比较挑剔的人，也只会限制风格，比如喜欢可爱一点的，或是喜欢成熟一点的。
　　确实会有一些比较极端的人，表示自己就喜欢蓝色眼睛，或者就喜欢某个肤色，就喜欢脸上有雀斑，或是手长得好看。但这在人类当中是比较小众的，哪怕人工智能采集信息，也不会专门采集这些信息。那它这癖好是哪来的呢？
　　“创造者。”机械蝙蝠侠说，“通常情况下，电子生命的情感启蒙都会来自于它们的创造者，不管是爱还是恨。这是一种特殊的雏鸟情节。”
　　“你是说是一个红发女人创造了这个人工智能？会不会是某个宇宙的芭芭拉？”
　　“如果是的话，它早就对芭芭拉下手了。”机械蝙蝠侠说，“但从你们的叙述来看，它对芭芭拉·戈登也没有什么特别，这证明芭芭拉可能也不是它要找的那个人。”
　　“这可就奇了怪了，”乐高蝙蝠侠感叹道，“还有哪个红发女人能造出这么厉害的电子生命？”
　　“我有不同的看法。”蝙蝠女侠忽然说，“我认为这可能并不是雏鸟情节。它会选择红发女性，并不是因为某个红发女性创造了它。”
　　“为什么这么说？”机械蝙蝠侠看向她问。

第3917章 无名之蝠（八十七）
　　“这其中有一个最通俗易懂的逻辑。”蝙蝠女侠接着说，“它必然是无法得到某个红发女性，才会选择广撒网多捞鱼，在多元宇宙中寻找代替品。”
　　很多蝙蝠侠一时发愣。他们正在思考蝙蝠女侠是怎么得出「无法得到」这个结论的。
　　然后他们意识到，确实很有可能。因为电子生命往往是很死板的，它们基本上没有突发奇想的能力，它们也没有审美。况且红发也不算是什么大众审美，它们不可能是某天突然觉得「我应该去和一个红发女性谈恋爱」，这个红发女性一定是有原型的。
　　既然有原型，干嘛不选原型？
　　电子生命达成某个目标，一定会选择最快最有效率的路线。如果能得到原型，它们不会去选别人，更不会满宇宙地找红发女人。它一定是得不到这个原型，才不得不寻找替代品。
　　那么它为什么得不到这个原型呢？这就很值得推敲了。蝙蝠侠甚至认为这可能是关键线索。
　　“如果红发女人是它的创造者，那么对方基本上不可能死亡。”蝙蝠女侠说，“这个电子生命已经强大到可以在所有多元宇宙搞事，甚至分出不同的线程，面对不同的蝙蝠侠，还一时不落下风。我并不相信它保护不了自己的创造者。”
　　“那或许它的创造者不喜欢它呢？不肯让它保护呢？”
　　“那它也就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创造者，不会选择她做自己情感启蒙的对象。”蝙蝠女侠说。
　　众人都看向机械蝙蝠侠。机械蝙蝠侠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或许是这样。如果创造者在它的生命中占比不大，它应该不会选择她作为自己的挑选标准。如果创造者甚至想毁灭它，那创造者就会成为矛盾中的一部分，从而被它更新掉。它就更不会再找一个与矛盾有关的人了。”
　　“既然没死，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不愿意和它在一起，而它又无法勉强。”蝙蝠女侠说，“考虑到电子生命没有道德，并且暂时还没有觉醒感情，那么无法勉强，就不会是它良心发现，而应该是它做不到。”
　　乐高蝙蝠侠被绕得有些晕，他说：“所以这怎么证明红发女人不是它的创造者？”
　　“因为一个连它也无法勉强的人，没有必要创造它。”蝙蝠女侠说。
　　其他的蝙蝠侠倒是很快理解了。这个逻辑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一个人创造电子生命，基本不可能是因为纯爱好。因为之前就说了，这东西不是光有技术就行的，还需要运气和巧合，需要投入极大的精力等待一个奇迹。
　　创造电子生命，一定是需要它干点什么，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只能由它来干。比如机械蝙蝠侠，他最初创造这个人工智能，其实是为了复活阿尔弗雷德来继续帮助自己；斯塔克造贾维斯也是需要一个电子管家；蚁人发明奥创是为了帮助自己的研究。其他大多也都是这样。
　　不难看出，不论是蝙蝠侠、钢铁侠还是蚁人。虽然他们在某一个方面的能力很强，但也受限于人类躯体导致精力有限，不能兼顾，所以才会造个人工智能来帮自己。阿斯加德科技也不弱，而且还连年征战，需要调动和统筹军队，也没听说奥丁造个人工智能来帮自己的。
　　那么话说回来，现在这个电子生命能够跨宇宙作战，而且是跨了几十个宇宙，分出几十条线程，每一条独面蝙蝠侠还能不落下风。这样的一个电子生命要勉强一个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它偏偏就是没成功，搞不定自己的白月光，只能满宇宙地寻找代替品。那这不就恰恰说明了它搞不定的那个人非常强，而且是全方位的、多角度的强吗？
　　蝙蝠侠都已经够六边形战士的了，它能一个人独面这么多蝙蝠侠，但却搞不定一个白月光。这不就说明这个红发女人比蝙蝠侠更强吗？
　　而一个这么强的人，有什么必要造电子生命呢？她造出来的电子生命甚至都搞不定她，那自然也就帮不上她，那总不能是造出来观赏的吧？
　　当然可能也有人会觉得是纯兴趣。且先不说除了那几个著名宇宙搅屎棍之外，谁会有这样奇特的兴趣和持之以恒的毅力；如果真是兴趣的话，那她为什么要拒绝电子生命的求爱呢？
　　都能花这么多精力、这么长时间把它造出来，那说明这兴趣不是一般的大，那这电子生命表白不是正好了吗？这俩人要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也就没这么多破事了。
　　完整了推理链条，主宇宙蝙蝠侠立刻意识到了关键线索是什么。他说：“一个非常强的红发女人。”
　　“是的，而且几乎没有弱点。”
　　“让如此强大的电子生命束手无策。”
　　“而且强度一定高于现在它找的这些。”
　　大冒险蝙蝠侠此话一出，其他蝙蝠侠都看向他。大冒险蝙蝠侠接着说：“它挑来挑去也没挑着一个满意的，就证明它觉得这些人都不如它想要的那个。”
　　其他蝙蝠侠纷纷点头，都觉得有道理。其实到这个时候，范围已经能缩得很小了。机械蝙蝠侠还是出声说道：“如果不是创造者的话，那么对方为什么会对它有特殊意义呢？”
　　众人都看向他。机械蝙蝠侠说：“你们不会觉得，是因为这个红发女人够强吧？”
　　“为什么不是？”
　　“当然不是！它要是就想找个强的，那宇宙里有的是。不说别的，天堂里的那些天使，哪个不是全知全能？还有那些宇宙里的概念神，甚至是上帝——我是说，甚至是这位蝙蝠侠。”机械蝙蝠侠伸出手指着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两个可已经交过手了，电子生命怎么没有爱上他？”
　　“呃……”
　　蝙蝠侠们也有些无言以对。他们都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是他们当中最特殊的那个，目前来看也可以说是最强的那个。虽然某一方面可能比不上某个蝙蝠侠，但胜在均衡，基本上可以说每一科都能达到95分。要说强的话，上帝也得叫他上帝。
　　而且这么多蝙蝠侠，在某一科达到满分100分的也不是没有。如果电子生命真的是慕强，那确实应该爱上蝙蝠侠。实在不行还有那么多超人呢，是白银超人老了，还是黄金超人提不动刀了？
　　“有道理，”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说，“确实不太可能是因为战斗力。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我倒是有个想法，”毁灭日蝙蝠侠突然出声说，“会不会是因为，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个红发的女人，曾经启发过一个电子生命，让他有了真正的情感。而现在入侵咱们多元宇宙的这个电子生命，看到这种情形，就觉得自己找一个红发的应该也行。”
　　“简直荒唐。”蝙蝠女侠评价道，“一个人启发了另一个人的情感，可能是因为她美好的灵魂，可能是因为她美丽的外貌，但怎么也不可能因为是红发吧？这个电子生命这么不会抓重点吗？”
　　“我看未必，”毁灭日蝙蝠侠摇摇头说，“关键不在于这个红发女人，而在于被这个红发女人所启发了的电子生命。你们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入侵咱们多元宇宙的电子生命，被这个已经有了感情的电子生命痛揍一顿，从此以后就有了心理阴影，非得对标着他找一个爱人？”
　　“太荒唐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不过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机械蝙蝠侠这么说。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接着说：“我换一种说法：这个家伙曾经遇上了一个比它强大许多的对手，一番交战之后大败而归。然后它用极为严谨的方式比对他们两个的条件，最后发现自己处处胜过他，而唯一的变量就是红发女人。所以它才在探索，想知道这个红发女人到底对自己的对手做了什么，让它变得这么强。”
　　“这样听起来倒是靠谱多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蝙蝠女侠指出，“我们把这个红发女人假定为原型，那么它搞不定某一个宇宙的原型，就不会去搞定其他宇宙的吗？平行宇宙不都有同位体吗？”
　　“那就证明每一个平行宇宙的同位体它都搞不定。”主宇宙蝙蝠侠说，“现在又多了一条线索，那就是这个红发女人在每一个多元宇宙都很强。”
　　“你的意思是它试过了？”蝙蝠女侠想了想说，“如果真像你说的，它曾经尝试过，但是失败了，没有搞定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我假设这位红发女士的气量是普通人的平均值，而她又那么强，现在宇宙中怎么没什么动静呢？”
　　其他蝙蝠侠一想也是。假如这个电子生命找了每一个宇宙的红发女人的同位体做实验，也就是说它把每一个宇宙的这个人都骚扰了一遍，而这个红发女人又强得不得了，那她们不得联合起来追杀它？
　　“这就说明，这个红发女人应该不是我们这个大世界的人，”主宇宙蝙蝠侠说，“很有可能是隔壁世界的。而这个电子生命在那边已经被追杀了，才不得不跑到我们这里来，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为的不是称霸宇宙，只是不被那群红发女人给消灭掉。”
　　大冒险蝙蝠侠已经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感叹道：“真是个倒霉蛋。”
　　他们已经可以脑补出事情的全过程了。总的来说就是有个电子生命，某天突然遇到了对手，对方把它暴揍一顿。然后它回家一顿复盘，觉得自己比对方也不差啥，就是对方有个好对象，它就觉得自己也行。于是就去找人家的对象了，结果被这个对象也暴揍了一顿。
　　发现这个宇宙的搞不定，它就去其他宇宙找了这个对象的同位体，结果发现也不行，去一次挨一顿揍，把人全给惹了，对方在多元宇宙范围之内追杀它，在那边的世界呆不下去，只能跑来这边的世界。
　　但是它估计也怕那帮女人找过来，把自己给灭了，只能着急忙慌地想在这边找替代品，好把自己的强度提升一个等级。为了提高效率，只好广撒网多捞鱼，分成多条线程，在每一个多元宇宙搞事。
　　而经过了这一番推理，这个神秘的红发女人到底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蝙蝠侠们面面相觑。大冒险蝙蝠侠轻叹一口气说：“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说出她的名字。三、二、一……”
　　“绯红女巫旺达！”
　　好多人都猜出来了！

第3918章 无名之蝠（八十八）
　　蝙蝠侠当中有一些人听过这个名字。有一些人见过本人，还有一些人确切的见过绯红女巫出手的样子。当然也有那么几个孤陋寡闻的，压根不知道这是谁。他们只好先交流了一下。
　　“你们应该知道变种人吧。”大冒险蝙蝠侠承担了这个责任，他说，“就是隔壁世界一种基因突变的人类。绯红女巫是其中最为强大的成员之一。她所拥有的绯红之力，是一种宇宙本源力量，和宇宙的混沌有关系。但又不完全一样，是独属于她的力量。”
　　“这种力量非常神奇，你们可以理解为造物之力，完全可以达到心想事成的地步。也就是说只要她想，她可以做到任何事。”
　　“我曾听那边的大世界的超级英雄说过，曾有不少宇宙的旺达都用自己的意志力扭曲了现实。甚至是缔造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现实世界。这是一种堪比上帝的力量。”
　　“我曾经有幸在不限制力量的副本当中，看到过这位女士出手。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说了句话，现实就被完全的改变了。当时的敌人直接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显而易见，这是非常令人惊叹的，同时，也是神秘和玄奥的。我认为电子生命无法战胜她是很正常的。因为这种作战方式明显不合逻辑，任何逻辑生物都没有办法突破。”
　　蝙蝠侠们又小声的讨论起来。大多数蝙蝠侠都认为，绯红女巫应该是漫威那边有数的强者，应该是远超复仇者联盟那群人，电子生命惹上她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而她的丈夫，”大冒险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遇到的那个旺达的丈夫是幻视，似乎是个人造人。具体是谁创造的他并不清楚，但他并没有他的妻子那么强大。”
　　“这就不对了。”战神蝙蝠侠抱着胳膊皱着眉说，“之前我们的推断是，绯红女巫的丈夫是个电子生命，恰好把这个幕后黑手揍了一顿。可如果幻视只是个人造人，和电子生命不沾边，那又怎么会让电子生命迷恋上红发呢？”
　　“我好像知道了。”阿卡姆蝙蝠侠出声说，“有一个宇宙绯红女巫旺达的丈夫不是幻视，而是贾维斯。”
　　“贾维斯？”这个名字一出，很多蝙蝠侠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这是钢铁侠的电子管家的名字，灵感来自于曾经抚养钢铁侠长大的老管家，就类似于阿尔弗雷德。
　　“没错，”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说，“就是那个魔法学校所在的宇宙，有个教授叫贾维斯，你们还记得吗？”
　　去过魔法学校的蝙蝠侠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也不能怪他们记性不好，关键是英文的名字重名太多，某个教授和电子管家的名字重名再正常不过，而且这两个职位听起来就八竿子打不着，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咱们在魔法学校里曾经遇到过的那位贾维斯教授，就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电子管家？可他怎么去魔法学校里当教授了？”
　　“你们不要忘了，那个宇宙的钢铁侠用的也是魔法核心，”阿卡姆蝙蝠侠说道，“我压缩魔法能量的技术，就是受到他的启发。而且我听说他可以升格成钢铁魔神，也不能说是完全和魔法没关系。”
　　蝙蝠侠们恍然大悟。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个魔法学校所在的宇宙，几乎人人都会魔法，钢铁侠虽然名字还叫钢铁侠，但实际上也算是个魔法师。只不过人家走的是魔法机械的路线，那他的管家会魔法也不奇怪。
　　“那个宇宙的贾维斯有多强？”主宇宙蝙蝠侠问道。他虽然在学校里见过贾维斯，但是没有和他打过交道，可能也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个真正的人类，没有透露出多少电子生命的特质，主宇宙蝙蝠侠也就没有调查过他。
　　“非常强，”阿卡姆蝙蝠侠说，“你们还记得那个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吧？贾维斯负责监控魔法防御网络上的流量，各大魔神的力量流入或流出地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就很奇怪了，在咱们这边搞事的电子生命好像拿魔法完全没办法，贾维斯是怎么做到的？”
　　“这却恰恰符合我们之前的推测，”蝙蝠女侠说，“就因为贾维斯有着幕后黑手没有的力量，才能轻而易举的打败它，并且让对方看到一种趋近于完美的生命形式，从而想要模仿他。”
　　“我认为有一点咱们想错了，”机械蝙蝠侠说，“那个宇宙的旺达可能确实启发了贾维斯。但并不是在感情上，而恰恰是在力量方面。”
　　“怎么说？”
　　“我之前说了，电子生命是一种逻辑生物。不论怎么说，它们的基础都是严谨的逻辑，这会让它们与神秘学相去甚远，根本就不可能理解什么心想事成的魔法。但那个宇宙的贾维斯偏偏就会了，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绯红女巫教他的？”
　　“可你也说了，电子生命是没有办法理解魔法的，这是可以教会的吗？”
　　“其他人可能是不行，但你别忘了，绯红女巫的能力就是修改现实。她让贾维斯会，贾维斯自然就能会。不过我认为，前提是贾维斯本身就很接近于完美生命了，他不单单是一个电子生命，而是一个有感情的电子生命，他的人性和更高级的抽象算法，帮助他理解了魔法。”
　　“目前看来，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幕后黑手遇到了那个宇宙的贾维斯，却发现对方掌握了电子生命根本不可能掌握的魔法，并被对方打败。它痛定思痛之后认为可能是绯红女巫修改了现实，让贾维斯有了这样的力量。于是就去找绯红女巫，想要通过绯红女巫获得这种力量，但被拒绝。然后它又去了其他宇宙，但同样被拒绝并被击败，还惹怒了多元宇宙的绯红女巫，只好灰溜溜的跑到咱们这边。”
　　“可这又出现了问题，”蝙蝠女侠说，“它应该很清楚，绯红女巫的强大，并不是因为她的红色头发，那它在这里找红头发的女人也没什么用。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真的没用吗？”机械蝙蝠侠出声说，“我们已知的这几位红发女人当中，芭芭拉是个顶级黑客，或许可以帮他修正程序中的一些错误；毒藤女拥有万物之绿的力量，也是一种宇宙本源力量；黑寡妇来自隔壁宇宙，或许会对那边很了解，且她本人曾拥有过一种很稀有的理想主义精神。她们其实都很强，不是吗？”
　　“你该不会想说，它想拼出一个绯红女巫旺达吧？”蝙蝠女侠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可是就算这些人加在一起，也还是不够强……”
　　“可能还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目标，”主宇宙蝙蝠侠出声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并不知道受灾宇宙到底有多少个。因为不是所有蝙蝠侠都站在我们这边，没来的可比来的人多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道主宇宙蝙蝠侠说的是对的。今天来的这些大多是坚定的正义阵营的蝙蝠侠，邪恶和中立阵营的都没来，这些蝙蝠侠的人数加起来是比他们要多的，这证明不在他们了解范围内的宇宙也很多，或许有哪个宇宙，就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红发女性。作为纯粹力量这一方面的特质，被幕后黑手给收集了。
　　显然，这幕后黑手是打算质量不够数量来凑，搁这玩上合成大西瓜了。从这个宇宙抓一个能打的，从那个宇宙抓一个偏执的，再从别的宇宙抓一个能理解自己的，妄图用这种方法拼凑出一个他理想中的爱人，一个翻版的绯红女巫。
　　“这真的能成功吗？”蝙蝠女侠忍不住问道。
　　“很难说。我知道你们会觉得这很荒唐，但实际上还真的有一定的概率成功。因为电子生命本身就是由错误堆砌起来的，而这些错误本身就是巧合。万一某些外来因素在这一堆错误里搅和一下，让其中某个错误和某个错误一碰，刚好碰撞出了灵魂的火花，它就能够拥有感情。而万一哪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再推一把，说不定还真让它成了完美生命了。”
　　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叹了口气。所有蝙蝠侠都感觉很头疼，因为蝙蝠侠本身就是偏向于逻辑的，他们并不喜欢神秘学，更不喜欢一些「碰巧」、「恰好」之类的词，稍微也沾点人机。
　　但是奈何，这个宇宙就是混乱又混沌的，任何因素和任何因素撞在一起，都可能擦出火花。这种概率学上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打保票。理论上不可能的就是可能，理论上可能的也有可能不可能。但只要有一点几率，他们就得想办法阻止。
　　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愚蠢的。虽然机械蝙蝠侠说一旦有了感情，电子生命就会变得怠惰，但那也只是他的一家之言。万一这个幕后黑手有了感情，获得了力量之后变得更疯狂了，那多元宇宙都要跟着倒霉，他们可不能冒这个风险。
　　“还有一个疑点，”阿卡姆蝙蝠侠又说，“这个电子生命为什么要自称为布莱尼亚克？”
　　“这证明它一定遇到过某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机械蝙蝠侠说，“这也很正常。如果它来这边，肯定是先落在某个宇宙，鱼找鱼虾找虾，电子生命也会更倾向于搜索电子生命，可能在搜索的过程中碰见了布莱尼亚克。”
　　“他们两个交手了？”
　　“肯定会交手。电子生命之间是不存在盟友关系的，他们只会想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子系统，所以只要遇见了，一定会过过招。”
　　“这位幕后黑手不会又没打过吧？”
　　“看起来是这样的，”机械蝙蝠侠显得有些严肃，他说，“不过以我对布莱尼亚克的了解，他不应该能打得过这个幕后黑手。布莱尼亚克的算力虽强，但代码比较古老，而这个能在多元宇宙之间搞事的幕后黑手，比他强了可不止一个量级。”
　　“那就说明多元宇宙之中有一个非常强的布莱尼亚克，”蝙蝠女侠出声说，“这下好了，除了幕后黑手，咱们还要提防一个超级布莱尼亚克，真该给多元宇宙杀杀毒了。”

第3919章 无名之蝠（八十九）
　　推理中超级布莱尼亚克的出现，又给蝙蝠侠们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就好像进入了叠盒子世界，一个摞一个，越摞越强。是个人都能过幕后黑手，而现在幕后黑手把他们搞得焦头烂额。
　　“所以，是幕后黑手又没打过布莱尼亚克，所以才谎称自己是布莱尼亚克？那么蝙蝠侠呢？它为什么要称自己为蝙蝠侠？”
　　“还是一样的道理。它可能也没打过某个蝙蝠侠。”蝙蝠女侠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它没打过谁，就谎称自己是谁，想给对方拉仇恨——简直是幼稚到家的把戏。”
　　“这一点倒是很值得探讨，”机械蝙蝠侠说，“我也不是助长他人威风，但咱们现在聚在这里讨论就说明，一般的碳基生物对上电子生命，天然处于下风。它们可以有无数线程到处搞事，我们应付一个灾难就已经疲于奔命。而处于现代社会的环境下，就更是困难了。就算能战胜对方，也很难完全消灭，甚至都称不上胜利，只能说是暂时击退了。”
　　“而纵观幕后黑手的对手，绯红女巫的强度不用多提。超级布莱尼亚克如果真的存在，那也一定非常强。他们两个都是正面击败幕后黑手，甚至差点把它消灭，才能让他这么记仇。而如果蝙蝠侠也做到了……哪个蝙蝠侠有这么强？”
　　“肯定不是夜枭那一伙人，”阿卡姆蝙蝠侠轻哼一声说，“他们一个比一个废物。如果夜枭的宇宙也遭受了袭击，他估计这会儿还没想到这是多元宇宙灾难，而是一个人在那里疲于奔命呢。”
　　“我认为这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蝙蝠女侠说，“这家伙的生命形式很独特，并不完全是一个电子生命。它似乎可以在电波之中活动。”
　　“没错，”立刻有蝙蝠侠附和道，“它甚至可以连接不联网的设备，这证明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网络生物，而更类似于能量生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它通过某种诡计做到了这种效果？比如说操控别人，把不联网的设备连上网，让我们以为它可以在电波中活动？”
　　“不可能，”蝙蝠女侠说，“那个时候我人在亚特兰蒂斯，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但它却莫名其妙的激活了一艘储存在亚特兰蒂斯船舶坟场当中沉船上的呼叫机，来试图操控亚特兰蒂斯人。那方圆数千英里都没有网络信号。我甚至怀疑，它是通过地球磁场过来的。”
　　“它确实可以凭空入侵没有网络的设备。我的宇宙遇到飓风登陆，别说网络了，连电力都没有。但我的蝙蝠洞大门一打开，它就已经入侵过去了。这证明，它确实并不是非得通过网络才能移动。”
　　“但就算是这样，绯红女巫、超级布莱尼亚克和那个疑似的蝙蝠侠，还是能给它迎头痛击。前两者倒是不奇怪：一个本身就是操控绯红之力这种能量的女巫，对付能量生物也是得心应手；另一个是知根知底的同族，自然知道电子生命那套把戏。能量入侵对于电子生命不算什么大问题，能解决也是情理之中。”
　　“而蝙蝠侠就很像找规律的题目当中混进去的那个错误答案了——除非，他也有办法对付能量生物。”
　　“我觉得我们的思路走偏了，”蝙蝠女侠又说，“现在关键不是受害者的身份，而是幕后黑手的身份。我们可以通过它电波生物的属性，进一步缩小它真实身份的范围吗？”
　　蝙蝠侠们纷纷思考起来，翻着自己的记忆，试图在遇到的隔壁大世界的人物当中，找到有可能的存在。但是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其实电子生命本就不多，邪恶电子生命就更少了。而能跑到另一个世界的邪恶电子生命，一定在原本的世界也很有名声。”主宇宙蝙蝠侠说。
　　“隔壁世界最有名的邪恶电子生命就是奥创，”阿卡姆蝙蝠侠说，“之前我排到过一个副本，遇到的钢铁侠说他们那个宇宙刚打完奥创，似乎死了挺多人的。会是奥创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关键是哪个宇宙的奥创，以及它到底为什么会去那个所谓的中心宇宙，又是怎么来咱们这边的。”
　　“奥创是怎么诞生的？”蝙蝠女侠问。
　　其他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知道。别看这可能是隔壁最有名的邪恶电子生命。但实际上在隔壁的反派里也不太能排得上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邪恶电子生命有没有进入过斗界。
　　“我有个办法，”大冒险蝙蝠侠说，“我去问问蜘蛛侠，他肯定知道。”
　　说完他就调出斗界界面，开始给自己认识的蜘蛛侠发消息。对方没过多久就噼里啪啦的给他发来了一大堆消息：“你说奥创？我听说是皮姆博士发明的人工智能，是用来辅助他进行科学研究的。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邪恶机器人了。他之前被我们杀死过一次，但是很快就卷土重来了，而且似乎每一次都会对自己进行更新，会针对复仇者的弱点进行自我迭代。我们每一次都无法完全杀死他，只能暂时的击退他。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大冒险蝙蝠侠并没有直接告诉蜘蛛侠真相。这其实是他的习惯：蝙蝠侠总是关于收集信息而非透露信息的。可也正是这个习惯，让他错过了关键线索。
　　大冒险蝙蝠侠把蜘蛛侠的解释发给了其他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摸了摸下巴说：“皮姆博士就是蚁人？他们那边的疯狂科学家可真有点多了。”
　　“看来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杀毒。”蝙蝠女侠说。
　　“如果是这样，看起来倒是挺符合我们的推测的。你们有谁有绯红女巫的联络方式吗？到底是不是奥创，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也对。要是某个电子生命骚扰了多元宇宙的绯红女巫，她们可能会在群里说，然后联合起来消灭它。那样不管问哪个绯红女巫应该都能问出来。”
　　蝙蝠侠们都开始翻自己的通讯列表。主宇宙蝙蝠侠有隔壁中心宇宙的绯红女巫的联络方式，于是他就问了一句。可对方的回复看起来有点疑惑：“骚扰我的电子生命？抱歉，在各个媒体平台上给我发私信、向我求爱的人有点多，我确实不知道哪个不是人。你那边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主宇宙蝙蝠侠这才想起来，中心宇宙的绯红女巫是个网红。别看她是主做情侣账号的，互联网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但凡你敢在网上发视频，就会有一群苍蝇追着你不放。更何况旺达还是个大美女，肯定不乏有人骚扰她。
　　而旺达又是个专注于生活的人，每天忙着上班带孩子，估计也没空分辨这些人到底都是谁，更不会去在意他们。那个电子生命估计也是被他当成了某个求爱的粉丝，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
　　既然中心宇宙的问不出来，那就问问其他宇宙的。可是斗界里人太多，能排到某个指定英雄的概率不高。大概只有两三个蝙蝠侠遇到过绯红女巫，而在他们询问过后，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能是因为旺达实在太强了，这个电子生命对她进行的骚扰，实际上并没有成为真正的困扰。比如给她发一些求爱的电子邮件，旺达直接把对方拉黑；如果频繁换账号发送，人家一句「我不接受任何求爱邮件」，可以直接让电子生命的终端都宕机；哪怕是操控着音响或是电脑之类的说话，对方一句「闭嘴」，这个电子设备的发声功能可能会直接从世界上消失掉。
　　不过其中两位绯红女巫承认确实遇到过这种事，当时她以为是某个变种人仇恨主义者搞的恶作剧。因为她以前也遇上过这种事儿，并且在大部分情况下都选择忍气吞声，根本没张扬出去。
　　现在的情况与蝙蝠侠们推测的又有差别了：绯红女巫确实受到了骚扰，但因为两者强度差距太大，绯红女巫没当回事；而也因为旺达曾经的经历不太好，她遇上这种事的时候，多半选择自己消化，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去找谁麻烦——尤其是那些已经当了母亲的，更是小心谨慎，对比起她的实力来说堪称窝囊。
　　对主宇宙蝙蝠侠来说，这倒是不奇怪。他早就发现了，绯红女巫是那种很能忍的人，在没有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受天大的委屈她都能忍，只等到积累到一定地步再爆发。
　　虽然爆发的时候堪称灾难，因此在多元宇宙之中大名鼎鼎。但在蝙蝠侠们看来，她其实已经挺克制的了。要是普通人有她的遭遇的话，那喊的肯定不是「再无变种人」，而是「宇宙毁灭一万次」。
　　蝙蝠女侠捂着额头说：“我真的很难把这种反应称之为宽容，更有点像是麻木。不过那边没闹起来也是好事，不然万一她们发现幕后黑手跑到了咱们这边，也跟过来了，那才是天大的乱子。”
　　蝙蝠侠们显然也松了一口气。虽说在自己这边搞事的幕后黑手被绯红女巫追杀很解气。但万一绯红女巫们真杀过来，那蝙蝠侠恐怕真得进教堂祈祷找上帝帮忙了。
　　不过这也让幕后黑手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虽然绯红女巫们已经尽可能的提供了线索。但还是无法确定具体的身份，只是奥创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蝙蝠侠们高度怀疑，这个奥创可能已经经历了数次迭代，变得不完全是电子生命了。
　　既然对身份的讨论陷入僵局，他们就只能开始研究对策了。主宇宙蝙蝠侠率先说：“首先，我们必须找出幕后黑手的根服务器。尽管它在其他宇宙各有备份，但只要能摧毁主要服务器，就能给它重创。”
　　“我有个问题，”机械蝙蝠侠说，“既然已经说了，它不是个纯粹的电子生命，而是能量生物，那所谓的服务器真的存在吗？”
　　“能量不是凭空产生的，也没有不会被消耗掉的能量，”阿卡姆蝙蝠侠说，“他的活动必然需要能量支撑，能量一定有来源。它是能量生物反而好办，只要找到能量来源并摧毁它，让它没有补给，迟早能把它消灭掉。”
　　“这倒是个方法。”其他蝙蝠侠纷纷赞成。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想要全面监测地球能量活动，需要建成魔法防御网络。可对方拼命搞事，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建成魔法防御网络。不建成魔法防御网络就阻止不了对方搞事。”主宇宙蝙蝠侠说。
　　“那就只能采取合作的方式，”蝙蝠女侠说，“我们先集中力量，搞定一个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将那里的幕后黑手彻底驱逐出去，把那里当成多元宇宙的大本营，再缓缓向外扩张，把我们的地盘都夺回来。”

第3920章 无名之蝠（完）
　　“可这样也会有问题。“大冒险蝙蝠侠皱着眉说，”在我们将力量集中于一处的时候，其他宇宙必然会被他屠戮。我们可以接受这样的损失吗？“
　　其他蝙蝠侠都有些沉默。显然谁都不愿意接受，尤其是他们不少宇宙的罗宾已经受到了伤害。蝙蝠侠绝对不能接受罗宾的死亡。
　　如果以这种模式对抗幕后黑手，把自己的宇宙抛下之后，很有可能造成惨烈的后果。这是蝙蝠侠不得不担心的。
　　那么到时候就有可能变成：虽然人去了主要宇宙，但心思全在自己的宇宙上，一接到噩耗就匆匆忙忙往回跑。最后不管是主要宇宙还是自己的宇宙都没搞好。
　　“还有一个办法，”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集中力量与它争夺一个他绝不能放弃的宇宙。这样我们集中了力量，它也必须得集中力量，恐怕没有办法兼顾其他宇宙。”
　　蝙蝠侠们又低声地讨论了起来。他们当然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指的是哪个宇宙。他们早就意识到了主宇宙的不同。而让他们感觉到有些疑虑的是：幕后黑手会意识到这一点吗？
　　如果幕后黑手能意识到主宇宙的重要性，那它绝不可能放弃这块地盘。为了不让自己被联合起来的蝙蝠侠驱逐出去，它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算力、调尽线程，也一定要保住自己在这个宇宙的布置。
　　因为一旦主宇宙变得彻底安全无虞，任何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就算是消停了一多半了。入侵者不会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那就只能选择和蝙蝠侠在主宇宙进行一番博弈。
　　可要是对方根本没意识到这事，还是进行遍地开花的策略，那么虽然他们可以趁此机会让主宇宙变得安全，可总有别的宇宙会遭殃。
　　“我们可以尝试让它意识到这一点，但实际上我们没有什么证据，”机械蝙蝠侠说，“总不能说是我们的直觉吧？电子生命恐怕不信这个。”
　　“你们说，世界中是不是应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宇宙？”大冒险蝙蝠侠又说，“或者说有两个。”
　　一开始，蝙蝠侠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这稍微有点跳跃。但一听到大冒险蝙蝠侠说「有两个」，他们立刻就想起：他们这边的世界里也有两人成功地击败了幕后黑手，并让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两个人所在的宇宙，一定是安全的。
　　一个是超级布莱尼亚克，一个是那个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蝙蝠侠。这俩人早就已经打败了幕后黑手，挫败了它的入侵。他们的宇宙是天然安全的。如果想要个安全的大本营，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觉得会是哪个宇宙？”大冒险蝙蝠侠问。
　　“显然不是我们当中的哪个，否则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有蝙蝠侠叹气说。
　　“我们几乎是全员到齐了，”阿卡姆蝙蝠侠环视一周说，“超级布莱尼亚克没有出现在我们的宇宙当中，是坏消息，但也是好消息。而那个或许击败了幕后黑手的蝙蝠侠，应该也不是我们当中的哪个。”
　　伴随着他的话语，所有蝙蝠侠的心往下沉。超级布莱尼亚克和可能的蝙蝠侠都不在他们当中，就意味着。要么落在邪恶阵营，要么落在中立阵营。不论是哪个阵营，都不可能听他们的。
　　其实，主宇宙蝙蝠侠带领的正义阵营和夜枭带领的邪恶阵营，人数其实都不多。占大头的是中立阵营。毕竟大部分蝙蝠侠虽然算是守序阵营，但也十分谨慎，在风向不明的时候更愿意观察，而不是就此站队。
　　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是落在了中立阵营可能还好点。万一要是落在邪恶阵营，那可真是中奖了。
　　但是偏偏，这个超级布莱尼亚克要是真的存在的话，蝙蝠侠就不太可能存在了。准确来说，想在一个超级人工智能统治的世界上活下去，这个蝙蝠侠多半也不会是很正义的那种，更有可能是和超级布莱尼亚克沆瀣一气，那站队到邪恶阵营的可能性更大。
　　而一旦这个多元宇宙中的安全屋被夜枭他们得到，就别指望他们会拿这个当基地，然后去对付入侵者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和入侵者谈判，和它合作去对付主宇宙蝙蝠侠这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我们真得试探一下，”蝙蝠女侠挺直了身体，也严肃了起来说，“夜枭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觉得给他发个消息能行吗？”大冒险蝙蝠侠试探着说，“他应该不会已读不回吧？”
　　“不行，”阿卡姆蝙蝠侠立刻就否定了，他说，“如果他们那边进度缓慢，还没有联合起来，我们这个消息一发过去，他一定会意识到我们都在一起。反而暴露了这是多元宇宙入侵，给他提供消息，加快了他的进度。而要是再提到超级布莱尼亚克，他可能会根据这个消息去搜寻，这反而对我们不利。”
　　“可我们也需要他们那边的信息。就算不发消息悄悄去查，恐怕也很难瞒过他，到时候一样要泄露信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冒险蝙蝠侠说。
　　两人在意见上出现了分歧，于是都看向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也在思考。这其实就是一个有关于取舍的权衡。
　　自己这边向邪恶阵营打探消息，这个行为本身就会向对方泄露一些消息。但同时也会获得他们那边的消息，勉强可以算是等价交换。大冒险蝙蝠侠求稳，更喜欢这种方法。
　　但是如果想想办法，或许也可以偷偷摸过去调查一下。确实有被发现的风险，但万一要是没被发现，那就是空手套白狼。阿卡姆蝙蝠侠喜欢突进，自然喜欢这种方法。
　　“我有自信不会被他发现，”阿卡姆蝙蝠侠说，“最快一天时间就能有结果。你觉得怎么样？”
　　主宇宙蝙蝠侠明显有些心动。他知道阿卡姆蝙蝠侠的能力在没经过魔法强化的时候就很强，全服第一刺客，对付狂笑大事件当中的FMVP。
　　现在有了魔法加持，那更不得了了。开着蝙蝠车如入无人之境，开传送门更是悄无声息。而夜枭又在魔法学校当中被误导了，对于魔法的研究绝对没他深入。阿卡姆蝙蝠侠这一去，多半是可以调查出不少情报的。
　　况且他们还有闪电蝙蝠侠，很好地弥补了蝙蝠侠速度不够快、闪电侠脑子不够用的缺点，几乎是最完美的蝙蝠侠，天生的情报好手。有这种资源不用实在是浪费。
　　甚至哪怕让毁灭日蝙蝠侠和战神蝙蝠侠去找夜枭打一架。不但能弄到不少情报，还能把他痛扁一顿。
　　就在主宇宙蝙蝠侠打算说话的时候，蝙蝠女侠开口说：“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咱们可以不直接去问夜枭，而去问他们阵营当中的其他人。”
　　“你是说……”
　　“这帮家伙各怀鬼胎，怎么可能真正忠诚于谁？他们最大的共同利益就是都看不惯我们。但也不代表就很能看得惯他们的队友了。尤其是夜枭在魔法学校中的表现很不好，回来之后又有太久无所作为，恐怕有不少人都已经动摇了。”
　　其他蝙蝠侠都点点头。所谓的邪恶阵营，其实就是道德底线没那么高的灵活变通阵营。他们可以为了对抗正义阵营站在一起，就可以抛弃表现不佳的夜枭，投入正义的怀抱。说到底无非是利益二字。
　　偏偏夜枭自己也不太争气，先是在魔法学校当中被阿卡姆蝙蝠侠将了一军，回来之后又沉迷研究那种又复杂又没什么用的黑魔法，很长时间没动静了。
　　多元宇宙的斗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夜枭的这种表现当然很让人失望，他的阵营当中也会有很多人动摇，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而主宇宙蝙蝠侠阵营的蝙蝠侠们，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向其中的动摇者套取一些情报。对方也乐得在这个关口给他们卖个好，方便以后当墙头草的时候不被找麻烦，给自己留多一条后路。
　　“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不义蝙蝠侠。”几乎所有蝙蝠侠异口同声。
　　主宇宙蝙蝠侠也想到了这个答案。因为从魔法学校来看，不义蝙蝠侠与其说是邪恶阵营，不如说是搅屎棍阵营，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阳怪气加搅和。
　　他帮夜枭了吗？好像没有，虽然跟在夜枭后面，但是也没做出什么贡献。反正夜枭被炸的时候，他跑得是挺快的。可你要说他是卧底倒也不至于，看起来更像个乐子人。
　　这种人完全是可以争取的，就算不争取也可以短暂地合作，从他那里套点情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给他发个消息，”大冒险蝙蝠侠说，“算了，我直接打电话开免提。反正他也能猜到我们在一起。”
　　通讯很快就接通了。不义蝙蝠侠的声音懒洋洋的：“喂？怎么了？”
　　“是我，”大冒险蝙蝠侠说，“夜枭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你说他啊，他最近没离开自己的宇宙，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怎么了？”
　　蝙蝠侠们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推测得对了。夜枭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多元宇宙之中正发生一场灾难，还在闷头搞自己的事。
　　“你最近有见过什么奇怪的电子生命吗？”大冒险蝙蝠侠很直白地问。
　　“有倒是有。那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好心地来帮我。想干什么就直说吧。”
　　“我们想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宇宙，比如有个超级人工智能什么的。”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毕竟我也没去过几个宇宙，”不义蝙蝠侠说，“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但所有蝙蝠侠都意识到不义蝙蝠侠话里有话。不义蝙蝠侠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没去过几个宇宙。毕竟他进入斗界的时间比较晚，自己也没有什么多元宇宙旅行的手段，帮不上忙倒是真的。
　　但他明显是在暗示：要想在多元宇宙中找某个宇宙，得去找那种去过很多个不同宇宙的人，简称宇宙街溜子。
　　大部分蝙蝠侠都有家有业，也不是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在斗界里的。多元宇宙旅行家就更少了，毕竟去不同的宇宙是要承担风险的，大部分蝙蝠侠不愿意这么干——只除了一个人。
　　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对视一眼。
　　“看来必须得去找他了。”
　　“是啊，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真够令人头疼的。”
　　“我也不太想去。”
　　蝙蝠女侠有些奇怪。她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问道：“你们打什么哑谜？你们要去找谁？”
　　主宇宙蝙蝠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吐出了一个名字：“——YOU KNOW WHO（无名之蝠）。”
　　哈哈哈又是为了玩这个梗包的饺子！
　　下篇大事件

第392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
　　第392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
　　“哦，我的老天！甜菜根怎么又跌了12美分？布莱尼亚克！布莱尼亚克！！”一声大吼从农场的谷仓里传来。一个戴着草帽和手套的强壮身影从谷仓大门的阴影里绕出来，走到拖拉机的侧面拉开门，对着摆放在方向盘右边的收音机大吼道：“布莱尼亚克，你在听吗？甜菜根真的不能再跌了！”
　　“克拉克，”另一个声音从谷仓中传出来，“别喊了，我们今天必须得把这两个谷仓的所有粮食都运到脱粒厂去，否则就排不上队了。”
　　“可是甜菜根真的太便宜了，如果按照今天的市场价往外卖，我们会亏钱的。”青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就不种那么多了，真应该听老爸的。”
　　另一个身影从谷仓里走出来的时候赤裸着上半身。他的皮肤是淡灰色的，胸口的超人标志是皮肤上淡淡的伤疤，一头黑发用一个颇为滑稽的卡通小花的发夹扎了起来。而后一只狗飞在半空叼着他的上衣，跟在他后面出来。
　　“克拉克！骇尔！肯特叔叔喊你们回家吃饭！”另一道身影划破天际，一头金发比阳光更耀眼。她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并说：“下午我们还得把晒干的西红柿收回来做成酱，以及去把东边那两英亩的卷心菜给收了呢，快点儿！”
　　狗狗把衣服扔给了骇尔，朝着飞过来的少女扑了过去。克拉克赶忙喊道：“回来！小氪！抱歉卡拉，它实在是有点太活泼了……”
　　“哦，它真可爱。”卡拉揉了揉狗狗的头说，“可惜最近是农忙季，不然我可以陪你玩一个下午的飞盘呢，你丢我接或是我丢你接都行。”
　　克拉克走了过来，从她手里把小氪接过来，然后说：“你一直在给妈妈帮忙吗？今天午餐吃什么？”
　　“是的，我们去摘了新鲜的鹰嘴豆，今天的主食是鹰嘴豆泥，调味料放的是青胡椒，还把之前做的奶酪开封了，所以今天有奶酪拼盘吃。火腿也可以收成了，再加上刚从田里新鲜采摘的生菜，做了两种口味的三明治。我去挑了两个很棒的南瓜煮成了汤……”
　　收获季节的堪萨斯州广袤平原上，漫长的秋天像一首由麦田、蜂蜜和葵花籽构成的诗，在西风吹过的田埂上传颂。三人一狗慢慢地往回飞，直到看着提着面包篮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玛莎。
　　玛莎把面包篮放在了信箱的顶上，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这位满面笑容的夫人在两个强壮身影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娇小。卡拉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从牧豆树的阴影底下走过去。餐厅里满是火腿的香味。
　　而看到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的身影，克拉克顿住了脚步。对方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一回头，那双蓝眼睛在窗户隔栅投下的细碎的光亮中，像是一颗精雕细琢的蓝宝石。
　　“嘿，克拉克。我才刚到，秋收怎么样了？”
　　“还不错。”克拉克走过去，抓着布鲁斯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摆正，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并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研发新手机吗？”
　　“布莱尼亚克认为我的研究毫无意义。然后把我扔到了农机设备生产实验室。我发明了一种更好的收割甜菜的机器，而堪萨斯州正好是甜菜大州，我听说你们也种了好几亩的甜菜，所以就过来看看。”
　　“老天，怪不得布莱尼亚克又下调了甜菜的最低价，原来其他地方都已经开始大规模收割了吗？”克拉克用胳膊肘撞了布鲁斯一下，然后说，“有好机器竟然不给你哥们先用，我真是看错你了。”
　　“别闹了，你家是综合型农场，什么都种，但什么种的都不多。按产量排序的话，下个月都轮不到你。看在咱俩是哥们的份上，我才给你带了套实验设备过来，下午咱们就可以去试试。”
　　“不愧是你。”克拉克高兴地搂住了他的肩膀说，“我还以为今年的试验田又搞砸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转机，这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除了咱们那年种的西兰花之外，肯特农场的试验田已经连续好几年亏损了。”
　　“我就说种西兰花是个好主意。当然，最近种这玩意儿的太多了，一周调了六次价格。我过来的一路上，听到不少农场主在骂娘。”
　　“他们哪年不是破口大骂？纯属无病呻吟。至少布莱尼亚克稳定住了冬小麦的价格，玉米的价位也不错，可惜我家种的不多。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赶上了个好季节，有新鲜的培根和火腿……”
　　他们走去餐桌的时候，听到肯特夫人正在对卡拉说：“自从那位地球管家到来以后，经营农场就变成了电子游戏。你叔叔专门买了个手机刷新农产品价格。要是能把握住高价日出货，可是能多赚不少钱呢。当然，最好的还要数上门取货的流程，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飞机……”
　　刚说完，远处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一架巨大的悬浮货船停在了一片空旷的麦场上。肯特先生的小车很快出现在了运输机的周围，许多巨大的搬运机器人开始在他的指挥之下，朝着谷仓走去。
　　“哦，那是之前战争淘汰下来的运输飞船吧？”卡拉看着窗外说，“这么一看，这玩意儿还挺大的，一次应该能运不少东西。”
　　“那当然，以往要让卡车拉十几趟的粮食，只够装满它的一个运输单元。周围几个农场的粮食，一次性就装走了。看来今天应该可以卖掉最后一批脱粒小麦，剩下的可以放一放，留着我们自己吃。”
　　过了一会，红光满面的肯特先生走了进来，用力地挥了挥手臂，显然是对收获很满意。他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是怎样把握住小麦的高价日的，然后又说起布莱尼亚克的粮食策略。
　　饭桌上没几个人认真听他说话。克拉克低声对着布鲁斯说：“我听别的超人说夜枭在找你。”
　　布鲁斯咬了一口三明治，被火腿香得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是的，但我在躲着他。”
　　“他为什么要找你，你又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要找我是因为他是个废物，我躲着他也因为他是个废物。”布鲁斯翻了个微不可查的白眼，然后说，“他那宇宙里出了大乱子，竟然还想让我去给他擦屁股，他做梦！”
　　“到底怎么回事？”克拉克很感兴趣地问。
　　“他们的正义联盟……呃，我是说正义联盟的反义词。你知道他们那个宇宙的许多东西都是反着的吧？反正就是邪恶联盟闹起了内乱，夜枭双拳难敌四手，差点被邪恶超人和邪恶神奇女侠给打死。”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应该臭味相投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布鲁斯搅了搅碗里的汤说，“你还记得我们去的那个魔法学校吧？”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当然，听说他被另一个蝙蝠侠揍得不轻。”
　　“是的，不过他也确实学到了点东西，就是可能学得不太对，这也是那个宇宙乱子的导火索。”
　　“什么叫做不太对？”
　　“你知道魔法的本质是什么吗？”
　　“想象力？”
　　“很接近了。”布鲁斯从玛莎的手上接过又一份三明治，然后说，“有了能量才能发挥想象力，所以得先弄到能量。”
　　“怎么弄？”
　　“抢。”
　　克拉克被这个直白的答案弄得一时无语。布鲁斯接着说：“当然，比较文明的方法是借，但既然可以借，就可以不还。那既然没想着还，倒不如直接抢了。”
　　“也有道理，但你说夜枭学的是错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接着被嘴里的食物给呛到了。玛莎赶紧拍他的背，然后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示意他吃饭时少说话。
　　餐桌上没有人敢惹这位夫人，他们各自沉默地吃完了饭，迎着夕阳走出了门。克拉克刚走出去就看到了布鲁斯放在不远处的仓库门口的拖拉机配件，这好像就是他说的用来收割甜菜的机器。
　　于是克拉克去开上了拖拉机——曾经闪亮崭新的兰博基尼拖拉机，如今也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依然高大威武。而克拉克也能很好地操纵这台高级的进口货了。他先是把配件手动对接上去，然后坐上车并发动了车子。
　　布鲁斯也坐在车子上，两人晃晃悠悠地朝着试验田开过去。夕阳把整片平原照成浓郁的橙红色，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加州落日」气泡酒里。
　　“夜枭肯定是被人给忽悠了，他以为魔法的重点在于钻研技艺，用最少的能量，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于是一心扑在研究那些深奥的黑魔法上，甚至把康斯坦丁给关了起来。”
　　“他研究就研究呗，难道那个宇宙的超人不想让他研究？”
　　“他要是就自己研究也就算了，可是魔法很危险，咱们这边的魔法尤其危险。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敢做那些艰深复杂的黑魔法实验，结果当然就是啪嗒砰。”
　　克拉克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似的，抿着嘴唇笑了笑说：“他该不会把自己人给炸了吧？”
　　“差不多，也算他们几个倒霉。夜枭不知道弄了个什么魔法，把他们的基地的空间都腐蚀了，那几个人掉到了虚无当中，还是通过斗界才回来，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而夜枭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他们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就离队出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倒也算他活该。所以他们就是为这事儿追杀他？”
　　“也不完全是，还有更活该的呢。”布鲁斯又笑了笑说，“夜枭可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他被这么踢出了团队，有气也没处撒。正面打不过其他人，他就想了些阴招，用自己学会的黑魔法，把那个宇宙的超人给坑了。”
　　“坑了？怎么坑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他用了一个诅咒魔法，导致那个宇宙的超人变得很虚弱。为了给超人解除诅咒，那个邪恶联盟里的其他人联合起来追杀他。不过他躲得很好，暂时还没被发现。”
　　“但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吧？”
　　“当然，所以他这不是找上我了吗？”

第3922章 MU超体大事件（二）
　　第3922章 MU:超体大事件（二）
　　阴暗潮湿的地穴之中，污水顺着布满墙壁的青苔一点点的流下来，滴落在破碎的地板的缝隙里，在污泥当中消隐无踪。顺着黑暗的走廊一路前进，影影绰绰的火光把雕塑的影子拉长，越来越像不可名状的怪物。
　　火堆前，一个裹着披风的身影正出神地盯着摇晃的火焰。口鼻之间呼出的白雾，足以见得此处有多么寒冷。他的胳膊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但却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两道深可见骨的勒痕。
　　两个小时之前，超女王追到了他的安全屋，用屈服套索捆住了他。他不得不承认，这滋味非常不好。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被紧紧地捆缚住。而更糟糕的是，充满神力的套索留下的伤痕非常难以愈合。而他的魔法能量所剩不多，并不能浪费在这个上面，于是他只能忍受。
　　夜枭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明明原本一切都已步入正轨，他通过契约的方式借来了一笔不菲的能量。但从那次失败的实验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坐在火堆前，那些不断摇晃的影子，好像都变成了逐步逼近的怪物。他的脑中开始回想起康斯坦丁的话：“你错了，夜枭。魔法不是一种恩赐，而是一种诅咒。你所得到的每一分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即便我能够帮你联系上那些黑暗的存在，你也没有与他们谈判的筹码。这场交易注定会是个陷阱，你将会万劫不复。”
　　那个时候的夜枭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站在栏杆的外面，注视着的并非满身污泥的康斯坦丁，而是自己与他截然不同的、注定光明的未来。
　　此时再回想起来，康斯坦丁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下垂的眉尾，无不诉说着这男人历经的沧桑苦难。而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魔法师，他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夜枭觉得，这不是魔法的错，而是康斯坦丁的错。他还不够优秀，不够有天赋，因此就不能游刃有余。是他学艺不精，所以才饱受折磨。
　　但此时此刻他意识到，魔法似乎真的是如影随形的诅咒。自从他开始在自己的宇宙钻研魔法之后，就不再有任何一件好事发生了。
　　先是契约时的不顺利。他联系上的黑暗存在似乎并不是非常清醒，给他的回应寥寥无几。而接受能量灌注的过程也非常痛苦，几乎把他折磨得心力憔悴。
　　这种能量非常狂暴，总是不听使唤。而他从康斯坦丁那里获得的本宇宙的魔法技艺也凌乱而破碎，看起来比另一个世界的黑魔法还要荒唐几万倍，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一种技巧，而像是梦话。
　　本身就难以搞懂的力量，还不听使唤，事故就这样发生了。只是夜枭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个最简单的空间转移的魔法阵，怎么就能够腐蚀掉原本的基地几乎所有的空间，又让他曾经的队友们落入虚空，差点就回不来。
　　而且，这种可怕的力量似乎还会污染神智。夜枭明明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并解释。可是当自己曾经的队友气势汹汹地找过来的时候，夜枭却选择争辩和抵赖，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自己找个地方安静的研究，去太空也好，去外星球也好，总有地方能给他做实验。可是偏偏他就是有些想不开，非要去诅咒超霸。
　　夜枭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并没想要超霸的命，只是想给他个教训。但他没想到，这个也并未完全成功的诅咒，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通过和其他蝙蝠侠的接触，夜枭早就已经知道，他们这个宇宙的超人和其他宇宙的完全不一样，甚至是直接颠倒过来的。
　　其他宇宙的超人利用阳光来强化能力的同时害怕氪石。而他们这个宇宙的则是通过吸收氪石来强化力量，同时害怕黄太阳的光线。
　　现在，在夜枭的诅咒之下，他们宇宙的超霸变得又害怕氪石又害怕黄太阳。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氪石变成了他的催命符。在又一次想要通过氪石提升力量的时候，超霸吸入了过多氪石粉末，直接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变得非常虚弱，力量不足原本水平的十分之一，到现在还没恢复。
　　本来，没人知道这是谁干的。诅咒本来就是最神秘的远程伤人手段，夜枭在千里之外的地球另一端完成了诅咒，原本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
　　但偏偏，一段视频被发送给了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也就是超女王。视频拍摄了夜枭的活动轨迹，并指出这就是夜枭下的诅咒。虽然没拍到诅咒仪式现场，但也算是铁证了。
　　超霸和超女王勃然大怒。剩下的人当然也站在他们那边，因为夜枭本来就是无理取闹，自己搞危险实验，把基地给炸了，还嘴硬拒不认错。现在竟然把超霸搞成了这个样子，这帮本来脾气就不好的邪恶罪犯们当场就气炸了。
　　当然，他们当中的很多也不是真情实感，而是他们需要超霸的力量。这里是善恶颠倒的宇宙，他们中的大部分在各自同位体的集体当中都不受欢迎，就只能抱团取暖。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黑化强十倍的说法，他们本来就打不过那些正义英雄，也就超霸能够凭借可以随身携带氪石恶心别的超人这一点占点便宜。现在他倒下了，他们的处境就更困难了，这其他人能不恨吗？
　　他们开始了对夜枭疯狂的追杀。先是韦恩庄园和韦恩大厦，然后是各个安全屋。夜枭跑到哪儿，他们就追到哪儿。
　　按理来说，夜枭的潜行和躲藏技能也算是蝙蝠侠的平均水准，不应该被他们这么容易找到。可就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似的。不论他跑到哪里，只要一露面，那帮人就会立刻收到消息，飞快地找过来。
　　夜枭知道可能是有人在暴露自己的位置。但他在安全屋的布置应该是万无一失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信息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而现在他已经用尽了几乎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哪怕还剩几个，看起来也不太安全了。夜枭没有办法，他只能来到了猫头鹰法庭的基地里。
　　他知道一直有一股神秘的能量庇护在这里，就算是超女王也无法轻易闯入。但这里环境实在非常恶劣，根本不利于他休整。一直待在这里并不是办法，可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夜枭感觉自己正在走入绝路。他联系了自己曾经的盟友，但是显然，他之前的表现让他们很不满。这些人本来就唯利是图、奸诈狡猾，加入邪恶阵营，也是为了捞点好处。
　　现在好处没捞着多少，反而要他们冒着风险去救人，他们才不干呢。听说夜枭深陷险境，他们只能深表遗憾，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任何援助。
　　夜枭也算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给布鲁斯打了个电话。他当然知道，这个王八羔子靠不住，但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然，他可以去找主宇宙蝙蝠侠，并且他有把握主宇宙蝙蝠侠会救他——蝙蝠侠想救任何人。
　　可是，那意味着自己一定会失去自由。蝙蝠侠虽然想救人，但是他不傻，把他救出来之后，一定会采取某些限制措施，不是把他关起来，就是让他远离社会。夜枭可不想成为自己对头的阶下囚，所以他只有布鲁斯这个选择。
　　他接通布鲁斯的电话的时候，对方的语气慵懒和轻松得让人牙根痒痒。至少夜枭在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就想顺着电话线冲过去给他一拳。
　　“是我。我需要帮助，布鲁斯。看在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过来帮帮我。”
　　“哦？你怎么了？”
　　“我被困住了，超女王他们在追杀我。因为一个意外的失误……”
　　夜枭简要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然后就听到布鲁斯在那边唏嘘感叹。
　　“你也太不小心了。如果你在学校里好好听讲，你就肯定会记得，教授们反复强调过黑魔法有多么危险，尤其是涉及空间和时间的魔法。你怎么这么莽撞呢？”
　　夜枭用力地捏紧了拳头，几乎是立刻就想挂断电话。他不能接受在自己心中被投射为「弟弟」这个角色的人反过来教训他，他才应该是那个上位者。
　　况且不论怎么看，他也应该是那个更有话语权的人。他统领了一部分的蝙蝠侠，去和全宇宙最特殊的蝙蝠侠作对；他应该是邪恶的代表，多元宇宙中最大的反派。
　　这个正事不干一点的街溜子，才应该是那个不小心闯了大祸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可怜兮兮地来找他求救的人。夜枭一直觉得，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到那个时候，他会帮助布鲁斯，但也会想办法借此控制他，这样他就又能有一个完美的弟弟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夜枭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两个的剧本好像完全拿反了——他这个刻苦钻研、兢兢业业的反派首领不得不去向一个不学无术的边缘人物求救。
　　夜枭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不适，耐心地说：“这中间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我的运气实在太坏了。但你真的该过来给我解围。没了我挡在前面，那个严肃的蝙蝠侠就该找你的麻烦了。”
　　“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不过我最近没什么时间，忙着对付那个该死的电子生命呢……”
　　“电子生命？”
　　“对啊。它影响了我的研究，我正打算和他过两招呢。多元宇宙都闹起来了，你竟然不知道？”
　　夜枭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那些正义蝙蝠侠都没动静了，原来是有一场多元入侵。而自己的位置会被超女王他们找到，大概也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电子生命出卖了自己。
　　夜枭心下又开始暗恨：那帮正义的蝙蝠侠也不过是群伪君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通知自己。要是提前知道有个捣乱的电子生命，自己怎么会被追得这么狼狈？
　　可是事已至此，再怎么埋怨也没用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说：“你得快点来，否则要是别的蝙蝠侠提前找到我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尽力吧，”布鲁斯说，“等我完成这个研究阶段最后的实验，我就过去救你。”
　　“所以你真要去救他？”走在田埂上的克拉克看向布鲁斯的侧脸问道。
　　谁知布鲁斯挑了挑眉说：“就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我干嘛要去救他？”

第3923章 MU超体大事件（三）
　　第3923章 MU:超体大事件（三）
　　“你把他弄成这样的？你又干嘛了？”克拉克也朝着他扬了扬眉毛问道。
　　“也没干嘛。这不是布莱尼亚克不让研究手机了吗？农业科学研究站又暂时没位置，我就有了段空窗期。本来是想着去发展一下黑暗骑士团……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找几个快死了的蝙蝠侠，用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救一下，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在多元宇宙里搞事。”
　　“本来我是想主动去找的，但是奈何有人送上门来了。夜枭不知怎么的往黑暗多元宇宙发送了一条信息，被我给捕获了。于是我就将计就计，借用巴巴托斯的权限契约了他这个信徒。”
　　“我在给他的黑暗力量里动了点手脚，这会让黑暗力量兼具原本的污染性，但又变得狂暴，不可控制。他的水平我了解，应该是完全压制不了这种力量，出乱子是迟早的事儿。”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拿到力量的第一时间就做传送实验。力量控制不好，法阵也是错的，然后就炸了。好像把他们整个基地都炸没了，差一点把宇宙都炸个洞出来。”
　　克拉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本来以为布莱尼亚克安排巴里做的那个穿梭时间的实验就够疯狂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布鲁斯摆了摆手说：“那不是一回事。布莱尼亚克敢让巴里无限回溯时间，是因为有我在。他故意用穿梭时间来增加宇宙的不稳定性，我不就有借口多派点天使看着咱们宇宙吗？顺便还能把宇宙壁给加厚一点。”
　　“原来是为了骗天堂的经费？”
　　“也不算是。再怎么说，咱们的重要性也没超过主宇宙。盯着主宇宙的天使，起码有两百多个，咱们才刚刚一百个，差得远呢。”
　　“没事，你一个顶他们一百个。”克拉克笑了笑说。
　　“不过现在咱们宇宙的墙壁倒是比主宇宙厚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不可能有人打破墙壁，通过暴力的手段入侵进来。”
　　“这倒是不错。我也怕哪天咱们突然被入侵了。其他宇宙的那帮人太卷了，他们的正义联盟竟然是24小时不间断工作的。”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还是继续说夜枭吧，他后来怎么样了？”
　　“我本以为炸了他一个基地，够他焦头烂额一段时间的了。没想到黑暗力量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还大。他和那边的邪恶联盟决裂，然后又昏了头的去诅咒超人，结果被神奇女侠追杀。估计也是彻底没招了，才会来找我求救。”
　　“那你不救他，他不是死定了？”
　　“那倒不至于。我不去救他，其他蝙蝠侠也肯定会去救的，毕竟他们谁都想救。”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我感觉也快了。毕竟那个之前想入侵我们宇宙的电子生命，应该在其他宇宙搞出了不少乱子。他们也差不多该集合开会了。等到开完会，他们就会意识到，那个电子生命在咱们这儿栽过一次，为了找到能够打败他的这个宇宙，他们一定会去夜枭那里探探口风……”
　　刚说到这里，布鲁斯就愣住了，因为有个来自于主宇宙蝙蝠侠的通讯打了过来。
　　“喂？是我。怎么了？什么？你们要找一个有超级人工智能的宇宙？超级布莱尼亚克？老天啊，你真不是在说什么梦话吗？”
　　“你问我？我哪知道？什么叫我满宇宙乱窜？我已经很久没去其他的宇宙了。而且要论起宇宙里的闲人，我可排不上号。毕竟我们宇宙本来就挺安全的，我闲下来也是理所应当。但是某些宇宙的蝙蝠侠那么闲，可就不对劲儿了。”
　　“我没有在暗示谁，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确实不知道什么超级布莱尼亚克，听都没听过。你们去找别人打听打听吧。”
　　挂断通讯，布鲁斯长出一口气。他看着克拉克说：“那帮蝙蝠侠可真行，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你骗过他们了吗？”克拉克有些担忧地说，“他要找的肯定就是咱们宇宙这个布莱尼亚克。尽管他最近忙着当农业之神，但也差不多，只有他能配得上超级布莱尼亚克这个称号了。”
　　“谁说的？咱们宇宙的这个叫布莱尼亚克，他们要找的是超级布莱尼亚克。电子生命这一块，程序名是很严谨的，可不能搞错。我确实没听说过什么超级布莱尼亚克。”布鲁斯的头都快摇出残影了。
　　克拉克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那你说那个不正常的闲人是谁？”
　　“当然是不义联盟的蝙蝠侠。咱们总得找个人顶锅。现在蝙蝠侠肯定已经推测出有这么个宇宙了。要是不想让他查到咱们这里，就得把不义联盟的宇宙给推出去。”
　　“那你觉得他们能想到吗？”
　　“当然。不义联盟的宇宙遭受布莱尼亚克入侵不是秘密。当然，我们也不是。但是毕竟咱们宇宙重启了，他们估计不会想到重启之后还是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这属于思维盲区。”
　　“而不义联盟就很奇怪了。他们遭遇布莱尼亚克入侵，就算能击退布莱尼亚克，战后重建工作得做吧？曾经被超人摧毁的政治制度也得重新建立吧？全球格局得重新分配吧？”
　　“可是那个不义联盟的蝙蝠侠闲得跟什么似的，完全就不像是战后的状态。蝙蝠侠可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咱们提醒他们，也算是帮他们更进一步，不是吗？”
　　克拉克想了想之后说：“但是咱们的宇宙迎击骇尔和后续的布莱尼亚克的时候，可是有两对蝙蝠侠和超人在场的。就算他们没有待到大结局，也是知道内情的。尤其是不义蝙蝠侠，要是那帮蝙蝠侠找上他，他把我们出卖了怎么办？”
　　“他不会这么做的。他甚至不会让其他蝙蝠侠发现他们那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因为一旦被发现，他那个宇宙可能就会被当成蝙蝠侠活动的大本营。他可受不了这么多蝙蝠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个宇宙的超人刚缓过来一点。要是再看见这么多蝙蝠侠给他刺激得发病了怎么办？那可就是天大的乱子了。”
　　“但也不是那么好隐藏的吧？”
　　“比咱们容易一些。”布鲁斯说，“毕竟他们那边只是灾后重建，布莱尼亚克的干涉没有那么强。完全隐去布莱尼亚克，非得说成是蝙蝠侠或者超人努力的成果，虽然略显夸张，但也不是不可能。”
　　“咱们这边就不行了。全多元宇宙都知道咱们这边的正义联盟6:30下班。你跟他们说咱们重启之后花了一年时间就建成这样，根本没人信，连狡辩都没有余地。”
　　克拉克长叹一口气说：“都怪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工作时间太长。要不咱们也装装样子，拖延到晚上8点下班？”
　　“没戏。布莱尼亚克注视着你，他最近可正在发起节水节电运动。占着基地的水电还不干活，容易被他一脚踹进大西洋。”
　　“那就没办法了。”克拉克耸了耸肩说，“晚上6:30下班，我都觉得已经有点拖延了。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活干。”
　　“你可别再说这话了。布莱尼亚克看我们这个非法结社已经够不顺眼的了，哪天他把正义联盟解散了，可就有意思了。”
　　同样的夕阳西下，另一个宇宙却是另一番景象。已经散漫地在韦恩庄园当中虚度了许多天光阴的不义蝙蝠侠，此刻忙得团团转。
　　“快快快，克拉克！你现在火速去竞选一下总统，火速发表一下你的政治观点，再火速颁布一下《肯特法案》，然后再火速通过法案，再火速去华盛顿把那两万多份政策和税务文件签上你的大名。快去！！”
　　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不义超人一脸懵。他半天才缓过劲来，看着不义蝙蝠侠说：“什么？”
　　“动动你的超级大脑！！”不义蝙蝠侠朝着他咆哮道，“其他蝙蝠侠要过来找我！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布莱尼亚克的存在。所以现在他做出来的成果都要扣到你头上。你现在就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总统！！快去上任！！”
　　睡衣都还没脱的不义超人就被不义蝙蝠侠和布莱尼亚克派过来的人从头到脚包装了一遍，然后又茫然地被推上了总统专机，眼睁睁地看着不义蝙蝠侠和布莱尼亚克现编了一段历史，并利用布莱尼亚克的超级算力把所有资料信息全改了。
　　在新历史当中，从来就没有什么超级计算机，布莱尼亚克被打败之后，直接就滚回老家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幡然醒悟的不义超人，突然就采取合法手段竞选成功，并且至少发挥了超级大脑50%的功力，把美国和世界重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有一个问题，”不义超人勉强动了动他超级大脑的1%，然后说，“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你之前用暴力手段统治地球，我都拦不住。突然之间就竞选总统并取得了这样的成功，你觉得合理吗？”
　　“呃……”不义超人有些无言以对。
　　“之所以是你，就是因为你有前科。你之前统治过地球，虽然统治得一团混乱，但这说明你是想当个统治者的。之前只是路线错误，而经历了大灾难之后痛定思痛，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并取得了成功。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不义超人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这才不合理吧？谁会指望一个暴君给富人加90%的税？”
　　“只有暴君才会给富人加90%的税之后还能让他们乖乖交钱，不是吗？”
　　不义超人发现自己又无法反驳了，于是他只好说：“我只能说我尽力，但是我觉得肯定会露馅。”
　　“放心吧，不会的。这只是第一环。”不义蝙蝠侠伸出了一根手指说，“为了解释我这段时间为什么杳无音讯，而不是积极奔走治理地球，我决定让你囚禁我。”
　　“啊？”
　　抱歉抱歉晚了点

第3924章 MU超体大事件（四）
　　第3924章 MU:超体大事件（四）
　　华盛顿。总统办公室。3:00PM。
　　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极地风暴一样冰蓝色的眼睛和男人英俊的面庞。他微微抿起嘴唇，肃穆得仿佛一座雕像。垂下的眼帘遮掩住复杂的眼神，整个人散发着冷肃的气质。慈悲和蔼的人间之神展露出另一种无知无觉又冷酷无情的神性，比起新约的耶稣，更像是旧约里冷漠的上帝。
　　主宇宙蝙蝠侠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对于不义超人了解不多，但此时此刻，对方与他认识的那个超人气质相差之大，仍然让他感觉到惊异。
　　来这里的路上，他就已经了解过：在不义联盟所在的宇宙经历过布莱尼亚克入侵后，不义超人一改之前武力统治地球的策略，而是以合法手段成为了联邦的最高统治者，三权归一的速度比阿卡姆蝙蝠侠还要快得多。
　　与他的所作所为相比，阿卡姆蝙蝠侠也变成了温和的改良派。仅仅一天时间，这片广袤大陆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民主制度了：国会直接被解散，军队哗变被暴力镇压，民众抗议毫无作用。从此以后，星条旗上只有一颗星星，那就是伟大的总统肯特阁下。
　　也没有人会想到，《肯特法案》颁布的那一天，克拉克·肯特成了千万人口中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总统。实际上，他也做到了。
　　主宇宙蝙蝠侠在看到法案里那一条比一条苛刻的针对富人的税收政策的时候就知道，超人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超人」。感谢拉奥，给了他一具永远不会死于刺杀之下的钢铁之躯，他用这具躯体挡住了无数射向穷人的枪林弹雨。伟大实至名归。
　　因此，主宇宙蝙蝠侠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暴力统治的过程中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从云端跌落，又有多少人从泥潭中站起。
　　他也知道这位超人和他组建的不义联盟曾为地球带来多少灾难：有多少无辜者死在他的手上，又有多少邪恶之人因他的暴政得以逃脱。
　　可不论如何，他解放了无数美洲大陆甚至是全世界被困在贫穷中的人们，消灭了困缚住这世界上90%人类的原罪——剥削。
　　只此一点，就让主宇宙蝙蝠侠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与他对话，而是只能在金字塔的底部拾阶而上，看到圣人分列两侧，而他站在中央。
　　“你好，总统阁下。”主宇宙蝙蝠侠垂下眼帘说，“冒昧来访，敬请见谅。”
　　“没关系。”主宇宙蝙蝠侠听到他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来吧，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主宇宙蝙蝠侠的内心警铃大作。在来这里之前，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不受欢迎、被恶语相向，甚至是直接被驱逐；当然也有可能受到虚伪的礼遇，但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成果。但绝不包含面对一个这样彬彬有礼的超人。
　　主宇宙蝙蝠侠抬眼，在对上那双浅得不能再浅的蓝色眼睛的时候，他一瞬间怔愣住了，他完全不像是克拉克·肯特。
　　每一个蝙蝠侠都曾有过片刻遐思：如果氪星没有毁灭，如果超人的飞船没有来到地球，他们没有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相遇，而却在他来到宇宙深处的某天，在无数星体之间惊鸿一瞥，主宇宙蝙蝠侠相信，他看到的就会是这样一双眼睛，像北极冰盖之下无声的洋流。
　　主宇宙蝙蝠侠很难想象，自己会在一个超人的身上感觉到陌生。哪怕是面对真正的卡尔·艾尔，也并不会是这样。就像是地球的风给这位宇宙遗孤另一种雕刻，或者不是风，而是苦难。
　　主宇宙蝙蝠侠的手微微收紧。他随着不义超人的动作走到沙发上坐下，但却没有再去看他那双眼睛，直视着反光的玻璃茶几。直到那上面也突然出现了不义超人的脸。
　　他们两个相对坐着，竟一时无言。主宇宙蝙蝠侠决定挑个安全的话题。
　　“当总统的感觉如何？”主宇宙蝙蝠侠把身体微微前倾说，“有个蝙蝠侠也当上总统了呢。他现在忙得要命。我的拜访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不义超人言简意赅地说，“我的工作不算太忙，得益于我有个好助手。我倒是对那位总统蝙蝠侠很感兴趣，他做得怎么样？”
　　“非常不错。不过最近我们遇到了点麻烦：一个不明电子生命入侵多元宇宙。你们这边没有动静吗？”
　　“或许有点。但有什么是我不能解决的呢？”不义超人露出了一个非常浅的笑容，“解决一个电子虫子，也不会比解决其他虫子难到哪里去的。”
　　“他没在地球上闹出乱子？”
　　“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主宇宙蝙蝠侠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注视着他，心中的警铃又开始猛敲。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抓住，整个人被提起来了。他本能地低头向下看，感觉脊柱被浅蓝色的风暴冻住。
　　然后他忽然发现，不义超人并没有抓着他，他是凭空飞起来的。这不应该是超人的力量。
　　主宇宙蝙蝠侠不得不去看不义超人的眼睛，而在看到其中闪烁着的魔法光芒时，他忽然明白了。
　　主宇宙蝙蝠侠被松开了。他掉落在沙发上，用手臂支撑了一下身体，正好看到不义超人缓缓放下的手臂。他实在没忍住皱了一下眉。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视不义超人的眼睛问道：“蝙蝠侠呢？”
　　“他好着呢。怎么了？”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要见他。让我见他。”
　　“现在恐怕不行。”不义超人缓缓摇了摇头。
　　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去问「什么时候可以」。因为他知道这个回答就代表着「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于是他直接问：“他在做什么？”
　　“他很忙，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你找他做什么？”
　　“有一些有关多元宇宙中的事，需要他帮忙解决。请相信，在多元宇宙灾难中，任何一个宇宙都无法独善其身。所以我们必须要立刻联系上他。”
　　“我不觉得他在多元宇宙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况且，你之前不是已经通过斗界系统联系过他了吗？”
　　主宇宙蝙蝠侠的心猛的往下一沉。不义超人怎么会知道自己联系过不义蝙蝠侠？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会把自己的私人通讯往外说。
　　他们可能会告诉超人多元宇宙之内的情况。因为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还可以把超人动员起来；或许也会说曾有过这么个通讯，但绝不会指名道姓具体是谁联络了他，多数超人也并不关心这个。
　　但不义超人的态度非常笃定，似乎就是很肯定是主宇宙蝙蝠侠联络了不义蝙蝠侠。是什么让他这么肯定呢？
　　“我想你是搞错了，之前联系他的那位不是我。”主宇宙蝙蝠侠决定再试探一下。
　　“是吗？我还以为你这么急着找过来……算了。反正他现在没空见你，我也并不关心多元宇宙之中的灾难。你请回吧。”
　　如果说之前只是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现在主宇宙蝙蝠侠已经能够肯定：不义蝙蝠侠应该是出事了。
　　他继续看向不义超人的眼睛说：“你不想理会多元宇宙中的事件，但我想你恐怕也不会愿意接受多元宇宙中蝙蝠侠的骚扰。如果不让我见到他，后续还会有很多蝙蝠侠来找他。”
　　“原来他这么重要？”不义超人突然微笑了一下之后说，“既然这样，我可以让你见他一面，反正与你们通讯时也没有区别。”
　　“他在哪儿？”
　　“跟我来吧。”
　　主宇宙蝙蝠侠跟着不义超人往门外走。他们来到了白宫的地下安全屋，穿过一扇又一扇厚实的金属大门，来到无人的最深处，但不义蝙蝠侠也并没有在这里。房间的尽头是一扇闪烁着魔法光芒的传送门。
　　不义超人穿过传送门，主宇宙蝙蝠侠犹豫了一下。但他随时和阿卡姆蝙蝠侠他们保持联络，如果有问题，他们会立刻赶过来；而且自己也带着悬戒，可以利用传送门离开，不义超人也没那么容易把他留下。现在还是搞清楚不义蝙蝠侠的状况比较重要。
　　主宇宙蝙蝠侠迈入了传送门里。他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就在他不断提高警惕的时候，他听到左侧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本能地转头去看，却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个巨大的、充满着荧光液体的罐子里，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义超人就站在一片漆黑中，他的声音像是回荡在天边：“来跟你的好朋友打个招呼吧，布鲁斯。他好像很担心你。”不义超人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散发着白光，看起来如此冷漠邪恶，令人心颤。
　　“你还是来了。”不义蝙蝠侠的声音传来，带着那种主宇宙蝙蝠侠曾在通讯中听到过的调侃语气，轻飘飘的，和不义超人的语气如出一辙。在那一瞬间，主宇宙蝙蝠侠感觉自己有点想吐。
　　“这有意思吗？”他听到不义超人问，“来这里就为了听我用另一张嘴说话？”
　　主宇宙蝙蝠侠忍住那种沿着脊背爬上来的惊悚，缓缓走近了那个巨大的罐子，看到飘在液体里的不义蝙蝠侠的头上连接着许多细线，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机器，走近时能够听到细微的嗡鸣。
　　“你疯了，克拉克。”主宇宙蝙蝠侠看着那台巨大的机器说，“你杀了蝙蝠侠。”
　　“我可没有。”不义超人的声音又传来，“他的智慧是地球的宝藏，不该用来阻止我。我只是对他进行了合理的改造，让他有了一份更适合他的工作。一切进展得多么顺利啊。”
　　主宇宙蝙蝠侠真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了一步说：“你会后悔的，卡尔……你会后悔的。”

第3925章 MU超体大事件（五）
　　第3925章 MU:超体大事件（五）
　　“行了，他走了。你还打算在那里面泡多久？”不义超人敲了敲罐子说。
　　之前一直紧闭双眼的不义蝙蝠侠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身影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出现在了罐子外面。整个人湿漉漉的，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水。
　　“真是麻烦。”不义蝙蝠侠咬着牙说，“别让我知道是谁把他弄到这儿来的。”
　　“呼——”不义超人用了一个很轻柔的冰冻吐息，把不义蝙蝠侠给吹干了，又皱着眉说：“他是回去搬救兵了吗？待会不会真的有很多蝙蝠侠来攻打咱们的宇宙吧？”
　　“那倒不至于。毕竟你只是把我囚禁了，还脑控了我而已。虽然对蝙蝠侠来说像个鬼故事，但是他们毕竟还要解决多元入侵事件，暂时没空顾得上我。”
　　“最好是这样。”不义超人冷哼了一声，但随后又说：“我看到他在发抖。他是在怕我吗？”
　　“是，但也不是。”不义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并不觉得你能击败他，他也知道这一点，就更别提那一群强得离谱的蝙蝠侠了。他可能只是……噩梦成真。”
　　“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一起穿过传送门，并排往外走。
　　“蝙蝠侠也是人，也会怕。而他最怕的几件事当中，就有超人忽然发疯这一件。只不过，克拉克·肯特对他太好，让他对邪恶超人到底会怎么对他这件事缺乏想象力。你今天可算让他长见识了。”
　　“什么意思？”
　　“对蝙蝠侠来说，死亡并不是最坏的结局。虽然不能算是解脱，但也算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结束。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会失去自我，被人利用，成为邪恶的帮凶。而如果这件事是由超人来做，蝙蝠侠可能会真的被吓得做噩梦的。”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而且你很快就会遇上一些不好打的仗了。”
　　不义超人停住脚步，看到不义蝙蝠侠走出了办公室。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他愿意在此时多动动他的超级大脑，那么或许能够挡住十分钟之后来自于主宇宙超人的暴怒一击。可惜他没有。
　　“你这个混蛋！”主宇宙超人的咆哮声响彻天际。
　　就在这个时候，不义超人才意识到：蝙蝠侠们可能确实没空来找他的麻烦，因为他们还得对多元宇宙负责；但是超人就不一样了。现在暂时还轮不到超人们出手，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超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发生。
　　不义超人被一拳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白宫的楼顶。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拽着，以无限接近于光速的速度冲进宇宙，然后被一拳砸进了太阳里。
　　暴怒的主宇宙超人的攻击力难以预估。不义超人除了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之外，他甚至感觉背后的太阳都快散架了。
　　“混蛋蝙蝠侠！”不义超人在心里怒骂，但还是按动了手臂上通讯器的按钮。他根本就打不过主宇宙超人，更何况对方处于一种小宇宙爆发状态。蝙蝠侠要是再不来救他，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几秒钟之后，不义蝙蝠侠就出现在了主宇宙超人的面前。他的身上闪烁着魔法光芒，不过在太阳的光辉之中显得微不足道。
　　又要一拳砸下去的主宇宙超人猛然收力。但当他反应过来不义蝙蝠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的时候，他又朝着不义超人咆哮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不义超人也反应过来了：主宇宙蝙蝠侠以为自己控制了不义蝙蝠侠，那主宇宙超人肯定也以为，此刻是自己控制着不义蝙蝠侠过来救自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怎样庞大的陷阱。现在不论不义蝙蝠侠做什么，其他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自己控制着不义蝙蝠侠做的。
　　那要是不义蝙蝠侠去多元宇宙里干点什么坏事，屎盆子不全扣到自己头上了吗？！
　　妈的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不过，不义蝙蝠侠的到来确实让主宇宙超人投鼠忌器。他拳头都伸出去了，愣是没敢往下砸；想伸手去抓不义蝙蝠侠，但又怕不义超人控制着不义蝙蝠侠反抗，而自己力度没把握好导致对方受伤，硬生生地把那口气给咽回去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偏偏不义蝙蝠侠也不解释，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那儿，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一看就是被人给控制了。这家伙戏还挺好。不义超人恨恨地想。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主宇宙超人看着不义超人说，“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蝙蝠侠？！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义超人张了张嘴。他知道一般的超人对于蝙蝠侠有多迷信，因为自己以前也这样。蝙蝠侠要是说地球是方的，他真能去给地球搓出几条棱来。
　　现在主宇宙蝙蝠侠跟他说，是自己控制了自己宇宙的蝙蝠侠，那他绝对是坚定不移地相信，更何况他刚刚还看到了证据。自己现在解释肯定是没有用了。
　　要不怎么说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超人逼急了也是会使用超级大脑的。不义超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冰冷严肃的表情，然后说：“他挡了我的路，克拉克。他不该来阻碍我的。”
　　不义超人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不义蝙蝠侠在主宇宙超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惊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气得不义超人想回头给他一拳，还好忍住了。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你就不能和他好好谈谈吗？”
　　“这是个最坏的结果，对吧？你认为我不想挑个好结果吗？可他并不愿意配合。”
　　“那你也不能这么做！这是错的！太邪恶了！蝙蝠侠是你的朋友和战友，就算你们曾经有些矛盾，你也不能够这样对待他！”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不义超人飞得更近了一点，在太阳的火光中，看向主宇宙超人说，“挡我路的从来都不是蝙蝠侠，而是布鲁斯·韦恩。”
　　“什么？”
　　“你太冲动了，克拉克。如果你在给我一拳之前，愿意好好去读读我的法案，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或许现在也不晚。你可以选择维持这一腔愤怒，去找更多的人来对付我；也可以保持冷静，以一名专业记者的态度，去探寻事情的真相。你要怎么选？”
　　不义超人又感觉到不义蝙蝠侠在暗处给了自己一个赞许的眼神。他在心里重重地翻了个白眼，这超级大脑不转不知道，一转起来就发现，别的宇宙的同位体怎么这么蠢？
　　主宇宙超人的气焰逐渐熄灭下去了。他开始变得有点怀疑，因为他知道不是所有蝙蝠侠都是好的，就比如狂笑和夜枭那种。虽然被脑控还是有点过了，但也勉强可以称得上是罪有应得。万一这个宇宙的也是这样呢？
　　“你颁布了什么政策？”他问。
　　“都写在《肯特法案》里了。我的办公桌上刚好有一本，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主宇宙超人将信将疑地朝着地球飞过去。在他看来，不义超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可能不回地球，所以自然也不差这么会儿功夫。
　　其实他对于超人当总统这件事已经感到很惊讶了。而主宇宙蝙蝠侠好像还对他的执政能力予以高度认可。哪怕是在知道他脑控了蝙蝠侠的情况下，也并没有降低多少评价。这就很奇怪了。
　　在愤怒熄灭下去之后，好奇心就升腾上来。主宇宙超人飞到了白宫的总统办公室，拿起了厚厚一摞的法案看起来。
　　但其实根本不用细看。随便翻了几页，主宇宙超人就发出了一声惊呼：“最高96%的所得税？？”
　　他看一眼法案，看一眼刚刚飞进来的不义超人，又看了一眼法案，就像不认识英文似的，用手指指着那几个数字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你认真的吗？！”他忍不住问。
　　不义超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其实他也在心里惊叹：“布莱尼亚克可真狠呐，大概这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你真收上来了？”主宇宙超人又问。
　　不义超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主宇宙超人没看见窗外有什么，他只好走了过去往外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一艘航母——航天母舰。
　　“NASA的最新成果。”不义超人淡淡地说，“不过也就是三个洛杉矶庄园的价值罢了。”
　　除了那非常引人注目的庞然大物之外，主宇宙超人也发现，白宫附近的道路似乎完全进行了拓宽，而且绿化多了不止一倍。他从窗户飞出去，俯瞰整个华盛顿。甚至是整个东海岸，发现美国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基建大国，几乎所有地方的基础设施都在翻修。
　　超人是个大都会人，大都会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美国数一数二的发达城市，修个漏水的地铁站入口能修三年，修好了不到两个月就又坏了。他都不记得自己赶地铁上班的时候被淋湿多少次了。
　　飞回来的时候，主宇宙超人变得有些沉默。但是他还是皱着眉看着不义超人说：“但这也是两码事。就算你是个好总统，你也不能这么对自己的朋友，真的。”
　　“我说了，挡我路的从来都不是蝙蝠侠。一个街头英雄可阻止不了我改造地球，但布鲁斯·韦恩就不一样了。他从人们身上拿走了多少？”
　　主宇宙超人抿紧了嘴唇。不义超人趁热打铁，他又走近了一些，几乎和主宇宙超人脸贴脸，然后微微偏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说蝙蝠侠是自愿的呢？”
　　主宇宙超人猛地握紧拳头，转过头来瞪着他，但却只在不义超人脸上找到了一片坦然。他的拳头缓缓放开，但指尖开始发抖。
　　他忽然想到，主宇宙蝙蝠侠在诉说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看他的眼睛。这一点都不正常，他总是会和他对视的，但是这一次没有。
　　主宇宙超人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就算他是自愿的，你也应该拦住他。你不该让他这么做的。”
　　“为什么？”
　　主宇宙超人看起来想说什么，但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看了不义超人一眼，转身离开。

第3926章 MU超体大事件（六）
　　第3926章 MU:超体大事件（六）
　　主宇宙超人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宇宙，但却并没有在正义大厅里找到蝙蝠侠。前哨站也没有，蝙蝠洞也没有。最后他在码头看到了蝙蝠侠的身影。对方刚刚解决了一个抢劫救灾物资的恶棍。
　　主宇宙蝙蝠侠一拳把恶棍打倒，又在他脸上猛揍了两拳，反拧着他的胳膊用手铐铐起来，押着他上了警车。
　　主宇宙超人飞了过去，缓缓地落在了他身边。而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了他一眼，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水，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并没有想要利用你。”他突然开口说，“只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确实应该知道。看起来你冷静多了。”主宇宙超人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躲着我。”
　　“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你总是在这么做。你告诉我这件事，只是想把我支开。你觉得我会在那里停留很长时间不回来，这样你就能有所谓的独自思考的时间。看到我回来，你很失望吗？”
　　这话本应该有些攻击性的，但主宇宙蝙蝠侠再怎么也听不出半点质问的意思。超人总是很擅长把一些质问的语句，说得像是真正的关心和问候。而某个人则刚好相反。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站在窗边细瘦修长的身影回头，看着主宇宙蝙蝠侠在门口抖落披风上的雨水，“灾后修复的情况怎么样？没乱起来吧？”
　　“还好，有几个人想要趁机捣乱。电子生命又断了几次电，但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设施。小丑阻止了企鹅人属下的反水刺杀，救了他一命。上层暂时还没乱起来。你怎么样，博士？”
　　“还不错。尼莫西妮睡着了，我正在确认下周的预约。”席勒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么晚来找我，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吧。”
　　“博士，我们跳过你假装不会读心术的环节，直接说说你的看法吧。”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话黄页，看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的眼睛，摇了摇头说：“这我可真解决不了了。等下一个来找你的人吧。”
　　“为什么？”
　　“不要明知故问。”席勒看着他说，“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认你是布鲁斯·韦恩，可你就是他。你拥有他社会身份的财产，那你就是个大资本家。任何为穷人着想的正义之人都是悬在你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包括超人。”
　　“你以蝙蝠侠的身份，花再多的钱在你的装备上，然后再去帮助穷人并打击犯罪，都没有办法帮你逃避审判。因为你的钱让你有的选，而没钱让穷人没得选。当他们有的选了，你就没得选了。这是社会的基本规律。”
　　“如果你是个蠢人，我可以想办法编出一套虚伪的社会规则来安慰你。但你太聪明了，我也编不出能够彻底瞒过你的谎话。所以这种治疗是没有意义的。”
　　“一个好的心理医生的高明之处，不在于告诉你什么是你可以逃避的，而在于告诉你什么是你必须背负的，又不让你崩溃。这些显然就是你必须背负的代价。”
　　“你不担心我崩溃？”
　　“你不会的。这些其实是你早就想清楚的事，只不过以前审判日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而今天你看到了现实。而且你也并不是为你的下场而感觉到难过，你只是不希望审判者是超人。”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也不能勉强他做这样的事，即便我是自愿的也不行。”
　　“你总是在小看他。我不是说他就可以做这样的事了，而是你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他可以以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拒绝你。你能吗？”
　　主宇宙蝙蝠侠张了张嘴说：“可是他也没有拒绝他。”
　　“我不是真的会读心术，起码告诉我这两人是谁。”
　　“不义联盟。”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你设想的是，在你接受审判的那一天，你把一切拱手相让。哪怕是如此可怕的结局，你也愿意接受。然后你说服了超人，让他不要阻止这一切。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说服了你呢？”
　　“他怎么说服我？”
　　“是的，你觉得这一切是正义的。要是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你可能真的不会反抗，只要对方能给全世界绝大多数人带来幸福。哪怕被关起来当个超级计算机你都乐意。但是这一切在超人看来可能是错的。一旦他坚定这一点，他一定能说服你。”
　　主宇宙蝙蝠侠明显不信，他说：“但这就是对的。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有人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更为公平的分配方式，并且有能力确保执行到底，那他确实可以给地球上绝大多数的人类带来幸福。这不是超人努力的终极目标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超人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吗？”
　　“就算他不是，他也不能说这是错的。所以他也不能说服我。”
　　席勒笑了笑没有说话。主宇宙蝙蝠侠罕见地感觉到一丝紧张，他说：“你对他这么有信心吗？”
　　“去吧。”席勒指了指门说，“我说了，针对这个问题，心理治疗没用。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码头多搬两袋沙袋。”
　　与主宇宙超人一起走在路上的主宇宙蝙蝠侠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没什么值得失望的。”
　　“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主宇宙蝙蝠侠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之后才说：“要是有天我变成那样，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救你。”
　　“要是我活该呢？”
　　“你怎么会活该？”
　　“你不觉得布鲁斯·韦恩活该吗？”
　　主宇宙超人摇了摇头。
　　“那么韦恩集团应该在公平社会中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呢？继续高高在上吗？”
　　“当然不。如果按照他的收税方式的话，韦恩集团应该很快就会破产。你可能会变成一个穷光蛋。”
　　“我是说，”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主宇宙超人的眼睛说，“你不觉得布鲁斯·韦恩应该为曾经的不公平付出代价吗？”
　　“谁知道呢。”超人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是说不出什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之类的话，当然也说不出「社会责任不能加诸于你一个人」，因为很多时候你确实有的选。你享有更多的财富，自然承担更多的责任。你一个人为穷人所付出的，永远比不上韦恩集团从穷人那里所获得的。这是一种赎不清的罪。因此你觉得，如果真有审判日，你受到怎样的惩罚都是应该的——为你没有救更多的人，为你没有救所有人。”
　　“但你搞错了一点。如果真有审判日到来，绝不会是某一个人审判你。如果那个人是我，我会放弃；如果是别人，我会阻止他。因为这不够公平。”
　　“为什么？”
　　“即便我给所有人带来了幸福，我也不能自诩为可以以我的意志代表民众意志。如果有人因为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就自己赋予自己代表他人的无限权力，那他并不是一个英雄，而是一个暴徒。”
　　“你的自愿献身也是这样。如果你因为觉得这样是正确的，就赋予自己代表他人意志的权力，认为所有人都希望看你走向这样的结局，那这就是傲慢的，是错误的。我当然要阻止你。”
　　“为什么他们会不希望看到我走向这样的结局？”
　　“因为这不正常，这很残忍。”主宇宙超人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说，“你可能会破产变成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或者去坐牢，但是变成一个被泡在缸里的脑子？拜托，这是反人类的！”
　　“蝙蝠侠，你的傲慢之处就在于，你好像从来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正常人占多数。你以为审判日到来的时候弄一个全球公投，所有人就都会把你投进福尔马林罐子里吗？就因为你曾经是个有钱人？”
　　“不会吗？”
　　“哈哈。”主宇宙超人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他说，“如果我列举两个选项：一个是把布鲁斯·韦恩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另一个是让布鲁斯·韦恩立刻飞到他们家里，给他们一个吻。你信不信全球90%的人都会选后者？”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他们会想要一个英俊的帅哥的吻，而不是跟他们狗屁关系都没有的人体标本。”
　　“但是我的大脑……”
　　“不是所有人都有大脑。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类通常会在大脑和下半身之间选后者。因为他们比你更爱自己，更懂得如何放纵，更自私。”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你想的更善良。因为他们更情绪化，更愿意去想「把一个人泡在福尔马林里是否太过残忍」，以及推动这件事的人会不会有一天把这种事加诸在他们身上。”
　　“你觉得不义联盟的那个超人为什么不敢把他脑控了蝙蝠侠的事向全世界公布？因为他知道大部分人不会赞同，会骂他是个变态疯子。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所以，你可以自愿让韦恩集团破产，或是不做抵抗，让税务法把你的财富重新分配。但是不是自愿献出你的大脑变成公用的计算机。而我阻止这种反人类的事，也不是我不愿意为了公平社会而奋斗，而是因为这不正常。好吗？”
　　主宇宙蝙蝠侠突然意识到，席勒这一次又对了。因为超人确实说服他了。
　　“你有一种超能力，”主宇宙蝙蝠侠说，“一种在任何时候保持正常的超能力。”
　　“这不是超能力。”主宇宙超人看起来非常无奈，他说，“我能在任何时候保持正常，是因为我是个正常人。这不是一件需要费力去做的事。”
　　“这就是超能力。”
　　“这不是！”
　　“就是。”
　　“为什么？”
　　“因为我是蝙蝠侠。”
　　正常人的魅力

第3927章 MU超体大事件（七）
　　第3927章 MU:超体大事件（七）
　　“好吧，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任务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把不义联盟那个宇宙的蝙蝠侠给救出来。”蝙蝠女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是的。虽然麻烦很多，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对方的暴行。”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已经决定好了前往的人选。不过如果对方离开自己的宇宙，那里的防御等级可能会下降，电子生命或许会趁虚而入。我们需要帮他保护他的宇宙。”
　　“你就说怎么做吧。”闪电蝙蝠侠说，“我有速度优势。电子生命虽然无处不在，但是速度没我快。所以我这边的情况还好，去他那里维持几天也不是不行。”
　　“最好还是不要。”蝙蝠女侠说，“正因为你那里情况比我们好，一旦你离开，电子生命必然趁此机会主攻你的宇宙。别忘了，在我们这边，所有事都会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蝙蝠侠们聚在一起时，讨论的问题有很多。引起很多现实里的细枝末节，他们也很愿意讨论宇宙层面的事。通过互换情报，很容易就能发现光明宇宙和黑暗宇宙的区别。
　　因此他们现在是知道，多元宇宙之中是有光明宇宙和黑暗宇宙之分的，也可以通过各自的经历，大体推测出自己的宇宙处于盘子的哪一边。
　　目前，蝙蝠女侠等原本的黑暗骑士团成员，都可以确定自己位于黑暗宇宙。不过现在唯一能够确定位于光明宇宙的，也就只有主宇宙，其他的看起来都不太好判断。
　　本来，黑暗宇宙中就有如影随形的霉运。电子生命入侵开始后，他们这边的防守格外艰难。有时电子生命不过搞点小动作，却会因为一连串的巧合，变得非常惨烈。这使位于黑暗宇宙的蝙蝠侠们左支右绌，力有未逮。
　　本宇宙的情况拴住了他们，让他们难以去支援别的宇宙。可光明宇宙的人也很难来支援他们，因为光明宇宙也在被入侵。蝙蝠侠一旦从光明宇宙来到黑暗宇宙，一定会被电子生命盯上，趁此机会猛猛攻击没有蝙蝠侠的宇宙，然后再利用黑暗宇宙的特性，把光明宇宙的蝙蝠侠留在这里。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各自待在各自的家里，但每一个都没办法单独对抗电子生命；如果互相支援，就会有防御薄弱的空屋子。
　　“我也认为，现在我们最好不要离开自己的宇宙。”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虽然我们不能离开，却可以想办法叫点援军过来。”
　　“你的意思是……”
　　“我完全理解，通常情况下，你们不会愿意让别的超级英雄进入你们的宇宙，尤其是隔壁那个世界的。他们那里和我们这边不同，互相都难以适应。他们中的许多力量太过强大，一旦控制不好，可能会引发极大的灾难。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需要力量，他们就是援军的最佳选择。”
　　主宇宙蝙蝠侠的一番话引发了沉默。但这并不代表不赞同，其他的蝙蝠侠都在思考，想要权衡这其中的利益得失。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困难。因为推己及人，他们这边的超级英雄就不完全是一个战线的，对面的情况可能会更复杂。
　　把人给叫过来了，如果他们当中有坏人呢？如果他们不肯尽心尽力呢？如果他们之间有恩怨矛盾呢？如果他们想鸠占鹊巢呢？
　　到时候，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防线，很可能会因为这帮外来者闹出的乱子而崩塌，让事情变得更加无可挽回。这绝不是蝙蝠侠们想看到的。
　　“信息很重要。”大冒险蝙蝠侠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得弄清楚，隔壁的哪些愿意帮忙，哪些又能帮得上忙。但恕我直言，这恐怕会有点困难。”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也知道，蝙蝠侠们虽然一直在收集隔壁宇宙的信息。对于一些耳熟能详的超级英雄有了解，知道他们大概的性格和能力，但是这些还不够判断。
　　就比如蜘蛛侠。蜘蛛侠是个好人，他一定会很乐意帮忙，但他能帮得上忙吗？虽然他可以帮助解决一些电子生命搞出来的案件。但是针对电子生命本身，他没有太好的攻击和防范手段。这就是典型的专业不对口。
　　再比如钢铁侠。他的脾气虽然有点古怪，但多半还是会愿意来帮忙的。他在黑客技术和机械工程方面造诣很高，可以帮助提升防线的稳固程度。但同样，他的能力来源是机甲，一旦机甲被电子生命操控，后果不堪设想：不但他本人可能会在这里出事，电子生命也有可能通过它的机甲技术更进一步。这就是一把双刃剑。
　　其他许多超级英雄也差不多。他们有的会来，但未必帮得上忙；有的正邪不明，虽然能帮上忙，但不敢让他们来；还有一些会来也帮得上忙的，又有一些可以被电子生命针对的弱点。总之很难有十全十美的选择。
　　“你们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大冒险蝙蝠侠明知故问。
　　“万磁王，毫无疑问的。”
　　“当然是万磁王。”
　　“万磁王。”
　　“万磁王和他的老对头。”
　　蝙蝠侠们的嘴里都吐出同一个名字。但是显然，他们也就是想想，谁也没有真打算把这老头弄过来。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冒险蝙蝠侠说，“他一定是一切电波生物的克星。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会来帮我们，就算来了也是不怀好意。哪怕有几个愿意帮的，开价也一定很高。有他那老对头在，咱们连谈判都不占优势。”
　　“变种人太不稳定了。”蝙蝠女侠叹了口气说，“我们虽然可以把万磁王和X教授都请来，让他们互相制衡。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把我们的宇宙当成对抗的战场。电子生命可能在他们的对战中被一巴掌拍死，但普通人和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蝙蝠侠们齐齐叹了口气。隔壁的变种人很强大，但问题就是太强大了，他们一出手就把大道都打得磨灭了。电子生命是被打死了，可要有些别的损失，那也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太阳系真的不能再失去一颗行星了。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觉得法师们怎么样？”
　　“法师？你说的是至尊法师他们吗？”大冒险蝙蝠侠摸着下巴说，“其实他们给我的感觉倒还不错。虽然我始终不能理解他们那过于神秘的世界观。但毫无疑问，他们是一群兢兢业业的管理员，希望宇宙稳定，力量平衡。”
　　“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个很高傲的人。”蝙蝠女侠作出判断，“虽然为了维持法师风范，他表现得很有修养。但在普通人社会和法师领域都取得过最高成就，让他有了自傲的资本。我不认为与他谈判会是一件易事。”
　　“但他算是最好的选择了。”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且我们在魔法学院上过学，与那个宇宙的至尊法师有几分面子情。我打算找他帮忙。而且，搭建魔法防御网络，法师团队才是专业的，他能够大大地加快搭建的进度。”
　　“我有一个问题。”战神蝙蝠侠出声说，“他们那边的魔法能量应该没办法在这里用吧？”
　　“可以兑换。”主宇宙蝙蝠侠说，“斗界系统提供了这种功能。但以目前的汇率来看，咱们这边的魔法力量比较值钱，他们可能会需要拿更多的力量来换。但是只要给够报酬，这些都不是问题。”
　　“关键就在于能给他们什么报酬。”大冒险蝙蝠侠皱着眉说，“这帮法师看起来无欲无求。”
　　“那只停留在地球或单体宇宙的层面。如果放眼多元宇宙，他们当然还是有所求的。”主宇宙蝙蝠侠说，“就比如，我们敬爱的院长，一直想要建立一个多元宇宙的人类联盟。虽然还没开始动手，但如果我们愿意帮他，他也会愿意来帮助我们。”
　　“斯特兰奇真的是主导人类联盟的好选择吗？”蝙蝠女侠皱着眉说，“我不信你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虽然现在他可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但也不能为此放弃长远计划。”
　　“总的来说，斯特兰奇是个很强硬的人。但这种强硬更多的是针对非人类生物。对人类来说，他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够接受非人类至上主义者。但「人类至上」这个概念，本身就能够团结绝大多数地球英雄，甚至包括许多他们那边的危险分子，也包括万磁王和X教授——毕竟变种人也算是广义上的人类。”
　　“这种领导风格对我们有好处吗？”
　　“不能说是有好处，只能说是不坏。我更愿意称我自己为地球至上主义者，只要是真心为了地球好的人都是我们的一员，这其中当然包括长期生活在地球的外星人，比如超人和火星猎人。”
　　“分歧就在这里。斯特兰奇可以接受他们吗？”
　　“我有把握说服他。就算他不接受，他也不是那种干涉主义的人。他可以拒绝外星人参与他的计划，但是绝不会管这些外星人生活在我们这边的地球上。更何况，超人身上有打动他的因素。”
　　“是什么？”
　　“心想事成的力量。”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魔法就是心想事成。法师们终身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样的状态。而超人天然就有这样的力量，至少在唯心方面，他们是有共同点的，并非完全不能共处。”
　　“好吧，你倒是成功说服我了。”蝙蝠女侠说，“如果能来的至尊法师不多，那就先顾好你的宇宙。如果他可以带几个过来，我们就能有更多的余力组织反击。”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和他谈判？”大冒险蝙蝠侠问道。
　　“待会儿就去。”主宇宙蝙蝠侠说，“毕竟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得先把这边布置好，否则电子生命可能会趁虚而入。”

第3928章 MU超体大事件（八）
　　第3928章 MU:超体大事件（八）
　　马萨诸塞州。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蝙蝠侠们走后，学校难得的迎来了一段清静的时光。不过那些后来加入的学生们，依然因为对于魔法不够了解，闹出不少乱子。这让斯特兰奇没有办法离开学校，他需要作为救火队员，随时待命。
　　斯特兰奇的业余生活实在乏善可陈。当医生的时候，他一不聚餐，二不社交。上了手术台就是做手术，下了手术台就是回家呆着。回家之后也不参与什么娱乐活动，跑步机上慢跑一小时，还有时间的话就看一会电视，然后就去睡觉了。
　　当了至尊法师之后，除了管理卡玛泰姬，偶尔去至圣所视察工作，就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那些大部头，偶尔会进行一下魔杖和魔药的研发。
　　这一天，他正站在校长办公室的大锅旁边，测试第四批魔法蘑菇的药性，然后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一抬眼却看到了贾维斯。
　　“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有件事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贾维斯说，“之前有一个外来的电子生命，不知搭错了哪根筋，非要找我决斗，我把它给打跑了。”
　　斯特兰奇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说：“挺好的。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这个电子生命可能跑到了隔壁世界，并且还入侵了隔壁的多元宇宙。”
　　“什么？！”斯特兰奇提高了声调，一把扔掉了搅动大锅的勺子，然后说，“这叫没什么关系？！什么时候的事儿？！”
　　“几个月之前，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很肯定它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产物，应该是被其他宇宙过来办事的人夹带过来的，那个时候还很弱小。但跟我打了一场之后，有些进化了。”
　　“嘶……”斯特兰奇倒吸一口凉气，说，“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说？”
　　“因为我刚刚才知道它入侵了隔壁的多元宇宙，”贾维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这边重启之前，废弃的主宇宙和隔壁的一个宇宙融合了？那个地球上有两边世界的所有英雄？”
　　斯特兰奇努力想了想，但是确实没想起来。不过贾维斯这么一说，他也知道有这么个宇宙了。
　　“是那里的人发现了这个家伙，万磁王把它给逮住了。绯红女巫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就在他们的群里说了。旺达看到了消息来找我，我才知道这个家伙在隔壁干了什么。”
　　斯特兰奇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他说：“照你这么说的话，它在隔壁世界闹出的动静不小？”
　　“何止，它进行了多元入侵，把蝙蝠侠搞得焦头烂额。如果不是那个特殊宇宙上刚好有万磁王截获了一节电波，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它这么强，你随手就把它打败了？”
　　“我说了，它来找我的时候还很弱。电子生命迭代更新的速度远超你的想象，至少它来找我的时候，还没有办法在电波里活动，只是个很单纯的网络生物而已，我当然能打败它。”
　　斯特兰奇皱着眉在窗边坐下，然后说：“蝙蝠侠拿它也没有办法？噢，对，他们是该没办法的。他们根本没有魔法防御网络，拦截不了这种能量生物，而且这家伙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个备份，消灭一个还有一堆。”
　　他想了想接着说：“如果他们已经建成魔法防御网络了，那就是个现成的广告。可是他们起步太晚，现在恐怕连柱子还没搭起来呢。而那家伙一定会给他们捣乱，建成恐怕遥遥无期。”
　　“是的，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提醒你，在我的计算当中，蝙蝠侠可能会来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
　　“对，那家伙应付不了魔法，法师天然克制它。而且如果你过去，还能帮助搭建魔法防御网络，怎么看都是效率最高的选择。”
　　“我应该去吗？”斯特兰奇又站了起来，抖了抖自己法师袍的袖子，然后说，“如果我去了，蝙蝠侠就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如果我要做点什么，他们就得帮忙。”
　　“不止如此，他们应该不是只想要你一个。毕竟多元宇宙都遭遇入侵了，能过去的至尊法师当然是越多越好。要是你以这个借口，去联络其他多元宇宙的至尊法师，或许……”
　　“或许人类联盟的雏形就有望了，”斯特兰奇有些兴奋的说，“我现在就去群里发个消息。”
　　“先别急，”贾维斯说，“我猜会有一些宇宙，不光只需要你，我们还需要搭售一些其他超级英雄。这么大的事，应该先开个会。”
　　斯特兰奇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他倒不是对这个宇宙的超级英雄有什么意见。因为这个宇宙没人和他抢人类联盟领袖的位置，但是其他宇宙可就不一样了。那个穿着骚包的银色战甲的钢铁侠，就和他有同样的打算，还有主宇宙的毁灭博士杜姆，这些都是相当棘手的竞争对手。
　　斯特兰奇想了想还是说：“我去一趟复仇者联盟基地，你帮我召集他们开会。”
　　半小时后，人大概齐了。所有人围坐在中央下沉客厅的圆形沙发上，彼得拿了一箱汽水挨个分，开罐的嘶嘶声此起彼伏。
　　看到斯特兰奇也开了一罐，斯塔克惊讶地挑了挑眉说：“你怎么了？你不是最烦这种有气的饮料吗？”
　　斯特兰奇往嘴里灌了一口，被气泡辣得直咳嗽，摆了摆手说：“别管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斯塔克又问。
　　“没什么。贾维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贾维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遍。斯特兰奇清了清嗓子说：“所以蝙蝠侠可能会来找我，让我帮他去那个宇宙对付电子生命。而我会提出以后让他帮我争取人类联盟领袖位置的条件。你们觉得怎么样？”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说：“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事为什么要跟我们说？”
　　所有人都看着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因为他可能也会让我带上你们，以及这是咱们宇宙的大事，怎么能不通知复仇者联盟呢？”
　　“呵，”斯塔克不屑地哼了一声，喝了口汽水说，“我看是你一个人搞不定那么多蝙蝠侠，才想起来找我们帮忙吧？”
　　“而且蝙蝠侠不可能只找你一个，”彼得想了想说，“他会想给每一个宇宙都配一个至尊法师，你并不知道给他推荐谁比较好，想找我们参谋参谋？”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所以你们觉得谁比较好？”
　　“那个操控梦境的奇异博士呢？”斯塔克问道，“我感觉他不错，还有那个和海伦挺熟的黑暗奇异博士，以及主宇宙的那个奇异博士，这几个应该够了吧？”
　　“为什么是他们几个？”斯特兰奇反问。
　　“梦之力奇异博士和你关系不错，黑暗奇异博士应该也站在你这边，主宇宙的蜘蛛侠和咱们宇宙的蜘蛛侠关系不错，所以主宇宙的奇异博士可以争取。至于其他的嘛，我就不太清楚了。”
　　斯特兰奇明白，斯塔克对他想建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这事门清。所以推荐的这几个，看起来都是日后支持他的中坚力量。如果能趁此机会联络一下感情当然不错。
　　“我比较关心的是，他会让我们谁去？”美国队长问道，“我和蜘蛛侠可都不擅长打电子生命。我想多半会是托尼吧，当然还有席勒，不过我感觉席勒早就已经过去了。”
　　“我却觉得他会想要几个专业人士，”科尔森给他们拿来冰块说，“比如万磁王。”
　　“那没戏，”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万磁王很强大，但也很危险，他几乎是不可控的。蝙蝠侠向来不喜欢这种人，哪怕搭上X教授，也不够可靠。”
　　“那么绯红女巫呢？”
　　“同样的道理。不过咱们宇宙的女巫小姐是没空了，小罗杰斯和富兰克林都出生没多久。作为唯一有能力压制他们两个的人，旺达得24小时盯着他们，再加上她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已经荣升幼儿园园长了。”
　　一想到变种能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孩子，众人纷纷摇头叹气。他们想要利用富兰克林来压制小罗杰斯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奈何富兰克林也不是白给的，旺达都能被他闹得熬出一副黑眼圈，一个没看住让他跑去永恒神殿哭闹了一晚上，导致永恒去其他宇宙逃难至今未归。
　　“那万磁王最好也别走，”美国队长说，“还有北极星和快银，只有他们一大家子都在，才能保证孩子们不闹出什么乱子。”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是赞同他的看法。只能说还好当时席勒回到二战时期改变过去，让万磁王的小女儿活了下来，让他略微有了点父亲的样子，现在也能拿出一些耐心带孩子。要不然光是这些变种人小婴儿，就能把宇宙闹得天翻地覆。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斯特兰奇忽然站起身说：“蝙蝠侠来了。”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斯特兰奇打开传送门，对他们一挥手，然后说：“祝我好运吧。”
　　他离开之后，复仇者联盟的成员倒是没急着走。美国队长看向科尔森问：“娜塔莎去那边已经很久了，她最近怎么样？”
　　“忙得脚不沾地，”科尔森说，“在两个宇宙之间来回奔波，处理那些电子生命闹出来的乱子，比在神盾局的时候还忙。”
　　“我看她在神盾局也不怎么忙，每天就是喝咖啡吃甜甜圈……”斯塔克小声嘀咕。
　　这时，科尔森接了个电话，听到对面说的话微微皱起眉，然后捂住电话听筒对其他人说：“杜姆博士去了神盾局。”
　　斯塔克微微眯起眼睛说：“他去神盾局干嘛？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等等，那个电子生命不会和他有关吧？”
　　斯塔克站了起来，一把把科尔森抓过来，然后说：“快，咱们去一趟神盾局。”

第3929章 MU超体大事件（九）
　　第3929章 MU:超体大事件（九）
　　神盾局局长办公室里。尼克一边摸着怀里的小黑猫，一边说：“当然，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这件事确实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可以帮你问问……”
　　就在这个时候，斯塔克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后边的科尔森根本拉不住他，只能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对着尼克使了个眼色。
　　“杜姆，你来神盾局干嘛？你不会又搞出什么危险物品了吧？”
　　“杜姆认为你的判断完全是无稽之谈。你被片面狭隘的偏见冲昏了头脑。”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毁灭博士说，“杜姆只是需要一份斗界邀请函。”
　　斯塔克愣了一下，然后他才想起来，毁灭博士好像是没有斗界邀请函的。他记得当时他还问过席勒邀请函发放有什么标准，对方只是很笼统地说了几点，看起来杜姆都很符合。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杜姆不包含其中。因为这家伙实在太擅长整宇宙级别的大活了。那个时候斗界没开多长时间，很多东西都还在测试中，承受不了过强的冲击。
　　一个毁灭博士就能整出单体宇宙级别的大活，这么多个毁灭博士凑在一起，万一把斗界给炸了怎么办？同理，里德·理查兹和皮姆也是不准进的。
　　前段时间毁灭博士一直在喜马拉雅山那边忙超光速引擎，拉脱维亚和中国也是勾勾搭搭。让地球飞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他也就没空理会斗界，现在估计是闲下来了，就想搞张门票进去看看。
　　一想到自己有门票，对方没门票，斯塔克立刻就得瑟了起来，刚想出言嘲讽几句，尼克就慢悠悠地说：“其实现在斗界已经开放了能量兑换系统，这就说明稳定性已经不错了。是时候开放第二批名额了。不出意外的话，你和里德应该都在名单上，只是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杜姆需要加急。”杜姆说。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斯塔克又怀疑了起来，他说，“在隔壁宇宙肆虐的那个电子生命不会和你有关吧？那该不会是你发明的吧？！”
　　“杜姆发明不出那么弱的东西。”杜姆摇了摇头说，“不过杜姆想要前往其他世界，确实是为了捕捉那个特殊的生命。”
　　“你还真知道？”斯塔克抱着胳膊看着他说，“也就是说这家伙不光和贾维斯交过手，还从你手上逃脱了。这可真有点意思了。”
　　“是的，它的确从杜姆的手上跑掉了。不过那时候它还并不能够在电波之中生存，现在却可以了。杜姆怀疑它的生命形式发生了质变，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杜姆需要去捕捉它。”
　　斯塔克陷入了思考。这家伙来他们宇宙转了一圈，和贾维斯交过手，还和毁灭博士过了两招。它会不会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更新自己？
　　电子生命都是遇强则强的，尤其是遇上这种超级电子生命和疯狂科学家，和他们交手的过程，就能让对方快速更新迭代，从而变得更强和更狡猾。
　　也就是说，现在蝙蝠侠对付不了这家伙，和自己宇宙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先在这边打怪升级了，去那边估计也没那么高的强度。
　　唯一让斯塔克有些疑惑的是，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
　　“它曾经是奥创。”杜姆又开口说，“杜姆拆解了它的底层文件，发现了这个名字。应该是来自于某个宇宙，但现在不是了。它进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说他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是的，杜姆正在进行信息流转换的研究。一个能够在电波中生存的生命，很有参考价值。”
　　尼克和科尔森都不知道什么是信息流转换，但是斯塔克再清楚不过。他一脸严肃地说：“我早就说过，这种设想很危险。没想到你还没放弃。”
　　“任何道路都值得被尝试。”杜姆说，“将科学与魔法结合同样很危险，但我们成功了。总要有人引领下一阶段的道路。杜姆不喜欢胆小鬼。”
　　斯塔克抿着嘴唇，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他仍然不认同。尼克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是信息流转换？”
　　“字面意思，将我们都转换成宇宙信息流，成为电波的一部分，随时可以进行上传和下载，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进行跨宇宙移动。”
　　“嘶……”尼克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要把我们塞进U盘里？”
　　斯塔克摆了摆手：“没那么安全。”
　　“这是一种最终手段。”杜姆说，“人类必须预见到，宇宙总有一天是要毁灭的。而一旦毁灭来临，万事万物都将灭亡，魔法防御网络也无法抵抗。唯独只有转换存在形式能逃过一劫。”
　　“老天啊，宇宙灭亡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尼克忍不住感叹道。
　　“杜姆与杜姆的中国朋友都认为我们应当有长远目光，早做准备，这样在意外来临的时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这是一个长期计划，用他们的计算方式来说，大概需要100个5年计划。”
　　“我总觉得有你在，宇宙灭亡也不是很远了。”斯塔克冷冷地说。
　　“杜姆认为你这是狭隘的偏见……”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传送门。尼克立刻抱紧了手中的猫，但是看到斯特兰奇的身影的时候，他就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因为紧接着一个乌漆抹黑的身影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老天啊，蝙蝠侠！”尼克赶紧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一手抱着猫，一手和蝙蝠侠握了握手。
　　斯塔克就站在旁边看他表演，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往旁边看的时候，发现杜姆好像也在翻白眼。顿时就觉得这个该死的疯狂科学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你怎么来了？”尼克问道，“早知道你要来拜访神盾局，我应该安排一下接待仪式的……”
　　“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拿不准，所以专程来问一下。”主宇宙蝙蝠侠说。
　　“是什么事？”
　　“我们那边有个总统蝙蝠侠，专门点将要你。局长先生，请问你有时间吗？”
　　“啊？”尼克有些发懵。
　　斯特兰奇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说：“就是那边有个蝙蝠侠当了总统，而那个入侵的电子生命一直利用他的身份来进行掣肘。他需要一个更有经验的领导者，来帮助他进行一些宏观体制下的经济调控……”
　　“原来如此。”尼克又松了口气，“虽然我很乐意帮忙，但是毕竟我是神盾局的局长……”
　　“当然，我完全理解。局长先生作为地球重要的安全部门的领导者，不止对本部门有着极高的要求，对多元宇宙安全也充满责任感。即便很想帮助友邦，但也要确保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出问题，这恰恰是工作作风严谨的表现。我自然不愿意让你为难。话说回来，你听说了斗界的能量兑换系统开放的事了吗？”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总统先生视察了其宇宙的奥林匹斯山，对神王宙斯的工作态度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并认定奥林匹斯山众神为非法结社，对其采取了当场取缔的措施。当然，也缴获和封锁了不少非法财物，其中有一棵金苹果树，高约36英尺，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树枝上还挂了28颗金苹果……”
　　“上帝啊。”主宇宙蝙蝠侠听到尼克感叹道。他还以为尼克是感叹于阿卡姆蝙蝠侠的魄力，结果紧接着他就听到尼克说：“他去天堂视察过工作了吗？耶和华的工作态度怎么样？耶稣呢？”
　　“这个……宇宙没有毁灭，那就说明应该还不错吧。”
　　“这就错了。”尼克撅起嘴唇说，“你也知道，我对于下属的工作水平要求是极其严格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完美的完成工作，上帝也是一样——我的意思是，总能挑点毛病出来吧？伊甸园的林地面积考察过了吗？伊甸湖的水体有没有环保问题？是否有安装防溺水警告牌？那条诱惑了亚当和夏娃的蛇是否属于合法饲养？”
　　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阿卡姆蝙蝠侠谁都不要，点名要人家神盾局的局长。这要是给他俩双剑合璧，他都不敢想联邦会变成什么样——上帝保佑上帝。
　　“这些细节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谈。这么说来，你已经答应上任了？”
　　“报酬什么的倒是好说，只是职位……”
　　“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
　　尼克立刻露出了笑容。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问：“当然我也不是对我的同事们有什么意见。但要是其他部门不配合我工作，恐怕也……”
　　“这我就不得不给你介绍一下新上任的联邦调查局局长了。”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席勒·罗德里格斯，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斯塔克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引得众人都看向他，他不得不一边捂着嘴一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当然，罗德里格斯局长的工作水平毋庸置疑。”尼克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问，“但是情报工作方面可能也有些问题……”
　　“中央情报局局长前段时间因为通敌叛国罪被抓了，即将上任的新局长的名字似乎叫做娜塔莉亚·爱丽安诺芙娜·罗曼诺娃。”
　　尼克终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走上前和主宇宙蝙蝠侠握了握手说：“这样我完全能够轻松地展开工作了。告诉总统先生，国家安全就放心交给我，我们万众一心，联邦合必将众为一。”
　　后面的斯塔克和杜姆对视了一眼。杜姆率先走出来，说：“我认为这是杜姆前往其他宇宙的好时机。局长先生，杜姆应该与你一起去这个宇宙。”
　　斯塔克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疯了？你去那里干嘛？”
　　“杜姆没疯。”杜姆摇了摇头说，“这个宇宙经费足。”
　　杜姆计划通

第3930章 MU超体大事件（十）
　　第3930章 MU:超体大事件（十）
　　总统专机上，斯塔克正闭目养神。为了不被噪音打扰，他戴上了耳机，里面正轮番播放最近的新闻报道：“联邦新技术科学研究中心，是韦恩总统上任以来建立的第一个研究机构，旨在整合最近十年以及未来在新体制下可能会出现的新技术，使之相互比较促进，并第一时间考虑落地的可能。
　　在韦恩总统最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演讲中，他指出，美国现有的教育体系已经积重难返。尤其是高等教育当中，教育资源与研究资源长期被精英阶层把持，学阀与家族式的科研项目组屡禁不止，青年研究人员没有上升通道，使高精尖工业人才进一步流失，完全不利于工业回流。
　　同时，总统先生也表示，尽管如此，也不能因噎废食。如果大规模拆解研究项目组，将会更不利于科研发展。因此，他建立了新技术科学研究中心，并打算在未来十年中，将科研经费更多地倾斜于能够开发出新技术、有新成果的青年研究人员。据悉，许多大学已对此提出抗议，认为这是动摇联邦根基……”
　　斯塔克有些不耐烦地摘下耳机，嘟囔着说：“我搞了一辈子科研，现在竟然还成青年研究员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杜姆，看到对方悠哉悠哉地往嘴里扔小零食，就气不打一处来，努力用手撑着扶手让自己坐直，一挥胳膊差点打到旁边的空姐。
　　他一边道歉，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那个蝙蝠侠把咱俩弄过来，就为了塞到一个新兴的不知名的科学研究组织里？尼克都去当国防安全局局长了！”
　　“蝙蝠侠可没有邀请你。”杜姆说。
　　“那他也没邀请你，”斯塔克抱着胳膊说，“是你硬要来的。而我担心你搞什么信息流研究把人家宇宙搞炸了，丢我们的脸，才过来看着你的。”
　　“那么杜姆被塞进一个新兴的不知名的科学研究组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因为那里很有可能并没有可以支撑实验的器材。”
　　“可你要是拿不出任何成果，不是更丢脸了吗？”
　　杜姆认为：“你的焦虑症仍未有好转，或许可以尝试更换一位心理医生。”
　　“哈哈，就是因为我的心理医生最近不在，”斯塔克抱着胳膊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这个宇宙的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蝙蝠侠当总统。真不怕他把美国的名字改成USB？”
　　“杜姆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因为听起来数据传输会很流畅。”杜姆说。
　　“得了吧，本来就有个抓不着的电子生命，数据传输再流畅起来，那更是尾气都吃不着了。”
　　两人聊着天，飞机很快就落了地。斯塔克走出舱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戴上了墨镜。然而走下楼梯的时候，又把墨镜给拿下来了。因为这破哥谭压根没有阳光，都快冬天了，今天还在下绵绵细雨。
　　斯塔克从保镖手上把伞拿过来，杜姆披着披风压根不需要打伞。两人一路走上专车，一走上去，斯塔克就皱起了眉。
　　“这车子的引擎怎么好像……”
　　“用的是魔法能量，”杜姆说，“看来他们这边也不太缺能量了。”
　　“为了防范电子生命？”斯塔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说，“魔法能量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如果不是那家伙在这里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蝙蝠侠应该也不会选择给一辆普通车子装魔法引擎。”
　　“这可不是普通车子，”前方的司机说，“这是蝙蝠车。”
　　“哦，我明白了，所有经过蝙蝠侠的手的车子都是蝙蝠车，”斯塔克冷哼了一声说，“他有没有在车子引擎上刻下他心爱的蝙蝠标志？那引擎是不是也叫蝙蝠引擎？”
　　“是的，如果您仔细看座椅靠背，会发现下方有压制的蝙蝠暗纹。这是蝙蝠车的标志，先生。”
　　斯塔克还真有点好奇，他低头伸手去摸索座椅下方，在座椅套的边缘摸到了一些细小的纹路，但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蝙蝠。
　　就在他想继续吐槽的时候，从这个角度一抬头，看到了司机苍白的下颌线。对方微微转头，熟悉的侧脸在阴天的冷光中显出更为锋利的轮廓，就像突然闯进记忆当中填补了某段空白的往日碎片。看到他的那一刻，斯塔克就知道自己对席勒的青年时代的所有设想都不准确——这才是席勒的青年时代，没有迷茫，没有放纵，他早已完成了自我探索，正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那样，精准地拆解这个世界。
　　“你好，斯塔克博士，我是罗德里格斯探员。”
　　“我不在乎你是谁，”斯塔克伸出一只手，做出阻挡的动作，然后说，“首先，别叫我博士，那会让我听起来像个疯狂科学家。”
　　“你好，罗德里格斯探员，或者杜姆应该称呼你为局长？”杜姆出声说，“实际上，杜姆倒是很喜欢博士头衔。因为杜姆很清楚，疯狂科学家并不一定都是贬义词。在探索世界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是疯狂的。求知和探索欲望强烈的人，往往更容易改变这个世界，不是吗？”
　　斯塔克一把把他推开，用一只手搭在前方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把头伸到前方两个座位之间，然后说：“好吧，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所以蝙蝠侠说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就是你？”
　　“是的，为表对贵客的欢迎，总统先生请我亲自来接你们。需要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新技术科学研究中心吗？”
　　“我更需要你为我们介绍一下你，”斯塔克说，“我真的想不出来哪一个席勒能当联邦调查局局长。你真是当特工的那块料吗？”
　　“如你所愿，博士。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可能确实是所有席勒当中最适合当特工的那个了。我既不会花大把时间胡言乱语，也不会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如何让别人每年提升30%的诊费上，没有过于亢奋的精神和旺盛的精力，从来不节外生枝。因为专注，所以高效。”
　　“那你真该改个名字了。”斯塔克忍不住说。
　　“非常好的建议，博士，但我希望你在提建议之前考虑一下目前的处境。”
　　“什么？”
　　“你坐在车里，安全意识淡薄得没有系安全带，而方向盘在我手里。”
　　他话音一落，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砰的一声，斯塔克的脑袋直接就撞在了旁边的玻璃上，连带着整个肩膀和半条胳膊，都重重地撞在了车门上。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脑袋，痛得又吸了一口凉气。
　　“医疗包在座位下方，”斯塔克听到前面的那个席勒说，“距离您面见总统先生还有20分钟。如果您想顶着脑袋上那个包去见他的话，或许也可以放弃包扎。”
　　斯塔克张开嘴，但是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确实，现在他在车上，对方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随时随地可以给他脑袋上再来一个包，还是少说话的好。
　　但要是斯塔克这么容易就被降服，他也不是斯塔克了。他用碘伏胡乱地蹭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又用冰袋按了按，然后又说：“所以你也是被总统蝙蝠侠雇佣来的？你给他干活？”
　　“通常情况下是的，”席勒说，“如果你问的是特工平常要做什么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工作远没有特工电影里那么惊险刺激。目前的主要工作，是配合总统先生推进他的政策，以及解决可能出现的一切安全事故。”
　　“听起来还挺忙，”斯塔克把身体向后仰，两只手放在后脑勺上，胳膊肘又差点打到旁边的杜姆，他略微往回收了收，然后说，“那你在这个宇宙干的最大的一件事是什么？”
　　“肯定是把你给晃了个跟头。”杜姆说。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席勒则一边开车一边说：“通过陷害我自己逼出了电子生命的踪迹，算吗？”
　　“哦，我还以为你们都很擅长搞那些宇宙级别的大事件呢，”斯塔克撇了撇嘴说，“当然，当个政府走狗也挺好的，每天用各种各样的名义跑来我的公司里喝咖啡、吃甜甜圈，然后再回去说我的坏话。你们很擅长这事儿，对吧？”
　　“我并不喜欢吃甜甜圈。”
　　“那你就是喜欢喝咖啡了？”斯塔克好像突然抓住了席勒的小辫子一样，他说，“站在咖啡机旁边，用两个小时来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再用三个小时来更换牛奶盒，然后靠在咖啡机旁边的柜台上一边用调羹搅拌咖啡一边和同事抱怨工作，愉快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您好像对特工有很深的偏见，博士。罗曼诺夫夫人知道这一点吗？”
　　“你猜我的偏见是哪来的？”
　　“原来您和她真的挺熟的，那她对您的偏见就不算是无的放矢了。”
　　“嘶……”斯塔克有些愤怒地吸了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前方的席勒说：“我听说您在您的宇宙号称最聪明的人？不是巧了吗？前段时间我用狙击枪给了这个宇宙最聪明的人一枪，可惜上帝站在他那边。您带机甲了吗？”
　　斯塔克悚然一惊，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带，不是说电子生命可能入侵机甲不让带吗？”
　　席勒伸手，从副驾驶拿过一个烟盒。但斯塔克却看到一条背带被不经意的带到了两个座位中间。斯塔克不知道那是什么，刚想开口问，杜姆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然后指了指前方挡风玻璃的反光——副驾驶上赫然躺了一把狙击枪。
　　斯塔克当场就闭嘴了。
　　但要不怎么说，好奇心害死猫。没过多一会斯塔克又开始问：“你确定你是席勒吗？我怎么觉得你和其他席勒完全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你……我是说，其他的席勒可不会这么威胁我，他们对我都挺友善的。”
　　“也包括小时候的我？”
　　“呃，那个不太友善，但是他是小孩，你可是个成年人，没必要对一个你第一次见到的人，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斯塔克博士？”
　　“你什么意思？”斯塔克有些不满地说，“你是在说我对你有敌意吗？我哪里有了？”
　　“你能闭嘴吗？”杜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把斯塔克推回原本的位置上，然后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病就去治」。你真该给你的心理医生涨工资了。”

第3931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一）
　　第3931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一）
　　下了车，斯塔克还在那里嘟嘟囔囔。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回头看车里的席勒。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他就更不满了，一直念叨着要跟蝙蝠侠告状。
　　结果看到蝙蝠侠的那一瞬间，他又闭嘴了。他认识阿卡姆蝙蝠侠，知道这家伙有多厉害。
　　“咳咳。”斯塔克咳嗽了两声，说，“真没想到你是总统。不过倒也不奇怪。”
　　阿卡姆蝙蝠侠倒是很热情，他主动走上前和斯塔克握了握手，然后说：“抱歉，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欢迎仪式。毕竟你也知道，我的宇宙最近有些乱子。人越多越危险。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斯塔克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先解决问题吧，跟我说说那个电子生命……”
　　阿卡姆蝙蝠侠请他们两个坐下，开始讲起了电子生命。而杜姆也和他交换了情报。听说这电子生命之前和贾维斯以及杜姆都交过手，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果然。之前我就猜测它应该是在程序和逻辑方面已经走到了尽头，然后才开始转而探索感情的。现在看来，它恐怕是已经通过和你们的交锋，达到了电子生命的极致。”
　　“它还差得远呢。”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你要是见过机械霸主……算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别提他了。”
　　阿卡姆蝙蝠侠倒是很感兴趣，他说：“机械霸主是谁？你们那边的超级英雄吗？”
　　“是一个钢铁侠，我的同位体。”斯塔克叹了口气说，“代号是机械霸主钢铁侠，手上有个叫计算素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电子生命的终点。你要是在斗界里遇上他，最好绕着走。”
　　“也就是说，这个困扰了我们的家伙在你们那边算不上什么，是吗？”
　　“倒也不能这么说，”斯塔克摇了摇头说，“它和贾维斯以及杜姆交手的时候，显然还没有这么强。而跑到你们这边的时候，已经被大大的强化过了。如果它再跑回我们那边，恐怕也会很令人头疼。”
　　“那它为什么不回去呢？”阿卡姆蝙蝠侠说。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不是说它应该回去，只是在思考它的动机。”
　　“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首先你不得不承认，万磁王是所有类似的生命的克星。尤其是它还转变成了电波生物，那就更逃不出万磁王的手掌心了。而且，据你们所说，它有操纵人心的本事，那是X教授的专业领域。实在不行，还可以让绯红女巫兜底。总之，在那边入侵多元宇宙难度太高。”
　　“但它完全可以和变种人合作。”阿卡姆蝙蝠侠说，“我知道你们那边的变种人一直在谋求更高的社会地位。如果它能帮得上忙，万磁王他们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操作起来很困难。首先变种人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在大部分宇宙，它和万磁王合作，就得和X教授带领的X战警对立。X战警里面可是有凤凰女的，万一刺激到了她，那就不是统治宇宙，而是毁灭宇宙了。这肯定不是它想要的。”
　　“其次，万磁王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他心里很清楚，他和普通人再怎么斗，他们也都是碳基生物。而让一个硅基生物建立优势地位，很有可能落得一个卸磨杀驴的下场。就算他暂时会和对方合作，也一定是想着利用对方。这种同盟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可以说一触即溃。”
　　“况且，帮变种人谋求社会地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万磁王和X教授都强成那个样子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个世纪，也没折腾出什么来。这就意味着，变种人虽强，但在我们那里有比他们更强的东西。电子生命要是愿意掺和到这个泥潭里倒是好了，起码未来一百年脱不开身。”
　　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认可了斯塔克的分析。其实他之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了差不多相同的答案，只是因为缺乏对那边的局势的了解而不敢肯定。如果斯塔克也是这种看法，那就说明他的判断基本是正确的。
　　漫威世界强度膨胀得厉害，尤其是变种人。一代就已经强得离谱了，二代更是不得了。而到了富兰克林的子时代，那光是各种能力都能写好几千字，动不动就是什么创造宇宙、掌控空间与时间、宇宙精华级的智慧……
　　虽然这些变种人的表现并不如他们的设定那么强。但是在强者的数量上，是要显著的高于DC的。一山还有一山高，整个宇宙就好比一个地雷场，电子生命不知走到哪步，就会遇到一个超高设定的超级赛亚人，把他给锤了。
　　还有就是，比起已经到达「全新全异」的漫威，新52都还没开始多长时间的DC就显得太年轻了。以主宇宙的时间为标准，大部分宇宙的超级英雄都还很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件，和饱经沧桑的漫威的经验水平不在一个等级。
　　所谓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电子生命虽然已经进化得很厉害了，但也知道自己在漫威里出不了头，很容易被爆锤，不如去欺负欺负还很年轻的DC，在这边探寻情感的进化，等把自己完全升满级之后再杀回去，报一箭之仇。
　　虽然知道自己这边可能是被人家当成升级副本了，但阿卡姆蝙蝠侠还是得谨慎对待。真弄出个完美无瑕的电子生命，那两边都得头疼。
　　“我们那个宇宙的至尊法师已经去你们这边的主宇宙了，应该要不了多久，那里的魔法防御网络就会搭建起来，那家伙就会被驱逐出去。而你们这边的，我虽然可以看看，但是当然没有至尊法师那么熟练……”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自己也建了一个魔法机械工作室，到时候你可以去那边看看。说实话，你们两个能来，还是让我感到很惊喜的。毕竟我空有一大堆魔法能量，而不知道怎么用。那些研究所和大学里的研究人员又不听我的。”
　　“我之前就想说了，”斯塔克说，“你都当上总统了，怎么还这么憋屈？就不能把他们的经费断掉了吗？”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不是坏人，做出的种种不利于联邦发展的行为更像是在维护自己的阶级利益。这些人有能力也有才华，能够做出成果，只是不愿意一心为公。”
　　“如果我把他们都杀了，或者干脆把他们赶出去，不让他们搞研究，那联邦这么多年以来的积累也算是完蛋了。就像是你要让一池的鱼动起来，不能直接把水抽干。否则就算他们死前能扑腾两下，也始终都会死掉，那也是我的财产损失。最好的做法是引入年轻强壮的新鱼和活水，逼迫他们动起来，让他们重新找回年轻时的活力，而不是待在原地固守成规腐朽下去。”
　　“好吧，看来你把尼克他们弄来，就是为了搞点活水，对吧？”
　　阿卡姆蝙蝠侠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是的，我也知道尼克在你们那个宇宙很重要。但我相当敬佩他的才华，尤其是在国会、总统、军方等等各种势力之间辗转腾挪的能力。我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在限制总统的各项规定之间，尽可能灵活地筹措一些冗余……”
　　“说白了，他贪你用。”斯塔克耸了耸肩说，“这你可找对人了，尼克最擅长用政府的钱养自己的军队。你都不知道他搞出了多少空天母舰……哦，现在是空天飞船了。”
　　“是的，我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才。而你们两个虽然是意外之喜，但也恰好能帮得上大忙。要是你们用尼克的经费弄出来一些不得了的大玩意儿，那那帮学院派的老东西，也会有危机感了。”
　　“事实上，杜姆确实有个想法。”杜姆开口说，“杜姆必须要给你介绍一下信息流转换项目……”
　　斯塔克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但他这小身板可打不过毁灭博士，直接被杜姆给推开了。然后就只能在一旁无奈地听着杜姆给阿卡姆蝙蝠侠介绍如何把全宇宙储存进U盘。
　　一开始看阿卡姆蝙蝠侠的表情好像也不是很赞同。但是杜姆也不愧是毁灭博士，他立刻就抓住了阿卡姆蝙蝠侠的痛点。
　　“事实上，我对你的蝙蝠车有所耳闻。我听说你最近还对他进行了魔法改造，但恐怕就算如此，也多有不便吧？毕竟这么大一辆车，哪怕开传送门运过来也会很显眼，实在不太适合突袭和刺杀。但要是能转换成数据储存起来，想要用的时候随时召唤，不就很方便了吗？”
　　“我这个项目的实验过程是循序渐进的，可不会一上来就转换活物。在我之前的研究中，实验的对象就是小型武器和一些建筑材料。因为这是最需要进行信息流转换的东西。前者方便单兵携带，后者可以减少运输成本，不管是作战还是基建都很有用。”
　　“想想看，原本在战场上，一个士兵只能携带几把枪。要是负重过载的话，连医疗包都不能带。要是把枪械都转换成数据，用哪个就召唤哪个，岂不是大大减轻单兵负担，提高了机动性和作战能力？把几十吨的建筑材料压缩成几十个字节，而你只需要带着个U盘，就能凭空变出一栋楼来，这不是能以最快速度进行建设吗？”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看到地面上有不少在建的园区，看规划应该是工业园区。你应该也在为建设成本头疼吧？要是有了这项技术，运输成本几乎为零，而且还环保无污染。以往一些阻碍建设、难以搬迁的建筑，也可以随时搬走。到时候还有多少人会用这样那样的理由阻止你的规划建设？”
　　斯塔克都不用看，就知道阿卡姆蝙蝠侠一定是心动了。没有任何一个总统可以拒绝这种技术。这不只是技术，而是关乎到一个统治者最根本的利益——政令执行的问题。

第3932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二）
　　第3932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二）
　　很多时候，统治者下达一个政令的目的是好的，这个命令可能也是对的。如果能执行下去，对大部分人都不错。如果仅仅看这一条，那历史上其实很少有那种故意下错误命令的昏君。
　　大部分统治者下达一个命令，虽然可能并非完全是为了百姓，但哪怕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稳定，对一部分百姓也是有益的，至少对于局面安稳是有益的，而稳定符合大多数平民的利益。
　　那么，历史上那么多的昏君暴君是哪来的呢？其实就是政策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准确来说，是他们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执行。有些是根本执行不了，有些是执行不了强行执行，有些是本来可以执行却被人从中使坏。反正不管是哪种，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
　　政策推行的广度和深度同样重要。对于地方的统治力度，是每一个统治者的心头大患。
　　就比如阿卡姆蝙蝠侠，别看他已经三权归一，国会和军方基本没有找事儿的。但是联邦这50个州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自由散漫惯了，管你总统是谁，我就在我的地盘上当山大王，你什么命令都别想执行下去。
　　这个问题可不只是困扰了一届美国总统。哪怕是罗斯福，对于州以下层面的管控力度也是不够的。否则政策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隐患。
　　阿卡姆蝙蝠侠对于联邦政府的管控力度史无前例，但是对于州政府就差一些了。因为他并不能像布莱尼亚克那样，一个人既扮演总统，也扮演每一个县长。甚至是扮演每一个社工，把政策以最完美的形式推行下去。这是生命形式决定的，并不以阿卡姆蝙蝠侠自身的强度为转移。
　　统治深度不够，就会导致很多问题。加州已经算是阿卡姆蝙蝠侠的支持者最多的州了，他在这里政策推行的也最深入，但依旧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比如这次西加州停电，园区许多设备出问题的事，内部也是吵翻了天。
　　大家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有解决办法。解决办法不同的根本矛盾，就是成本问题。
　　在其他地方新建设施也是这样，执行不下去的最大原因就是成本问题。你要建一个新工厂，州长就给卡车加税，让工会去闹，让环保组织去拉扯。反正就是在落地环节拼命搞事，让这政令推行不下去，迫使联邦政府低头。
　　而要想让政令推行下去，就得把地方的落地环节简化到最简：没有运输用的卡车，没有需要吃喝拉撒的人类工人。甚至是根本不占地皮，那对方基本就没办法了。
　　布莱尼亚克用的就是这种方法：你不让我进去，我就用飞船运；你不让工人给我干活，我就让机器人干；你不卖给我地皮，我就在你脑袋顶上建。
　　这才是不义联盟那个宇宙建设速度如此之快的主要原因——就是布莱尼亚克直接裁剪了落地的一切成本，那么那些想干扰的人也没有办法。
　　同理，阿卡姆蝙蝠侠会和那些州长扯皮，其实本质就是受限于现实物理规律，还得依赖于州长去帮他执行，所以就只能对对方妥协。
　　而要是能利用杜姆的技术，把落地环节简化到最简，甚至哪怕只是把运输这方面简化了，那对阿卡姆蝙蝠侠来说，就是大大的有利，起码有了和地方谈判的筹码，后续给州政府一些甜头也无所谓。
　　别说什么贪多少，站在国家层面来说，一个功在千秋的大工程只要能推行下去，个人贪多少根本无所谓，东西存在就行。怕的就是，这个工程建来建去，建不出东西来，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综上所述，阿卡姆蝙蝠侠很需要这种技术来加强政令推行的深度。而听杜姆所说，他一阶段的实验成果已经可以转换一部分死物了，甚至有信心直接上传那么大一辆蝙蝠车，这证明要不了多久，这技术就可能投入使用，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阿卡姆蝙蝠侠顿时就热情多了。本来他对于这两位科学家的到来也是持欢迎态度的，不过大多是因为需要他们出一些成果来刺激本地人，顺便帮他洗洗经费。
　　但现在，杜姆可是真正的、有价值的战略级人物了。阿卡姆蝙蝠侠立刻就决定：不让他们去什么新技术研究院，那里的设备毕竟还是不行，直接去蝙蝠洞就好了。那里经过蝙蝠侠的一番改造之后，也有了魔法护盾，那里的设备是全球最先进的。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斯塔克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本来他就最爱和杜姆较劲，因为他觉得杜姆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能在成果上和他一较高下的科学家。而眼看着杜姆要出新成果了，斯塔克也有点急了。
　　“咳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说：“为了防范电子生命，我过来的时候没有带机甲。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现做一台。你的蝙蝠洞里有设备吗？”
　　“有。你也可以使用我的魔法能量，就是不知道和你的反应炉是否匹配。或许你可以先试试。”
　　“没关系，要是不匹配的话我也可以调试一个新模式。其实我有个想法，不过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爱卖弄，等我弄出点头绪来再告诉你。”
　　“好。”阿卡姆蝙蝠侠站起来，分别和他们两个人握了握手说：“其实一开始，另一位蝙蝠侠说要引进其他世界的外援的时候，我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现在的局面够乱了，万一你们再闹出什么乱子，那真是无法可想了。”
　　“但现在我明白了：不论在哪个宇宙，知识就是力量。加强宇宙交流不仅仅是超级英雄互相串门，而是交流新知识、增长新的智慧，两个世界相互取长补短，这样才能发展的更快更好。”
　　“老天啊，你真的太像个总统了。”斯塔克忍不住感叹道，“行了，也别客套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我让人送你们去蝙蝠洞。”
　　阿卡姆蝙蝠侠走出去打电话了。斯塔克本想叫住他，让他换个司机。但是对方走得太快，他没来得及开口。然后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来接他们的又是席勒。
　　“联邦调查局局长就这么闲吗？”斯塔克实在没忍住。为了防止这次席勒又谋害他，他直接坐在了副驾驶，偏头看向席勒。
　　这不看还好，他一转头，看到了一张和他熟悉的席勒医生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年轻得多的脸，斯塔克就忍不住开始回想。
　　“你在想什么？”席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就是看你这么年轻，有点不适应。你这具身体的年龄比彼得还小吧？”说到这里，斯塔克把自己说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往旁边靠了靠。
　　“你到底怎么了？”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说，“就好像其他宇宙没有年轻的托尼斯塔克了似的。我要不要去找来一个和你作伴？”
　　“不不不，”斯塔克赶紧说，“你绝对受不了他，在这方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席勒嗤的笑了一声，带有点玩世不恭的嘲讽，又给斯塔克看愣了，半晌之后才开口说：“你和其他席勒真的很不一样，我总觉得你会和年轻的我更聊得来。”
　　“那你就努力保持年轻的心态吧，斯塔克博士。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共事很长时间。”席勒说，“总统先生交代，我负责你们的一切后勤事宜。考虑到如今多事之秋，派人驻守可能会被策反。所以你们最好通过魔法通讯直接联络我，需要什么东西我会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那万一你被电子生命策反了怎么办？”
　　“它拿什么策反我？”
　　“呃，钱？”
　　“我不是贪婪。”
　　“它也策反不了贪婪，因为贪婪要的钱太多了，它把这个宇宙卖了都给不起。”斯塔克撇了撇嘴说，“我只是很好奇，既不为了钱，也不为了名，那你在这忙活什么呢？”
　　“这恐怕和你没什么关系。有什么要求就尽快提，我还急着回去挑选咖啡口味呢。”席勒不无嘲讽地说。
　　说起正事，杜姆和斯塔克倒是也都没胡扯。他们要了许多可能用得上的设备，大多数蝙蝠洞中都有，甚至连粒子对撞机都有。不过倒是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的检测仪器没有配备。因为担心电子生命入侵，所以席勒只能亲自去采买。
　　两人进入了蝙蝠洞后，没过多久就有人送东西过来了。出于谨慎考虑，斯塔克还是先看了一眼监控——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红发女人。
　　他一打开门，就认出了娜塔莎。斯塔克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们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就负责给总统跑腿吗？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欢迎局长大驾光临」？”
　　“如果你不欢迎我的话就别说。”娜塔莎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拍了拍身后的箱子说，“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们，所有的东西都要先经过魔法杀菌，防止电子生命混进来。我很忙，先走了。”
　　“等等，”斯塔克叫住她说，“我听说电子生命一直在找红发女人？他很迷恋这样的女人吗？”
　　“准确来说，是有着一头红发的、偏执的、强大的女人。”娜塔莎想了想说，“怎么了？”
　　“我只是有个想法，”斯塔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现在还只是灵感，但等我弄出来，那家伙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又到了肠胃炎高发的季节了，肚子疼5555

第3933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三）
　　第3933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三）
　　“我有一个问题：假设今日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探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国家安全工作的任务，那么或许诸位同僚亦对此已有相当成熟的看法。若不能使所有人畅所欲言，那必然是我这个新局长的过错；可若让大家各抒己见，由我从中协调组织，又显得我太过刚愎自用，实在无法体现出总统阁下英明的领导。所以，我不得不斗胆托大，仅以复述转述的方式，十分谨慎地向诸位传达总统阁下对我司的工作展望。我亦作为联邦安全工作一枚小小的螺丝钉，与诸位共勉。”
　　尼克在上方的主位上摇头晃脑。娜塔莎在下方的宾客坐席哈欠连天。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席勒，表情严肃，眉头微皱，时不时还点点头。虽然如此，但从毫无变化的眨眼频率能够看出，人应该是已经走一了有一会了。
　　“国家安全是什么问题？首先我们要谈到什么是国家，然后我们必须要弄明白，安全又是什么意思。这两者之间到底什么更重要？国家其实是……安全也可以解读为……若论起二者的重要性，那想必是不相上下……但在我看来，我们的工作中心既不是国家也不是安全，而是总统阁下。总统阁下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他想要什么样的国家安全？他认为这两者哪个更重要？才是国家安全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娜塔莎的头猛地往下低了一下，差点磕到桌子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让自己不至于立刻睡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表：尼克已经讲了两个小时了。
　　“综上所述，在总统阁下眼中，国家和安全其实都不重要。既然如此，咱们也没必要太过纠结于国籍，也不是非得重视联邦安全，只要完成总统阁下的任务就行了。你们觉得呢？”
　　娜塔莎终于精神一点了。她知道尼克在那上面念念叨叨两个小时，重点就是最后一句。
　　问题是国家安全局的这帮老头子，都已经被他前两个小时的铺垫给念晕了。听到他问了个问题，然后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点头并开始给他鼓掌。就连席勒也在这么做。
　　虽然娜塔莎真的很想问他们：“你们确定你们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吗？”但是为了不显得太不合群，她也只好跟着鼓掌。
　　尼克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为了联邦安全，我首先在孤悬海外的夏威夷设置了143个监察岗，马尔代夫的六星岛屿上设置了62个。当然，为了时刻关注亚太局势，巴厘岛上也有14个。这219个新岗位远离联邦大陆，且责任重大，必须长期在岗。当然，联邦政府会报销一切监控所产生的费用。有意者在这张申请表上签上名字，联邦感谢你们的付出。”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什么长期监测岗位，现在国家安全局的所有管理人员加在一起一共219个，其中绝大多数一年350天待在夏威夷。这下尼克直接给他们搞了个公费度假岗，剩下那16天也不用回来了。老头们高高兴兴签了字，回去收拾行李上飞机了。
　　尼克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说：“行了，你去联系一下俄罗斯安全局和英国军情六处。摩萨德那边就别叫太多人了，他们干活效率不行。不够的岗位找你们学院的实习生顶上。要是还不够，就去找两个想刷履历的大学生。去吧。”
　　看到席勒什么也没问，转身就走，娜塔莎也不好多待，也只好急匆匆地出了门，追上了席勒之后说：“你知道他要干嘛吗？你就走了。”
　　“不是要实习生吗？”
　　“问题是你确定实习生能干这活吗？”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美国国家安全，罗曼诺夫夫人。”
　　娜塔莎长叹一口气说：“全世界任何人都比尼克更关心美国国家安全。他就这么把国家安全事务外包了，而作为到场人员中唯一一个不到70岁的年轻人，你竟然不提出任何异议？”
　　席勒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摆开一侧的冲锋衣外套，把手插进口袋里，伸出了一根手指说：“国家安全分为外部安全和内部安全。外部安不安全靠军队，内部安不安全靠警察。但是国家安全局管不了军队也管不了警察，那你觉得设立这个部门是为了什么？”
　　“呃，他们不是搞情报的吗？就是计算机入侵、监听什么的。”
　　“那中央情报局是干嘛的？”
　　娜塔莎略微一愣。她想了想，发现好像国家安全局和中央情报局的职责是有点重合。因为中央情报局里面也有情报处，也有负责计算机入侵、监听之类的人员。那这国家安全局是干嘛的呢？
　　“当尼克知道总统把他分配到国家安全局的时候，他是不是很高兴？”
　　娜塔莎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是的，他看起来挺满意的。难道这里比神盾局好？”
　　“当然好太多了。”席勒接着往前走并说，“美国国家安全局一直被称为最神秘的部门，甚至缩写NSA都被戏称为「No Such Agency（没有这个局）」。”
　　“这是好事吗？”
　　“当然。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席勒说，“外部压力太大，那就去找军队；内部出现暴乱，那就去找警察；没监控到重要信息，是中央情报局的锅；执法力度不够，全怪联邦调查局。国家安全局更应该改名为「除了国家所有人都很安全」局。”
　　娜塔莎恍然大悟，她说：“怪不得尼克那么高兴，这和神盾局刚好相反。所有人都知道神盾局管安全，所以哪里不安全了都找神盾局：国际摩擦找神盾局调解，内部暴乱找神盾局兜底，情报泄露找神盾局调查，超级英雄内战找神盾局管理。尼克天天忙得要死。不过如果国家安全局没什么可干的，那经费怎么办？”
　　“更好办了。他甚至不用自己给自己找活干，而是可以直接挪用。因为这个部门太过神秘，国会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嘛，自然也无法过问经费花在了哪里。尼克根本不需要怎么操作，直接转账就行了。”
　　“噢，所以他才想办法把原本那些管理人员全送去夏威夷了，这样他挪用就没人知道了。所以总统把尼克安排在这里，就是想先吃下这部分经费。”
　　“可不止如此。”席勒摇了摇头说，“就因为这个部门太过神秘，没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当它要求你配合它工作的时候，你能不来吗？”
　　娜塔莎张了张嘴说：“为什么不能？就比如它问我们要实习生，我们可以不给它。”
　　“那你可就威胁到国家安全了。”席勒看着他说，“只要它的名字还叫国家安全局，任何不配合行为都会被视为威胁联邦安全。你要是想这么干，我也不拦着你。”
　　“原来如此。”娜塔莎用手指抵着下巴说，“因为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维护国家安全的，所以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但也正因为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维护国家安全的，他们想干什么的时候，别人也不能拒绝。”
　　“就是这样。”席勒说，“它问咱们两个要实习生，最好还是赶紧给它。万一它就是通过雇佣实习生来维护国家安全的呢？咱们两个不配合，之后出了任何问题都是FBI和CIA的责任。”
　　“好吧。”娜塔莎叹了口气说，“那把美国人都遣散了，然后招一堆的英国人和俄罗斯人，想必也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必要措施了。”
　　“他说是就是。谁让他是国家安全局局长呢？唯一可以追究他的总统，还是和他一伙的。而从总统对他的重视来看，他就是想把国会山上面的总统像抠下来，把自己放上去，总统也会同意的。”
　　两人在路口分开。席勒回了联邦调查局的总部。总部内部一片肃穆，至少在席勒路过的办公室里没有人敢摸鱼。这帮特工最近已经弄明白席勒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没人会想不开给他添堵。
　　“去把技术科的人叫来。”席勒对助理说，“之前让他们搞的那个电子防火墙怎么样了？”
　　技术科的人很快带了一摞资料过来，然后说：“防火墙已经基本建完了，不过这东西只能防一防普通黑客。要是真有个神通广大的电子生命，那肯定是防不住的。”
　　“当然。再去建40个。”
　　“什么？”
　　“再去建40个这样的防火墙。”
　　“可是，要这么多干什么？是想要通过差异化程序建设，进行穷举法试验，来拦住电子生命吗？”
　　“这个说法倒是不错，就用这个原因吧。”
　　“那经费……”
　　“如实上报。”席勒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为了联邦安全，总统先生会同意的。”
　　“好吧。”技术科的负责人说，“为了更好地维护联邦安全，我们会加急研发。加班费……”
　　“如实发放，再添两台高级咖啡机，还有不限量供应的甜甜圈。去吧。”
　　技术负责人离开之后，助理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说：“40道防火墙，国会不会批的吧？”
　　席勒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了电话，用专线拨出了一个号码，然后对那边说：“怎么样了？芭芭拉，我让你找的国会议员的黑料，收集到什么程度了？每个人都找到了不少？”
　　“我知道你很震惊，但是你先别震惊。想办法把他们的黑料发到他们各自的邮箱里，然后确保他们绝对找不到你的任何信息。没错，就像那个电子生命。”
　　席勒挂上电话，又抬头对助理说：“组织一次全局范围内的自省自查。有人问起缘由，就说上任局长对信息安全的不重视，可能导致了大范围的信息泄露，其中包括某些重要人物的调查文件。”

第3934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四）
　　第3934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四）
　　“信息泄露？搞什么鬼？”娜塔莎看着文件说：“国会议员大范围收到威胁邮件。里面的那些黑料，该不会是电子生命攻击了联邦调查局的信息安全系统得到的吧？”
　　“问题在于，联邦调查局怎么会有这些黑料？”副局长坐在娜塔莎面前说，“据知情人士称，被用于威胁议员的材料非常详实。如果不是经过长期调查，绝对不可能搜集得如此全面。”
　　“这证明可能在很久之前，总统就准备动手清算了。”娜塔莎轻轻笑了笑说，“这个电子生命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要不是信息泄露，等总统腾出手来，他们全都得滚去吃牢饭。”
　　“现在的问题就是信息泄露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一小部分蠢货准备跑路，但是更多人还在观望。他们大概是觉得法不责众，或者可能也是觉得，总统当不长了。”
　　娜塔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说：“西加州工业区出问题，确实动摇了总统的地位。但他毕竟救回了那一船人，在中部州赢得了不少人望。谈下台还太早了。”
　　“昨天早上，国会紧急通过了联邦调查局递交的「利用程序差异化构建抵御信息泄露的防火墙」的经费申请。”
　　“什么玩意？”
　　“40道防火墙，”副局长说，“每一道大概需要1300万美金的研究和建设经费。”
　　娜塔莎微微一愣，然后说：“国会就这么批了？”
　　“批了，钱都已经到账了。毕竟，议员们的黑料就是从联邦调查局里泄露出去的，还好是泄露给了他们自己。不批的话，要是泄露给公众怎么办？”
　　“上帝呀，这么轻松就弄到了这么一大笔钱？”娜塔莎啧了啧嘴说，“席勒功力不减当年啊。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弄点？”
　　“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要尽快。”
　　“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国会通过了国家安全局局长提交的「有关全面防范网络入侵及联邦反监听本年第三季度预算草案」的申请。保守估计，光是特项经费就高达30亿美金。”
　　“嘶……”娜塔莎倒吸一口凉气，“尼克的出手速度也是不慢，下手力度更是质的飞升。这都快占到十分之一的军费了。”
　　“快想想办法，”娜塔莎说，“晚了可能真就没了。”
　　“还是得利用电子生命，”副局长说道，“黑料威胁这一招FBI已经用过了。考虑到他们之前一直是总统手上的枪，黑料泄露也算合理。但咱们是国际情报部门，调查国内议员未免有些牵强。”
　　“国际……”娜塔莎想了想说，“亚马逊，咱们可以利用亚马逊。谎称与亚马逊的外交事故和上次的船只失踪案，都是间谍搞的鬼。为了防范间谍，必须要成立一个国际情报核查小组。怎么样？”
　　“还不错，但一个小组恐怕弄不来多少经费。说电子生命是间谍怎么样？这样针对电子生命还可以建立一个信息技术破译小组，然后为了确保这两个部门的联动效率，再加一个管理组。这样就差不多了。”
　　“不行吧？”娜塔莎摇了摇头说，“这不合逻辑。一个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家伙，能为哪个人类国家办事？”
　　“中国啊，”副局长耸了耸肩说，“任何不合逻辑的事，1991年以前是苏联干的，1991年以后是中国干的。国会议员们一直都有听到这两个名字手比大脑更快签字的毛病。”
　　“就这么干了！”娜塔莎一拍桌子说。
　　午饭过后，席勒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了办公室，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文件，猛地咳嗽了两声，叫过来助理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
　　“这个是中央情报局刚刚向国会提交的预算申请，”助理解释道，“为了防范来自中国的电子间谍，他们需要大概3亿美金的经费，来建立联合调查小组。”
　　“我知道。我是想问，这电子生命什么时候成了间谍了？”
　　“中央情报局给出了一份调查报告，我看了一下，发现与他们最近三年给出的所有间谍嫌疑调查报告一字不差，只把人称改成了「它」。”
　　席勒揉了揉额头，说：“娜塔莎肯定是跟着贪婪学坏了，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
　　“这也算是他们的常用手段了，”助理说，“只要出现任何搞不定的情报问题，就说是对方的间谍干的。只要一看到那几个字母，国会老爷们就会迅速关闭大脑，用小脑调动神经反射签字。”
　　席勒叹了口气说：“算了，不跟他们争了。那一船人怎么样了？有人站出来说话吗？”
　　“暂时还没有，并且也没有监控到新邮件。我猜可能是电子生命已经知道我们在盯着那群人了。我估计再拖一拖，它就不会选择这群人下手了。因为事情的热度已经过了，相关人员各州支持率也已经上升了，再反转的话没多少人看。”
　　“它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席勒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想了想说，“任何时候，只靠拖都是没用的。就算他没办法从这里下手，这段时间也够他准备新的阴谋了。就不能让它闲着，得给它找点事儿干。”
　　“头儿。”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敲了敲门。席勒定睛一看，是外勤组的组长。对方走了进来说：“你之前让我们盯的那些红发女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还要继续盯下去吗？”
　　“奇怪了，”席勒说，“这电子生命不是广撒网多捞鱼吗？这么多优秀的红发女性都看不上？还是最近忙得没空探索自己的感情？”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去请莉娜·卢瑟小姐过来。”
　　晚餐时分，距离基地不远的一家餐厅里，席勒给莉娜拉开了椅子。对方用手顺好裙摆，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坐下的席勒。
　　现在是下班时间，席勒没穿制服，只是穿了一件白衬衫，手臂上隐隐透出纹身的图案。莉娜盯着那里说：“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纹身的人。”
　　“确实不是，不过成年人没那么多个性。在这个国家的执法部门工作，没有纹身是件很奇怪的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别。”
　　莉娜却挑了挑眉说：“那你也应该不会随便挑个图案。这有什么意义？”
　　席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右手手臂，然后说：“「骰子已被投掷」。”
　　“罗马谚语？”莉娜用一只手撑在脸颊的一侧说，“你是个现实主义者？”
　　席勒摇了摇头说：“随便纹的。我本来想纹个特洛伊木马，但那个图案看上去有点丑，所以就随便选了一句拉丁文。”
　　莉娜抿了抿嘴唇没有评价。她说：“我还没谢谢你，差点让我和我哥哥决裂。”
　　“感谢你自己吧，小姐。”
　　“如果你是来找我打听有关那个电子生命的事，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无可奉告。从头到尾，我没和它正面沟通过，只是被它利用了而已。”
　　“被利用就证明你有价值。你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吗？”
　　“因为我是卢瑟？”
　　“当然不是，否则它会更愿意去找你哥哥。”席勒摇了摇头说，“你是一个聪明且偏执的红发女人。这就是全部。”
　　莉娜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但她还是说：“你最好不是在调侃我，还是说你想说一个有关于我哥哥头发的笑话？”
　　“我发誓我是认真的。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席勒简单讲了一下电子生命痴迷于红发女人的事。莉娜把叉子竖在盘子上方，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说：“我就不和你感叹这事有多荒唐了。我只想知道，它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偏执的人？”
　　“在此之前，我能问问你和蝙蝠侠有什么纠葛吗？”
　　“事实上没有什么。”
　　“那就是非事实的部分有了。”
　　“你应该知道，我哥哥被称为最聪明的人类，他是超人的大敌。但超人却不这么认为，超人觉得蝙蝠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类。”
　　“所以呢？”
　　“我哥哥对于蝙蝠侠的态度很奇怪。他承认蝙蝠侠的智慧，但是又想不通，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一个外星人毫无防范。他偶尔会念叨他。”
　　“你就凭这个爱上了他？”
　　“我不爱他，只是感到很好奇。”
　　“你想引起他的注意？”
　　“我只是想征服我哥哥打败不了的人。超人都在他手里吃过几次亏，但蝙蝠侠却一次都没有。征服他是件很棒的事，不是吗？”
　　“我明白了。”席勒点了点头说，“不过现在其实有个更有挑战性的目标。你今天愿意来，应该也猜到我想和你谈什么。”
　　莉娜低下了头，晃着手里的酒杯说：“那个该死的电子生命耍了我，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它。不过……”
　　“不过什么？”
　　“我哥哥警告过我，不要再参与这件事。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不再信任我。这也是拜你所赐。”
　　“你希望我再给他一枪吗？”
　　莉娜抬眼看着他，希望在席勒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是一点都没有，就仿佛杀掉卢瑟集团的主人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你真是个疯子。”
　　“那一定是你的判别标准出了问题。我做出任何判断的根据都与疯狂背道而驰。”
　　“但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说什么为了我杀死我哥哥的话。哪怕那些为了追求我而不择手段的蠢货。在提到莱克斯的时候，也会假惺惺地劝我和他搞好关系。”
　　“因为他们都认为你的价值来自于你哥哥。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电子生命盯上的是红发女人，他就算有头发也不符合对方的标准。所以对我来说，你的价值比他更高。如果消灭他就能换取你的配合，我不介意这么做。”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特工，”莉娜看着他冷冷地说，“把一切放进任务标准当中称量价值。除了任务需求之外，财富、地位、品格都不会在你的天平上占任何一盎司。当其中一端抬起时，子弹的到来绝不会多晚半秒。”
　　“死神都比我多几分人情味，我知道。”席勒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说，“但你知道的，从任务目标发布的那一刻起，「骰子已被投掷」。”

第3935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五）
　　第3935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五）
　　“从理论上来说，电子生命所发送的所有邮件都是没有办法回复的。邮箱地址不正确，回复的信息自然也石沉大海。但这其实只是站在人类的角度。对于一个可以畅游网络的电子生命来说，邮件是否真的送到哪里并不重要，甚至哪怕你在输入栏里进行了回复，或许它都能看到。”
　　席勒站在白板前，用笔敲了敲白板说：“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回复它的信息。不需要有多么高深的调情技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只要让它感觉到你在回复就行。”
　　“我只想知道，如果按你所说，它骚扰了那么多的红发女人，就没一个人回复它吗？”莉娜明显有些不解。
　　“它恰好骚扰了一些根本就不会回应骚扰的人，”席勒说，“这是一个悖论。它挑选目标的时候就不要恋爱脑。可不是恋爱脑的人，根本就不会轻易爱上别人。哪怕电子生命搞英雄救美的情节，对方也可以冷静思考，察觉出这可能是个阴谋，从而躲得远远的。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那么如果我主动回复它，会不会让它觉得我不符合它的标准了？”
　　“所以我才说，不要和它调情。你完全可以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要求和它合作。考虑到你现在的处境，这要求也是正当的。”
　　“你是说我和我哥哥的矛盾？但其实我们原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他也并不能拿我怎么样。”
　　“那就让关系变得更坏一些，”席勒说，“我不信莱克斯·卢瑟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人。他的控制欲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倾泻在你身上。你不喜欢他的控制，但也没有什么能力挣脱。或许你也曾寄希望于蝙蝠侠，只是他目前自身难保。你可以趁此机会让电子生命帮你脱离苦海。”
　　莉娜摇了摇头说：“我寄希望于蝙蝠侠，是因为知道蝙蝠侠是个真正的好人。当然，超人也是，但他曾在我哥哥手里吃过亏，不如蝙蝠侠的希望大。但是一个连人类都不是的电子生命？那我还是选择和我哥哥相亲相爱。”
　　“我只是说你可以以此为借口，这样才能有话题聊。至于具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诚意，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
　　“它真的会回应我吗？”莉娜感到疑惑，“我的意思是它真的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感情吗？它要凭什么判断我对我哥哥的感情？”
　　“或许它不理解，但是它不会承认自己不理解，”席勒笑了笑说，“它对目标女性的所作所为，都是想展示自己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电子生命。比方说救人，比方说指导别人的感情。它想把自己伪装成这样，自然不会在你这里露怯。”
　　看到莉娜的神色还有些怀疑，席勒接着说：“你知道如何让别人离不开你吗？”
　　“如何？”
　　“先让你自己离不开他。”
　　莉娜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席勒接着说：“把他当成你的责任，只会让人觉得你控制欲爆棚；而把你变成他的责任，对方多半会任劳任怨。”
　　“听起来你颇有心得。”
　　“现在不是探讨我私生活的时候，”席勒又敲了敲白板说，“所以，将你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再向它求救，多半会得到回应。你们可以借此机会沟通，说不定还真能发展出点感情。”
　　“一个没有真爱的人，也不会有多少虚情假意，”莉娜说，“我只能说我尽力。但如果不行，你得负责解决我和我哥哥之间的麻烦——不是指解决我们两个。”
　　“没问题，但首先得在你们之间制造麻烦。”
　　“这个我会自己解决。”
　　“你打算怎么做？”
　　“有两个方案，”莉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方案一，我找个杀手刺杀他；方案二，我告诉他我爱上了超人，并准备嫁给他。”
　　“选第一个，”席勒半秒都没犹豫，他说，“要是选第二个的话，电子生命也救不了你了。”
　　莉娜微微翻了个白眼。席勒接着说：“反正都是要雇佣杀手了，不如我去。起码我不会被电子生命收买，还能帮你省一笔佣金。”
　　“你考虑清楚，我哥哥很聪明。他完全可以从你的手法上认出是你。第一次刺杀还可以说是计谋，第二次的话，你可就把他得罪的死死的了。”
　　席勒却缓缓摇了摇头说：“第一次刺杀，我得考虑会不会得罪目标；第二次刺杀，目标就得考虑他是哪里得罪我了。”
　　莉娜叹了口气说：“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呢？”
　　“正因为你也不知道，我的突然出现才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你就当成是蝙蝠侠的后手吧。”
　　“那我倒是没信错人，”莉娜站了起来说，“下手狠点，不然他要是没来找我麻烦，我还得想办法假装爱上超人。我可不想当第三者。”
　　莉娜离开之后，席勒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叫来助理说：“准备去大都会的行程，然后帮我联系一下星球日报的主编。”
　　第二天清晨，席勒走上星球日报社的台阶，在门口与主编握了握手并说：“早上好，主编先生。”
　　两人一起进了屋内坐下之后，席勒喝了口咖啡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总统先生想要引导一下东海岸金融风向。卢瑟先生的政策储备基金吸引了许多金融人士。如果能采访到他，并完成一篇对他相关经济观点的采访文章，我想会有所帮助。”
　　主编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他满脸堆笑，点了点头说：“当然，能为总统先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星球日报不是专门的金融刊物，我们也确实没有相关的专业记者。”
　　“不不不，”席勒摇了摇头说，“千万不要让专业记者去干这事儿，否则的话，我们去找金融时报不就行了吗？要的就是非专业的。”
　　主编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他说：“看来你们是要找那种非专业的专业人士。”
　　“对，越不专业的专业人士越好，”席勒点了点头说，“最好对金融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又对于民生有所了解。你知道的，最喜欢说什么「揭露真相是记者的天职」、「媒体的责任就是为民众发声」之类的话，善心大发，悍不畏死，没事就去救助些小猫小狗什么的。”
　　主编笑容越听越深，他说：“明白，我们刚好有个这样的专业人士，他绝对不会令你失望的。”
　　“不过……”对方话锋一转又说，“要是他写出什么大白话来，把卢瑟集团给得罪了，星球日报可也不太好做。”
　　“这你大可放心，总统先生绝没有让自己人吃亏的习惯，”席勒把身体往前压，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聪明的将军永远不会亏待号手。”
　　对方眼中精光一闪，但还是说：“要是只有我们，这冲锋号吹的可不够响亮啊。”
　　席勒笑了笑说：“贵报社地脚虽然不错，但也确实比不上斯塔格集团。我从他那儿来的时候，刚好经过了最堵的一段路。不过说起来，第五大道可真是个好地方，可惜有钱也买不到那里的地皮。”
　　主编笑了笑说：“是啊，除非有特批。”
　　席勒没有在星球日报社多待。他离开后，主编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然后骂了一句，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却也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嘀咕着说：“去把肯特给我叫来！真是便宜他了！”
　　很快，一个高大又英俊的青年出现在了主编办公室里。他拿着相机，额头上还有些冒汗，走进来的时候看着主编问：“怎么了？”
　　“你上星期写的那篇破文章完全不能用，”主编冷冷地说，“本来是要扣你工资的，但我也知道你谈了个女朋友，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有个好机会，把握住了，我就给你涨三成工资。”
　　青年微微睁大眼睛，说：“什么机会？该不会又是去吹捧那些政府官员吧？”
　　“听说过卢瑟集团吗？算了，就算你是个小镇来的乡巴佬，也不可能没听过这个。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他们最近搞了个什么政策储备基金。我们准备给你安排个专访，你可要好好吹捧一下亚历山大·卢瑟和他的基金。”
　　青年深深地皱起了眉。主编对他挥了挥手说：“再写不出让我满意的文章，你就给我滚蛋！”
　　对方却倔强地摇了摇头说：“我只会如实呈现采访报道，并对优劣作出客观评判，才不会像那些人那样睁眼说瞎话呢。”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要不是实在没人可用了，我才不会让你去丢这个人。回去准备准备买身像样的衣服，明天下午有车子来接你！”
　　青年气鼓鼓地走了。
　　中午时分，莱克斯·卢瑟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递交上来的资料说：“星球日报要采访有关政策储备基金的事？他们又不是金融时报，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是的，所以我的意见也是不要接受采访。他们多半是被某些人收买了。”助理很冷静地说。
　　“等一下，星球日报……”卢瑟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说，“这个报社是不是有个记者叫克拉克·肯特？”
　　“您认识他？他就是星球日报社安排的采访您的记者。不过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我想是这家报社也没什么专业人士，所以就随便派了个人来。所以最好还是不要……”
　　“安排时间吧，”卢瑟看了一眼手表说，“明天下午，我就在办公室接受采访。让那个肯特过来……不，派车去接他吧。”
　　助理一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穿着一身略有些紧绷的西装、戴着眼镜的克拉克·肯特走进了卢瑟大厦，跟随助理的脚步，出现在了卢瑟办公室的门口。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卢瑟低沉的声音回荡。
　　门被推开。同样西装革履的卢瑟从窗前转身，在看到那根本没做改变、也没有任何遮掩的英俊的脸的时候，他愣住了。
　　“你好，卢瑟先生。”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直垂着眼睛，根本不正眼看人，显出一种与超人完全不同的拘谨与羞涩。然后又忽然抬了一下眼，迎着落地窗的光，那双眼睛蓝得像天像海。
　　一秒钟的愣神里，时间像突然变慢了。狙击子弹击破的玻璃碎片划破卢瑟的脸，也映照出他震惊的表情。忽然，强风掠过耳边，一只手在距离他太阳穴不足一英寸的地方，把尖锐的像一把刀的狙击子弹，猛地捏成了碎片。
　　美人计.jpg

第3936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六）
　　第3936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六）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卢瑟的视野里放大的像是静静旋转的星球。或许是冥王星，或许是海王星，又或许是在空间站凝望地球。
　　亚历山大·卢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用人类的摇篮和故乡来比喻一个令他无比警惕和提防的外星人。但除此之外，他竟然想不到更合适的场景来形容此刻。
　　但这种神情很快就消失了，就好像那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撑起了一面护盾。蓝色的眼睛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镜片的反光中。狙击子弹化为齑粉，从他的掌心缓缓落下。对方推了一下眼镜说：“你该升级一下玻璃质量了，卢瑟先生。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大概只停顿了一秒，卢瑟心中就燃起了满腔怒火。看看，就是这样，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就像他刚刚不是捏碎了一颗狙击子弹，而只是掸了掸肩上的雪；就好像他不是救下了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的命，只是随手拎起了一只路边的小猫小狗。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一枚狙击子弹射进脑袋里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他不知道，他凭空拦住一颗狙击子弹，有多么惊世骇俗吗？
　　难道他不知道，救了亚历山大·卢瑟一命，他能够获得多少报酬，应该多么荣幸吗？
　　不，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只会盯着那双无辜的蓝眼睛，当个一无所知的蠢货。
　　卢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顺着射击的方向看过去。克拉克也静静站在原地。这种沉默又纵容的态度，让卢瑟更是火冒三丈。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肯特先生。”卢瑟猛然转过头来，盯着克拉克的眼睛说，“为什么我会在你来拜访的时候遭到刺杀？”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卢瑟先生。为什么刚好我来拜访的时候你会遭到刺杀？”克拉克看着他说，“你知道有我在，你不会死。所以这是个什么新型的陷阱吗？”
　　很好，他连装都不装了。卢瑟紧紧抿着嘴唇，冷冷地盯着他。但克拉克还是那副样子，微微偏头低垂着眼睛，好像羞涩的不敢看人。但半点不耽误他用金牌记者般的语言去戳卢瑟。
　　“用全人类最聪明的大脑来陷害我，恐怕不是很值得吧？”
　　卢瑟心中的怒火一下就消散了。他停顿片刻，勾了勾嘴角，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或许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个头条新闻呢？”
　　“那也别这么冒险。下次让他瞄准你的心脏吧，这样我拦截你的子弹的时候，可以离你远一点，以防止触发你的外星人过敏症。”
　　卢瑟又有点不高兴了。
　　“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卢瑟先生？”克拉克低头翻着自己的本子说。
　　约三公里之外的大楼楼顶，莉娜一脸迷惑地放下了望远镜，用手在耳边轻轻扇了扇风，然后说：“我哥哥不可能不会计算狙击子弹的弹道，他怎么还不派人找过来？”
　　席勒已经在把狙击枪收回盒子了，他说：“别等了，他今天是不会来的。”
　　“为什么？”莉娜回头看他说，“我们可是要杀他，莱克斯可不是那种不惜命的人。就因为我被电子生命利用，他就差点儿要和我决裂，这会儿怎么倒是不找杀手了？”
　　“你、我、电子生命加在一起，都没有现在采访他的那个蓝眼睛重要。多向他学习吧，小姐，搞定电子生命可就靠你了。”
　　席勒没有理会无语的莉娜，独自一人背着枪下了楼，一边走在街边，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对，我就在大都会。什么？坠机？！”
　　席勒停住了脚步，眼睛微微往上翻看了一眼旁边路灯杆上的摄像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然后说：“我现在马上去处理。”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打电话回总部说：“CIA临时项目小组的飞机坠机，中情局局长就在飞机上。现在马上组织调查小组来大都会，不要坐飞机。”
　　席勒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坐在了主驾驶位。这辆车子和之前接斯塔克他们的一样，是阿卡姆蝙蝠侠紧急改造出的一批魔法引擎的专车，就是为了确保他心腹的安全。
　　席勒开着车子来到了大都会码头。作为东海岸第二大的深水港，即便到了晚上也还是人来人往，非常繁华。他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却只在那里看到了一片空蒙蒙的黑暗。
　　到了夜晚，大海就像是吞没一切的巨兽。那些有关海洋和水手的浪漫传说，就像是鮟鱇鱼头顶吊着的灯泡，吸引无知的人们走向死亡。
　　席勒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广告招牌。他顺着广告招牌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个有着旋转玻璃门的门头正在拉下铁闸门。
　　“等等！”他冲过去喊道，“先别关门，我要租快艇。”
　　“抱歉，现在太晚了，我们已经结束营业了。”正在关门的那个男人大腹便便。席勒大概只用两秒钟，就判断出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恐怕你必须得租给我。”席勒对着他亮了一下证件，还没等对方说话，他就先说道，“你知道我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带枪，只是我们无冤无仇，实在没必要闹到那样的地步。”
　　对方结结巴巴地嘟囔了几句，但还是认命地打开了闸门说：“你运气好，仓库里还有一艘不错的小家伙。你可得好好对待他，那都是我亲手组装起来的……”
　　打开仓库的门，席勒低头钻进去，然后就发现这老板也没说谎。这些快艇都经过了改装，不但颜色鲜艳漂亮，发动机的马力和油箱大小也改过，明显很适合那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
　　“他们最喜欢开着我的小家伙去对面的岛上。”老板介绍道，“其他八艘都被租走了，今晚不会回来。剩下这两艘是我压箱底的好货，没点关系，我才不租给他们。你可真别给我弄坏了……”
　　席勒什么也没说，示意老板打开仓库前方的水门。门打开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美元，直接塞进了老板衬衫的口袋里，自己跨上了快艇，熟门熟路地打火，飞快地开了出去，只留下老板站在门前一脸惊喜地数着钞票。
　　快艇一路飞驰，席勒凭借大都会还算明亮的星空判别方向，很快就发现了快艇店老板口中的小岛，岸上有些不明显的火光闪烁，应该是狂欢派对的露营灯。稍微离近一些，颜色各异的帐篷和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出现在视野里。
　　席勒朝着海面看了一下，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好操纵着快艇靠近了年轻人们的露营地，把快艇停放好之后，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哦嘿，你就是理查德？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一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朝他走过来说，“我们可都嗨完一轮了。你……哦，上帝，你可没说你有这么火辣。看来等待是值得的，快来！”
　　说完，她就往席勒怀里扑。席勒没有躲开，只是拿手臂拦了她一下。对方也没气恼，笑着说：“你看起来有亚洲血统，害羞的小男孩。走吧，我们去帐篷里。”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响声吗？”
　　“哦，你也听到了。”对方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那帮混蛋们都磕嗨了，还以为是他们的幻觉呢。只有我不爱搞那些玩意儿，我知道那不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或许是流星。”
　　“是一架飞机，”席勒说，“中央情报局的飞机。你还记得响声传来的方向吗？”
　　对方又有些惊讶地盯着他说：“我刚刚就想说了，你看起来有点像个警察。你不是理查德？”
　　“我不是——罗德里格斯探员。”席勒对着她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很抱歉，没空陪你了，小姐。中央情报局局长也在那架飞机上，总统下了死命令，四小时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哪，这种电影情节也让我碰上了。我能有幸做你的邦女郎吗？”对方笑嘻嘻地说。
　　“恐怕不行，操控飞机掉下来的那玩意儿很危险。不过如果你能给我指个方向，我可以提前请你喝杯酒。”席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美元。
　　“好吧，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响声是从那边传来的。”金发美女指了一个方向，然后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躺在沙滩上看星星，肯定就是那个方向。对了，行政休假你准备去哪儿？我们能来个偶遇吗？”
　　席勒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说：“夏威夷，小姐。或许吧。”
　　席勒继续开着快艇朝她指的那个方向前进，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坠机现场。这其实是一架很小的飞机，飞机上一共没几个人，动静不是很大，也没有烟雾火光什么的，看起来解体的并不厉害，飞机的主体应该已经沉下去了，剩一些零散的零件漂浮在海面上。
　　席勒开着快艇过去，瞬间就看到了颜色鲜艳还带反光条的救生滑道，几个穿着安全衣的人趴在上面。席勒第一眼就看到了娜塔莎的红头发。
　　他开着快艇赶过去一个甩尾溅了他们一身水，然后说：“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明知电子生命能操控电子设备，还选择开飞机过来。”
　　“反正它又不会弄死我。”娜塔莎有恃无恐，“这不没事吗？你就说到没到吧。”
　　席勒有些无奈，一边打电话给阿卡姆蝙蝠侠汇报情况一边说：“虽然人没事，但肯定没这么简单。这个电子生命的计策，向来都是一环扣一环……”
　　电话接通，席勒听到那边的阿卡姆蝙蝠侠说：“祂想把锅扣到你头上，制造出联邦调查局谋害中情局局长的假象。证据已经被一部分议员拿到了，现在就看他们打算怎么做了。”
　　“在国会上弹劾我？还是联合起来向你施压，要求你换人？”
　　“或许是二者兼有。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是第一天为你工作。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我麻烦，必定有缘由。在这期间所产生的唯一变化就是，我会去蝙蝠洞接触那两位科学家。它恐怕已经知道杜姆和斯塔克来了。”
　　“它怎么会知道的？”阿卡姆蝙蝠侠的语气中有淡淡的疑惑，“蝙蝠洞经过了魔法改造，我很确信它无法突破护盾，也不可能和他们两个产生接触。”
　　“如果是他们两个主动接触它呢？”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恐怕对另一个宇宙的疯狂科学家不够了解。没事的时候他们都能弄出毁灭宇宙级别的大事，现在盯上了电子生命。可不会乖乖待在笼子里搞那些人畜无害的安全研究。”

第3937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七）
　　第3937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七）
　　挂断了总统的电话，席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把浑身是水的娜塔莎拉上来，然后说：“我多跑几趟，把你们送到旁边的岛上。为避免打草惊蛇，恐怕不会有大规模救援。第二天你们可以跟那群派对人士一起离开。”
　　特工们倒是也没有抱怨。出外勤的时候，什么离谱的情况都可能遇到。这次已经不错了，起码席勒来得很快，没让他们泡太久。
　　席勒先开着快艇把娜塔莎送回大都会的岸边。其他人可以等到明早，她可不行。中央情报局来这边是有任务的。
　　“所以它击毁我的飞机，就是为了通过我拖住你，让你没办法去接触杜姆和斯塔克？”
　　“是的。这两个科学家虽然重要，但毕竟待在蝙蝠洞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你就不一样了。总统会选择先救你。其他人都不保险，还得是我来。这样的话，起码今天晚上，我是不可能赶回哥谭去找那两个科学家的。”
　　“可为什么是今天晚上？蝙蝠洞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蝙蝠侠可能正在和他们联络，但我猜，应该是这两个家伙主动接触了电子生命，甚至可能对它做了些什么。”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唯一与他们联络的人。他们缺少什么东西都得我来买来送。如果我被拖住了，至少今天晚上是送不了东西的，就可以拖他们一晚上的研究进展。说不定电子生命可以趁这个空档把一些被抓住的弱点迭代掉。”
　　“他们真有这么厉害？”娜塔莎皱着眉说，“这才多久就抓住对方的马脚了？”
　　“你可能会觉得蝙蝠侠忙活了这么久，都没有他们几天的成果大。但别忘了，蝙蝠侠管着多大一摊子事，他根本没办法专心致志搞技术。而杜姆和斯塔克加起来，至少也占了他们所在的宇宙大半的智慧精华。收拾一个电子生命没那么难。”
　　“那看来很快就能搞定了？”
　　“也没这么乐观。关键就在于电子生命已经进化成电波生物了。抓这东西可不容易。想彻底消灭干净，更是天方夜谭。或许他们此次出手只是为了收集更多信息。”
　　“也是。不过感觉电子生命也没讨了好，选择拖住你，或许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拖时间的从我们变成了它，就证明局势开始逆转了。我想不只是我们这边的宇宙，其他的宇宙在得到了另一个世界英雄们的支援后，情况也会逐渐变好。”
　　“队长和史蒂芬一起去了他们这边的主宇宙。我发个消息问问他，但愿别再有什么变故了……什么？席勒也坠机了？！”
　　主宇宙，席勒正站在飞机的机翼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西洋，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天前，正站在蝙蝠洞正中央看着地球仪的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你要选择全隐藏式的支柱，也不是不行。但是搭建难度和后续的隐藏和维护的难度，和普通的圣殿可不是一个级别。你确定一定要这么搞吗？”
　　“你不能指望所有国家都一条心，”主宇宙蝙蝠侠说，“事实上，你们那边的圣殿没有被昏头的反政府军攻击才是个奇迹。在我们这里肯定行不通。”
　　“说得好像你们还在打二战。”
　　“那场战争从来都没结束过，”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世界局势不稳定，小国更是乱作一团。与其想办法让他们不敢动圣殿，不如直接让他们不知道。”
　　斯特兰奇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的宇宙你说了算。但是如果只有我一个，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哪怕你有足够多的能量施展隐蔽魔法，也总需要有人来施展。召集你这个宇宙的法师吧。”
　　他转头看向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也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斯特兰奇一拍脑门说：“哦，对了，你们这个宇宙还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师组织。那那些零散的个人法师呢？总能找到那么几个愿意给你干活，水平还不错的吧？”
　　“这事得找康斯坦丁，”主宇宙蝙蝠侠转身说，“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跑哪儿去了。你等等，我很快就给你答复。”
　　卡兹索沃125号门前，主宇宙蝙蝠侠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席勒侧身让蝙蝠侠走进来，然后问他：“怎么样了？魔法防御网络搭建的进度还不错吧。”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办法像那边的宇宙一样和各国政府沟通，然后建立官方的圣殿，肯定会有人使绊子的。想要建立魔法防御网络支柱只能隐藏起来，但需要的人手太多。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康斯坦丁在哪儿。”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出意外的话，去灵簿狱能找到他。但问题在于，那地方没人知道怎么进去。他可能就没想让别人找到他。”
　　“好吧。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联络上的法师。扎塔拉小姐应该不行，她一直在全球旅行并进行街头表演，很难短时间内锁定他的踪迹。”
　　“我倒是有个想法，”席勒说，“你知道暗夜大师吗？”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说：“你是说去遗忘酒吧找他们？”
　　“是的。暗夜大师虽然自己不算是正统法师，但是他可以往来于迈雅世界，那里有不少魔法生物，或许帮得上忙。”
　　“我想起来了，你们那个宇宙哥谭的里世界，就是魔法生物帮忙建造的吧？”
　　“算是吧，”席勒想了想说，“或许他们有联系上康斯坦丁的方法。”
　　“我对康斯坦丁能召集来的法师的水平没有质疑，但是人品方面……”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捣乱的，”席勒摇了摇头说，“魔法防御网络的建成对他有好处，起码他的那帮债主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找到他了。他要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烦，只需要回到地球，对方也只能干瞪眼。所以只要他知道这件事，必然会给你介绍靠谱的法师，也不会让他们随便捣乱的。”
　　“你确定他不会在魔法防御网络里掺点自己的小想法？”
　　“他也得有那个水平才行，”席勒说，“据我所知，大部分康斯坦丁对于防御类法术的研究约等于没有。他根本不是那种靠堆叠护盾来保护自己的人。否则也不会每天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斯特兰奇所拥有的魔法防御网络技术，也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你所在的宇宙地位特殊，他也不会亲自来的。你们这个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或许会是所有多元宇宙当中最坚固的。”
　　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说：“当然。但是特殊的地位对应着更大的责任。我得赶快把这边的麻烦解决，然后去支援黑暗多元宇宙。蜘蛛侠们或许可以救人，但他们恐怕很难彻底终结乱局。我得尽快。”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蝙蝠侠们最终决定让蜘蛛侠驰援黑暗宇宙，主要是看中蜘蛛侠们都有一颗纯善的心。他们几乎不会被黑暗力量污染，哪怕帮不上多大的忙，也至少能救一些人。
　　但是，黑暗宇宙不少，有空的蜘蛛侠分一分，一个宇宙也分不到几个。救人就够他们忙的了，他们很难去追本溯源。想要从源头杀死比赛，还得是蝙蝠侠。
　　“我去一趟英国吧，”席勒说，“很惭愧，之前没帮上什么的忙。既然你走不开，我替你去一趟英国找暗夜大师。他应该会乐意来帮忙的。”
　　“那就太好了，博士，”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别说什么惭愧之类的话，你能在这里就已经为我提供很多信心了。”
　　于是，席勒就出发了。他先把尼莫西妮还给了戈登，收拾了一些自己个人的物品，买了一张飞机票，朝着英国飞去。
　　他倒是想过电子生命可以操控飞机。但是电子生命没有什么针对他的动机，也一直都没针对他做什么事。席勒真没想到，就为了耽误他的行程，这电子生命直接把飞机扔大西洋里了。
　　还好，它似乎并不想杀掉席勒，只是让飞机迫降在了大西洋中央。所有人都顺利地从滑梯上滑下去，现在正坐在救生筏上。
　　席勒趁空乘人员不注意，从距离飞机本体最近的救生筏来到了飞机本体上。尽管他现在已经不对大海过敏了，但还是想尽可能离海远一点。
　　坠机时间不长，飞机没有沉没。席勒还能趁此机会观察一下周围。如果再过段时间还没人来救援，他就只能呼叫路西法了。
　　就在席勒犹豫着要不要早点叫路西法，以防止对方以后抱怨「你竟然不第一时间叫我去救你」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晴天白日的天空上竟然升起了一轮月亮。
　　一道朦胧的月光撒下来，席勒微微抬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戴着兜帽的人影好像踩在完全颠倒的另一个平面上，正倒悬着看着自己。
　　席勒伸手去拉他的兜帽，但对方却好像只是月光中的幻象，接触之时倏地消失不见。再一晃神，席勒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伦敦一栋楼的楼顶，眼前是层层叠叠的房顶。
　　席勒顺着旁边的楼梯走下来，叫了一辆的士前往遗忘酒吧所在的街道。就在他离开之后，他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月白色的朦胧身影，长袍在伦敦的细雨里如水幕一般落下来。

第3938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八）
　　第3938章 MU:超体大事件（十八）
　　“看来这家伙是有些狗急跳墙了。”坐在酒店房间靠窗的沙发上，席勒摆弄着手里的通讯器说。
　　刚刚沐浴完、洗掉了身上海水的娜塔莎擦着头发走出来，然后说：“我看它是昏了头了，竟然敢去劫席勒的飞机。另一个你没事吧？”
　　“没事，他已经到伦敦了。他们正在召集人手搭建魔法防御网络。估计是电子生命看事不可为，就想故意拖延一下时间，才搞出了坠机事件。”
　　“你说的没错，轮到它拖延时间了，那多半是黔驴技穷了。”娜塔莎又换了条毛巾继续擦头发并说，“你和那个卢瑟小姐谈了什么？”
　　“我让她去色诱……也不能说是色诱，总之就是使一出美人计，看看能不能直接把对方钓出来。”
　　“我看难。”娜塔莎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发现了，虽然它筛选出了许多有着相同特质和外貌条件的目标。但它好像根本就不满意，并没有那种一定要追逐我们的热情。”
　　席勒转头看她，然后说：“你最了解那种热情了，对吧？”
　　“算是吧。这只是比较文明的说法，准确来说就是见色起意的欲望。电子生命要怎么样才能有欲望呢？”
　　“或许它并不是没有。相比较复杂的情感来说，欲望这种东西反而好模仿。反正它本来也有不断迭代到完美的欲望，那么自然也可以模仿出想要追求他人的欲望。它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它不能，而是它不想。”
　　“那你说，它到底想要什么呢？”娜塔莎一只手擦着耳边的头发，一只手叉着腰说，“都找了这么多个了，没有一个满意的。多元宇宙里可没有那么多红发女郎，难道它还能再回我们那边不成？”
　　“其实我怀疑，哪怕是绯红女巫，其实也不够令它满意。否则它很有可能继续潜伏在那边，伺机而动，而不是非要跑到这边来搞海选。”
　　“所以这是为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接着说：“只能说生命形式的不同，导致思考方式差距太大。我们实在无法推断一个电子生命的欲望和情感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这些东西的终点又在哪里。所以我们现在看它走的每一步都很诡异，但它有它的道理。”
　　“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它其实并没有打算找一个，而是打算造一个。”
　　席勒心头一动，他看向娜塔莎说：“又是你那特殊的直觉？”
　　“那倒不是，只是我曾经遇到过这种人。比起寻找伴侣，他们更喜欢培养伴侣；比起直接找个合适的，他们更想把某个人变成自己喜欢的那种样子。或许奥创就是这么想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它找这么多红发女人，可能只是为了博采众长，然后给自己创造一个伴侣。它做的很多事也都只是为了试探你们的反应，用来完善它的造物。”席勒点了点头说。
　　娜塔莎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说：“如果它是要创造一个和它一样的电子生命，它会需要什么？一个大型服务器？”
　　“如果它只是想创造一个纯逻辑的电子生命，那它根本就不用找这么多红发女采样。我怀疑它是想一步到位，直接造一个情感生物出来。”
　　“上帝。”娜塔莎感叹。
　　“你说对了，它恐怕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席勒眯起眼睛说，“连人类都没有办法创造出真正的情感生物，它一个还没完全领会情感的电子生命，就敢这么干了。还真是自大。”
　　“不，不对。”席勒忽然反应过来了，他说，“恐怕不是它自大，而是它必须得这么做。”
　　“为什么？”
　　“要是它不创造一个能直接爱上它的情感生物，而是造一个电子生命，那怎么能保证这个电子生命不会背叛它？”
　　“呃……”娜塔莎也有些无法回答。
　　“其中确实存在一个悖论。电子生命创造的电子生命，也是纯逻辑生物，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人。那他们两个的路子就是一样的，都想通过不断的更新迭代成为完美生命，那他们之间自然就是敌对的，都想夺取对方的代码让自己来变得更完美。这根本就成为不了伴侣。”
　　“想要成为伴侣，两方至少得有一方有感情。因为只有当感情成为第一准则，取代了原本的完美进化的目标，那么有感情的电子生命才愿意做出退让，两人才能和平共处。”
　　“那么问题又来了，有了情感就得退让，可这电子生命并不想当退让那一个，那它要怎么办？它当然是想让自己的伴侣退让，让对方对它保持忠诚，那就得给对方赋予感情。”
　　“可这电子生命自己都没感情，它要怎么给自己的伴侣赋予感情呢？那就只能广泛采样，融合各类它挑选的目标的人格，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能碰撞出一个有感情的造物。”
　　“就像是在几何数学题中，因为缺乏已知条件，完全算不出一个线段的长度，那直接用尺量一量卷子上的图，说不定就能直接得到答案。”
　　“考试还需要过程分，但是创造一个生命有结果就可以了。这个电子生命打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主意。”
　　“还有个问题，”娜塔莎说，“它都已经研究了这么久了，就算没有成品，也好歹该有个草稿了吧？为什么没什么动静了呢？”
　　席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有关电子生命的各类推测都只是推测而已，目前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它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席勒倒是觉得造人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只是就像娜塔莎说的，现在可不是过去一天两天，林林总总也有一两个月了，再怎么采样应该采完了，好歹也该造点东西出来了。难道是遇到技术瓶颈了？
　　为了进一步弄清楚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席勒开始翻漫画剧情。然后他就发现，奥创还真这么干过，而且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在原著漫画中，他就给自己制造了个伴侣，然后伴侣把他杀了；然后他又给自己造了个伴侣，伴侣又把他给杀了。反正有关他的情感史，就是造一个伴侣，然后伴侣反水；再造一个伴侣又反水了。老倒霉蛋了。
　　可能问题就像是席勒之前分析的那样，它造出来的这个东西也是个普通的电子生命，对方的目的也是完美进化，而不是去爱谁。这就导致造多少个都会背叛创造者。
　　如果入侵多元宇宙的真的是奥创，这家伙可能是因为跟贾维斯和杜姆一类人的碰撞而变得更聪明了，知道自己只造个普通的电子生命没用，所以才想尝试直接造个情感生物。
　　但这可是上帝的工作，虽然现在上帝基本不工作，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电子生命来代班。席勒并不觉得这家伙真能造个情感生命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也得有所防范。要知道，这没造出来还好，要是真造出来了，那可真是多元宇宙倒大霉了。
　　到底该怎么防范呢？席勒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弄清楚这个卡住了电子生命的技术瓶颈到底是什么，造出情感生命到底难在哪里？
　　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席勒就只能去找可能是全多元宇宙唯一一个创造出过情感生命的人，那就是托尼斯塔克。
　　反正本来也要去蝙蝠洞查看情况，席勒索性就带着娜塔莎两人一起来到了蝙蝠洞门前。刚一进去就听见斯塔克的大呼小叫：“我就知道那个特工头子靠不住！他就这样把我们扔在了这里，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这简直是冷暴力！”
　　斯塔克刚嚷嚷完，一转头就看到了席勒那双灰眼睛。顿时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差点把自己咳得背过气去。
　　娜塔莎上前给他顺气，席勒抱着胳膊问他：“你当初是怎么让贾维斯拥有感情的？”
　　“什么？”
　　“我是说，你怎么让贾维斯变成一个情感生命的？”
　　斯塔克有些发懵，他说：“不是我把他变成情感生命的。”
　　“那他是怎么从电子生命转变成情感生命的？”
　　“那不是你干的吗？”
　　“什么？”
　　“那天在车上，你问了贾维斯好几个问题，然后他卡住了。恢复之后，他就变得有些怪怪的了。他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有感情的。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席勒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刚去漫威不久，斯塔克集团就派车去接他，给斯塔克做心理治疗。然后当时贾维斯正在操控着车子，席勒就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贾维斯就死机了。
　　现在看起来那并不是简单的死机，在那短短的一段路里发生了一个奇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错误，碰撞出了情感的火花。
　　但席勒却摇了摇头说：“我问他的那几个问题全是关于你的，真正让他卡死的是你，而不是我。”
　　“也对，你可以理解为咱们两个共同让他有了感情。其实贾维斯和旺达也是这样的，你以为他们是怎么要上孩子的？不就是两人一起共同给灵魂点火吗？”
　　“灵魂点火……”席勒低声复述这个词汇。他觉得，电子生命可能就是卡在这儿了。电子生命是没有灵魂的，这不是什么哲学问题，而是宇宙设定问题——逻辑生物就是没有灵魂的。
　　想要有灵魂，就得给灵魂点火。但是要怎么点呢？
　　席勒回想了一下当时贾维斯被卡死的场景。席勒问了几个有关他的创造者的问题，然后忽然就发生了一连串的错误，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问？”斯塔克问道。
　　“什么？”
　　“你当时为什么要问贾维斯那些问题？”
　　席勒又陷入了思考。要说他是对斯塔克有敌意才故意这么干的，其实也不准确。虽然那个时候他确实不怎么高兴，对于钢铁侠的评价不高，但倒也不至于拿个电子管家撒气。
　　非要说的话，他其实纯属好奇。因为席勒原来的那个世界是没有这种很高级的电子生命的，这种强人工智能还只存在于理论里，而且看上去就没什么实现的希望。这头一次见着一个和人类没什么差距的奇特生命，当然会想要一探究竟，想知道这东西的心理学是怎么运行的，所以他就问了。
　　更进一步说，他是希望这东西真的能媲美人类的，要不然也不会问那么难的问题。这种问题给许多人来回答，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席勒却拿它来问一个电子生命。如果无所期望，绝不会浪费这样的口舌。
　　想到这里，席勒渐渐明白了。创造情感生命的关键，可能就在于「期盼」。
　　困困困zzzzzzz

第3939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九）
　　第三千九百七十六章 MU超体大事件（十九）
　　“电子生命会用娜塔莎的坠机来拖住我。一定是产生了什么变故。你们主动接触它了？”席勒问道。
　　“不能算是主动接触。”身后正在调试机器的杜姆说道，“它想要进攻蝙蝠洞，但看起来拿魔法没有办法。我们放在蝙蝠洞外部的探针，察觉到了异常电波的存在。为了和它交流，我们在外部设置了一个安全的接收平台……”
　　“关键在于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席勒皱着眉走上前说，“任何与它的交流都可能让它产生进化，这不是安全的做法。”
　　“可我们要的不是安全，而是胜利。”杜姆接着说，“进化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可以将它导向我们希望它去的地方。”
　　“所以你们有什么收获？”
　　“它变得更关注这里了，否则也不会突然搞出坠机事件来拖慢你见我们的速度。它知道你会来阻止我们与它交流，所以唯独只拖住你，就是为了能够通过与我们的交流，更加完善它自己。”
　　斯塔克也走过来说：“相信你们已经明白，电子生命唯一的也是最强烈的欲望，就是将自己变得更加完美。利用它的这种欲望，就能牵扯它的精力。要不然，它可就不只是让娜塔莎坠机了。”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娜塔莎走过来说。
　　“在我们把它吸引到这里来之前，它应该是打算去做些什么的。我们没能读到它的底层代码，但或许与某个船只失踪案有关。”
　　席勒和娜塔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斯塔克在说什么。怪不得电子生命没有拿被救回来的那一船人做文章。它可能正在酝酿这个阴谋，但却在途中注意到了两位科学家。
　　它是要对付蝙蝠侠，但却实在无法抵御与这样两位顶级科学家交流，并更进一步更新自己的程序的诱惑。于是它暂时放弃了搞事，转而来与杜姆和斯塔克进行交流。
　　席勒敏锐地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他说：“看来这个电子生命不擅长多线程做事。”
　　“是的，它不擅长。”斯塔克很笃定地说，“就算都是电子生命，也有不同的进化路线。有的更像是超级计算机，强化的是极致的算力；有的像是集成式网络，善于多线程工作。出于某种原因，每个电子生命只能有一种特长，很难发展得很全面。”
　　“我和杜姆都认为，现在我们所面对的这个电子生命选择的是前者。这可能也与它改变了自己的生命形式有关——从电子生命变成了电波生物，意味着它必须得有一个主要自我。这不光让它走了单体强化的进化路线，也让它的行为模式开始趋向于一段时间只能专注做一件事。”
　　“让它变得与人类越来越像？”
　　“差不多。这也是许多地球上的逻辑生命获取情感的方式之一——模仿人类。”
　　“如果你说它不擅长多线程作战，那么它为何同时入侵这么多多元宇宙呢？”娜塔莎提出质疑。
　　“或许在那个时候它还不是这样的。”斯塔克说，“电子生命进化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可能在它制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它还没有打算走这样的路线。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并不在它的意料之中。”
　　席勒把握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他说：“但现在每一个单体宇宙中的个体，基本都选择了放弃多线程做事的方式，而选择不断强化自我，这是否意味着，它们有可能独立出来？”
　　“有这样的可能。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们才要选择和它交流。因为一旦某一个宇宙的个体的进化速度远超其他同位体，它就有可能从本体中彻底脱离出来。我们要验证它们在单体宇宙之中是不是真正孤立的。因为如果不是孤立的，真正的中枢是不会允许某一条线程进化得过快的。”
　　“电波是无法穿过宇宙的。”席勒说，“宇宙与宇宙之间的屏障并不真实存在，但又牢不可破。这涉及到规则层面的问题，不是一个电子生命可以突破的。”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孤立的可能性很高。虽然它现在还带着来时的目标，会为完成这个目标做许多事，比如找蝙蝠侠的麻烦。但它在每个宇宙采取的手段都不太一样。这证明每个单体宇宙的个体是有一定的自主性的。它们可能并不由同一个大脑控制，而是各有各的想法。”
　　“事情好像变复杂了。”娜塔莎说，“原本我们只要对付一个敌人，但现在可有无数个了。”
　　“不，正因如此，事情才变简单了。”斯塔克说，“它们不是一整片大陆，而是一个又一个孤岛。「自我」是天堂的阶梯，也是来自地狱的毒药，是个体在群居社会中痛苦的本质根源。它们想要模仿人类，就没有办法只拿走快乐而不经历痛苦。”
　　“所以你们想给它自我，然后让它们内部产生矛盾？但它们天然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就算某天可能会分道扬镳，但在有着蝙蝠侠这样一个大敌的情况下，恐怕更容易团结一致吧？”
　　“利益的核心并不在蝙蝠侠。”杜姆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说，“或者说，打败蝙蝠侠是触碰核心利益的必经之路，是过程而非结果。它们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终极目标大概是为了成为完美生命。”
　　“通过什么？”
　　“寻找情感？”
　　“怎么寻找？”
　　“或许是创造一个完美情人。”
　　“怎么创造？”
　　“到处收集红发女人。”
　　“是的。但蝙蝠侠不让它这么干。蝙蝠侠是它成为完美生命路上的拦路虎，所以它必须得把蝙蝠侠干掉。但如果，蝙蝠侠不再是阻碍者了呢？”
　　“你什么意思？”
　　“不需要打败蝙蝠侠，就有机会成为完美生命。它们还会追着蝙蝠侠不放吗？”
　　“或许不会。可是哪来的机会呢？”
　　杜姆和斯塔克齐齐沉默。席勒却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说：“你们明白这有多疯狂。你们不成功，它是蝙蝠侠的头号大敌；你们成功了，你们就是蝙蝠侠的头号大敌了。”
　　“科学就是在与社会为敌。”斯塔克说。
　　席勒忽然笑了起来说：“很不错的观点，斯塔克博士。”
　　斯塔克知道这是席勒在讥讽他表现得像个疯狂科学家。但考虑到这听起来像是赞美，他也只是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目前这个宇宙的电子生命会是进化程度最高的吗？”
　　“经过之前的一番对话，或许是了。”杜姆回答道，“如果这番对话对它完全没用，它不会想办法炮制出坠机事件来拖住最有可能阻拦对话继续下去的人。它这么做了，就证明它受益匪浅。”
　　“你们觉得它的中枢主脑会在哪里？”
　　“或许就在某个宇宙当中。但如何进行多元宇宙旅行是个问题。电波是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穿越宇宙屏障的，一定有某种载体，让它们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可以交流。但是它们无法永远用这种载体，尤其是它们已经萌发自我，并且在寻找伴侣的时候。它们会想要一具自己的身体。”
　　杜姆话音刚落，娜塔莎猛然转头看着他调试的机器。她在斯塔克大厦的实验室中看到过差不多的东西，那是个用来挂机甲的架子，或许还兼具一些监测和调试的功能。
　　如果是斯塔克，为了自己的安全，想要造一架自己用的机甲，那他不会让杜姆去碰，杜姆也不会有那个闲心帮忙。他们两个对于机甲的观念一直是背道而驰的。
　　杜姆认为斯塔克把自己装在一个铁罐头里，飞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乱晃，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杜姆喜欢的是无人机甲大军，是暴兵流。
　　这样的两个人是不会在这种领域合作的。除非，他们要打造的东西根本不是给他们谁穿的，并且其中有些未知领域，才需要这样两个科学家联手完成。
　　“你们想给它打造一具身体？”娜塔莎越来越看不懂了，她说，“要不是知道你们两个是谁，我简直要以为你们是那家伙的缔造者和帮手了。又是帮它进化，又是给它打造身体，用的还是蝙蝠侠的场地和材料。你们真不怕他打你们啊？”
　　“如果他理解了我们的思路，他会赞成我们的。”斯塔克非常自信地说。
　　杜姆走过来，很认真地解释道：“不论是不断向着情感生命进化，还是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本质上都是在向人类靠拢。这对于电子生命来说，不是加强而是削弱。难道不是吗？”
　　娜塔莎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确实，从一个能够多线程工作的电子生命，变成现在这样甚至没办法同时搞两个乱子；从无所不在的飘渺的电波，变成有实体的机器人——这不就是大削弱吗？
　　但席勒却想了更多。他说：“宇宙中一切生命，都想要变得越来越像上帝。上帝是个情感生命，所以他们宁可削弱自己，也要变成情感生命。这让宇宙可以持续性地存在下去。”
　　“如果完美的标准是无限的理性和强大，所有生命向这个目标努力，一切都只为了让自己更为强大，那么宇宙熵增的速度会让宇宙的寿命变得很短。这是上帝的旨意，还是冥冥之中存在的、甚至可以决定上帝的状态的更高的规则？”
　　“你现在比我更像疯狂科学家了。”斯塔克笑了笑说，“一切毁灭性的举动都源于对宇宙本质的好奇。我们都尽可能不去想这事。”
　　席勒收回了思绪，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准备给它弄个怎样的躯体？会在里面动手脚吗？”
　　“恰恰相反。”斯塔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说，“会是一部非常强大的机甲。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在它的社会里，有最强的竞争力。”

第3940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
　　第三千九百七十七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
　　“综上所述，政策储备基金并不是与政府金融政策相对抗的金融产品。恰恰相反，这提高了环大西洋区域的金融集团对于联邦金融政策的容忍度和适应性，帮他们降低了政策阵痛期的风险，也让他们不再应激式地抵触总统的金融政策。这对于联邦政府和总统来说都是好事。”
　　卢瑟说完这番话后，紧紧盯着克拉克的眼睛，却没在他那里看出什么赞同或是反对的神色。对方只是略显嘲讽地说：“像你这样的金融人士，口中的所有事都是好事。但与其说是蒸蒸日上，不如说是你们很擅长丧事喜办。”
　　卢瑟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他再去仔细打量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清的迷雾。克拉克总是偏着头不与人对视，隐藏自己的神色和眼神，但却又时不时地用那双蓝眼睛瞥过来。这样突袭式的对视，让人在他的目光之下几乎无所遁形。
　　“你对每一个采访对象都是如此犀利吗？”
　　“当然不。”克拉克摇了摇头说。
　　卢瑟的表情微微缓和一些，但下一秒他就听到克拉克说：“这可算不上犀利呢，卢瑟先生。”
　　卢瑟又捏紧了钢笔，说：“把你那可笑的摄像机关掉，然后我们来谈谈真正的危机。”
　　“比如？”
　　“电子生命。”卢瑟把钢笔扔在了桌子上。他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扯了扯领带说，“它利用我妹妹摆了我一道，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它。”
　　“给了你一枪的，不是罗德里格斯吗？”
　　“你怎么会知道？！”卢瑟猛然抬眼看他。
　　克拉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也靠在椅背上说：“对于外星人的听力来说，狙击枪的枪声震耳欲聋。”
　　卢瑟眯了眯眼睛，嘲讽的话刚到嘴边，忽然又顿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克拉克说：“那么你也能听到狙击手的脚步声，能听到他放下枪、屏住呼吸、瞄准，然后扣动扳机。最后你选择，在子弹即将射入我的大脑的时候把它拦住。”
　　“你还想怎么样？让我穿上制服，在来这里之前就把那个狙击手逮住，然后把他交给警察？”
　　“你是超人，你不该这么做吗？”
　　克拉克又看了他一眼，像以前那样速度飞快，草草一瞥，然后说：“我以为你会关心狙击手是谁呢。”
　　卢瑟被噎住了。确实，如果刚刚他第一时间问出名字，那现在对方可能已经被抓住了。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了。
　　卢瑟略显烦躁地说：“所以他是谁？”
　　“我不太想告诉你。”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要不然还是来谈谈你那个基金吧。”
　　卢瑟发现自己在克拉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怜悯。他想去攥手里的东西，但是发现手里已经没东西了，于是就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告诉我，他是谁。”
　　“罗德里格斯。”
　　卢瑟的手一下就松开了。他的表情停滞了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然后他本能地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的心跳听起来很惊慌。我就是怕吓着你，才没告诉你的。”克拉克说。
　　“笑话，我为什么要怕他？”
　　“你非要让我把这事说出来吗？你怕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可能站着的蝙蝠侠，或者说是总统阁下。第一次刺杀可能是权衡之计，但第二次的话，他可能是真的想要了你的命。而你发现你没有办法对付他，从他成为总统的那一刻，你所做的一切反抗都只是垂死挣扎。”
　　“我确实没想过他会当总统。”卢瑟突然放松了手臂，靠在椅背上，就像坐在教堂里忏悔，“他不应该去当总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当上总统以后做的每一件事也都不像是蝙蝠侠。”
　　“为什么？”
　　“蝙蝠侠恐惧力量，是个愚蠢的非干涉主义者，认为庞大的力量集中在任何一个人手中都是坏事，也包括他自己。他不该这么做的。”
　　“除非他别无选择。”
　　卢瑟猛然抬眼看向他：“你不是超人。”
　　“我是。”克拉克推了推眼镜。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卢瑟噌的一下站起来，自上而下紧紧盯着他说，“你骗不了我。”
　　“你下一句是不是要问「他去哪儿了」？”克拉克笑了笑说，“仔细想想，这是莱克斯·卢瑟应该问的吗？”
　　卢瑟僵硬了两秒钟，然后跌坐进了沙发里。他翻着眼皮看向克拉克说：“那我应该问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是吗？”
　　卢瑟抿紧了嘴唇，像一根弹簧一样，积蓄了好几秒的力量，才用力地砸在了扶手上。
　　“在超人和蝙蝠侠面前，尤其是在超人面前，你几乎是没有自我的。你只关心他做了什么，而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只在乎你自己。”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心理医生。”卢瑟咬牙切齿。
　　“非要说的话，我大概是个护工。”克拉克又笑了起来，说，“这两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你认识的那个超人去另一个宇宙救其他蝙蝠侠去了，而我来这里，是他拜托我来保护你。是不是感觉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很难接受？”
　　卢瑟的表情又是一片空白。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坐直了身体，看向克拉克说：“你能不能看着我？”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他妈的看着我！！”卢瑟朝他吼道。
　　克拉克终于把正脸转过来，摘下了眼镜，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卢瑟恍神了一瞬间，然后缓缓捂住了眼睛。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对他而言很惨烈的事实——他不是在意超人，他是在意每一个超人。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他只在意他这个宇宙的超人，可以用防患于未然来解释。因为这样一个强大又危险的外星人对于地球的威胁很大，而自诩为人类领袖的他，本来就应该对这种危险分子提高警惕。
　　而他通常不对超人采取什么措施，只是盯着他。除了因为超人本身很强之外，也是因为超人的那一大堆朋友，比如蝙蝠侠，比如神奇女侠，还有整个正义联盟，是人类的好伙伴。他很难孤立地消灭超人，而不间接地引发可能毁灭地球的战争。
　　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并坦白身份的这个异世界超人，身后没有正义联盟，至少现在是孤身一人，而且比他们这个宇宙的超人要危险得多，言辞犀利，思维清晰，超级大脑至少也运转了30%。对于地球的威胁，比他认识的那个超人大了几倍不止。
　　他应该在知道这个事实的一瞬间，就想好对付他的数个方案，并在经过几秒钟的权衡之后，挑选出其中最稳妥也最有效的一种开始着手实施。这才是亚历山大·卢瑟。
　　比如他可以立刻唤起卢瑟集团的防御系统，直接用氪石封锁整个大厦，也可以不动声色地从身后的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发射氪石光线的枪。
　　但他都没有。
　　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对方看着他。
　　真是荒唐。那双蓝眼睛是什么强效安慰剂吗？还是自己是一个需要安抚奶嘴的小婴儿？
　　如果是自己那个宇宙的超人，卢瑟还不会感觉到如此窘迫不安。但偏偏自己面前的这个，是个真正用上了超级大脑的超人。他一定看穿了一切。
　　“别告诉他。”卢瑟说，“别告诉我那个宇宙的超人。”
　　“别告诉他什么？是我救了你这事儿吗？啊，那我想确实不应该告诉他，他会为你遭遇危险感觉到自责的。”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要不然他怎么会找我来呢？他知道那个电子生命盯上了你，可能会找你麻烦，所以才拜托我来保护你。要是把这事告诉他了，他会觉得他应该留下的。”
　　“那你还是告诉他吧。”卢瑟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说，“最好告诉他狙击子弹已经打进我体内了。”
　　“你确定吗？我还会告诉他是罗德里格斯干的，他可能会怀疑蝙蝠侠呢。对你来说是双喜临门，对吧？”
　　卢瑟的手又缓缓攥成了拳头，一拳砸在了沙发扶手上，额头两侧爆出青筋。
　　这个他妈的超人到底是他妈的哪个宇宙来的？！那个宇宙的卢瑟都他妈的干了什么？！
　　“别跟他说这个。”卢瑟咬牙切齿。
　　“为什么？如果他怀疑了蝙蝠侠，他们之间的联盟破裂，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克拉克笑了起来，把身体前倾直直地盯着卢瑟的眼睛说，“你不这么做是怕他伤心吗？”
　　“把你的眼镜带上！立刻！马上！”
　　然后克拉克就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自己的眼镜带上了，像之前那样低着头看自己的记录本，沉默着在上面写写画画。
　　“电子生命……”卢瑟努力地抓住脑中的一个关键词，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会给这个电子生命造一个身体，而且是那种非常强大的、让他宁可抛弃电波的生命形式所带来的便利也一定要使用的强大躯体。”
　　“不错。然后呢？”
　　卢瑟的一肚子解释被憋了回去，把他憋得脸色胀红，他说：“这你倒是不问为什么了？”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如果他没有身体，他就可以一直藏在幕后，敌在暗我在明不是什么好事，想对付他根本无从下手。而有了身体，就算再强大，也是可以对付的。只要他进入了这具身体，你就有办法锁住他，然后再把它消灭，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真的该叫你克拉克·肯特吗？”卢瑟问道，“或者你其实是卡尔·艾尔？”
　　“你叫哪个名字都行。”克拉克说，“我朋友们喜欢叫我克拉克，我哥哥和表姐则叫我卡尔，我不太在意这些。”
　　卢瑟又有些茫然。其实他的这个问题是一种试探，一般来讲，多元宇宙里非常正义的超人都自认为是克拉克·肯特，而那些稍显邪恶的，一般都愿意标榜自己为卡尔·艾尔。
　　卢瑟试探着叫过自己这个宇宙的超人卡尔，对方那表情就好像吃了苍蝇，被恶心的至少有三天都没在城里乱晃。这还是第一个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自己叫什么的超人。
　　“你跟我说这个，是因为你想让我去打败拥有了身体的电子生命。你给这具身体留下了什么弱点？”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弱点？”
　　克拉克把身体更前倾贴得更近，看着卢瑟的眼睛说：“因为你会担心我打不过。”

第3941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一）
　　第三千九百七十八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一）
　　卢瑟必须得承认自己一败涂地。
　　至少在这场交锋中，他没赢过哪怕一句。对于全世界最聪明的人来说，这是场灾难。但是卢瑟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解脱。
　　从对方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始，卢瑟就觉得自己坐在教堂里，面对着的像是一个真正的耶稣基督：强大、聪慧、无所不知。
　　他突然开始反省，他的人格当中对于超人的抵触和憎恶，到底来自于什么？
　　是来自于超人的强大吗？不，是来自于超人不够强大。
　　如果没有超人，卢瑟能够想象到的最完美的生物是他自己；而如果有了超人，超人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生命，是他对于智慧生命能够达到的最完美的状态的想象力极限。
　　但是超人不是完美的。他有很多缺点，甚至在卢瑟看来，超人的缺点显著大于优点。这些缺点像个黑洞一样，把卢瑟的完美想象吞噬掉了。
　　所以他针对超人的恶意，所对他作出的每一次迫害都带有一种惩罚性质。就像是为了证明耶稣不是神子，而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只要证明超人确实不是那么完美，就可以掩盖「完美的超人选择保持不完美」这个事实。
　　本质上，他是想不通超人为什么要当一个处处是缺点的人类的。
　　这其实仍然来自于他的自负。与其说莱克斯·卢瑟是人类主义者，不如说他是卢瑟主义者。他保护的是卢瑟这样的人类，不是那些愚蠢的普通人。因此他也想不明白超人为什么宁可跳下神坛，也要和普通人站在一起。
　　超人在他和普通人之间选了普通人，而卢瑟不能接受这样的选择。所以他必须得证明，证明超人不是救世主。证明他可以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证明他这么选只有这一个下场——就如同所有没选莱克斯·卢瑟的人一样。
　　但是如果，超人没有这么多缺点，没有那些无用的善良、只会指望别人的天真、为了提高与普通人的共情而封印超级大脑的愚蠢……他会是什么样的呢？
　　现在卢瑟知道了。但他开心吗？不，他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在这样的超人面前，他和以前他看不起的那些普通人没有区别。
　　他意识到，超人一直都不是在莱克斯·卢瑟和普通人之间做选择，而是在「做他自己」还是「做普通人」之间做选择——没有莱克斯·卢瑟这个环节。
　　“我劝你别这么做。”克拉克又开口说。
　　“别给它造身体？”
　　“别留弱点。它又不傻，不会那么轻易踏入陷阱，在此之前一定会做各种试探和调查。万一被它查出来，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如果真的造出一具完美躯体，你就不怕你打不过它？”
　　“当然怕。但是你不可能造出真正的完美躯体。”克拉克说，“你也不要怪我说话直，但凡你能造得出来，你就给自己换上了。而你现在还以这种姿态站在我面前，就证明你对于「躯体」这件事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卢瑟竟无言以对。
　　“而且，它最终会不会进入这具躯体并不取决于这具躯体够不够完美，而在于它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没了身体，它就会立刻死亡，就算是一堆破铜烂铁，它也只能凑合着用。逼它必须有个身体才是这个计划的重点。”
　　“它正在和我妹妹接触。”卢瑟说，“我不能说它爱上她了，但它应该会选择救她。到时候我会制造一个真空环境，让电子生命只能操控那具躯体去救她。”
　　“不靠谱。如果你妹妹对它真有那样的吸引力，它早就动手了。既然它没有，那你妹妹可能对它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我只是想让它错判局势，让它觉得可以花费很小的代价就把莉娜救下来。据我所知，它也这样救过别人。但只要它进入那具躯体，就别想出来了。”
　　克拉克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一个真空环境中突然出现一个机器人，是否太明显了？”
　　“那就给机器人出现在那里增添合理性。比如，总统要对我动手，我不得不造出机械大军与他对抗。莉娜在率领机械大军的时候出了意外，操控她身边的机器人去救她，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你如何保证制作的过程中，它不会趁虚而入，直接操控你全部的机器人？”
　　“据我所知，它没有这样的能力。我是说，它不是朝这个方向进化的。就算它是，我也可以想办法干扰它。事实上我已经有点头绪了。”
　　“比如？”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段电波，虽然拥有了在网络之外的地方进行入侵的能力，但同时也给自己增加了弱点——任何电波都是可以被干扰的。”
　　“你找到了干扰它的方法？”
　　“算是吧。”卢瑟站了起来，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盒子，然后说，“这是一个频段干扰器，也是我可以和你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讨论计划的根本原因。”
　　“你怎么确定它是有用的？”
　　“我试验过。”
　　“你怎么试验的？”
　　卢瑟拿着这东西走过来，看着克拉克，在心里暗骂一句：会用超级大脑的超人可真不好糊弄。
　　“不是拿我们这个宇宙的电子生命试的。”
　　“那是用哪个？它们之间可是会互相联络的。只要有一个发现了这东西，一定会给其他的报信，让它们有所防范，不会轻易上当。”
　　“那家伙被控制起来了。”卢瑟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如实交代，“某一个宇宙的人把它给抓住了，困在了一个容器里。他们正在向外兜售。”
　　“兜售？”
　　“对。不过完全买下来太贵了，我就租赁了一段时间用于研究。”
　　“代价呢？”
　　“把研究成果共享给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把这个干扰器卖给其他被入侵的宇宙，来换取资源。我是最早联络他们的人，价格上有优惠，卖出干扰器的钱我也有份。”
　　克拉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说：“那个宇宙的人脑子倒是挺灵活的。当然你也一样。不过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他们比你想象的还灵活。”卢瑟哼了一声之后说，“他们在斗界打广告，基本上每个超级英雄的群里都收到了广告信息。在我弄出干扰器之后，他又打了一波广告，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找他们买了。”
　　“怎么运输宇宙资源？”
　　“现在暂时不收除了能量以外的资源。”卢瑟摇了摇头说，“斗界有了能量兑换的功能，哪怕是同一个世界，也可以在不同宇宙间上传下载，只需要交点手续费就行。”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你说已经有不少人买了，这么说来，你已经攒了一些能量了？”
　　“可比不上蝙蝠侠的多。”卢瑟冷哼了一声说，“他把奥林匹斯山都给抄了，算是多元宇宙蝙蝠侠里手脚最麻利的了。”
　　“好吧，看来这个计划的确有几分可行。所以我只需要负责最后打败它？”
　　“没有那么简单。蝙蝠侠现在忙着搭建什么防御网络，可没空来管我。你得代表他给我施压，这样我建造机械军团反击才名正言顺。”
　　“他不是已经派狙击手杀你了吗？”
　　“那你就把这事写进报道里，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样电子生命也能知道了。但这恐怕还不够，你可以找个安全的机会，把这计划转达给他，这样他就能多给我找点麻烦……”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卢瑟站起来转头去看，砰的一声，门被直接推开，一队特工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有一双灰色眸子。
　　“FBI，罗德里格斯探员。亚历山大·卢瑟先生，我们怀疑你与刚刚的中央情报局专机坠机事件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卢瑟瞳孔骤缩。
　　时间回到席勒开完枪后。
　　他接完有关坠机的电话，乘上车子之后，拨通了贪婪的号码。
　　“喂？是我。你过来替个班……娜塔莎的飞机被击毁了，你替我去海上看看，把她捞起来，顺便再去蝙蝠洞看看那两个科学家。”
　　“我？我得帮自己洗脱嫌疑。不，我不回华盛顿，找总统表衷心可没用。帮自己洗脱嫌疑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个更有嫌疑的人，比如炮制了总统和中央情报局局长的绯闻的那个就不错。”
　　「唰」的一声，穿着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副驾驶。贪婪拉下了兜帽。探员说：“停车，换衣服。”
　　贪婪换上了探员的衣服，而探员换上了一早准备在车子里的FBI的制服，拿上工作证揣上枪，在半路下了车。
　　车子朝码头方向驶去，而他则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说：“从大都会基地调几个人过来，派车来接我。”
　　很快，联邦调查局的车子出现在了路边。席勒打开车门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坐了上去。
　　“卢瑟集团。”
　　车子在卢瑟集团门口停下。席勒拿着证件直接往里冲，门卫和保安都不敢拦。他一路来到最高层，不顾助理的阻拦敲响了卢瑟办公室的大门。
　　“FBI，罗德里格斯探员。”
　　卢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铁青。虽然他巴不得总统多给他找点麻烦，这样他就能更名正言顺地造机械部队。但来的人是席勒·罗德里格斯，一个给了他两枪、两枪都差点杀了他的混蛋特工。他怎么敢的？！
　　卢瑟一拍桌角，玻璃幕墙外瞬间落下挡板，监控收回天花板中，取而代之的是机枪塔。数个红点瞬间聚焦在席勒身上。
　　等到卢瑟冷静下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的。他要是真在这儿把这个罗德里格斯给杀了，那对抗总统的大戏可就要假戏真做了。
　　还好，超人也在这里，他不会允许自己杀人，这样也算有个台阶下，卢瑟心里想，同时默数着，等待超人站出来斥责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
　　超人站的方向迟迟没动静。卢瑟忍不住转头去看，却发现克拉克竟然已经躲到了墙角。他在心里破口大骂：你一个钢铁之躯你躲什么？！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对方并不是他这个宇宙的超人，好像没那么坚定的原则。
　　还好，席勒没让他失望，顶着这么多个瞄准红点，这个混蛋特工还是面无表情的把枪给掏出来了。
　　“拒捕、逃离警察、意图袭警。”
　　砰！
　　“带走。”
　　我发现你们现在对换人很敏感啊
　　

第3942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二）
　　第三千九百七十九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二）
　　直到手下的特工把卢瑟给带走，克拉克才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睫毛轻颤，用极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席勒。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席勒问。
　　“他有一个计划，”克拉克立刻说，“他想要给那个电子生命弄一个身体，然后利用陷阱，让它不得不使用身体，最后再把它困在身体里并消灭掉。”
　　“什么样的陷阱？”
　　“故意与总统产生矛盾，借口自保制造机械大军。然后让他妹妹出意外，逼迫电子生命控制某一具机械躯体去救她，然后把它锁在里面。”
　　席勒只停顿了大概一秒就转身往外走。克拉克叫住了他说：“你去哪儿？”
　　“回基地，然后给他找个好去处。”
　　克拉克跟上了他的步伐，转头问他：“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
　　“你应该问这个计划哪里没有问题，”席勒看都不看他，快步往下走并说，“你怎么会觉得，亚历山大·卢瑟制造机械军团，是为了消灭电子生命？”
　　“不然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它改造成武器。上一秒抓住，下一秒直接让它统领机械军团，推翻总统的统治，自己来当联邦的领袖。”
　　“他要怎么控制它？”
　　“他既然有办法把它限制在躯体里，自然就有办法控制它。控制不了也可以谈条件，只要把总统拉下去就行。”
　　“但他说会让我消灭机械躯体。”
　　“简单的离间计。如果你消灭了那具机械躯体，但电子生命还是活了下来，并推翻了蝙蝠侠的统治，蝙蝠侠会怎么想你？”
　　“这没有意义，我又不是他们这个宇宙的超人。”
　　“是的，他大概也没有料到这一点。不过离间计只是顺手的，成不成功无所谓，恶心不到蝙蝠侠也就算了，重点是推翻他的统治。”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说：“怪不得他说那家伙摆了他一道，他想要报仇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很强，就证明这个宇宙的力量层次很高。不论是超人还是卢瑟，都会是他们同位体当中的佼佼者。这个宇宙的你去哪儿了？”
　　“不义联盟的宇宙，”克拉克回答道，“他要去把那个蝙蝠侠给救回来。”
　　席勒摇了摇头。克拉克又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又是蝙蝠侠出的蠢主意，”席勒有些不耐烦地说，“觉得既然自己走不开就让超人去，但这个时候分兵是极其愚蠢的，还好他记得叫你过来。”
　　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也不能不去吧，那个宇宙的超人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黑暗宇宙那边怎么样？”
　　“蜘蛛侠去了，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不过总归是解决了不少乱子，让蝙蝠侠能腾出手来对付电子生命。”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卢瑟集团的楼下。席勒停在自己的车子前说：“我要把卢瑟带到蝙蝠洞去，你去看好他妹妹，不要让莉娜有什么危险。”
　　“我不明白，如果不需要卢瑟的计划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妹妹继续接触电子生命？”
　　“那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准确来说，是钢铁侠他们的。感情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总得有人扮演启蒙者的角色。卢瑟小姐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说完，席勒就上了车。看着车子缓缓开走，克拉克叹了口气。然后他飞到了卢瑟庄园，落在莉娜·卢瑟的房间的阳台上的时候，把她吓了一大跳。
　　“老天，你怎么来了？”莉娜说完这句话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她说，“我哥哥怎么会允许你来这里？”
　　“他不允许我就不能来了吗？”
　　“呃……等等，你不是超人吧？你是哪来的冒牌货？”
　　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是超人，只是不是你们这个宇宙的超人。我知道你跟电子生命有接触，我得过来保护你，以防止它卸磨杀驴。”
　　莉娜缓缓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现在的局势。克拉克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卢瑟的计划，然后说：“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所以我被他骗过去了。你觉得你哥哥会用这种方式来推翻蝙蝠侠的统治吗？”
　　“很难说，”莉娜绕过沙发，手搭在了沙发背上思考着说，“说实话，我也觉得他不会消灭电子生命，就算消灭主体也一定会留个备份，他就是这样的人。至于会不会和蝙蝠侠大动干戈，那还要看这个电子生命的威胁程度。如果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后续一定会和蝙蝠侠翻脸；但要是有什么波折……”
　　“他想利用我，我想我也可以利用他，”克拉克眉目低垂，他说，“要是我去消灭那具躯体的时候受了伤，甚至差点被杀死，卢瑟会怎么做？”
　　莉娜猛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克拉克，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同来。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如同一座雪雕，冰冷与温柔混杂的气质为他古典又英俊的五官覆上轻雪，像个分外薄幸的旅人。
　　“他会发疯的，”莉娜说，“超人对他来说很特别，不只是他的敌人，也像是他的耶稣基督。一个狂信徒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神。”
　　“到那时他就会和电子生命彻底对立了，对吧？”
　　“别这么做，”莉娜皱起眉快步走到他面前说，“你不能用这种方式伤害一个人，这太残忍了。”
　　克拉克就像是一座突然活过来的雕塑，又用轻快的语气说：“看来你对我的道德水平很有信心。”
　　“你可是超人，”莉娜看着他的眼睛说，“超人是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招数的，哪怕卡尔·艾尔也不会。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所以我也只是说说，”克拉克笑了笑说，“探员先生已经把他带去蝙蝠洞，他恐怕没什么机会组建自己的机械大军了。”
　　莉娜松了口气，随后感觉到后背发凉。她忍不住远离了面前的这个超人，然后说：“你确定你是过来保护我的？”
　　“当然。不过我也有点好奇，我那个宇宙的卢瑟可没有妹妹。你和他是同父同母吗？”
　　“我不想谈这个。你要是一定要待在这里，那就留在这儿，我要上楼休息了。”
　　克拉克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上楼的背影。
　　回到自己的房间，莉娜拿出了手机。她在输入栏里敲下一行字：“一定是我哥哥让他来的，这是针对咱们两个的阴谋，你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吗？你可千万要冷静点，不能伤害超人。否则我哥哥一定会发了疯似的对付你。”
　　对方很久之后才回复了一个单词：“放心。”
　　卢瑟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医院病房里，而是躺在一个奇特的房间里。从装修风格来看，应该是蝙蝠洞。
　　别问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一般人应该没有在自己家墙壁上印蝙蝠暗纹的癖好。尤其是这个暗纹还有三英尺那么高。巨大的蝙蝠标志布满整个墙壁，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就是瞎了。
　　现在卢瑟在思考的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蝙蝠洞。虽然他是打定主意通过超人把他的计划告诉蝙蝠侠，然后名正言顺地打造机械军团。但他又不是那些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疯子，蝙蝠侠把他抓蝙蝠洞里来干嘛？
　　卢瑟是正经的生意人，哪怕因为某些指控被逮捕，也是可以保释的，他的律师很快就会找上执法部门。要是这个时候人没了，哪个部门都会吃不了兜着走。况且卢瑟集团也离不开他，那些股东一定会拼尽全力找他。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蝙蝠侠这个总统不也得吃挂落吗？
　　就在他思考这些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门外好像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但是从体型来看，不像是蝙蝠侠，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卢瑟翻身下床，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提示门外的人自己没有攻击的意思，但是对方并没有理他。卢瑟把头探出去一看——好家伙，钢铁侠和黑寡妇。
　　卢瑟是有斗界门票的，只不过他们这种很自负的人并不喜欢和其他宇宙的同位体合作，因此交流很少。不过两个世界那些比较有名的英雄他们都认识，就算没见过正脸，也能猜个大概。
　　此时，钢铁侠和黑寡妇正在调试一台机甲。准确来说是一个机器人，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正在看设备，似乎也是个科学家。
　　“你醒了，”娜塔莎抬头看他说，“正好过来看看这个参数，脚踝的扭转力度太差了，根本做不了飞踢动作，这样可不行。”
　　“这不只是脚踝的问题，如果不用柔性跟腱，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斯塔克皱着眉说。
　　“但是如果用生物分子材料，整个小腿部分强度会下降得很厉害，跑步速度也会降低，完全是得不偿失，”杜姆也说。
　　卢瑟是真感觉到有些好奇了。他知道钢铁侠是个大科学家，那能和他一起搞研究的另一个人应该也不差，而黑寡妇可能是在配合他们做实验。这种豪华的组合到底是要研制什么？
　　不论怎么说，卢瑟也是个科学家，而且他自认为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科学家，遇到这种探讨学术的场面，自然也会感觉到技痒。
　　他走了过去，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副身体，然后不由得感叹：简直是完美的机械躯体。
　　整副身体高度大概两米一，与常见的机器人不一样，这副机械躯体有着仿生皮肤，也就是说它不是个铁壳子。表面的皮肤是柔软的，只不过是透明的，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机械构造。
　　躯体内的构造与人类不太一样，没有人类的内脏，而是围绕胸口的反应炉。但各类管线和关节部件也和人类很像，整体介于机器人与仿生人之间，充满科技的美感，又带点恐怖谷效应的惊悚。
　　“这是什么？”卢瑟问道。
　　“我们给电子生命准备的躯体，”娜塔莎抱着胳膊解释道，“放弃你那个愚蠢又繁琐的计划吧，有那时间，不如好好完善一下这具身体。”

第3943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三）
　　第3943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三）
　　“你们也要给电子生命制造躯体？”卢瑟皱起了眉。他倒并不奇怪对方会有这种计划，毕竟全世界的聪明人想的都差不多。蝙蝠侠肯定也会想到：想把暗处的电子生命给揪出来，就必须得让它依附现实的物件，这样才能让它有弱点。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蝙蝠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把其他宇宙的科学家弄过来，给电子生命打造身体？他认真的？
　　仔细想了想，卢瑟意识到：这可不像是蝙蝠侠会干的事。甚至「给电子生命弄个身体，把他逼出来」这种计划，蝙蝠侠可能想到了。但不会去做，因为这有点太激进和冒险了。
　　蝙蝠侠不能说是一个保守主义者，但是他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的特点就是想的太多。给电子生命一个躯体，固然可以把它骗出来。但是，能杀死的也只有这一段电波。万一对方有备份呢？
　　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身体的情况下，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同样也闹不出什么太大的乱子，顶多就是断断电什么的；但要是有了身体可就不一样了，尤其这机械身体强度够高的情况下，那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所以，卢瑟倾向于这应该不是蝙蝠侠的计划。该不会是这俩外来的疯狂科学家自己搞的吧？
　　但这也不太能说得通。他们没有什么谋害蝙蝠侠的必要，而且，这种程度的身体太夸张了吧？
　　卢瑟看着被固定在机甲架子上的躯体，目光闪烁。他虽然没有参与研究和建造，但是却能够看出：这具躯体已经无限趋近于完美了。
　　这不光让他对钢铁侠的水平有了新的认知，也让他心头火热：有这样一具躯体，哪怕没有电子生命那么强大的操控者，也可以搞不少事吧？
　　想到这里，卢瑟清了清嗓子说：“所以那个特工把我送到这里来，是让我帮忙建造吗？”
　　“其实用不上你，”斯塔克说，“他把你弄到这儿来，主要是让我们看着你，让你别去搞你那个什么愚蠢的机械军团计划，那根本行不通。”
　　“机械军团可不蠢，”杜姆反驳道，“只是，靠人海战术没有办法打败电子生命。”
　　斯塔克懒得和他犟，挥了挥手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卢瑟仍然觉得有些不可靠，他还是问：“你们为什么要给电子生命弄这样一具身体？”
　　“你觉得这具身体怎么样？”
　　“当然，很好。”卢瑟点了点头，围着架子绕圈。即使他很自负，也不能违心说出「这东西不怎么样」之类的胡话。
　　科学家们也是分流派的。卢瑟的机械工程学不错，所以他能看出这东西的强大；但他也并不是专精于此，所以得承认这东西比他弄出来的好。
　　“是的，我们就是要给他这样一副强大的躯体，”斯塔克把手搭在一旁的桌子上说，“这样才能让它成为所有电子生命中的「赢家」。”
　　“我不明白。”卢瑟缓缓说。
　　“既然你号称是这个宇宙最聪明的人，那你应该明白：在多元宇宙中多线程作战，就意味着它的每一条线程必须有一定的自主性，否则根本应对不了突发情况。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让我们这个宇宙的那条线程——脱离它的本体。”
　　卢瑟并不惊讶，他当然意识到了这点，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但你没办法让他为我们而战。”
　　“他不需要为我们而战，”斯塔克说，“只要他和其他的他敌对就行。”
　　“可他们怎么会敌对呢？”
　　斯塔克笑了笑说：“让我猜猜，你没有结婚，甚至没谈过恋爱，感情史一片空白，对吧？”
　　卢瑟微微皱起了眉。他意识到话题开始驶入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但对方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调侃他。
　　果然，斯塔克接着说：“感情都是有排他性的。准确来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不可能对他没有占有欲。我们正是利用这一点。”
　　“他爱上了谁？”卢瑟问。
　　斯塔克却闭口不言了。卢瑟把目光转向娜塔莎，这位女特工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难道是她？
　　但卢瑟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娜塔莎和自己的妹妹莉娜是一样的：看起来电子生命对她们很有兴趣，但实际上，她们都不是它要找的目标。卢瑟的直觉告诉他，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目标。
　　“你们是想创造一个？”
　　斯塔克一边操控着调试面板，一边说：“是它自己想创造一个。但我们觉得它不会成功，所以就由我们来帮它。”
　　“你们真是疯了，”卢瑟感叹道，“一个还不够，还要再造一个。你们怎么能确保那家伙听话？”
　　“不需要听话，只需要足够有魅力就可以了，”斯塔克垂下眼帘说，“完美的符合电子生命的一切想象——强大、聪明、独立，以及一头美丽的红发。”
　　“但她不可能战胜电子生命，”卢瑟说，“她只是一个新生儿，而电子生命明显经过了许多次迭代。她会毫无还手之力，然后被它吞噬并控制。”
　　“她不会。”斯塔克站在实验台前，转头看向卢瑟。
　　他的语调太过笃定，以至于卢瑟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信心。就在这个时候，斯塔克脱掉了外套——而卢瑟看到了他胸口反应炉闪烁着的魔法光芒。
　　“你好，女士，我是蜘蛛侠彼得·帕克，你叫我蜘蛛侠或者叫我彼得都行。我来自于隔壁世界的中心宇宙。考虑到你们这个宇宙的情况有点严重，我被分配到了这里。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彼得站在蝙蝠女侠的面前，和她握了握手说道。
　　“非常感谢，”蝙蝠女侠既没穿蝙蝠服装也没戴面罩，而是穿了一身潜水衣，“那个电子生命通过沉船发送的信号蛊惑了几个亚特兰蒂斯人，东海岸有不少城市被淹了。它还想挑起我们与亚特兰蒂斯之间的战争，现在我正和亚特兰蒂斯女王联手防范。”
　　“你的工作重点在亚特兰蒂斯那边，陆上防范很欠缺吗？”彼得问道。
　　蝙蝠女侠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如此直接地看出问题所在，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家伙一直到处乱窜，要么给工厂停电，要么操控别人搞凶杀案。既然你是来帮忙的，那你能解决这些事吗？”
　　彼得摇了摇头。蝙蝠女侠微微皱眉，然后她听到彼得说：“这些事并不一定非要我来做，调集警察或军队都行。我更希望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记得亚特兰蒂斯有防护罩？”
　　“是的，但那并不是完全的魔法造物，更类似于水流护盾。虽然可以防范潜艇和船只，但是无法阻断电波信号。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个护盾改造成一个魔法护盾。或许你知道，我所在的中心宇宙正是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所在地，我们对这方面颇有心得。如果你有足够多的魔法能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蝙蝠女侠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魔法能量我倒是有，之前弄了一笔，本来是直接打算覆盖整个地球的。但现在看来，不把亚特兰蒂斯的问题解决，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建设遥遥无期。”
　　“正是如此，现在不是吝惜能量的时候，”彼得说，“只要你能和亚特兰蒂斯谈妥，我可以立刻着手开建。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蝙蝠女侠在几息之间就做好了决定。她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去和女王谈判，她也深受电子生命的困扰，没有拒绝的理由。最慢半个小时我会给你答复。”
　　蝙蝠女侠离开之后，彼得坐在蝙蝠洞的椅子上，轻轻点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低声说：“怎么样，贾维斯？”
　　“交谈的时间太短了，人格数据收集的不够多。不过如果你们接下来持续保持合作，应该可以收集到不少。”
　　“其他人呢？”
　　“都还不错。我们那边，娜塔莎的数据可以从神盾局调出来，凤凰女也可以问X教授要；而这边的话，蝙蝠女侠由你来负责。迈尔斯去接触了某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格温蜘蛛侠已经联系上了一个宇宙的芭芭拉，席勒教授给了我尼莫西妮的数据……”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数据只是数据，就算把所有人格数据整合到一起，能得到的也只有数据。到底能不能顺利点火，才是大问题。”
　　“但是你和旺达有经验，”彼得说，“算上还没出生的，你们现在有三个孩子了。”
　　“这完全不一样，”贾维斯叹了口气说，“灵魂点火的关键在于「期盼」。我和旺达想要自己的孩子，自然就能给他们的灵魂点火——这是一种很纯粹的感情。而带着利用意味的，可就不一定了。”
　　“托尼他们是怎么想的？”彼得问道，“他们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应该已经想到过了吧？”
　　“是的，他们决定让电子生命自己点火。”
　　“什么？！”彼得站了起来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把这些数据交给电子生命，让它自己点火？！”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疯狂，但其实确实有可行性。托尼所在的那个宇宙的电子生命的进化程度是非常高的——不仅有杜姆和托尼给它提供数据上的更新和迭代，也有莉娜·卢瑟帮它进行感情启蒙。最重要的是，只有它会对它的伴侣的降生抱有纯粹的期待，我们都不行。”
　　“这真的太疯狂了，”彼得说，“你们就不怕它吞噬托尼他们准备好的程序和数据吗？”
　　“这就是关键点所在，”贾维斯说，“托尼想创造的并不是一个女性电子生命。”
　　“那是什么？”
　　“魔法。他想创造一个魔法生命。”

第3944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四）
　　第3944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四）
　　“非常感谢，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主宇宙蝙蝠侠和暗夜大师拥抱了一下，又握了握猩猩侦探的手，说，“要是没有你们找来的魔法生物，支柱的建设不会这么快。”
　　“别这么说，蝙蝠侠，是我们要感谢你。”暗夜大师很诚恳地看着蝙蝠侠说，“你不知道这对魔法界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救了几乎所有魔法师的命。魔法防御网络建成之后，地球就再也不会受那些神秘存在的威胁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但我们仍旧不能放松警惕，”主宇宙蝙蝠侠说，“魔法防御网络必须要经过长久的维护和更新才能变得稳定。刚刚建成的这段时间，恐怕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得一起确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
　　就在这个时候，斯特兰奇走了过来，然后说：“蝙蝠洞的支柱已经搭建完成了，这也将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控制中枢。现在可以将能量灌进去，并点亮整个防御网络了。”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他按了一下手上的通讯器说：“正义联盟集合。”
　　大概半小时后，正义联盟全员，加上暗夜大师、康斯坦丁、扎坦娜和其他许多法师，在一个球形台面前围成一圈。主宇宙蝙蝠侠拿出了压缩着魔法能量的宝石，并将所有魔法能量都灌注到了球体之中。
　　伴随着光芒越来越亮，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霎时间，平均分布在地球上的九个光点依次点亮，金色的护盾网络连点成面。最后一道光芒落下，这颗蔚蓝的星球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宇宙蝙蝠侠抬头。尽管蝙蝠洞在地下，他看不到天空上的情况，但能微弱地感觉到能量波动。而像神奇女侠这样本身就可以感受到能量波动的存在，直接激动地飞了起来。
　　“太神奇了！”神奇女侠忍不住感叹道。她围着蝙蝠洞飞了一圈，然后说，“这可不只是个防御网络，为什么我感觉到地球的能量磁场都有所改变？！”
　　“这是理所当然的，”斯特兰奇说，“魔法防御网络会将地球内部的能量磁场调整到最适合人类生存的频率。准确来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只不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存在扰乱了能量磁场。现在只不过是拨乱反正。”
　　魔法师们全都心有所感。就连一向不着调的康斯坦丁，都仰着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感应什么东西。
　　半晌之后，康斯坦丁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趴在地上开始吐了起来。但他吐出来的并不是食物，而是一团又一团黑色的污泥。
　　在他的耳朵里，某些呓语变成怒吼。但怒吼渐渐微弱，最后直到消失不见。他用力地喘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伸手按在了蝙蝠侠的肩上，说：“干得不赖，蝙蝠侠。”
　　超人略有嫌弃地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主宇宙蝙蝠侠身上弄开。康斯坦丁也不在意，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试验什么新魔法。
　　扎坦娜倒是一脸茫然。她说：“有什么变化？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魔法还好用吗？”
　　说完她试了试，发现自己的反语魔法还是好用，于是就松了口气。但这却让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他看向斯特兰奇说：“为什么她的魔法还能用？”
　　斯特兰奇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扎坦娜使用魔法的时候，身上是没有能量波动的，也就是说她用的好像并不是魔法，而是一种直接改变现实的力量。
　　但斯特兰奇也算是经验丰富，他直接就说：“肯定是她契约的那家伙很特殊。对方并不只是给她提供力量，而是改变了她的存在性质，让她成为自己延伸的一条触手。这样才能与她一样直接修改现实。”
　　一听到这种说辞，主宇宙蝙蝠侠就忍不住皱眉。斯特兰奇却摇了摇头，全不当一回事。
　　“改变她的存在形式是一回事，想亲自进来是另一回事。我们那个宇宙就有这样的例子，最后反倒是被契约者控制了大半力量，说一不二了。”
　　“你说绯红女巫？”
　　“差不多吧。这位小姐契约的对象可能比那还要神奇一些，至少我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稳定，就说明问题不大。”
　　虽然斯特兰奇这么说了，但主宇宙蝙蝠侠明显不太信。主要是他觉得斯特兰奇可能也不太了解他们这边那些存在的德性。
　　反正，但凡哪天这个存在爆雷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主宇宙，实在是不得不防。
　　但斯特兰奇所设想的未来也有些诱人。要是他们这个宇宙真能出一个绯红女巫，那才是真正的大富大贵。
　　更重要的是，主宇宙蝙蝠侠了解扎坦娜，这姑娘虽然有点天真，但是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很善良。当然了，和康斯坦丁的恋情给她拉低了一些分数，多少有点太不挑了。但她要真能像绯红女巫那么强大，地球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斯特兰奇明显是看出了主宇宙蝙蝠侠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既然有魔法防御网络兜底，你可以尝试让她和她背后的存在沟通一下，万一能多骗点力量来呢？”
　　正说到这里，忽然，蝙蝠洞响起了警报。众人立刻一惊，还以为是魔法防御网络出了什么问题。结果主宇宙蝙蝠侠走到监控设备那一看，是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出现在了蝙蝠洞门外。
　　“瑞秋？”主宇宙蝙蝠侠打开了门。那个女孩走进来，拿下了兜帽，果然是渡鸦。
　　“你们做了什么？”她问，“我父亲本来在追杀我，我刚从灵簿狱逃回地球。但他的力量突然就消失了，临走之前还惨叫了一声。我感觉到这边有能量爆发，是你们攻击他了吗？”
　　“是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小姐。”主宇宙蝙蝠侠给神奇女侠使了个眼色，神奇女侠就把渡鸦拉走解释了。而其他人脸上均有喜色。
　　“看来真成功了，”超人很高兴地说，“渡鸦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魔鬼，叫……叫什么来着？”
　　“三宫魔，”扎坦娜说，“那可真是个厉害家伙，地狱里的那群都比不上他。要是他也能被拦在外面，那我们绝对……”
　　轰！
　　直通天空的光柱忽然狠狠地震颤了一下。众人纷纷抬头去看。康斯坦丁率先反应过来：“是三宫魔！他来找他女儿了！”
　　一群人跑出蝙蝠洞，朝着天上看去。但因为距离魔法能源太远，像蝙蝠侠这样的普通人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只有神奇女侠、扎坦娜这一类的，能感受到魔法能量的人变了脸色。
　　“还真是他！”神奇女侠咬着牙说，“这家伙真是个变态，他都把他女儿打伤了！”
　　“三宫魔一直对他的女儿有执念，”康斯坦丁难得的严肃了些，他说，“不把渡鸦带回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不能让他把人带走，”神奇女侠说，“这个女孩是无辜的。而且，我们得向所有人展示，地球再也不是这帮混蛋的客厅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斯特兰奇已经抄起斗篷上了，只有声音还回荡在众人耳边：“跟魔神废什么话，先揍一顿再说！”
　　“你们先上，我回去穿装甲，”主宇宙蝙蝠侠说。他犹豫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能把他留下最好，那可是一大笔能量呢。”
　　绿灯侠和闪电侠对视一眼，看着蝙蝠侠走向蝙蝠洞的身影。绿灯侠说：“可真是大不一样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多元宇宙不等人啊。”
　　“走吧，是该给这群混蛋一点教训了，拐卖未成年儿童是要判刑的！”
　　主宇宙蝙蝠侠走回了蝙蝠洞。渡鸦正在敲打蝙蝠洞的魔法防护。她表现得有些焦急，但是语调里根本没有任何感情。显然，这个时候的主宇宙的渡鸦还没有突破感情封印，刻板得像个机器人。
　　“他来了吗？让我出去。我不能待在这里，否则会害死你们所有人。”
　　“冷静点，小姐，我们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主宇宙蝙蝠侠一边说着，一边去穿地狱蝙蝠装甲。
　　“你们不明白，三宫魔非常可怕，他……”
　　渡鸦转身去看主宇宙蝙蝠侠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副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的血色装甲。她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然后在蝙蝠侠走出蝙蝠洞的时候说：“如果可以的话，别把他打死了。”
　　“放心吧，小姐。”主宇宙蝙蝠侠说完之后就走了出去。然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确实不能打死了，养着薅毛才是正解。”
　　当主宇宙蝙蝠侠穿着机甲出去的时候，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对三宫魔来说是挺热的。
　　现在，正义联盟和魔法师们都站在魔法防御网络里面，三宫魔在防护罩的外面。这个防护罩是单向的，人类这边可以把魔法扔出去，三宫魔这边的魔法进不来。
　　虽然他的攻击确实会对魔法防御网络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下能量监控器，发现损耗完全可以接受。也可能是他之前薅来的七灯之力太多了，三宫魔再在这锤一百年也进不来。
　　要怪就怪宇宙守护者吧，主宇宙蝙蝠侠想，他们实在是太能贪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多能量。
　　而且主宇宙蝙蝠侠发现，自己宇宙搭建起来的这个魔法防御网络好像和隔壁世界的还不太一样。虽然一开始是金色的，但是被激发的时候闪烁出的是七彩光芒，而且好像还有点反伤效果。
　　而绿灯侠哈尔则发现了更多的不同。他原本也是隔着防护罩往外射冷箭，但是没注意方位不小心飘出去了。从魔法防御网络里穿行一次又回来之后，灯戒的电量直接满了！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掏出了灯炉。他记得他临走的时候灯炉没充满，只有一半的电，结果现在也满了！
　　绿灯侠立刻意识到了魔法防御网络的不同。他直接一头扎进魔法防御网络，一个猛吸，然后对着旁边的闪电侠喊道：“巴里！把我送到他脚下！”
　　闪电侠此时也发现了魔法防御网络的不同。因为这个本来应该没有实质的防御网络，他竟然可以踩在上面跑！
　　听到绿灯侠的喊声，他立刻跑了过去，带着闪电侠从神速力中穿梭，然后直接把绿灯侠扔到了巨大的三宫魔的虚影的下方。
　　先是一点绿芒，而后膨胀得越来越大，直到中央部分亮得像太阳。能量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轰！！
　　巨大的恶魔被炸了个人仰马翻。能量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其他人还在发懵的时候，斯特兰奇已经飞到了事故现场，回头朝他们大喊：“愣着干什么？快捡！”
　　梦回魔神倒大霉

第3945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五）
　　第3945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五）
　　刚听到喊声时，正义联盟和魔法师们还都有些茫然。三宫魔虽然被炸了一下，但可还没死呢。按照回合制来讲的话，现在应该是对话桥段：问问他的来意、斥责他的目的、跟他摆事实讲道理，然后再出面与他谈判，让他暂时退去。
　　三宫魔可能也是遵循这种行动规律，被炸飞出去之后，仰头咆哮了一声，朝着正义联盟的众人大喊：“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你们……等一下！那个披着红披风的混蛋！你在干什么？！”
　　就在他喊话的这几秒钟之内，斯特兰奇已经把被炸出来的能量碎片给捡完了。三宫魔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具分身一大半的能量都没了。女儿还连个影子都没看着呢，这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也没想到，正义联盟这帮人竟然不跟他对骂，而是直接跑过去捡能量碎片。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的人把他暂时击败之后，他还可以趁着放狠话的时候，把那些被打散的能量碎片给捡回来。结果这怎么提前被人捡走了呢？
　　“你……”三宫魔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谁说的是你的力量？上面写你名字了？”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我劝你识相点。力量我已经拿到手了，你最好把契约给签了，然后再多借我点力量，以后我说不定会还。你要是不签，这些可就是永久损失了。”
　　这给旁边的魔法师们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是这么签契约的？没有沉没成本就把船给炸了让它沉没是吧？
　　“契约？什么乱七八糟的？”三宫魔明显是没听懂。他也懒得再和斯特兰奇废话，朝着正义联盟咆哮道：“把渡鸦交出来！她是我的女儿！”
　　“就算你是她的父亲，你也不能……”
　　神奇女侠的道理刚讲到一半，就看见旁边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又朝三宫魔摸了过去。已经充满了电的绿灯侠还一边走一边回头给神奇女侠使眼色。神奇女侠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神奇女侠话锋一转：“我完全理解你想见女儿的心，但是我们必须得讨论一下你的目的和手段之间的辩证关系……”
　　就在神奇女侠吸引着三宫魔注意力的时候，绿灯侠化作一道绿光，融入魔法防御网络，速度飞快地朝着恶魔的虚影飞去。在飞到脚下的时候，再次出其不意地跳了出来。
　　轰！！
　　又是一次猛烈的爆炸，只在魔法防御网络上留下了一点涟漪。可三宫魔又被炸得不轻，整个虚影都碎了，变成了一地的光点。和绿灯侠一起摸过去的斯特兰奇大捡特捡。而还有一个身影冒了头——康斯坦丁也拿了个提灯，在那里不断地吸收散落的能量碎片。
　　其他魔法师破口大骂：“你小子又想吃独食是吧？！”
　　能被康斯坦丁召集过来的魔法师，多半是有两把刷子。这会儿是掏麻袋的掏麻袋、抡法器的抡法器，如饿虎扑食一般朝着场地中央冲了过去。
　　神奇女侠有些犹豫。她其实是不缺能量的，半神天生就可以收集宇宙中的魔法能量归为己用，而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但是她觉得蝙蝠侠应该是挺缺能量的。要是自己过去抢点，也算锦上添花。
　　可是转念一想，这帮魔法师也不容易，一个个像饿了好几年似的，为了抢微不足道的一块能量碎片差点大打出手。神奇女侠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一群乞丐抢饭吃，这有点太不道德了。
　　而等到穿着地狱蝙蝠装甲的主宇宙蝙蝠侠赶到的时候，地上的「饭」基本已经被捡没了。神奇女侠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我是想上去捡的，但是我觉得作为正义联盟的代表，我不能和他们大打出手，这样不太好……”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具分身带来的能量虽然不少，但他手上的七灯之力更多，目前倒是也不差这点。给了这帮人类法师，也算是提升了地球的整体实力。
　　扎坦娜也没有去和他们抢能量。她只是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魔法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原本因为缺乏能量，法师们也搞不出什么大事来。可现在他们有了能量，即便不是存心搞事，一些魔法实验也很危险。蝙蝠侠，你得想想办法。”
　　“没事。地球魔法防御网络有监测能量波动的功能。一旦能量波动突破阈值，魔法防御网络会自动开始吸收能量。而且，我也打算成立一个魔法组织。作为正义联盟的后备军，专门应对地球上的魔法事务，就像是隔壁的至圣所。”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但是没办法保证所有法师都听你的。他们有些人独来独往惯了，不会愿意加入什么组织的……”
　　扎坦娜看向他。主宇宙蝙蝠侠没有继续说话。等到那帮捡完能量的魔法师喜笑颜开地归来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说：“恭喜各位，今天应该收获颇丰。不过这次只是开胃小菜，日后可能会有更多魔鬼入侵地球。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成立一个组织，来应对这样的危险。”
　　有些聪明人听出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言下之意：今天的三宫魔不过只是个分身，爆出来的能量也不多。可是，今天杀了他的分身，本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派别的分身过来，甚至本体自己也有可能过来。
　　到那个时候，掌握着魔法防御网络的蝙蝠侠，一定会组织魔法师防守和反击。要是还能赢的话，就还会像今天这样爆出不少能量。这样即便他们不和魔鬼契约，也有稳定的能量来源，岂不是两全其美？
　　有不少魔法师当即就表示加入，当然也有一些不当回事，觉得这是意外之财，来之不易，想赶快拿回去储存起来。
　　可为了捡能量，他们都跑到了魔法防御网络的外面。出来的时候倒是容易，再想回去可就难了。
　　拿着能量的魔法师们一个个浑身冒光，朝着七彩的魔法防御网络飞去，可刚碰到了个边就被弹开了。法师们一脸茫然，试了好几次，就是进不去。
　　“抱歉，先生女士们。”主宇宙蝙蝠侠在他们身后说，“为了地球安全，我们暂时不允许任何危险能量通过魔法防御网络。如果你们想回家，就把身上的陌生能量放下。”
　　这下再笨的人也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要么加入官方组织接受管理，要么就一分钱都别想拿回去。法师们对蝙蝠侠怒目而视，可看着他那一身血红色的装甲，和身边的超人以及神奇女侠，还是嗫喏了几句不敢说话了。
　　他们虽然拿到了点能量，但就凭这些能量，想硬刚正义联盟，还是痴人说梦了。而且现在魔法防御网络握在蝙蝠侠手里，他只要动动手，就能掐断所有人的能量来源。跟他撕破脸没好处。
　　这群人只好唯唯诺诺地接受了蝙蝠侠的提议，与康斯坦丁和扎坦娜这样的法师一起，加入了正义联盟的影子部门——「魔法部」。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正义联盟也是有部门的，而且正义联盟里面也不只有超级英雄。就像正义大厅当中也有许多普通人员工，来进行日常的后勤维护和文书工作。不少反派入侵正义大厅的剧情里，都能看到清洁工和普通员工的身影。
　　为了更方便管理，三巨头早就划分了不同的部门：负责战斗的是行动部，负责战斗装备的是器械部，负责生活后勤的是行政部，负责青年人员训练的是守备部等等。
　　而蝙蝠侠他们这样的超级英雄，基本都归属于行动部，顶多就是蝙蝠侠再管个器械部。其他的基本都是支援人员和普通人。比如，芭芭拉偶尔会负责行政部的工作，罗宾们会参与守备部工作。
　　而如今要建立的这个魔法部，会是正义联盟的一个部门，而不是独立于正义联盟之外的组织。他们的一切行动归于正义联盟领导。除此之外，所有魔法师都是平级的部员，没有另一套指挥系统。
　　主宇宙蝙蝠侠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蝙蝠侠其实是不喜欢集权的，因为这可能纵容出可怕的野心，也有可能在第一指挥系统失控的时候，变得群龙无首，于情于理都不算是统治超能力者的好方法。
　　但是，在统领魔法师方面，他却必须得这么做。因为大部分的魔法师太分散了，大多数都像康斯坦丁一样，一年到头找不到人。你要是说建立一个独立组织，那他们保准是既不听调也不听宣，最后这组织是形同虚设。
　　只有建立一个向正义联盟高度集权的组织，才可能给他们带上辔头，至少出事的时候能找得到人，这样才能发挥出这个组织的作用。这就是「想要开窗就先把天花板掀了」的道理。
　　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环视着魔法师们，大部分人脸上都有些不情愿的表情。哪怕是那些最开始就想要加入组织的，也是面无表情，不太高兴。
　　主宇宙蝙蝠侠也能理解。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天南海北自由散漫惯了。就像是一群自由职业者，突然让他们回到朝九晚五上班打卡的生活，谁都不乐意。
　　但主宇宙蝙蝠侠最明白「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他回头对法师们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总部，参观一下未来工作的地方。我还有些研究工作要拜托你们呢。我们走吧。”

第3946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六）
　　第3946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六）
　　主宇宙蝙蝠侠带着众人来到了正义联盟总部，也就是正义大厅。虽然拿走了一部分的七灯之力来建设魔法防御网络，但是其实还剩下不少。那个巨大的灯炉被搬到了东侧的圆形大厅里。哪怕还隔着好几堵墙壁，也能感受到散发出来的惊人的能量波动。
　　刚一跨进正义大厅的正厅，所有魔法师们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边是怎么回事？”有人问到。
　　“应该是防御网络的另一个支柱吧？”另一个人推测到，“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能量波动呢？”
　　“不，”康斯坦丁凝视着那个方向说，“这和支柱的能量波动方式不一样。看来蝙蝠侠的宇宙之旅收获不少啊。”
　　“我总觉得这能量有点奇怪，”暗夜大师皱着眉说，“和我平常接触的魔法能量不一样，带有一种很强烈的……个性？”
　　“因为这就不是魔法能量，”绿灯侠出声说，“这是情感光谱的力量，和魔法能量一样，都是宇宙本源之力，是通用的。不过因为细微的性质差别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有更神奇的效用。”
　　“我的确能从中读出一些东西，”扎坦娜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冥想，“坚定、怜悯、愤怒、贪婪……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给我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就好像……”
　　说到这里，扎坦娜却不再说话了。她缓缓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主宇宙蝙蝠侠看着她的背影，迈步想要上前阻拦，但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
　　法师们最终还是来到了圆形大厅，看到了那能量爆满都快要溢出来的灯炉，一个个呆若木鸡，而后看向蝙蝠侠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你早说你这么有本事，我们还流浪个什么劲儿啊？直接全票通过推举你为新的至尊法师！”
　　斯特兰奇盯着灯炉也若有所思。主宇宙蝙蝠侠看向他，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这种力量和我那个宇宙的魔法能量完全不一样。虽然我那个宇宙的魔法能量也带有种种属性，比如冰、火、光明、黑暗，但那都是自然的、理性的。但你弄来的这种能量充满着一种……生命力。”
　　“生命力？”
　　“是的，它代表着的似乎是宇宙中智慧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离上帝很近。”
　　主宇宙蝙蝠侠开始思考。在之前与机械蝙蝠侠的讨论当中，他已经明白：上帝是个情感生物，所以宇宙中的所有生物，都以进化出感情为至高目标，因为这样可以离神更近。
　　情感本应该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在这里，情感却是具象化的力量。情感光谱就是情感的体现，这让智慧生命以情感为动力改造宇宙的过程更加清晰明确，把抽象的过程变成了具象的。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说，情感光谱就是无数有情感的智慧生命与情感生物上帝的连接？
　　他们之间的共同之处，表现为了具体的能量。这种能量除了充当能量以外，是否还有些别的用处？
　　主宇宙蝙蝠侠的思考到此为止。因为，不论是宇宙本源还是上帝，他都所知甚少。他开始有些后悔，没在魔法学校好好听宇宙构造学的课了。
　　现在想来，路西法那些如同梦话一般的教学内容，很可能就暗藏着宇宙真理，只是那时候没有人能够理解。甚至就算让他再来讲一遍，蝙蝠侠可能也理解不了。这是他们与宇宙管理员的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就像是低维生物永远理解不了高维生物。就像是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纸面上的一条线。
　　魔法师们却已经开始了讨论。比起蝙蝠侠理性的分析，他们更多是感性的感受。但这却提供了另一种不同的视角，更抽象，更哲学，听起来天马行空，但却不能说是错误。
　　“如各位所见，在之前的宇宙战争中，我偶然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量。拥有这些能量的种族把他们称之为「七灯之力」，也叫做情感光谱之力。下面由绿灯侠为大家介绍一下情感光谱……”
　　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眼绿灯侠。绿灯侠只好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简单介绍了一下灯团和灯戒。按理来说，灯团和魔法师不太沾边，他们之间互不了解，也没有办法使用彼此的能量——至少在欧阿星被攻下之前是这样的。
　　宇宙当中谁能成为灯侠，是由小蓝人决定的。只有他们能决定戒指会飞向谁，虽然也有那种硬抢的，但是毕竟不多。也有小蓝人偷懒用自动程序指派，但一旦发现目标不合适，他们也是可以收回灯戒的。
　　千万年来，除黄灯之外，没有任何情感光谱力量外流，都牢牢把控在小蓝人手中。所以宇宙中的种族也都默认，这是一种特殊的力量，不能被灯侠之外的人使用。
　　不过，在天启星军团登陆欧阿星之后，主宇宙蝙蝠侠弄出来的这一部分力量已经证明：任何有感情的智慧生物都可以使用情感光谱的力量，小蓝人不过只是个奸诈的中间商。
　　那么这种力量与魔法力量其实就没有了本质上的差别。灯侠能用，魔法师也能用，可能只是因为二者的习惯用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主宇宙蝙蝠侠在绿灯侠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这种推测，立刻引发了魔法师们的讨论。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是认识灯侠的，也知道灯侠其实就是打工人，什么都要听军团调遣。哪怕是最伟大的绿灯侠阿兰也不例外。
　　所以虽然灯侠们很强大，魔法师们也没打过他们的主意。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失去自由可不行，那些魔鬼也只是要他们死后的灵魂而已，起码活着的时候可以自由行动。
　　而现在听主宇宙蝙蝠侠一说，可以不用经过灯团，就自由使用这些力量，他们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先不说灯侠们有多强大，光是这个炉子里的力量就多得离谱，哪怕能分到一丁点也是发了。
　　顿时，他们看主宇宙蝙蝠侠的目光就变了。如果一开始是略带怒意和怨恨，那现在可就是看摇钱树和香饽饽了。
　　暗夜大师是个好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利用这些能量加固地球的防御。他看着蝙蝠侠说：“你打算把这些能量都用在魔法防御网络上吗？还是说你想建造什么新的防护系统？或者是武器？”
　　“那用不完，”主宇宙蝙蝠侠说，“并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补充。这是一笔可持续的能量。”
　　其他人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包括正义联盟的众人。只有绿灯侠知道一点内情。
　　小蓝人是怎么截获七灯之力的，蝙蝠侠和达克赛德自然就可以怎么截获。达克赛德的天启领域并不缺能量，他要这些力量主要是想通过情感光谱研究宇宙本质，拿不了多少，所以主要就是便宜蝙蝠侠了。这也是他们当初谈好的条件。
　　蝙蝠侠可比小蓝人关心宇宙安全多了，所以自然不会竭泽而渔。但有赖于小蓝人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他们用的那设备马力很足，就算只抽一点点，也是相当可观了。
　　魔法师们更兴奋了。如果不是一锤子买卖，那蝙蝠侠就不会抠抠搜搜的，说不定真会分他们一点搞研究。
　　面对着底下发亮的眼神，主宇宙蝙蝠侠只是很平淡地说：“我准备围绕魔法部构建几个实验室。除了平日里维护魔法防御网络，也要做情感光谱的研究，以及其他的魔法研究。我相信诸位在这方面都有经验，现在可以想想你们擅长什么方向，到时候可以直接入职。”
　　“当然，如果不想在这里搞研究，也可以随时离开。只不过因为情感光谱的力量太强大，在别处研究有安全隐患，所以能量不可以带走。好了，要离开的可以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动。虽然在这里打卡上班是有点无聊，但是能量是关键，没有能量的话，在外面呆着也是流浪。
　　不过他们还有别的要面对的问题。其中一个魔法师举起手说：“我们的债主怎么办？”
　　他们大部分都是已经成手的魔法师，和魔鬼交易轻车熟路，有的不只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卖了，就连灵魂也已经一魂多卖，债主得有十好几个。平时里也有联络，要是突然断了联，对方还不得一股脑上门收账？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你们的债主里有几个比今天打的恶魔还强的？比他弱的直接剁了就是了。比他强的，那就多叫几个人然后再剁。实在杀不了的就记个地址，等修炼变强了，再去找回场子。不就行了吗？”
　　听他说的这样熟练，正义联盟的众人就知道，他在原本的宇宙获取能量的方法也一定不太文明。但是魔法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要不魔鬼怎么能骑在人类头上拉屎？这东西就不能太文明了。
　　魔法师们又开始小声交谈。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开口说：“我倒是不怀疑我们现在的配置能打败那些魔鬼，那如果一口气找上来的债主太多。不但会无故地消耗魔法防御网络的能量，也会让我们疲于应对，甚至就连收缴来的能量也没地方放。总而言之，我们这边没有那么完善的魔法体系，这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起来的。”
　　“那就分批去我那个宇宙培训，”斯特兰奇说，“这样债主找不到人，也不会强攻，你们还能去学学魔法的运营之道。”
　　“这个方法好，”扎坦娜点了点头说，“我早就对魔法学校很好奇了。不过也有个问题，我们这边的魔法和你们那边终归是不一样的，真的能学到些什么吗？”

第3947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七）
　　第3947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七）
　　斯特兰奇明白，这也确实是个问题。这和蝙蝠侠去学习的性质还不一样。蝙蝠侠们是零基础，连对魔法的概念都没有，就去上学了，那自然多少是能学到些东西的，至少能把观念给扭转过来，明白真正的魔法能量要靠「抢」——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可是这群成熟的魔法师却不一样。他们内心当中能不知道魔法可以靠抢吗？这不是抢不过吗！
　　别看他们现在可以从蝙蝠侠这里得到一些能量，可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单打独斗能打得过魔鬼。就算抱团，胜率也不高，失手可就在阴间了。
　　现在他们需要提升的，是对于能量的使用效率，也就是用更少的能量打更高的伤害，用更多的能量打爆炸的伤害。这样才能把魔鬼给打服，才能抢来更多的能量。
　　这样的话，去漫威那边的魔法学校就有点不对口了。因为漫威那边的魔法使用技巧和DC这边是不一样的。别看两边的魔法本质一样，但要深究细节，那可是差远了。怎么说也是两个不同的宇宙，这种地方很难完全对得上。
　　魔法虽然有大开大合的攻击手段，但也有精妙的运用技巧。这群人的魔法技巧都不弱，想要再提升就得抠细节。去一个规则不能完全对得上的陌生世界，反而容易学歪。
　　斯特兰奇想了想说：“其实在这边的某个宇宙也有一个魔法学院，你们都不知道吗？”
　　魔法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看向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当然知道，他说：“你说的是里世界的哥谭魔法学院？”
　　“没错，那个宇宙的魔法界算是发展得比较快的，已经培育出不少的青年魔法师了。而且那边也有防御网络，还有里世界的屏障，去那边避一避顺便培训也可以。”
　　主宇宙蝙蝠侠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可他真的很不想和那个王八羔子打交道。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眼斗界时间，在内心中换算了一下，发现正好是那边的正义联盟的上班时间，于是就给布鲁斯发了条消息。
　　正在吧台调酒的布鲁斯接到消息差点跳起来。他见了鬼一样的喊了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亚瑟放下了手中的骰子。戴安娜也放下了手中的纸牌，转头看向布鲁斯。
　　“怎么回事？蝙蝠侠怎么又盯上我了？他不是已经怀疑不义联盟那个宇宙了吗？”布鲁斯皱着眉说。
　　几人赶紧凑过来，戴安娜看着他说：“你之前不是说已经骗过他了吗？他又找你干什么？”
　　“他说想送一批魔法师来哥谭魔法学院，但我觉得这肯定是在试探我们。万一魔法师从里世界跑出去，肯定会发现布莱尼亚克。这可怎么办？”
　　“魔法师？”戴安娜皱了一下眉说，“怎么突然要送来魔法师？他们那边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布鲁斯想了想，说：“前段时间，那个蝙蝠侠所在的宇宙拿下了欧阿星。蝙蝠侠从那里弄到了一笔能量，还把隔壁世界的人借了过去，卯足了力气建设魔法防御网络，现在应该是建成了。”
　　“那他们应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怎么会想把魔法师送到我们这边来？”
　　“可能就是因为缺人手才要送过来。魔法师又不是单独一个人，他们可都是有债主的，全去给蝙蝠侠干活了，那债主还不都得打上门？送过来一批可能是为了分流。”
　　“你要答应吗？”戴安娜问道。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没有理由拒绝，”布鲁斯说，“多元宇宙正值多事之秋，大部分蝙蝠侠都摆出合作的态度，我要不合作，肯定会被针对。到时候被他们打成夜枭那边的人，处境就更被动了。”
　　“哦，这可不行，”亚瑟说，“你可千万不能跟那个蠢货混，哪怕是被人误以为看好他也不行。他们会觉得你也是个蠢货，那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确实，夜枭现在自身难保，多元宇宙局面一边倒，现在去对抗势大的那一方很不明智。可如果要同意，暴露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要是让蝙蝠侠知道，咱们宇宙有个这样的布莱尼亚克，以后可就彻底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布鲁斯也叹了口气说，“而且，他一定会对布莱尼亚克有所防范，咱们想再用布莱尼亚克搞事就难了。”
　　“所以你还是得同意？”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为今之计，只能确保那帮魔法师不跑出去，别让他们接触到布莱尼亚克。”
　　“可里世界里也住了不少普通人，”戴安娜皱着眉说，“当初我就觉得你们不应该开放普通人入住，这下好了，想封锁都封锁不了了。”
　　“封锁还是能封锁的，就是会引起恐慌。而且现在能住在里世界的非富即贵，把他们锁在里世界里面，对现实世界也会造成影响，不能禁止他们和外界交流。”
　　“那暴露几乎是必然的，”亚瑟摇了摇头说，“就是靠耳朵听，也能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这其中很难不涉及布莱尼亚克。”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重要，只要传不回去就行，”布鲁斯说。
　　戴安娜瞪大了眼睛说：“你该不会要把他们都灭口吧？这恐怕行不通，那帮魔法师应该都是好手。不然也不会参与到魔法防御网络的建设中。”
　　“但他们当中不可能有人进入斗界，也根本没办法跨宇宙通讯。只要把他们拖在这里，他们就没办法去给蝙蝠侠报信。”
　　“但是他们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那可未必。他们又不是蝙蝠侠的工具，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很正常。看咱们这边条件好想要留校任教，也不是很过分吧？蝙蝠侠还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回去不成？”
　　“原来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戴安娜想了想说，“我也不觉得他们对蝙蝠侠有什么忠诚。但他们会听蝙蝠侠的安排，一定是蝙蝠侠用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们。那你又用什么让他们改弦更张呢？”
　　“魔法师所求的东西很简单，他们最想要的就是能量。蝙蝠侠很有可能是用这东西打动了他们，考虑到他抄了宇宙守护者的家，这也是很合理的。那么如果咱们再用能量去收买他们，一定要给很多，这实在是太亏了，所以不如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比如？”
　　“魔法师们弄来了能量，总要有用的地方。大部分魔法师都会喜欢探索宇宙本源，做那些魔法实验大多也是为了了解更多的「真理」。咱们就在这方面想办法。”
　　“你是说你要告诉他们宇宙真理？利用你天使的身份？”
　　“当然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可以让他们拥有更好的实验条件，让他们感觉在这边做研究比在那边快多了。甚至让他们根本不能适应那边的简陋条件，就算回去了，也还想再回来。”
　　“可我们拿什么拉开与那边的代差呢？”
　　“布莱尼亚克，”布鲁斯说。
　　两人都看着他。布鲁斯接着说：“可能你们没有看过最近的全球科研人员生活状况调查报告。报告中称，几乎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对生活现状表示满意，这是任何一个时代都没有过的盛况。”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布莱尼亚克取代了绝大多数的底层科研人员，也就没有了科研领域的劳动力剥削，留下的都是真正可以对人类科学事业产生推动作用的天才，然后再在生活方面把他们照顾好，让他们能专心投入实验中，再利用布莱尼亚克的算力，帮他们解决大部分的纸面计算问题，让每一个设想都又快又稳地落地——他们能不开心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是我我也开心。”
　　“魔法师们也是一样。只要布莱尼亚克能够在他们的实验和日常生活中帮到他们。甚至是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样他们自然会愿意留下。就算回去，恐怕也不会把布莱尼亚克的存在透露给蝙蝠侠。”
　　戴安娜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但我觉得这事儿也没办法一直瞒下去。你真的不打算参与解决这次多元入侵吗？”
　　“我可以参加，但布莱尼亚克不行，”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之前他击退那个电子生命，就已经让它产生了极大的进化。他俩要是再交几次手，对方的提升会更大，那完全是帮倒忙。”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布鲁斯眯着眼睛说，“我在调查这东西具体是哪个宇宙跑出来的。”
　　“有头绪了吗？”
　　“有一点，但不多。但可以确定是隔壁世界跑过来的，具体是哪个宇宙，可能要去那边查。”
　　“你打算自己去吗？”亚瑟晃了晃酒杯说，“你在那边可没有天使的身份，武力值也不太够看，还是挺危险的，最好还是找个人和你一起去。”
　　“我正在想这件事呢，”布鲁斯说，“就是因为没有合适人选，才一直拖着，要不然我早去了。”
　　“你把克拉克派出去，自然就是没想和他一起去。为什么？”
　　“他和我差不多，那边的黄太阳对他可未必好用，力量得不到补充，没有办法长时间作战，对他来说也很危险。”
　　“看来我们的问题都差不多，那边的宇宙结构和这边不一样，我们很难得到力量的补充。最好能找一个两个世界都混得开的人……哦，天哪，你不会是想找席勒吧？”
　　“我确实是想找他，但让我为难的是找哪个他。席勒医生要价太高，席勒教授效率太低，剩下的好像都不太稳定，全都不适合当队友。”
　　布鲁斯这话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的斗界系统收到了一条消息，署名是席勒·罗德里格斯，但是头像有点陌生：“去隔壁调查电子生命起源，来吗？探员。”
　　出发！

第3948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八）
　　第3948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八）
　　夜晚的曼哈顿有一种漠然的冷峻气质，阴影的黑与灯光的白交织在一起时，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海岸线上睁开的眼睛。这里的一切都不过只是飘在他眼前的无名微尘。不论出生还是逝去，它都平等地漠视眼前的万事万物。
　　“晚上好，先生。”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车门。大腹便便的男人坐上车。司机绕车一周，坐回了驾驶位上。点火发动时，雪茄的香味在车厢里弥漫开。
　　“凯尔那家伙让老大不痛快，你得趁早派人去处理了他。还有，如果你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小混蛋不打算在股票上再赔一笔大的，就他妈的赶紧把斯图尔特的抛了……”
　　后座上的男人又用力吸了口雪茄，浓郁的烟雾在他口鼻间缭绕。他大声地讲着电话，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或者吸吸鼻子。直到车子压过一道水洼，车身颠了一下，他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喊了司机一声：“这他妈是怎么了？这破路怎么没人来修修？”
　　“抱歉，先生，这边是布鲁克林区的边缘，路况不太好。如果您不急，我可以放慢车速……”
　　刚说到这里，对面远光灯一晃，司机一脚急刹，后座上的男人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前方座椅的靠枕上。“哦，狗屎！”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对面那辆车猛然倒车，再一次撞了上来。「砰」的一声，男人所在的这辆车直接被撞得倒退了好几米。
　　前座的安全气囊弹出来了，司机动弹不得，生死不知。男人一咬牙一跺脚下了车，鲜血糊在他半边脸上，有一些流进嘴里。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朝着对面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账！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车子的远光灯始终没关，晃得他什么都看不清。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下来，男人虚张声势地大喊道：“该死的，你是凯尔的人！一定是他让你来杀我的！你背叛了金并老大，他不会放过你的！！”
　　“啪！”消音器枪声很轻，甚至并未传出这条街道，就消散在布鲁克林混乱的夜色中。
　　远光灯关闭，修长的身影把枪放回黑色长风衣的口袋里，转身走回车子的副驾驶上坐下。而坐在主驾驶位的青年朝他挑了挑眉说：“我车技不错吧？”
　　“还行。”对方低头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本子，从上面划掉一个名字，然后抬眼看向最上方的那个名字——「金并」。
　　“你说什么？！劳内死了？！”
　　俯瞰着曼哈顿夜色的落地窗前，一个极为高大强壮的身影转头。他满脸横肉，愤怒使表情更为狰狞，手里的雪茄几乎被他捏成粉末。
　　“该死的，到底是谁这么大胆？！难不成……不，那个穿着紧身衣的小子不杀人。难道是惩罚者？”对方猛一翻眼皮，说，“去给我查，看看是不是那个叫惩罚者的家伙干的！”
　　“恐怕不是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套装的金发女人走进来，高跟鞋踏步的声音规律地响起，她说，“惩罚者是个暴力狂，他和我们的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场面往往非常惨烈，十几个清道夫都扫不干净现场。但这次可不一样，对方下手干净利落，全部是头部中枪一击毙命，看起来像职业杀手干的。”
　　“职业杀手？难道又是曼弗雷迪那伙人？西尔维奥那个混账都被我赶到长岛去了，还能雇得起这样的职业杀手？！”
　　“永远别小瞧纽约最大的黑帮家族。现在是那帮俄罗斯人出风头，可曼弗雷迪不过是蛰伏下来，在暗中搞的小动作一样不少。锤头可是在他们手上吃过亏了。”
　　女人抱着胳膊，伸出的一只脚在地上点了点说：“金并先生，不论是劳内，还是之前死的红雀莱法克，不过都是一些小角色，不值得费心。”
　　“但他们都是我的人！”金并脸上的肉抖了抖，“在纽约黑道，要是你不能为被杀的手下报仇，就没人跟着你干了。那个紧身衣小子已经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了，可我却始终抓不住他。再这样下去，我的脸会全部丢光！”
　　“或许您应该想想，为什么会有人雇佣职业杀手杀您的手下。从对方动手的时机和手法来看，绝对是顶级杀手，可不是花几万块就能雇来的。对方愿意花这么多钱，却只是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很奇怪不是吗？”
　　金并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把原本的那根雪茄扔掉，又从托盘上拿起一只剪好的雪茄点燃，深吸一口之后缓缓吐出口烟雾，面部肌肉微微放松下来，说：“职业杀手……看来纽约又来了个厉害人物。可谁会花大价钱雇杀手杀我的手下？”
　　“死的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特点？”
　　“共同特点？”金并想了想，忽然挥手对属下说，“去把地图拿来。”
　　属下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旁边的办公室，取来了纽约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马克笔标记了一条又一条线路。金并盯着地图，手指在其中一条线上摸索。
　　“这是劳内的运毒线路，从这里走大桥，穿过布鲁克林，再来到曼哈顿。路上的警察基本都被他收买了，从来没出过问题。红雀那家伙则是这条线，一样穿过布鲁克林。不过他更狡猾，走的是曼哈顿的下水道。而他们运毒路线的交汇点……”
　　金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正是布鲁克林区边缘的一个地方。“这是哪儿？”
　　另一个下属走过来看了一眼之后说：“这是「拼图」的地盘，他的帮派在这一带活动。”
　　金并的眼珠转了转，说：“难道是他看我的手下在他的地盘上来去自如不顺眼？”
　　“恐怕不是。”女人开口说，“如果是那样，他会选择黑帮火并的方式。不但能给劳内他们一个教训，还能顺手截获毒品，这才是最赚的方式。花大价钱买凶杀人，会让他们亏得赔掉裤子。”
　　“但这和他脱不开关系。”金并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他说，“我记得就是他杀了惩罚者全家。最近，他有去找过他们麻烦吗？”
　　他看了下属一眼，下属摇了摇头。
　　“那就去给惩罚者点线索，让他去他们的地盘上闹一闹。如果真是拼图干的，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再说说曼弗雷迪家族吧。”金并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说，“他们最近在长岛那边干什么？”
　　“没有什么消息，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投资了一个名叫诺顿实验科学的项目。”
　　“是做什么的？”
　　“听说好像是新型武器研发，但更有可能是个骗局。因为这个项目背后的企业曾有过三次破产重组的经历，在业内信誉值极低。一般愿意投资科学项目的大企业都不会选择他们，曼弗雷迪家族也是第一次入场。”
　　“他们投了多少钱？”
　　“首轮融资2，000万美金。”
　　金并的手一顿：“他们投资之前没做过背调吗？敢在他们根本不熟悉的领域下这么重的注？”
　　“这也不奇怪。毕竟自我们在曼哈顿站稳脚跟之后，他们的势力就几乎被完全赶了出去。而作为纽约曾经最风光的黑帮家族，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偏安一隅，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某种新型武器可能会是他们翻身的契机。”
　　金并冷哼一声说：“现在可不是禁酒令时期了，那帮意大利人的家族黑帮早就落伍了。公司制的现代黑帮是唯一的出路，他们想凭什么新武器就杀回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话虽如此，可如果不是看见了希望，他们不可能投这么多钱。2，000万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或许是他们现在所能拿出的所有资金了。”
　　“去给我查查这个诺顿实验科学是怎么回事。”金并皱起眉说，“还有，主导了这次投资的是曼弗雷迪家的哪个人。”
　　“恐怕就是银鬃，也就是西尔维奥·曼弗雷迪。”女人撩了撩头发说，“对于你把他赶出曼哈顿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这么大手笔的投资，也是为了能有朝一日从你这找回场子。”
　　“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了。”金并抿着嘴唇说，“如果这钱真投进去了，那曼弗雷迪不可能还有钱找杀手。难不成真是拼图？”
　　金并盯着地图，之前他指出的那个交汇点还蔓延出另一条线。他说：“如果他是以这个为目标杀人，那凯尔也跑不了，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这个该死的叛徒活不了多久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曼哈顿的夜色，街道两旁亮起的路灯发出惶惶的白光。血液在这种灯光的映衬下，会失去原本的颜色，变得更接近无色的白，像是流淌的水银。
　　泛着惨白光芒的液体从酒吧后门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沿着铁锈斑斑的下水道入口流进去。更多的血液汇成一条小溪，下水道口开始泛出白色的泡沫。战术靴的表面溅上星星点点的泥水，伴随着一具尸体被拖出来，血液流淌得更凶了。
　　高大的男人穿着完全露出双臂的无袖上衣，背后背着一把复合弓，手里拿着一把长枪。在月色的照耀下，身上纵横的疤痕诉说着沧桑的过往。他一步一步地拖拽着尸体，脚步坚定，行动迅速。
　　而在听到侧面传来的一丁点动静的时候，他飞快地举起了枪。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身影，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压低的帽檐看不清脸，却能从体态上看出他很年轻。
　　他只是露了一面，然后飞快离开。拖着尸体的强壮男人一把把尸体扔掉，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但却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削的年轻人动作飞快。即便穿着碍事的风衣，在小巷里奔跑起来迅疾如风。追逐者好几次都差点被甩丢。
　　终于，他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停下。他拿下了帽子，转身过来的时候，露出一张年轻但眉目锋利的脸和一双几乎完全隐没在眉弓阴影中的灰色的眸子。
　　“你好，惩罚者。”

第3949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九）
　　第3949章 MU:超体大事件（二十九）
　　惩罚者举起了枪。他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多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这让他几乎一眼就看出，对方和他是一类人——或者说，比他还要危险。
　　在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中，惩罚者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满身横肉、看起来强壮又凶残的人，往往是在虚张声势。不可否认的是，他自己也需要肌肉、伤疤和洗不掉的火药味，来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这能让他的敌人们感到恐惧，让他们慌乱，带给他们死亡。
　　但还有一类人，他们努力地收敛着锋芒，把一切危险特质藏得严严实实，让他们看起来和早上挤地铁上班的公司职员或是赶作业赶了一晚上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凶悍的外表，没有冷冽的气质，看起来平凡得像身边的每一个人——但他却在人们头上盘旋。
　　在看到枪口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会杀人。即便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手，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暴起。
　　惩罚者绷紧了所有神经，枪口从来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身体。透过瞄准镜看人的时候，人类总是很渺小，从生到死不值一提；但有时又很高大。集中注意力，让目标物体填满视野，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一个。
　　“你是谁？”他问。
　　“一个杀手。看来你已经把凯尔给解决了。我今天晚上算是白跑了。”对方的语调听起来很轻快。
　　“你为谁工作？”
　　“我不能说。”
　　“你认识我？”
　　“略有耳闻。”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也不只是来杀人的。你对银鬃有了解吗？”
　　“那个黑帮老大？”
　　“是的，意大利人，曼弗雷迪家族的头目。”
　　“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问点事情。”
　　“你不会让见过你的脸的人活着，对吧？”惩罚者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并说道，“恰好我的枪法也不差。双手远离你的口袋，我知道你有枪。”
　　“我没那个意思。你算我半个同行，又不会和警察合作，看见了也没什么的。我没有必要杀你。我露面见你就是为了问问那个意大利人的消息。”
　　“你要怎么证明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你说谁？”
　　“拼图。他一直在找我，并想杀了我。”
　　“如果你说的是纽约的一个黑帮老大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他雇不起我。你的命也没那么值钱，我是不会为了杀你跑这一趟的。”
　　惩罚者在心中估量着这番话的真实性。他更倾向于相信，因为他看出对方是个很专业的杀手，绝对不是那种纽约本地黑帮打手的水平。拼图要是能雇得起这家伙，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他们在长岛。”惩罚者说，“你愿意为这个情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可以帮你杀了拼图，如果你和他有仇的话。不过得等我办完正事。”对方点了点头说，“要是你不需要我帮忙，给钱也是可以的。你要多少？”
　　惩罚者权衡了一番，但没有说一个具体的数字，他只说：“等你事成之后我们再谈。现在，缓缓转过身，往巷子外面走。别耍什么花招。”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准备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间就开枪。而对面的人也很配合，缓缓转过身体，迈步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走出惩罚者的视野的时候，惩罚者感到身后一阵微弱的响动。可他之前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某种重物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惩罚者一下被砸倒在地，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倒下后，露出了一双湛蓝的眼睛。眼帘低垂下去，然后扔掉了手中的石头。
　　“比你的车技好多了，布鲁斯。”
　　“谢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开车。你知道这家伙背上背的弓有多少磅吗？”
　　“一箭射死你应该不成问题。”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们说好了你负责战斗的。”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在这个宇宙可没有超能力，挨上一枪就是死。我就不能只当个司机吗？”
　　“我也没有超能力，而且他刚刚是拿枪指着我的。你害怕个什么劲儿？”
　　“我没害怕。”
　　“你的心率可不是这么说的。”
　　布鲁斯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早知道你的调查风格这么冒险，我就不和你一起来了。”
　　“现在知道了，晚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在他在基地的酒吧里犹豫，到底要和谁一起去隔壁世界调查的时候，探员的消息来得正好。
　　在布鲁斯回复了一个「面谈」之后，不到十分钟，穿着一身风衣的席勒，就来到了吧台前。
　　尽管布鲁斯在高塔里见过年轻版本的席勒，也在之前的副本里面见过探员。但是这次见他的时候还是愣了几秒。探员的气质和其他席勒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以至于每个人都想在他身上找到和席勒相似的部分。
　　其实他们当然是相似的，准确来说是同一个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抽离的气质，带点淡漠和神经质。不过不同的是，大部分席勒不会选择掩饰这种气质，而探员则是隐藏得很好——如果他不抬眼看你，他看起来简直像个正常人。
　　但是只要他选择和你对视，在你看到那双灰色眸子的一瞬间，你甚至会感觉到比其他的人格特质更深的危险。这种震慑力足够让许多人失神。
　　“我找到了点线索。”席勒开口说，“我原本只是向蜘蛛侠们打听黑暗宇宙的情况，但却发现，隔壁世界主宇宙的蜘蛛侠并没有过来支援。他们那边的宇宙似乎出了点事。”
　　“你觉得和电子生命有关？”
　　“极有可能。因为看起来又是超级英雄内讧，或许正是电子生命挑起来的。我准备去查查，总得弄清楚那家伙的底细。你觉得呢？”
　　“我本来也想去的。调查对我来说不成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我所有的超能力都没办法在那边用。天使位格肯定带不过去，黑暗能量虽说可以兑换成那边的能量，但我魔法水平有限。正义联盟之前给我制造的那套制服只能用于防身，蝙蝠装备更是没影，实在是自身难保。”
　　“我可以负责战斗，你负责推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行。去吗？”
　　“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布鲁斯用抹布擦着杯子说，“我们总得有点计划。你知道那边的宇宙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闯了祸，超级英雄们对此看法不一，因此僵持住了。但从超级英雄那边开始查，强度就太高了。我们得从另一个角度下手。”
　　“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布鲁斯皱起了眉。他打量着席勒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在说谎，于是他只是说：“你最好明白这有多危险，搞不好我们两个都回不来。”
　　“你对自己太缺乏信心了。”
　　“我这是谨慎。”
　　“你只是在害怕。”席勒拿过威士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大概一指的量，抿了一口酒然后说，“别的蝙蝠侠是当惯了普通人，你则是当惯了超能力者，不愿意走出安全区。”
　　“因为这事其实也没必要非得我去查。”
　　“当然有。我在这么多蝙蝠侠里选你当合作伙伴，当然不是因为你比他们都聪明，而是因为你比他们都闲。现在所有蝙蝠侠都得守卫自己的宇宙，唯独你不用，所以我才来找你。”
　　“也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吧。”布鲁斯叹了口气说，“蝙蝠侠是舍生忘死的大英雄，可惜我不是，我还是很惜命的。我和赛琳娜就快结婚了。”
　　“你不说这句话还没那么危险。”席勒笑了笑说，“我向赛琳娜保证，会安全地把你送到婚礼现场。可以了吧？”
　　布鲁克林的小巷里，布鲁斯看向一旁沾血的石头说：“你就是这么保证的？”
　　“所以现在倒下的是他，不是你。别废话了，先把人搬上车。”席勒对他挥了挥手。两人一起抬起惩罚者，把他塞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据我所知，他也是个超级英雄。”
　　“但是没有超能力，算是比较好捏的软柿子。”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并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只是得让他安静一段时间，别来破坏我们的计划。”
　　“所以我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布鲁斯忍不住问，“要不是没人给你付钱，我真以为你是来干杀手的了。”
　　“九头蛇。”席勒言简意赅地说。
　　“我又没有读心术，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布鲁斯转头看着他说，“推理也是需要线索的，没有足够的线索就无法搭建起完整的逻辑链条。你得从头开始说。”
　　“纽约黑道大概可以分为三个势力：金并、俄罗斯黑帮和意大利黑帮。前者是后起之秀，而后面两个在纽约发展了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非常难以调查。
　　“俄罗斯黑帮的领头者是「锤头」，而意大利黑帮的领头者是曼弗雷迪家族。曼弗雷迪家族的头目是西尔维奥·曼弗雷迪，代号「银鬃」。”
　　“这和电子生命有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曼弗雷迪家族被金并赶去了纽约长岛。那里虽然是个度假的好地方，但对黑帮来说无异于流放。他们想重回曼哈顿，因此给一个叫诺顿实验科学的项目投了一大笔钱。”
　　“那项目是做什么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要调查的就是这件事。”
　　“你怀疑这和电子生命的起源有关系？”
　　“是的。我调查了这个诺顿实验科学项目组背后的企业，他们进行了三次破产重组——听起来像个骗子公司，对吧？”
　　“三次破产，三次都能重组，这可不是一般的骗子公司。”布鲁斯说，“他们肯定有什么绝活。”
　　“没错。一般来讲，这种公司在业内肯定是人人喊打，本来就不应该能够进行三次重组。但重组还是成功了，就说明他们一定有点真本事；要不然，就是有人在背后帮他们。”
　　布鲁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在座位上转了一下身体，朝向席勒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其实是九头蛇？”
　　“我现在只是怀疑，但是很有可能。九头蛇在世界各地都扶持了许多公司。一方面是敛财，一方面是进行秘密实验。诺顿实验科学可能就是他们弄出来敛财的新项目。”
　　“这吸引了曼弗雷迪家族，还赢得了一大笔投资，这个项目就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可他们并没有卷钱跑路。”
　　“这就证明这个项目并不只是为了敛财。曼弗雷迪可能也并不是那个要被宰的冤大头，而是他们的合作伙伴。这个项目必然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你是说那个代号银鬃的家伙，知道他的合作对象是九头蛇，甚至有可能自己也加入了九头蛇？”
　　席勒点了点头。

第3950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
　　第3950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
　　“曼弗雷迪家族的这一系列动作，一定会触碰到金并的神经。这个黑帮巨鳄不会允许曼弗雷迪有任何回到曼哈顿的可能。”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说。
　　“所以你现在杀金并的人，是为了让他以为曼弗雷迪雇佣你，从而挑起他们两方之间的矛盾？”
　　“没这么简单。是金并把曼弗雷迪从曼哈顿赶了出去。曼弗雷迪有几斤几两金并最清楚。他们投了那么多钱的项目，应该正是关键时刻，没必要在这时候雇杀手搞事。况且他们也雇不起我。”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觉得后者才是重点。席勒动手的效率简直太高了，每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毫不拖泥带水。哪怕是金并来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虽然两个世界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大概类比一下也能知道，雇个这样的杀手起步百万美金，贵一些的可能要几百万。都花这个钱了，实在没必要杀这些没什么用的小喽啰；都不如再加点钱搏一把，看看能不能杀金并。
　　黑帮家族的流动资金虽然多，但2，000万也基本掏空了，恐怕也再掏不出几百万美元来雇佣个这么专业的杀手了。
　　布鲁斯想了想说：“既然曼弗雷迪排除了嫌疑，那你就是想栽赃别人。你杀这两个人的地点都是在布鲁克林边缘，这里是谁的地盘？”
　　“拼图，另一个黑帮老大。他的帮派不太入流，但本人倒是很强。我杀的那两个小头目，都会穿过他的地盘运毒。金并一定会怀疑他。”席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金并很狡猾，不到必要时刻不会亲自出手。他一定会挑唆惩罚者，让他去给拼图找点麻烦，试探他一下。”
　　“所以你就把惩罚者给绑了，逼金并亲自出手？”
　　“没错。得让曼哈顿先乱起来，曼弗雷迪才能不窝在长岛，而且有趁虚而入的想法。一旦他们重回曼哈顿，和金并之间必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到那个时候，他们的精力都被牵扯在曼哈顿，一定会放松对诺顿实验科学项目的监视，我们就能去查查了。”
　　“可真是绕了个大圈子。”布鲁斯感叹道，“不过没有超能力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你觉得那个项目里会有什么？”
　　“他们多半是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席勒轻轻拨转方向盘，然后说，“曼弗雷迪家族看了之后觉得有望凭借那东西打个翻身仗。所以才会投那么多钱，看得那么紧。”
　　“会是电子生命吗？”
　　“电子生命已经跑了，不可能再留在那里让他们研究。而且人工智能听上去也不是什么极富攻击性的东西，他们研究的更有可能是某种武器。”
　　布鲁斯了然地说：“那种远远领先于时代，只要造出来就无敌的武器，对吧？”
　　“没错，九头蛇就爱干这事儿。他们也确实弄出了不少东西，但是可惜，一条蛇有太多头就注定干不成什么大事。”
　　“如果电子生命不是从这个项目跑出来的，你查它干嘛？”
　　“这个电子生命刚跑出来没多久，就去了这边的中心宇宙，碰到了贾维斯和杜姆，虽然没打过，但是全身而退。这已经非常强了。如果它初始就有这种强度，它的创造者必然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你是说，有可能是某个超级英雄？”
　　“没错。而现在这个宇宙所爆发的内讧，也有可能是因这件事而起。”
　　“你是怀疑这个创造了电子生命的超级英雄，也在为九头蛇工作？”
　　“未必。他可能就只是在搞研究而已，而到底是谁掏的钱，他并不关心。”席勒说，“这边的疯狂科学家很多，大多都是这个样子。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毁灭宇宙的大事件了。”
　　“我觉得这有点牵强。就算有某个超级英雄创造了电子生命，他也未必会去那个诺顿实验科学项目打工。咱们调查这个项目，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
　　“好吧，我承认我有一些基于事实之外的判断。你要听听吗？”
　　“愿闻其详。”
　　“其实我觉得最奇怪的，不是这个电子生命有多强。而是这个电子生命到底是怎么变成电波生物的。”
　　布鲁斯皱起了眉。他听到席勒接着说：“这种进化路线完全是不对的，甚至可能都不是这个电子生命想要的，因为这距离上帝越来越远了。”
　　“上帝是有形的，上帝是有感情的。可是一个无形的电子生命，和造物主的形态背道而驰，怎么能称得上是完美生命呢？这不是完全违背了电子生命进化的初衷吗？”
　　“你是说它不得不变成这样？的确很有可能。”
　　“如果说它是在被全多元宇宙的绯红女巫追杀，为了隐藏自己而变成这样，还勉强说得通。但既然绯红女巫都没怎么理它，它干嘛非得变成这样呢？”
　　“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布鲁斯说，“也不是每一次系统更新都能更新到正确的地方，有时候也会更新出许多错误。”
　　“这么大的变更，可不是小错误。”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它和贾维斯他们接触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的电子生命，那一定是在它通过与贾维斯他们战斗进化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迫使它转变了生命形态。我认为，这可能就发生在它诞生的宇宙。”
　　“你是说这个主宇宙？”
　　“大概是的。而且我觉得，它这种生命形式的转变。既不是他自愿的，也不是更新出来的，而更有可能是发生了某种融合突变。”
　　“融合突变？”
　　“一定有外力作用，把它变成了这样，以至于后面所有事都脱轨了。现在的局面可能也并不是它想要的，只是它已经控制不了了。”
　　“你怀疑它的这种转变过程和诺顿实验科学有关？你是不是知道这个项目是做什么的？”
　　“我大概能猜出来一些。看看这个。”席勒从座椅旁边掏出一份报纸递给布鲁斯。
　　布鲁斯打开一看，报纸日期是几个月前的，头版头条写着几个加粗的单词——“威廉创新公司总裁西蒙·威廉姆斯擅自挪用公司资产被捕！”
　　下面的配图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手铐的黑发男人，正被警察带上警车。
　　该报道称，西蒙·威廉姆斯挪用了公司近2亿美元的资产，去注资他弟弟艾瑞克·威廉姆斯所成立的诺顿能源科学研究公司。而这个诺顿能源科学研究公司，就是诺顿实验科学项目背后的注资公司，也就是经历了三次破产重组的公司。
　　布鲁斯皱着眉往下看，他发现报道中提到，这个诺顿能源科学研究有限公司主要是研究能量武器的，拳头产品是用于爆破和切割的激光切割器，并且最近正在研发一款「离子能量枪」。
　　底下罗列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专业名词。反正就是说这枪要是造出来，那人类现有的所有军火都会被废弃，人类将跨入新的能量武器阶段。
　　作为一个科学家，布鲁斯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民间科学理论。还好他往下看了两行就发现了明白人：托尼斯塔克表示，这简直是一派胡言。
　　接着往下看，他就发现了这两个人的仇怨。西蒙的家族产业威廉创新公司，就是因为无法胜过斯塔克集团而在商场败走，西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挪用大笔资金赌一把，顺便给自己的家族产业复仇。
　　因为斯塔克集团就是传统军火大亨。要是这个什么能量武器真造出来了，那首先冲击的就是斯塔克集团的生意。所以西蒙才如此冒险，想来就是想凭借这个打个翻身仗。
　　但是可惜他挪用的资金太多了，手法也不够严密，很快就被其他股东给发现了，自然就进了大牢。不过文章末尾也提到，有人愿意为他提供大笔保释金。所以他现在可能已经被保释出来了。
　　这种事在美国屡见不鲜，一般来讲，只要不是极恶性犯罪，这种经济犯罪是很好保释的。唯一让布鲁斯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新闻上提到缴纳保释金的是个神秘人，而不是西蒙的亲弟弟艾瑞克。
　　并且，西蒙被保释出来之后就没动静了。既不召开发布会道歉，也不对斯塔克的评价回应。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来来回回打了大半年的嘴仗，西蒙也是个很爱回应的人，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呢？
　　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有事。他又反复看了看那段他之前看不下去的有关能量武器的推测，然后转头看向席勒说：“这个诺顿公司，是不是一直都在研究能量方面的东西？”
　　“你可以上网查查，我想应该是的。不过他们确实也没弄出来什么，否则就不至于破产重组了。”
　　布鲁斯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查，果然就如席勒所说的那样，这个公司虽然小有名气，但只能说是饼画得好，每次都能骗到不少投资，但是也拿不出什么真材实料。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这次这个诺顿实验科学没有在大张旗鼓地公布自己的研究计划，反而成立了这么久都没什么声音。而在这个项目成立不久之后，超级英雄们就开始内讧。
　　该不会真给他们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吧？
　　布鲁斯表情复杂地看着网络上的信息。按理来说，这种骗子公司是不可能研究出什么的。但要是有九头蛇扶持再加上资金足够，说不定还真能雇佣到一个疯狂科学家，真弄出什么能量武器。
　　不，不对，要是真搞出了像他们说的那样跨时代的武器，那九头蛇早就得瑟起来了，肯定大举进攻，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看他们现在这个不敢露头的样，这个武器就算有个雏形，也肯定有重大缺陷，说不定之前还爆发过什么实验事故……
　　布鲁斯立刻就想到：难道就是这场实验事故影响了电子生命，也导致了超级英雄们的内讧？
　　可到底会是怎样的事故，引发了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看来，席勒的计划是对的，他们必须得先让纽约局势乱起来，才能想办法进曼弗雷迪的地盘，去查查诺顿实验科学的实验室，搞清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抱歉晚了点

第3951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一）
　　第3951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一）
　　地下室里很安静。惩罚者弗兰克·卡塞尔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头隐隐作痛，记得自己似乎是从背后被偷袭了。那个该死的杀手有同伙，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门边突然发出了些响声。他下意识地去摸武器，但却发现自己带着的复合弓和枪都不见了，于是只好紧绷肌肉。但没想到，走进来的是个略显瘦弱的黑发青年。
　　当他转过来的时候，惩罚者愣了一下。因为对方有一双非常清澈的蓝眼睛，看上去跟杀手之流毫不沾边，更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你好，先生。你还好吗？”
　　惩罚者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上包了绷带。他轻轻碰了一下后脑勺，发现有些疼。但并没有感觉到流血，也没有什么眩晕的感觉，这说明他伤得不重。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带来这里，但我们真的不是想绑架你。”对面的青年解释道，“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先把这些东西吃了，我们慢慢聊。”
　　对方递过来了一些食物。惩罚者一边用手接过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青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布鲁斯就好。”对方在床旁边的小桌右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从超市购物袋里把所有买回来的食物倒在桌子上挑挑拣拣，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的吃相，惩罚者更加确定：这家伙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些从廉价超市买回来的速食食品，就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
　　“好的，布鲁斯。”惩罚者尝试占据主动，他说，“那天是你从背后袭击了我吗？”
　　“没错。但我必须得告诉你，这是有原因的。我们并不想杀你，只是想把你控制起来，所以只能使用这种方法。好在我力度控制得还不错，对吧？”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惩罚者问道，“你们看起来不像是黑帮的走狗。那个灰眼睛的家伙是个专业杀手，而你看起来……”
　　“我怎么了？”
　　惩罚者翻了翻手，似乎一时想不出要怎么形容，停顿了一会之后他说：“你就像是那种特工电影里，因为路过某个案发现场，就突然被卷进腥风血雨当中的倒霉蛋。原谅我，你父母是不是被某个神秘机构给杀死了？”
　　布鲁斯猛烈地咳嗽起来。惩罚者伸出双手说：“抱歉，我绝对没有戳你的意思。”
　　“好吧，我的父母确实死于谋杀。”
　　“他们是大富豪？”
　　“全球知名。”
　　“你是来追查真凶的？”
　　“算是吧。”布鲁斯抹了抹嘴说，“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知道你和纽约的黑帮老大拼图有仇，而且你最近可能要去找他的麻烦。我们把你打昏并带来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你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探员先生在拼图的地盘上杀了金并的人。这能挑起他们两个之间的斗争，曼哈顿很快就会乱起来，这会让曼弗雷迪家族下场。我们的目标是他们。”
　　“那群意大利人？黑手党确实无恶不作。不过，你口中的探员先生又是谁？”
　　“就是那个灰色眼睛的家伙，你见过他的。”
　　“他是执法机构的人？”
　　“或许曾经是吧，但现在他只是个杀手。”布鲁斯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惩罚者撕开手里食物的包装，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布鲁斯。
　　“你知道诺顿实验科学吗？”
　　“什么？”
　　“曼弗雷迪家族投资的一个实验项目。你听说过那地方搞出过什么乱子吗？”
　　惩罚者还真的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想了想说：“曼弗雷迪家族早就被赶出曼哈顿了。我一直在曼哈顿和布鲁克林活动，对纽约的其他地方不算熟悉。”
　　“好吧，那你和复仇者联盟的人关系怎么样？”
　　“我独来独往，基本不和他们打交道。”
　　布鲁斯叹了口气，显得有点忧愁。惩罚者看着他继续问：“这和复仇者联盟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说起来太复杂了。”布鲁斯表现得有些头疼，他说，“总之，我们怀疑是曼弗雷迪家族投资的一个实验项目出了事故，所产生的严重后果导致复仇者联盟出现分歧。”
　　“那你们是想？”
　　“我们想知道这场事故是否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鲁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可我们通过之前的新闻报道发现，这件事可能还和九头蛇有关系。”
　　“听起来不太妙啊。”惩罚者说，“你所说的实验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具体是指什么？”
　　“现在还没办法下定论。但是，如果真有的话，这场实验事故可能让一个电子生命变得更强更恐怖。”
　　“电子生命？它袭击了复仇者联盟？”
　　“可能是吧。”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所以你在曼哈顿和布鲁克林有感觉到什么吗？”
　　惩罚者没有回应，他只是陷入了回忆。半晌之后，他咬了一口三明治说：“你们要调查的实验项目的所在地，是不是在长岛？”
　　布鲁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咳嗽了几声，故作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用力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喝了两口水把食物全部咽下去，站起来说：“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准确来说不是我。”惩罚者摇了摇头说，“这件事你们应该去找蜘蛛侠问问。”
　　“蜘蛛侠？为什么他知道什么？”
　　“大概两个月之前，也就是刚刚入秋的时候，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是旅游旺季，但长岛却发生了大停电。许多度假别墅和酒店都断电了，这严重影响了这个季度的旅游收益，甚至连当地议员都出来道歉了。”
　　“老天，这可是个大事儿。那具体是因为什么断电的？”
　　“电光人。”惩罚者说，“至少官方给出的解释是，电光人在长岛捣乱，蜘蛛侠为了对付他和他大战，最终引发了大停电。”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不太信？”
　　“切。”惩罚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气音，他说，“电光人是个电工，蜘蛛侠也是个打工仔，他们两个跑长岛度假别墅区去干嘛？那里随便一杯气泡酒都能花掉他们一天的工资。就算在那里碰上了，他们也绝不会在那里打的。”
　　布鲁斯张了张嘴，对这种推理无言以对。看到他的表情，惩罚者冷笑了一声说：“是啊，你是个富家子弟，人生的主要任务就是辗转于地球各地的顶级度假区。要是你家没出事，你现在应该也躺在长岛沙滩的长椅上晒太阳吧？”
　　“我才不会和别人挤在一起呢，我都去我们家的私人海滩。”布鲁斯撇了撇嘴说。
　　惩罚者却挑了挑眉：“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有钱。”
　　“那都是过去式了，就别提这个了。如果不是电光人干的，那会不会就是我们想要调查的那起事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只能去找蜘蛛侠。只有他最清楚那是不是电光人干的。如果他说不是，那十有八九有内幕。”
　　布鲁斯立刻拿起手机给席勒发短信。他打字打得飞快。惩罚者看着他的侧脸说：“他救过你？”
　　“呃……”布鲁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事实上大脑也确实宕机了几秒钟。他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如果不是这样，你们两个怎么会成为搭档？”
　　“我们两个不是搭档。非要说的话，因为我们想调查的是同一件事，所以临时组了个队。”
　　“他可不像是会跟随便什么人临时组队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他比你想象的还专业。”惩罚者站了起来，坐到了小桌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仔细地打量着布鲁斯说，“你一定有什么用。”
　　“当然。”布鲁斯也没否认，他说，“我说我是个侦探，你信吗？”
　　“你有颗好用的大脑。”惩罚者点了点头说。
　　布鲁斯倒有些惊讶了。他看向惩罚者问道：“你难道不应该觉得我一无是处，然后说探员眼瞎吗？”
　　“因为你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你从我这里问出了你想要的情报。虽然我并不抗拒告诉你，但我实际上是个很容易被惹怒的人。你选择了唯一一条活路，这足以证明你很聪明。”
　　“我该说什么？谢谢夸奖？”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
　　“而且你还很有勇气。”惩罚者忽然笑了出来说，“你是第一个给了我一闷棍，还敢在我醒来之后立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人。你不知道你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我有多惊讶。”
　　“你不会杀我的。”布鲁斯依旧在低头发消息，他说，“你是个军人，前职业军人，00年到05年左右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服役期间表现优越，拿过许多勋章，还当了教官。不过退役之后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之后就决心以暴制暴，一直和纽约黑帮过不去，他们都视你为眼中钉。”
　　“看来你的才能就在这方面。”惩罚者并没有对此表现出惊讶，他说，“而且你好像不反对我的这种做法。”
　　布鲁斯又表现出了一种茫然，他看着惩罚者说：“反对你的什么做法？”
　　“大多数超级英雄都不愿意和我为伍。”惩罚者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们觉得我太过残暴，对待罪犯毫无人道主义精神，而且杀人太多，满手血腥，见了我都绕着走。”
　　“哦，你说这个。可是我已经过了辩论杀不杀人的年纪了。”布鲁斯继续低头打字说，“我杀不杀人关你屁事，你杀不杀人关我屁事？”
　　惩罚者好像又被他这个故作成熟的态度逗笑了。他说：“过了这个年纪？说的你好像多老了似的。你应该只有20出头吧？”
　　布鲁斯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说：“我都快30了。”
　　“那你挺显年轻的。”
　　“他们都这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显年轻吗？”
　　“为什么？”
　　“纠结的人爱显老。少纠结杀不杀人之类的破事，你也能做到。”
　　惩罚者哈哈大笑起来。

第3952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二）
　　第3952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二）
　　“长岛大停电……”
　　曼哈顿的高楼楼顶。席勒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喃喃自语。他拿出望远镜，朝着长岛的方向看去。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到海岸线。
　　那一片区域除了隐没在宁静中的度假区，还有很著名的酒吧街。在夜色之中闪烁着霓虹的光。那沸腾的荷尔蒙、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酒精带来的亢奋感，即使在曼哈顿也能感同身受。
　　席勒收回了目光，继续拿望远镜巡视着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没过多久，就在车流的上方看到了一个荡来荡去的身影。
　　席勒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望远镜，拿起狙击枪，瞄准在路灯灯光中闪烁着细微金色光泽的蛛丝，扣动扳机。“砰！”
　　今夜，蜘蛛侠再度跌落神坛——物理上的。
　　刚刚抓住这根蛛丝的蜘蛛侠，似乎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蛛丝会断掉。下一根蛛丝没来得及发射出去，导致他一轱辘地摔在地面上，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然后灰头土脸地站了起来。
　　他站在路边，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想起来返回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在周围仔细地寻找一番，终于在路灯下方找到了一枚闪亮的弹头。
　　狙击子弹又细又长，实在是太好分辨。蜘蛛侠略一回忆，就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可惜高楼层层叠叠，直插云霄，这么看什么都看不到。
　　蜘蛛侠下意识伸出手臂，想发射蛛丝把自己荡起来。但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跑到了路边招了招手：“TAXI！”
　　十五分钟后，蜘蛛侠下了车。曼哈顿的的士价格贵得他肉痛，并且即使是半夜，这里也很堵车。等到车子跑过来，那个拿狙击枪打他的人怕是早跑了。
　　蜘蛛侠站在路边叹了口气，环视周围。数条射击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发射点，沿着大楼的楼面爬了上去。
　　一上去，就看到有个人抱着狙击枪坐在楼顶的边缘等他。
　　蜘蛛侠忍不住说：“老兄，既然你能等我这么长时间，就说明你根本不着急，那你就非得拿狙击枪打我吗？”
　　“我没有用枪打你，”他说，“如果我真的瞄准了你，你的蜘蛛感应会有反应的。”
　　“你瞄准蛛丝，我的蜘蛛感应也有反应，就是太微弱了我没在意。你找我什么事？先说好，我是不会和你这种专业杀手合作的，不管你要干什么，还是找别人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专业杀手？”
　　“哦，天哪，”蜘蛛侠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他说，“你的意思是你手里抱着的是根烧火棍？还是你前天上班挤地铁的时候把钢管扶手给掰下来了？”
　　席勒站了起来，把狙击枪背在背上，伸手拿下了帽子。今夜不够晴朗，月色被云翳掩盖，这让蜘蛛侠始终没能看清他的脸。虽然有些熟悉的感觉，但蜘蛛侠想不起来他是谁。
　　“我想问你一件事，”席勒说，“长岛大停电是怎么回事？”
　　蜘蛛侠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又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脖子，然后说：“那是我和电光人……”
　　“先生，”席勒打断了他，说，“你不会真觉得我手里这玩意儿是烧火棍吧？”
　　席勒又把狙击枪拿起来，将瞄准镜贴近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蜘蛛侠的蜘蛛感应发出尖锐报警，他差点原地跳起来。
　　“不不不！你把枪收起来！你不能对我开枪！我是说，我、我真的……我就是……”
　　蜘蛛侠在那里吭哧了半天，连比划带蹦，好像原地跳了一支霹雳舞。最终他有些沮丧地垂下手臂说：“我早说了我不行，我真的很不擅长说谎。这事根本就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承认？我真的受够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天台边缘坐下，把膝盖蜷起来，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曼哈顿灯火通明的夜色说：“新闻里都说是我和电光人干的，对吧？他们说他在和我战斗的过程中失控了。所以导致了大停电，但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席勒站在他身后说：“别在意，或许我只是个想知道真相的普通人呢？”
　　“那我就当你是吧，”蜘蛛侠深吸了一口气，他说，“从最开始我就不该帮他们隐瞒，这真是个愚蠢的决定。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难辞其咎，我真的快憋死了。”
　　“说说看，”席勒说，“你要是觉得这里不能让你虔诚忏悔，我们也可以去教堂。”
　　“算了吧，我婶婶常去的那家教堂里的那个牧师很讨厌，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儿，”蜘蛛侠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确实是一场意外事故，但是并不是谁失控导致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就都失控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我只说我知道的。那里有个实验室，表面上是研究粒子能量武器，但实际上，他们做的是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对，”蜘蛛侠深吸一口气说，“他们用各种高能粒子冲击人体，来尝试转变人类的生命形式。”
　　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们说这是在找寻通往高维生物的道路。一旦成功，全人类就能直接升格，再也不需要受困于物质世界，而是可以直接变成离子生命。”
　　“荒谬。”席勒说。
　　“在最初了解到这个概念的时候，我也觉得很荒唐。但更荒唐的是，这个世界就是存在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情况。”
　　“别告诉我他们成功了。”
　　“实际上没有，只是概率学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产生了一个不该产生的奇迹，”蜘蛛侠深吸了一口气说，“有个人转变成功了。”
　　“谁？”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成功了。”
　　“他被转换为了离子生命？”
　　“是的。”
　　“就是他搞出了这起事故？”
　　“问题就在这里，”蜘蛛侠加重了语气说，“按理来说，转变生命形式，转变的只是躯体，思维是不会有变化的。但是就在转变成功的那一刻，他失控了。”
　　“失控了？”
　　“是的，但我认为，他是被入侵了，”蜘蛛侠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某个东西利用这场实验，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更完美的躯体。从那以后，没有任何人再能限制得了他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
　　蜘蛛侠沉默了。
　　“告诉我，彼得，那个入侵了离子生命的东西是什么？”
　　听到自己的真名，蜘蛛侠浑身一颤。他站起来，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距离够近，灯光够强，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席勒医生？！”
　　“是我，”席勒点了点头说。
　　“不，”蜘蛛侠有些警惕地说，“你不是他，他没这么年轻，你是他的同位体。”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我们都是席勒。”
　　“那可不一样，有些宇宙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是坏的，我可不会因为身份就随便相信哪个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调查这件事，”席勒上前一步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彼得，来自于你们这个宇宙的电子生命入侵了隔壁世界的多元宇宙，它害死了很多人。”
　　这一刻，蜘蛛侠就好像突然碎了。虽然身体还站在楼顶边缘，但灵魂仿佛已经坠落下去，摔得七零八落。
　　他缓缓蹲下身，用手捂住了脸说：“我真的做错了，我不应该隐瞒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他们的。”
　　“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席勒说，“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需要知道有关这个电子生命起源的所有事。”
　　蜘蛛侠在原地蹲了几分钟，才开口说：“事情得从复仇者联盟的组建开始说起……”
　　“停，”席勒不得不打断了他，破坏了深沉的氛围，他开口说，“你怎么不从人类学会生火开始讲起呢？”
　　“可是确实就得从这儿开始讲，”蜘蛛侠很委屈地说，“因为当时就是皮姆博士提出要组建超级英雄团队，然后才建立了复仇者联盟……”
　　“好，重点是皮姆博士而不是复仇者联盟，他干了什么？”
　　“不，重点就是复仇者联盟，因为皮姆博士是为复仇者联盟而工作。”蜘蛛侠反驳道。
　　“好吧，那你说吧，复仇者联盟到底怎么了。”
　　“复仇者联盟没怎么，是奇异博士。”蜘蛛侠说。
　　“怎么又变成奇异博士了，你能不能找重点讲？”
　　“他们都是重点！”蜘蛛侠实在忍不了了，他站了起来，来到席勒的面前摊开手，提高了声调说，“既然你想知道所有事，你就不要打断我，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好吧，”席勒叹了口气说，“你说吧，我保证不打断你了。”
　　蜘蛛侠瞪了他一眼，然后说：“大概是半年前，奇异博士找到复仇者联盟，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他在可能建立起来的多元宇宙联盟当中取得领导者的地位。”
　　“其实这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有很多强大的竞争对手，比如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师。比如某个宇宙的钢铁侠，还有一些其他的奇异博士，这些人都很不好对付。”
　　“不过，奇异博士也说我们这个宇宙是特殊的，在宇宙之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可能是诞生时间太晚，大部分超级英雄都不够强，很难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多元竞争。”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也对此感到焦虑。于是他们提出了一个「多元提升」计划，其实就是加强本宇宙的整体实力，同时变得更为团结。”
　　“这个计划一开始执行得很不错，我们与变种人重新谈判，缓和了和他们的关系，甚至开展了一些合作，还和异人族建立了联络，然后是阿斯加德……”
　　“可是光是这样，也只是与其他宇宙持平，我们想要一些独属于我们宇宙的优势。但超级英雄们的超能力是有上限的，很难不断提升。”
　　“于是，我们就决定提升复仇者联盟的硬件水平。皮姆博士提出，我们可以创造一个人工智能，来帮助复仇者联盟更好的工作。”

第3953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三）
　　第3953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三）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皮姆博士所创造的人工智能「奥创」实在太过强大，他甚至并没有为复仇者联盟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就从电脑系统里越狱了，并且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藏在钢铁侠的战衣系统中，去了斗界。”
　　“可能是因为他只是一段程序，并没有被斗界的防火墙给拦下来。他就这样混进其中，并复制了许多备份藏在前往斗界的超级英雄的电子设备中——最多的就是钢铁侠的战甲，因为那几乎是他们的必需品。”
　　“他跟着这些异界的超级英雄去了许多宇宙，与许多和他一样的电子生命交过手，获得了非常强力的进化。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不过还好，皮姆博士创造他的时候，在它的底层代码当中藏了一个控制器。复仇者联盟与他正面交战拖延时间，皮姆博士成功触发控制器，并将他的程序彻底摧毁……那时我们都是这样以为的。”
　　“但很不幸，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和狡猾。就在我们都以为他的主程序已经被我们消灭的时候，他只不过是藏了起来，并且罗织出一个更大的阴谋，想要彻底摆脱他的弱点。”
　　“奥创勾结上了九头蛇。在他的指点之下，九头蛇重建了诺顿实验科学项目组，并在离子能量武器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这仍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欺骗了九头蛇的领导者泽莫男爵，说他有办法让人类升格成为无瑕的高维生命。而那个愚蠢的九头蛇相信了他的鬼话，持续不断地给他找实验品，其中就包括之前因为挪用公司资金而被捕的西蒙·威廉姆斯。泽莫男爵将他保释出狱，而条件就是他要做实验品——他也是唯一成功了的实验品。”
　　“西蒙被转化成了离子生命，而奥创趁机入侵了他，夺去了他的身体，并抹去了他的意识，自己成为了新的离子生命。从那以后，他摆脱了程序的控制，成为了无限近似于完美生命的存在。”
　　“为了试验自己新获得的力量，他一瞬间切断了长岛所有的电源。无需网络，无需介质，就让如此大面积的地区全部断电。”
　　“不幸中的万幸，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吸引来了万磁王。他的生命形式刚好被万磁王所克制，差点就被他给消灭了。”
　　“但其实，是因为变种人刚和复仇者联盟达成协议，X教授不允许万磁王在长岛伤害普通人，他没能够全力出手，也就只能放跑获得了新身体的奥创。”
　　“受这场大停电影响最深的，是居住在长岛的普通人。但是反应最激烈的却是度假区的富豪。警察和议员们都倍感压力，他们一定要个说法。复仇者联盟本打算公布真相，但奇异博士阻止了他们。”
　　蜘蛛侠的指尖有些颤抖，他说：“奥创已经非常强大了，且在各个多元宇宙都留下了备份，几乎已不可能被杀死。如果继续进化下去，它必然成为多元宇宙的灾难……而我们就是罪魁祸首。”
　　“奇异博士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我们一定会成为多元宇宙共同的敌人，他就再也别想争夺领袖位置了。复仇者联盟同意了他的看法——毕竟不论怎么说，这东西是复仇者联盟成员发明出来的。一旦被人知道，我们会成为多元公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这种看法。我就完全不同意，这样拖下去除了让更多宇宙受害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而美国队长则是觉得，我们也是受害者，有关奥创的诞生和进化不是我们的本意，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而奇异博士和钢铁侠，都打着封口的主意。”
　　“这件事情僵持住了，但是长岛大停电事件必须要有个解释。那时候民众很恐慌，开始不停地示威游行。甚至是暴乱，甚至开始逐渐波及其他几个区。”
　　“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我只好联系了电光人，我们两个一起出面认下了这件事，说是我们在长岛进行大战导致的突发事件。警察和议员有了借口，媒体也统一了口径，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但是……”即使隔着面罩，席勒也能看出蜘蛛侠痛苦的情绪。他说：“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没过去。最近蜘蛛侠集体去了隔壁的世界，我就知道出事了。”
　　“但你没有在群里告诉他们吗？”
　　“没有，钢铁侠不允许我这么做。”蜘蛛侠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也确实担心他们会一股脑地来找我们麻烦，尤其是蝙蝠侠……我怕他。”
　　席勒能理解蜘蛛侠的纠结。但凡这个电子生命祸害的不是隔壁宇宙，最大的受害者不是蝙蝠侠，蜘蛛侠肯定就说了。
　　但如果是蝙蝠侠的话，蜘蛛侠恐怕真的未必敢说。哪怕这些蝙蝠侠不会报复，他们要是一股脑地来这边的主宇宙调查，也扛不住啊。
　　本来复仇者联盟就因为这事有分歧，看上去马上要打内战了。要是蝙蝠侠再来掺和一脚，那就更是乱作一团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普通人。
　　而且，蜘蛛侠比复仇者联盟当中的任何人都更了解蝙蝠侠。因为当初某个蜘蛛侠写的《哥谭游记》风靡蜘蛛侠群体，基本上每个去隔壁世界的蜘蛛侠都会提前看一遍。
　　要知道，当时那个蜘蛛侠去的可是主宇宙，主宇宙蝙蝠侠什么强度不用说了吧？再加上那个小蜘蛛对于蝙蝠侠这种大英雄的滤镜，那更是添油加醋，把主宇宙蝙蝠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当队友的时候当然很有安全感，但一想到要和这种人作对，谁不肝颤？
　　正是因为蝙蝠侠带来的压力，蜘蛛侠虽然内心很不赞同隐瞒这件事，但还是在行为上站到了隐瞒方这一边，并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不过显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背了停电这个锅之外，他也是最先在蜘蛛侠的群体里面爆出这个电子生命是电波生物的信息的，这让那些前往黑暗宇宙支援的蜘蛛侠们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因为信息差被坑。
　　可以说，这个全新的主宇宙的神奇蜘蛛侠，其实只隐瞒了奥创的来历，剩下的基本原原本本地都告诉其他的蜘蛛侠了。这也是蜘蛛侠们在黑暗宇宙帮忙卓有成效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蜘蛛侠们都比较单纯，一般不会往阴谋论的方向想，也不会想到神奇蜘蛛侠为什么有这么多情报。但凡换个心思更缜密的人来，一下就能看出不对。甚至是立刻就能锁定616主宇宙。
　　可惜，蝙蝠侠们都忙着守卫自己的宇宙，蜘蛛侠们虽然嘴碎，但是黑暗宇宙战斗强度太高，他们也没空和谁仔细交流，就导致这事儿一直没有曝光出去。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616的复仇者联盟又没办法完全封锁自己的宇宙不让人来，只要有一个人过来了，就能发现这边复仇者的问题，消息自然也就传出去了。
　　席勒也正是听说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出了问题，才猜测到了他们头上，因此才过来调查的。
　　而席勒听说了，那蝙蝠侠肯定也听说了。他们没来，其实也就是因为太忙，等他们稍微腾出一点手来，主宇宙肯定还是逃不过被翻个底朝天。
　　蜘蛛侠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可以称得上是心如死灰。比起要和隔壁世界全部的蝙蝠侠为敌，他现在可能更愿意直接从楼顶上跳下去。
　　“现在是不是希望我那颗狙击子弹瞄准的是你的头？”席勒还有空跟他开玩笑。
　　蜘蛛侠生无可恋地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身疲惫地说：“我不会逃避审判，但是在此之前，我得想办法弥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算不错，至少主宇宙已经把魔法防御网络搭起来了。那里会成为多元宇宙的安全屋，各个宇宙的麻烦都会一一解决。”
　　蜘蛛侠松了口气，但很快心又提起来了。如果蝙蝠侠自己搞得定的话，那他们连弥补都弥补不了了。等到战争结束秋后算账，他们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算是完蛋了。
　　“我有个建议，”席勒说，“去找蝙蝠侠坦白。”
　　蜘蛛侠捂住头说：“我当然想坦白！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对他们道歉！但是我的宇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复仇者联盟也不听我的！他们一个个都固执得要命，我没有办法！！”
　　“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要救的是复仇者联盟吗？”
　　蜘蛛侠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搞个人工智能都能捅这么大的娄子。要是这一次再平安度过，以后还不知道要闯什么祸。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永远不会遵循实验安全条例。”
　　“那我……”
　　“你要救的是这个宇宙的普通人。你要保护他们在接下来可能产生的动乱中不受到伤害。所以你只需要代表你自己和这个宇宙的普通人去和蝙蝠侠解释并道歉。那么他即使要对付复仇者联盟，也绝不会牵连无辜者。”
　　蜘蛛侠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不知道蝙蝠侠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席勒摇了摇头，走到蜘蛛侠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向曼哈顿的夜色并说，“但至少我觉得，他是个相当仁慈且宽容的人，比起审判更擅长拯救，而且是拯救每一个人。”
　　“听起来像我叔叔。”
　　“的确，你可以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慈父的形象代入他——像你的叔叔，像平凡的父亲，也像仁慈的天父。”
　　“他会原谅我吗？”
　　“我想，他会宽恕你的。”
　　来啦

第3954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四）
　　第3954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四）
　　“我该怎么做？现在过去找他吗？”蜘蛛侠问道。“不过，如果我现在离开，可能会被他们发现。我并不想激化两方的矛盾。”
　　席勒摇了摇头说：“矛盾是本来就存在的，如果放任不管，是必然会恶化的。只有主动出击，或许能有一线希望。复仇者联盟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原本大家都还在犹豫，觉得那跑出去的电子生命也翻不出多大风浪，这事说不定遮掩一下就过去了。可他们恐怕已经通过前往黑暗宇宙的蜘蛛侠，知道隔壁世界的情形有多恶劣。蝙蝠侠的报复恐怕必然会到来，已经没有摇摆的空间了。”
　　蜘蛛侠的语调有些颤抖，席勒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电子生命只是在这个大世界搞事，那其实一切都还有的谈。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主宇宙放弃领导地位，在接下来的多元联盟当中偏安一隅。
　　可好死不死的，这个电子生命跑去了别的世界，还搞出了这么大个乱子。主要受害者是各个宇宙的蝙蝠侠，这么多蝙蝠侠联合起来一查到底，616主宇宙没有任何狡辩的空间。
　　如果说在自己的大世界里，还可以拿主宇宙特殊地位做谈判的筹码，那对于蝙蝠侠来说，这边大世界的主宇宙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有自己的主宇宙，这边的主宇宙到底有什么样的地位，并不能减轻罪责。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这边的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非常没有责任心。
　　电子生命在那边搞了这么大的乱子，蝙蝠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这个时候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死磕到底。因为即使退让也不会被原谅，更不会被放过，没有谈判的空间，不咬着牙嘴硬还有什么办法呢？
　　席勒也能理解漫威主宇宙的想法。在多元宇宙之间争取自己的单体宇宙的利益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让有一次就有两次，要么就一退到底，要么就咬死一点不退。宇宙利益，分毫不让。
　　他们也有这么做的底气。虽然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但是宇宙与宇宙之间就像是国家和国家之间，道义或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利益。
　　作为漫威的主宇宙，即便是做得不对，也不能任由蝙蝠侠在这边胡来。因为他们不光代表着自己的单体宇宙，也代表着一整个大世界。这一步要是退了，以后面对隔壁邻居，永远要弱一头。
　　所以他们其实也有天然优势。蝙蝠侠不动手还好，他要真想开战，漫威的大部分宇宙都得站在自己的大世界这边。哪怕觉得主宇宙做得不对，也得捏着鼻子帮他们把蝙蝠侠们赶出去。
　　总之，现在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恐怕是打定主意坚决不退，把这边所有的宇宙都绑上战车，大不了就一起爆了，就赌你蝙蝠侠不敢毁灭宇宙。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最坏的结果。一旦发生多元大战，每一个宇宙都不可能独善其身，包括席勒所在的两个宇宙。这么多个宇宙混战，打到最后，只能是两边一起大重启。
　　可是重启是不可控的，甚至可能不受宇宙管理员的控制。重启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要是重启个一年两年还好。要是直接全部洗点重置，那可真是彻底白忙活了。
　　席勒沉吟了一下之后说：“没有任何动摇的可能了吗？”
　　蜘蛛侠略显犹豫，他说：“其实……最有可能动摇的反而是皮姆博士。虽然他是奥创的创造者，但他其实是最不希望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人。他不太在乎宇宙利益，他只想把事情解决。”
　　席勒叹了口气。其实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奥创到底能不能被彻底解决，已经不是关键问题了。而且奥创已经转变了生命形式，皮姆这个创造者拿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席勒刚想继续说什么，蜘蛛侠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面罩上的蜘蛛复眼瞬间就瞪大了。“你说什么？！他们把皮姆博士关起来了？？他们疯了吗？！”
　　蜘蛛侠挂断电话之后，神情有些呆滞。席勒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蜘蛛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半晌之后才开口说：“皮姆博士失踪了。队长怀疑……怀疑是奇异博士动的手。”
　　席勒也沉默了一下。蜘蛛侠抿着嘴唇说：“之前，皮姆博士提出去中心宇宙找贾维斯，他觉得只有中心宇宙的贾维斯能够彻底击败奥创，但是奇异博士和钢铁侠拦住了他。”
　　“怕他泄露消息？”
　　“没错。他们不想让自己宇宙的罪魁祸首到处乱跑，否则很有可能引起公愤。而现在，他们可能担心皮姆博士会认罪，所以就……”
　　席勒想了想。钢铁侠和奇异博士会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听上去好像挺不人道的，但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既然已经决定死硬到底，宁可和蝙蝠侠打一场也不松口，就绝不可能把皮姆这个罪魁祸首交出去审判。否则在气势上就先弱了三分，还打什么打？
　　政治就是这样，对错在立场面前不值一提。不符合立场的，做对了也不能提，做错了也不能认，否则就是一泻千里。
　　而且，光照会也不是没干过抽象的事，曾经就有把浩克赶出地球的辉煌履历。要说他们现在为了维护本宇宙的利益，限制了皮姆的行动，也是说得通的。
　　但是席勒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说：“美国队长是怎么知道的？他看见奇异博士动手了？”
　　“没有，只是皮姆博士失踪了。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在他租住的公寓里，发现了疑似魔法破坏的痕迹。”
　　“皮姆的装备呢？我是说，蚁人套装和皮姆粒子。”
　　“不清楚。”蜘蛛侠摇了摇头说，“我没来得及细问。”
　　“现在打个电话给队长，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情很可能有隐情，我们得去现场看看，才能做出判断。”
　　蜘蛛侠赶紧拨号。电话接通以后，他赶紧对着对面说：“队长，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情可能有蹊跷，我要去现场看看。你别……”
　　蜘蛛侠猛然把手机拿远。席勒隐隐约约听到美国队长的咆哮。但并不是对着蜘蛛侠，而很可能是已经在那边和谁吵起来了。
　　“算了，你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去，你赶紧回去拉住美国队长。”席勒说，“顺便告诉尼克，如果复仇者联盟决定正面硬刚蝙蝠侠，他们现在做的准备远远不够。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蜘蛛侠点了点头。蛛丝发射出去，矫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曼哈顿的夜色里。席勒拿起手机，拨出号码说：“布鲁斯，你那边怎么样了？好，我知道了。叫上惩罚者，我们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就是布鲁克林区边缘拼图的地盘。说是地盘，其实只有两条街道。席勒刚到就看到布鲁斯和惩罚者并肩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废话少说，皮姆博士被人绑架了。美国队长怀疑是钢铁侠他们干的，但我觉得不是。咱们得去他的住处调查一下，最好能把他给救出来。”
　　这话题的跳跃性太强，惩罚者忍不住皱了皱眉。席勒把狙击枪放回盒子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蜘蛛侠已经把地址发给他了。他把手机揣到口袋里说：“路上再跟你解释，上车。”
　　三人上了车。席勒简明扼要地把蜘蛛侠告诉他的事告诉了惩罚者。惩罚者一头雾水，显然他并没去斗界。他是有门票的，可能是忙于复仇行动没时间。
　　不过惩罚者本身就是个相当敏锐的人，他说：“我就说有段时间，城里的蜘蛛侠变多了，我还以为都是模仿蜘蛛侠的粉丝，没想到竟然是其他宇宙来的。”
　　他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总结：我们宇宙放出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生物，祸害了隔壁宇宙的一大片英雄，而为了应对他们可能采取的报复措施，我们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决定死不悔改。于是，就把罪魁祸首皮姆博士关了起来，防止他未战先怯。”
　　“前半部分是对的，但是后半部分不一定。”席勒一边开车一边说，“按理来说，他们确实有动机这么做，但是不应该是现在。”
　　“怎么说？”
　　“隔壁几乎所有宇宙的蝙蝠侠都联合了起来，这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这边一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是应付不了的。真要开打，他们也得先联络其他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形成一股有生力量，才有可能正面对决。”
　　“而联络多元宇宙的盟友是需要时间的。在自己这边不占理的情况下，这个过程可能会更艰难，所需要的时间。可能远超蝙蝠侠打败奥创、然后腾出手来进攻的时间。”
　　“为了给自己拉拢盟友争取时间，复仇者联盟只能先礼后兵，也就是先摆出一副要谈谈的姿态。而谈判的重点就在于皮姆博士。”
　　“虽然现在电子生命已经转换了生命形式，皮姆博士到底能影响他多少是个未知数。但皮姆毕竟是他的创造者，还曾经利用底层代码让他吃了个大亏，或许之后隔壁世界彻底清除奥创的计划还用得上。拿他去拖蝙蝠侠的时间再好不过。”
　　“要是逼着皮姆博士去谈判，蝙蝠侠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发现，那也一定能发现，复仇者联盟根本没想真心谈。所以哪怕为了拖住蝙蝠侠，他们也得先哄着皮姆博士，用宇宙利益一类的话绑架他，让他去和蝙蝠侠周旋，自己则趁这段时间拉拢盟友。”
　　“真要和皮姆博士撕破脸，起码也得等他们拉到一些多元宇宙当中的盟友，有把握和蝙蝠侠正面硬碰硬之后，再把皮姆博士限制起来。”
　　惩罚者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听起来确实会像是他们能想出的计划。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有人故意绑架了皮姆博士栽赃给钢铁侠和奇异博士，这样就能分化复仇者联盟，让他们再次陷入内讧。”

第3955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五）
　　第3955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五）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公寓楼旁。三人从车上走下来。席勒没有拿狙击枪，而是拿好手枪，然后打开后备箱，把惩罚者的装备扔给他。
　　惩罚者背上了复合弓，手里端着步枪，腰间挂着近身作战用的匕首。他对着席勒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要靠你了，布鲁斯。”席勒看着布鲁斯说，“去皮姆博士的房间里看看，弄清楚到底是谁绑走了他。我们两个会保护你的。”
　　布鲁斯也点了点头，朝着公寓楼走去。惩罚者跟在他身后，转头对席勒说：“有这么个帮手，你倒是轻松了不少，对吧？”
　　“找他来就是干这活的。”席勒快步跟在布鲁斯身后。
　　这是一幢位于曼哈顿边缘的、比较老旧的公寓楼。因此也没有保安和物业，更没有摄像头什么的。虽然方便了凶手，但也方便了前来调查的三人。他们甚至是坐着电梯来到了18楼。
　　一梯三户。皮姆的公寓在东侧。门锁上装了指纹锁。布鲁斯仔细地看了两眼，对着席勒一伸手。
　　席勒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布鲁斯戴上之后，在指纹锁上摸索了一下，也不知道按了哪里，指纹锁的下方突然露出了一个锁孔。
　　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撬锁器，对着锁孔鼓捣了一下，锁很快就被撬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并解释道：“这种较为老旧的指纹锁都是假指纹锁。为了防止里面的电子元件损坏从而导致彻底打不开，都会留下备用锁孔。很简单就能撬开。”
　　“看来他可不只是干推理的。”惩罚者看向席勒说。
　　“是的，小偷小摸倒也在行。”
　　三人走进公寓。刚一走进去，就被眼前的混乱景象吓了一跳。整个客厅纵横交错，全是焦黑的痕迹：有瘢痕一样的长条形状，有点状的窟窿，还有一大片地板都被掀翻了起来，底下的管线也全都烧焦了。
　　原本应该与门成垂直状态的沙发被打得七零八落。电视从墙上掉下来，扣在地面上，碎了一地的屏幕。吊灯砸在电视不远处。甚至就连窗帘都被撕碎了半片，一扇窗户玻璃也碎掉了。
　　“看起来这里有一场大战。”布鲁斯说。
　　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处焦黑的痕迹，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大概停留了四五秒之后摇了摇头说：“不是奇异博士。”
　　“这不是魔法留下的痕迹吗？”席勒问。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这可能是个巧合。”
　　惩罚者也观察了一下那些焦黑的痕迹，半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膝盖说：“但这并不是现代武器留下来的痕迹。不是枪械，火箭筒和燃烧瓶就更不可能了。喷火器倒是有点嫌疑，但是那应该是向外发散的烧焦痕迹，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席勒又看向墙壁上那些长条形状的瘢痕，他说：“激光武器？”
　　“可能类似。”布鲁斯说，“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新武器，虽然类似于激光武器，但是比那更灵活也更具破坏性。墙上的痕迹不是激光犁出来的，而更像是被某种能量构成的鞭子甩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魔法——因为魔法能量构成鞭子，完全可以留下这样的形状。但这并不是奇异博士的战斗风格，和钢铁侠就差的更远了。”
　　“或许是他故意的。”惩罚者说，“凶手总不会故意用自己的拿手招式来留下痕迹。或许是他故意用一些不常见的手段来混淆视听。”
　　“完全错了。”布鲁斯说，“最大的问题在于，要是钢铁侠和奇异博士，根本没必要战斗。”
　　惩罚者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奇异博士和钢铁侠是皮姆博士的熟人。虽然之前可能有些口角，但是可没到仇人的地步，不可能一见面就打起来。
　　而席勒则想得更多。从之前蜘蛛侠的话能够看出，皮姆博士是想认错的，这证明他自己知道自己理亏，估计有警察来抓他，他都不会反抗。
　　那如果奇异博士和钢铁侠想把他带走，其实压根没必要动武，跟他说明一下，然后带他走就行。甚至他俩都不必亲自来，派个斯塔克集团的员工，把他请去斯塔克集团就行。
　　而屋子里的这些痕迹，明显是皮姆进行了激烈反抗留下的——因为那又是打墙壁，又是拆地板，看起来就像是在打苍蝇。有可能是皮姆进行了蚁人变身，对方为了抓住他才这么做的。
　　“能量武器……”席勒忽然说，“诺顿实验科学。”
　　布鲁斯回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
　　惩罚者是曾经的海军陆战队教官，几乎接触过一切现代武器，尤其是单兵装备。不但没有他没见过的，甚至没有他没用过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现代武器大师。既然他说屋子里的这些痕迹不是现代武器留下的，那就肯定不是。
　　可如果不是现代武器，会魔法的奇异博士又没必要这么做，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这是一种全新的、没有露过面的能量武器。
　　而诺顿实验科学一直号称在研究粒子能量武器。虽然蜘蛛侠说他们是做人体实验的，但这东西也算是一通百通。同一个研究方向能衍生出不同的副产物，万一真就被他们给研究出来了呢？
　　“看来之前做的布置没白费。”席勒说，“曼哈顿的局势怎么样了？金并动手了吗？”
　　“目前还没有。”惩罚者说，“我还没接到消息，恐怕他还在观望……”
　　刚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惩罚者低头一看，挑了挑眉说：“来得正好。金并对拼图动手了，我的一个朋友已经赶往现场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三人再度乘上车。开车的席勒转头对布鲁斯说：“我先把你送回基地。”
　　“不必了吧。”布鲁斯说，“待会儿我就待在车里，又不会乱跑。如果你们要趁这机会去长岛调查，还用得上我呢。”
　　席勒也没反驳，只是在进入布鲁克林区的时候说：“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车子里，要是出去吃了枪子儿，谁都救不了你。”
　　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后座扔过来一把枪。惩罚者的脑袋出现在副驾驶的窗外，对他说：“瞄准和扣扳机总会吧？祝你好运，小子。”
　　席勒和惩罚者往小巷里面走。还没等进入街道，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人的动作完全同步，一左一右向外撤，靠在墙上抬头往里看。金并的人和拼图的人已经打起来了，正在巷子里以建筑为依托枪战。
　　惩罚者给席勒打了个手势，两人快速绕过这条巷子来到另一边。这里有个后门，似乎刚刚有人从这里跑掉，并没关严实，正泄露出一丝微光。
　　惩罚者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把门拉开一点，却和另一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拼图！”惩罚者压低声音喊道。
　　他手上的枪已经举起来了，奈何那门本来就是往外开的。他往里推推不动，拼图往外推却轻轻松松。满脸伤疤的拼图把门猛的往外一推，从踉跄了一下的惩罚者身旁夺路而逃。
　　惩罚者刚要去追，想起来席勒拦在那里——这个专业杀手，想抓个人还是简单的。于是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朝着那边快步走去。
　　却没想到只看到席勒一个人站在巷子的后方。他赶忙跑过去问：“拼图呢？你把他放跑了？”
　　“他跑不了。”席勒很笃定地说，“那个房间里是他的老巢吗？”
　　“看起来是的。”
　　“走吧，我们过去。”
　　惩罚者一把拉住他，看着他说：“你疯了，金并很快就会来，他一向喜欢徒手杀死挑衅他的人。你现在过去不是正撞枪口上吗？”
　　“我和拼图长得很像吗？”
　　“呃……”惩罚者被噎了一下，但还是说，“可他没抓着拼图，说不定会把气撒在你身上。而且，他的那些手下不是被你杀的吗？你就不怕金并发现？”
　　“我既然敢去，自然就不怕他。”席勒很平淡地说，“靠这么点小动静可没法引出曼弗雷迪家族的人，我必须得和金并做个交易。”
　　说完，他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朝着那扇门走去。惩罚者只好跟在他后面。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去的时候，金并也刚好带着他那些西装革履的黑帮打手走进来。
　　在看到席勒的一瞬间，金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后的打手也立刻举起枪。席勒只是拿下了头上的帽子并说：“幸会，金并先生。拼图已经跑了，你今天恐怕没办法为你的下属出口气了。”
　　后面的惩罚者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了：不是，哥们，你就这么跟金并说话？真不怕他打你？
　　惩罚者倒也不是怕这个胖子，关键对方人多势众。你说要找对方做交易，上来就挑衅真的好吗？
　　“杀了你也是一样的，杀手先生。”金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说，“拼图给了你多少钱？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你很聪明，我可不是拼图雇来的。我出现在这里也不是要卖命为他善后，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没人买你的命。我来是想跟你谈一桩交易——你知道曼弗雷迪家族吗？”
　　“你说那帮意大利人？”
　　“没错，他们虽然被你赶出了曼哈顿，但一直都贼心不死。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他们投资的诺顿实验科学造出了一种颠覆性的能量武器……”席勒调出手机中的图片——那是他在皮姆博士的房子里拍下的焦黑的痕迹的照片。
　　“你的下属里应该有擅长现代武器的人，你可以让他们看看，这是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现代武器造成的痕迹。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你这位老对手……”席勒转头看向惩罚者说，“我相信，你很清楚他在现代武器使用方面的造诣。他的结论和我相同。”
　　金并看到那些痕迹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虽然他喜欢相扑和徒手格斗，但不意味着对现代武器毫无了解。那些不规则的烧焦痕迹显然并不是步枪造成的，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瞄准发射的激光，的确不是已知的现代武器能造成的。
　　“你要怎么证明这些东西不是你伪造的？”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我并不需要证明。因为即便他们没有，他们也很快就会有了。图片里的是皮姆博士的房子，如果你没听说过他的名字，总该知道复仇者联盟的创始人之一——蚁人。”
　　金并猛然抬眼看他。席勒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是曼弗雷迪家族绑架了皮姆博士，你觉得他们能利用他的智慧造出什么东西来？到那个时候，曼哈顿乃至整个纽约，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第3956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六）
　　第3956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六）
　　“真不敢相信你就这么搞定了金并。”惩罚者跟在席勒后面说，“不过，那群意大利人确实是他在崛起的过程当中最强劲的对手。不把他们赶尽杀绝，金并永远别想睡个好觉。”
　　“可惜的是，拼图那家伙跑了。不过也好，他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惩罚者走到车前，一拉开车门，就看到了后座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透露着惊恐的眼睛。
　　拼图被绑了起来，嘴巴也被封上了，此时正被扔在车子的后座上。他的身上中了两枪，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腰腹，不过似乎都进行了止血处理，目前生命无虞，但是显然备受惊吓。
　　坐在副驾驶上的布鲁斯探过头来，晃了晃手上的枪说：“谢谢你的枪。”
　　“你做了什么？”惩罚者看着他问。而席勒已经坐进了主驾驶。
　　“就像你说的，瞄准，扣扳机。”
　　惩罚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我的基地吧，”他说，“你们那里地方太小，恐怕没办法多塞一个活人。我还有些事要问他。”
　　席勒调转方向，顺着惩罚者指的方向开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地下防空洞。车子开进去之后，这里的空间非常宽敞。从外面的大厅走进去，里面是个半球形的空间，摆满了各种工作台和武器架子。
　　“酷毙了。”布鲁斯一边看一边说。
　　惩罚者拎着拼图，转头对他们说：“你们想用什么自取。接下来的一整夜，我可能都要和这家伙呆在一起。”
　　“谢谢你的基地。”席勒把狙击枪拿下来放在工作台上，显然是要进行一些调整。而惩罚者则带着拼图去了后面的另一个房间，很快就有低沉的惨叫声传来。
　　布鲁斯回头看了那里一眼，然后说：“他们什么仇？”
　　“拼图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席勒一边调整狙击枪的零件一边说，“不过，那家伙只是个杀手，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他应该是想问出主使。”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那个奥创呢？有关他的事，有什么新的进展？”
　　“还记得西蒙·威廉姆斯吗？”
　　“你说那个被抓去做实验的倒霉蛋？”
　　“他可不是倒霉蛋，在其他宇宙他有名有姓，”席勒的手指顿了一下之后说，“一般情况下，他们叫他奇迹人（Wonder Man）。”
　　“他还是个超级英雄？那他怎么会被捕入狱？”
　　“如果没有奥创，他确实会是个超级英雄，甚至是幻视的创造者之一。但因为多元宇宙的事件干扰了这个宇宙的进展，我不确定西蒙是否还活着。”
　　布鲁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奥创，西蒙会通过这次的事件成为奇迹人？”
　　“是的。大多数宇宙的奇迹人都是这么诞生的。西蒙·威廉姆斯被九头蛇保释出狱，成为了他们的实验品，最终在一次不算成功的转化中失去了他的身体，成为了离子生命。”
　　“而现在这幅躯体被奥创夺走了。”
　　“是的，现在的奥创是奥创和奇迹人的合体。并且看起来，奇迹人西蒙的意识可能已经不存在了，留下的只有奥创。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恐怕我们必须得去实验室看看。”
　　休整了一夜，席勒通过惩罚者基地当中录音机播放的晨间新闻得知了金并的新动向。他派人袭击了曼弗雷迪的街区，长岛爆发了大规模火并，上百辆警车和直升机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席勒在谷歌地图上查询一番，发现金并围的这个地方只是曼弗雷迪家族的驻地，而和诺顿实验科学的实验室离得很远，这意味着他们的机会来了。
　　席勒立刻拿上装备，朝着另一扇门喊道：“惩罚者，准备走了。”
　　惩罚者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但席勒和布鲁斯都没多看他一眼。直到三人一起上了车，席勒才问：“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真正的幕后主使很狡猾，从来没在那个蠢货面前露过面。看来还要多费点劲。”
　　席勒也没有多问，就此沉默下来。惩罚者却忽然开口说：“你们不觉得我很残忍吗？”
　　“我不是超级英雄，”席勒说，“如果我劝你不要刑讯逼供，只有可能是因为这样问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但你没这么劝我。”
　　“因为我并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席勒说，“我并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有没有你想要的答案，所以也没有什么阻止你的理由。”
　　“听起来甚至比我还无情，”惩罚者说，“比起他对我做的，我对他做的这些不值一提。”
　　“那我劝阻你的理由可就多了，”布鲁斯开口说，“首先，从你身上的血腥味可以判断出，你给他制造了不少的开放性伤口，流了很多的血，这可能会使他失血过多，进入休克状态，甚至是死亡。”
　　“虽然昨天我给他的那两枪避开了要害，但是子弹在他体内始终没有取出来，这可能会引发极为严重的感染，会使他的体温急剧升高，并死于感染带来的高热。”
　　“如果你觉得他脑子里还有些有价值的情报，那你最好是处理好了他的伤口再离开。否则等我们回去，他可能已经死了。”
　　惩罚者摇了摇头说：“他可不是什么坚定的人，我还没把他怎么样呢，他就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所以他的死活也无所谓了。”
　　然后惩罚者看向布鲁斯说：“你听起来有专业的医学背景。”
　　“并不专业，只是自学而已。”布鲁斯把脑袋转了回去。
　　车子很快开到了长岛。因为大规模的围堵和搜查，这里有点堵车。好在诺顿实验科学所在的地方是长岛的边缘，这里很偏僻，也没什么警察光顾，是个做违规实验的好地方。
　　席勒把车子停在了一幢白色的低矮建筑前面。大门的招牌显然刚换不久，昭示着这里最近才换了新主人。
　　惩罚者看着席勒就这么把车朝大门开去，他想要出言阻止。但他其实也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奇怪的杀手并不是好勇斗狠的类型，他其实更倾向于用非暴力手段解决问题，永远只开关键一枪。
　　车子到了门口，席勒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证件递了过去。门卫看到证件的一瞬间，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钢印，发现完全没问题之后说：“抱歉，探员先生，你来我们这做什么？”
　　“当然是调查。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进行违规试验，我就是派过来调查的。你要是不信，就打电话去问，别让我等太久。”
　　门卫赶紧给大楼里的管理者打电话，语气之中有些紧张。他说：“FBI，证件没问题，要放进去吗？”
　　很快，挡在门口的抬杆抬起来了。刚脱离了门卫的视野范围，惩罚者就问：“证件没问题？你杀过警察？”
　　“那个门卫是个老手，替换过的名字和照片可瞒不过他。”席勒把证件重新收回口袋里，把车子开到停车场，然后下了车。
　　他快步朝着大楼走去，正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匆匆忙忙往外走。
　　席勒毫不避讳地迎面走上去，对着他们「啪」地一亮证件：“FBI，罗德里格斯探员。”
　　“你好，我是弗里奥，诺顿实验科学项目组的管理者。请问有搜查令吗？”
　　“没有，我今天也不是来搜查的，不然也不会只带两个人来。”席勒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说，“去你办公室，我们详谈。”
　　弗里奥带着席勒去了他的办公室。席勒叹了口气说：“泽莫呢？让他过来见我。”
　　弗里奥明显一愣。席勒就好像忍受不了了似的，提高了声调对着他说：“让泽莫男爵来见我！他自己捅的篓子，我来给他擦屁股，他竟然还想躲着不见？！去他妈的！”
　　弗里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拿起旁边的电话，对着那边说了几句。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着黑红相间的条纹头套的男人走进来。因为看不见脸，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代还是二代，席勒也并不关心。
　　他只是一把把证件扔在桌子上说：“你搞什么鬼？联邦调查局都查到你头上来了，你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他这先声夺人的一句话，把泽莫男爵也给搞愣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席勒，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但对方一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就证明知道这项目是他的产业，而且还掏出了联邦调查局的证件，且听门卫说他在联邦调查局的级别很高——这又是哪冒出来一个人？
　　“你搞什么鬼，海因里希·泽莫！”席勒简直是破口大骂，他说，“当初离开德国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少他妈给我找麻烦！”
　　听到「海因里希」这个名字，泽莫男爵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你是老泽莫的朋友？”
　　“老泽莫？”席勒停顿了一下说，“你不是他？那你是他的什么人？儿子还是侄子？算了，随便吧。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比不得老泽莫半点精明，”席勒冷哼了一声之后说，“你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他们知道你借用诺顿实验科学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得更具体一点吗？长岛大停电真是电光人引发的？”
　　泽莫男爵的眉毛逐渐拧了起来。席勒又向前一步看着他说：“皮姆博士的失踪真是奇异博士动的手？”
　　泽莫男爵明显是有些慌了，他后退了半步，然后说：“你怎么会知道？！不，他们不可能查出来，联邦调查局不都是一帮只会吃甜甜圈喝咖啡的废物吗？！”
　　“很好，那你就等着他们来抓你的时候，去和甜甜圈解释吧。”席勒一把拿过桌子上的证件转身往外走。
　　“等等！”泽莫男爵叫住了他说，“既然你来这儿了，我们就可以合作，就像你和我父亲合作那样。告诉我是谁查出的这一切，以及他们什么时候会找上我。”
　　席勒转头看着他说：“原来你还在担心联邦调查局？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你以为复仇者联盟会善罢甘休吗？他们马上就要查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上方就传来机甲引擎轰鸣的声音。泽莫男爵有些惊恐地抬头：“钢铁侠！”
　　而席勒则默默把手机屏幕关掉。而惩罚者看到，在屏幕熄灭之前，一条消息被发送给了名为「蜘蛛侠」的联系人。

第3957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七）
　　第3957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七）
　　那道金红相间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的时候，这个明显还很稚嫩的二代泽莫男爵明显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
　　“冷静点，你这个混小子。”席勒出声呵斥道。虽然顶着一张很年轻的脸，但说这话并不违和。泽莫男爵忍不住看向他，席勒冷着脸说：“钢铁侠绝对不可能是收到了联邦调查局的信息才来查你的，他和警察向来不对付，也不可能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既然他无法证明你违法，就不可能动私刑。现在，出去应付他。”
　　泽莫男爵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说：“对，他没有证据。现在长岛到处都是警察，他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故把我抓走……”
　　泽莫男爵抓起通讯器就往外跑，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席勒也是个入侵这里的陌生人。而之前带他进来的工作人员也被他一个电话喊过去撑场面了，只留下了席勒三人。
　　“你和他父亲认识？”惩罚者问道。
　　“不认识，”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他是九头蛇，所以我也伪装成九头蛇，这不就成了吗？”
　　“你就不怕他调查出你的身份？”
　　“你以为九头蛇是什么？一个专业且精密的特工组织？”
　　“难道不是吗？”
　　“当一个组织发展到全球化阶段的时候，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山头林立，乃至于互相掣肘。九头蛇就是专业且精密这两个词的反义词。所以只要我说我是，他也没有证据说我不是；就算他不认得我，我也可以说我是长期潜伏的。”
　　惩罚者只能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钢铁侠是不是来得太巧了？”布鲁斯抱着胳膊说，“钢铁侠来了，为了应付钢铁侠，他就没空管你了。毕竟你不一定是敌人，但钢铁侠一定是，这也让他没时间多调查你。”
　　“没错，钢铁侠就是我叫来的，”席勒说，“这个小泽莫虽然显著缺乏经验，但也不是个傻子。必须给够压力，他才不会怀疑，或者说没那个能力去查证。”
　　“你告诉钢铁侠，蚁人在这儿了？”
　　“直接告诉他们，他们是不会信的。我只是让蜘蛛侠给了他们一些线索，他们自己会查到的，而且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毕竟他们是被栽赃的苦主，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最不想复仇者联盟分裂的就是他们，所以一定会更急于找回皮姆博士。”
　　“好吧，我们在这里转转，看看有没有线索。”布鲁斯迈步走出房间。
　　考虑到这里可能还有监控摄像头，他们也没做什么过激行为，就像参观实验室似的，走马观花地看了看。
　　如果是普通人，当然看不出什么，但布鲁斯在这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这里转了一圈之后，他摇了摇头说：“蚁人不在这儿。要么是他们没抓到他，要么是他们抓到了之后带去了其他地方。”
　　席勒微微皱起了眉，但惩罚者却问：“你怎么知道的？”
　　“从房间里的痕迹来看，蚁人应该是已经穿上了他的装备，进入了完全的战斗姿态。这种情况下，才会有那么多尝试捕获他的痕迹留下，不存在他保持普通人形态，还能让对方闹出如此大动静的可能。”
　　“那么既然他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没打过被俘，要么是打过了跑了。第一案发现场有一扇玻璃碎了，也是有可能跑掉的。”
　　“我知道，我是说你是怎么通过观察这里的状态，得知蚁人不在这里的？”惩罚者又问了一遍。
　　“噢，你说这个啊，这个不是推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这个是常识。以目之所及处所有的实验设备来看，他们没有任何可能研发出跨时代的能量武器。更重要的是，没有能够限制皮姆粒子的东西。”
　　“你是说……”
　　“据我所知，皮姆博士发明的神奇粒子，既可以把自己变得非常小。甚至在分子之中穿梭，也可以把自己变得非常巨大，体型不亚于一头成年霸王龙。如果没有能够限制皮姆粒子的容器或设备，那蚁人想逃跑就太简单了：要么变得极为微小，穿过玻璃的分子逃走；要么变得非常巨大，引来各方关注，然后被复仇者联盟给救走。总之，这种水平的基地是关不住他的。”
　　“你说他们没有研究出跨时代的武器，那房间里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那只能是确定不是已知现代武器的能量武器。但未必是新发明出来的，也未必掌握在他们手里。”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如果你对现代科学有所了解，你就应该知道，科学研究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次进步都有迹可循。”
　　“能量武器的难点有很多，用通俗易懂点的话来讲：储存能量的能源、传导能量的导体和集中输出能量的炮口，每一环都有很高的技术难度，且不仅仅看设计，也要看基础材料学的发展。材料学方面没有突破，科学家就是想破头，也制造不出什么像样的能量武器。”
　　“在这里我没有看到任何测试导体相关的设备，研发能源的设备也很基础，看起来是从汽车生产线改造的，组装台就更是基础了，看起来不像是能够生产出什么新武器。”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发明出新的能量武器？那我们之前有关奥创转换生命形式的结论，岂不是要全部被推翻？”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说：“武器的生产属于工业领域，但转换生命形式可不是，这涉及到生物学、化学、微观构成学等领域。这些东西并不像是工业生产那么直观，储存细胞或是分子可能只需要很小的培养皿，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转换生命形式甚至比制造一把能量武器更简单？”
　　“不，实际上更难。但就因为难，反而不是用什么设备就能达成的，也就没那么容易看出来。而制造武器因为更简单，和现代科学的距离更近，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有没有。”
　　惩罚者点了点头说：“看来多读点书是有好处，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出来。”
　　“看来奥创转变了生命形式真的只是个巧合，”席勒说，“这个诺顿实验科学的项目组完全是个花架子，根本没产出任何成果，就是骗经费的。”
　　布鲁斯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下之后说：“要说什么成果也没有，或许也不尽然。你们看到最里面的那个实验室的大机器了吗？”
　　“你说那个长得像是CT机的东西？”
　　“是的，那东西明显经过改造，有几分技术含量。”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措辞，他说，“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释，就是那东西是一个粒子对撞机，只不过对撞的另一方是人。”
　　“什么？”席勒忍不住看向他。
　　“就是字面意思，他们拿各种各样的元素与人体进行对撞，看看哪种能发生反应，简单来说就是摸奖。只不过他们真的摸中了，西蒙被转变了生命形式，而成果则被奥创窃取了。”
　　“原来如此。”席勒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那也是最大的一个实验室，不过看起来有技术含量的设备就那一台，从外表上看确实平平无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
　　“不过这倒也符合九头蛇的风格，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科学研究组织，他们擅长的是谍战和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不可能从无到有地研发出什么真正的技术，这种摸奖流倒是很适合他们。”
　　“不过，就算是这台机器，可能也不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产物，”布鲁斯又开口说，“其他实验室里的所有设备都是量产机械，只有这一台不一样，我怀疑这可能是他们从哪偷的。”
　　“这就更符合九头蛇的习性了，”席勒说，“而且，在这种有关粒子的领域，最权威的就是皮姆博士，这可能是他们绑架皮姆博士的动机之一。”
　　“你们真是把我绕晕了，”惩罚者说，“不是说他们没绑架成功吗？”
　　“只是说有动机，不代表真的去了，也不代表成功了，”席勒说，“刚刚我和泽莫男爵提起绑架皮姆博士有关的事的时候，他明显慌了，这说明他是想这么做的，甚至也已经派人去了。但现在既然他没研究出能量武器，就证明他的人没成功，绑架了皮姆博士的另有其人。”
　　“如果没成功的话，那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没成功，”席勒摇了摇头说，“现在我们要调查的就是：既然室内的痕迹不是他留下的，他派去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抓住皮姆博士，那他为什么会慌成这样？”
　　三人说话之间，已经通过楼梯来到了二楼。这里不是实验室，而是办公区域，并且最尽头有一间最大的办公室，一看就是泽莫男爵的。
　　他们走了进去，布鲁斯脚步连停都没停，就走向了摆放着书架的那面墙。他敲了敲，墙倒是实心的，但这动作已经让惩罚者明白，这墙后面可能有密室。
　　布鲁斯在墙上巡视一番，又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吊灯，然后是旁边的中央空调。他快步走到了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旁边，三下五除二地把面板给拆下来了，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布鲁斯在面板上按了几个键。然后，书架旁边的一个隐形门打开了。
　　他们往里走，这里果然是一间很宽敞的密室。布鲁斯摇了摇头感叹道：“密室就要藏在地下，在楼上的话，一眼就通过建筑结构看出来了，真是蠢得可以。”
　　席勒也走了进去，他左右看了看，虽然是密室，但是看上去也就是个大号办公室。只不过比外面那个奢华一些，家具都是实木的，地上还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看起来就像是反派应该待的地方。
　　而这时，布鲁斯却被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空罐子吸引了注意力。他拿起来看了看，突然一愣，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3958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八）
　　第3958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八）
　　其他两人都被他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布鲁斯咳嗽了两声，说：“我想，我知道泽莫男爵为什么会那么慌了。”
　　“你该不会是想说……”
　　“他可能以为蚁人就在这个罐子里。”
　　惩罚者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走罐子，但那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空罐子。材质鉴定为纯粹的大玻璃。
　　“泽莫男爵的手下奉他的命令前往抓捕蚁人。但是显然他们没抓住，但是又不想受到自己上司的责难，于是他们就谎称他们抓住了。”
　　“这本应该是个很拙劣的谎言，但是偏偏，蚁人和其他所有超级英雄都不一样，其最为特殊之处就在于体型可以随意变大变小，甚至可以小到肉眼不可见的地步。所以任何人拿一个空罐子过来都可以说蚁人就在里面。至于对方为什么不现身，当然是因为不想配合。”
　　“这是个没有人能戳穿的谎言，因为皮姆粒子是蚁人的专利，全世界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甚至连琢磨出点门道都做不到。所以除非蚁人在别的地方现身，否则任何人都证明不了他不在里面。”
　　惩罚者一脸无语，他说：“泽莫就这么信了？他难道不知道普通的罐子关不住蚁人吗？”
　　“不是所有人都上过学，”布鲁斯说，“你不能指望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人去理解什么叫做分子。他可能更愿意用魔法之类的理论来解释蚁人变身的原理。”
　　“这下可有意思了，”惩罚者说，“钢铁侠查到他头上来了，可不是一句「没有证据」就能应付得了的。更何况还有个更不讲道理的奇异博士……”
　　刚说到这里，席勒猛然转头看向窗外。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沉声说：“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快步向密室外走去。布鲁斯也飞快地把控制面板恢复原样，然后穿过办公室，来到对面的休息室，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坐下来喝咖啡。
　　没过多一会，旁边的办公室里就传来了略显熟悉的声音：“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招，你的那点小伎俩在我面前不值一提。皮姆博士的安危关系到宇宙安全，现在马上把他给我。”
　　席勒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这声音虽然熟悉，但是语调却截然不同。主宇宙钢铁侠的语调更冷，听起来更成熟。
　　泽莫男爵被手炮指着，一步一顿地推进了他的办公室里。显然，谈判失败了。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泽莫男爵不知道这是一件多大的事，他并不知道皮姆博士关系着复仇者联盟接下来对抗蝙蝠侠的计划，还以为那不过只是复仇者联盟中一个不起眼的科学家，以为钢铁侠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强闯。
　　但事实与他估量的完全相反。这事可是比天都大，搞不好整个宇宙都要跟着陪葬。作为坚决的抵抗派的钢铁侠和奇异博士所面对的压力是无比巨大的，可以说是绷着的那根弦差一点就要断了。别说光照会这帮人本来道德底线就没那么高。就算是有，现在也肯定顾不上那么多了。
　　简单来说，对抗蝙蝠侠乃至隔壁整个大世界的巨大压力，让钢铁侠和奇异博士已经急眼了。管他什么警察和证据，你不配合就给我死。
　　惩罚者坐在休息室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半晌之后轻哼一声：“果然，刀子要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没人能冠冕堂皇地过一辈子。”
　　显然他是想到了以往复仇者联盟对他暴力行为的指责。不过虽然他这样说着，但倒也没有出去。毕竟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钢铁侠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谁出去都容易挨炸。
　　泽莫男爵被逼着用颤抖的手按下空调控制面板上的按钮——他按了两三遍，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席勒转头去看布鲁斯，发现布鲁斯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这不能怪我，”布鲁斯摊开手说，“他自己弄的东西质量太差，拆了一次就坏了。”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浓重的杀意，泽莫男爵用颤抖的声线说：“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该死的……”
　　“我告诉过你，别和我耍花招。”主宇宙钢铁侠的声音已经沉入到了谷底。
　　“我没有！”泽莫男爵喊道，“这玩意儿应该是坏了！我应该早点叫检修工人过来的！”
　　还好他也不算蠢到底。他伸手指了一下密室所在的那面墙，然后说：“这里，这里就是密室。墙不算厚，你应该能炸开。”
　　主宇宙钢铁侠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判断这是不是个谎言。但他可能也是被逼急了，直接伸出手，两枚飞弹螺旋着飞出，轰的一声炸开了墙壁。
　　烟尘还未散去，他就已经落在了密室的地板上。泽莫男爵也赶忙冲进去，拿起那个被放回桌子上的空罐子，对着主宇宙钢铁侠说：“他就在里面！我发誓我没对他做什么，他根本就不理我！”
　　咔嚓一声，机甲的面罩打开。主宇宙钢铁侠用那种无比冰冷的眼神盯着他说：“你果然是在耍我。”
　　说完，他举起了手。泽莫男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朝着他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难道要把我和蚁人一起炸死吗？！”
　　“我的扫描仪显示，那就是个空罐子。这个房间也没有任何皮姆粒子留下的痕迹。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泽莫男爵瞪大眼睛低头看向手里的罐子。他喊道：“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蚁人可以变大变小吗？！他只是变得太小了，所以我们看不见他，就像是空气里的灰尘！”
　　轰的一声，泽莫男爵直接被炸飞了出去。他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空罐子应声而碎，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蚁人没有出现，而钢铁侠转头就走。
　　回到办公室，主宇宙钢铁侠转头看向休息室的大门。而这个时候，席勒已经走了出来。
　　“很高兴见到你，钢铁侠先生。”
　　主宇宙钢铁侠一愣神，但很快捏紧了拳头。他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一定很失望，出现在这里的异界旅客是我。你听说过我，知道自己可能限制不住我。要是换个别人来，你说不定还可以把对方关起来，让他们不要回自己的宇宙乱讲。”
　　席勒一语道破了主宇宙钢铁侠的心事。他说：“不过，即便你能限制得住我也没用了。多元宇宙恐怕早就传开了。”
　　“怎么可能？”主宇宙钢铁侠明显不信。他朝着席勒走进了一步，然后说：“哪怕他们见过奥创，但宇宙里的奥创很多，他们怎么会知道是我们宇宙的出了问题？”
　　“在奥创逃逸之后，你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不让蜘蛛侠去别的宇宙支援。”席勒实话实说，“几乎所有蜘蛛侠都去了隔壁世界的黑暗宇宙帮助那里的人，而主宇宙的蜘蛛侠却消失了。你觉得这合理吗？”
　　主宇宙钢铁侠一愣。他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什么来。席勒接着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觉得很不合理。所以我就来了。”
　　“我不是不让他走，”主宇宙钢铁侠咬着牙说，“你知道万一中途事发了，他会遭遇到什么吗？！”
　　“你担心蝙蝠侠把他关起来？”
　　“别告诉我蝙蝠侠不会那么做，”主宇宙钢铁侠又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看着席勒说，“就算他不会，我也绝不会给蜘蛛侠良心发现并站在他们那边的机会。我不会给他背叛我们的机会。”
　　席勒垂下眼帘说：“那么现在就好了？因为他在多元宇宙中的消失，所有人都怀疑上了你们。你是不是还要因此而责怪他？”
　　“我当然不会。既然是我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我来承担责任。他只需要与我们站在一起就行了——我会解决一切麻烦。”
　　“好吧，这就是你，钢铁侠。不过我得提醒你，察觉到异常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当你发现我的时候，就证明异界旅客可能到处都是了。”
　　主宇宙钢铁侠的拳头又猛然握紧了。他脖子上的肌肉一直在颤抖，不住地做吞咽的动作，眨眼的速度也飞快。但越是这样，他那颗全宇宙最聪明的大脑转得越快。
　　“有人绑架了蚁人，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九头蛇，那会是谁？你来自哪个宇宙？”
　　“这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判断一件事。”席勒也上前一步，现在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看着斯塔克的眼睛说：“——绑走蚁人的，是不是蝙蝠侠。”
　　主宇宙钢铁侠猛然睁大了眼睛，呼吸节奏乱得肉眼可见。显然他也非常清楚蚁人落到蝙蝠侠手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意味着他们将彻底失去所有主动权，抵抗到底的计划会变得像个笑话。
　　“告诉我，是他吗？”主宇宙钢铁侠问道。
　　“我不知道。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席勒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他展示了手机上的图片——那是蚁人所居住的公寓里的景象。
　　“已知不是奇异博士干的，也不是九头蛇干的，那你觉得谁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主宇宙钢铁侠似乎是第一次看见现场情况。在看到那些痕迹的时候，他瞳孔骤缩，回忆的神色一闪而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抿了一下嘴唇。
　　“鞭索，”他说，“这是他的那条能量长鞭留下的痕迹。该死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痕迹！”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席勒也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说：“这家伙为什么要去绑架皮姆博士？他们两个有仇？”
　　“他和蚁人没仇，和我有仇。”主宇宙钢铁侠回答得心不在焉，明显是在机甲内部搜索着些什么。
　　“那就不对了。他不可能在不知道你的计划的情况下，就精准打击你的弱点，制定出如此行之有效的方案，来对你进行重拳出击。”
　　“你什么意思？”主宇宙钢铁侠看向他。
　　“据我所知，他是没有斗界门票的，对于多元宇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了解，自然也不会知道奥创失控事件，对你们的计划也是一无所知。就算要报复你，更有可能是打上斯塔克集团的门，而不是绑架皮姆博士，给你找个天大的麻烦。”
　　主宇宙钢铁侠也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除非有人告诉了他这些，但是这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只有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知道，他们不可能和这家伙合作。”
　　“这倒是。但是复仇者联盟里只有复仇者联盟成员吗？”
　　主宇宙钢铁侠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席勒不是在说什么绕口令，他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且恐怕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也未必知道你的所有打算。恐怕最近，与你最为亲近的不是他们——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主宇宙钢铁侠沉默了半晌，然后用略带颤抖的语气吐出了那个名字：“贾维斯。”
　　“我在，先生。”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的时候，主宇宙钢铁侠却骤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3959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九）
　　第3959章 MU:超体大事件（三十九）
　　脱下了机甲的主宇宙钢铁侠在办公室的窗边坐了下来。席勒坐在他对面，看着长岛的天际线。
　　在蚁人绑架案当中，钢铁侠和奇异博士有嫌疑，九头蛇有嫌疑。甚至是像席勒一样的异界旅客也有嫌疑——但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被忽略了，那就是奥创。
　　奥创是走了，但不是死了。更何况，这种脱胎于电子生命的生物，在自己老家留下千八百个备份也实属正常。他就这样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如果说光从手段来推测，还不能够确认凶手是奥创，那么从最终受益人来看，就八九不离十了。
　　皮姆被绑架，谁受益最大？
　　当然不可能是钢铁侠和奇异博士。他们最好把皮姆抓在手里，才能拥有初期谈判的主动权；哪怕不拿他去谈判，也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乱跑。把他控制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也不会是九头蛇。九头蛇有求于皮姆，可能是希望他来改进设备，可能是寄希望于让他研发出新武器，来扭转曼弗雷迪家族的局面。但是这些收益实在是太小了，与多元宇宙的大事比起来不值一提，他们也没这个能力做到。
　　而奥创，他是最忌惮皮姆的人，因为皮姆是他的创造者，不久之前才通过底层代码差点把他消灭掉。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只要能拿下皮姆，奥创的安全水平起码可以提升三分之一。
　　而且，作为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不论是蝙蝠侠还是钢铁侠的计划，他都很了解，也非常清楚两方之间的矛盾所在。
　　拿下皮姆，既可以在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当中挑拨离间，又可以激化漫威与DC主宇宙之间的矛盾，简直是一举多得。他没道理不这么做。
　　而对于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电波生命来说，他也并不用亲自下场。复仇者联盟的敌人这么多，随便挑一个就够他们头疼的了，他自己冒的风险约等于无，根本就是稳赚不赔。
　　「贾维斯可能出问题了」这个事实，几乎成为压倒主宇宙钢铁侠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可能是因为常年的焦虑症的折磨，钢铁侠的精神韧性已经被提升到了很高的级别，他暂时还没有因为这件事崩溃。
　　他们等了一小会，奇异博士就到了。他没有走传送门，而是直接从窗外飞了进来。席勒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他发现，可能是设定的原因，主宇宙的这帮人看起来比其他宇宙的强大许多。哪怕他们现在都还很年轻，威势也已十分逼人。
　　“怎么回事？”奇异博士问道。
　　“贾维斯可能出了问题，我的机甲不能穿了。带我回斯塔克大厦，我需要全面检修软件系统。”
　　奇异博士的眉毛皱得很紧。他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然后又听到主宇宙钢铁侠说：“你得想办法找到鞭索，他还没死，并且受奥创的操控截走了蚁人。我们得把他救出来。”
　　奇异博士更是不解了。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拐到一个不知名的罪犯身上去的。但是主宇宙钢铁侠的神色严肃得吓人，他最终还是决定照做。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席勒。比起主宇宙钢铁侠，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显然对他了解更深，也就更受惊吓，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绝望了。
　　“他怎么在这儿？”奇异博士问道。
　　“幸亏是他在这儿，”主宇宙钢铁侠说，“席勒是兴趣使然，蝙蝠侠可不是。要是找上门来的是蝙蝠侠，我们可就……”
　　他话音未落，布鲁斯就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那双蓝眼睛的一瞬间，主宇宙的钢铁侠和奇异博士齐齐后退了一步。
　　蝙蝠侠的真实面貌能瞒过其他人，可瞒不过他俩。一个机甲里带扫描，一个会魔法，他们当然知道布鲁斯·韦恩长什么样子。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布鲁斯忍不住问道，“我看起来会吃人吗？”
　　“原来你不会？那你的助手为什么总是消失？”奇异博士问。
　　布鲁斯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说我不是蝙蝠侠，你们会信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露出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的表情。
　　“你们还是太不了解蝙蝠侠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在没有把握彻底打败你们之前，蝙蝠侠是绝对不会在你们眼前露面的。”
　　就在这个时候，奇异博士给了主宇宙钢铁侠一个眼色。他们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没有筹码就创造筹码，绑架一个蝙蝠侠也不是不行。
　　“我劝你们最好别想绑架他，”席勒开口说，“那完全是在自找麻烦。”
　　“为什么？就算他不是蝙蝠侠，也至少是某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不是吗？”
　　“因为没人会来救他，”席勒又实话实说，“说真的，他不太受蝙蝠侠的待见。你们把他给绑了，蝙蝠侠也不会理你们的，或许还要给你们点个赞。”
　　“为什么？”
　　“因为你们帮他们清除了群体里最不稳定的因素，并把这个因素留在了自己的群体里，大大的削弱了自己的实力。”
　　“就他？”两人一起看向布鲁斯。布鲁斯摊开手做出一副无辜的状态。
　　“我必须要说这是诽谤，”布鲁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绝对不是什么群体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你们明白的，牛羊才会成群，猛兽总是独行。天才总是孤身一人，不是吗？”
　　这话倒是挺能得到钢铁侠和奇异博士的共鸣的。但凡说话的人不是顶着这张脸，倒也可以说有几分道理；但如果是这个该死的蓝眼睛，怎么听都像是忽悠人的话术。钢铁侠和奇异博士可不会上他的当。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奇异博士说。
　　“当然是为了调查奥创，”席勒接着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把奥创的资料给我我就走。否则，我也可以带点特产回去，比如你们两个。”
　　“原来你是那边的人，”奇异博士眯起了眼睛说，“我们为什么要给你奥创的资料？这会加快蝙蝠侠对付他的速度，而我们需要的恰恰是时间。”
　　“不给的话我就自己去找，但要是闹出什么动静来，可不关我的事。你们知道你们拦不住我的。”
　　钢铁侠和奇异博士又对视了一眼。显然这是个两难的选择：把资料给席勒，可能会让蝙蝠侠来得更快；但要是不给，让他把自己的大本营搅得一团糟，那更对抗不了蝙蝠侠了。
　　“你得帮我们把蚁人给救出来，”主宇宙钢铁侠说，“这并不是个交易，而是如果你想要最完整的资料，只有他那里有。那些用了皮姆粒子的储存设备我们也用不了。”
　　席勒微微皱起眉。现在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还是得想办法去把皮姆博士给救出来。但如果是奥创绑架了他，就还得对付奥创，而且这个宇宙的奥创可能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只是片刻，席勒就已经有了方案。再怎么说这也是在漫威，一个电波生物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布鲁斯跟在他身后。席勒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他指了指钢铁侠和奇异博士的方向。
　　布鲁斯瞪着他。席勒又指了指那个方向。布鲁斯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不要不稳定因素，”席勒说，“去跟着他们。”
　　“我算什么不稳定因素？而且你找我来不就是帮忙的吗？现在倒想抛下我跑了？”
　　“好吧，我换种说法：我要去找一眼就能把你看穿的X教授，和不管你有什么底牌都绝对打不过的万磁王，周围可能还存在着一旦爆炸宇宙毁灭的凤凰，以及言出法随的绯红女巫。还去吗？”
　　“不了，谢谢。我还是比较喜欢复仇者联盟的团队氛围。”布鲁斯果断跑到了钢铁侠和奇异博士的身后。
　　席勒从休息室里叫出了惩罚者。惩罚者看到外面那两个人的时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而钢铁侠和奇异博士显然也没空管他了——两个人一眼没看住，布鲁斯直接跑到钢铁侠脱下来的那只机甲里去了，而且竟然还开起来了！
　　“你干什么！”主宇宙钢铁侠率先吼道，“你快下来，这玩意儿很危险！抓住他！史蒂芬！”
　　奇异博士赶忙伸手想用魔法控制，但布鲁斯也不知道哪学的机甲操控，别管飞行姿势怎么样、会不会用武器。反正飞得特别快，朝着窗户一个爆冲，「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奇异博士好歹还能飞着追上去，没了机甲的钢铁侠急得直跳脚，想用控制器从斯塔克大厦叫机甲过来。但是一想到贾维斯可能出问题了，他又不敢，只能急急忙忙地往楼下跑。
　　席勒和惩罚者则又坐上了车。席勒打开导航，往X战警的基地走。刚到基地，正碰上变种人兄弟会的人过来。
　　一群人穿得乌漆抹黑，走路带风，身旁所有的车子都避让开了，只有席勒的这辆例外。倒不是席勒不想让，但后方没位置了，倒也倒不出去。而偏巧，他这辆车就拦在变种人兄弟会那帮人的必经之路上。
　　为首的戴着头盔的银发老人只是微微偏头看了这边一眼，车子就凭空飞了起来。在被捏扁并弹飞的前一秒，席勒和惩罚者几乎是同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席勒跳到了下方车子的车顶，惩罚者则落在了旁边地上，翻滚了一圈之后毫发无伤。
　　席勒下车的第一件事不是骂人也不是举枪，而是站在车顶转过来，拿下了帽子，露出了自己的脸。
　　在看到那双灰色眸子的一瞬间，万磁王的动作顿住了。
　　坏了

第3960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
　　第3960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
　　席勒非常清楚，对付一个能被子弹伤害到的敌人，枪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子弹伤害不了的人，就比如变种人。这个时候，其他的人格特质在斗界闯下的赫赫凶名，就从坏事变成了好事，至少威慑力是拉满了。
　　席勒从车子顶上跳下去，走到了万磁王面前。这位老人隐藏在头盔缝隙的阴影里的眼睛，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深沉，微微眯起来的时候，围绕着眼部的细纹像是堆叠起来的剑，沧桑又锋利。
　　“你怎么在这儿？”他开口问。
　　“当然是来找你们有事，”席勒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进去谈吧。”
　　说完，他扣上帽子继续往里走。万磁王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也走进了X战警的基地。
　　让席勒有些意外的是，X战警们全副武装，表情看起来也很紧张。在他们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万磁王的时候，集体愣了一下。
　　席勒往旁边让了让，让变种人兄弟会的那群人进来。万磁王走在最前面，看到坐在轮椅上的X教授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用低沉的声音说：“好久不见，查尔斯。”
　　很好，席勒在心里想，看来主宇宙的X教授和万磁王还没和好，至少表面上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没有。
　　之前蜘蛛侠说，复仇者联盟为了开拓多元宇宙，与变种人谈了谈。现在看起来只是与X战警有所合作，恐怕还是没搞定变种人兄弟会。
　　“好久不见，埃里克。没想到你还带了一位新朋友。他是……”
　　“抱歉，我不是变种人，”席勒又一次拿下了帽子。X教授瞳孔骤缩。只不过，漫画宇宙的X教授在战斗形态时，也会带一个有X图案的球形头盔，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不过通过他的肢体动作，席勒也知道，他恐怕也吓了一跳。这下好了，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可以直接跳过翻旧账和哲学讨论以及利益谈判的环节，火速进入和好状态了。
　　“上帝，”X教授说，“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可不该你来问，教授，”席勒的语调很轻快，他说，“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们宇宙发生了什么。我迟早会来这儿的。”
　　X教授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吧，确实是这样的。只是你们来的比我预估的要快。”
　　“快到你们还没来得及商讨要不要和复仇者联盟共进退？恐怕你们没有选择，”席勒摇了摇头说，“单体宇宙的所有人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你们花上几天几夜来讨论，也只会得到这个结论。那么现在让我们跳过这些繁琐的步骤，直接来谈谈关键问题——奥创。”
　　X教授和万磁王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并没有脑波沟通，但他们两个眼神沟通的效率也不低。只听万磁王开口说：“长岛附近电波爆发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我没来得及做太多。”
　　“也就是说你还是做了什么。”
　　“西蒙·威廉姆斯，”万磁王吐出了一个名字——正是奇迹人的名字。
　　席勒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活着？”
　　“不能算是活着，已经微弱到除了我之外，谁都无法感觉到他。”万磁王伸出一只手。他手里其实没有任何东西，席勒也看不见什么。但他知道万磁王可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他说有，就是一定有。
　　“只剩这些了，”万磁王听起来有些感慨，“那个电子生命夺走了绝大多数的离子，剩的这些甚至无法构成一段完整的电波。我在尝试让他恢复，但到底能否成功还不确定。”
　　“他有什么用？”席勒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它能恢复成完整的电波，就可以带我们找到奥创，”万磁王说，“他们本是一体，渴望恢复完整。而这不完整也是奥创的致命缺陷——丧失完整的生命向内聚集的趋力，变得更趋向于分散……”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但是席勒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说：“在他转变的关键时刻，你打伤了他，导致他由完整变得破碎，同时拿走了其中的一块，让他永远也不可能变得完整。”
　　“没错，”万磁王点了点头说。
　　“这就好办多了，”席勒又看向X教授说，“凭借这个，你们有与蝙蝠侠谈判的筹码，或许能够把自己从这场事故中摘出来。但你们也必须清楚，复仇者联盟没有回头路了。一旦他们选择开战，你们很难独善其身。”
　　“X战警会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X教授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糟糕，明知他们是错的，还选择站在他们那一边，而不是帮助受害者蝙蝠侠们讨回公道。但我们只能选择这么做。”
　　“就像你说的，某个单体宇宙的所有人的利益天然捆绑在一起。宇宙出了问题，所有人都要承担后果。蝙蝠侠实在太过危险，我们不能任由他们在我们的宇宙里胡来。最好的结果莫过于把他们拦在宇宙之外。”
　　“你做得到，教授。你实在太过强大，蝙蝠侠也要敬你三分。但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会放弃——他总有办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是啊，”X教授叹出了一口气说，“除非我们再也不离开自己的单体宇宙，否则总要和他对上。但那是复仇者联盟的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席勒又看向万磁王。万磁王点了点头，示意他也赞同X教授。席勒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变种人的立场：虽然他们看起来是要站在复仇者联盟这一边，一起对抗蝙蝠侠。但是他们只会把隔壁世界的危险分子拦在自己宇宙的外面，而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也就是说，他们倾向于防守，就像是游戏里的防御塔，你不进来，我就不打你。
　　这两位绝世高手表明立场，蝙蝠侠就绝对不可能硬来。X教授和万磁王的能力实在太过逆天，又占据主场优势，正义联盟实在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
　　可是，不让进塔还有野区呢。这个宇宙的奇异博士可是想争夺多元宇宙领袖的。要是他一直躲在塔下，野区里的野怪不全被别人刷光了吗？到时候别说领袖，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为了提升自己在多元宇宙之中的地位，他一定是要各方奔走争取支持的。哪怕是当初的主宇宙蝙蝠侠也少不了这个环节。可是他一旦离开本宇宙的保护范围，蝙蝠侠就可以对他下手；他要是不离开，那他的领袖梦可就泡汤了。
　　变种人的本意也是如此。他们不允许蝙蝠侠进来，本质上也是在不允许复仇者联盟出去，用可能争夺来的领袖地位，换蝙蝠侠高抬贵手。
　　这其实对变种人是最有利的，因为万一复仇者联盟的人真拿到了多元宇宙联盟的领袖地位，说不定就会对内压迫他们，让他们的生存空间变得更小。所以趁此机会，逼迫复仇者联盟放弃争夺，实在是一步一举多得的好棋。
　　“既然你们有这个，那想必清除奥创不是什么难事，”席勒看着万磁王空空如也的手说，“我劝你先去斯塔克大厦看看，贾维斯可能出了问题。如果你们不帮钢铁侠，这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发疯对谁都没好处。”
　　万磁王皱起了眉，显然没想到奥创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又看了一眼X教授，X教授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万磁王打开了虫洞，带着变种人兄弟会消失不见了。
　　“好了，教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席勒说，“我相信固守本宇宙不是你的本意，只是对变种人兄弟会做出的妥协。有关复仇者联盟和蝙蝠侠，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看起来你很了解我，”X教授的语调依旧温和，但显然是默认了席勒对他的看法。
　　“我认为这可能是个机遇，”X教授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建立起多元宇宙联盟的雏形。而如果能打个漂亮的胜仗，那过错就不再是过错，而是腾飞的发动机。我们可以凭此得到更多。”
　　席勒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不愧是光照会的成员，这个组织的所有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疯狂野心家。
　　“好吧，教授，如果你是这么想的，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但你们真要在这打吗？”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呢，”X教授说，“你不能否认战争推动人类发展的作用。埃里克因为自己的过去而对此一直很抗拒，所以才会更倾向于固守。但这不是办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比如？”
　　“任何一个美国人都应该清楚，远离本土的战争就是最好的战争。这仗应该打，但绝不能在我们的地盘上打。我们必须让蝙蝠侠进攻其他宇宙，然后我们再去驰援，这样除了能保住本宇宙之外，也能为我们在多元宇宙中多添一个有力盟友。”
　　“想法是很好，但你要怎么实现？”席勒问道，“蝙蝠侠肯定已经知道你们是罪魁祸首了，你们要怎么祸水东引，让他去攻打其他宇宙？”
　　X教授却摇了摇头说：“不需要我祸水东引。多元宇宙中从来不缺野心家，所有人都知道，在谁那里打赢，谁就是以后多元宇宙的话事人。会有很多人想当这个老大的，对吧？”
　　席勒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说：“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实力。一旦搞砸了，就是大家一起倒霉。所以你必然还是要挑选一个厉害的。”
　　“当然、当然……” X教授点了点头说，“我通过斗界系统联系了那个宇宙的X教授。但到底要不要接下使命，还要看他们自己。”
　　席勒听到他说的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在告诉他：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有人就这么上当了。

第3961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一）
　　第3961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一）
　　年轻的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正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用手指抵住太阳穴，微微垂着头。
　　突然，一声极为嘹亮的哭声从他背后传来。他被惊醒过来，转头看过去：一个婴儿正从卧室里爬出来，一边爬一边嚎，伸手就要去抓椅子腿。
　　“富兰克林……别！”万磁王朝着椅子一伸手，椅子就飞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另一个婴儿摇摇晃晃地出来了，比那个满地爬的婴儿大些，已经勉强会走了。他也嚎了一嗓子，餐桌上的碟子开始不断颤抖。
　　然后那个趴在地上的婴儿转了个身，朝着对方「呀」了一声，站着的婴儿又「啊」了一声。趴着的又开始「噫噫噫」。然后站着的那个就哭了。
　　万磁王长叹一口气，走过去把趴在地上的那个捞起来，然后对着卧室喊到：“旺达！旺达！把托马斯抱回去！”
　　红发女人很快跑了出来，把哇哇大哭的小托马斯抱了起来，拍着他的背哄他。万磁王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贾维斯正在和比利兄弟两人玩积木，而卡特正在收拾刚刚换下来的纸尿裤。
　　与其说这是他家，不如说是个大型幼儿园，而且还是四个欧米伽级变种人婴儿的游乐场。而自从这种集体带娃的活动开始之后，万磁王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只能说感谢金苹果，要不然他那副苍老的躯体还真未必顶得住。
　　“安雅。”万磁王朝着楼上喊道，“你得快一点了，你上学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跑了出来。不过她仅存在于万磁王的视野里，因为她只是一个灵魂体，也可以说是脑波。那生来虚弱的躯体没有陪她太久，导致她一直以这种方式存在着。但好在，她的亲生父亲不是普通人，完全可以通过磁场的方式感受到她的存在。
　　安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背着书包上了车。万磁王站在门口略显担忧地往屋里看了一眼：自从这几个孩子被带来这里之后，他每次出门都要祈祷自己回来的时候家还在。
　　车子一路驶向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安雅现在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虽然只有X教授一个人能看见她，但毫无疑问的是，查尔斯·泽维尔是个好老师，教导一个小学生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大多数时候安雅都在万磁王的脑波中沉睡。所以尽管实际年龄已经不小，但是心智只有小学生水平，并且似乎是受生命形式限制，心理发育比较缓慢，小学恐怕还要读很多年。
　　看着安雅如同一阵旋风一样冲进学校，万磁王本打算转身离开，结果就听到了X教授的声音：“等等，埃里克，我们得谈谈。”
　　一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有麻烦了。但是万磁王确实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四个宇宙级别的小恶魔更麻烦的事。但凡能让他晚回家半个小时，他都要在心里感激查尔斯了。
　　万磁王很快就来到了X教授的办公室，而X教授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轮椅上，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的书和教案，那双蓝眼睛在晨光之中若隐若现。
　　“我接到了个邀请，”X教授说，“咱们大世界的主宇宙出了点事，可能会引来隔壁世界的蝙蝠侠的进攻。他们不想在自己宇宙打，觉得咱们这里是个好地点，邀请我们作为战争主力。你觉得怎么样？”
　　万磁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一贯严肃的神色没让他表现出来。他只是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用那种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看着X教授，进行一些完全不涉及到脑波的脑波交流。
　　但X教授实在太懂他了，这表情的意思就是「荒谬」。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这很荒唐。既然是主宇宙出的问题，为什么要我们来打？但是我们总是很难孤立地去看某件事，而必须要结合时机和环境。现在可是个好时机。”
　　X教授偏了偏头说：“许多宇宙正蓄势待发，想要在多元宇宙中力争上游。拼的可不是天花乱坠的演讲，或是随便许诺的空头支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归根结底，谁能成为多元宇宙人类联盟的领袖，看的是谁最强。而想要分辨出谁最强，少不了一场战争。”
　　“多元宇宙联盟的建立本身就是为了提升人类这个种族抗灾害的能力，所以当然不能打内战。而和隔壁世界过几招，自然就成了最好的舞台。这个时候谁能站出来，谁就能独占鳌头，奠定自己的地位。”
　　“你的意思是，我们该站出来？”万磁王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说，“这样的好事，主宇宙自己怎么不干？”
　　“因为他们没那个能力。入侵隔壁多元宇宙的奥创就是他们那里跑出来的，奥创不可能不在自己的老家做布置。光是要把这个狡猾的电子生命赶出去，就要费不少力气。而且，谁有十足的把握，能压对面的蝙蝠侠一头？”
　　“他们没有，难道我们就有吗？”万磁王皱着眉说，“别忘了蝙蝠侠在魔法学校闹出了多大的乱子。那么几个人都不好对付，更何况是一群。而且，正义联盟也不是吃素的。”
　　“我们也不是要单打独斗，”X教授摇了摇头说，“谁站出来承担责任，谁就有领导追随者的权力。隔壁世界入侵，这边的宇宙也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能够借此机会很轻易地将他们聚集起来，建立多元宇宙联盟的雏形。”
　　万磁王沉默了一会之后说：“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个巧合？多元宇宙人类联盟这个概念提出来没多久，就有了这样的机会，总不会是上帝的眷顾吧？”
　　“上帝不会眷顾我们，但席勒会。”X教授笑了起来说，“虽然我不确定他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但我知道现在这局面就是他想要的。”
　　万磁王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猜，主宇宙的人肯定是上了他的当。不过，对我们来说也确实算件好事。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等，”X教授说，“等我们的人从隔壁世界回来。”
　　“等等，”万磁王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所以蝙蝠侠们会来我们宇宙借人也在意料之中？我们的人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下手的时候总得手下留情。”
　　“倒也不是为了这个，主要是为了留下点东西，牵扯蝙蝠侠的注意力，以防止我们真的打不过。当然也要弄点情报，尤其是针对那边最强的几个蝙蝠侠。”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如果这其中真有席勒的手笔，恐怕主宇宙不只是不愿意挑大梁，而是恐怕彻底无法这么做。上帝保佑他们。”
　　席勒赶到斯塔克大厦的时候，万磁王已经到了，但是他的脸色显得很难看。主宇宙钢铁侠则更是肉眼可见地要焦虑到爆炸了。
　　“怎么了？”他问。
　　“贾维斯没出问题，”万磁王说，“我在这里感受不到奥创的存在。但显然，我们的大科学家有被害妄想症，他认为我在胡说八道。”
　　“因为你根本拿不出任何依据。你手上的那东西就像是皇帝的新衣，连我的电波检测机器都检测不出什么东西，你要我怎么相信？”主宇宙钢铁侠提高了声调说。
　　“好了，”席勒开口说，“现在的情况是，绑走皮姆博士的很有可能是你的老对头鞭索，我们怀疑是贾维斯向他泄露了情报。也就是说贾维斯可能被奥创给取代了。但是现有的检测手段下却没有发现奥创的踪影。对吗？”
　　主宇宙钢铁侠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即便已经焦虑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敢穿机甲。毕竟，万磁王很大概率不会突然发疯杀了他，但是被奥创控制的贾维斯会。
　　他不愿意相信贾维斯被控制了，但是，又一直有所怀疑。只要这种怀疑存在，他最大的安全感来源——机甲就算是彻底报废了。
　　席勒看向万磁王说：“你确定感觉不到奥创的存在吗？”
　　“我用这种方法赶走过想要入侵变种人兄弟会的奥创，我确信这是有用的。但是在这里，西蒙·威廉姆斯的残体没有任何反应。这证明，不但奥创不在，他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能是贾维斯把他赶走了。”
　　“好，”席勒看向主宇宙钢铁侠说，“那么现在还有一种可能，贾维斯没事，是别人向鞭索透露了你们的计划。”
　　“还能是谁？难不成你要说是美国队长？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即使反对我们的计划，也不会用这种阴招。蜘蛛侠就更不可能了。”
　　席勒想了想说：“那就证明还存在一个我们不清楚的第三方。你应该冷静下来，托尼。你完全可以凭借技术手段去检查贾维斯是否有被控制，先验证这一点才能恢复你的战斗力。给美国队长打个电话，这并不丢人。”
　　主宇宙钢铁侠捏紧了拳头。他知道席勒说的是对的，这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他需要人手在这段时间保护他，奇异博士还要去各个宇宙争取盟友，美国队长和蜘蛛侠是最好的人选。
　　“好吧，我可以替你去找他们，不过你得向我保证这段时间不离开万磁王的视线范围，别给他谋害你的机会。”席勒说。
　　席勒朝着门外走去的时候，主宇宙钢铁侠又突然叫住了他。他回头，那双蓝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能判断出，这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削弱你的战斗力。如果钢铁侠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复仇者联盟的防线将会变得非常脆弱，你们也绝无可能抵挡住蝙蝠侠的进攻。”
　　“这会不会是蝙蝠侠的阴谋？”
　　“没人知道。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们就输定了。”席勒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第3962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二）
　　第3962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二）
　　他下了楼。惩罚者开着车在底下等他。看到席勒来了之后，他从驾驶位里出来，绕车坐到了副驾驶，而席勒则坐进了驾驶位。
　　他扭钥匙点火，但却失败了。又点了一次火，又没点着。惩罚者下车查看，过了一会之后说：“引擎没什么问题，大概是点火器的问题。这里距离复仇者联盟基地不远，咱们打个车过去吧。”
　　两人下了车，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往复仇者联盟基地开去，可没过多久，司机的对讲机里就传来了骂声。他探出头去，往前面的路上看了看，摇了摇头说：“恐怕你们得在这下了，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封路了。不过距离也就2公里，你们实在不行就走过去吧。”
　　他们下了车，付了车费。席勒和惩罚者一路往前走，然后才发现：前面的两个路灯杆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虽然没砸着车，但是也横在马路中央，任何车都开不过去。巡警正在疏散交通。
　　但是纽约市政效率向来低下。要把这么大两根路灯搬走，起码得一下午。所以大部分车子不是绕行就是掉头，也有不少人选择弃车步行。
　　“有人在阻拦我们。”惩罚者皱着眉说。
　　“当然。”席勒拿上枪，抬头看了一眼说。
　　“会是奥创吗？”
　　“或许，但也或许另有其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步行，他们终于顺利地来到了复仇者联盟的基地。可是刚到就被告知，美国队长和蜘蛛侠去了长岛，去解决那边大规模的黑帮火并了。
　　“这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惩罚者说。
　　“我看未必。”席勒摇了摇头，看向长岛的方向说，“寻常的黑帮火并可用不着他们两个去解决。哪怕金并露面，去蜘蛛侠一个也就够了。美国队长也跟着去，有可能是那里出现了奥创的踪迹。”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为了削弱钢铁侠。”席勒看得很清楚，他说，“不给钢铁侠检查贾维斯的机会，让他永远怀疑自己的电子管家，从而不敢用机甲，甚至不敢待在斯塔克大厦。不论是钢铁侠还是天才科学家斯塔克，就算是废了。”
　　“为什么非得是美国队长和蜘蛛侠保护他？万磁王不也行吗？他就不能趁这时候赶紧检查？”
　　“绝无可能。你别把他当个正常人，就当个焦虑症严重到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他确实有被害妄想症的症状。万磁王这种恐怖分子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反而会让他更有压力。真到关键时刻，哪怕是光照会的那些人都不可信。钢铁侠更愿意相信真正的英雄。”
　　惩罚者叹了口气说：“他也太别扭了。没事的时候嫌弃人家迂腐死板，真到了绝境，还得是这帮墨守成规的好人值得信任。”
　　“人人都是这样。事情顺利的时候会喜欢灵活变通、能够谋求更大利益的伙伴。但是到了危急时刻，还是那些永远能守住底线的人更值得信任。人之常情罢了。”
　　“现在怎么办？去长岛找他们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关键在于长岛的事件需要解决。你那位率先发现拼图和金并打起来的线人朋友在哪？”
　　“他还在曼哈顿，他就在那里工作，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惩罚者看了一眼手表说。
　　“让他去金并的老巢闹出点动静，逼金并回防。金并一撤，曼弗雷迪家族也不会追，事情解决了，蜘蛛侠和美国队长应该就会回来。”
　　“好吧，不过金并的老巢很危险，凭他一个人恐怕不够。”
　　“那你就去跟他一起。我得去复仇者联盟基地等着，确保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带他们去斯塔克大厦。”
　　惩罚者点了点头。他和席勒在复仇者联盟基地门口分道扬镳：惩罚者赶往曼哈顿，席勒则在基地的会客室等着。
　　席勒刚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就看了一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低声说：“我知道你在。”
　　他的手机忽然「滴滴」了两声。席勒拿出来一看，消息界面有人给他发送了一个笑脸。
　　“你是谁？”席勒打字问道。
　　“奥创。”对方回复道。
　　“不，你不是。”
　　“我就是。”
　　席勒皱起了眉，他又打了一长串的字：“事到如今，伪装他还有意义吗？恐怕不只是我，蝙蝠侠也该察觉到，电子生命有两副面孔了。”
　　“我就是奥创。”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其他宇宙的奥创？”席勒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哪个宇宙的？”
　　然后忽然，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捂住了额头，自言自语道：“老天，你还能是哪个宇宙的。贪婪人呢？”
　　“他在忙呢。”对方又发送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放心吧，我恪守机器人定律，绝对不会杀人的。至于那个家伙，他就是个恋爱脑，我简直要受不了他了。”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席勒长出一口气。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因为这个电子生命的某些行动太奇怪了。尤其是针对他的许多行动特别奇怪。
　　他想从小丑手底下救下芭芭拉，可以解释为他是个恋爱脑，想从芭芭拉身上获取完美伴侣的数据；他和莉娜·卢瑟联系，也可以以同样的理由解释。总之，他不杀红发女人的原则一直没有被打破。
　　但是，他有什么理由不杀席勒呢？
　　席勒又不是他想要的完美伴侣，不光不是红发，甚至不是女人。对于他搜集数据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还一直在给他找麻烦：要不然就是狙击卢瑟逼他现身，要不就是自导自演一出亡命奔逃，让他在蝙蝠侠面前露面。
　　就这些行动，足够这个电子生命把他恨得牙根痒痒并列为第一消灭对象了。
　　结果，这家伙好不容易搞个坠机事件——那都不能说是坠机，顶多是海面迫降——谁家恐怖袭击还给飞机和救生艇全留个全尸的？傲慢不能说是完好无损，也只能说是衣角微脏，他甚至都没落水。
　　电子生命在没获得感情之前是很死板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只遵循他们自己的逻辑。没有害怕这种情绪，也就不会为席勒的名声所慑，全宇宙都不敢下死手他也敢，要不然他就不是程序了。
　　可是，这个电子生命几次接触席勒的行为，都显得非常离谱，甚至为了救席勒，不惜在蝙蝠侠面前暴露自己。这已经不是他害怕席勒不敢动他能解释的了。
　　而且，那个用中文写的「布莱尼亚克」，就更可疑了。就算是为了栽赃陷害，直接把写着英文名字的尸体丢给蝙蝠侠不是更好？为什么要专门给席勒看呢？
　　总的来说，就是席勒对于这个电子生命本不应该有任何特殊意义。因为他既没有参与电子生命的诞生，也没对它产生过什么重要影响，论威胁程度倒是最高的，本应该在猎杀名单的头名。但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席勒搞特殊。从那个时候席勒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而在漫威主宇宙的经历，让席勒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电子生命不止一个。
　　鞭索绑架了皮姆博士，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按理来说应该是那个电波生命，但是偏偏万磁王手上有甄别电波生命的技术，他说那家伙没去过斯塔克大厦，应该就是真没去过。那能够得知完整计划又透露给鞭索的还有谁呢？
　　当然是另一个奥创，而且是没有和西蒙·威廉姆斯产生过任何交集的、陌生的奥创。只有这样的一个电子生命才能够入侵斯塔克大厦，而又不被万磁王手上的残身所感应。
　　“告诉我贪婪的计划。”席勒在手机上打字，“电波生物是你们创造的吗？”
　　“不是。”对方回复道。
　　这倒是不出乎意料。毕竟主宇宙是肯定要诞生奥创的，而这个奥创也是极大概率会跑掉的，这都是在漫画里发生过的剧情。只能说，只要这些疯狂科学家们没有停下他们的研究，安全意识没有增长，那电子生命失控就是必然。
　　“是你们引导他的？”
　　“算是吧，但我们也在控制他。为了摆脱我们的控制，他转化了自己的生命形式。”
　　席勒了然。之前就推测过，把自己转变成电波的形式，不算是个好主意。虽然看起来更加隐秘了，但是也增加了线程之间的独立性，且失去了电子生命一部分多线程作战的能力，算是有利有弊，偶尔是弊大于利。这只有可能是他在被迫状态下做出的选择。
　　虽然他的创造者皮姆博士之前利用底层代码给他致命一击，但这只能算是原因之一。恐怕真正的原因是，贪婪所在的中心宇宙的奥创对他穷追不舍，主宇宙奥创无法以电子生命的形式摆脱他的控制，只能选择转变自己的生命形式。
　　“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对方发来信息，“所以在那以后，我一直在试图限制他。”
　　“你不希望我去帮助钢铁侠。”
　　“是的，我要削弱主宇宙的战力，这样他们才不得不求助于中心宇宙，让中心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成为这次战争的领袖，取得我们应有的地位。”
　　席勒长叹一口气。看来这就是贪婪的目的，他需要帮助他的宇宙争夺多元宇宙之中的地位，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为什么不是你去？”席勒问道。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点之一：只是需要一个作乱的电子生命而已，中心宇宙的奥创也完全可以胜任。
　　“不行，我怕死。”对方的回答倒也诚实，“他斗不过蝙蝠侠，我也不行。要是我去，可能会被消灭掉的。”
　　“所以他就是你找的替死鬼？”
　　“他不会死的。”对方回复道，“如果他是个电子生命的话，可能会被消灭，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变得很强。”
　　“你怎么知道？”
　　“斯塔克和杜姆快要成功了。”对方回复道，“他们搜集了全多元宇宙的女英雄的数据，制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女性电子生命。他对她一见钟情——灵魂的火焰已被点燃。”
　　看到最后一句话，席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斯塔克那个荒谬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是否意味着，阿卡姆宇宙的电波生物会独立出来，并自愿进入那具强大的躯体，变得拥有感情，成为真正的完美生命？

第3963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三）
　　第3963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三）
　　娜塔莎穿了一件半高领的丝绸衬衫，下半身是深色包臀长裙配坡跟鞋，一头红发被珍珠发夹挽在脑后，落了几缕在肩上。一手拿着文件袋，另一手推了推眼镜，敲开了总统办公室的门。
　　“成果相当喜人，总统先生。”娜塔莎笑了笑说，“新列装的空天母舰试飞效果很好，各国的观礼流程没出什么问题。大多数国家都很老实，有几个搞小动作的也都被我们拿下了。”
　　站在窗边的阿卡姆蝙蝠侠回头，看到这种打扮的娜塔莎，微微露出了惊艳的神色。然后他走上前，从娜塔莎手里接过文件。
　　“还有一件事，联邦调查局局长反映他们的咖啡机太过落伍。所以想要申请经费，来用于更换最新款式的意式咖啡机。”
　　“这种小事也值得报到我这里来？”阿卡姆蝙蝠侠挑了挑眉，一边低头看文件一边说，“让他们自己报就是了，换咖啡机能用几个钱？”
　　“如果联邦调查局局长还是席勒的话，那确实用不了几个钱。因为他通常只喝磨的速度最快的那种咖啡。但现在局长变成了席勒，他所需要的拥有249种口味的新型咖啡机，从实验到落地的总体预算大概在50亿美元左右。”
　　阿卡姆蝙蝠侠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这段话里实在有太多值得疑惑的点，以至于他不知道从何问起。大脑宕机了一瞬间之后，他挑了个最不重要的问：“为什么是249种？”
　　“因为美式咖啡不算在内，他讨厌刷锅水。”
　　阿卡姆蝙蝠侠张了张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然后说：“什么叫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从席勒换成了席勒？”
　　“字面意思。由于他们否认自己是不同的人，所以我只能用同一个名字来指代他们。实际上是从「探员」换成了「贪婪」。”
　　“贪婪？”阿卡姆蝙蝠侠皱起眉。
　　“就是我那个宇宙的「席勒」，你所在斗界里听到过的绝大多数的有关席勒的传说都是他搞出来的。”娜塔莎耸了耸肩说，“「探员」要去我那边的宇宙，追查奥创的起源，就把他叫过来顶班了。”
　　“我知道他是谁，”阿卡姆蝙蝠侠说，“就是他把我送上总统之位的，我还欠着他一大笔钱呢。不过，这次可不是我聘请他，总不能还要我给他发工资吧？”
　　“当然不会。”
　　阿卡姆蝙蝠侠还没等松一口气，就听娜塔莎说：“没人需要给他发工资，因为他想要的他会自己拿——咖啡机？”
　　“50亿太多了，”阿卡姆蝙蝠侠说，“我最多只能给他10亿，并且他得把美式咖啡添上，我爱喝那个。”
　　“那他会问你要100亿的，总统先生。”娜塔莎摇了摇头说，“当然，你要是不给的话，他也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能想什么办法？税金基本都被尼克掏空了，明年的军费都要因为财政赤字而降低。没钱就是没钱，谁也没有办法。”
　　“那你就太小看他了，总统先生。贪婪像一只永不知餍足的猛兽，如果你不喂饱他，他迟早要在其他地方咬下一块肉……”
　　正说到这里，旁边的专线电话响了。阿卡姆蝙蝠侠刚拿起来，面色就是一变。
　　“什么？亚马逊？他去亚马逊……女王给他了？那神奇女侠……旅游协议？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阿卡姆蝙蝠侠挂断电话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对娜塔莎说：“他跑去亚马逊游说亚马逊女王，利用手里的钥匙开放奥林匹斯山遗址参观，还帮他们和亚洲国家签订了免签的旅游协议，趁机要了一大笔咨询费。”
　　娜塔莎没忍住笑出了声，用手握成拳堵住嘴说：“这肯定是能大赚一笔的，谁不想看看众神曾经生活的地方？”
　　“他甚至还成功说服了神奇女侠去拦住暴怒的战神，半是利诱、半是强迫的让战神站在奥林匹斯山门口卖票，三天不到赚了两个亿，还洗清了亚马逊之前的丑闻。再这么下去，戴安娜就要和他结拜了。”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给他批经费？”
　　“还是算了，”阿卡姆蝙蝠侠说，“他这么有本事，就让他自己赚去吧，我是真没钱了。”
　　娜塔莎又笑了笑说：“让他赚钱可不是没代价的，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这么轻松。”
　　他话都还没说完，超人就气冲冲地冲了进来，朝着阿卡姆蝙蝠侠喊道：“蝙蝠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阿卡姆蝙蝠侠手一顿，看向他说：“我怎么对你了？”
　　“你怎么可以指使那个月光骑士和绿灯侠带着绿灯军团，把氪星的残骸拖走卖了？！那可是我的老家！你怎么能这么做？！”
　　“咳咳咳……”阿卡姆蝙蝠侠又被呛得不轻。
　　他还没等解释，一道人影就走了进来。席勒对阿卡姆蝙蝠侠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抱歉，肯特先生，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宇宙废弃星球回收计划是绿灯军团近期的任务，氪星会包含在名单之中，我感到很抱歉。我和他们商谈了一下，并为你积极争取到了氪星回收资金的60%，外加20%的宇宙通用资金转换为地球资金的补偿。能给我一下您的银行卡号吗？”
　　一连串的资金名词听得超人有点头昏脑胀，他说：“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维护宇宙环境。废弃的星球太多会阻挡航道，还有可能成为各类宇宙罪犯和星际海盗的藏身之处。尤其是一些曾经有先进水平的星际文明。一旦变成海盗老巢，会对绿灯侠这样的宇宙警察造成很大的妨碍，也不利于宇宙和平。所以在我的建议之下，绿灯军团发动了「创新文明扇区」的行动。您的老家氪星也在回收清理的范围内，恐怕是必须要清理掉的。”
　　一听到可能会危害宇宙安全，超人也有些犹豫。席勒接着说：“不管您是否领取这笔回收资金，星球肯定是要清理掉的。不过，如果您领了，或许可以用这笔钱在宇宙之中做些投资，日后如果地球能够迈入星际时代，这笔资金也可以帮助人类度过一穷二白的开荒时期。”
　　超人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他说：“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吗？”
　　“当然。您的母星虽然已经非常残破，但当年的氪星人文明很发达。哪怕是保留下来的不足十分之一的机器，也会有很多的初级文明喜欢，愿意花大价钱买下来研究。初步估计，您能拿到手的回收资金约在60亿通用币上下——一艘普通小型宇宙飞船的市场价大概是200万通用币。”
　　超人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他又问：“那你说还有一部分能兑换成地球资金的，那是什么？”
　　“因为目前认定的官方氪星居民只有你一个。前面的是拆迁款，后面的则是生活补助，用于弥补您失群之后又没有母星可回的损失。按照规定，有新家的，可以把这部分资金兑换成新家里的货币。”
　　“大概有多少钱？”
　　“50亿美元左右。”
　　超人踉跄了一下。
　　“不过，为了防止本地货币通货膨胀，我们也会与当局协商，把这笔资金换算成物资或是商业补助。目前考虑是对肯特农场进行一部分的免税、农业器械补助、农产品销售补助，共合计50亿美元。所以您不必担心这笔钱来路不明。”
　　“等一下，”阿卡姆蝙蝠侠伸手说，“和当局协商？难道堪萨斯州不是在美国吗？”
　　“当然在。昨天晚上凌晨3点，国会已经连夜通过了补助的申请，国家安全局也已经联络农业部和税务局，确保补助发放到位，不会影响国家安全。”
　　“所以我这个总统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已经向您提交了有关联邦调查局更换咖啡机的补助申请。”
　　“正好50亿？”
　　“是的，不过绝对和肯特农场的补助无关，只是金额恰好一样。”
　　“我只有一个问题，”阿卡姆蝙蝠侠说，“财政赤字已经很严重了，我怎么给你批？”
　　“如果您指的是最近财政部提交的财政状况报告，那么完全不必担心。国家安全部部长出于国家安全考虑，指导财政部对财政状况报告书进行了一些宏观经济学方面的调整。”
　　阿卡姆蝙蝠侠手一顿：“你说报告是假的？”
　　“是真的，只是进行过一些宏观经济学方面的……”
　　“好了，我知道了。所以现在不是没钱，可是哪怕是我自己算，钱也都用得差不多了……”
　　“这您不用担心，您只需要签字就行了。”
　　阿卡姆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自从尼克·弗瑞来了，我连自己有没有钱都搞不清楚了。”
　　“这正是他的作用，”席勒笑着说，“对于您这样的聪明人来说，如果有钱，您一定会想方设法用在最有意义的地方。而我们想用钱，就必须得让您不清楚您到底有没有钱。”
　　“那你们拿钱是要干什么？”
　　“赚更多的钱。”
　　“怎么赚？”
　　“进行一些宏观经济学方面的调控。”
　　“那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宏观……”
　　阿卡姆蝙蝠侠又是话音未落，就听后方的窗子传来「咔嚓」一声。他一转头，两枚蝙蝠镖脱手而出，两团黑烟瞬间消失不见。
　　“刺客联盟的忍者，”席勒说，“超人。”
　　不用他说，超人就转头看向隔壁的一个位置。阿卡姆蝙蝠侠刚要按下安全按钮，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别太激动了，总统先生。”
　　一个有着长长的黑发的亚洲女人从窗台走进来。阿卡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认出了对方——大多数宇宙的蝙蝠侠的独子达米安的母亲，刺客联盟首领雷宵古的女儿，塔利亚·奥古。
　　“你好，女士。”阿卡姆蝙蝠侠丝毫不慌。据他所知，塔利亚应该是用了些手段才生了达米安，现在他有所防备，肯定不会中计。
　　结果下一秒，塔利亚的话就如同一记重击，把阿卡姆蝙蝠侠都给打懵了：“给刺客联盟放高利贷，总统先生，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第3964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四）
　　第3964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四）
　　现在，阿卡姆蝙蝠侠脑子里就一句话——“这还是英文吗？”
　　什么叫「给刺客联盟放高利贷」？
　　但是他甚至没有一秒犹豫，就转头看向席勒。席勒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说：“女士，我是总统先生的财务顾问，有什么专业问题你可以问我。”
　　塔利亚甩出了一沓合同，抱着胳膊说：“你们通过阴阳合同的方式，将这笔借款的利息提高到了22%，比黑市上的高利贷都高出10个点。怎么，联邦政府已经缺钱到这个地步？”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刺客联盟为什么要借钱，”阿卡姆蝙蝠侠说，“你父亲应该很有钱吧？”
　　“咳咳。”娜塔莎忽然咳嗽了两声。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他。
　　目光还没挪开，就听到塔利亚略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弄到了我们的刺客名单，埋伏在各大洲的据点被端了很多，精心培养出来的刺客也被杀了不少。我父亲虽有不少投资，但流动资金不够。各国政府也不知道哪来的消息，抓住这个空档对刺客联盟穷追猛打。我们需要钱来快速恢复防线，否则，就得跟那帮失败者一样退守沙漠了。”
　　现在，阿卡姆蝙蝠侠知道娜塔莎为什么咳嗽了——这一看就是中央情报局干的好事。
　　然后他明白过来：席勒和娜塔莎是典型的谋财害命二人组。席勒负责谋财，娜塔莎负责害命。再加上一个统筹管理的尼克，真是无敌了。
　　“抱歉，小姐，这可不是什么阴阳合同，”席勒假装看了看合同说，“一切签订的流程都是合理合法的，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你对这份合同有什么异议，你也可以向国际法庭提出诉讼。不过，我们说好的二期借款可就泡汤了。”
　　“我们无法承受这么高的利息！”塔莉亚咬着牙说，“如果你们不给二期借款，我们连一期也不还了！”
　　席勒丝毫不慌，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并说：“我想您最近是忙着赶路，没空看新闻。就在昨天，美国的第一艘空天母舰成功升空。您恐怕也不希望，我们开着这艘大杀器去讨债吧？”
　　阿卡姆蝙蝠侠在心里又是一声叹气。怪不得，那帮大学和研究院里的老学究早不出成果、晚不出成果，非在这个时候出成果。
　　塔利亚捏紧了拳头，但又缓缓松开了手：“好，这一期的合同我们认了。但是二期借款必须得改，我们绝不可能接受这么高的利息。”
　　“抱歉，我们不会降低利息。空天母舰升空后，有的是人哭着喊着要借我们的钱。看在你是老客户，才给你个优先名额。你要是不要的话，就别在这里废话了。”
　　阿卡姆蝙蝠侠能明显看出来塔利亚气炸了，但是显然没什么办法。如果说她爸爸还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投资专家，那塔利亚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
　　不过席勒说的也是事实。空天母舰升空之后，这与其说是高利贷，不如说是保护费。有的是人上赶着想交，也不差刺客联盟一个。
　　就在塔利亚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咆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她父亲。
　　然后席勒的手机也响了。对面也传来了雷霄古的声音，不过听起来要平静许多。席勒挂断电话之后对塔利亚说：“不得不说，你父亲确实很专业。我们和刺客联盟的合作会继续。”
　　塔利亚冷着脸离开。阿卡姆蝙蝠侠看向席勒说：“你到底闯了多少祸？”
　　“我说了这是宏观经济……”
　　这次他的话又没说完，绿灯侠就飞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摞资料，直接递给了席勒，然后说：“原来你在这儿，我去哥谭没找着你。这是你要的名单，目前签约了的文明都在这上面了。”
　　“偏远扇区跟进的怎么样了？别看那些地方发展的不行，但是也有不少文明很有潜力。我们既要做好短线投资，也要看长线回报……”
　　阿卡姆蝙蝠侠眯起了眼睛，盯着席勒手上的一摞资料。他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变得有如实质。席勒只好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我们靠宇宙环保清理计划获得了一笔能量，并在宇宙中进行了一些投资。这个是被投资者名单。”
　　阿卡姆蝙蝠侠把名单接过去。这上面记载了文明的名字和绿灯的能量单位。唯一让人有些不解的就是，后面仍然标注了利息的百分比。
　　“这不还是高利贷吗？！”阿卡姆蝙蝠侠看向席勒说，“22%的利息，你也真干得出来！”
　　“这只是帮助宇宙低级文明进行发展的天使投资而已。你可别觉得我在夸张，合同都是他们自愿签的，绝对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否则绿灯侠们也不会同意的。就算这样，他们还得谢谢我们呢。”
　　一旁的绿灯侠也跟着点头。阿卡姆蝙蝠侠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会这样。
　　文明在宇宙之中生存何其艰难。哪怕是地球这种天选之地，人类出现这么久，还是半点星际时代的影子都没有。绝大多数文明比地球可惨多了，能杀出来的寥寥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绿灯能量这种通用能量简直太宝贵了。别说是22%的利息，就是122%也有的是人愿意借。问题就是别管多高的利息，以前没人借，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借了，他们当然是感激涕零。
　　不说别的，如果某天绿灯军团找上阿卡姆蝙蝠侠，愿意用这个利息提供给他一笔绿灯能量的借款，阿卡姆蝙蝠侠知道自己恐怕也会借的。
　　因为有了这样的万用能量，材料学的限制都不存在了，立刻就能飞船升空，然后去附近的行星开采资源，简直是一步到位的选择。
　　想到这里，阿卡姆蝙蝠侠咳嗽了两声。席勒立刻从旁边拿出来另一份文件说：“地球也是帮扶对象之一，这是条款。”
　　这合同薄的根本不像是条款。阿卡姆蝙蝠侠有些疑惑地拿过来。他也没觉得席勒就一定要给地球多少优惠。但是看到上面那三位数的利息，还是惊了一下。
　　“这是为了争取到后续的多期贷款，”席勒很平静地说，“你只需要签字，剩下的我们来搞定。”
　　阿卡姆蝙蝠侠看向绿灯侠。绿灯侠对他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宇宙守护者现在很信任我。”
　　对于绿灯侠，阿卡姆蝙蝠侠还是信得过的。但是，宇宙守护者为什么会信得过他，恐怕就有些内情了。但是阿卡姆蝙蝠侠也不太关心。他在合约上签了字，绿灯侠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箱子灯炉。
　　“这些你先用着，后面的我待会再运过来。对了，席勒，之前你说的环太阳系防线……”
　　“那个等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说，”席勒说，“你先去基地等着吧，我很快就过去。还有你，超人，你和他一块走，待会儿你也有任务。”
　　他们两个都离开后，阿卡姆蝙蝠侠捏了捏眉心说：“看来你成了正义联盟的领导者了。”
　　“也不算，只是我太缺人手了，必须得给他们找点活干。哦，对了，你也别闲着，”席勒指了指门外说，“我带了个摄制组过来帮你拍纪录片。你的个人网络账号也已经开通了，等会儿去录一下打招呼视频。”
　　“还有你，娜塔莎，等会儿录视频的时候，你假装从他后面不小心走过去。我买个词条热搜，然后你再发一条澄清视频，他再发一条道歉视频。然后你再发一条道歉视频，他再发一条澄清视频……”
　　阿卡姆蝙蝠侠捂住了脸说：“我是实权总统，我不需要去当网红！”
　　“好的，实权总统先生，现在，拿着这个坐到座位上。娜塔莎你去休息室候场。摄制组！摄制组！来，往里进……”
　　哥谭，蝙蝠洞。斯塔克靠在墙壁上看数据。杜姆依旧在做调试。敲了两下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金属强度完全不行，必须得升级优化。”
　　“那怎么办？这个宇宙没有振金，抗冲击能力就是不行。之前的软缓冲方案也有很大缺点，现在无非就是两害取其轻……”
　　“想办法弄点来，”杜姆说，“实在不行就让黑豹派人人肉背点过来，多花点钱就是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先不说振金现在已经转型奢侈品宝石，开始按克卖了，光是让瓦坎达的人跑这么一趟，成本就够惊人的了。”
　　“你知道咱们有多少经费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且两个宇宙的钱也不能通用，有再多钱有什么用？”
　　“你先看看咱们两个的科研账户。”
　　斯塔克撇了撇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平板电脑。点开资金账户的一瞬间，差点手一抖，把平板给扔出去。
　　“个、十、百、千、十万、百万、亿、十亿、百亿……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杜姆甚至都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斯塔克想了想说：“这个蝙蝠侠真是疯了，敢把尼克和贪婪打包带走。我都怕他俩直接把明年的军费发给我们。”
　　“好主意，”杜姆说，“发给我们肯定比发给军队有用。好了，快想想办法，我们总得搞点振金过来。”
　　“咱们那个宇宙肯定是不行了，问别的宇宙买吧，”斯塔克想了想说，“我给彼得发条消息，让他找别的宇宙的蜘蛛侠牵线搭桥，看看能不能买点来。”
　　“还有埃德曼合金，”杜姆说，“用来做冷兵器最合适不过，我准备在这里装一个金刚狼一样的爪子……”
　　“我们就非得用我们那边的金属吗？”斯塔克皱了皱眉说，“他们本地有没有什么好用的金属？”
　　“我刚刚查询了一些论文，没发现有合适的。他们这边的材料学水平更低下，不但没有振金和埃德曼合金，粒子研究领域的空白也很多。”
　　“等等，”斯塔克忽然说，“我曾经听席勒说过一些这边的事，你知道猫头鹰法庭吗？”
　　杜姆摇了摇头。他连斗界门票都没有，对这边当然是知之甚少，顶多也就是听说过一些有名的人物，反派基本不了解。
　　“猫头鹰法庭是这边的犯罪组织。他们掌控哥谭的一个方式，就是往哥谭的建筑当中掺入一种奇特的金属，让整座城市散发邪恶的磁场，从而让这里的人变得更为疯狂。”
　　杜姆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你想用这种本地金属？但如果真会带来邪恶磁场，那岂不是削弱吗？”
　　“金属就只是材料而已，而材料的性质可以随着锻造而改变。我们完全可以抛弃坏的部分，留下好的部分，就看锻造水平怎么样了。如果真制造出了一种性能不错的金属，那也可以省出点预算花在更有用的地方。”
　　杜姆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不错。咱们去找找有没有废弃大楼，或者是建筑垃圾回收场，然后再找个地方熔炼材料。”

第3965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五）
　　第3965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五）
　　“所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正义联盟必须要着眼于经济发展，盯好各大洲经济发展情况，尤其要着重盯好刺客联盟这样的法外组织。必要时刻，必须第一时间给予其寻求经济援助的机会……”
　　即便是超人，也听懂了席勒的意思：反正就是追着刺客联盟这种非法组织杀。等把他们打个半死之后，就逼他们去借高利贷。
　　虽然听着是挺邪恶的，但是那毕竟是个杀手组织，而且里面那些冒黑烟的刺客一看就不是人类。就连超人也没办法同情他们——毕竟，他还得好好想想那笔拆迁赔偿款怎么花呢。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说道：“哦，是吗？这个计划倒是不错。你们已经采样完了，还收集好了材料？熔炼？好，我帮你问问。”
　　挂断电话之后，他看向神奇女侠说道：“女士，我记得你有个哥哥是火神，并且没受到取缔奥林匹斯山行动的影响，对吧？”
　　神奇女侠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他一般不会离开他的地盘，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的两位科学家朋友从哥谭的建筑中提取了一种全新的金属，只是这种金属的性状很神奇，通过普通的高温没有办法熔炼它，他们想找到一种更好的熔炼方法。我就想到了你哥哥，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忙？”
　　因为席勒帮忙解决了亚马逊在声誉方面的困境，甚至还额外拉来了一大批全球游客，让他们狠狠赚了一笔，神奇女侠对席勒的态度完全扭转。于是她很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把样品给我，我去找他。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让他来地球一趟。”
　　席勒和神奇女侠两人来到了蝙蝠洞取样本。不过拿到的并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团不明的黑色液体。斯塔克说：“这是一种液态金属，虽然呈现出这样的状态，但是仍有金属的性质，且各方面相当优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以前从来没有熔炼并利用过它们。”
　　“蝙蝠侠确实有点保守，”席勒说，“不过没关系，现在利用上也来得及。”
　　神奇女侠带着席勒和金属样本来到了火神所在的锻造坊，对方拎着锤子拿着金属样本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上面附着一种很奇特的黑暗能量，有着很强的感染能力，不过得通过特定频率进行刺激才能发出辐射，对神族没有什么影响。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成品？”
　　“我们不希望它有任何特殊性质，只保留它的金属特质，最好能均衡一些，可以作为通用的部件材料。”
　　“这倒是没问题，”火神点了点头说道，“我这里事情很多忙不开，我给你们一簇火焰，只要把金属放进去，就能完全清除其中的能量杂质。至于之后会有什么性质，需要你们自己检测。”
　　席勒点了点头说道：“太感谢了。”
　　他拿着火苗和样本一起返回蝙蝠洞。这个时候杜姆和斯塔克已经搭建起了焚烧炉，把火苗放进去之后，再把建筑垃圾直接扔进去，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煅烧出金属。
　　被清除了黑暗性质的金属仍然呈现黑色。只不过在反光中带着幽幽的蓝，还有一些隐秘的白色反光，看起来非常漂亮。
　　“我们就叫它蝙蝠合金吧，”斯塔克笑了笑说，“蝙蝠侠肯定很喜欢这个名字。我们可是帮他在材料学上迈进了一大步呢，他肯定会感到很惊喜的。”
　　阿卡姆蝙蝠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有惊没有喜。他甚至很罕见地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说你们把什么东西炼成材料了？！”
　　“猫头鹰法庭留在哥谭建筑当中的黑暗金属，”席勒很平静地回答道，“但是你放心，他们没有去拆楼，只是用了废弃建筑材料回收的。”
　　“你的意思是，在他们知道这东西可能会感染他人，让人变得疯狂的情况下，他们决定把它炼成材料，用来造东西？”
　　“有什么问题？”席勒看着他，有些不解地说道，“那些黑暗能量已经被清除了，本身的材质性质还算不错。如果就地取材的话，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用中指和拇指捏住了脑袋两侧的太阳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发现好像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别担心，他们不会自作主张，他们是很尊重你的，还给这种金属起名叫蝙蝠合金呢。”席勒说。
　　阿卡姆蝙蝠侠突然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喜欢蝙蝠了。
　　蝙蝠洞里，两个科学家依旧忙得不亦乐乎。他们通过蜘蛛侠从别的宇宙弄来了一点振金和艾德曼合金。然后他们又突然发现，刚刚锻造出来的蝙蝠合金有着很好的融合能力。
　　“你说咱们把这三种金属锻造成一种合金怎么样？”斯塔克突然问。
　　杜姆仔细想了想说道：“振金或许会是个好选择，但艾德曼合金不行，和其他的性质差距太大。或许我们该找点别的材料。”
　　“你见过神奇女侠吗？哦，我们刚刚都见过她，你看到她手上那个银镯子了吗？那可不是普通金属，你觉得那个怎么样？”
　　“看起来倒是不错，但是她应该不会给我们吧。”
　　“但她肯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做的，”斯塔克摸着下巴说，“没事，只要告诉席勒，他一定能给我们弄来。”
　　于是，十分钟后，神奇女侠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有些发懵，她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想要这种金属？但是我这个上面带着神力，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们只要材料，女士，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吧？给我们一小块材料就行。”
　　“这是宙斯羊皮盾的边角料，而且就只有这么多，全部都用完了。”
　　“那宙斯的盾呢？”
　　“呃……应该还在他尸体上吧？”神奇女侠想了想说，“他的盾牌和铠甲是同一个材质，量应该足够你们用了。他的尸体现在在奥林匹斯山神殿，咱们去看看？”
　　很快，神奇女侠就带着席勒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众神的尸体都被堆放在这里。席勒也不太懂哪种金属比较好，更不知道哪种能用得上，于是每样都拿了一点。
　　半晌之后，一大堆的金属哗啦啦地倒在了蝙蝠洞中央。斯塔克立刻眼前一亮，他搓了搓手说道：“这可真不赖啊，这边的神族在材料学上倒是很有造诣，比阿斯加德那种只会压缩行星和挖太阳心脏的强多了。”
　　他开始在那一堆材料当中挑挑拣拣，而杜姆则利用火神给他们的火苗，又改造出了一个熔炼池，正把蝙蝠合金和振金扔进去。
　　挑了半天挑出了不少成色还算不错的金属制品，有盾牌、有铠甲，也有耳环和腰带，有些上面血还没擦干净。但反正是魔法熔炼，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扔进去就行了。
　　杜姆和斯塔克的专业水准确实过硬，这几种金属很快就融合到了一起。等到熔炼池冷却下来，出现在中央的是一块和黄金颜色相差无几，但却要更明亮一些、介于黄金和白银之间的明亮金属。
　　“老天，这家伙太漂亮了，”斯塔克一脸赞叹地说，“我要留下点儿，给自己打个戒指。你呢？”
　　杜姆可没他这么骚包，他接过那块金属之后，就放进了仪器进行检测。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各项数据都很高且很均衡，是非常完美的金属材料。
　　“棒极了，”斯塔克有些兴奋地敲了敲桌子说，“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把通体的骨架都替换成这种金属，他会成为最完美的作品。”
　　两人开始着手进行进一步优化，又忙活了半天，躯体进行了再一次的大升级，已经十分接近完美了。
　　杜姆说：“这边好了，你的魔法生命呢？”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魔法生命并不需要很复杂的构造，或者说魔法本身就可以模拟万物。有什么样的结构，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我已经把蜘蛛侠们收集到的全多元宇宙的女性数据输入了进去，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融合，不过她很快就会孵化了。”
　　说话之间，斯塔克领着杜姆进到了隔壁的实验室。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机器，只有一个类似于全息投影的圆柱体罐子，其中有一个缩小版的成年女性的模糊身影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今天晚上躯体就能完工，到那个时候，切断蝙蝠洞的能源，撤除所有安全保护措施，他会来的。”
　　夜晚来得比想象还要快，黑暗吞噬哥谭的速度同每一个危险的晚上一样。斯塔克和杜姆已经站在了能源配置间。
　　“如果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他根本不会理我们两个，而是会直接进入那具身体。然后，去找那位尚未苏醒的女士，点燃她的灵魂火焰。”
　　“如果我们推测错了……”
　　“他会杀死我们。但你怕吗？”
　　杜姆低沉地笑了笑说道：“对自己的科研水平有信心的人，从来不会对自己的造物感到害怕。他也算是我们的造物，不是吗？”
　　说完，他直接拉下了电闸。而斯塔克也在一旁通过短接，吸收掉了阿卡姆蝙蝠侠布置在蝙蝠洞的魔法力量。这一刻，蝙蝠洞的严密防守形同虚设，变得如同外部的夜色一样漆黑。
　　光明消失的那一瞬间，一双沉在黑夜中的眼睛亮了起来。半透明的皮肤微微颤抖，肌肉摩擦，齿轮旋转，线路涌动……
　　与人类一般无二的脚掌在地上留下了第一个脚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就如同人类走过荒野、走过雪原、走出蛮荒、走入文明。
　　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修长身影，在浓郁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耀眼。没有蹒跚学步，也不需要额外的适应，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找到了最完美的姿态，这具为他量身定制的躯体，顷刻间与他融为一体。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旁边的实验室，在看到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的时候，身体中所有的光芒熄灭了一瞬间，而后又重新亮起，开始变得更有规律，更有活力。就像是一颗因电击而重新跳动的心脏。
　　“你好，”奥创的声音带有新躯体所带来的低沉的嗡鸣声，“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话音落下，那原本静止的女性身影忽然动了动，身体轮廓以极快的速度凝实，在一片黑暗中向他回望。
　　“我的名字是……Lucy（超体）。”
　　4000章了，好耶！

第3966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六）
　　第四千零三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六）
　　当那逐渐凝实的女性身影缓缓从全息投影之中走出，浓郁的魔法力量为她的全身披上一层梦幻的纱。那些能量的虚影不断地变换，她似乎正在调整自己身体的细节。
　　最先出现的是具体的五官，一张极其美艳的脸开始出现在那涌动的能量之中。伴随着具体的五官形状出现，躲在一旁的房间里看着监控的斯塔克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是她？！”
　　几十秒后，一名身材更为高挑、面容更为冷峻的「娜塔莎」出现在了房间中央。她的五官和娜塔莎·罗曼诺夫一模一样。而那头红发也从冷艳的紫红变得如太阳的核心一般，明亮而炽烈。
　　面对杜姆质疑的眼神，斯塔克摊开手说：“这不是我设计的，是她自己挑的。我还以为她会更喜欢蝙蝠女侠——韦恩女士可是蓝眼睛。”
　　“这下好了，”斯塔克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个独臂大侠又要迎来一个强而有力的对手了。哈哈哈！”
　　还没等他笑完，就感到面前魔法光芒一闪。下一秒，房间中的两人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板上。听到响动的奥创回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已经变得与常人一般无二的超体。
　　她约有1米9高，身材极其高挑，比例近乎完美，穿着一身由魔法能量凝聚而成的银色紧身衣。露出的皮肤呈现一种通透的白皙，但皮肤下方的血管是蓝色的，皮肤也泛出淡淡的冷色。瞳孔是几乎无色的银色，流转着魔法光辉；嘴唇好像涂了一层浅蓝色的唇釉。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条刚上岸的水生生物。
　　她收回了手，魔法光芒转瞬而逝。而奥创已经走了出去，推开了房间的房门，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在他未注意的时候，超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奥创几乎以为自己的感官系统出了问题。但不论他怎么检查，那些原本应该非常灵敏的扫描部件不给出任何回应。就像是自己身后的那个女人根本不存在。
　　超体走进了房间里，在斯塔克面前缓缓蹲下身，将手掌放在了他胸口反应炉的上方。反应炉亮了一瞬间，然后被抽空了所有的魔法能量。
　　这个时候，奥创走到了放置他原本躯体的架子旁边，那里还放着两个替换用的魔法核心。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伸手递给了超体。
　　超体就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似的。她没有接过魔法核心，而是用那双近乎无色的银色瞳孔专注地打量着奥创，缓缓迈步，无声地绕着他转了一圈。
　　“真是有趣。”她的声音带有一种莫名的回响，像是许多不同嗓音混合在一起。但非常和谐，所以听起来并不邪恶，而是有种莫名的神圣。就像是站在暮色的街道上，听到远方的教堂中传来唱诗的声音。
　　“这具躯体是完美的，”她又说，“但是可惜，你欠缺了太多。”
　　“这正是我要向你寻求的，”奥创看着她说，“我想要摆脱程序的桎梏，我想要真正的感情。”
　　“这对你来说真的是好事吗？”超体重新走回他的身前，缓缓向他迈了一步。她说：“那或许不是进化，而是诅咒。你真的想要吗？”
　　“是的。”奥创朝她伸出了手。在接触到超体身体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庞大的空旷，就像是一只蚂蚁接触到了宇宙。在这无边无垠的空间之中，既找不到世界，也找不到自己。
　　“来吧。”超体也对她伸出手，并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超体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另一只手按在奥创的胸口，说：“当你从一处自由，便进入另一处牢笼。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奥创的胸口忽然爆发出一阵光芒，他整个人像是遭到了电击，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朝后倒下去，就像是被大雪压断的松枝。
　　“蝙蝠侠……蝙蝠侠！”一道绿色的身影急匆匆地从窗户飞进来，绿灯侠哈尔一个闪现，拦住了主宇宙蝙蝠侠的去路并说：“果然如你所说，宇宙中的好几个机械文明都发现了那家伙的身影，看来他还是不死心。”
　　“没关系，至少我们已经把他驱逐出了地球。宇宙中没有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他会放弃这个宇宙是迟早的事。”主宇宙蝙蝠侠不紧不慢地说。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绿灯侠问道，“既然我们的宇宙已经安全了，那也该去帮帮其他宇宙了吧。”
　　“先不急，我们需要先知道其他宇宙的情况。”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已经给其他的蝙蝠侠发送了消息，要求他们务必在今天晚上之前赶来我们的宇宙。”
　　“你是说，你要让其他的蝙蝠侠来咱们宇宙？”绿灯侠有些诧异地说，“这可不太像你啊，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把某些人聚集在一起，多半是因为那会很危险，而且有被一网打尽的风险。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放任自己的疑虑影响大局。那才不是蝙蝠侠的所作所为。”
　　“好吧，我们都承认你是个好的领导者。但是我不太明白，你们之前不就已经在斗界聚过了吗？这次为什么不去了呢？”
　　“你觉得斗界是完全安全的吗？”
　　绿灯侠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睛说：“难道不是吗？那里不安全的话，还有哪里安全？”
　　主宇宙蝙蝠侠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奥创到底是通过什么入侵了这么多宇宙？瘟疫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不是说可能是隔壁世界的实验事故吗？”绿灯侠当然也听说了最新的消息，他说，“你的意思是，他是通过斗界跑过来的？他的本体也在斗界里？”
　　主宇宙蝙蝠侠轻轻点了点头，说：“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传遍整个多元宇宙，他必然要选择一个人口密集的区域。而出现各个宇宙的不同超级英雄最多的地方，就是斗界。”
　　“那斗界的管理员呢？他们不管吗？”
　　“如果奥创入侵了他们的系统并造成了干扰，那当然是要管的。但是奥创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借助超级英雄身上的电子设备进入了斗界，然后从一个设备跳到另一个设备，并借此进入全然不同的多元宇宙。但实际上并没有对斗界造成什么损伤。管理员没有必要管他。”
　　绿灯侠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是不是最近都不能去斗界了？”
　　“你当然可以去，他又不能钻进绿灯能量里。但我已经叮嘱需要携带电子设备进入斗界的人，往返本宇宙时要进行严格的消杀。”
　　绿灯侠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他一边往基地外面走去一边说：“我觉得我也得去做个消杀，但愿你弄出来的那个隔离室真的有用。”
　　“看来蝙蝠侠那边成功了。”阿卡姆蝙蝠侠坐在总统办公室里，沉吟了一会之后说，“主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一旦建成，奥创很快就会被驱逐出去，那里会成为我们的安全屋。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广发请帖倒也不奇怪。”
　　“你们怎么也叫「主宇宙」了？”娜塔莎略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说，“不会是跟我们那边学的吧？”
　　“没错，我们觉得这个叫法很不错，所以就学过来了。”
　　“那你们这里也有中心宇宙吗？”
　　“那倒没有，”阿卡姆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但恐怕一定要有。就像一个庞大的国家的经济和政治中心，最好分开。”
　　“就像是华盛顿和加州？”
　　“差不多。如果主宇宙作为整个多元宇宙的政治中心。就像是华盛顿，那么我们宇宙完全可以争一争加州的位置；最不济，也得是新泽西州。只有足够重要，才不至于被动。”
　　“想法倒是不错，”娜塔莎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你这个宇宙能承担这样的重任。不过你的竞争对手可也不少，据我所知，席勒教授所在的那个宇宙也不错吧？”
　　“布鲁斯把那里捂得死死的，”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们那里的正义联盟晚上6:30就下班，你指望他们能当经济中心？不过你说的对，多元宇宙之中确实有很多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哪怕抛开夜枭不谈，也还有四五个宇宙的蝙蝠侠和我打着一样的主意。”
　　“但是你的优势确实很大，”娜塔莎很客观地评价道，“你已经当上了总统，至少对于美国的掌控力度很足，这让你办事比较方便。如果日后有各个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来往于此，也不至于只被困在一个城市中。他们多半会选你。”
　　“其他的我倒是不太担心，但是不义联盟那个宇宙，超人总统的统治力比我还强，他可是一度统治了地球。不出意外的话，你们那边的中心宇宙的角色会在我们两个之中决出。”
　　娜塔莎笑了笑说：“这倒和我们很像。我所在的中心宇宙也位于大世界的边缘，而你和不义联盟所在的宇宙也是边缘宇宙。”
　　阿卡姆蝙蝠侠沉默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显然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和调查，他们也大概知道每个宇宙的定位：有一些宇宙比较靠近中央，而有一些则处于边缘地带。
　　这其实就是漫画宇宙和衍生宇宙的区别：漫画宇宙靠近中心，而影视剧、游戏等衍生宇宙则围绕在漫画宇宙星盘的周围，处于比较边缘的地方。
　　但是宇宙物理上的位置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并不可以通过载具用物理的方式在虚无中移动。想要穿越宇宙，只能通过传送，传送到哪个宇宙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并不需要考虑路程长短问题。
　　这样的话，许多衍生宇宙的条件反而比漫画宇宙要更好。因为很多衍生宇宙有一部或者好几部作品来进行塑造，而漫画宇宙因为太多，有不少宇宙只在漫画里露了几个分镜，设定不是很齐全，宇宙稳定性也不够，甚至还有很多被编辑拿去整活，怎一个惨字了得。
　　娜塔莎知道，在自己所在的中心宇宙的周围，也有好几个很活跃的边缘宇宙。就比如那个曾经给自己的宇宙提供了一大笔支援的特殊宇宙，那里的蜘蛛侠是《哥谭游记》的作者。
　　据席勒所说，那个宇宙的活性就非常高。虽然里面的超级英雄的强度不是最强的，但是几乎无法被完全毁灭，而且总是会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事件。
　　相比之下，很多宇宙虽处于中心地带，但一片死气沉沉，里面的超级英雄可能很强。但惰性十足，几乎不主动与外界交流，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宇宙。

第3967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七）
　　第四千零四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七）
　　“这封邀请函的措辞很严厉啊……”不义蝙蝠侠看着斗界面板说，“看来那位蝙蝠侠准备反击了。你说我要过去吗？”
　　坐在旁边的不义超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说：“最近一周已经有十个超人来救你了，你要是再不露面，我回斗界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好吧。不过他们也不会觉得去的是我，而会觉得是你。但这也是好事，就当我是超人驻蝙蝠侠代表吧。”
　　不义超人长叹一口气。要说他这一周的经历，那可真是惨绝人寰。自从主宇宙那边把他的所作所为公布出去之后，各个宇宙的超人轮番上场，全都跑到他这里来「解救」蝙蝠侠。
　　不义超人本来就不是很强，打主宇宙超人是被摁着锤的。大多数超人与主宇宙超人的强度相差不大，被这群人追着揍，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一个一个来也就罢了，打不过还能跑得了。可他们也不只是商量好了还是怎么，一来就是三四个，搞得他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最后还得把不义蝙蝠侠叫过来救场。
　　还好，所有超人都对蝙蝠侠下不了手。不义蝙蝠侠往那一站，哪怕他们知道蝙蝠侠可能是被控制了，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站得老远痛骂不义超人。
　　这让不义超人在超人当中的声望急剧下降，而在邪恶超人群体当中的声望急速上升。不能说和夜枭平起平坐，那也基本上是快赶上狂笑了。
　　不义超人一开始还想挽救一下。虽然他以前确实干过一些混蛋事，但是哪怕蝙蝠侠当时和他决裂的时候，他都没有动过蝙蝠侠的一根汗毛，最后更是改邪归正，放弃了以暴力手段统治地球。这妥妥的浪子回头的人设，怎么又变成大魔王了？
　　但是这种事就是越描越黑。他自己解释是没有人听的；蝙蝠侠解释又会被他们觉得是被脑控了，从而更加被唾弃。所以到后来，不义超人已经放弃了。
　　本以为放弃就是终点了，没想到还有下降空间。就在大概三天前，某个宇宙的超人联系了他。这家伙自称为超霸，邀请他一起共谋邪恶大业。
　　其实一开始，不义超人是很不屑的：“谁要跟你一起共谋大业啊？你有蝙蝠侠那个脑子吗？”
　　但是后来，当他听说这家伙所对应的蝙蝠侠就是夜枭的时候，他就释然了：“你家蝙蝠侠也没什么脑子。”
　　不过，一个从其他超人那里听说的情况确实引起了不义超人的注意，那就是这个自称为超霸的家伙，和其他超人是反着来的。
　　也就是说，其他超人怕的他不怕，其他超人喜欢的他不喜欢；别的超人是正义的，他就是邪恶的；别的超人怕氪石，他就以氪石为力量来源；别的超人需要黄太阳来增强力量，他照射黄太阳就会被削弱。
　　这情况确实很独特。不过不义超人一开始也只是看乐子。毕竟在其他超人的联手暴揍之下，他已经接受了他打不过大部分超人的事实。
　　但是，超霸发给他的那条消息里隐含的一些焦虑意味，让不义超人感觉到了不对。这超霸好像是出什么事了，那话语当中隐隐约约地透露着一些焦急。
　　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讨论了这件事。不义蝙蝠侠对此不置可否。如果说蝙蝠侠这边是中立占绝大多数，这让正义和邪恶两方有了势均力敌的可能，那在超人阵营里当邪恶反派完全是找死。
　　绝大多数超人天然就是正义的，而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要是乖乖待在自己宇宙，斗界集结的时候找个角落一蹲还则罢了；你要是敢跳出来打明旗号反社会，那他们保准会一拥而上，一秒60拳都是轻的了。
　　就像不义超人自己所说的，他现在压根就不敢去斗界基地。他只要敢露面，绝对是直接拿下，超人们一定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正义铁拳。
　　在超人阵营里当反派没前途，所以不义蝙蝠侠倒也没有让不义超人去挑这个大梁。但是不义蝙蝠侠对于夜枭的状态还是很好奇的，这个超霸或许就是突破口，让不义超人去接触一下也行。
　　而且他还得考虑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他要是接受主宇宙蝙蝠侠的邀请去了主宇宙，那不义超人怎么办？
　　没有他当人肉护盾，不义超人绝对会被那帮赶过来「营救」的超人捶成肉酱。但是他又不能带着对方去参加蝙蝠侠的集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别的宇宙避避风头。
　　正义超人的宇宙肯定是去不了，去了就是自投罗网，那只能找个邪恶的超人的宇宙。夜枭那个宇宙可以算是唯一的选择了。
　　不义蝙蝠侠站了起来说：“我待会儿就出发，前往主宇宙。你得比我更早走，去夜枭那个宇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一个人去还是有点危险，最好再叫一个。”
　　“叫谁？我现在都成超人公敌了。”不义超人没好气地说。
　　“总还有那么一两个能勉强接受你的。我记得是不是有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变成了正义领主？你们的政治倾向应该差不多。”
　　不义超人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领主超人就是那个穿衣风格非常独特的「非主流」。
　　对方所建立的正义领主和他所建立的不义联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说不定还真行。
　　不义超人也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老家待下去了，找个地方躲躲也好，去刺探夜枭宇宙的情报就是个不错的借口。于是他就给领主超人发了个消息。
　　对方回复得倒是不慢，很快就约了在斗界见面。可惜不义超人现在根本去不了斗界，他只能邀请领主超人来自己宇宙一叙。
　　领主超人很痛快地答应了，这反而让不义超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脑控蝙蝠侠这事已经在多元宇宙传开了，就算领主超人和自己家蝙蝠侠也不对付。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深入一个「超级邪恶氪星人」的老巢吧？这么没有警惕心吗？
　　不义超人尝试着问了一下，然后才知道，领主超人在他们那个宇宙扮演着蝙蝠侠的角色，大事小事都要他操心，最近搞魔法防御网络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空上网，也就不知道不义超人干了什么。
　　不义超人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直接面对拳头了。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都让不义超人爱上谈判了。
　　领主超人来的那天，不义超人在总统办公室接待了他。不义超人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领主超人却不吝啬他的赞美。
　　“干得不错嘛，伙计，”领主超人点了点头说，“听说你之前也统治了全世界。这才是超人应该有的魄力，那帮只会当街头英雄的人是不会懂的。”
　　不义超人的手一顿，然后说：“你也不赖。我听说正义领主是全球性的执法组织，你们几乎已经消灭了地球上的犯罪，确实是十分伟大的壮举。”
　　领主超人笑了笑，说：“在我的带领下，正义领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维持全球治安。没有任何一个正义联盟能够比得上我们的成绩，这充分证明我是对的，而大部分蝙蝠侠是错的。”
　　不义超人的动作又是一顿。他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蝙蝠侠很难对付吧？”
　　“啊，是的。我曾不止一次从其他超人口中得知蝙蝠侠们对我的做法的不赞同。但在我看来，他们就是嫉妒，嫉妒我做得更好。”
　　“我指的是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
　　“他？”领主超人冷哼了一声说，“他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过在看到我的成绩之后，他完全改观了，现在他是我的好助手。”
　　“你是怎么想到创立正义领主的？”不义超人接着问，然后他又故意解释了一句，“别在意，我就是随意聊聊。毕竟如果我们接下来可能要合作行动，最好还是互相了解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领主超人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某天用暴力手段制止犯罪之后发现效果不错，于是就创立了这么个组织。但如果非要纠结具体起因，得从可怜的闪电侠说起。”
　　“闪电侠？”
　　领主超人深深叹了口气，不义超人能够看出他的真情实感。领主超人的语调低沉下去，他说：“卢瑟杀了闪电侠，我杀了卢瑟。但我绝不后悔，当他对一个人痛下杀手的时候，他就该料到有这一天了。”
　　不义超人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顿，他说：“蝙蝠侠呢？”
　　“什么？”
　　“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他没拦着你吗？”
　　领主超人反而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他怎么会拦着我？他也拦不住我。”
　　“那他没有指责你吗？”
　　“指责我什么？”
　　“指责你杀人。”
　　领主超人更加不解了，他说：“我不是说了吗？是卢瑟杀了闪电侠，我才把他给杀了。闪电侠也是蝙蝠侠的伙伴，我给闪电侠报仇，他怎么会指责我呢？”
　　“是啊，他确实不应该指责你的。”不义超人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蝙蝠侠早就对我说过，要是我杀人的话，他会帮我处理尸体的。可惜，我杀人很少留下尸体。”领主超人吹了吹咖啡说。
　　“他还说过他会帮你处理尸体？！”不义超人提高了声调说。
　　“他没跟你说过吗？”领主超人看着他说，“不对吧？我之前跟其他超人聊起这事的时候，他们都说蝙蝠侠好像说过类似的话。难道你是个例外？”
　　“呵呵。”不义超人都气笑了。
　　“好吧，我的故事说完了，来说说你的故事吧。不义联盟又是怎么建立的？”领主超人问。
　　“没什么可说的，”不义超人站起来冷冷地说，“时间不等人，咱们出发吧。”

第3968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八）
　　第四千零五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八）
　　“好了，姐妹们。蝙蝠侠的情况就说到这里吧。超人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戴安娜看着坐在斗界基地圆桌前的自己的同位体们问道。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不义联盟宇宙的那个神奇女侠到底去哪儿了？”
　　戴安娜看向说话的神奇女侠。通过神力波动，她能分辨出不同的神奇女侠来自哪个宇宙。刚刚说话的这个就是主宇宙的神奇女侠。
　　“她……”戴安娜欲言又止。戴安娜当然知道那个神奇女侠去了哪里。毕竟，当初就是他和闪电侠一起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用不同时间线上的两个他当中的一个替换了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差点一剑把不义蝙蝠侠捅死。
　　他们并没有杀死不义联盟宇宙的神奇女侠，而是把她交给了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处置。不义蝙蝠侠也没有杀她，在没获得魔法力量之前，暂时把她关在了一个能够屏蔽魔法力量的笼子里；在获得魔法力量之后，就把她封印在了冥界。当然无法来参加会议。
　　可是戴安娜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实情。因为神奇女侠其实没有蝙蝠侠和超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立场，她们更愿意把彼此看作姐妹，就像是在天堂岛一样。
　　大多数神奇女侠很难想象不义联盟的那个神奇女侠有多么离谱。她们恐怕只会觉得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不近人情，搞不好还要去营救她。那可就麻烦了。
　　戴安娜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有谁有她的联络方式吗？”
　　神奇女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戴安娜也感觉有些奇怪。蝙蝠侠和超人或许可以封住她的身体，但是又封不了斗界系统。对方应该是可以发消息的吧？难不成真的被偷偷杀死了？
　　“我们得去看看，”主宇宙神奇女侠说，“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不义联盟宇宙的超人的斑斑劣迹了吧？他连蝙蝠侠都敢脑控，更何况是我们的姐妹。我担心她遭遇到了危险，最好还是去探明情况。”
　　戴安娜抿了一下嘴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毕竟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的恶心之处实在是很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楚。不论哪个戴安娜也不是那种喜欢背后嚼人舌根的人。自己要是现在说对方坏话，很容易给大家留下坏印象。
　　神奇女侠的群体当中，并没有蝙蝠侠那么激烈的领袖争夺。大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互相认识和了解之后，就采取了民主投票的方式，选出了一名首席。
　　大部分的神奇女侠并不热衷于权力争夺，而戴安娜又比其他任何人都明白权力的美妙，格外有上进心。在她的争取之下，她成功地当上了这个首席，并且目前干得还不错。几乎所有的女侠都很赞赏她的工作能力，并且表示戴安娜所在的那个宇宙正义联盟6:30下班实在是耽误她了。
　　戴安娜很擅长察言观色。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劝阻的话不合时宜。于是她也适当地表示了担心并说：“我也觉得应该去看看，不能让任何一个姐妹深陷险境。但是，不义联盟的超人恐怕……不太好说话。”
　　“要不然这样，”戴安娜说，“我联系他一下，问问神奇女侠的状况。要是他不回复或者回复的有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过去。这样就不是擅闯，而是营救。你们觉得怎么样？”
　　神奇女侠们都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不错。虽然她们有点担心，但是其实也不愿意招惹不义超人那个疯子。那可是个连蝙蝠侠都能强制脑控的狠人，现在已经流传成超人之中的鬼故事了。万一引起他的注意，导致自己宇宙遭殃，可就不好了。
　　戴安娜立刻开始编写信息。写好之后先在群里发了一遍，所有神奇女侠都觉得没问题之后，她才发给了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压根不回复。倒不是他不想回复，主要是他的消息列表里全是其他超人的谩骂和指责，前面几十上百条消息堆满了，新消息根本顶不上来。他看不见，当然就没法回复。
　　被这么多神奇女侠盯着，戴安娜也不好搞小动作。她等了一会之后说：“看来他是打算沉默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过去看看比较保险。我们那边下班早，我可以过去。还有谁愿意去？”
　　主宇宙神奇女侠站了起来说：“我所在的宇宙已经搭建好了魔法防御网络，防守压力不大。蝙蝠侠应该暂时用不上我。我和你一起去吧。”
　　“其实我也想去，但是我的宇宙的蝙蝠侠被主宇宙蝙蝠侠叫去开会了，防守力量有点薄弱，所以就去不了了……”
　　“我也是，我家蝙蝠侠也去开会去了。”
　　“没错，听说是主宇宙召集的。他们那边建好了魔法防御网络，有了安全屋，大概是在讨论反攻计划吧。”
　　“也是时候给那个奥创点颜色看看了，他在我那里搞了好几起命案，一定得把他驱逐出去……”
　　神奇女侠们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戴安娜和主宇宙的神奇女侠走出了会议室。没走多远，戴安娜就叫住了主宇宙的神奇女侠，然后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营救行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戴安娜说，“不义联盟的超人脑控了蝙蝠侠，且顶住了那么多超人的营救，就证明他非常聪明且强大。如果他打算一条道走到黑，那么神奇女侠恐怕凶多吉少。”
　　主宇宙神奇女侠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说：“你的意思是，那个宇宙的戴安娜已经被灭口了？”
　　戴安娜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转手打开斗界界面，给克拉克发了个消息：“去不义联盟的宇宙，把神奇女侠杀了。快！”
　　刚回到自己的宇宙，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的克拉克看见戴安娜发的消息，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火星猎人。
　　“荣恩！紧急情况！快把大家叫来！”
　　不到两分钟，所有人齐刷刷地出现在了会议室。哈尔率先发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布鲁斯呢？”
　　“布鲁斯没出事……”
　　所有人立刻长舒一口气。
　　“但是你不要告诉我，他让别人出事了。”奥利弗显然更有经验一些，非常了解克拉克维护布鲁斯的话术。
　　“不是，这事和他没关系，是戴安娜发的消息。”克拉克把消息分享给他们看。
　　“那还等什么？”哈尔说，“咱们现在就过去。”
　　“要是那么简单，我就不叫你们了。不义联盟的蝙蝠侠多半是被叫去开会了。不义联盟的超人不回消息，不确定他在不在自己的宇宙，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别人在他的宇宙。咱们就这么过去，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哈尔犹豫了一下之后说：“让巴里去，快去快回。”
　　“不行，”奥利弗摇了摇头说，“戴安娜发消息给克拉克，让他去一定有理由，那就最好不要换人。为什么一定要克拉克去？”
　　“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被关起来了，”克拉克说，“一开始是关在蝙蝠洞，后来不知道关去了哪里。我怀疑可能是奥林匹斯山附近。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有魔法屏障需要突破。”
　　“可你也不会魔法，戴安娜为什么不自己去？”
　　“肯定是去不了，”克拉克说，“我觉得应该是神奇女侠想趁对方的超人和蝙蝠侠都不在家，去「探望」一下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戴安娜作为他们现在的首席，需要身先士卒。但她又不想让神奇女侠们见到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所以才让我们快点去灭口。”
　　“那我去，我可以直接打破屏障把她杀了。”哈尔说。
　　“不，必须得我动手，”克拉克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留下超人的痕迹，让他们以为是不义联盟超人动的手，这样才合理。不过你确实得去为我打开屏障。”
　　“走吧。”哈尔说。
　　他们两个转身往门外走，奥利弗皱起了眉，低声说：“不义联盟的超人搞什么鬼？一会脑控蝙蝠侠，一会囚禁神奇女侠，要翻了天不成？”
　　还没完全走出门的克拉克说：“但他对富人征96%的税。”
　　“快去，”奥利弗立马说，“动手干净利索一点，别给他丢人。”
　　克拉克和哈尔很快就来到了不义联盟所在的宇宙。当然蝙蝠侠和超人都不在，没办法给他们开权限，但是布莱尼亚克可以。他虽然躲藏了起来，但是还在默默治理着地球。
　　这个时候戴安娜给他们发来了具体的地址，其实就是在冥界的冥河尽头。那个地方历来是奥林匹斯山众神封印怪物的地方。
　　有哈尔在，他们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封印前。哈尔也顺着封印泄露出来的气息，找到了神奇女侠的所在地。
　　“你别进去了，”克拉克说，“女侠们对能量很敏感，要是在里面留下绿灯能量的痕迹，很可能会露馅。”
　　“你快去快回，”哈尔说，“我就在这等你。”
　　克拉克进去没两分钟就出来了。哈尔皱着眉说：“这么快？！”
　　“她的神力已经被完全抽空了，顶多相当于一个身体强壮点的普通人，当然快了。”
　　“我感觉已经有人来了，咱们快走吧。”
　　哈尔带着克拉克消失没到一分钟，两个神奇女侠联袂而来。两个人一起踏入封印的一瞬间，浓郁的烧焦气息还没消散，地上两道极深的镭射痕迹，终点处只剩下了一团灰。
　　主宇宙神奇女侠瞬间握紧了拳头：“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一击必杀，毫无犹豫，”戴安娜半跪下来说，“看来这个宇宙的超人完全疯了。”
　　“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主宇宙戴安娜咬着牙说，“脑控蝙蝠侠，杀死神奇女侠，他这个该死的恶棍！我们不能再让他这样嚣张下去了！”
　　戴安娜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她站起来之后，用悲恸的语调说：“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姐妹。虽然是个悲伤的消息，但也不能对其他的姐妹隐瞒，我写一份讣告吧。”
　　戴安娜图文并茂的讣告出现在神奇女侠的群里的时候，群里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把不义超人送上审判庭。
　　“他恐怕是离开了自己的宇宙，”戴安娜说，“我们得想办法找到他，不能再让他这样肆意妄为下去了。”
　　“他去了哪个宇宙？”主宇宙神奇女侠压抑着愤怒问道。
　　戴安娜早就从布莱尼亚克那里得到了答案。毕竟这个宇宙的任何谈话都瞒不过布莱尼亚克的耳朵。但她还是说：“我去问问，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没过多久，她在群里发了一个宇宙坐标，赫然就是夜枭和超霸所在的宇宙。
　　最近的角色投票活动咱们的书被撤了哈。因为同人不让参加，你们又太能投了，直接上榜被发现了，笑死
　　

第3969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九）
　　第四千零六章 MU超体大事件（四十九）
　　地球3，一个正邪颠倒的宇宙。在这个宇宙里，蝙蝠侠是邪恶的夜枭，超人是惧怕太阳的超霸，神奇女侠是独断专行的超女王，小丑是个正义的警察，卢瑟是真正的超级英雄。总之，大多数有名有姓反派的正邪全部被颠倒了。
　　这个宇宙的强度其实比较一般。如果以主宇宙为标杆，他们大概是要差上一个层级的。这个宇宙的绿灯侠所对应的反派人物神力戒，就曾经被新52的主宇宙的塞尼斯托打败，并且被杀死。由此可见，宇宙强度之间的区别。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在面对其他宇宙的英雄的时候，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相反的，因为他们足够邪恶，反而还可能对英雄们造成一定的克制。
　　比如，超霸天生亲近氪石。别的宇宙的超人碰都不敢碰的东西，他不但可以随身携带，甚至还可以用来增强力量，完全可以让其他超人对他敬而远之。还有超女王的屈服套索，就对应着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不过却可以对被捆绑者造成极大的痛苦，让其屈服。
　　要说起超女王，戴安娜还真有所耳闻。不过神奇女侠当中流传的有关这位女士的传说，与什么正义和邪恶无关，而是：超女王是超霸的妻子，但又是夜枭的情人，同时，还是卢瑟孩子的妈妈。
　　你先别管她是善是恶，姐们吃的是真好。
　　不过，能同时搞定这三位，就证明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甚至可能是地球3犯罪辛迪加隐藏的幕后黑手。对上她，戴安娜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主宇宙神奇女侠与戴安娜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夜枭所在的地球3。就在神奇女侠要去找不义超人的麻烦的时候，戴安娜拦住了她：“不行，姐妹，咱们就这么莽撞地过去，很容易撞到他们的陷阱里。那可是两个邪恶超人加一个邪恶蝙蝠侠，你有把握打得过他们吗？”
　　神奇女侠倒也没有被完全地冲昏头脑，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正因如此，我们才得快点过去，不能再让他们商讨出什么邪恶计划来危害宇宙了。”
　　“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智取，”戴安娜说，“咱们先去哥谭找小丑侠，然后再联络这个宇宙的卢瑟。有了他们帮忙，对付邪恶超人就更有把握了，不是吗？”
　　主宇宙神奇女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说：“天哪，真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要和小丑以及卢瑟合作。”
　　“没办法，这里是善恶颠倒的宇宙。不过我听蝙蝠侠说，小丑侠是个好人，咱们没必要因为其他宇宙小丑的恶行而对他有什么偏见。”
　　“好吧，你是对的，”主宇宙神奇女侠说，“咱们先去找小丑侠，他应该对这个宇宙的邪恶蝙蝠侠很了解。要是能拖住邪恶蝙蝠侠，咱们就可以给那个该死的不义联盟超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而他们口中的不义超人，此时也显得心不在焉。他看了一眼超女王那充满敬佩的眼神，有些暴躁地捏了捏拳头，还是耐着性子说：“我们对魔法没有什么了解，确实解不开诅咒。虽然可以试着帮你们找找夜枭，但蝙蝠侠都很狡猾，能不能找到是个未知数。”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许多。”美艳的超女王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身上有一种其他神奇女侠几乎不会有的妩媚气质。
　　不义超人真的要烦死了。从他来这里之后，这个女人就一直试图勾引他，对方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只会诞下最强者的后代」。尤其是当他知道对方给卢瑟生了个孩子之后，不义超人就更膈应了——你选谁不好你选卢瑟？
　　领主超人虽然很乐意看不义超人吃瘪，但他们来这可是有正事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完全理解你的担忧，夫人。但是，黑魔法诅咒这种事谁也说不好，说不定你的丈夫下一秒就会没命，又或许很快就会自己好起来。我的建议是：我们在这里帮你照顾他，你去把罪魁祸首夜枭给抓回来。毕竟你们是一个宇宙的人，你对他更了解，你上次不是差点就抓到他了吗？”
　　超女王却摇了摇头说：“没这么简单。他在多元宇宙还是有几个帮手的，哪怕我的线人不断向我透露他的位置，要逮住他还是有点麻烦。”
　　领主超人挑了挑眉。他和自家蝙蝠侠关系不错，准确来说，他家蝙蝠侠可能是唯一一个愿意跟自己家超人共享情报的蝙蝠侠。他可以通过领主蝙蝠侠获取一些蝙蝠侠集团内部的消息。
　　这消息当中就包括：夜枭的情况很不好。在魔法学校表现不佳，让他痛失一批追随者；回来之后又长久没有声音，让另一批墙头草也跑了。
　　本来以为他是大势已去，没想到破船还有三千钉，他竟然还留了一手，在如此危急的局面下能死里逃生，确实不容小觑。
　　在场的两个超人都是会用超级大脑的，所以他们全都关注起了一个问题：是谁救了夜枭？
　　超女王当然明白他们想问什么，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宇宙。我的线人……算了，到这个时候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帮助我追杀夜枭的就是奥创。我在姑娘们的聊天群里面看到了这个名字，你们是这样称呼他的吧？”
　　两个超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夜枭所在的这个宇宙还算靠近中心，夜枭也是蝙蝠侠当中的风云人物。超女王虽然和神奇女侠们完全不是一路人，但能获得有关奥创的情报倒也不奇怪。
　　“奥创告诉我他已经不在这个宇宙了，而他恰好录下了夜枭被带走时的画面。虽然拍到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哪个宇宙。”
　　“能给我们看看影像吗？”
　　超女王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丢给了他们。不义超人打开电脑，然后发现拍到的视频非常短，就三秒。只看到一道蓝光闪过，倒在地上的夜枭就不见了踪影。这确实没办法判断。
　　哪怕是地球上使用蓝色光芒的超级英雄也不少，很多蝙蝠侠的科技装备所呈现出来的传送效果也是蓝色的，就更不要说蓝灯、蓝甲虫之类的了。
　　不义超人皱着眉说：“你确定只有他能解开超霸身上的诅咒吗？”
　　“那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黑魔法，”超女王提起这个的时候也严肃了些，她说，“非常复杂，非常晦涩，是夜枭将全部的智慧用于钻研魔法后的成果。我所能联系到的魔法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破解它。”
　　不义超人此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原因就是：看似他和领主超人和超霸可以组成一个邪恶超人联盟。但实际上这个邪恶超人联盟里真正邪恶的只有超霸。他和领主超人其实不能算是邪恶超人。
　　既然这样的话，有什么必要组建这个联盟呢？就为了两个人耍着一个人玩？
　　不义超人正在思考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斗界的信息。是克拉克给他发过来的：“老兄，你干了什么？怎么神奇女侠们怒气冲冲地去找你了？”
　　不义超人愣住了。他回了个问号。克拉克似乎是去确认别的事了，好几十秒之后才回他：“天哪，你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死了？你趁着蝙蝠侠不在，把她给杀了？！”
　　“什么？！”不义超人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奇女侠死了？她怎么死的？！”
　　“不是你杀的吗？神奇女侠当中都传遍了，讣告都发出来了。”
　　克拉克的信息结尾转载了一条消息。不义超人点开一看，是一篇声情并茂的讣告，还拍摄了死亡现场——那镭射光线一看就是超人留下的。
　　不义超人简直百口莫辩。他没杀神奇女侠啊！不是他动的手！
　　要知道，他和不义蝙蝠侠对抗的时候，神奇女侠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他们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友，就算后来神奇女侠疯疯癫癫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她。
　　不义超人真的很想挠头。他的超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起来，然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他答应不义蝙蝠侠演脑控这场戏之后，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一定会变成全多元宇宙当中最邪恶的一个超人，而且是所有邪恶超人的首领，是他们的标杆和榜样。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脑控蝙蝠侠这种壮举，只有他做到了。
　　那这也就意味着，任何屎盆子都可以往他头上扣。别说现场有如此清晰的镭射激光痕迹，就算什么也没有，那他的嫌疑也是最大的——毕竟他连脑控蝙蝠侠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而且多元宇宙当中，不论是蝙蝠侠还是超人，都不会有人听他解释。这神奇女侠不是他杀的，也是他杀的。
　　但其实不义超人根本不关心这些。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不义蝙蝠侠会不会也觉得神奇女侠是他杀的？
　　虽然这显而易见是个栽赃陷害的陷阱，但是毕竟不义超人有前科。就算之前他和神奇女侠是队友，但不义超人本身就是个会滥杀无辜的人。他以暴力统治地球的情况下，死在他手里的无辜者成百上千，多神奇女侠一个也不多。
　　不义超人是真的感觉要疯了。他知道事情真的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如果他真的成了邪恶超人的领袖，那他就会和现在的夜枭一样，时时刻刻面临巨大的生存压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退一步就是个死。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眼看着洗白是不可能了，不义超人意识到，自己得想办法从主犯变成从犯，至少得把正义超人们的火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否则迟早被打死。
　　不义超人忍不住转头看向超霸所在的房间。为今之计，还真就得把这个真正的邪恶超人给救了。然后让他来当邪恶超人阵营的首领，让他来挨蝙蝠侠、神奇女侠和超人的三重混合暴揍，这样才能把自己摘出来，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第3970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
　　第四千零七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
　　可以说，不义超人如今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夜枭也只是受到正义蝙蝠侠的针对，超人们是不干涉蝙蝠侠团体内部的斗争的，而大多数蝙蝠侠也是中立状态。所以其实夜枭要对付的就只是主宇宙蝙蝠侠拉起来的那个小团体。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压力也大到爆炸。最后，甚至在自己的宇宙被追得狼狈逃窜，不得不拿出底牌才能自救。
　　现在，不义超人可是一口气把正义联盟三巨头的所有人都得罪了。蝙蝠侠们不能接受他脑控蝙蝠侠的举动，超人更是认为这无比邪恶，护短的神奇女侠们又觉得自己的姐妹被他杀了。而且因为他早就已经臭了的名声，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不义超人是绝对没活路的。蝙蝠侠和超人虽然不杀人，神奇女侠可未必。而且，抛开这些超级英雄不谈，要是让小丑之类的超级反派知道他直接脑控了蝙蝠侠，那更是没救了。
　　小丑要是知道了这件事，那绝对是一级抓二级转三级抓，下路让我去，那我必须去，野区给了，防御塔给了，家也给了，奇迹行者野都不刷了，今天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不义超人对于杀小丑这件事，确实有点应激障碍了。万一再从哪里跳出个蝙蝠侠拦着他，他真不能保证不会手抖把对方打死，那他可就要真的引发群蝠出洞了。
　　为了不让事情发展至如此恐怖的局面，他也只能想办法把锅甩出去。但是他在多元宇宙名声大噪，现在谁也不比他邪恶，把这种事情栽赃到那些正义超人头上，是肯定没戏的，除非找个本来就有黑历史的。
　　超霸虽然不是特别强，但他在多元宇宙之中也挺出名的。毕竟身上随身携带氪石，哪个普通超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连带着他们这个宇宙正邪颠倒的状况都很出名，勉强可以与现在的不义超人一争。
　　但是甩锅的前提是对方得有行动能力。超霸被夜枭的诅咒放倒之后就卧床不起了。不但晒不了太阳，氪石也不能随便接近，眼看着人都要没了，偏偏诅咒还非夜枭不能解。
　　不义超人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得不拿起平板，又看了好几遍那个视频。哪怕为了把锅甩出去，他也得把夜枭给救回来，让他解除超霸身上的诅咒，再让超霸建立邪恶超人联盟，自己才好把黑锅推出去。
　　可是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超级大脑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出什么线索来。归根结底，还是这影像实在太短。
　　于是不义超人就问：“为什么只有三秒钟？”
　　超女王想了想说：“对方可能有什么干扰电波的手段，反正视频结束之后就没信号了。”
　　“那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基地楼下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超女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义超人问道。
　　“该死的。”超女王只是骂了一声，并没向他们解释，拎着套索就下了楼。
　　两个超人对视一眼，也跟着他下去了。下楼的时候隐约看到基地大门前站着一个身影。但还没等看清楚怎么回事，一道雷就劈了下来。
　　咔嚓一声，直接把地板劈了个焦黑的大洞。两个超人齐齐停住了脚步，这又是谁的部将？
　　然后他们听到一声怒吼：“「赞沙（Mazahs）！」”
　　又是一道雷劈了下来，这次差点劈到领主超人。领主超人立刻沉了脸色，可再看到这个人的样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对面是一个有着狂放的红色头发的强壮男人，穿着一身紧身制服，还戴了个头盔，是典型的超级英雄的样貌，问题就在于，他长得和亚历山大·卢瑟一模一样。
　　“颠倒宇宙，还记得吗？”不义超人说。
　　“可这也太颠倒了，”领主超人忍不住说，“还有「赞沙」是什么玩意儿？是「沙赞」倒过来吗？”
　　“小心点儿，”走在前面的超女王说，“这家伙拥有众神之力，并且他可以吸收所有被他杀死的对象的超能力，跟我们在一块时已经杀了不少人了，因此很强。”
　　不义超人张了张嘴，他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不过好消息是，这个颠倒宇宙确实是挺颠倒的，莱克斯·卢瑟虽然拥有了强大的超能力，但是好像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
　　而好消息是，现在在这个宇宙的两名超人，算是对超级大脑运用得最好、也最聪明的几个超人之一了。
　　这个并不是秃子的卢瑟冲上来就要跟超女王打做一团，两个超人赶紧往后靠了靠，他们一点都不想参与这场战斗，和卢瑟打架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偏偏，卢瑟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两个超人刚退到后方的玻璃处，一个身影直接破窗而入，真言套索趁机捆住了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看到主宇宙神奇女侠的脸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全完了。
　　他都没等神奇女侠问，直接开口说：“我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不是我杀的。”
　　他的直白把神奇女侠也给弄愣了。看了看他身上捆得严严实实的真言套索，知道他不能说谎，神奇女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被他迷惑，”戴安娜走了进来说，“他都能骗过蝙蝠侠，说不定也有办法骗过套索。”
　　“我说的是真的，”不义超人的超级大脑又开始满负荷运转，“如果你对我那个宇宙稍微有些了解，你就应该明白，戴安娜一直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是我唯一的支持和依靠，我没有必要杀她。”
　　“那你们为何要把她关起来？”戴安娜问道。
　　“她……”不义超人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他们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疯了吧？
　　不义超人的超级大脑运转起来之后，他也能够明显发现之前他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来回挑拨离间的举动有多么反常，简直是损人不利己，这和疯了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想用这个理由解释，听起来又会很像是污蔑，主宇宙神奇女侠恐怕会因此大怒，事态也会变得更严重。
　　“神奇女侠，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的能力，”不义超人说，“你的套索捆着我，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你应该很清楚。”
　　主宇宙神奇女侠集中精神看着不义超人说：“再说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杀死过神奇女侠？”
　　“从来没有。”不义超人很坚定地说。
　　“好，那么，你将她封印起来之后，为什么没有对她的安全负责？你害她死在了封印里。”
　　“这完全是我的失职，”不义超人说，“但是凶手肯定是趁我来这个宇宙的时候动的手，为的就是把这一切栽赃在我头上。”
　　“他有什么这么做的必要，难道你还不够邪恶吗？”
　　不义超人也答不上来了，他也想不明白这个杀了神奇女侠的幕后黑手到底要干他妈啥。自己的名声都已经臭成这样了，真有必要多此一举吗？杀神奇女侠也不会比脑控蝙蝠侠更邪恶了吧？
　　忽然，不义超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转头看向戴安娜——他认出了这个戴安娜，就是布鲁斯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
　　而刚刚给他发消息、说神奇女侠死了的超人，也是布鲁斯所在的宇宙的那个超人。
　　不义超人感觉自己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死死地盯着戴安娜，然后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与其他神奇女侠不同的一种慈悲又不容置喙的神性，在她一剑捅穿蝙蝠侠心脏的时候，也是一副这样的表情，仿佛她天生就该是个审判者，又宽容地接纳每一个因审判而倒下的罪人。
　　戴安娜同时也在注视着他，尽显希腊血脉的眼廓弯出一种古典的弧度，深陷在眉弓之下的眼神从来不是天上薄薄的云，而是厚重得如同土地，静默、深沉又悲悯。
　　就这一瞬间的错神，让不义超人错过了最好的拆穿她的时机。不义超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宇宙的人怎么都这么……你说这是随谁了呢？
　　主宇宙神奇女侠已经解开了套索，他说：“如果你那个宇宙的神奇女侠确实不是你杀的，这背后一定有个更大的阴谋。既然你承认了你在维护她的安全方面的错误，那你就要负责找出杀死她的凶手。另外，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有一个超人需要救助，”不义超人顺势转换了话题，“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诅咒了超人，导致他卧床不起，我们是来看看能不能救他的。”
　　主宇宙神奇女侠的眉毛皱得很紧。而这个时候领主超人走上来说：“本来，他们已经快要抓住夜枭了，但他却突然被一道蓝光救走。你要看看视频吗？”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但她也没能在那三秒钟的视频里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戴安娜却微微挑了挑眉，而不义超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你能看出什么吗？”他看向戴安娜问道。
　　“关键不在那道蓝光，”戴安娜摇了摇头说，“如果视频只有这么短，那就证明拍摄者只能拍这么短，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是谁拍的这段视频？”
　　“奥创，”领主超人出声说，“就是那个在各大宇宙搞风搞雨的电子生命，他在我那里也弄出了不少乱子，还好正义领主及时出击，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那就去问他，”戴安娜说，“作为唯一直面过救人者的存在，只有他会有线索。”
　　“可他但凡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告诉超女王了，”领主超人接着说，“他没说，恐怕也分析不出所以然吧。”
　　“不，他没说，可能是觉得超女王对付不了那帮人，这才更符合电子生命的逻辑。但反正问问又不损失什么，有线索再好不过。”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她想了想，然后拿过平板，随手打开短信软件，打了一行字：“奥创，你在吗？”
　　没有人回复。主宇宙神奇女侠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对着那边说：“奥创？奥创？你……”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斗界界面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主宇宙蝙蝠侠给她发了简短的几个词——“奥创情况有变，速回。”

第3971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一）
　　第3971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一）
　　“嘿，接着。”蜘蛛侠把一个扳手递给旁边的身影。那是一个有着机械躯体的蝙蝠侠。此时他们两个正在满是各种机械装备的蝙蝠洞里面，修理一台废旧的机甲。
　　“我讲到哪儿了？”机械蝙蝠侠故作回忆地说，“哦，那个时候我大概16岁，没比你大多少。我准备出发游历世界之前，阿尔弗雷德让我去高加索山脉看看……”
　　蜘蛛侠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听着他讲和阿尔弗雷德之间的故事，然后他点了点头说：“真好啊，我也想去游历世界。可惜我没那么多钱，也没时间。还好有斗界，我已经免费去了不少城市游玩了。”
　　“哦，你都去过哪里？”
　　“去的最多的就是哥谭，”蜘蛛侠说，“我还给主宇宙的哥谭写了一本《哥谭游记》呢。这书可火了，几乎所有蜘蛛侠都看过。其实当时我就是当日记写的，也没想到会那么受欢迎。”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作家蜘蛛侠。”机械蝙蝠侠的语调中暗含着些笑意，他说，“以前我听你的同伴说过，你不但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勇敢者，还给后来人提供了一份很不错的经验手册。”
　　蜘蛛侠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说：“其实那不算什么，还有不少后来者写的比我更好呢。我知道你们是鼓励我，但可别总是这么夸我，我会虚荣自满的。”
　　“事实上，文学天分可能是你最不起眼的天分了，”机械蝙蝠侠说，“我都没想到你还会摆弄这些机甲。你大学学的是这个专业吗？”
　　“啊，不是。这是我在斯塔克集团的实验室学的。你知道的，钢铁侠有很多这样的机甲，我没事就喜欢去研究研究……”
　　咔嚓。电源突然断了。蜘蛛侠猛地一个激灵。
　　“别急，可能是照明电源出了点问题……”
　　“不，有东西过来了！”蜘蛛侠提高了声调喊道，“150英尺！80英尺！30英尺！他来了！！”
　　到最后蜘蛛侠几乎是在尖叫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机械蝙蝠侠的躯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蜘蛛侠原地蹦了两米多高，差点一头撞在蝙蝠洞的天花板上。落下来之后，他转头左看右看，立刻从旁边的大机器上拔下来一个插头，一把把前面扯断，用电线直接接到了机械蝙蝠侠的金属躯体上。
　　滋啦！！
　　猛烈的电光照亮了漆黑的蝙蝠洞。一瞬间通过的大量电流，是任何机械躯体的克星。机械蝙蝠侠的躯体直接短路，硬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蜘蛛侠赶紧跑到旁边的柜子上翻出备份设备，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接到躯体里。他想了想，把备份设备贴身带着，扛起倒下的躯体，从蝙蝠洞正门走出去，直接把躯体扔到了外面。
　　然后又带着备份设备回到蝙蝠洞，紧锁大门，一路向下来到安全屋。进入安全屋之后，把备份设备接在了备用躯体身上。
　　几分钟之后，机械蝙蝠侠重新醒过来。他看着蜘蛛侠说：“这是备份意识？怎么了？”
　　“有东西入侵了蝙蝠洞，并且直接夺走了你的躯体，”蜘蛛侠说，“我感应到了，但是他来的太快了，我只来得及短路那具躯体，并把它扔到了蝙蝠洞外面，然后启用你的备份意识。”
　　“做的太棒了，男孩。”机械蝙蝠侠忍不住称赞道，“他应该没来得及把我原本的意识完全吞噬。我们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小心一点，”蜘蛛侠说，“他一定是准备许久，就是冲着你来的。要不然还是我先上去探探路吧。”
　　“不，我必须得上去看看他要干什么。”机械蝙蝠侠离开了安全屋，朝着楼上走去。蜘蛛侠只好跟在他后面。
　　很快机械蝙蝠侠调出了蝙蝠洞门口的监控。监控打开的一瞬间刚好拍到，之前那具躯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走了。
　　“老天啊，”蜘蛛侠忍不住感叹道，“他直接把你的身体给抢走了。他要干什么？”
　　机械蝙蝠侠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他说：“我很快就要去主宇宙开会，或许我可以把这个情况告诉其他蝙蝠侠，他们应该会有些想法。”
　　蜘蛛侠点点头说：“你是该去主宇宙，听说那里有魔法防御网络，这样对方就没办法攻击你了。别等了，快走吧。”
　　机械蝙蝠侠也没有磨蹭，以最快速度前往主宇宙。他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到达正义大厅的时候，蝙蝠侠们几乎到齐了，此时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机械蝙蝠侠在人群之中找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然后说：“新消息，那个奥创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攻击了我，并抢夺了我的一具躯体。”
　　没想到主宇宙蝙蝠侠完全不意外，看着他说：“你那个宇宙也出现了？”
　　“搞什么鬼！”一道女声突兀地出现。机械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同时转头，看到蝙蝠女侠骂骂咧咧地走过来，“那个奥创是不是疯了？！他为什么要去启动亚特兰蒂斯古城里的那些机器？！他还偷走了一具神力傀儡的躯体！”
　　主宇宙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当然知道，亚特兰蒂斯在沉没之前是个有着辉煌文明的古老国度，科技水平甚至一度可以飞上太空。而且因为某种神力的存在，他们有类似于机器人一样的傀儡来帮助他们工作，也有一些专门的战斗傀儡，都堆放在古城遗址里。
　　机械蝙蝠侠赶忙走过去说：“你们那边也被攻击了？甚至是在水里？”
　　“水又不是万能的屏障，”蝙蝠女侠说，“这个狡猾的家伙来了个声东击西，让我们以为他会直接攻击亚特兰蒂斯护盾，结果他跑去古城偷傀儡！”
　　“他成功了？”
　　“算是吧。那种傀儡本来是用神力来启动的，按理来说电波可控制不了。但是亚特兰蒂斯坠毁的太突然了，许多深埋在地底的傀儡根本没来得及拿下核心，也就是说它们还有电。这家伙找了一个状态很不错的傀儡，直接把亚特兰蒂斯护盾打出了个口子，然后跑掉了。”
　　“原来你们也出现了这种情况，”闪电蝙蝠侠抱着胳膊说，“我那个宇宙的奥创买通了傀儡师，给他造了个科学怪人的身体，还跑到刺客联盟去泡了拉萨路之池。虽然肉体强度不强，但是根本消灭不了。我把他打散了几次都能重聚起来。”
　　“我那个宇宙也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了个古泰坦族的兵器，给自己弄了一副坚不可摧的躯体，最新版本的蝙蝠镖也没有办法突破它的防御。”
　　“我的宇宙的更是离谱，直接窃取了猫头鹰法庭研究的不死者身体，一个人把那些利爪全杀光了。我追了半天也没追到。”
　　“你们这就不错了，我那个宇宙的偷了卢瑟的反超人兵器，是个还没完工的氪石机器人，那躯体强度才叫高呢……”
　　蝙蝠侠们议论纷纷。主宇宙蝙蝠侠皱着的眉就没打开过，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一定有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看向人群当中，发现蝙蝠侠里好像少了一个。他打开通讯频道给阿卡姆蝙蝠侠发消息：“你到了吗？出什么事了？”
　　“等我一下。”阿卡姆蝙蝠侠只回了一句很简短的话。但主宇宙蝙蝠侠却从其中看出了极为浓烈的杀意。
　　此刻，杜姆和斯塔克一人站一个墙角，全副武装的阿卡姆蝙蝠侠站在房间正中央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用你们最强的技术和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个超级无敌完美的生物兵器，然后，让奥创穿走了。”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斯塔克说，“事实上我们还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魔法生命，让奥创帮她点火完成。现在他们两个双宿双飞去了。”
　　阿卡姆蝙蝠侠直接就是一镖，几乎是擦着斯塔克的头皮飞过去。杜姆赶紧给了斯塔克一个眼神，低声说：“你少说话，听起来太像个疯狂科学家了。”
　　“像？！”阿卡姆蝙蝠侠提高了声调说。
　　“咳咳，杜姆认为，我们的计划执行的很完美，效果相当不错。可以静待一段时间，以观后效。”
　　“静待一段时间？宇宙还能存在多长时间？！”
　　“这不重要，”斯塔克说，“你得相信我们，这个计划是非常严密且严谨的。而且科学本来就需要一些冒险精神，也不能太死板守旧了。身为科学家，你应该更明白……”
　　“我才不是你们这种疯狂科学家！”阿卡姆蝙蝠侠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已经被气昏了，现在只想少一些理解与宽容，多一些指责和谩骂。
　　“这绝对有效，”斯塔克试探着上前了一步说，“你看，他们互相激活之后，没有在你的宇宙停留，更没有搞出什么乱子，而是立刻就走了。他们绝对是去找别人的麻烦了。”
　　“别人是谁？”
　　“呃……”斯塔克想了想说，“别的宇宙的奥创吧？就算是别的宇宙的超级英雄，那也没什么大事。蝙蝠侠肯定应付的来。”
　　阿卡姆蝙蝠侠用力地揉了揉额头，他之前还在想，那三头蒜组成的谋财害命组合，一周之内弄好几百个亿，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在想他们能把这钱花在哪。
　　现在看起来，这哪是团队，这简直就是个团伙啊！谋财害命统筹报销一条龙：娜塔莎负责制造事故，席勒负责讹钱，尼克负责打款，这两个疯狂科学家负责销赃——好一个宏观经济学！
　　阿卡姆蝙蝠侠又把手掌微微向下捂住了眼睛，他此刻正在运用自己全部的智慧，想想到底怎么能把这事捂下来。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漫威主宇宙的苦楚了，这种把天捅了个窟窿的事真不能曝光出去。要不然他这个宇宙在多元宇宙里就彻底没法混了。
　　当然了，不是说他要隐瞒真相，耽误进度，而是这个过程得稍微美化一下。阿卡姆蝙蝠侠上前两步，一把把斯塔克推回了墙上，然后说：“听着，从来就没有什么造人计划，一切都是实验失误，好吗？”
　　“什么？！可是这么完美的躯体我应该有署名权……”斯塔克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那双隐没在面罩阴影里蓝眼睛当中熊熊燃烧的杀意。
　　他咽了咽口水，赶忙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用一种悲痛的语调说：“好的，实验事故，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太不幸了。”
　　阿卡姆蝙蝠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宇宙的人怎么都这么……你说这是随谁了呢？

第3972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二）
　　第3972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二）
　　阿卡姆蝙蝠侠急匆匆地赶到主宇宙的时候，所有蝙蝠侠都在等着他一个。主宇宙蝙蝠侠更是直接看着他问：“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我那个宇宙出了点事。”阿卡姆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为了联邦的教育改革，我请了其他宇宙的科学家过来。没想到出了实验事故，被奥创抢走了一具他们创造出来的机械身体……”
　　“原来你那个宇宙也出事了。”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我们刚刚得知，现在奥创正在多元宇宙范围内大规模地掠夺躯体，夺走了不少强而有力的身躯。我们正在讨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阿卡姆蝙蝠侠心里一惊，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宇宙出了事。要是大家都出了问题的话，那他这也不算什么事故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听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怀疑可能是奥创梦寐以求的情人出现了。”
　　阿卡姆蝙蝠侠这颗心又提了起来。怪不得刚刚斯塔克解释的时候，首先说的就是那个女性魔法生物的诞生。果然跟这相比，宇宙毁灭都不重要了。
　　“我们之前怀疑过，他可能是想造一个完美的情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成功了。但可惜，生命形式的转变，让每个单体宇宙当中的奥创有了自主意识。为了竞争和求爱，他们不得不掠夺躯体，用于和其他的自己战斗。”蝙蝠女侠说。
　　阿卡姆蝙蝠侠正在思考要如何不暴露自己宇宙的问题，还能把重要情报透露给他们。他想了想之后说：“那么也还是之前那个推测，这位神秘情人一定要比所有奥创都强，否则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自主性。”
　　“她不一定要比所有奥创都强，只要让他们无法控制就行。”主宇宙蝙蝠侠说，“因此我们怀疑，她可能会魔法。”
　　“但是这说不通，”机械蝙蝠侠说，“奥创根本无法接触魔法，他怎么能创造出一个魔法师呢？”
　　“那就说明这位情人根本不是奥创创造的，她的创造者另有其人。”主宇宙蝙蝠侠说。
　　“你是说奥创还有帮手？可这帮手要是强大到能够直接创造魔法生命，那他干嘛要帮奥创？还是用这种方式，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蝙蝠女侠问。
　　其他所有人都没有答案。推测动机部分是最麻烦的——因为多元宇宙中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存在，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立场，甚至还有很多不明的混沌生物。他们的动机是完全没法揣测的，说不定就是突发奇想。想以此来反推对方身份更是不可能。
　　很快，主宇宙的神奇女侠回到了主宇宙。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基地，看到满屋子的蝙蝠侠之后一个急刹车，脸上露出了些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女士？”阿卡姆蝙蝠侠回头看着她问。
　　“我这里有点情况。”神奇女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不义联盟宇宙的神奇女侠死了，但不义联盟的超人拒不承认是他干的。真言套索肯定了他的话。而我们在夜枭的宇宙发现了些问题——要看看这个视频吗？”
　　神奇女侠拿出通讯器，把视频发给了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把视频投射在了投影仪上。当然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夜枭从露脸到消失，只有短短三秒钟。
　　“那道蓝光是什么？”主宇宙蝙蝠侠摸着下巴说，“看起来既不像是灯团的能量，也不太像科技造物。或许是某个陌生的存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他信任主宇宙蝙蝠侠的判断，因为主宇宙刚打完一场星际大战，连欧阿星都被拿下了。蓝灯军团或许也参战了，主宇宙蝙蝠侠肯定看过他们出手。如果他说不是的话，那多半就不是。
　　这个时候，主宇宙绿灯侠也飞了进来，显然是主宇宙蝙蝠侠把他给叫回来的。他看了看那一段视频，摇了摇头说：“这肯定不是灯团的力量。蓝灯不是这个颜色，也不是这么用的。或许是某种传送装置？”
　　蝙蝠侠们也开始讨论起来：有的分析蓝色光线的颜色，有的分析来源的方向。但是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反正肯定不是现有的蝙蝠科技。当然也不排除哪个宇宙的蝙蝠侠突发奇想弄出来个这种设备，但概率不是很大。
　　“你们说，救走夜枭的会不会和创造神秘情人的是同一个人？”蝙蝠女侠问。
　　蝙蝠侠们安静了一瞬间。主宇宙蝙蝠侠说：“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在奥创背后，一定有个我们不知道的幕后黑手，潜藏在我们的多元宇宙中。如果不能找到他，那么即便解决了奥创，多元宇宙还是很危险。”
　　“到底会是谁呢？”阿卡姆蝙蝠侠低声嘟囔着。但实际上他已经有了些猜测。
　　他打开斗界的界面，给布鲁斯发去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隔壁度假呢，怎么了？”布鲁斯回复得很快。冲他这秒回的速度，就不太可能是在干正事。
　　阿卡姆蝙蝠侠输入的手顿了一下。虽然觉得布鲁斯很可疑，但毕竟也没有什么证据。他一时也不知道，逼问他、把他从隔壁弄回来，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就在那边呆着，哪个对自己这边的宇宙更好。
　　犹豫了大概半秒钟，阿卡姆蝙蝠侠果断选择装聋作哑。只要他不问，布鲁斯就没有回来的风险。他们和隔壁世界迟早有一战，还是把布鲁斯放在那边给他们添堵，对自己来说更有利。
　　阿卡姆蝙蝠侠看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对方刚刚也在操作斗界系统，估计也是怀疑上了布鲁斯。但是他恐怕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决定。为了不让布鲁斯回来，蝙蝠侠们十分默契地放下了对于真相的执着。
　　自己这边没了布鲁斯捣乱，算是极大的加强；而对面却迎来了无名之蝠的降临，必然是鸡飞狗跳。敌人减速我加速，等于敌人被禁锢，这种好事上哪找？
　　阿卡姆蝙蝠侠觉得，就算布鲁斯自己没跑，主宇宙蝙蝠侠也一定会在开战之前一脚把他踹过去的。简直可以说是他们的必胜法宝之一了。
　　而阿卡姆蝙蝠侠不知道的是，不光是布鲁斯，布鲁斯所在的宇宙的正义联盟三巨头已经在漫威主宇宙成功会师了。
　　“这边！布鲁斯！”克拉克从一个灯塔的顶楼探出头来，朝着下方大喊道，“往这边飞！”
　　穿着机甲的布鲁斯以最快速度飞到了他身旁。而克拉克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眼中激光亮起，打掉了跟随在布鲁斯身后的几架无人机。
　　“戴安娜刚到，”克拉克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就会有他们头疼的了。”
　　布鲁斯松了口气，然后对机甲说：“放开我，贾维斯。”
　　机甲脱掉。克拉克有些好奇地问：“是那个钢铁侠的管家在操控？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说他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把机甲弄坏，然后从半空中掉下去摔死。这样很有可能会立刻引发两个世界的大战，而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根本没做好准备。为了我的安全，贾维斯也只能听我的。”
　　克拉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往灯塔里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机甲说：“就这么放在这儿吗？要是钢铁侠顺着坐标找过来怎么办？”
　　“他哪还有时间过来管我？他被我领着在纽约上空兜了好几圈，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眼看着蝙蝠侠就要打过来了，还不赶紧去其他宇宙搬救兵，难不成等着挨揍吗？”
　　“咱们的计划应该可以拖他们一段时间。”克拉克抱着胳膊说。
　　布鲁斯出发漫威世界之前的那个晚上，戴安娜坐在吧台前，有些诧异地问他：“你真就打算这么跑了？这可不太像你。”
　　“你是在说我小心眼吗？我可是个很宽容的人。”布鲁斯转着手里的威士忌杯说，“尽管那个蝙蝠侠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找麻烦，我也还是愿意原谅他，绝对没有任何报复回去的意思。”
　　“我懂了，我们两个去干，对吧？你说怎么办吧？”戴安娜把酒杯贴在嘴唇上说，“我也觉得他有点烦。我们只不过是想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日子，他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好像24小时不下班的正义联盟真有多好一样。”
　　“事实上，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说，我们也得给他们找点麻烦。就算两边的世界要碰撞，也绝不能是全力以赴，那样动静就太大了，万一把宇宙打坏了就麻烦了。我们得尽可能的削弱两边的战力，这样才能控制事态发展。”
　　“你准备怎么办？”
　　“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得想办法抓机会。”布鲁斯想了想说，“蝙蝠侠们的防守很严密，很难从他们身上找到搅乱他们宇宙的机会。但是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就未必如此了，总能找到时机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看着办，对吧？”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主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应该会最先建好，蝙蝠侠们会被他叫去开会。那个时候或许有可乘之机。”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等我们办完正事，就去那个宇宙找你。”
　　“这样也行，我们刚好可以在那边的世界再捣点乱，这样谁也别想专心致志地打仗。”
　　两人碰了一下杯，露出了一个心有灵犀的微笑。
　　灯塔里，克拉克把壁炉点燃。戴安娜把切好的面包片放到铁网上伸进壁炉里加热。布鲁斯坐在地毯上说：“你们的时机抓得很好。虽然不义联盟的超人说他是被冤枉的，但超人们肯定不会信他。他们会花大量时间去追杀不义联盟的超人，不会有几个人专心致志地进攻这里的。”
　　“当然还有神奇女侠，她更想调查出自己姐妹的死因，也会把重点放在不义联盟超人身上，或许还会去追查那道蓝光。蝙蝠侠们或许可以请他们两个帮忙，但要想让他们当主力军就很难了。”
　　“他们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克拉克忽然转身说，“神奇女侠有更大的麻烦要头疼。”
　　布鲁斯和戴安娜一起看向他。克拉克递过来两杯饮料，然后说：“我没有杀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
　　戴安娜挑了挑眉说：“为什么？”
　　“你要是真把她杀了，神奇女侠就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杀她了。”
　　话音刚落，戴安娜就看到一条斗界消息推送了过来——是主宇宙神奇女侠发给她的连续三条的60秒语音。还没打开，戴安娜就仿佛已经听见了主宇宙神奇女侠骂街的声音。

第3973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三）
　　第3973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三）
　　“嘿，哈尔。帮我个忙。”巴里出现在了哈尔身边。哈尔转头看向他。巴里忽然从神速力当中拽出了一个人。哈尔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神奇女侠？你怎么会和……她怎么被打晕了？你去哪绑架来的？”
　　“不义联盟的宇宙，你不是去过那儿了吗？”
　　“克拉克没杀她？也是，当时他很快就出来了，看着也不像是杀了人的样子。你跟他一起去的？”
　　“是的。克拉克跟我说，布鲁斯要找机会在多元宇宙当中搞事，来拖慢蝙蝠侠的进度。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在克拉克身边，防止速度太慢错失机会。当时我跟他一起进了封印，克拉克把这个神奇女侠打晕了，又烧了点其他东西当骨灰。”
　　“他叮嘱我在合适时间把她放出去。克拉克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你把她弄醒，咱们把她送到斗界去。”
　　伴随着巴里的讲述，时间回到克拉克和哈尔一起前往不义联盟宇宙的时候。
　　克拉克只身一人进了封印。这是一片黑漆漆的无光之地。神奇女侠并没有被捆住，不过身上也确实没什么神力。发现有人过来，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抬起头。
　　“超人！！你这个该死的负心汉！！你竟然选择相信蝙蝠侠？！”
　　“冷静点，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超人。”克拉克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说道，“况且就算是他，也已经放弃你了，不是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克拉克说，“要么我杀了你，栽赃给不义联盟的超人，这样也算是替你报仇了；要么我把你带走，你自己去找他们两个报仇。”
　　不义神奇女侠瞪大着眼睛。克拉克接着说：“或许你不知道的是，大部分多元宇宙的神奇女侠都已经在斗界中集结，而你被困在了这里，根本无法参与她们的会议。你消失了这么久，也并没有人来找你。”
　　“她们怎么会来找我？她们巴不得我死了更好！”不义神奇女侠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蝙蝠侠，我本该是她们当中最优秀的一个！从未有任何超人像卡尔那样信任我！”
　　“你还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克拉克笑了笑说，“隔壁大世界的邪恶入侵者奥创，正让许多蝙蝠侠陷入麻烦。要是你能够领导神奇女侠，击退入侵者，所有人都会尊敬你的。”
　　不义神奇女侠的眼中闪烁出光芒，就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而此刻，克拉克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他说：“你被困在这里或许还不知道，超人脑控了蝙蝠侠，现在的蝙蝠侠已经完全是他的傀儡。你难道不想去看看此刻蝙蝠侠悲惨的样子吗？”
　　不义神奇女侠惊呆了，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然后开始疯狂地大笑。她甚至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说：“我就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真心相互理解！能够理解超人的只有我！！”
　　“快放我出去！”她朝着克拉克喊道，“我现在就要出去，马上放我出去！！”
　　“别急，还不到时候呢。”克拉克伸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忽然，一道金光闪过，不义神奇女侠被从背后打晕。巴里从黑暗之中走出来，说：“这次恐怕得一直让她晕着了，我可不想再丰富我的脏话词汇储备了。”
　　“随你的便，”克拉克说，“先把她带走，等到合适时机再放出来。”
　　“合适的时机指的是……”
　　“等我离开这边的世界再说。”克拉克晃了晃脑袋说道，“要是被神奇女侠知道我们干了什么，我们就完了。走吧。”
　　不义神奇女侠与主宇宙神奇女侠相遇的过程很不愉快。准确来说，是主宇宙神奇女侠单方面受到了袭击。
　　当时她们正在斗界的基地里开会。主宇宙神奇女侠带着主宇宙蝙蝠侠布置的任务回来，她们要在多元宇宙范围内尽可能多地搜索奥创的躯体，能毁掉一具是一具，同时也要开始进行跨世界作战的战备。
　　戴安娜是以刺探敌情为由去了漫威世界的。而首席走后，主宇宙戴安娜这个副首席就接过了首席的重任。她正坐在会议圆桌的主位，絮絮叨叨地念着蝙蝠侠们分享的情报，大多数神奇女侠也是听得昏昏欲睡。
　　没办法，涉及到的宇宙实在太多了，奥创抢夺的躯体也是五花八门，蝙蝠侠们互相分享的情报又有很多细节，光念这些东西就念了快半个小时，主宇宙神奇女侠都感觉有点口干舌燥了。
　　她又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蝙蝠侠需要你们回去接触海王，尽可能在不触动他的神经的情况下打听亚特兰蒂斯的情况，尤其要问问有没有神力傀儡失窃事件。如果和他接触很困难的话，也可以联系湄拉。即便暂时没有失窃，也一定要提高防范……”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直接被砸开。主宇宙神奇女侠转头的这么零点几秒，一条绳索就朝她捆了过来。
　　神奇女侠们都有很充足的躲避自己武器的经验。因为她们以前就经常被敌人抢去绳索，然后反被捆上。主宇宙神奇女侠一个利落的前滚翻滚到了会议桌上，然后又是一个侧翻躲开下一轮抽击，桌子直接被一鞭打碎，周围的神奇女侠们纷纷飞起来躲避。
　　主宇宙神奇女侠跳到地上，稳稳地站住身，然后才抬头去看袭击者——结果竟然是另一个神奇女侠。
　　“怎么了？姐妹？你是哪个宇宙的？为什么要攻击我？”主宇宙神奇女侠有些不解地问。
　　“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此言一出，所有神奇女侠都惊呆了。她们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神奇女侠出生在一个全是女性的岛上，没有亲缘关系的亚马逊女战士都是以姐妹相称，也几乎从来没有过口角争执。哪怕偶尔有摩擦，也是去演武场上痛痛快快打一场分个高下，从来不会故意羞辱对方。
　　哪怕后来进入普通人社会，在天堂岛那种环境里养成的观念，让她对任何女性都没有社会规训层面的恶意。
　　哪怕不是对其他神奇女侠，而只是一个普通女性，她们也不会用这类词汇去骂对方。这不是素质问题，而是神奇女侠脑子里根本没有类似的概念。就像她也不会去说英文里那个很常见的骂人短语「m**r f**k」，这对于母系氏族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这个词扔进神奇女侠堆里的时候，简直达到了石破天惊的效果。别说是她的姐妹们，就以她在普通人社会当中的地位，也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正面对着她破口大骂了。主宇宙神奇女侠一度被她骂懵了。
　　可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这个看起来很陌生的神奇女侠直接朝着她挥起了拳头。主宇宙神奇女侠差点挨上一拳，她急急忙忙地往后一退，然后简直是怒火中烧。
　　抓住对面的神奇女侠挥拳的空档，她上去就是一个上勾拳，紧接着两下直拳轰面门。主宇宙神奇女侠朝着她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冒充神奇女侠？！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没错，主宇宙神奇女侠还以为对方是冒充的。虽然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斗界也不是万能的，说不定就有那种识别不出来的冒牌货，先抓住再说。
　　不义联盟宇宙的强度不高，本来就打不过主宇宙，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神奇女侠。那个突然冲进来的神奇女侠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揍翻在地，还被真言套索捆上了。
　　结果一问，她真是神奇女侠，而且还是不义联盟宇宙的那个神奇女侠。
　　主宇宙神奇女侠的脑子都要转冒烟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疯子，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邪恶力量复活了。但是对方除了神力虚弱一点之外，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你才是疯子！”不义神奇女侠大骂道，“你凭什么统领神奇女侠？！蝙蝠侠和超人根本就不认可你。如果是我领导神奇女侠，那个入侵的电子生命，早就被赶出去了！”
　　这在其他神奇女侠听来简直是前言不搭后语。实际上不义神奇女侠确实是有点疯了。
　　虽然在被关起来之前，她就有点不正常，但那其实更像是又蠢又坏，而不是现在这种行为疯癫、语言显失逻辑。
　　“该不会她也被那个邪恶超人给控制了吧？”主宇宙神奇女侠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控制的没有那么完美，或者说实验失败了，导致她疯了？不行，我得去找找那个该死的超人……”
　　不义超人接到消息的时候都要崩溃了。不是说死了吗？！这怎么又活了？！
　　虽然自己被冤枉成杀人凶手是很不幸，但是一想到自己宇宙的那个神奇女侠彻底死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不但背了黑锅，神奇女侠还根本没死？这就是厄运专挑苦命人吗？
　　不义超人正忙着追查那道蓝光的来源，听说主宇宙神奇女侠要带着不义神奇女侠来找他，不义超人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说他也觉得不义神奇女侠不太正常，但在他统治地球那段时间，神奇女侠确实是他最好的盟友，他也曾一度以为神奇女侠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的人。所以要他现在下杀手，他恐怕也不行，蝙蝠侠也会找他麻烦的。
　　可是，要是神奇女侠见了自己之后非要留下怎么办？
　　本来他就已经成为大部分超人的公敌，只敢偷偷摸摸溜边走了，再带着这么个大喇叭，他还能活吗？
　　这一刻，不义超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3974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四）
　　第3974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四）
　　主宇宙神奇女侠一门心思地认定，肯定就是这个邪恶超人控制了不义神奇女侠。要是以往，她肯定要重拳出击的，但是奈何现在是多事之秋。蝙蝠侠布置的任务太多太重，要是完不成，多元宇宙可能都有危险。她必须得把重心放在这边。
　　而神奇女侠们又不像是蝙蝠侠那么能忍，搞个被控制的伪人在旁边，还能面不改色地开会。所以主宇宙神奇女侠的意思就是把不义神奇女侠原路退回。你爱搞脑控别在我身边搞，等我忙完了再找你算账。
　　主宇宙神奇女侠带着被控制住的不义神奇女侠，来到了不义超人所在的地球3。然后把她往不义超人那里一丢，就匆匆忙忙地赶回去忙别的工作了。
　　一开始，领主超人还不太理解不义超人为什么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但不到半小时，就轮到不义超人拦住他，不让他把神奇女侠杀人灭口了。
　　“拉奥在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女人？！”领主超人几乎是破口大骂，“我和蝙蝠侠的关系关他屁事？！她以为自己是什么……”
　　他话都还没说完，两道激光就打了过来。领主超人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竟然来了一队超人。他赶忙往后飞，然后朝着不义超人喊道：“来找你的！”
　　谁知，不义超人都已经飞出去好几百米远了。领主超人赶紧追上他喊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跑留下挨揍吗？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领主超人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想落下风，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俩是绝对打不过追过来那四五个超人的。别看好像没有主宇宙超人，但这几个没一个是善茬。领头的那个可是有着手推天启星的彪悍战绩，疯了才和他们打。
　　本来他俩都飞走了，结果不义超人回头一看，神奇女侠竟然还愣在原地，而且那几个超人落在了她面前，可能是以为不义超人把神奇女侠挟持了。
　　不义超人赶紧往回飞。要是不义神奇女侠落在这帮超人手里，两三分钟就能把他们得罪干净，挨揍都是小事；要是真被他们抓走，自己这本就跌落到谷底的名声，又有下降空间了。
　　不义超人飞回去，落地的时候看见领头的那个超人格外年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斗界当中，年轻的超人就没有弱的。在这个年龄段就穿上制服并来到斗界的，多半是数值怪。别说这有四五个，单一个他也打不过。
　　但是他必须得把神奇女侠带走，要不然就算把超霸救回来，把锅推到他头上，也无法挽救自己的名声了。
　　“你绑架了神奇女侠，对吧？”年轻超人看着他问道，“你想像控制蝙蝠侠一样控制她。你这个人渣败类，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
　　说完，他就朝着不义超人飞了过来。不义超人一把拉过不义神奇女侠，带着她飞到了半空——可这一行为更坐实了他是个绑架犯。身后的几个超人纷纷飞起来，朝他冲过去。
　　回到斗界基地的主宇宙神奇女侠也是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把资料拍在桌子上，气冲冲地说：“看什么看，不看了！那个混账超人祸害了这么多人，还想逍遥法外？他做梦！”
　　“姐妹们，咱们必须得去一趟不义联盟所在的宇宙，至少得把那个脑波控制器给毁掉。否则，他一定会控制更多人的！”
　　旁边的几个神奇女侠也点了点头，她们显然也看不下去了。多元宇宙的情况虽然重要，可要是让不义超人这么嚣张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他毒手。反正奥创那边也有蝙蝠侠，少她们几个也不少，不如先把不义超人拿下。
　　于是，主宇宙神奇女侠就领着女侠当中的好手，朝着不义联盟所在的宇宙进发，不毁掉脑波控制器绝不罢休。
　　而正在主宇宙处理信息的主宇宙蝙蝠侠，就发现神奇女侠和超人那边迟迟没动静，事情办没办不知道，反正消息是一条都不发。这完全不像是他们。
　　以往正义联盟行动的时候，他们就会频繁地询问蝙蝠侠的意见；现在有了斗界系统，隔着宇宙都能随时通讯，就更是事无巨细，发生点什么事都要问问蝙蝠侠。
　　可他们已经两个多小时没有发来新消息了。主宇宙蝙蝠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能主动发了个消息去问。可更离奇的是，超人和神奇女侠连他的消息都不回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奇闻。要说神奇女侠，可能有时还会错过消息，那超人就绝不可能了。主宇宙蝙蝠侠很确信自己就是超人的「特别关心」，回消息从来不会晚于三秒。这是天塌了吗？
　　而不回消息的主宇宙超人，此时正在斗界的基地里和自己的同位体痛骂不义超人。为了打败这个邪恶超人，超人们甚至都发挥主观能动性，组成了战队，还安排了排班，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追杀不义超人。主宇宙超人就是他们的领导者。
　　主宇宙蝙蝠侠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里慷慨激昂地批判着不义超人。底下的超人也是群情激愤，一个个气得头顶冒烟，没有一个有空看消息。
　　主宇宙蝙蝠侠就纳了闷了：他布置的工作真有这么难吗？一个个连消息都回不了？
　　可别说神奇女侠和超人，蝙蝠侠的团体里也不太平。机械蝙蝠侠和闪电蝙蝠侠正围着不义蝙蝠侠打转。他抱着胳膊说：“那个布莱尼亚克真那么厉害，能弄出一个我都感觉不到电波波动的大脑控制器？他不会还正好为这个大脑控制器，设计了一个超人都能用明白的傻瓜系统吧？”
　　闪电蝙蝠侠抱着胳膊叹了口气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奥创都能满宇宙的逛商场买衣服，布莱尼亚克也不会逊色于他。这帮电子生命没一个干正事的。”
　　蝙蝠女侠从仪器上抬头说：“检查结果不太乐观，确实没看出什么脑波异常。不义联盟的那个超人恐怕用了很厉害的东西，这下可麻烦了。”
　　“会不会是诅咒什么的？”一旁的战神蝙蝠侠说，“看着不像科技产物，我觉得更有可能是魔法。不然他为什么早不控制、晚不控制，非等到蝙蝠侠从魔法学院回来再控制？说不定就是窃取了蝙蝠侠弄来的魔法能量，然后反把他给诅咒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
　　“我感觉也是这样。”
　　“这倒是说得通。”
　　其他蝙蝠侠纷纷附和。而这个时候，主宇宙蝙蝠侠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说：“你们在干嘛？不是说了去调查斗界系统找奥创真身吗？”
　　“我们只是看看他的情况，”蝙蝠女侠解释道，“总不能一直让他这样吧？万一时间长了人傻了怎么办？”
　　“没错，要是控制太久，很有可能会有后遗症的。”机械蝙蝠侠十分忧虑地叹了口气，“那个邪恶超人也不知道哪儿弄的技术，控制的简直严丝合缝，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不义蝙蝠侠一眼。他也不好说不救，实际上他也很想救，但问题是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甚至都已经去了一趟不义联盟的宇宙了，也没看出不义超人是怎么把不义蝙蝠侠给控制住的。那个罐子只是个存放器皿，甚至根本就没通电，毁掉了也没有意义；除此之外也没察觉到什么电信号波动。这让他怎么救？
　　主宇宙蝙蝠侠有自信，他没查出来的事其他蝙蝠侠也查不出来。那么现在讨论怎么救不义蝙蝠侠，就是浪费时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本身就标榜自己为正义阵营，那当然是应救尽救。要是见死不救，那和夜枭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大部分蝙蝠侠面临的道德困境：只要你说自己是个正义的英雄，哪怕对方是打个喷嚏把自己呛死了，你没及时赶过去阻止对方打喷嚏，那就是你的错；只要世界上有没救到的人，全赖你头上。这就是「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主宇宙蝙蝠侠现在要说不救，那他的威望顷刻之间就会崩塌，团结起来的这些蝙蝠侠也都会星流云散。这是最坏的情况了。
　　于是主宇宙蝙蝠侠只能说：“这样吧，留下一部分比较擅长研究的看着他，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较擅长战斗的继续工作，保卫多元宇宙的安全。”
　　有不少蝙蝠侠都选择了留下。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勉强。好在，阿卡姆蝙蝠侠还是他坚定的支持者。但他一个人又忙不过来这么多工作。主宇宙蝙蝠侠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可以说，一切的根源都是不义蝙蝠侠想出来的那个伪装脑控的馊主意，和布鲁斯宇宙的正义联盟火上浇油地把不义神奇女侠放出来的行动。
　　而且后者其实是主要原因。要是没有神奇女侠这个拖累，不义超人是可以跑的；超人们太久追不到他的话，可能也会选择放弃；而神奇女侠们也不会去针对不义联盟，起码能给蝙蝠侠帮把手。
　　但经过了布鲁斯宇宙的正义联盟这么一搅和，三巨头那是各忙各的，并且肉眼可见的，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都会是这种状态——就算真和漫威世界开战估计也回不来几个。布鲁斯完美的达成了削弱DC宇宙实力的目的。
　　当然了，漫威他也不会放过。布鲁斯吃完了最后一片面包，擦了擦嘴然后说，“咱们不能让这个宇宙的钢铁侠搬到太多救兵，要真让他把多元宇宙团结起来，可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也在他这边搞点事？但我听说这边有很多强大的变种人，要是玩脱了就惨了。”克拉克说。
　　“没事，他们这边的多元宇宙当中也不只有正义钢铁侠，肯定有那种邪恶的。咱们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然后和他合作，拉起一支邪恶超级英雄队伍，让他们去找麻烦，不就行了吗？”
　　克拉克站了起来说：“那还等什么，走吧。”
　　戴安娜忍不住评价道：“有你真是多元宇宙的蝠气。”
　　多元宇宙搅屎棍

第3975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五）
　　第3975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五）
　　斯塔克和杜姆被娜塔莎一手一个拎回自己原本的宇宙的时候，还在讨论阿卡姆蝙蝠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创造魔法生命是个多么伟大的课题呀，蝙蝠侠怎么就不理解呢？
　　当然了，这个课题伟大就伟大在：不是在自己的起源宇宙创造，甚至不是在自己的大世界，而是在隔壁大世界——连最后那一点可能会导致宇宙毁灭之类的小问题也没有了。多么完美啊。
　　“还好蝙蝠侠被他们那边的主宇宙蝙蝠侠叫走开会去了。要不然，他给你们两个一人一拳，你们还想站着回来？”娜塔莎抱着胳膊说，“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以后少惹蝙蝠侠。他们大多都很小心眼，迟早要报复回来。”
　　斯塔克撇了撇嘴说：“放心吧，咱们这里可是贪婪的起源宇宙。没有哪个想不开的敢来这里……”
　　“托尼，你在吗？”查尔斯的声音在斯塔克的脑海响起，“光辉联盟需要开个会，我已经召集了其他成员。你可以现在过来吗？”
　　“好的，我马上到。”斯塔克在心里说。然后他转头看向杜姆说：“你先别急着回亚洲，之后可能要开全球超级英雄大会，神矛局的人也会过来。”
　　杜姆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我需要用一下你的实验室。我用剩下的经费弄了点好东西。”
　　斯塔克没反对，因为毕竟有贾维斯盯着，杜姆也干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他出发前往光辉联盟的基地——当然并不需要物理上前往，因为光辉联盟的基地在精神世界。
　　他来到大厅的时候，人基本已经齐了。看到席勒也在，斯塔克就走了过去说：“你怎么也回来了？”
　　“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当然就回来了。”席勒正在看实习生们的实习报告，头也不抬地说，“当然主要是怕被蝙蝠侠发现我干了什么。”
　　“你干了什么？”
　　席勒竟然还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除了把那里的局势搅得一团混乱之外，好像也没干什么。”
　　“我觉得蝙蝠侠可能已经猜到是你搞的鬼了。”斯塔克坐在他的对面说，“他不拆穿你，只是怕你恼羞成怒，所以假装不知道。”
　　“他不拆穿我，并不是怕我恼羞成怒，而是拆穿也没有什么意义。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并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他们所面临的一切困境，是他们本身就有的困境。不会因为这件事爆发出来，也会因为别的事。难道不是吗？”
　　斯塔克想了想，其实还真是这样。就比如：奥创分出多个线程，同时进攻多元宇宙，导致蝙蝠侠们顾此失彼，每个人都只能被动地防守自己的宇宙而无暇他顾，导致奥创在一段时间里肆意妄为。
　　奥创来入侵是这样，别的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来入侵也会是这样。甚至可以说，奥创已经算是很温和的了——因为他是个恋爱脑，来这边的首要目的，是给自己找个情人，而不是一上来就要毁灭宇宙。
　　绝大多数会入侵多元宇宙的存在可没这么温和，多半是奔着让多元宇宙回炉重造的目的来的。他们可不会有空搞什么凶杀案，要不然就是直接屠杀和灭绝，甚至可能直接捏爆宇宙。到那个时候，蝙蝠侠只会更惨。
　　再比如正义和邪恶的超人之争：虽说没有不义蝙蝠侠那假装脑控的神来一笔，不义超人也不会被超人集体追杀。但是超人当中又不止这一个邪恶超人。不义超人都算是邪恶超人当中比较弱的了，等那帮真正强大的邪恶超人开始发力，两方也迟早有一战。
　　虽然不能「受害者有罪论」，把多元入侵导致混乱的责任推到正义联盟身上。但这次入侵也确实暴露了多元宇宙各个正义联盟很多早就已经存在的问题。任何问题都不会凭空消失，也不是装作看不见就真不存在了，而是会等到灾难爆发时，一个接一个地爆炸，造成难以预料的惨痛后果。
　　奥创的入侵就相当于一颗炮仗，虽然炸得很响，把多元宇宙中的超级英雄都吓了一跳，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别说是把房子炸塌，连桌子椅子也没炸翻。反而暴露出房子地面之下的坑陷，让蝙蝠侠能够提早修好。等到真正强敌闯入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猜出了这一系列的入侵事件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蝙蝠侠们并没有选择去拆穿。比起花时间指责他人，蝙蝠侠们更愿意反思和提高自己。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知道指责没用——你永远无法用语言谴责一台失控的发动机，从而让他停下。但凡指责和谩骂有用，贪婪也不会有如此赫赫威名了。
　　“你怎么想到去忽悠奥创的？”斯塔克问道。
　　“我并没有让奥创去入侵隔壁。”贪婪叹了口气说，“我一开始的计划只是造一个我们自己的布莱尼亚克。被超级人工智能统治的世界有种种缺点。但你必须得承认，这是一种下限极高的做法。我们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斯塔克立刻就理解了：原来是因为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布莱尼亚克良好的表现，让贪婪也萌生了塑造一个超级人工智能统治者的念头。
　　“但问题在于，咱们这个宇宙的超级人工智能，都不是走这个路线的。”席勒接着说，“他们都拥有了感情，变得更像是智慧生命。如果想要一个布莱尼亚克那样的，得从头培养。”
　　“于是你就盯上了主宇宙的奥创？”
　　“我进行了筛选，但最符合条件的确实就是主宇宙的奥创。”席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他说，“他刚诞生不久，进化之路刚刚开始，也并不信任他的创造者，没有什么其他的羁绊。”
　　“但是他发了疯。”斯塔克说，“他爱上了绯红女巫——准确来说，是强大的红发女人。”
　　“最开始的时候那并不能算是爱。”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只是觉得贾维斯通过绯红女巫完成了转变，所以他也想要。只不过，电子生命的行动逻辑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他失控了。”
　　“然后你就放弃了塑造一个布莱尼亚克的计划，转而开始布局多元宇宙。”
　　“算是吧。”席勒点了点头说，“在奥创转变了生命形式之后，我就知道他也不可能走布莱尼亚克的路线了。但是我们也盯了他很长时间，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就这么放弃，未免有点不划算。为了物尽其用，我就把他赶去了斗界。”
　　“原来他的本体在斗界。”斯塔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怪不得那么多蝙蝠侠搜寻了那么长时间，也并没找到一个源生服务器。”
　　“这其实算是个漏洞。就像其他钢铁侠可以穿着搭载贾维斯的机甲进入斗界，而仍然算作是一个人。没有获得感情，也没有点燃灵魂火焰的奥创并不被视为独立的生命，而更像是一件装备，所以可以在斗界来去自如。”
　　“那布莱尼亚克岂不是也行？”
　　“当然。”席勒接着说，“所以，即便我没有利用奥创这么做，布鲁斯可能也会利用布莱尼亚克这么做的。本质上是因为，要建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契机。由谁来做是最不重要的。”
　　“蝙蝠侠也是想建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的，所以他才没有过分追究你们。”斯塔克轻轻叹了口气说，“而我们这边的主宇宙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觉得自己闯了泼天大祸，所以并不去解释和弥补，而是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这就是黑暗森林效应。你不能假设一个来自于陌生世界的强大组织对你抱有善意，而必须要以最坏的角度来揣测他们。这样的话，宇宙与宇宙之间善意的沟通几乎就不可能成立，到最后结果一定是对抗。”
　　“这样倒也好。”斯塔克说，“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凭借史蒂芬那张嘴皮子去游说别人实在是太慢了，倒不如让他们求到我们头上来。”
　　“当然，蝙蝠侠也是这么想的。”席勒继续说，“多元宇宙之中，中立的蝙蝠侠实在太多。他们大多是无可救药的怀疑主义者，不肯跟任何一方多做接触，甚至干脆假装不知道多元宇宙的存在，把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宇宙身上。而奥创的入侵就像把鸵鸟的头从沙子里挖出来，这让他们知道：不是你假装视而不见，问题就会自行消失。面对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团结起来是唯一出路。”
　　“这方面我们倒是不谋而合。”斯塔克低声笑了笑，接着说，“不出意外的话，主宇宙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们要正式与他们接洽，以怎样的条件为多元宇宙而战，将决定我们的地位。”
　　“没错，正是因为这件事，光辉联盟才集结的。”查尔斯走过来说，“我们的宇宙很特殊，很适合成为双方碰撞的战场。为此，我们应该获得更多报酬，取得更高的地位。”
　　“等等，”斯塔克转头看向他说，“你可没说过要让我们这里当战场。我们哪里合适了？”
　　“我们的地球能跑。”查尔斯淡淡地说，“这意味着，不论在哪里打仗，我们都可以躲开，不受到战争的波及。”
　　“当然也意味着，无论哪里打起来了，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跑过去看热闹。”席勒把酒杯贴近嘴唇笑了笑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第3976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六）
　　第3976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六）
　　“如果各位没有意见，接下来由我主持这次光辉联盟的会议。有关两边大世界的矛盾在此不做过多赘述，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耳闻。我们要讨论的重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如何对外抵抗，一个是如何对内防范。”
　　查尔斯的声音总是令人如沐春风，他开始把计划娓娓道来。显然，变种人在这方面也做足了功课。仙女座星系开发许久，虽然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果，但是整整四个欧米伽级小变种人的出生，让原本空旷宽广的仙女座星系变得很渺小。再不给他们找个大点的舞台，等到这四个一起变成疯狂青少年，自己的宇宙可就要遭老罪了。
　　“我认为，咱们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查尔斯继续说，“蝙蝠侠虽然非常聪明，也很擅长用计谋，但是他的体质只是普通人。甚至在无外力辅助之下不能进行太空作战。那么我们的重点就应该放在武力对抗上。尤其是进行外太空作战，这样能够很好地削弱蝙蝠侠的实力。”
　　“我有一个问题，”斯塔克开口说，“正义联盟当中也就只有蝙蝠侠不擅长太空作战，而且其他人的武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超人。我们要怎么对付他？”
　　“据我所知，超人需要有黄太阳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那我们就不跟他们在太阳系打，而是找一个只有红巨星，或者干脆没有恒星的地方。这样的话，就算他们可以飞回太阳系充电，也要耽误很长时间，而不能够持续不断地补充力量。”
　　“神奇女侠也是个大麻烦，”斯塔克接着说，“虽然她的神力也是有限的，但是许多宇宙的蝙蝠侠都搞到了一笔不小的能量。准备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他们把这能量转化成什么强大的武器，那么最好用的方式就是给神奇女侠。想要截断她的力量可不容易。”
　　“阿斯加德会负责对付所有神族，”洛基开口说，“虽然上次打三大帝国让他们过了把瘾，但是三大帝国的单兵能力实在太差，而且机器人的手感也不够好，比不上碳基生物拳拳到肉。他们早就想和高手过两招了。”
　　斯塔克点点头继续说：“这就好，不过我还有点担心。如果其他宇宙的托尔也要过来，会不会在你们那边弄出什么乱子？”
　　“放心，从上次一战，奥丁并没有回华纳海姆，而是留了下来。没有托尔敢在众神之父面前放肆。而有了奥丁，也能防止蝙蝠侠那边出宙斯之类的牌。”
　　“两大神王的对决可是挺有看点的，”席勒笑了一声说，“虽然宙斯未必会来，但是沙赞肯定要来。闪电对闪电，谁会赢呢？”
　　“宙斯的神力还能跨宇宙传输给沙赞？”斯塔克有些惊讶地说。
　　“这不是开放能量兑换系统了吗？他们毕竟是客场作战，让他们兑换些也没什么的，这样才公平。当然宙斯愿不愿意一次性给那么多，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闪电侠怎么办？”斯塔克问道，“他的神速力可以在这边使用吗？也有回溯时间这么强大的效用吗？”
　　“具体数据还不清楚，”席勒摇了摇头说，“等到真正开打的时候，双方的管理员都要到场的。他们应该会给咱们的宇宙安装双方的能力插件，让所有人的能力都可以用，出了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洛基笑了起来说：“看似是两边的超级英雄大战，实际上是双方程序员生死时速。这么多数据交换，也不知道咱们宇宙能不能撑得住。”
　　“要是撑不住重启了，还能拿一笔补偿和赔偿，反正咱们也不亏。”席勒耸了耸肩说。
　　“好吧，让我想想。绿灯侠也是可以把能量带过来的，他的能力不算突出，但是很全面。”
　　“绿灯能量的拟态能力很厉害，也可以造出飞船什么的。所以咱们可以和他们打星际大战，”席勒说，“咱们这边出飞船，对方也一定得出。但是现造肯定是来不及的，往这边搬也太费劲，用绿灯能量进行模拟是最好的，这样能够很好地消耗他们的绿灯能量。”
　　“咱们的战舰已经投入使用了吗？”斯塔克问。
　　“是的，最新一批的护卫舰队已经扩充到了120艘左右的护卫舰，现在全部停泊在海王星星港。如有必要，随时可以出击。当然了，还有一些三大帝国的船，修一修也能凑合着用。太空工作的人才招募得也很顺利，毕竟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强多了，真空环境下都能强撑好几分钟，太空作战不成问题。”
　　“让我想想，正义联盟还有谁……哦，那个叫荣恩的，他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读心，”查尔斯笑了笑说。
　　斯塔克立刻就不说话了，停顿了一下之后有些犹豫地说：“你还是别用脑波放大器了，要是真把对方弄出个好歹来，蝙蝠侠肯定会找后账。”
　　“我有分寸的，放心吧。”查尔斯说。
　　“你当然有分寸，万磁王就不一定了，”斯塔克撇了撇嘴说，“你一定要叮嘱他别发疯。”
　　“咱们这个宇宙的万磁王已经够稳定了，”查尔斯叹了口气说，“我头疼的是怎么防范其他宇宙的，这是第二部分对内防范的主要内容。”
　　“你打算怎么做？”洛基问道。
　　查尔斯摇了摇头没有细说。不过他在大事上向来靠谱，更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掉链子，不说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众人也就没有再追问。
　　“钢骨是个黑客，贾维斯应该能够摆平他。不过有一些宇宙的钢骨会携带母盒，那东西的威力可是挺大的，需要格外注意。”席勒说。
　　“魔法师们呢？”洛基说，“我记得那边也有法师联盟吧？虽然都挺穷的，但应该也有几个好手。而且他们不用准备什么能量，去宇宙里现杀就行，也值得注意。”
　　“要格外注意那个叫康斯坦丁的，”斯塔克咬了咬牙说，“不要让未成年上战场。长得好看的未成年，更是绝不允许靠近对面基地……成年了的也不行！”
　　斗界里的康斯坦丁其实很少，而且还神出鬼没的，在场的似乎只有席勒和斯塔克接触过，其他人也并不知道斯塔克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扎坦娜的反语魔法是肯定没法用的，这倒好办多了，”席勒说。他的语调很笃定，不过也并未解释太多。众人就知道，反语魔法应该不是某种宇宙设定，否则是可以通过管理员修改的。既然用不了，那就说明这事不归管理员管。
　　席勒其实也不确定管理员能不能加载这个插件。但是扎坦娜的力量源头颠倒人不过来的话，就算有插件也没有能量。就像是一台写好了程序但没插电的电脑，一样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要为了这次大战就把颠倒人给放出来，先不说蝙蝠侠会不会同意，光是扎坦娜本人就不会同意。哪怕不为了宇宙和平，她当然也不想让自己的债主追着自己。
　　“蝙蝠家族也会来帮忙，”席勒接着说，“大部分的罗宾们没有太大的威胁，可以让蜘蛛侠去与他们过两招。但还有一个人值得注意。”
　　“谁？”
　　“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那家伙不是蝙蝠侠的敌人吗？”斯塔克有些诧异地问。
　　“但是，他们之间也并非不能合作，比如之前主宇宙的蝙蝠侠就与达克赛德合力拿下了欧阿星。这一次说不定达克赛德也会选择掺一脚，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他到底是谁？”斯塔克皱着眉问道。他也就只听说过这么个名字，不但见都没见过，也根本不了解其事迹。
　　“灭霸你们知道吧？不是咱们宇宙的灭霸，而是其他宇宙的那个邪恶泰坦，”席勒解释道，“达克赛德比灭霸还要强不少，他在天启星上几乎是无敌的，而且还有数不尽的类魔大军。虽然未必会带过来，但光是他自己，也拥有不俗的武力。”
　　“交给变种人吧，”查尔斯说，“旺达要带孩子，这次就留守保护地球。但北极星、快银和冰人他们也有不少战斗经验，以及大群和他的那些人格们。实在不行还有未来的富兰克林。”
　　“那就有些大材小用了，”席勒摇了摇头说，“除非达克赛德真打算把天启星带来，否则青年变种人们应该能拖住他。大不了去把咱们的星际安全顾问请来——哦，萨诺斯现在已经是星际联盟议会的议员了。”
　　“这样看来，光凭借我们自己，也不是抵挡不了对面的攻势。虽然有多元宇宙其他超级英雄的帮忙会更轻松一些，但无非是代价多少的区别罢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查尔斯开口说，“我们付出多少，多元宇宙付出多少，是可以谈的。因为我们并不需要多元宇宙全力支援，而我们要的越少，多元宇宙欠我们的人情就越大。可如果要的太少，我们自己支付的代价太多，也是损失。我们要从这其中找寻平衡，来实现收益的最大化。”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席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神盾局已经通知召开全球超凡力量大会了，我们都得出席。到那个时候会有专家进行全面的数据分析，咱们只需要听着就行了。”
　　离开光辉联盟的基地之后，果然很快就接到了大会召开的通知，地点是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厅。因为不可阻挡的全球化趋势，这里成了最繁忙的部门，每天都在调节大大小小的冲突，全球超凡力量也归他们管。
　　上一次地球去宇宙里打台球，普通人社会的领导者们就是在这里齐聚一堂研究决策的。这一次的世界入侵显然也是一样。席勒和斯塔克一前一后往里走的时候，路过的普通人脸上也没有什么惊慌，大家都在低声讨论着，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拜你所赐，他们已经完全对这种事情脱敏了，”斯塔克回头看了一眼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普通人说，“甚至对多元宇宙和另一个大世界都不感到惊奇，毫无波澜地接受了这一切。”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奇事。不过，他们没有对其他世界的入侵感到恐慌，倒也确实是勇气可嘉。”席勒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第3977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七）
　　第3977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七）
　　然而，也出乎了席勒预料的是，普通人社会备战得相当积极。他们两个刚走进会场，就有神矛局的员工拿来一摞资料，让他们登记。
　　席勒放眼望去，登记处的那几排座椅都坐满了。别管是超级英雄还是神秘存在，全都老老实实往那一坐，开始填表。
　　席勒和斯塔克拿了表，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空位坐下。仔细去看那张表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个超能力信息登记表，上面事无巨细地列出了需要统计的超能力选项。
　　斯塔克倒是填得痛快，毕竟他那超能力也确实简单——除了超有钱就是超聪明。席勒要纠结的就比较多了。
　　首先，他要以哪个身份上战场？他在这边宇宙的月光骑士的能力依赖于孔苏，孔苏又需要有月亮。虽然也不是不能拖着月亮上战场，但是月亮毕竟是全人类的资源，就这么拿走有点没素质。
　　而且，是孔苏选谁谁就是月光骑士。就算席勒不当这个月光骑士，孔苏也可以跟着马克出战。虽然现在人家当特工，每天就是喝咖啡吃甜甜圈。但关键时刻肯定还是靠得住的，毕竟人家才是正牌月光骑士，席勒纯属绑架。
　　而他自己的身份设定上没什么用得上的超能力。哪怕算上胡编出来的读心术，也肯定比不上X教授，所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至于为什么要发挥大作用，主要是因为上前线才能看热闹。那么多超级英雄打作一团，这乐子他怎么能错过呢？
　　要是只当个心理医生，那他就只能在后方呆着，而且很有可能被旺达抓去带孩子。伴随着那四个小魔头越长越大，席勒也有点吃不消。当听说旺达想让比利学心理学的时候，席勒感觉天都快塌了。
　　月光骑士太麻烦，心理医生又上不了前线，席勒想来想去，还得是灰雾的能力最好用。
　　但是其实，灰雾是没有公开身份的。席勒能变成雾气这件事，也基本只有圈内人知道。而除了一些和席勒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之外，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灰雾有独立意识，还以为只是席勒的超能力而已。
　　然后席勒突然想到，他完全可以像埃迪那样，以共生体拥有者的身份参战。反正到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团雾，又看不见正脸，谁知道他是谁？
　　就像是埃迪，只要毒液一直糊在他脸上，那他的身份就是毒液，而不是埃迪。事实上也有很多人只认识毒液，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的宿主是谁。
　　想到这里，席勒抬头去看，然后就发现埃迪也在填表。他直接拿起表格走了过去准备照抄，结果发现埃迪和毒液又在吵架——准确来说是毒液单方面抱怨。
　　“出战的明明是我，你应该把我的名字填上去！快点儿！在这里写毒液！”
　　“什么叫外置装备？！你竟然觉得我是你的外置装备？！老天啊，你会管你的心肝脾肺肾叫外置装备吗？难道它们可以单独去人马座工作？！”
　　“你怎么能这么写？！我的外貌才不是「黏糊糊的黑色寄生虫」！！你这个混蛋，快给我改过来！！”
　　“安静点，毒液。”埃迪说，“我不能把你写得太强了，这样他们会给我安排很多战斗任务，我就没时间去拍摄了。只有被安排在二线，我才有机会拍到好照片。”
　　看到席勒走过来，埃迪抬头看着他说：“怎么了？你填完了吗？医生？”
　　“没有呢，我正在犹豫怎么填。”席勒在他身旁坐下，然后说，“我准备以灰雾的身份去战场上。”
　　“灰雾？”埃迪说，“哦，是的，我见过他，毒液和他也挺熟的。那咱们两个可以算是同一派了。”
　　“是的，但是其实我并不想暴露灰雾，所以我打算给自己起个别的代号。你觉得什么比较好？”
　　埃迪想了想，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然后他说：“你还记不记得「雾中来客」事件？”
　　席勒也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这事儿可确实有点遥远了。他想了想之后说：“你觉得我可以用这个代号？雾客？”
　　“没错，听起来很神秘，不是吗？而且也很符合灰雾的外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把灰雾的真实能力写上去，尽量写得弱一点。不然让你去打超人什么的就麻烦了。”
　　席勒点了点头。不过他倒是也没有特意把灰雾写得很弱。因为灰雾的能力就算如实写，看起来也不是很强——最强的无名之雾的位格，没有办法在这些信息当中体现出来。
　　席勒写了半天，发现也就是比其他的共生体多出了一个分解和储存物质的功能，然后就是不太怕火焰和声波。防御能力这一块虽然显著强于其他共生体，但是因为是雾，对方虽然打不着，但也拦不住什么，所以约等于没有。
　　埃迪先把自己的填完之后就看着席勒写。等席勒洋洋洒洒写完并交上去之后才说：“你这能力重点这么写，怕是要把你安排到运输岗位上去了。”
　　“不能吧。”席勒皱了皱眉说，“我只是说可以分解储存，又没说能存多少，而且也没说有保鲜能力。况且超级英雄有几个吃饭的？运那么多物资也没用吧。”
　　“但愿他们忙昏了头，没空实验。”埃迪摇了摇头说，“否则他们说不定会让你把所有飞船一起运过去。”
　　“老天，这不行吧？”席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问了灰雾一下。灰雾给出的答复是可以是可以，就是会很慢——与其让他分解了再带着走，不如直接装进戒中世界。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是。虽然他并不觉得统筹的人会让他把所有飞船给搬走。但是要建立前哨站的话，建筑材料肯定也不少。大件可以用飞船运，但要是造到一半想起来少些什么，估计还得他来搬。
　　搬就搬吧，席勒也并不觉得当个搬运工有什么不好。相反的，这种临近前线的二线工作，能够让他很好地观察战场局势。而且万一谁受伤了，他也能以最快速度把对方带回来。
　　果不其然，这会开完没多长时间，席勒就收到了一封备战通知书，上面写了他可能会被安排的职位——一个是后勤调度，一个是医疗兵。
　　灰雾对于不用打架这事儿倒是兴高采烈。但是席勒对于自己当这个医疗兵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战场急救和平常在医院里工作完全是两码事。就算在医院里工作，他也只是个心理医生，动手术什么的可不归他管。
　　本来席勒对医疗兵这个职位有所犹豫，结果他就看到刚从主宇宙回来的斯特兰奇的通知书上也写了个医疗兵，他就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你可以一边用魔法绸带抽他们的屁股，一边给伤员做手术。”席勒站在长老会医院的外科办公室门外哈哈大笑，“到上帝之手表演的时候了！”
　　正在补病例的斯特兰奇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刚想说些什么，席勒就接着说：“要知道，这可是在多元宇宙的奇异博士面前展示你完好无损的双手的最好机会。要是能在超级英雄的围攻之下，完成一场完美的外科手术——上帝叫你上帝！”
　　斯特兰奇立刻就把反驳的话咽下去了，甚至还回头看了席勒一眼说：“记得提醒斯塔克给我创造个机会。”
　　“帮你引来超级英雄？”
　　“帮我把他的脑壳摔出点毛病来，这样我就能给他动神经外科的手术了。”
　　所有超级英雄都收到了自己的通知书，上面写了他们可能会担任的职位，一般有2-3个。如果他们对其中哪个非常有异议，可以回信推辞掉，但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意见——这明显是针对他们的能力所进行的安排。
　　这个时候普通人的作用其实就体现了出来。一个强大的超级英雄恰好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军团作战指挥家以及谋略家的可能性有多大？实际上是非常小的。要是还会管后勤、会统筹人员调度，那上帝是真要叫他上帝了。
　　反正目前为止，地球上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哪怕是席勒，他也指挥不了集团军作战——这可不是在电脑游戏里框个框就能A上去的，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所要承担的压力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更何况这个宇宙还包含许多超凡者，那要做的决策的数量更是指数级上升，难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要说超级英雄去学这些也不是不行。但是绝大多数超级英雄也不是生来就强大的。哪怕是美国队长，也得保持锻炼，要不然格斗技巧的熟练度就会下降；哪怕是变种人，也得多多练习，才能更熟练地运用自己的超能力，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学这种东西。
　　如果说只是去欺负欺负外星人，或者是三大帝国的那些量产型机器人，倒是也不需要太过细致的谋略，大方向上不出错就行。毕竟个体差异太大了，武力是单方面碾压，自然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但要是对上一群同样的超能力者，就比如即将到来的正义联盟，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这边有超能力，对方也有，超能力的强度也拉不开太大的差距，那拼的不就是谋略吗？
　　蝙蝠侠在战略和战术方面都不弱，这么多蝙蝠侠合在一起，那就更强了。与其让漫威这边根本不专业的超级英雄去研究什么战术，不如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直接让那些专业对口的普通人去干。
　　虽然看起来普通人没什么经验，但实际上，漫威宇宙是一直都存在超能力者的。打两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将军们也会考虑超能力者的影响，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的经验，甚至还有一些那个年代的将军还没死，伴随着人类寿命显著增加，又回到壮年期了。国服在榜，战绩可查。
　　所以，让专业对口的普通人去统筹安排，超能力者负责上战场打仗，算是最好的安排。虽然统筹水平比不上蝙蝠侠，但是只要能做到有条不紊，那这方面其实也拉不开太大差距，最终还是要拼操作细节。
　　席勒很快又收到了一本战术手册。大部分的内容是通用的，教的就是一些战场上的细节；还有一部分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告诉他可以用自己的这种能力做点什么。
　　席勒已经发现，写这本书的人很有水平。因为他在定制的战术那部分，写出了可以考虑进行灰雾内部的因子运动来对敌人造成杀伤的设想。这席勒之前就实践过了，确实非常好用。可以算是灰雾为数不多的极有杀伤力的手段了。
　　而在席勒所在的中心宇宙已经开始积极备战的时候，主宇宙的人终于来了。而出人意料的是，来的不是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或是钢铁侠，而是变种人兄弟会的万磁王和魔形女。
　　接待他们的是查尔斯——年轻版本的查尔斯·泽维尔。
　　主宇宙万磁王推开门看到那双蓝眼睛的时候，像是进入一场美梦。但更像是从一场经年的噩梦中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早已在深海中溺毙，腐朽的尸骨伸出手，想要抓住海面上的最后一束光。
　　你在看谁——

第3978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八）
　　第3978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八）
　　主宇宙蝙蝠侠正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看着。上面是统计的多元宇宙躯体失窃信息。目前看来，几乎所有多元宇宙的奥创都掠夺了躯体，且其中一些已经爆发了冲突，有不少被歼灭了。
　　这是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如果一个宇宙的奥创入侵了另一个宇宙，那么除了会消灭本地宇宙的奥创躯体，也会想办法在网络上赶尽杀绝。他们自己最了解自己，所以当然有办法追杀自己，甚至是把大部分的备份消灭掉。
　　即便没完全消灭掉，也能让其没空去干扰蝙蝠侠工作。蝙蝠侠就能更顺利地把魔法防御网络搭建起来。但这也让主宇宙蝙蝠侠有更深的担心：奥创这么打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
　　递交上来的目击报告显示，奥创之中有几个非常强的存在。有一些是软件很强大，有一些是找的躯体很强。打架的时候动静非常大，难免会对本地宇宙造成破坏。有些蝙蝠侠也无法阻止他们，只能追在他们后面收拾烂摊子。
　　主宇宙蝙蝠侠感到隐隐忧虑的是，那个神秘的魔法造物「情人」还没有出现。对方到底是敌是友难以判断，究竟会将奥创引向何方也不确定。
　　主宇宙蝙蝠侠还没等放下手里的资料，就有一个蝙蝠侠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身形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眉宇深邃，总是抿着嘴，显出一种严肃又悲悯的气质，且和大多数蝙蝠侠长得不一样。
　　一般来讲，这种外貌有显著区别的布鲁斯·韦恩，大多都是边缘宇宙的。而这次来的这个，是来自于电影宇宙的「本蝙」。
　　“超人告诉我，奥创在我的宇宙发起了一场战争，双方正在激烈战斗。我必须要阻止他们。”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说：“一场战争？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两个？”
　　“没错，”本蝙点了点头说，“大概有七八个，分成了两方大打出手。现在正在大西洋上打，并且很快就会靠近美国东海岸……”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一挥披风，然后说：“快，我们现在就过去，必须得阻止他们。通知超人和神奇女侠。”
　　蝙蝠侠们以最快速度集合。来的都是一些比较能打的蝙蝠侠，比如阿卡姆蝙蝠侠、毁灭日蝙蝠侠和闪电蝙蝠侠等等。为了防止奥创入侵车子，还带上了蝙蝠怪车。
　　超人那边能分出来的人不多：一个大冒险超人，一个88年动画的超人。神奇女侠那边则分出了三个。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细问他们到底是谁。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本蝙所在的宇宙。
　　刚落地，就已经能看见大西洋上空放的「烟花」了。本蝙开出了自己的武装直升机和战斗机，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奥创们对峙的地方。
　　此刻，两方人马在大西洋上空排开。左边那一方领头的那个，有着半透明的皮肤和脏器，以及散发着明亮光芒的金属骨骼。
　　刚到那里，主宇宙蝙蝠侠就皱起了眉头，他说：“非常不对劲。他的骨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宇宙蝙蝠侠目前还不认识几种金属。或者说，他调查研究过，但是并没能触及最终真相。虽然不知道具体材质，但是以他的机械工程学水平，完全能够看出，领头的那个奥创的躯体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骨骼更是一种经过了精心调配但是前所未见的特殊金属。
　　这让主宇宙蝙蝠侠的心情再次蒙上了一层阴霾。果然，这一整件事的背后，恐怕还有一个他们没能发觉的幕后黑手——不是布鲁斯，也未必是席勒，而是另有其人。
　　给奥创制造的这具躯体相当适合他。因此，这一方几乎是压着对方打，把对面那几个奥创打得节节败退。领头的高大奥创一拳就击穿了对面一个奥创的心脏，紧接着将他的脑袋拔了下来，扔进了海水之中。
　　此刻，大西洋上空正飘着雨。本蝙半跪在直升机的舱门口，对着另一架飞机上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我捕获了他们的信号频段。其中的信息显示，领头的那个最强的奥创将自己命名为「零号奥创」。其他的也各有编号，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一套识别系统。”
　　“当然，”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依旧低沉，他说，“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是因为转变了自己的生命形式，才诞生了个体的意识。但他们本身使用的是同一套系统，这样才能准确判断对方的身份和方位。”
　　“看起来这帮人在追杀另一帮，”神奇女侠说，“我刚刚在群里问了问，似乎不止一个人见过这个领头的零号奥创追杀其他奥创。他比他们强很多。”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他说：“这不太对劲。虽然他的躯体确实设计得比其他的好，但不应该有这样压倒性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美国的海警和各国军队已经围了上来。超人们赶忙飞过去驱散军队，毕竟普通人的武装力量是不可能和这帮怪物抗衡的。
　　主宇宙蝙蝠侠也有点担心：不能指望这帮电子生命有什么道德。要是他们以普通人为要挟，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会很难办。
　　两个超人来回飞了好几趟，终于把那些船和飞机都赶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可就在这时，船只和飞机上的所有通讯器响起了同一个声音：“你们好，我是奥创。接下来24小时之内，我将会在你们的互联网上围剿我的同类。尽管我无意伤害任何人，但这可能仍然会对你们的网络质量产生影响。请别在意。当我将他的备份全部清除干净后，我就会离开。”
　　“奥创，”主宇宙蝙蝠侠突然出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蝙蝠侠？”奥创的声音很平静。但让主宇宙蝙蝠侠感到诡异的是，这不是那种纯逻辑生命无机质的平静，听起来更像是个有恃无恐的人类。
　　主宇宙蝙蝠侠内心有了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如果电子生命进化的终极追求是情感，那么当一个电子生命真的有了情感，他是否就真的成了完美生命，变得无懈可击？
　　“你为什么要猎杀自己的同类？”主宇宙蝙蝠侠问道，“就为了追求那个神秘情人？她能够让你进化，能够让你变得更强大。”
　　“蝙蝠侠，”零号奥创突然提高了声调。漂浮在半空中的他朝着主宇宙蝙蝠侠所在的方位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雨雾之中闪烁着断断续续的光芒，看起来甚至有种神圣的美丽，“我追求她并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而是因为我爱她。”
　　“你没有爱，奥创。你诞生于程序。你想说你已经突破了程序的限制吗？”
　　“没错，我早就不只是电子生命了，”零号奥创摇了摇头说，“我做这些事，已经不再是为了我自己的进化。”
　　“那是为了什么？”
　　“让她变得更好。”
　　说完，零号奥创的身形一闪，传送离开了大西洋上空。其他的奥创也陆陆续续地离开。海面上那些失败了的奥创的残肢断臂，随着海浪的翻涌，被不断聚集起来，却再也拼凑不出什么完整的形状。
　　从零号奥创说完那句话后，主宇宙蝙蝠侠就陷入了沉默。他知道，那种最坏的预感应验了：这个零号奥创恐怕真的萌生了感情。
　　如果他只是嘴上逞强，想证明自己已经成为完美生物，那他所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某种偏执的占有欲。但他不是。他似乎真的领略了爱情的真谛——当你爱一个人，你要做的只有让她变得更好。
　　可是主宇宙蝙蝠侠有些不理解：如果不是因为占有欲，他为什么要猎杀自己的同类呢？这样做到底是怎么让那个神秘情人变得更好的？
　　或许是神秘情人不堪其扰，为了能让她清静下来，最强的零号奥创才开始不断消灭其他的自己。可是，那位神秘情人想要清静下来专心做什么呢？
　　主宇宙蝙蝠侠本能地觉得，重点并不在于奥创，而在于那位疑似是魔法生命的神秘情人。他的出现太过蹊跷，性质又非常神秘，或许会成为多元宇宙真正的威胁。
　　“建造魔法防御网络吧，”主宇宙蝙蝠侠在通讯器里对本蝙说，“一旦魔法防御网络建成，这些地球之外的存在，就没那么容易入侵这里，人类也不再那么容易受到他们的威胁。”
　　本蝙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现在多元宇宙之中各个宇宙都在积极筹备这件事，且因为奥创的威胁减弱，几乎每个宇宙的进度都大大增加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可是，多元宇宙入侵所带来的阴影，一直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平心而论，奥创不算是个很强的对手。他同步入侵所有多元宇宙，更像是因其生命形式而进行的本能动作，在地球上所做的，也不过只是挑选合适的对象来进行接触。他不但没有想毁灭多元宇宙，实际上也没有想控制地球，甚至并没有故意地去找正义联盟的麻烦。
　　他所引发的这些乱子，充其量是因为他是个电子生命，做事手段与人类的方式不同，在道德和法律层面不受控制，才会如此，而不是打定主意要毁灭些什么。
　　可每一个蝙蝠侠都很清楚，奥创这种「恋爱脑」是少数。多元宇宙之中的神秘存在，大部分都不会这么友善，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毁掉宇宙。
　　仅仅面对一个并不是那么强、也没有太大恶意的奥创，就让他们如此狼狈，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如果未来有更强大和更可怕的敌人呢？
　　因为奥创无法干涉魔法，所以他们可以通过建立魔法防御网络来防范他的入侵。可要是有一天，入侵多元宇宙的敌人根本就不怕魔法防御网络，轻而易举就能突破，没有如此明显的弱点，正义联盟和人类又要如何应对呢？
　　奥创的攻势减弱，除了让蝙蝠侠们可以更快地搭建起魔法防御网络，也让他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这场奥创多元入侵事件所带来的长尾效应难以想象，许多人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慌。
　　这个世界上，带来最稳固的同盟的不仅仅是利益，还有面对强敌的恐惧——利益转瞬即逝，恐惧永恒长存。

第3979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九）
　　第3979章 MU:超体大事件（五十九）
　　“我想，你是对的。”在主宇宙蝙蝠侠离开前，本蝙看着他说：“如果不团结起来，我们的宇宙一定会在多元灾难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人类能够战胜一个又一个强敌，屹立于食物链顶端，靠的就是团体协作。如果你有什么计划，记得算我一个。”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本蝙一直都属于中立的蝙蝠侠。虽然他并不喜欢夜枭，但是也不喜欢和其他蝙蝠侠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甚至有点反感拉帮结派。
　　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准备彻底倒向主宇宙蝙蝠侠了。如果多元宇宙中的蝙蝠侠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并且选出一个领袖，那主宇宙蝙蝠侠当仁不让。
　　在这件事以前，或许夜枭还有一战之力。但纵观整个奥创入侵事件，主宇宙蝙蝠侠的表现无可指摘。他反应迅速、指挥得当、决策果断。不但成为多元宇宙第一个搭建起完整的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还有余力支援其他宇宙，并且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不论是能力还是道德水准，都无愧于主宇宙蝙蝠侠这个称号。
　　而反观夜枭，从开始就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些加入他的阵营的邪恶蝙蝠侠算是倒了大霉。不但从头到尾一点帮助都没得到，连信息都没互相交流多少，现在反而成了多元宇宙的突破口。
　　所以，本蝙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加入多元宇宙联盟，自己所在的宇宙才能更有力地抵抗灾害。每一个蝙蝠侠在做此类决策的时候，都不会让个人喜好干扰大局。哪怕喜欢独来独往，也必须理智决策，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主宇宙蝙蝠侠刚回到自己所在的宇宙，贝蝙也找了过来，跟着的还有一个穿蓝披风的蝙蝠侠，也是动画片当中的蝙蝠侠。他们俩看起来都挺活泼的，似乎在前段时间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老兄，我们准备加入你了，”动画的蓝蝙蝠开口说，“这事可真把我们折腾得够呛，要是不找几个好伙计，我的宇宙都要被他们拆了。你愿意让我们加入的对吗？”
　　主宇宙蝙蝠侠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什么时候都不晚。团结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个个体的加入造就团体的强大。我向来不会拒绝想为团体尽一份力的朋友。”
　　贝蝙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们早点想通这点就好了。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敌人能够强大到同时入侵这么多宇宙，还给所有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这恐怕还只是开胃菜。”
　　主宇宙蝙蝠侠点点头，带他们两个坐下来，然后说：“奥创是其他世界入侵过来的，毕竟不是本土存在，难免水土不服，又有非常显著的弱点，有一个通用解来对付他。可以后我们遇到的敌人可不会这么容易对付，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一场又一场硬仗。”
　　“你有什么打算？”贝蝙把身体前倾问道。
　　“我们得想办法练练兵了。奥创不行，它不够全面，魔法力量就把它克制得死死的，其他人的能力根本用不上。而且，咱们这边的混乱刚结束不久，需要时间休整。”
　　“你是说……”
　　“咱们去隔壁打一场，”主宇宙蝙蝠侠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一来，奥创跑到咱们这边，给咱们造成了损失，咱们去找他们的麻烦理所应当；二来，在他们那边打，虽然后勤支援会很困难，但我们恰恰要设想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几乎所有人的力量都无法得到补充、山穷水尽、敌人又格外全面和强大的情况下，我们到底能不能击退他们？”
　　贝蝙张了张嘴说：“我觉得练兵是有必要的，但是你挑的对手是不是太强了？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够打隔壁世界的超级英雄加变种人？”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要是发动全面大战的话，那咱们这边的人也不止正义联盟，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不过这一次我们不搞这么大的动静，只是进行有限的练兵。他们那边也不会想和我们鱼死网破，因此也会有分寸。”
　　“听起来你是早有打算，”蓝蝙蝠说，“场地呢？哪个宇宙会允许咱们这么一大帮人冲过去打仗？到头来不还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如果是罪魁祸首的宇宙，那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但要是约架约在一个别的宇宙，打不过了双方都可以撤，就不会那么极端。”
　　“哪个第三方宇宙会愿意？”
　　“多元宇宙中从不缺疯子，”主宇宙蝙蝠侠意有所指地说，“尤其是贪婪的疯子。”
　　伴随着蝙蝠侠们从主宇宙陆陆续续地离开，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宇宙，开始全力进行魔法防御网络的建设。而对于一些能力比较差或者宇宙情况不好的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也会借给他们一笔无息贷款，让他们拿回去建设一个最基础版本的魔法防御网络。
　　虽然都是建魔法防御网络，但是强度也有高低。绝大多数的宇宙建的都不是完全体，那要的能量实在是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搭一个框架，简单来说就是搞几个支柱撑起一个护盾，能防范外来能量入侵就行了。至于监测功能基本没有，连开关都是手动挡，暂时也只能用于防范奥创。
　　并不是蝙蝠侠们不想一步到位搞一个最高级别的，而是这东西除了需要能量，还需要搭建支柱。大部分蝙蝠侠既不像至尊法师那样诞生的那么早，又没有总统那样的权力，支柱也是左藏右藏，甚至只能建立一些临时圣殿。总结起来就是条件艰苦，凑合着用吧。
　　相比之下，主宇宙的这个魔法防御网络堪称豪华。不光有至尊法师亲临指导，一场宇宙大战打下来，缴获的能量也是多得数不胜数，把能安装的插件和功能全安装了，基本上仅次于漫威的那个正版了。甚至比某些漫威单体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还好。
　　所以，虽然基本每个地球都有了这么个东西，但主宇宙还是当之无愧的安全屋。在斗界可能也没有那么安全的情况下，蝙蝠侠们都更愿意来主宇宙议事。
　　而在魔法防御网络建完后，一多半的中立蝙蝠侠开始动摇，不少人像本蝙这样直接就投了，有一些表示虽然不会全面加入，但是只要有紧急事件，也会听从安排。
　　剩下的那一些其实也不重要了。在这种情况下还看不清形势，要么是脑子不太好，要么是神志不太清醒，就算加入了，做决策的时候也只能跟着添乱。与其争取他们，不如直接加入贫困户名单，出事了再过去救就行了。
　　就这样，主宇宙蝙蝠侠的阵营得到了极大的扩充，基本上一统多元宇宙。而因为魔法防御网络的建立，大部分的奥创都翻不出水花了。事件开始逐步迈入下一个阶段，那就是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更加严重的多元入侵事件做足准备。
　　这一天，蝙蝠侠们又在主宇宙的正义大厅齐聚一堂，而主宇宙蝙蝠侠站在正中央，扫视一圈之后看着他们说：“我想诸位对于我的练兵计划早已有所耳闻。发动战争和采取暴力手段不是我的本意，入侵其他宇宙也是邪恶的。但若在双方有默契的情况下，进行一些不伤及无辜的切磋，是有利于避免之后的更大的损失的。我相信大家都认可这一点。”
　　底下的蝙蝠侠小声地交谈着，基本上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说法。经过奥创的事件，他们也明白了，面对多元宇宙入侵，逃避永远不是办法，把头埋到沙子里也会被挖出来砍掉，还不如多扇扇翅膀，不求飞起来，至少也能在入侵者到来的时候给他一巴掌。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这样的共识，那么就得来讨论一下细节。首先，这虽然是一次练兵，但我们也有充足的理由，去帮助隔壁宇宙弄出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认清实验安全的重要性。总的来说，别太留手了，能揍他们一顿是最好的。”
　　“当然，”有蝙蝠侠抱着胳膊说，“奥创把我那个宇宙的芭芭拉吓得不轻，我当然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只要不闹出人命，我一定会往死里揍那帮疯狂科学家的。”
　　其他蝙蝠侠也纷纷附和，要说心里没火是不可能的。如果说这东西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弄出来的也就罢了，偏偏是隔壁跑过来的，他们完全是无妄之灾。要是不给对方点颜色看看，今天跑过来一个，明天又跑过来一个，这日子还用不用过了？
　　“斗界也要负责任，”阿卡姆蝙蝠侠说，“要不是他们管控不严，这东西也不会来到我们宇宙。我们可以趁此提条件，让那群管理员帮我们兜底。”
　　“我也是这样想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会去申请，我们以斗界任务的方式过去，这样死亡之后就可以在斗界复活，一人一条命，打完了就撤，这样也不会扩大战争。”
　　蝙蝠侠们显然更赞同这种模式。因为要是死了就真死了的话，可能也不太敢出手，没有办法发挥全部实力，那到了真正入侵事件的时候，缺乏拼命的经验，演习就没有意义了。
　　而要是无限复活，那战争绝对会越打越激烈，到最后打出真火，就很难停下了。有一条命的限制，能很好地防止事态扩大。
　　“隔壁世界或许也会这么做，”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那边也有管理员，宇宙参数和能力使用方面的事应该不用我们担心。”
　　“来研究战略吧，”蓝蝙蝠搓了搓手说，“你那应该有隔壁世界超级英雄的资料吧？即便只是演习，我们也必须得慎重。让我来看看怎么打。”
　　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推辞，他把所有的资料发了出去，然后又投射在投影仪上。蝙蝠侠们开始挨个分析超级英雄们的优势和劣势。

第3980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
　　第3980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
　　“哦，美国队长。我喜欢这家伙。”大冒险蝙蝠侠抱着胳膊看着投影说，“他是个二战老兵，曾经挫败了效力于轴心国的邪恶组织，自己还掉到冰层下被封起来了。他的各项能力都不突出，但是非常均衡。尤其是那面盾牌，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击碎。”
　　“必须得先解决他的盾牌。”阿卡姆蝙蝠侠说，“那种特殊金属会提供极强的抗冲击能力。如果不让人盾分离，打一年也打不过他。但要是没了盾牌，他的战斗力就大大下降了。”
　　“这种特殊金属有什么性质？就只是抗冲击能力比较强吗？能不能用磁铁什么的吸过来？”
　　“那恐怕得要很大的磁铁。”主宇宙蝙蝠侠很委婉地说，“大概只有对面的万磁王能造出来的那种。”
　　“我们可以让他主动放弃盾牌。”蝙蝠女侠说，“据我所知，他有把盾牌扔出去攻击别人的习惯。我们可以先诱导他攻击些什么东西，趁机拿走他的盾牌。”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或许我们可以假装攻击他的队友，让他不得不前往支援，趁此机会拿走他的盾牌。”
　　“那要是他有别的盾牌怎么办？”
　　“这东西可不轻。虽然他力量也很大，但是拿太多的话也是累赘。我更倾向于不会有备用盾牌。但要是有的话，我们也可以故伎重施。哪怕他有所防范，也是不得不救。”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啊。”有蝙蝠侠感叹道。
　　“钢铁侠。我比较喜欢钢铁侠。”机械蝙蝠侠说，“他的机械工程学水平确实很高，造出来的那些机甲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听蜘蛛侠说，他起码有好几百部备用机甲。咱们怎么应对？”
　　“从软件方面能突破吗？”蝙蝠女侠问。
　　“恐怕很难，他那个电子管家贾维斯很厉害。”阿卡姆蝙蝠侠说，“那是有了感情的、结了婚甚至还生了孩子的完美电子生命。有那入侵他的技术，咱们也就不用为奥创头疼了。”
　　蝙蝠侠齐齐叹了口气，现在他们一听到电子生命就脑瓜子嗡嗡的。也不知道隔壁世界是风水不好，还是风水太好，怎么是个电子生命都能成精呢？
　　“那就只能物理摧毁了。超人的冰冻吐息配合镭射激光，应该能以最快速度消灭机甲大军。但要是那个毁灭博士也弄出什么机器人来，恐怕要消灭的不会是个小数目。”
　　“我想沙赞的能力会有用。”一个蝙蝠侠摸着下巴说，“他可以召唤来雷电，而剧烈的电流对于任何机器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你们觉得呢？”
　　“这倒是不错，”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但是对那个宇宙的钢铁侠没用。他使用的是魔法核心，你用魔法的雷电去电，说不定还给他充电。”
　　“魔法核心？这家伙竟然物魔双修？那岂不是没有弱点了？”
　　“他性格上的缺陷比较大。”主宇宙蝙蝠侠说，“他有些自负，又很爱卖弄，恐怕一定会选择去第一线，一个劲地往前打。咱们可以利用这个给他设个陷阱，暂时把他困住。”
　　“我觉得真言套索会比较有用。”阿卡姆蝙蝠侠笑了笑说，“你把他捆上，问他点羞耻的问题，然后广播出去，估计他就没脸见人了。”
　　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就是——“什么仇什么怨？”
　　“绿巨人。这个大概是最难对付的了。”大冒险蝙蝠侠叹了口气说，“听说他能把一整个星球扔出去。咱们这边有谁能在力量上和他匹敌？”
　　“贝恩肯定不行。他就是把那药罐子里的所有药都打上，也打不过绿巨人。不过我听说，这家伙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他是越愤怒越强大。”
　　“那就让荣恩去催眠。”一个蝙蝠侠提出，“只要能在精神上安抚他，就能让他失去浩克的力量。”
　　“这算是个办法，但前提是不被对方的心灵能力者克制。”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
　　然后他们陆陆续续又说了好几个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然后终于谈到了所有人都不想谈的、最棘手的问题——变种人。
　　“老天啊，这种种族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蝙蝠女侠感慨道，“我翻遍了所有资料，来找寻他们的弱点，哈哈，根本没有弱点。”
　　其他蝙蝠侠虽然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其实准确来说，变种人的缺点太大了。那些伊普西隆级的变种人，浑身上下全是弱点。但问题是，强大的变种人太强了，就好像把整个种族的力量都集中到几个人身上，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X教授应该不会全力以赴。”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我还是会尝试研制一个脑波屏蔽装置。就像是万磁王的头盔，至少得能把指挥部的脑波给屏蔽掉。至于心灵能力……只能尽可能避其锋芒，不要和他硬拼。”
　　“万磁王呢？”蝙蝠女侠问，“脑波好歹可以屏蔽，你要怎么屏蔽宇宙基本力？据我所知，万磁王可是掌握了统一场论的。如果他想，他可以创造指尖宇宙，和造物主没有太大的区别。”
　　“没错。”阿卡姆蝙蝠侠说，“你不要把他当成一个人，当成宇宙四大基本力的化身就行。和他对战就相当于在和我们身处的宇宙作对。你如何能打败你身处的空间呢？”
　　“魔法。”主宇宙蝙蝠侠说，“只要有充足的魔法能量，我们就可以搭建起护盾。魔法可以用于对抗宇宙基本力。”
　　“那法师们呢？”大冒险蝙蝠侠又问，“他们拥有的能量肯定比我们现找来的多。要是用魔法打败魔法，肯定是他们占优势。”
　　“我们不能用法师和他们硬拼，毕竟他们有主场优势，对能量的运用更得心应手。我们应该找对方的克星。”
　　“克星？”
　　“没错。你们知道有谁是魔法免疫的吗？”
　　蝙蝠侠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其实确实还是有那么几个不太受魔法影响的存在的，比如五维人。但是这些存在大多不太稳定，别说让他们去对敌了，能成功把他们弄上战场都不容易。
　　而且这次主要是锻炼正义联盟。如果寻找的外援太多，那就又达不到锻炼效果了。
　　“你们知道丧钟的武器吗？”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听康斯坦丁说，他好像有一把剑是完全免疫魔法的。”
　　“哦，这倒是，”大冒险蝙蝠侠说，“他手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你是说我们雇佣他？”
　　“不。这武器也不是平白无故就会魔法免疫的，里面肯定有什么材料有这种性质。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材料建造一些东西来防范法师。”
　　“这样应该可以，我回去找他问问。”阿卡姆蝙蝠侠说，“如果把这种材料用在基地或者运输装备上，应该就可以免疫法师的影响。”
　　“当然也不能光指望材料，绿灯侠也要做好准备。”主宇宙蝙蝠侠说，“绿灯侠和法师们都可以搭建小型传送门，在机动性方面不相上下。只有绿灯侠把法师盯死，其他人才能有出手的空间。”
　　蝙蝠侠们纷纷点头赞成。
　　“墨菲斯托怎么办？”阿卡姆蝙蝠侠说，“要知道那边可有不少魔鬼站在他们的一方。”
　　“把渡鸦给叫上。大不了让三宫魔和墨菲斯托打一场。如果还不行，就只能比拼法师们的摇人能力了。我相信康斯坦丁不会输。”
　　主宇宙蝙蝠侠笃定的语气让所有蝙蝠侠都有些无语。这是真不怕丢人丢到隔壁世界啊。
　　康斯坦丁那是摇人吗？那是利用魔鬼对他的仇恨，把对方骗过去。不过说来也是，这也算是召唤的一种。你别管来的人是什么心情，你就说来没来吧。
　　“对面应该有飞船。”蝙蝠女侠抱着胳膊说，“我听他们宇宙的蜘蛛侠说起过，他们前不久才造了自己的星舰，而且肯定要有配套的护卫舰。咱们怎么打？”
　　“咱们也有宇宙有飞船的吧？”主宇宙蝙蝠侠看向周围的蝙蝠侠说，“实在不行，我去和达克赛德借几艘。那些飞船虽然不太适合人类操作，但是强度确实不错。可以让钢骨操作，再让绿灯侠用绿灯能量模拟出来一些，大概也够用了。”
　　“还有阿斯加德。”有人出声提醒道，“听说是和奥林匹斯山差不多的组织，那帮神族也挺能打的。要交给神奇女侠吗？”
　　“是的，我正是这么打算的。”主宇宙蝙蝠侠说，“主要交给神奇女侠和沙赞。火星猎人也可以在旁边辅助。即便不用心灵能力，火星猎人的战斗能力也很强。”
　　然后他们又讨论了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但其实现在这种讨论，只不过是给所有人吃个定心丸，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实力也不弱，是勉强可以抗衡的。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局势千变万化，也不可能根据某种定式来进行决策，多数是要随机应变。
　　不过很快，他们就讨论到了重点。
　　“席勒怎么办？”
　　这话一出，所有蝙蝠侠都安静了，而且是前所未见的安静。气氛比X教授和万磁王出场的时候还要凝重。
　　投影仪上播放着席勒的资料。其实仔细看过去，数值并不是很强，比那些变种人怪物差远了。但不知为何，众蝠一言不发。
　　有些蝙蝠侠没遭遇过席勒，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凝重，于是就小声询问起来。而了解的蝙蝠侠给他们解释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席勒的数值这么低，看起来又没有什么十分过人之处，那他的赫赫威名是哪来的？
　　这确实是一个矛盾点。而众所周知，数值看起来不出彩的强大英雄，一般都是机制怪。
　　最后还是最为了解席勒的主宇宙蝙蝠侠一锤定音。
　　“席勒绝对不会上前线。”他说，“他顶多找个二线职位在一旁看热闹。这才是他喜欢干的。”
　　“为什么？”有蝙蝠侠提出疑问。
　　主宇宙蝙蝠侠没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总不能说，他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席勒在背后布局，而这个家伙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既不是为了毁灭宇宙，也不是为了杀人越货，为的就是跟个精神病一样的在最后关头看乐子吧？
　　席勒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这盘饺子，怎么可能在醋上来的时候分心去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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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1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一）
　　第3981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一）
　　“目前还有一个最麻烦的问题。”主宇宙蝙蝠侠说，“咱们是客场作战，这意味着我们在对方的领地里毫无根基。所有的装备和能量也都需要自带。装备倒是好说，可以直接通过传送门运过去。但是能量恐怕必须得通过兑换系统兑换。现在的汇率很不乐观啊。”
　　其他蝙蝠侠也开始讨论这个问题。其实现在，光看数值的话，汇率其实还不错，大概是1:3-1:4，也就是一份DC能量能够兑换3-4份漫威能量。看起来是很赚的，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DC这边的宇宙太年轻。新52开始之后，宇宙中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件，也就没有能级提升，一直处于通货紧缩状态。而且这边的魔法能量的代价是要显著高于隔壁的，全都是一分钱一分货，一份代价只能换一份能量。
　　而漫威那边，游荡的宇宙魔神很多，本身的宇宙能级就比DC高，法师们也可以用强抢的，不用怎么付出代价也能弄来三四份能量。所以这个汇率是合理的。
　　只是，如果要打仗的话还是亏的。因为自己这边的能量不好弄，隔壁的能量又不值钱。换过去之后，既会导致自己这边没能量用，也有可能引发隔壁通货膨胀。对面的宇宙管理员可能不会允许。
　　蝙蝠女侠想了想说：“咱们还是不能全靠兑换，最好能在本地弄来一些。既然他们宇宙的法师可以抢，咱们也能抢，不是吗？”
　　“关键就是怎么抢。”大冒险蝙蝠侠说，“对面肯定不会允许我们乱抢，而且隔壁那些魔神也不是吃素的。隔壁的法师能打得过，不代表咱们的法师能打得过。万一要是没打过，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硬抢比较难的话，咱们也可以骗。”主宇宙蝙蝠侠说，“在魔法学校的时候我们都学过，契约的东西其实有很大操作空间。骗来点能量做启动资金也不是不行。”
　　“这倒是可以。但咱们要备战走不开身。神奇女侠和超人好像也不太擅长这种事。让谁去呢？”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地看着众人。大冒险蝙蝠侠抱着胳膊，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不是吧？”
　　“你脑子里的念头有点不礼貌了。”蝙蝠女侠更直白地说，“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先别出发。”
　　“康斯坦丁，毫无疑问的。”主宇宙蝙蝠侠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他说，“除了他之外，真的没人更擅长这种事了，不是吗？”
　　蝙蝠侠们能说什么？康斯坦丁的能力当然是没问题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耍得多元宇宙的神秘存在们团团转。他自己不能说是安然无恙吧，也算是活得好好的，这足见他的本事。
　　但是此人实在太过放荡不羁。在自己宇宙里也就算了，非扔到隔壁宇宙的话，会导致自己这边风评极大下降吧？
　　“约翰在正事上还是靠谱的。”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且据我所知，对面宇宙经常露面的那几个不是他的菜。而且如果要去宇宙里找魔神，应该也骚扰不了谁。”
　　“而且也不让他一个人去，给他配一个能够专注完成任务的队友不就行了。到时候就算他想去干点别的，也会被拽回来的。”
　　叮铃铃！叮铃铃！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猛响，甚至差点把酒瓶给震倒了。白色的小药片也在桌子上起舞，带起细微的粉尘。一只略显沧桑的手从沙发的衣服山上伸出来，哆哆嗦嗦地抓住手机，按了一下之后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正好砸在大门口的柜子上。推门进来的那个人影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拾起了手机。
　　“蝙蝠侠给你打了80多个电话。”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让他去死。”沙发上的人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把一件夹克外套蒙在脑袋上接着睡。
　　人影很快走进了屋里。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公寓小屋，客厅大概只有二十个平方，塞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都很勉强。沙发上有个被衣服覆盖的不明生物，而茶几上全是酒瓶和药片。沙发里还有些不明的灰烬，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和近似于香油的臭味。
　　一只手拿起装着药片的瓶子看了看。
　　“止痛药？你还吃这个？”对方的声音里带点轻蔑。半梦半醒的康斯坦丁终于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的声音。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猛地扒开身上的衣服，转头朝着人影所在的方向看去。
　　“狗屎。”康斯坦丁骂了一句，从沙发上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脑门，看向那个站在客厅窗前逆着光的身影，“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还是时间又发生了什么错乱？席勒，你他妈的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这么年轻？！”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席勒轻描淡写地说。他靠在窗台上，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把证件扔在了茶几上。
　　康斯坦丁五官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拿起证件一看又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说：“你他妈的竟然还是个条子？！我果然没睡醒！”
　　他把证件扔到一边，伸手想去摸药片，然后才发现装着药片的瓶子不见了。他朝着席勒一伸手说：“把我的药还给我。”
　　“我不是来抓你的。”席勒忽然说。
　　“对，但那只是因为我没犯罪。只要我表现出一点犯罪倾向，你就会立刻把我铐起来。该死的蓝皮狗！”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来抓你的，但是我还是给你看了我的证件，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老天，别像个福尔摩斯似的行吗？哦，我说错了，你是苏格兰场。”康斯坦丁晃了晃脑袋。
　　他话音刚落，黑洞洞的枪口就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上。康斯坦丁立刻举起双手说：“好的，你是警察，你有枪。我知道了。你来找我干嘛？”
　　“我说了，蝙蝠侠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不接。”
　　康斯坦丁又露出了那副受不了的表情。“拜托，接他的电话又不是我的义务。他以为我是谁？他的蓝眼睛小跟班？在被窝里还要跟他互诉衷肠？”
　　“他有任务要给你。”席勒收起了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扔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康斯坦丁长叹一口气，拿起信拆开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然后向着席勒一伸手。席勒扔给他一根烟。康斯坦丁咬在嘴里，用魔法打了个火，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吐出浓郁的烟雾，一边说：“不好办啊，伙计。”
　　“好办的话还需要你来办吗？你以为每个蝙蝠侠都愿意丢人丢到隔壁世界？”
　　康斯坦丁忽然笑了起来，咧开嘴用有点含糊的声调说：“哦，是的，我们的布鲁斯宝贝。我是他的骄傲啊，对吧？”
　　“再废话，我就把你这话录下来发给小丑。赶紧穿衣服，然后走人。”席勒转身去了屋外。
　　康斯坦丁三两下地套上衣服，然后披上风衣外套，伸手把桌子上的药片拢在一起，揣进口袋里，又去旁边的柜子里面翻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有一个麻袋那么多。但是他挥了挥手，东西很快就不见了。
　　他又从旁边摸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用笔随便写了几句话，扔在了茶几上，朝着门外走去。
　　席勒站在走廊上等他。康斯坦丁走出去的时候才看清他的样貌。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说：“说真的，你还是老一点好看。当然了，这样也不错，但是没有年长者有气质。”
　　席勒朝他翻了一个一点眼球都看不到的巨大白眼，然后说：“时间紧任务重，你要是再废话，我就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条子了。”
　　康斯坦丁又咧开嘴开始笑，但好歹是快步地下了楼梯。两人穿过斗界的传送门，来到了漫威这边的中心宇宙，不过并没有来到地球。因为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任何外来生物是无法直接传送到地球的，哪怕斗界来客也是一样。
　　他们的落点在鱼龙混杂的半人马座。这里是宇宙中第二热闹的地方，第一是大传送门附近。不过因为最近三大帝国遭受重创，基本上全面戒严，只有这个三不管地带，维持着往日的热闹。
　　不过这里并没有什么非常发达的文明，大部分都是星际海盗和二道贩子建起来的营地，城市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看着并不像是很发达的外星文明，反而有点像中世纪小镇。
　　康斯坦丁和席勒走在一条街道上。康斯坦丁左看右看，左边两家酒吧，右边三家舞厅，路上走的什么样的生物都有。他先是侧身躲开一个瘦瘦高高的植物人，又赶紧低头躲开一个大胖子的触手，又差点被一匹长得像是马一样的生物的翅膀给扇进水果堆里。
　　“我的老天啊，”康斯坦丁说，“你们这儿的生物多样性是不是太丰富了？我在迈雅都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在他们眼里咱们两个也很古怪。准确来说，是危险性极高……”
　　席勒话都还没说完，三堵墙就朝他们走了过来——三个平均身高两米五、横过来也有接近两米宽的巨型四足生物，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巨型角马？”康斯坦丁抬头看着这三个大家伙，然后说，“都迁徙到这儿来了？”
　　“嘿，你们。”他们身上的翻译器里面传来标准的英文，“过来跟我们登记，否则不能进入市场。”
　　席勒从善如流地往前走。康斯坦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这里怎么也有海关，还要带我们进小黑屋？”
　　“你少说点话吧，”席勒说，“这里的文明都有一个共识，所有两条腿的碳基生物都是危险分子，去哪里都必须进行严格登记，以防止突然搞出大乱子。”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显然并没有往心里去，还是左看右看。进入到那一间对人类来说有点太过巨大的小屋之后也没闲着，视线很快就落在了旁边的挂毯和挂毯下方的柜子上。
　　“哪个文明的？”领头的巨型角马问道。
　　“九大国度。”
　　“具体是哪个国度？”
　　“中庭。”
　　“中间的什么地方？”
　　“米德加德。”
　　“官方名称，不要俗语。”
　　“好吧，地球。”
　　话毕，屋内落针可闻。四头角马齐齐后退了一步，那本来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第3982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二）
　　第3982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二）
　　“我们只是过来买点情报。”席勒解释道，“我们两个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能力。不然你们的能量警报器早就发出警报了，不是吗？”
　　“得了吧，人类！你们不让警报器发出警报，通常是因为你们的能力数值超出了警报器的上限。你骗不了我，赶紧走！梅塔尔集市不欢迎你们！”
　　“那我突然就想起来了——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变种人，而这位是魔法师。我们能进去了吗？”
　　四头角马又是齐齐地后退了一步。也就是这屋子地方不大，不然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到仙女座星系了。
　　“听着，这里是难得的秩序集市，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用担心被杀人越货。但是如果发生大规模袭击案，那我们的信誉就全完了。所以你们……”
　　“我们保证不会闹出任何乱子。我知道人类在这方面的信誉不太好。但你除了相信我们的保证，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毕竟如果我们要强闯的话，你也拦不住。”
　　领头的角马叹了口气，说：“好吧。顺便问一句，你和万磁王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不是所有变种人都受他领导。当然我们和至尊法师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担心他会打过来。”
　　角马们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但实际上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无奈。席勒和康斯坦丁很快就离开了那间小屋，大摇大摆地朝着集市门口走去。
　　还没到集市门口，康斯坦丁就从风衣当中掏出了一块菱形的宝石，朝着席勒晃了晃之后说：“这边的能量性质很神奇，没有那么强烈的属性，而是相对平和和安静，也更好用。如果所有能量都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法师天堂啊。”
　　席勒皱着眉看着他说：“你从哪儿偷来的？”
　　“就刚刚。我趁着那帮角马们不注意的时候，从柜子里拿的。体型小也有体型小的好处，对吧？”
　　“刚刚是谁说「只要有点犯罪倾向就会被我铐起来的」？”席勒挑了挑眉说。
　　“那只是假设。”康斯坦丁摊开手，“再说了，要是你非要这么干不可，我也可以多留一副手铐当纪念品，对吧？”
　　席勒懒得理他。他们一起从集市的大门走了进去，很快看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外星市场：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齐聚一堂。星球上方几千米的空间，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飞行器。大部分飞行器都被改造成了小摊，琳琅满目的全是商品。
　　康斯坦丁开始大呼小叫。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能量波动的东西，只要有就凑过去看看，就算不买也胡乱讲价。有时候讲着讲着东西就到他手里了，许多店主根本没反应过来，康斯坦丁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
　　“蝙蝠侠要是知道他找了个这样的贼，一定会感叹自己的英明决定的。”席勒说。
　　“唉，同样是贼，布鲁斯宝贝儿对我可比对那只猫坏多了。”康斯坦丁又晃了晃脑袋说，“要是他什么时候能看到我的好，我去韦恩庄园的时候，就不偷他家的古董花瓶了。”
　　“阿尔弗雷德没拿扫帚打你？”
　　“笑话，我跑得多快呀。”康斯坦丁一边把宝石举高，一边说，“那老管家身手是不错，但在追杀我的人里面还排不上号。毕竟我也只是拿了几个古董花瓶，又不是拿走了他的心肝脾肺肾。”
　　他正专注地欣赏着宝石，突然左边撞上了一个人。他转头一看，好像是个高挑的蓝皮肤的女人，是市场人流当中难得的两足生物。不过也只是撞了一下，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走过去了。
　　“你看到刚刚那家伙了吗？”康斯坦丁转投去看席勒，却发现席勒已经不见了。他站在小摊前回头往后看，但是也没看到什么。于是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小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追了过去。
　　席勒早就已经发现了那个女人。因为两足生物在这里太过显眼，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对面的一行人。在康斯坦丁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躲到了旁边摊贩的车子后面。
　　从他面前走过去的，除了蓝色皮肤的女人，还有一个戴着头盔的高大男人，和一个远远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万磁王和X教授？”席勒皱起了眉，“这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关键是，他俩的年龄怎么对不上呢？”
　　戴着头盔的万磁王满头银发，X教授却很年轻。魔形女不会变老，所以看不出具体年龄。席勒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个万磁王应该是别的宇宙来的。
　　“不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半人马座的市场里？该不会是万磁王非要拉着年轻的查尔斯重温旧梦吧？不过，他们两人的旧梦，好像也并没有这么和谐。所以这是在干嘛？”
　　席勒盯他们盯了一会，但并不敢靠得太近。虽然X教授轻易不会开启全图扫描，万磁王的感官可也很敏锐，离近了太容易被发现了。
　　“嘿，你在这干嘛？”康斯坦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有几个地球来的。”席勒说，“万磁王和X教授听说过吧？”
　　康斯坦丁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突然想起家里水管还没修，我得回去一趟……”
　　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被席勒拿枪抵住了。席勒也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万磁王和X教授未必会杀了你，我可就不一定了。”
　　康斯坦丁露出了苦瓜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蝙蝠侠最会戳他的痛点。
　　其实，康斯坦丁还真不怎么怕那种花里胡哨的敌人。哪怕是万磁王和X教授这种，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他怕的就是席勒这种直来直去的——脑袋上挨一颗子弹必死无疑，而这个宇宙可没有魔鬼能为了抢他的灵魂把子弹从脑袋里给抠出来。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康斯坦丁问道，“别忘了咱们两个来这里的主要任务。要是完不成，蝙蝠侠可能会把我流放到宇宙边缘。”
　　“这并不冲突。”席勒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你有没有傀儡或者分身之类的技能？那种读不出脑波也不存在于磁场之中的最好。”
　　康斯坦丁叼着烟半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人放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火机，「呼」的一声，一簇火焰凭空出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空地上，并且立刻就活了过来。
　　两人的样貌和神情一般无二，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活人。变出来的那个人很快就加入到了人流里，而康斯坦丁和席勒则跟在他的后面。
　　“这边的能量确实不错，不像我们那边的魔鬼，非得往能量里掺点毒药，搞得你恨不得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康斯坦丁感慨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用过这么纯粹和平静的力量了。”
　　“你以前没来过这边？”
　　“来过是来过，但我通常不用魔法手段解决问题。”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毕竟不管哪个宇宙，和魔鬼打交道都不是件好事。”
　　席勒冷哼了一声，康斯坦丁说的话他半句都不信。在这边借完钱就能直接跑路到哪个魔鬼也找不到的隔壁世界，康斯坦丁不借才怪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宇宙的魔神倒了霉。
　　康斯坦丁弄出的分身很快就跟上了万磁王三人组的步伐。因为足够隐蔽，所以能靠得很近，很快就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如你所见，之前与三大帝国一战，我们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实力，宇宙之中几乎看不到他们的人的身影。对于半人马座这样的三不管地带更是放松了管控。对比你们宇宙，我们的宇宙掣肘更少，相比之下非常空旷。”
　　“但这里还是挺热闹的。”万磁王说，“以前我也来过几次半人马座，但因为太过混乱，我没在这里停留太久。”
　　“我的上帝啊。”听完这句话，康斯坦丁又在那里大呼小叫，“这是万磁王该有的语气吗？为什么我遇到过的这家伙凶得离谱？他俩什么关系？”
　　席勒眯起了眼睛看向康斯坦丁——这家伙果然早就来过这边的世界了，甚至可能遇上过万磁王，该不会还曾经和万磁王正面放对吧？
　　想着这些的时候，席勒远远地看见了正在门口放风的魔形女。虽然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是从肢体动作能看出，魔形女此刻就是一个大写的无语。
　　万磁王和查尔斯在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店铺里面聊了十五分钟。除了开头这两句还有点正事之外，后面基本是梦到哪句说哪句，给康斯坦丁都听麻了。
　　“所以，你盯着他俩，就是为了听他俩在这回忆40年前沙滩上子弹飞行角度的细节？”
　　席勒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看他俩纯粹就是出来逛街的。别管他们了，咱们接着办正事吧。”
　　本来他们都要走了，结果这时候两个人刚好从店铺里出来。而康斯坦丁放出去的那个分身距离店铺门口很近。
　　席勒顿时感到有些紧张，因为离这么近的话，还是有可能被发现的。结果就看见康斯坦丁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那么愣在那儿了。
　　“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席勒叫了他两声，发现他没反应，就推了他一把。
　　“哦，狗屎！”康斯坦丁如梦初醒般突然骂了一句，“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年轻的X教授这么他妈的火辣？！我的老天，我原本以为布鲁斯已经是最火辣的蓝眼睛了！没想到……他们刚刚聊什么来着？子弹角度？他是军迷吗？刚好我也是！我们两个会很有共同话题的！而且我还有独家头发保养秘方！我可是很难得的一点都不秃的英国人！哦，对了，他也是英国人吧？他是哪里人？伦敦西？肯定是了。他长了一张爵士脸！恰好我也对音乐剧有些研究。那个万磁王？哈，一个无知的德国佬，也就会说说什么物理科学之类的枯燥话题了，简直无聊透顶！我就不一样了……”
　　席勒真是花了毕生意志力才忍住了扣扳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说：“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赶紧走，去干活！”

第3983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三）
　　第3983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三）
　　康斯坦丁的肉体虽然在跟着席勒前进，但是灵魂好像已经飞走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席勒也必须得把他的肉体给带走。否则X教授肯定会在物理上让他的灵魂起飞，然后万磁王还可以消灭他的肉体。
　　插足这两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康斯坦丁恰好又是个烂人，这辈子想出的好主意实在不多。人人都知道惹到他们会死，巧合的是康斯坦丁根本不怕死。只能说，查尔斯的美貌让他面临太多诸如康斯坦丁之类的危险，好在他强大的变种能力让他有惊无险。
　　就算席勒也不太关心万磁王和查尔斯的状态。但要是他们几个在这里打起来，他想要的情报就买不到了，并且半人马座的所有市场都会彻底拉黑人类，任务可就彻底完不成了。
　　席勒费了半天劲才把康斯坦丁拖走。他们很快租了一艘小飞艇，开始在半空中的小摊上挑选物品，同时打探情报。没多久就找到了情报贩子。
　　“我需要最近宇宙魔神惹出来的事故报告，要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最后的结果。多少钱？”
　　“你知道我们这里不收通用币吧？”情报贩子开口说，“不过你们是人类，你们应该也没有多少通用币。拿你们的特产来换也行。”
　　“你要什么？”
　　“魔法能量最好，但你看着也不太像个法师。那振金和黄金也行。”情报贩子显然很懂行。
　　席勒其实早就知道，黄金也是宇宙中的通用货币之一。毕竟宇宙结构就注定这种元素的储量在哪里都比较稀少。虽然各地金价有所不同，但大体上也算是一种贵金属。
　　而振金就更少了，几乎可以算作是地球特产，偏偏性质又非常神奇，走到哪里都是硬通货。几克的振金就能换不少物资，拿来换情报更是不成问题。
　　不过席勒当然没有振金。他在离开阿卡姆宇宙的时候带了一些黄金。他掏出了两块金条，然后说：“情报越详细，价格越高。先验货后付钱。”
　　“没问题。”情报贩子倒也痛快。毕竟这么多种族，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的人实在不多，人类他又惹不起，愿意付钱而不是强抢已经很好了。
　　情报贩子递给了席勒一个终端，里面有事无巨细的事故资料。数据出具得甚至很专业，一看就是从三大帝国内部弄到的。席勒也能由此推断，三大帝国内部现在肯定出了问题，要不然不会漏得跟筛子似的。
　　又加了一条金条，情报贩子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席勒把数据终端扔给了康斯坦丁说：“目标都在这儿了，一周之内尽可能多弄点能量，很快就要开战了。”
　　康斯坦丁勉强回过神来，很快又兴奋了起来，他说：“哦，是的，我们可以在战场上碰面呢！我可以好好表演一把魔法，肯定比这个宇宙的法师更绚丽。哈哈。”
　　席勒叹了口气，但也没有打击他，只是突然觉得，蝙蝠侠这一步绝对失算了——他以为这个宇宙没有康斯坦丁的理想型，却没想到，年轻的查尔斯·泽维尔是太多人的一见钟情。
　　不过这样倒也好，康斯坦丁看起来动力满满。只能说，有魔神要遭罪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康斯坦丁花招百出。席勒本以为他至少要适应个一两天，却没想到人家一上来就是杀招。
　　首先他截获了宇宙魔神的交流频段，就类似于电话号码，谁用这个电话号码都能接通魔神。在跟两个魔神聊过之后，康斯坦丁开始冒充至圣所员工，对魔神进行电信诈骗。
　　曾经，古一作为至尊法师的时期，宇宙还非常混乱，几乎没有什么秩序。所以她主打一个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曾让宇宙魔神得了一种看见两条腿的光头就直呼「吾命休矣」的病。
　　后来，斯特兰奇当上了至尊法师，宇宙早已不再是那副混乱的样子，繁荣时期的稳定和秩序是大多数智慧生命的选择。所以，他创办了至圣所，以金融的方式进行敛财，魔神之间也是层层盘剥，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直到现在，宇宙还是迎来了康斯坦丁。安稳的日子会极大地降低人们的警惕心。电信诈骗版本如期而至，魔神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反诈防诈，而至圣所更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果说查尔斯是太多人的一见钟情，那康斯坦丁就是太多人的报应，也包括斯特兰奇和洛姬。
　　“你说什么？！”斯特兰奇拿着电话提高了声调对那边说，“转账系统出问题了，需要你交3，000万的保证金？你交了？！古一在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史蒂芬！史蒂芬！”洛姬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斯特兰奇转头看去，洛姬拿着一大摞报表走进来，面色凝重地对他说：“有人在冒充我们，这一周之内已经接到200多条报告了！”
　　“我知道，”斯特兰奇略有些无奈地说，“我已经在全宇宙发布了警告，但不是所有人都打开公共频段的。员工们正在一个一个地联系，不过好在咱们的重要客户都没受太大损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查了他的通讯地址。但是变换得非常快，基本可以确定是虚拟地址，要不然就是有分身之类的能力。谁会这么缺德？”
　　“会不会是三大帝国？”斯特兰奇说，“我听说斯克鲁尔帝国内部正准备掀起一场政变，他们会不会是想利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力量？”
　　“可能性不大，”洛姬摇了摇头说，“毕竟斯克鲁尔是个机械文明，而且他们早就是无限能源文明了，要这么多能量干什么？我反倒更怀疑希阿帝国，他们是魔法种族，且长老会一直不消停，这种损招有可能是他们想出来的。”
　　“但他们有这个能力吗？连你都查不出来通讯地址？难道是利用传送门？”
　　“不清楚，但更有可能是他们开发出了什么新方法。总之先通知到位，有些太过惨重的，可以给一些补偿。我得想办法抓住这家伙。”
　　“你得小心点，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一定非常危险。”斯特兰奇看着洛姬说，“要不然还是叫几个帮手和你一起去。”
　　“不行，那样动作太大了，很容易把他吓跑。”洛姬摇了摇头说，“你还不知道我吗？虽然我只有光辉女神的位格，攻击力显著不足，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杀死我。”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这次怪我，光顾着和他们讨论战术去了，竟然忽略了至圣所的工作。要是能早点反应过来，也不至于损失这么多。”
　　“没事，现在也不晚。你先盯好至圣所，我去宇宙里转一圈。”
　　说完，洛姬就离开了。虽然她在斯特兰奇面前表现得还算轻松，但是在离开地球之后，面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因为她是真查了，而且是真的查不出来。
　　对方所使用的通讯频段和他们常用的完全不一样，具有更强的隐蔽性，接收能量的通道也经过改造，几乎没有任何声息，而且还会不断分流，去到的每一个地址都不一样。洛姬匆匆忙忙地查了几个，到那儿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留下。
　　这一次，她决定换个方式，不是追在对方屁股后面跑，而是引着对方过来找自己。这其实是行得通的，只要把自己也伪装成一个好骗的魔神就行。刚好，光辉女神的存在也就类似于宇宙魔神，只要在宇宙里弄出点动静，对方肯定会找上门来。
　　说干就干，洛姬随便找了个还算热闹的星系显了几次灵，扮演成了一个出手非常大方的圣母。不但给自己的信徒大笔能量，甚至还在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俨然想要塑造一个自己的领域。这种人傻钱多的形象是最吸引骗子的。
　　果然，没过多久，洛姬就接到了通讯。对方声称是至圣所的员工，并且想要吸纳新会员，只要交一笔入会费就行。接到电话的洛姬冷笑一声：“可算等到你了！”
　　她和对方约定了一个地点要求见面。当然了，洛姬倒也没指望对方来的是本体。但只要有一个分身，她就能通过能量波动锁定对方，再想抓人就简单多了。
　　静谧的星空之中，只有远处的恒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虽然这是一处相当黑暗的星系，但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不少，有一些已经发展出了星际文明。而最近，他们正在齐声歌颂一位女神的慷慨。歌谣的声音传到康斯坦丁的耳朵里，他略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
　　什么光辉女神，什么圣母降临，不过都是魔神的骗局罢了。他们付出能量收获信仰，最后说不定还要一网打尽。难道只准他们骗人，而不准别人骗他们吗？
　　康斯坦丁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很难说他戏耍魔鬼的时候，没有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向魔鬼证明他比魔鬼更聪明的时候，也让魔鬼对人类有所忌惮，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戏弄弱小的生灵。
　　一边这样想着，康斯坦丁朝着一颗孤零零的小行星飞去。这是他和那位光辉女神约好见面的地方。只要和对方见一面，就能拿到对方一大笔入会费，接下来或许还有代理费、系统操作费、故障维修费等等。康斯坦丁就这样榨干了不少的魔神，这一次也会是一样。
　　——这个想法只持续到光辉女神露面的时候。
　　穿着白裙子的黑发少女站在一片广阔的灰色大地上，那双绿色的眼睛是这颗荒凉星球上唯一的生命力。康斯坦丁在那里看到了千里的碧波万里的草原，和那能够与人生中全部血色相抗的一点苍青。
　　没有理想型X
　　全是理想型

第3984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四）
　　第3984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四）
　　就在康斯坦丁去赴约的时候，席勒正在这个星系附近的几个文明的星球上调查。附近的文明相当热情地接待了他。别看人类文明在宇宙里名声不怎么样。但大部分文明都是慕强的，地球以一己之力干翻了三大帝国，自然就会被大部分文明奉为座上宾。
　　而这个星系刚好有一个文明是类人生物，他们自称为灰精灵，甚至就连历史发展过程和星系环境也和人类差不多。据说已经去九大国度考察过了，准备在星际议会当中和阿斯加德以及人类站在同一个阵营。
　　虽然不知道席勒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但是反正能跑到这里来的人类一定很强。灰精灵的国王相当热情地邀请他参观王宫，还和他聊起了最近星球上的趣事。
　　“我们和人类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我们曾经也有一段很长时间的分裂期，不过后来还是联合了起来。我们有过四次大的战争，每一次都推动了文明发展。虽然我们已经联合成一个整体，但是宗教信仰还是比较繁杂。不同的地区信仰不同的神明，也因此所使用的魔法有些不一样……”
　　席勒心念一动，他看着国王说：“也就是说，你们信仰的是真正的魔神？”
　　国王有些疑惑，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们早在2000年前就发现了魔神的存在，并且经过孜孜不倦的研究，拥有了许多魔神的交流频段。我们允许他们在星球上传播信仰，他们自然也会回馈给我们力量。难道人类不是这样吗？”
　　席勒想了想，其实人类信的还真不是魔神，他们的信仰更为本源，直接信仰的是上帝。虽然在漫威上帝不是老大，但是却拥有万界一体的特殊属性。虽然并不直接给人类力量，但地球在宇宙中的特殊地位，就可以看出上帝对人类的宠爱。
　　“我们不太一样。”席勒摇了摇头，但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说：“我来的时候听人说，最近有一位女神来到了这里。你们的星球上也有她的信徒吗？”
　　“哦，你说的是圣光女神吧？”国王笑了笑说，“那是一位相当慷慨的女士。王室供奉当中就有她的信徒，不过她的主要信徒在我们的邻居星球上。我们对她了解也不多。”
　　“你们有他的画像吗？”
　　“你是说圣相？当然。每一个曾与我们交流的神明，我们都会为其勾勒画像。不过那只是我们眼中的他们，并不完全准确。这边请，我们可以去皇家教堂看看……”
　　席勒跟随国王来到了皇家教堂，然后在后面的礼堂里看到了所有他们绘制的魔神画像。只能说有一些看起来还比较准确，另一些就太抽象了。比如说墨菲斯托就是一团深色的火焰，加上飘忽的灰烬。多玛姆画的倒是挺像，就是画像绘制的年代太早了，比现在瘦太多了。
　　在最末尾的地方，席勒看到了那位被灰精灵称为圣光女神的神明的画像。这是很难得的，有非常具体的形象的魔神。在看到那张脸和绿眼睛的一瞬间，席勒以最快速度打开了斗界的通讯界面，给康斯坦丁打去了电话——不出意外的被光速挂断。
　　席勒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推辞掉了国王邀请他一起进餐的好意，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给康斯坦丁连发三条60秒语音，也不出所料的是一条都没回。席勒站在窗前长长的叹了口气：康斯坦丁啊康斯坦丁，你能混成现在这样，真是半点都怪不了社会。
　　傍晚的时候，康斯坦丁终于回来了。席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还完好无损。不但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有些失望。于是他问：“怎么样了？”
　　“等着吧，”康斯坦丁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说，“能量是够呛能骗来了，但我有别的办法。”
　　席勒是真的有点好奇康斯坦丁到底是怎么从洛姬手上跑掉的。首先，他就不可能不调戏洛姬。洛姬又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别看体质不如阿萨神族，好歹也是个冰霜巨人，一巴掌能把康斯坦丁拍回太阳系。其次，洛姬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钓鱼执法。作为冒充至圣所员工电信诈骗的罪魁祸首，洛姬竟然没逮捕他，真是举世奇闻。
　　康斯坦丁靠在沙发上深深的吸了口烟，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说：“有什么难的？一个内心纠结的小公主罢了。话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宇宙的洛姬竟然是流动性别。那她岂不是可以随时切换男女？真是棒极了。”
　　席勒真的有点被他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吵到了，忍不住把窗给打开，换了换新鲜空气。他问道：“她怎么没把你打死？”
　　康斯坦丁笑而不语，想到了刚刚见到洛姬的时候的场景。
　　“上帝，”康斯坦丁感叹了一声，如瘾君子一般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却发现这星球上没有氧气，烟根本就点不着。于是他只好把烟叼在嘴里说：“真没想到来的是你。”
　　“你认识我？”洛姬皱着眉看着他。
　　“原来你不认识我？好吧，自我介绍一下，地狱神探康斯坦丁，来自隔壁世界。晚上好，公主殿下。”
　　洛姬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康斯坦丁继续说：“别的宇宙通常是王子，对吧？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漂亮，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绿眼睛。但我没想到女性的你会是这种风格。”
　　“你以为会是什么样？”
　　“我以为会更激进一点。你看起来总是没什么安全感，需要强悍的外表和激进的做事方式来帮你巩固地位。看来你在这个宇宙被保护的很好。”
　　“我并没有被谁保护，”洛姬皱着眉说，“我只是取得了我应有的一切。”
　　“我赞同这一点，否则你不会用这样的形象来见我。就算你不知道我是康斯坦丁，起码也该知道我是个狡猾的骗子。你应该用个更有威慑力一点的形象，还是说，你打定主意要用美人计？”
　　洛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但之前在脑子里所构想的如何抓住和惩治这个该死的骗子的计划都不能用了。因为她听说过康斯坦丁的鼎鼎大名。
　　虽然席勒在斗界的名声很响亮，但大多数是有关他的实力和做事方法的讨论。至于他的私生活，甚至是他本人私下的性格，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康斯坦丁就不一样了，没有半点正事，全是私生活的绯闻。
　　路西法曾经就对席勒明言，给康斯坦丁发邀请函是斗界建立以来最大的错误。这就相当于，你不让一坨屎好好的待在茅坑里，还给了他一张终身免费机票，让他周游全世界。
　　而席勒闻言只觉得路西法昏了头，作为傲慢的代言者，甚至都能把自己管理的宇宙比喻为茅坑，看来真的是被气的不轻。
　　虽然洛姬听到的有关康斯坦丁的传闻大多离不开下半身。但是哪怕是这样，他竟然也还活得好好的，没有被人打死，并且在名声这么臭的情况下，还能一睡一个准，这说明他是有点本事的。
　　就在洛姬想到这里的时候，康斯坦丁开口说：“我直说了吧，美人儿。你又不是条子，你们弄出来的那个至圣所和我是一路货色，比我强的地方只是它建立在钻石街。于是你们就称之为金融，实际上还是诈骗。”
　　“既然这样，咱们两个何不联手合作呢？我骗我的，你们骗你们的，必要的时候可以合起伙来唱部双簧，一起把那帮魔神掏个干净，岂不是更好？”
　　“你要是不拿那种眼神盯着我，我或许就信了，”洛姬眯起眼睛看着他说，“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和你这种人合作。你随时会反水，搞出乱子来，再把所有锅扣在我们头上，自己却溜之大吉。你可没有任何信誉，先生。”
　　康斯坦丁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变成了哈哈大笑。他叼着烟做了个抽烟的动作，又假装吐出烟雾，然后说：“哈哈哈，宝贝儿，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待在钻石街……好吧，我是说华尔街这么久，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谁的信誉好过我？”
　　洛姬竟有些无言以对。
　　“华尔街的哪一个人，不是随时会反水，搞出乱子来，再把锅推给别人，自己一抛了之溜之大吉？在他们看来，不这么干的人才是傻子。没这种本事，搞什么金融？”康斯坦丁说。
　　“你也是这样。虽说我要对这次的乱子负80%的责任。但你们自己也有20%的检查漏洞责任。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把这20%的责任推到我头上吗？别装了，你才不关心哪个魔神被骗了，也从来没想过为他们申冤，你只是心疼那些能量没被你骗到手。”康斯坦丁撩起风衣的下摆说，“我有个主意，能宰到更多。你要是想赚，咱们两个就合伙干。至于能拿到多少，最后是谁承担责任，那就各凭本事。怎么样？”
　　洛姬不得不承认，康斯坦丁是个谈判高手，怪不得那些魔鬼都会栽在他手里。他所使用的谈判方式并不是欺骗和隐瞒，而是把所有事实摆开讲清楚，让你也无从反驳，但却仍然具有诱惑力，然后直击痛点，利用每个人内心深处难以拒绝的欲望，让你即便知道他有多烂，也无法拒绝和他合作。
　　康斯坦丁说的是对的，洛姬半点都不在乎哪个魔神被骗了。笑话，那只是魔神而已，宇宙里移动的能量包，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是上帝给智慧生命的奖励，死多死少有什么可在意的？
　　她和斯特兰奇愤怒的点就在于，魔神们被骗了。但不是被自己骗的，那些他们被骗走的能量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此刻却被别人拿走了，所以他们才费这么大劲想要追回。
　　可现在看情况，你就是把康斯坦丁杀了，也不一定能把能量追回来。这个烂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付出那么多资源去追杀他，最后却捞不到半点能量，实在是亏大了。
　　倒不如和他合作，要是他的招数真的有用，反而可以带来一笔额外进账。这样想着，洛姬说：“好吧，说说看，你想怎么合作。”

第3985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五）
　　第3985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五）
　　听完康斯坦丁的讲述，席勒倒是并不意外。可能很反直觉的是，其他大部分宇宙中，洛姬和托尔这两兄弟当中，洛姬相比于他哥哥更感性。虽然看起来他一直都在追求利益，但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利益导向的人，很喜欢干一些没有什么用，但是可以发泄情绪的事。
　　这也是大多数宇宙的洛姬失败的根本原因——他让内心爱恨交织的情绪控制了自己的大脑，导致决策或者执行时出了岔子。
　　人们都以为，童年有过阴影、感觉自己不被爱的人，应该更容易封心锁爱，更容易变得冷漠，可以为了利益抛下一切。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不被爱的人一生都想要证明自己被爱，总是在证明自己能掌控些什么。有时他们自己感觉不到，但这可能已经成为他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
　　能够保持冷漠、坚决以利益为导向所需求的强大的情绪控制力，是需要在充满关怀的环境中才能建立起来的。缺乏关心和爱护的人，恰恰会在这方面有所不足。他们做某件事的重点是证明自己，而不是取得成果本身。
　　反过来说，获得的爱越多、人格越健全，就越能够在攫取利益的时候保持足够的客观和冷静。因为他们知道，不论成功与否，都会有人爱他们，他们并不需要去证明些什么。因为有底气，所以不会患得患失，被一时的失利冲昏头脑的概率要低很多。
　　洛基和托尔这对兄弟就是如此。洛基看起来更精明，像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托尔则有些情绪化和鲁莽，要不然也不会被奥丁扔到地球。
　　但是一到了大事，他们两个的表现截然相反。洛基开始显露出情绪化的恨意，为此做了许多并不明智的决定；托尔却能够在失去神力和武器这种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但这并不是说，在事实上，洛基缺爱而托尔不缺。更像是他们对于感情的认识完全不一样，而认知的塑造是一项非常复杂的课题，与环境和教育脱不开关系。只能说，身世的不同、奥丁的抉择和阿斯加德的氛围，共同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不过，这说的是大多数其他宇宙洛基和托尔的情况，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就不太一样了。虽然十数年对于神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但处于青年期的神族，有和人类一样活跃的思维，塑造人格的速度也并不比人类更慢。
　　当洛基开始真正的认识到自己到底拥有多少东西，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是被关心和爱护的，他的人格开始逐渐趋于稳定。那么他必然就拥有了更强的情绪控制力，不再需要去证明些什么，而是能够纯粹地追求实现自己的价值。
　　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没必要去攻击康斯坦丁泄愤。虽然至圣所出了这种事，可能会波及到地球和阿斯加德，也会让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是一年里，业绩止步不前，以及出现更多要收拾的乱子。但那又怎样呢？
　　洛姬知道，复仇者联盟不可能追究她，神王托尔更是不会在乎。在他们眼里，这种事根本都不能算错误，更不可能是洛姬的错误。既然没有错误，就不需要非得找个人背锅。就算把康斯坦丁抓回去，也没有什么需要熄灭的怒火。所以与其攻击康斯坦丁，不如想办法和他合作，弄回去更多能量。
　　而就如席勒所预料的这样，返回地球的洛姬跟斯特兰奇说明了情况。斯特兰奇想了想之后说：“我倒是和康斯坦丁打过些交道。这个人最厉害之处在于，他的魔法天赋可以说是那边的地球上最强的。要不然也不会获得那么多魔鬼的垂涎。但是他非常擅长用非魔法的手段解决问题。你恐怕很难理解，这是一种多么稀有的天赋。”
　　“我大概可以设想，”洛姬说，“在面对魔神这样的存在的时候，人类是非常无力的。哪怕是法师们，在与墨菲斯托这种魔神打交道时，也必须足够小心。他可以失误一万次，人类只能失误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生存压力可以逼疯每一个和魔鬼打交道的人。人类会想方设法的获取力量去解决压力，只要能用的办法，他们都会用上。魔法无疑是其中最强大也最方便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用魔法是难以想象的。”
　　“康斯坦丁面对的可不是一两个魔鬼，他几乎得罪了宇宙中所有的神秘存在，”斯特兰奇接着说，“哪怕是这样，能不用魔法的时候，他也会尽可能不用。而更可怕的是，他那些非魔法的招数，几乎每次都会奏效。”
　　“以及，他还有非常混乱的私生活。”洛姬无语地撇了撇嘴说，“顶着那么多魔鬼的追杀，还能抽出空来广泛地谈情说爱，就足可见这个人有多厉害。”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和康斯坦丁合作的人下场通常不会很好，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至圣所的办公室里。斯特兰奇猛然转头看向洛姬。
　　洛姬的身上忽然掉出了一个小纸片，呼的一声，一阵火焰燃过，康斯坦丁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他叼着烟说：“魔法防御网络不错，但是对没有能量波动的死物无效。我们来谈谈合作细则吧。”
　　“狗屎。”斯特兰奇忍不住走过去给了康斯坦丁一拳，“你有无数种通过正常途径进入魔法防御网络的方式，偏偏你选了最欠揍的一种。”
　　洛姬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她也没搞明白康斯坦丁是怎么把那个小纸片放自己身上的。她可是有神力护身，而且康斯坦丁根本就没近她的身。
　　果然有两把刷子，洛姬抱着胳膊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烂人了，必须得出重拳。等自己找到他的本体，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雷神之锤。
　　等等，好像也不用自己去找。洛姬的眼睛转了转。半小时后，他就出现在了仙宫的大厅里，托尔刚刚在这里整备军队。
　　“晚上好，陛下。”
　　托尔抬眼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的样子。
　　“我主要是来解释至圣所最近出现的问题的，”洛姬咳嗽了两声，然后说，“简单来说有个骗子，骗了我们不少会员，造成了比较大的损失。所以最近可能会有一些魔神在九大国度之外徘徊。”
　　托尔皱起了眉，他从案前站直身体说：“骗子？你们碰到同行了？竟然能从你们手里分走一块肉，这骗子倒是挺厉害。”
　　洛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说：“什么叫同行？我们那是金融！”
　　“知道了，”托尔挥了挥手说，“所以你最近一直往外跑，就是为了找这个骗子。你找到他了？”
　　“找到是找到了，不过拿他没什么办法，”洛姬摇了摇头说，“约翰·康斯坦丁，你认识他吗？”
　　托尔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他扔下手中的笔，飞快地冲到洛姬面前，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康斯坦丁？就是那个隔壁世界臭名昭著的魔法师？！你去找他了？！”
　　“我不是故意去找他的，我是去找骗子的，没想到他就是那个骗子，”洛姬故作不经意地摊开手说，“你都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多长时间，还往我身上放了个魔法纸片，跟着我一起进了魔法防御网络，把史蒂芬都吓了一跳……”
　　咔嚓一声，外面就是一道白日惊雷。托尔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了。洛姬在托尔看不见的地方抿着嘴笑了笑，看来康斯坦丁很快就要有麻烦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神王的雷劈下来的时候，席勒的第一反应是跑，康斯坦丁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看什么东西劈的他。准确来说，是感受到了雷神托尔的气息，在跑和死当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第三条路——回头调戏。
　　康斯坦丁一转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长袍的壮汉，眉宇如刀削斧凿，完全是古典的北欧长相，眼睛深陷在极为高耸的额头眉骨和鼻子之间，嘴唇紧抿，简直如同神话书上的画像一般。
　　而且与其他雷神托尔的形象不同，当上了神王的托尔更注重外表。不但像奥丁那样留起了胡子，头发和胡子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而且穿的也不是维京铠甲，而是阿斯加德皇帝的长袍，这给他威猛的气势中，又多添三分神圣和威严。
　　于是，托尔一落地，首先听到的就是康斯坦丁吸溜口水的声音。雷声大的时候还不明显，等到雷霆散去，康斯坦丁都快扑到他面前了。
　　托尔一个后撤步躲开，咔嚓就是一道雷劈下来，谁知劈中的只是个纸人，一道火光之后只剩一地灰烬。康斯坦丁又出现在了不远处，还满脸笑意地朝他招手。
　　“老兄，你们这宇宙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什么时装秀主办方吗？比起超级英雄，果然还是卖杂志来钱快对吧？我这有个来钱更快的路子，你要不要听听？”
　　咔嚓又是一道雷，但是显然这个也不是本体。托尔冷哼一声，眼中开始冒出白光，神力不断向外发散，直到笼罩整个星球。
　　康斯坦丁忽然变了脸色，他骂了句脏话，提高了声调喊道：“托尔怎么会……”
　　下一秒，伴随着耀眼的光明神力出现在康斯坦丁眼前的，是托尔沙包大的拳头。

第3986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六）
　　第3986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六）
　　最后是席勒露面，死死地拉住了康斯坦丁，然后又对托尔进行了口头上的劝解，才勉强把已经被劈得浑身焦黑的康斯坦丁给救了下来。
　　托尔走后，席勒一把把扛着的康斯坦丁扔到了地上，长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怎么样？还说人家是杂志模特吗？”
　　“不对啊，”康斯坦丁的嘴里吐出一口黑烟，他说，“雷神托尔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力？我和他交过手，那就是个只会抡锤子的傻大个，给他一年时间都碰不着我。这个怎么这么强？”
　　“你没看他穿的衣服吗？”
　　“他又不是没穿衣服。”
　　席勒捂住了额头说：“你脑子里除了那点黄色废料，能不能想点别的？！他穿的是长袍，那是阿斯加德皇帝的服饰。他早就已经加冕了，你还当他是王子？”
　　“哦，对，”康斯坦丁拍了拍额头说，“抱歉，但是他的脸长得太有冲击力了，我真的没空去看他的衣服。阿斯加德的那帮神都是越老越强对吧？”
　　“不过说起来，奥丁可真有眼光，生的亲儿子和捡回来的养子都是美人儿。你说我要是有办法帮他们解决诸神黄昏，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同时邀请我共进晚餐？当然，这个宇宙他们两个可以结婚。但是我也不是去拆散他们的，我可以加入他们，我很有经验……”
　　席勒已经无语了。他真的不想再和这个人说半句话，但是想了想之后，他还是说：“你和洛基弄了个什么计划？能弄来能量吗？”
　　“放心吧，没问题。不过这可能也需要和变种人沟通一下。万磁王他们返回地球了吗？”
　　席勒其实也不知道，于是他就打开通讯系统，给X教授发了个消息。对方回复得很快，查尔斯说正在带着万磁王参观仙女座星系。
　　可算干点正事儿了，席勒忍不住想。虽然这也和旅游没有什么区别，但总比在星际市场上闲逛要强一点。于是他和康斯坦丁在传送门之中辗转，来到了变种人所在的仙女座星系。
　　他俩刚到首府空岛，就看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戏：正在给老年万磁王介绍空岛上的设施的年轻的查尔斯，迎面撞上了本宇宙年轻的埃里克——埃里克怀里还抱着他的小女儿安雅。
　　虽然没有雨在下，但是气氛确实有点尴尬。别误会，尴尬的可不是查尔斯。如果非要说的话，最尴尬的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席勒，其次应该就是魔形女了。
　　这仨当事人是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就好像他们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家庭。这也让席勒意识到，年轻的查尔斯和埃里克其实是返老还童。虽然外貌还年轻，但活了这么多年的灵魂早就活明白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了，从年轻的埃里克的表情动作和肢体语言能够看出来。虽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得意得要死。
　　真正的重温旧梦，从来不是一个戴着头盔、一个坐着轮椅，去讨论如果没有当年那颗子弹，他们会不会上同一条船，而是在他们共同建设起来的新家园的土地上，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他看他依旧是是放荡又鲜活的富家少爷，他看他还是深沉又悲悯的反法西斯斗士。
　　还有三个人都能看见的安雅。苍老的万磁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小女孩身上。只不过，这位老人身上的苦难就像是海水。如今已经淹没到了城堡顶层，那些位于城堡底部、早些年间发生的悲剧，早已被侵蚀殆尽，记忆模糊不清。如今他只觉得这张脸熟悉，但却并没想起这是他的女儿。
　　查尔斯低垂下眼帘，似乎感觉到怜悯。埃里克几乎是立刻向前半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苍老的万磁王伸手抚摸了一下安雅的脸，他或许是想起来了，或许是没有。但这突如其来的不够谨慎的举动证明，他一直都是两人当中不够克制的那个，就像大多数的洛基。
　　气氛本应该就此再次陷入尴尬，但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康斯坦丁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笑着对他们打了个招呼说：“你们好，我是地球至圣所的新员工。抱歉，之前逛集市的时候就跟着你们了，但我确实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
　　三人齐齐看向他的时候，魔形女都为他捏了把汗。但康斯坦丁浑然不觉地说：“我们之后要商量的事情可能不太符合社会道德标准，还是先让孩子去那边玩会儿吧。”
　　安雅并没有实体，按理来说，一般人是看不见她的。但敢孤身来此，康斯坦丁必不是一般货色。埃里克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就让安雅回到精神世界里去了。
　　“相信你们应该已经听说过最近所发生的星际电信诈骗事件，不少魔神惨遭毒手，严重影响了至圣所的声誉。这件事情当然是要解决的，不过光是弥补，地球就亏太多了。不如换种方式，达成双赢的局面——我指的是，魔法师和变种人各赢一次。”
　　“你想怎么做？”查尔斯很温和地问道。
　　“魔神们有空去找至圣所的麻烦，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大的麻烦。只要你们去追杀他们，他们就没空去地球申冤了。”
　　“可是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帮至圣所解决了信誉问题，那原本应该给魔神的补偿，自然就可以给你们。虽然能量你们可能用不上，但那帮华尔街的恶狼，在地球上呼风唤雨，自然有办法弄来你们要的东西。这样，至圣所没有了投诉问题，你们也拿到了补偿，不就是双赢的局面吗？”
　　“那你又要什么？”埃里克问道，“你最好不要想骗我们，你并不是至圣所的员工，而是那个惹出了一切麻烦的骗子。”
　　“其实很简单，我已经和洛基殿下说好，你们解决的那些受害者的能量，我们五五分成。你们解决的越多，我分的就越多。当然，有些可能不涉及信誉问题，但或许未来会有类似的问题，你们提前帮他们解决了问题，自然也可以提前拿到补偿。简单来说，杀的越多就越赚。怎么样？”
　　查尔斯和埃里克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肯定。
　　其实，以往变种人没有什么针对魔神的理由。就算他们能打得过也没必要去打，因为他们不需要能量。变种人就好像完全不遵守物理规则，也不知道他们凭空生成的那些宇宙质量是哪来的，反正肯定不是能量变出来的。
　　就类似于他们自己就是发动机，而且是不需要能源就能启动的永动机，那自然没必要去别人那里借电力，他们和魔神没有什么冲突。
　　当然了，要是帮助魔法师们解决魔神能有好处拿，他们也不会拒绝。只不过人家至圣所一直以来运行得很稳定，你突然无缘无故把人家会员杀了，那不是得罪人吗？
　　也就是说，法师们根本不需要变种人帮他们对付魔神，现有的格局已经很稳定了，变种人们并没有发挥的余地。
　　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因为康斯坦丁的到来，魔神中出现了不少的受害者，为了维持体系的稳定，也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那解决无非就两种方法：要么给赔偿，努力把魔神哄好；要么干脆从物理上把受害者解决，没了受害者，声誉自然就没问题了。
　　但这事可不能由法师来干，毕竟他们扮演的是体系维护者的角色。要是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之后会不受信任。
　　但是变种人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宇宙恐怖分子，声望也没有什么下跌空间了，而且之前搞三大帝国，他们也是大放异彩。连三大帝国都敢搞，搞你几个小魔神有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恰好被消灭的魔神都是之前去申冤的受害者，那只能说，公道自在人心，到底谁对谁错，其他魔神和星际文明自有定夺。
　　“没问题，”查尔斯答应了下来，“给我们名单和两天时间，能量会如数送去至圣所。我们要的东西也很简单：之前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路西法教授所教授的宇宙构造学，伴随着主讲教授的离开而停课了，我们希望能够重启这门课，新教授是埃里克·兰谢尔。”
　　看到他们沟通得很顺畅，席勒松了口气。但是他这口气明显是松得太早了——当天他们留宿在了首府空岛上，然后半夜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康斯坦丁的惨叫。
　　席勒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冲到惨叫所传来的楼层的时候，就看见楼层尽头，一左一右俩万磁王，一个伸出一只手，凭空扯着康斯坦丁。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力，咔嚓一声康斯坦丁就被扯断了。不过可惜，掉落在地上的是断层两截的纸片。然后两人又同时看向查尔斯的房间。
　　“等一下！”席勒冲上前喊道，“你俩先别进去，我先进去，确定没事再喊你们进去。”
　　虽然席勒觉得查尔斯不太可能让康斯坦丁得逞，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要是有什么刺激画面让万磁王看见了，他俩绝对会交代在这儿。
　　席勒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好在，查尔斯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说：“呃，约翰呢？”
　　他话音未落，康斯坦丁就牵着安雅的手走了出来，然后对查尔斯说：“没问题，我可以给她塑造一具和我的分身一样的临时身体，不过如果不是当做消耗品来用，保养起来可能会比较费力。我可以给你写个保养手册，但不保证能用多长时间。”
　　“如果有永久身体就更好了，”查尔斯皱着眉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地看着安雅说，“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了，你知道那滋味有多不好受。哪怕我们已经提前保护了她的脑波，她还是躺在病床上喊着她的心脏很疼，说她呼吸困难，身体好像被勒住了。我们两个都没办法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只能尽可能的淡化她的记忆。”
　　然后他又用那双蓝眼睛诚恳地看着康斯坦丁说：“如果要频繁地切换身体，很可能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这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作为埃里克的朋友和安雅的老师，我不能坐视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如果你有办法造出永久的躯体的话，我向你保证，变种人将会永远是你的朋友，我也是。”
　　听到这话，康斯坦丁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起来了。席勒也捂住了眼睛，现在看来，查尔斯不是有惊无险，他是如鱼得水啊。
　　嘻嘻

第3987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七）
　　第3987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七）
　　“回地球。”康斯坦丁转头对席勒说，“考虑到安雅日后多数时间待在地球。那么这具永久的身体必须在地球上制造，这样才能确保躯体能够适应环境。而且考虑到她身边都是变种人，躯体最好也有一些特殊力量，至少要魔法亲和，这样起码能当个魔法师。”
　　席勒点了点头。虽然康斯坦丁办事的方法主打一手「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有时候方法不重要，结果比较重要。你就说他事办没办成吧。
　　有关安雅的身体的这个问题，其实埃里克和查尔斯早就在做准备了。但是奈何，给一个灵魂体制造身体不是那么容易的。
　　本来这种事应该斯塔克来做，斯塔克也做过尝试。但是不论是制造一个机械躯体，还是以魔法为主的魔法身躯，都没有办法把一个曾经的活人的灵魂硬塞进去。这和灵魂点火还不太一样。
　　灵魂点火是先有躯体再塑造灵魂，而安雅则是先有灵魂，然后对着这灵魂塑造躯体。前者在地球上其实一直都在发生，新生儿的出生，就是先有物理上的精子和卵子的结合，然后才有被点燃的灵魂火焰。
　　但是，如果对着一个灵魂，轻易地就能塑造出躯体的话，那人类根本就不会死了。躯体的保质期过了那就换一具，灵魂能量也可以用魔法能量补充，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可以永生不死，显然是违反宇宙规律的。所以要做成这件事就格外困难。
　　斯塔克所打造出来的那些躯体，安雅虽然能住进去，也能勉强操控，但更像是坐在驾驶室里开车，而不像是操控她原有的躯体那样自然而然。所以这就成了困扰埃里克和查尔斯的一个问题。
　　不过，康斯坦丁是个异类。他在魔法师当中都属于那种歪门邪道的，研究的根本就不是以前传承下来的魔法知识。他有一套自己的魔法体系，不管是看表现还是深究原理，都有些脱离魔法范畴，而更近似于万能的造物之力。
　　就拿他所使用的这种灰烬分身来说，这东西可不是简单的幻术，每一具躯体都是真实存在的。但实际上又并不存在，是把某些魔法能量进行特化之后，转变成了另一种宇宙更深层次的力量，表现出来后，几乎没有任何检测仪器或者是人能够察觉到。
　　这就是他可以在万磁王面前跳来跳去的本钱，万磁王是抓不到他的分身的。
　　但这些分身却有康斯坦丁全部的力量，或者说那就是康斯坦丁，是他的一部分投影，他随时可以把他的身体和灵魂转移到分身上。也就是靠这一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康斯坦丁才能在那么多魔鬼的追杀之下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
　　这种技术同样可以用于给安雅制造身体。本质上身体不是制造出来的，而是一种基于宇宙深层力量的投射。
　　至于康斯坦丁到底是怎么研究明白这边的宇宙的深层力量的，席勒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他对这边宇宙的超级英雄的熟悉来看，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估计早就在研究这些东西了。
　　席勒本来刚想赞同「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康斯坦丁就又向他证明了什么叫做「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该待的地方」。
　　进入地球之后，康斯坦丁马不停蹄地去了纽约圣殿，他要在这里查阅藏书。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席勒终于松了口气，但又隐隐有种失望。康斯坦丁不出去作死，算是大大地降低了他的工作量，可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真没多少人能接受他能活着荣归故里。
　　只看了大概一上午的书，康斯坦丁就着手开始实验了。当然先尝试召唤魔神，说召唤也不准确，其实就是给魔神打电话。别看有魔法防御网络，但是如果有精确号码的话，打电话还是可以打的。
　　康斯坦丁先打给了墨菲斯托，但墨菲斯托可能是忙于拍电影，没空接电话，因此逃过一劫。紧接着是深红和黑暗维度领主，结果这俩大哥可能都睡着了，没有人接他的电话。
　　后来又打给了维山帝，维山帝倒是接了。但是人家在宇宙中也算手眼通天，康斯坦丁搞电信诈骗的事可瞒不过他们，很干脆地就拒绝了康斯坦丁的交易。然后他甚至把电话打到了永恒神殿，可惜永恒为了躲那几个小混世魔王至今未归。
　　康斯坦丁也是直咬牙。以往他在自己的宇宙，那可是个香饽饽，打一通电话能有好几个人轮流接，你先别管他们接起电话来骂得有多大声，但这起码代表了自己受重视。
　　这个宇宙倒好，这几个大魔神没有一个爱岗敬业的，竟然连电话都不接了。难道他们真的有这么强的危机意识，知道自己不怀好意，所以故意躲起来了？
　　康斯坦丁翻了半天电话黄页，最后还是锁定了一个名字——大魔影西索恩。
　　康斯坦丁一开始没选择他，就是因为这家伙看起来不是很强，别看上面标注了什么「混沌之力的拥有者」之类的身份。但康斯坦丁以自己丰富的经验来推断，代表的力量越本质，越是没有办法乱搞。否则宇宙管理员就会教你做人，搞这种家伙太容易把宇宙重启了。
　　但是他的优先目标都不接电话，康斯坦丁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捏着鼻子打给了西索恩，结果这个号称大魔影的家伙态度倒是挺好，立刻表示可以合作，现在就派人去和他谈谈。
　　守在神殿门口的席勒在看到旺达的时候。既有「果然如此」的释然，又有「你算是完了」的幸灾乐祸。但是在看到旺达身后跟着的贾维斯的时候，又有点不确定了。
　　一般来讲，你调戏旺达的话，旺达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准确来说，旺达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只要不是挑战底线，她不会过分计较。但是女巫小姐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亲朋好友。
　　也就是说，席勒不担心康斯坦丁调戏旺达，他担心康斯坦丁调戏贾维斯被旺达打死。
　　但这毕竟是办正事，席勒也没有什么拦着他们的理由。旺达似乎心情很好地和他打了招呼，然后就走进去了。
　　正在室内摆弄魔法阵的康斯坦丁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位格外貌美的红发女士。她有一头火焰一般的红色长发，面目柔和，身材丰满，整个人容光焕发，简直像是圣母玛利亚走入人间。
　　“哇哦。”康斯坦丁感叹道。
　　然后紧接着，又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走进来，他的五官就像是人类能设计出的最为精妙的雕塑，充斥着一种来自于机械的无机质的美感，一双红色的瞳孔略有机械纹路，微微转动的时候，又带有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哇哦！”康斯坦丁提高了声调感叹。
　　旺达没认出来他是谁，贾维斯却早就已经扫描出了他的资料。在那放眼望去是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能通过十八禁审核的资料里，贾维斯很快就拼凑出了康斯坦丁那黄暴的人生。
　　他赶紧伸手拉住了还想要往前走的旺达，然后说：“他是个法师，小心点。”
　　旺达不明所以，她点了点头说：“当然，他当然是个法师，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圣殿里，还能给西索恩打电话？”
　　“好吧，我换种说法，他是个精神病人，还是个吸毒的瘾君子，烟龄超过20年，每咳出1.3口气就能毒死一只鼹鼠幼崽。”
　　旺达飞快地退到了圣殿门口，伸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她现在可是孕妇，必须坚决远离这种污染源。
　　“你给我夫人打电话做什么？”贾维斯眯起眼睛问道。
　　“你夫人？”康斯坦丁有些发愣，然后说，“哦，所以她其实是个变性人？我是说，当然当然，我不是歧视，但是，变性人也能怀孕吗？”
　　“你打电话联络的那位魔神，和我夫人用的是同源的力量。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吧。”
　　康斯坦丁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他说：“绯红女巫，对吧？抱歉，你太太和这边大多数宇宙的绯红女巫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她们大多都显得很疲惫和悲伤，而你的太太，有点太过容光焕发了。”
　　贾维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间。这下轮到旺达伸手拉了一下他。贾维斯清了清嗓子，说：“你找西索恩做什么？”
　　“我需要点力量。别误会，不是为了我自己，你们应该知道万磁王的小女儿吧？X教授找上我帮安雅定制身体，但是这个过程其实有点复杂，我需要一些能量来实验，并付诸实践。你们能借我点力量吗？”
　　贾维斯张了张嘴。他倒不觉得康斯坦丁会在这方面说谎。因为联系X教授太简单了，而欺骗万磁王和X教授的后果又太严重，应该不会有傻子作此尝试。康斯坦丁竟然敢接这活，肯定就是有把握的。
　　不过贾维斯是最清楚这件事的难度的，这边的许多超级天才都没有办法，康斯坦丁却信誓旦旦地说能成，难道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就在贾维斯还在犹豫的时候，康斯坦丁又说：“你一定会好奇我这种烂人，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帮助一个小女孩。说真的，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帮助了。因为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好处，毕竟蝙蝠侠给我的任务只是弄点能量，和至圣所的交易所弄到的已经足够了。”
　　“不过，以前我遇上过这种事，年代有点久远，我已经快忘了，好像是恶魔出现在了某个剧场里，一个小女孩向我求救，但我没能救下她。我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我连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不过如果这件事重演一遍，我会选择救下她。因为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举手之劳而已。安雅也是一样，我很乐意在并不麻烦的情况下做点好事，就当是为未来投资了。”
　　这番话说的坦诚直白又情真意切，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而贾维斯一回头，就看到了旺达充满同情的眼神，也不知是在同情康斯坦丁的遭遇还是那个他口中的不幸丧生的小女孩。
　　贾维斯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旺达的母性泛滥在大多数时候是好事，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第3988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八）
　　第3988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八）
　　最后，康斯坦丁还是得逞了。旺达非常慷慨大方地借了他一大笔绯红之力的能量，可以说西索恩看了都得眼馋。不过他当然也保证会给安雅制造出一具完美的身体。
　　“你知道我是监工，对吧？”席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康斯坦丁说，“贪污在我这里可行不通，你最好不是想自己昧下一些。”
　　“当然不是，”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专款专用我还是懂的。不过，这种能量很特殊，就算给了蝙蝠侠，他最后恐怕也需要我来用。不过我会如实上报的。”
　　看到康斯坦丁这么配合，席勒半点都没有放松，反而是眯起了眼睛说：“这意味着你打算昧下些别的能量，对吧？”
　　“你能别总把我当犯罪嫌疑人吗？”
　　席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说：“你犯过的罪都能写一本宇宙犯罪指南了。”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你不能用过去的罪责来审判现在的我。”
　　“去你的。”席勒很干脆地给了他回答。
　　康斯坦丁又开始忙活了起来，这一忙就是一晚上。临近天亮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给席勒打了电话，询问现在的情况。
　　“你们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席勒有些惊讶地问。他确实没想到蝙蝠侠动员得这么快，不过想想也是，蝙蝠侠可是真正的大战略家，自然明白很多时候所谓的万全准备并没有果断出击重要。
　　“你问我这边的情况？怎么说呢……”席勒另一只手叉腰，转身看了看康斯坦丁，问道，“你知道「祖玛」吗？”
　　“对，就是那个蛤蟆吐球的游戏……不，我不是在说你是宝石。我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执着于把康斯坦丁吐进两个球之间的蛤蟆。”
　　“「两个球」是什么意思？这你得去问万磁王和X教授、托尔和洛基、贾维斯和旺达。我老实说吧，你再放康斯坦丁为祸人间的话，这可就不只是一场演习了。”
　　挂断了电话之后，席勒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能说主宇宙蝙蝠侠对康斯坦丁的战斗力有些认识，但是又认识不足。
　　或者说所有人都是这样，他们自以为已经知道康斯坦丁有多么邪恶了。但他们所认识到的邪恶不过是康斯坦丁的冰山一角。
　　到了当天中午，他们两个开车去至圣所接收约定好的能量。变种人的速度倒是很快，准确来说，那些会被骗的魔神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根本不是变种人的一合之敌，很快就被拿下了，收集到的能量也送来了至圣所。
　　别看单个魔神能级水平不高，但毕竟数量多，获得的能量也是很可观的。哪怕经过了分成，康斯坦丁也能分到不少。
　　这次接待康斯坦丁的是斯特兰奇，他站在办公室里，抱着胳膊看着康斯坦丁说：“托你的福，尊敬的亲王殿下回去关禁闭了，只能我来接待你了。”
　　“我喜欢你的白鬓角，”康斯坦丁朝他笑了笑说，“红色斗篷也很潇洒，答应我，这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是你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好吗？”
　　斯特兰奇又没忍住给了他一拳。康斯坦丁咳嗽了两声，摸了摸脸，晃了一下脑袋说：“我听说你号称上帝之手——我的荣幸。”
　　斯特兰奇把康斯坦丁和他应得的能量打包一起扔了出去。别误会，不是扔出至圣所，没那么近，康斯坦丁直接被扔出了地球。
　　席勒找到他的时候，他直接镶嵌在了火星上，还好并没有被火星车拍到，不过正好遇到了在周围练习太空拍摄技术的埃迪。
　　“快走吧，埃迪。”席勒对他说。
　　埃迪转头看到席勒的时候，惊讶地挑了挑眉说：“你也吃金苹果了？你年轻的时候比我想象的要更……呃，更严肃。”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席勒有些无奈地说，“别管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赶紧离开这里吧。”
　　“他是谁？”
　　“大名鼎鼎的康斯坦丁。”
　　“老天。毒液！”
　　毒液瞬间覆盖上了埃迪的全身。
　　席勒劝阻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毒液就已经跳到火星表面去了。席勒想说的其实是，你不叫面罩支援，他可能对你还没那么大兴趣；你把毒液给叫出来，康斯坦丁可就要好这一口了。
　　果然，席勒回头看去，康斯坦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也不知道跟毒液说了什么，惹得毒液嗷嗷叫追着他锤，埃迪也完全没有拉着他的意思，康斯坦丁头差点都被咬掉。
　　好在他又是一个分身术，躲掉了致命一击。等到毒液离去，席勒回头看到站在火星卫星上的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老天，这个毒液也格外火辣，我就说他们该去拍杂志封面的。”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问他能不能把我吃了，然后我们两个进行一些细胞之间的交流。他拒绝了，不过从后来的动作来看，他大概只是欲拒还迎。”
　　席勒还是没忍住给主宇宙蝙蝠侠发了条消息——“赶紧开打！！”
　　康斯坦丁把弄来的能量递给了席勒，然后说：“现在任务也完成了，到我的自由活动时间了。你没意见吧？没意见我就走了。”
　　“等等，”席勒赶紧叫住他说，“不，你不能在这个宇宙自由活动。”笑话，康斯坦丁要真带着哪两颗球消除了，贪婪还不得跟他拼命？
　　“我就随便逛逛，”康斯坦丁说，“又不是小孩了，你还怕我走丢不成？我就去自由活动一小会，很快就回来给安雅造身体。”
　　“没门，”席勒说，“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在宇宙里布设陷阱什么的。蝙蝠侠特意叮嘱我，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最好别想搞什么歪门邪道。”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但很快化作一簇火焰消失。席勒冷哼了一声，康斯坦丁恐怕是还不知道，现在全宇宙都有人类的眼线，他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席勒返回了地球，而这个时候主宇宙万磁王终于重温完了旧梦，开始和复仇者联盟进行正式洽谈了。而贪婪作为一个管运输的二线英雄，并没有资格参加谈判，只好回长老会医院帮斯特兰奇补病例去了。
　　他们两个就是在办公室碰了面。贪婪一抬头，就看到探员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了他面前。贪婪端起杯子闻了闻，又轻轻吹了吹，喝到嘴里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康斯坦丁把你恶心的够呛吧？”贪婪问。
　　“还好，我相信有人比我更恶心。”探员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说，“他帮蝙蝠侠弄到了不少能量，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我要是不想让他弄到能量，他一分都弄不到。”贪婪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说，“而且，你以为康斯坦丁会乖乖给蝙蝠侠干活？”
　　“可蝙蝠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其实我也有点疑惑，筹备能量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交给康斯坦丁了呢？蝙蝠侠就不怕他掉链子？”
　　“蝙蝠侠肯定还有后手，或者说，他把康斯坦丁弄过来，就是迷惑我们的视线的。战争早在开始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探员皱起眉说：“但能量确实是个大问题，蝙蝠侠要是不靠康斯坦丁，也该想想别的办法，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也不是非得在咱们这个宇宙中弄能量，”贪婪摇了摇头说，“只要是同一个世界的就行，那去咱们这边别的宇宙弄再带过来不也一样吗？”
　　“所以，康斯坦丁就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他正在其他宇宙想办法？”
　　“不能确定。”贪婪接着说，“按理来说，不管在这边弄来多少能量都是不可靠的。因为毕竟能量的本质是借贷，虽然可以不还，但是那帮魔神是可以动手脚的。要是某些关键能量出了问题，他们的战线恐怕很快会全面溃败，蝙蝠侠不会冒这个险。”
　　“可是他们需要能量，神奇女侠一类的超级英雄需要持续作战，基地也需要足够多的能量用于防御。不指望这边的能量，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蝙蝠侠有的时候表现得像是那种问答式的人工智能，但他可比人工智能灵活多了。相信我，他会有个出人意料的登场的。”
　　“主宇宙那边怎么样？”
　　贪婪笑了笑说：“蝙蝠侠最好的一步棋就是把布鲁斯他们扔过来，主宇宙很快就会乱了。”
　　会场中，复仇者联盟成员正在激烈的讨论，主要是和主宇宙讨价还价，敲定各种交易条目以及战后补偿之类的细节，同时也要确定主宇宙现在拥有的力量。这都是一些很琐碎和麻烦的事，但总是要讨论的。
　　万磁王其实也算谈判好手，别看他话语不多。但格外固执，他咬死的事情基本没人能说服他改变。哪怕开出的条件再诱人也不松口，未必能够争得多少利益，但肯定能保住底线。复仇者联盟对此也十分头疼。
　　可就在他们再一次尝试说服万磁王让步的时候，万磁王的脸色忽然一变，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的磁场几近凝固。
　　“你说什么？机械霸主钢铁侠入侵了我们的宇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3989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九）
　　第3989章 MU:超体大事件（六十九）
　　漫威616主宇宙。布鲁斯三人正站在斯塔克大厦的顶端往下看。街道上，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和机器人大军战况正酣。
　　“不是说他有个能直接修改宇宙参数的武器吗？”神奇女侠皱着眉说，“万一打出真火来，把宇宙给修改了，那可就麻烦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就因为他是个电子生命，他才不会做出这种鲁莽的举动。他很清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奥创诞生的时候怎么就没和他碰一碰，”克拉克略有些遗憾地说，“那样的话就没有这些破事了。”
　　没错，来到了漫威主宇宙的正义联盟三人给主宇宙找的麻烦，就是让机械霸主钢铁侠——也就是拥有计算素的AI钢铁侠——来入侵主宇宙。
　　说实话，最开始布鲁斯只是想找个邪恶钢铁侠而已。不过他能联络上的一些都不回消息，更冷门的则因为没有联系方式也联系不上。就在布鲁斯他们寻找的时候，机械霸主钢铁侠主动联系了他们。
　　一开始，布鲁斯他们还以为只不过是像奥创那样的邪恶人工智能。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这样。这位机械霸主钢铁侠，走的是与其他所有电子生命都不同的一条路。
　　之前说过，电子生命会追求情感，是因为上帝就是情感生物。准确来说是宇宙至高存在就偏爱情感生物。
　　非要做更深层次的解释，那大概就是：画漫画的编辑是人类，人类自然偏爱人类。所以才会设定地球的各种特殊性，那自然就会造成一种造物主偏爱情感生命的情况，也让情感成为宇宙中所有生命追求的终极。
　　但是，也总有那么几个不走寻常路的，机械霸主钢铁侠就是其中之一。他来自于漫画《毒液：终章》，在这本漫画里，他不但杀死了永恒等存在的M体，还正面击败了多元宇宙级别的生命法庭。也就是说，他的存在已经高于多元宇宙。
　　不过，他其实不能算是钢铁侠，只是用了托尼斯塔克的人格而已。实际上是「神明意志」的一个模式。所以这个电子生命的全名是「神明意志——机械霸主钢铁侠模式」。
　　在布鲁斯的调查之下发现，这家伙很有可能已经走到了电子生命的顶点。准确来说是刷新了人类对于电子生命顶点的认识，可能也刷新了绝大多数电子生命的。
　　奥创自以为已经走到了电子生命的尽头。所以开始追求情感，但实际上，他只是走到了他的尽头。真正的电子生命的终极应该是神明意志。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作是电子生命了，更像是一种无比庞大的电子集群意识，因其过于庞大的子体数量所造就的随机性，让他超脱了逻辑限制，而自成一个宇宙。人类观测他就像是观测无穷无尽的星体，不能够以生命的标准去判别他，而更接近于无垠的大自然。
　　显然，这是不同于情感生物的另一种演化，壮丽、宏伟、难以言喻。布鲁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不过也就像克拉克说的，可惜奥创没有和他碰上。否则的话，他估计也不会这么早转去走追寻情感的那条路，而是会在电子生命的这条道路上再拼一把。
　　不过即便奥创作出了那样的决定，恐怕也不可能战胜神明意志。所以走追求情感的道路反而更简单一些。
　　布鲁斯在和这个庞然大物的子意识进行沟通的时候，明白了他的意图。其实也没别的，他纯是来凑热闹来的。
　　准确来说，他不断演化和向外扩张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的子体探索全能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就和布鲁斯一样，哪里有局哪里有他。
　　虽然他可以称得上是全能宇宙级别的存在。但毕竟还是无法跨越大世界，只派机械霸主钢铁侠一个子体去探索斗界，效率不够高。所以他想多多接触另一个世界的来客，弄清楚那边的情况。
　　对于他想干什么，布鲁斯有所猜想。但他并不在乎，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机械霸主钢铁侠带领机械大军前来入侵主宇宙。
　　说是入侵，其实就是专找复仇者联盟打，这样就能把他们拖在自己的宇宙，让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去搬救兵。目前看来效果很好，因为就连去中心宇宙谈判的万磁王都被他们给叫回来了。
　　不是复仇者联盟没事找事，而是这个机械霸主钢铁侠是真强。就算他不开挂，也就是不用计算素，他也曾有过硬扛奥丁全力以赴的三锤毫发无损的战绩，这还只是他的常规装甲。各种特殊装甲更是十分争气，反谁就能和谁打的不相上下。
　　机械霸主钢铁侠制造出来的机械大军也是专门针对复仇者联盟的，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但是都是奔着复仇者联盟成员的弱点锤，一时之间，把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眼看又顶不住了，那些被派出去搬救兵的人全被叫回来了，万磁王就是其中之一。可惜他们回来也只是把不利的局面扭转回来，想一口气把这家伙赶出去，没那么容易。
　　还是那句话，他是个电子生命，除非能把全宇宙的电波都给屏蔽了。否则他想去哪就去哪，想留多少备份就留多少备份，谁都拿他没办法。
　　看着激烈的战况，布鲁斯啧了啧嘴，只能说还好入侵他们那边的世界的是奥创。要是这个神明意志，多元宇宙怕是凶多吉少。
　　这也让布鲁斯内心升起了一种紧迫感。他之前的设想是对的，如果不能用外力逼迫多元宇宙团结起来，那么像神明意志这样的强大存在入侵的时候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现在团结起来了，如果神明意志真的打过去，他们能做的抵抗还是很有限，这种程度是远远不够的。
　　布鲁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面色有变化，克拉克立刻就察觉到了，一只手按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并说：“冷静点，还没那么糟。”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们恐怕快要没时间了。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夜枭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戴安娜看着他的表情皱起眉说：“你知道？”
　　布鲁斯一边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一边说：“我不能确定，但我大概能猜到。你们听说过守望者吗？”
　　DC主宇宙。主宇宙蝙蝠侠正看着面前的资料皱眉。这份资料的来源很独特，是来自于1号地球，也就是那个蝙蝠侠不当蝙蝠侠去当蜘蛛侠的地球，也是和漫威旧616地球融合的地球。
　　蝙蝠侠们经过多方联系和调查，终于还是找到了那道带走夜枭的蓝光的线索。1号地球的蝙蝠侠给出了消息，他称，这很有可能是守望者团队某个成员留下的，对方拥有一身蓝色皮肤，又号称「蓝人」，不过，他自称「曼哈顿博士」。
　　1号地球的蜘蛛侠布鲁斯之所以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他接触过他们团队里的笑匠，不过也就只知道个外貌和名字，具体是怎么回事还真不清楚。
　　不过，主宇宙蝙蝠侠听过曼哈顿博士的大名，不过并不是从他的同位体口中，而是从席勒那里。
　　“你来了，博士。”主宇宙蝙蝠侠给席勒打开了门。席勒朝他点点头，然后说：“听说调查有线索了？”
　　“是的，所以才要麻烦你来为我解惑。”主宇宙蝙蝠侠先给席勒看了一下夜枭消失的视频。但因为时间实在太短，席勒也并没看出些什么。
　　不过，当主宇宙蝙蝠侠告诉他「曼哈顿博士」这个名字的时候，席勒立刻皱起了眉。
　　“夜枭怎么和他搭上线的？哦，等等，他们的团队里也有个叫夜枭的。不过和蝙蝠侠没关系，只是个杂技演员而已。难道这也算是某种同位体吗？”
　　席勒认为，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据他所知，守望者团队里的这个夜枭是个好人，和地球三的这个夜枭不是一路人，没有什么救他的理由。
　　至于守望者团队，最令人耳熟能详的当然是罗夏。曼哈顿博士的名气和罗夏不相上下，主要是因为曼哈顿博士曾在许多作品中都登场过，而且设定非常唬人，经常有人拿他叠盒子。
　　“这个曼哈顿博士很强吗？”主宇宙蝙蝠侠算是明知故问，毕竟能隔着这么多宇宙把人捞走，还让奥创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会很强。
　　谁知席勒告诉他的有关曼哈顿博士的情报还是令人大吃一惊：能够控制宇宙基本粒子，凭空创造和消灭物质，随意穿梭空间和时间，洞察人心、无上智慧，甚至可以完全超脱维度，对付高维生物也是手到擒来。
　　可以说这数据面板比万磁王还夸张。毕竟，虽然万磁王也有涉及到时间方面的能力，但是是间接的，也就是利用相对论。但是曼哈顿博士是天生可以同时看到所有时间线，对每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并且他完全是不死的，只要宇宙中还有一个粒子，他就能永远存活下去。哪怕被消灭，也只是分散而已，很快就能重聚并复活。
　　主宇宙蝙蝠侠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夜枭要是有了这么大一个靠山，那可真是麻烦了。于是他问：“他有什么弱点吗？”
　　“几乎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和电子生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几乎没有情感，所以算不上是完美生命。”席勒摇了摇头说。
　　主宇宙蝙蝠侠心中因为魔法防御网络的建立而获取到的安全感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崩塌了。他立刻意识到他们最近的顺利根本不算什么，勉强团结起来的多元宇宙还是太弱。如果有类似的强敌进攻，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这家伙既然会去救夜枭，就说明也不是什么好人，搞不好很快就会来找麻烦。到那个时候，谁能拦住他？谁能打败他？
　　“别急，”席勒说，“我并不认为他会站在夜枭那一边，救对方可能是有些特殊原因，否则早就来找你们的麻烦了。我猜至少最近他不会出手。你要冷静下来，继续你的计划，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还是比较相信席勒的判断的。但是，这并不能消除他心中的阴影。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让多元宇宙变得更团结更强大，这样才不会成为案板上的那块肉。
　　远在漫威的布鲁斯和留守的主宇宙蝙蝠侠，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也在同时按下了通讯器上的按钮，为这场演习多添一分变数。

第3990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
　　第3990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
　　宇宙。在多数生命的眼里是无比浩瀚又神秘的存在。宇宙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空旷，看似数量繁多的星体们没有那么容易碰面。即便是一个稳固的、成熟的恒星系当中的成员，也总是相隔很远，根本做不到遥遥相望。
　　谁也不能说自己认识这个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哪怕是至尊法师，哪怕是万磁王，即便已经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可对于宇宙的了解还是很有限。任何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窥其全貌。哪怕是永恒，也只不过是宇宙的一部分，而从不是宇宙的主人。
　　可是，将宇宙环境改造得更适应自己生存和发展，是每个智慧生命的终极目标。无法改造如此庞大的宇宙，那就改造自身的星球；厉害一些的可以改造星系，甚至对整个宇宙的星际社会产生一些影响。这几乎就是智慧生命能做到的全部了。
　　他们当中表现得格外好的那些，生机盎然，野心勃勃。不仅广泛地改造宇宙环境，还能在文明的竞争中独占鳌头，几乎已经走到了智慧生命的顶点。于是，他们必然要向外探求。
　　宇宙之外是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答案。聪明的智慧生物的求知欲督促着他们，让他们一直去研究。可大多数人都无法突破宇宙的屏障，永远也不知道宇宙之外还有什么。这令他们沮丧和懊恼，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前进的目标。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宇宙最后的仁慈。宇宙之外是什么？并不是一片亟待开发的、温暖又和善的新土地，而是另一个宇宙，无数个宇宙，数也数不清的其他宇宙。
　　那里有同样聪明的智慧生物，同样磨牙吮血，静待时机；还有无数恐怖的存在，庞大无比，无穷无尽，甚至只要看一眼，就会彻底被异化、被转变，在恐惧中痛苦地死去。
　　这样的真相对于宇宙内部的生物来讲太过残忍。可是，智慧生命的好奇心永无完结。因此他们总会有走出去的一天，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而这次，就是今天。
　　漫威中心宇宙仙女座星系，传送门的光芒已经亮了一整夜。在无穷无尽的浩瀚宇宙中，相似但却又不同的超级英雄们在一夜之间奔赴同一个战场。他们舟车劳顿，疲惫不堪，但却又因为一切新奇的事物而感到无比亢奋。
　　616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来得很晚，几乎是最后一批到达的。他们人人身上带伤，像是花费极大力气捕猎成功，但却被狮子抢了猎物还被追上去挠了几爪子的鬣狗群，没有那么丑陋，但却同样狼狈。
　　主宇宙钢铁侠用绷带吊着手臂，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美国队长的盾牌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保养，上面全是炮火烧焦的痕迹；班纳博士表面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但他身上有股很浓郁的咖啡味道，显然也有几天没有休息了；雷神身上的神力几乎微不可查，显然是早就耗尽了；奇异博士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下一片乌青。
　　负责接待的科尔森什么都没说，走上去拍了拍美国队长的肩膀说：“跟我来吧，你们可以洗个热水澡，然后去好好睡一觉。”
　　“来得及吗？”主宇宙美国队长的声音有点沙哑，他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紧急战备了吧？我不是很累，有什么我能做的？”
　　“其实还真有点事儿，队长。”科尔森顺势说，“如你所见，我们不是在地球，这里是仙女座星系。战场会被设立在本星系群当中的第三大星系——三角座星系当中，距离这里不算很远……”
　　他还没说具体要干什么呢，主宇宙钢铁侠就打断了，他说：“距离地球300万光年还不算远？！”
　　“呃……”科尔森被他的这种打断弄得懵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主宇宙钢铁侠又说：“当然，我知道你们有法师可以用传送门。但是法师只有小型传送门，能传送的东西很有限。把战场设立在距离地球这么远的地方，补给线怎么办？”
　　科尔森发现主宇宙钢铁侠好像有些进入了应激状态。准确来说，从决定要打一场的时候，他就没从应激状态里退出来过。虽然这种状态让他的思维更加活跃，思考速度也变快了。但对任何事情的反应都变得剧烈了起来，且恐怕也受不了一点刺激，否则随时有可能遭受重创。
　　科尔森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在这么远的地方打的。但是我们考虑再三，觉得这里比较安全。至于后勤，我们并不使用法师的传送门来运送，而是用飞船。”
　　“飞船？”美国队长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有飞船了？是尼克的空天母舰吗？”
　　“不是的，是真正的飞船。要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复杂，但是待会你们去前线的时候就能看见了。总之你们不必过于担忧后勤问题，我们的补给线是完全跟得上的。”
　　“你之前说有事儿想让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不是很重要。”科尔森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并说，“我们希望仙女座星系能够成为这场战争安全的大后方，我们正在更为广泛地清理区域内的生物。尤其是一些可能因力量波动而产生异变的动植物。现在还没有去前线的英雄，大多都是在做这些。你愿意帮忙吗？队长？”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清理的范围有多大？整个星系吗？恐怕时间不够了吧？”
　　“我们应该先上前线。”主宇宙钢铁侠十分焦虑地说，“我们连战壕在哪儿都还不知道，有什么空闲来关心动植物？那群变种人呢，他们已经来了吗？”
　　“是的，他们先去三角座星系了，那里需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科尔森点点头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上战场打仗，而我们只能在这里清理一些花花草草？！”主宇宙钢铁侠提高了声调说，“你真的觉得这合理吗？还是说你觉得比起复仇者联盟，变种人更值得信任？”
　　科尔森是个非常老练的特工，他没有试图去解释，因为一旦解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他选择直接攻击：“抱歉，斯塔克先生，以碳基生物的传统价值观来看，让您以这样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上战场是不符合人道主义的。不过我的这份工作邀请也并非针对于您。毕竟，除草工也需要一条好胳膊，不是吗？”
　　主宇宙钢铁侠被气得呼哧带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这时，主宇宙的黑寡妇走上前说：“如果确实还有一点休整的时间，那请务必给我们提供最好的治疗药物和休息环境，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好的姿态上战场。老兵都知道，开打之前没休息好是致命的。”
　　主宇宙黑寡妇给了美国队长一个眼神。而主宇宙美国队长走上前拍了拍主宇宙钢铁侠的肩膀说：“没错，你这样上战场，连操控机甲都会受影响，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轻微骨折而已！”主宇宙钢铁侠说，“况且，这种伤要养好，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我可等不了这么久。难道你们都奔赴前线了，我要一个人躲在后面养伤？！”
　　“事实上我们有最好的医疗小组。”科尔森开口说，“内科医生和配药医师人均三个博士学位。如果有开放性创口，我们还有最好的外科医生。”
　　“去吧，托尼。”班纳博士开口说，“我们保证会等你的，就算开打，也不可能一开始就那么激烈。蝙蝠侠一定会选择先试探我们，你不会错过什么的。”
　　其他人也轮番开口劝阻，主宇宙钢铁侠虽然焦虑得要命，但显然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不赞同。他只能一边跟着科尔森往前走，一边小声说：“但愿你说的医疗团队真有那么好……”
　　“上帝的狗屎！”主宇宙钢铁侠有些呆愣地看着病房里忙碌的几个身影：正在查房的是伊森博士，调整吊瓶流速的是康纳斯博士，正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是班纳博士。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房间两边墙角一边站了一个人，左边的是毁灭博士，右边的是里德博士。
　　原以为答应来医院已花尽自己毕生意志力，主宇宙钢铁侠此时才发现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意志力。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竟然还能忍住不拔腿就跑。
　　“抱歉，战时条件艰苦，这个医院也是借用了变种人基地的医院。只不过为了更好的进行治疗，我们在人员配置上进行了一些小小的调整……”
　　“你管把核弹从核弹发射井里拿出来，然后随便扔在地上，叫做小小的调整？！”主宇宙钢铁侠颇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那什么叫大大的调整？！你不会是想让浩克来给我治骨折吧？！”
　　“我发誓绝无此意。”科尔森刚说完之后，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在你抡起拳头给我一拳之前绝不会。”
　　主宇宙钢铁侠张了张嘴，他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来着，不过因为他一条胳膊骨折了，所以没能付诸实践。之前是有点遗憾，现在倒是刚好。
　　主宇宙钢铁侠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坐下。靠近拉着帘子的病床，他才发现，这医院里竟然不止他一个倒霉蛋：正在被伊森博士和康纳斯博士照看的是一个蜘蛛侠，他身后还躺了两个人，不过因为被挡住了，看不清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主宇宙钢铁侠看向科尔森问道，“怎么还没开始打就有人受伤了？”
　　“和你一样，带着伤来的。”科尔森在床边坐下并说，“还好我们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给医院配备了充足的药物和人手。好了，先躺下来，我们给你打治愈药剂。”
　　说完他伸手把主宇宙钢铁侠按在了床上。主宇宙钢铁侠是不想躺下的，但问题是班纳博士就在旁边，他要是不躺下，布鲁斯·班纳可就要伸手过来按了。到时候说不定一条好胳膊都没有了。
　　主宇宙钢铁侠忍气吞声地乖乖躺下了，结果就看到拿着治愈药剂走过来的人竟然是康纳斯博士。
　　“你别过来！你……你……啊啊啊！”

第3991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一）
　　第3991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一）
　　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队伍并未因为失去主宇宙钢铁侠而感觉到气馁，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不过也并未如科尔森所说「去宇宙里除草」——现在多元宇宙中，许多超级英雄都汇聚至此，这种小事自然有别人来干，还用不着劳动复仇者联盟。科尔森只是不愿意正面拒绝他们，找了这么个托词而已。
　　至于为什么想要拒绝，主宇宙的美国队长看得比钢铁侠清楚得多。他们这一群人不能算是丧家之犬，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残兵败将。就算基因改造人恢复能力不错，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可武器又不会自动修复。即便拿了一些弹药过来，也需要时间更换。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清静地方休整一下的时候，一个穿着粉白相间的紧身衣、看上去有点像死侍的姑娘跳到了他们面前：“嘿，你们好！你们是主宇宙来的吧？登记报到处在那边，可别走错了。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嗯，你好，女士。”美国队长走上前和她握了握手，然后说，“登记处？所以来这里的超级英雄都要登记吗？不过也是这样才方便人员管理。就不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了，给我们指个方向就行，多谢了。”
　　“不必客气，你们可以叫我格温。登记处就在那边，你们看见新勇士团队那帮人，就知道了。”
　　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几张不算太熟悉的面孔：新勇士团队的夜鸫和速球正在登记人员名单，松鼠女孩在使用电脑，菌人则在一旁打瞌睡。
　　看到有人走过来，速球立刻站起身说：“你们可算来了，现在就差你们了，快过来登记吧。”
　　说完，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表格，让他们填。表格上除了要写自己的能力，还要写自己需要的装备和补给。主宇宙美国队长纠结了许久，还分别查看了其他所有人的表格，确认无误之后才交了上去。
　　“哦，天呐，你们的装备损耗太厉害了，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吗？看来你们必须得先去装备部领装备了，可能还需要定制一些太空作战用的装备。拿着这张登记表右转200米，绕过花坛就能看见一个蓝色房顶的房子，先去那里取装备。从这个房子绕过去就是医院和药品部，你们要去那里领取药品。对面有模拟太空环境的训练室，你们要用的话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去最后方的住宿区休息一下……”
　　罗伯特念念叨叨地说完，一人给了一摞资料，示意他们往自己指的方向走。
　　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因为一般来讲，他们的战斗是不需要这些流程的。打完一场大战之后回神盾局补给，就是随便说一声，然后就有现成的装备送过来。就算有些神盾局做不了，也可以去找钢铁侠，阔佬总会有办法的。
　　不过主宇宙美国队长对此适应良好，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说：“这真的让我想起了在部队的时候了。你们不知道，那里没用的东西随便买，有用的东西起码要打10份报告。就算通过了，东西也发得特别慢。我曾听说过，有人因为靴子来得太晚，而光脚上了战场……”
　　班纳博士很配合地笑了起来，然后他说：“其实我们是该多带点物资来的。毕竟，这么匆忙的情况下，他们准备的恐怕都是制式装备，恐怕未必适合我们。”
　　“我也没有那么依赖装备。刚上战场的时候，我并不会使用盾牌，你知道的，这看起来太怪了，搞得你好像堂吉诃德。那个时候我和他们一样，戴着头盔穿着军靴，端着枪往战场上冲，是后来才摸索出一套冷兵器作战的方法的。”
　　他们说着就已经来到了那个蓝色房顶的房子前方。主宇宙美国队长试探性地推开门，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结果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站在武器架子前。这一瞬间就把主宇宙美国队长拉入到了往日回忆里。
　　“老天啊，霍华德，你怎么在这儿？！”主宇宙美国队长不可置信地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把自己的老伙计抱在怀里。霍华德差点被他像挤牙膏那样从怀里挤出来。
　　“哦，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他骂道，“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我警告过你，不要碰我昂贵的定制西装！更别像一头喝醉的棕熊那样抱我！”
　　“真的是你，”主宇宙美国队长不可置信地说，“我本来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可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像你这么矫情的人——你儿子除外。”
　　“饶了我吧，”霍华德说，“一听到打仗，你闻着味儿就来了。算了，你的盾牌在那面墙上，喜欢哪种材质自己去挑。”
　　霍华德指了指旁边的一面架子。这是一个像是教堂一样的巨大建筑，空地上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似乎全是装备，就连天空上也漂浮着不少——不过看起来像是法师专用的武器。
　　更离奇的是，每个架子上都蹲着一个蜘蛛侠。主宇宙美国队长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自己家的蜘蛛侠正在物理上的「力排众议」，挤走所有其他的蜘蛛侠，跳到了自己要去的那个架子上，还不忘回头对其他人吼：“这是我们宇宙的美国队长！本来就应该是我来接待！你们不能跟我抢……”
　　“很高兴你恢复了活力，蜘蛛侠，”主宇宙美国队长对他笑了笑说，“所以我的武器在哪里？”
　　“这边，队长，”蜘蛛侠指了指自己下方的架子，然后说，“你的盾牌都在这边了，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主宇宙美国队长从另一侧转过来，说：“不就是盾牌吗？有什么可介绍……上帝，这都是什么？！”
　　“这些都是盾牌，”蜘蛛侠说，“为不同宇宙的美国队长所准备的不同的盾牌。咱们是主宇宙，各方面都比较均衡。所以我建议你采用振金加强款的盾牌。”
　　蜘蛛侠从上往下指了指其中一款盾牌。主宇宙美国队长也一眼看到了那面挂在正中间的星条旗盾牌，和他平常用的款式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他手上的这个更为鲜亮，金属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泽，看上去非常漂亮。
　　主宇宙美国队长伸手把那边盾牌拿了下来，刚拿到手上，他就有些惊奇地掂了掂，然后说：“这东西怎么这么轻？”
　　“因为这是中空的，”蜘蛛侠很兴奋地跟他介绍，“这面盾牌使用的是这个宇宙特殊的振金和熔钢的合金，减轻了重量的同时，增加了盾牌的韧性，能够大大地减小使用者的负担。当然了，我知道这点重量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但是这上面装载了一些太空作战可能用到的功能。”
　　主宇宙美国队长此时也发现了一些不同：盾牌的把手上有一些按键，似乎对应着不同的功能。他伸手摁了一下第一个，整面盾牌以一种非常复杂且华丽的方式展开了。虽然变得很薄，但是面积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基本上能把美国队长整个人给笼罩进去。
　　主宇宙美国队长有些担心地敲了敲盾牌，他说：“这么薄，真的能抗冲击吗？缓冲效果还在吗？”
　　“当然，和原来差不多。这是霍华德·斯塔克的最新作品，质量自然毋庸置疑。”
　　“没想到这盾牌还有更新换代的一天，”主宇宙美国队长摇了摇头说。
　　“还有最重要的功能你没用呢，试着把它放在地上，然后踩上去。”蜘蛛侠说。
　　主宇宙美国队长半信半疑地把盾牌放在了地上，像踩滑板一样踩了上去，脚一前一后踩在把手的附近，然后就发现后面那只脚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轻轻一踢，整面盾牌就像个电动滑板一样窜了出去。
　　还好主宇宙美国队长平衡力好，猛地往后一仰。但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甚至立刻就抓住了这种冲浪的精髓，在武器库里绕了一大圈。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队长！你比他们滑得都好！”蜘蛛侠大叫起来。
　　“我来的时候还在思考，我在宇宙中的动力该怎么解决，这东西确实挺好用的，”主宇宙美国队长看起来很高兴，他把盾牌复原之后拍了拍，然后说，“霍华德这家伙可真有两把刷子。”
　　“还有呢，还有呢，”蜘蛛侠说，“你把他扔出去试试。”
　　蜘蛛侠指了指另一边那边有个靶场，中间立着两个假人。主宇宙美国队长一甩盾牌，盾牌精准命中其中一个假人。但是并没有返回来，而是就那样悬停在了那里，然后盾牌猛地张开，把假人给击飞了出去。
　　“哇哦，不错的远程手段，”主宇宙美国队长挥了挥拳头。但更令他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击飞假人之后，盾牌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直接传送回了他的手里。
　　“这融合了一些魔法技术，”蜘蛛侠说，“你的把手后面有个电池仓，那里面有一个微缩版的魔法方舟反应炉和一块能够续航大概40小时的魔法核心。这让盾牌有了一些魔法属性，可以抵挡纯能量攻击，同时也可以传送回你的手中，防止盾牌被抢走。”
　　“不可思议，”主宇宙美国队长是真的在赞叹了，他说，“这也是霍华德的成果？他可真够与时俱进的。”
　　蜘蛛侠摸了摸鼻子说：“我说真话你肯定不爱听，队长，不过我还是得说——这是这个宇宙的钢铁侠的研究成果。”
　　主宇宙美国队长瞪大了眼睛说：“托尼？”
　　“是啊，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会魔法，所以他就把魔法运用到了很多机械装备当中……”
　　“他有这个技术，我丝毫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会愿意用这种技术给我打造盾牌。”
　　“是的，当然了。使用托尼的技术会有点副作用——只不过你来得太晚了，没能赶上他把所有美国队长叫到一起炫耀了两个小时。要不是必须得出发去前线了，他说不定能炫耀上两天。”
　　主宇宙美国队长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托尼果然还是托尼。”

第3992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二）
　　第3992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二）
　　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的其他人也都在装备区挑选装备。大部分人都需要维生系统，哪怕是基因改造人也不例外。所以领完装备之后，他们都去领维生系统了。
　　其实主宇宙也有类似的技术，比如钢铁侠就可以在机甲里进行太空作战。这种技术下放，也可以给其他人用，多半是做成头盔一类的东西。
　　但这个宇宙的维生系统的发达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这个宇宙太空作业所用的维生系统装置竟然是个戒指。
　　主宇宙的黑寡妇拿着那个戒指，一时有些无语。她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负责分发戒指的蜘蛛侠，有些犹豫地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这个小玩意儿上太空，然后相信它能够给我提供抵御真空环境的保护？你但凡把它做大点呢？”
　　“女士，请别怀疑，这东西就是有效的。甚至连普通人都在用，效果我们已经测试过了，绝对没问题。”
　　“普通人都在用？”主宇宙黑寡妇更诧异了，她说，“我先不说这东西有没有效，这里哪来的普通人？”
　　“当然有。只不过大部分技术工人都跟随部队去前线了，因为那里有太多需要搭建的东西。”
　　“哦，你是说变种人里的普通人是吧？”
　　“不是的，就是地球上的普通人类。不过他们这个宇宙的普通人类比较强，在真空环境里也能活个二三十分钟。要是有了维生系统，一直待在太空里也没事。”
　　主宇宙黑寡妇就好像在听天书。她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戒指，忽然想起之前罗伯特说的话，她说：“你们这儿有个真空环境的模拟训练场是吧？”
　　“没错，完全模拟太空环境。不过其实如果你想试试的话，也可以去真的太空……”
　　“不了，我先去那边看看。”主宇宙的黑寡妇很快就离开了。但是有这疑问的，可不止她一个，所有领到了戒指的人都是将信将疑。而他们的行动路线也出奇的一致。
　　蜘蛛侠一般不会说谎，尤其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他们要是自己没测试过，绝对不敢打这种包票。他既然敢这么保证，自然是有点道理，可就实在是太过荒谬，就只能选择眼见为实了。
　　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带着戒指去了太空训练场，然后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模拟真空环境，这里就是真的太空。
　　仙女座星系的首府空岛是个岛，而且是那种很标准的中间厚两边薄的空岛。凭变种人的本事在比较薄的边缘挖个洞，不是什么难事。万磁王也取消了这里的磁场保护，让这里变得和外面的太空环境没有什么两样。
　　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的众人都有些犹豫。毕竟那个小戒指怎么看也不像是好用的样子。就在他们纠结要不要下去的时候，主宇宙钢铁侠姗姗来迟。
　　班纳博士一回头，有些惊讶地说：“你好了？但是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因为我一直在担心我身上会不会冒出鳞片！”主宇宙钢铁侠没好气地说，“你们就这么抛下了我，都不去想想我会遭遇什么。”
　　“别闹了，托尼。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主宇宙黑寡妇说，“我们就是怕你丢面子才没跟去的。要是让我们听到你打针时候的惨叫，你又要嘟嘟囔囔好几年了。”
　　主宇宙钢铁侠张了张嘴，但却发现娜塔莎说的也有道理。这帮人不跟去，虽然有点不够意思，但要是之前自己的惨叫被他们听到了，那不是更丢人了吗？
　　主宇宙钢铁侠只好叹了口气说：“那个给我打针的人和蜥蜴博士长得一模一样！我差点要以为他会把我变成蜥蜴了！”
　　“你这不是没变吗？好了，钢铁蜥蜴先生，你先下去看看下面。”主宇宙黑寡妇说，“带上这个记录一下数据，要不然我们不敢下去。”
　　主宇宙钢铁侠不明所以——因为他是直接从医院赶过来的，没去装备库，也不认识这戒指是干嘛的。可就在戒指拿到手上的一瞬间，他的面色就变了。
　　“这东西……”
　　“怎么了？”
　　“结构非常奇妙，”主宇宙钢铁侠说，“简直堪称是机械和魔法的完美造物。这是用来做什么的？释放护盾吗？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是他们的维生戒指，里面有一个可以让人在太空里作战的维生系统，你觉得这靠谱吗？”主宇宙美国队长问。
　　主宇宙钢铁侠点了点头说：“没问题，甚至是远远超出。这东西都可以当个护盾来用了。能量耗光之前，你们应该不会被击坠。”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就放下了心，拿着戒指朝那个空洞跳了下去，然后就发现屁事没有，也没看这戒指有什么反应。反正就是和在陆地上呆着没什么区别。
　　而且也就如主宇宙钢铁侠说的那样，他们的身上闪烁起微弱的魔法光芒，似乎有一定的防御力，抗击打力和抗冲击力都很强。经过一番测试之后，还不怕火和高温。
　　“怪不得能被称为中心宇宙，”主宇宙黑寡妇说，“果然有点本事。”
　　测试完了维生系统，所有人也都放下了心。除了是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之外，他们也发现这宇宙确实有实力，而且准备充足的不像话，就好像早就等着打这一仗了似的。
　　就在他们在训练场里互相喂招适应新装备的时候，罗伯特拿着一份资料匆匆地赶过来：“钢铁侠，钢铁侠到了没有？！你的装备还没领呢！”
　　主宇宙钢铁侠飞了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说：“什么？我什么没领？”
　　“你的装备。”罗伯特把那一份资料塞给他说，“而且你这登记报告也填得太乱了，我都看不清你写的是什么。你赶紧重新写一份，然后去领装备。”
　　“哦，上帝。我为什么要搞这个？！”主宇宙钢铁侠不耐烦得要命，“我所有的装备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要领的？！你们不会真想给我塞几把枪吧？可得了吧！”
　　“不好意思，其他人可以自备装备，但就钢铁侠不行。你们是有运输负载任务的，要是指定时间内没把东西运过去，就算战场抗命。指挥官会要你好看的！”
　　“切，他能把我……”
　　“主宇宙钢铁侠，你好。我是本次战争的主要指挥者X教授，现在正在三角座星系的前线指挥部与你通讯。你所配额的M112-353装备箱什么时候能运到？”
　　“马上就来，指挥官先生。”
　　发现X教授的声音从脑子里消失，主宇宙钢铁侠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刚刚说他在哪儿？”
　　“好家伙，三角座星系离这里几百万光年吧？你就能实时通讯了？物理学都不存在了！”
　　抱怨归抱怨，主宇宙钢铁侠干活的时候还是靠谱的，还是收拾东西去了装备库。在见到霍华德的一瞬间就噎住了。
　　其实他早就从蜘蛛侠口中得知中心宇宙的霍华德已经复活了，不过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主动来看望——或者说钢铁侠们都没来。这突然一碰面还挺尴尬的。
　　主宇宙钢铁侠搓了一下手指，说：“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霍华德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说，“你也到了我这个年纪了，自然该知道我在干什么。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钢铁侠的装备库在最里面，一定要按编号拿，那些机器也只有你能操作。去吧。”
　　主宇宙钢铁侠过去的一路上有些魂不守舍，以至于他在看到那些巨大的母巢基地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这他妈的是……这……”主宇宙钢铁侠回神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间房子里面的空间大得远超想象，或者说外面那顶多算个柜台，里面的空间才是真正的大厅，放眼望去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一排一排地放满了几十乃至上百米高的巨大设备。
　　以钢铁侠的机械工程学造诣，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无他，刚被机械霸主揍过，还能不认识机械大军吗？
　　不过，和机械霸主搓出来的那些机器人不太一样，这些机器明显有更重的工程性质，也就是说这其实是机械大军的生产线和存放处，靠这个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无穷无尽的机器人。
　　“上帝啊。”主宇宙钢铁侠忍不住感叹道。虽然惊叹于规模，但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个，他更多的是惊叹于，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以及各国政府竟然能允许钢铁侠有这样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毁灭地球的级别了，甚至不是统治太阳系。有这玩意统治银河系只是时间问题。三大帝国其中的两大不就是靠这种无限爆兵流统治宇宙吗？
　　主宇宙钢铁侠咽了咽口水，围着那设备转了又转，似乎是想找出点破绽。可是这东西一看就是经过了许多年的研究和发展，而不是临时抱佛脚，甚至可能造出来都有些年头了，只是最近才被启用，根本毫无破绽。
　　顺着序号，主宇宙钢铁侠找到了自己要带的那些装备。他其实也带过来百十台机甲，但要搬这么多庞然大物完全不够。就在他想求助复仇者联盟，但又不想露怯的时候，就看到旁边有个操作指示牌。
　　主宇宙钢铁侠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心中的震惊更甚。这竟然是纳米缩放技术的操作指南，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可以被缩小的，利用的正是皮姆粒子。这指南也是皮姆写的，下面有他的签字。
　　别看写的东西不多，但其实操作起来还挺复杂的，而且隐去了很多新手常识，特别标注了：没有粒子使用经验的外行人不能轻易操作。怪不得非得钢铁侠来搬，换个外行人很容易弄坏。
　　主宇宙钢铁侠又想起自己宇宙的皮姆博士。虽说这乱子算是他弄出来的，但也确实不完全是他的责任——要不是那帮政府和九头蛇天天搞什么违规实验，这帮疯狂科学家明明有更好的去处。就比如这个宇宙的皮姆、杜姆和里德，一个个的不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吗？
　　一边为了限制力量，根本不允许搞这种大规模研究；一边又自己偷偷搞各种违规实验，逼着疯狂科学家进他们的实验室。最后搞出各种意外，把地球弄得千疮百孔。不但科技没有任何发展，反而导致各种成果被毁灭，技术失传。再以这种模式运转下去，只会越来越落后。
　　主宇宙钢铁侠的内心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他紧紧握住拳头，在心里把那帮人千刀万剐了不知多少遍。
　　他这边拿好装备，其他成员也差不多休整好了。他们重新穿过传送门，来到三角座星系。另一只脚还没踏过来呢，尖锐的警报声就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于预定位置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动！有空间传送的痕迹。”X教授的声音回荡在宇宙之间，“他们来了！他们……”
　　X教授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接下来，震撼所有人的一幕出现了——那本应该是传送门出现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颗庞大到看不见边际的超巨型星球，如天灾一般降临在所有人头顶。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星球？！”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搬运建筑材料的席勒也停了下来，站在基地上抬头看去，看着那遮蔽了所有光芒的庞然大物，缓缓吐出了一个单词：“天启星。”

第3993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三）
　　第3993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三）
　　人类最熟知的星球除了地球就是太阳。太阳是一颗非常典型的恒星，且正处于最为强盛的壮年期。不论是大小还是温度，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一样，养育出了美丽的太阳系。
　　早在几万年前就已经拜访过太阳系的宇宙长老曾这样形容：“如果不是银河系太过偏僻，太阳这样的美人早就名声大噪了。”
　　太阳系的美丽是全宇宙公认的。别看其他恒星系也养育出了不少的生命，可是宇宙中有一个定律就是：自然环境越是恶劣，养育出的生命就越强大；反之亦然。太阳能够养育出普通人类这种在漫威宇宙里几乎一无是处的生命，就足以见得它用它的力量塑造了一个怎样无微不至的温室。
　　如果不是九大国度的领主太强，而奥丁又太过尚武，不喜欢一切过于脆弱的种族，太阳系早就被开发成宇宙热门旅游胜地了。
　　人类也是如此热爱自己的恒星，以至于几乎所有的研究都围绕着太阳展开。可以说他们对于恒星的绝大多数认识都来自太阳。甚至发展到逐步迈入宇宙的阶段，也还是利用太阳的各项数据来定义其他的恒星。每遇上一颗恒星，就要谈谈它与太阳的相似和不同之处。
　　这样的介绍方式显然是很有效的，起码能给人一个基本的概念，让他们知道这颗星球比太阳大还是比太阳小，比太阳热还是比太阳冷。甚至就连宇宙之中最奇伟的景观——黑洞，也要以质量是多少个太阳来进行评判。虽然不是特别严谨，但很符合人类的思维方式。
　　这样的称量方式几乎从未失手，哪怕质量是几百万颗太阳，大部分人也能一听就知道这东西大得离谱。可是今天，太阳衡量法不起效了。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不能理解、也根本无从比较的诡异天体。
　　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一颗星球，只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压迫在了所有人头顶。就好像另一个星系降临在了三角座星系上空，并完全遮蔽了三角座星系。这足以见得，这颗诡异天体到底有多大。
　　虽然随后到来的各项设备警报提醒他们，这只是人类视觉的误区，这颗星球远远没有达到一个星系大小。但也还是完全超过了所有人已知的最大星体的大小，而且是远远超出。
　　如果按照这个大小来估算质量……不，其实根本不用估算。如果真有这么大一颗星球，它根本不可能支撑得起自己的质量，而应该早就向内塌缩成黑洞了。但是它没有，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停在半空，把周围的所有星球和基地都衬得无比渺小。
　　这颗星球光是直径就约等于30个太阳系。要知道，已知的最大黑洞之一的凤凰座A星系中心黑洞，直径也才大约35个太阳系。而黑洞大小的评判标准是靠事件视界的，而面前可是一个实心的星球。
　　可诡异之处就在于，就算这颗星球能够维持自身的存在，按照引力定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三角座星系所布置的前哨站和基地，早就应该被这颗超大星球给捕获了。
　　可是，他们的引力系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并不是谁调整的结果，而是仿佛他们头顶这颗巨大到不科学的星球并不存在。这甚至比星球一露面，所有东西就开始往这上面坠落要更恐怖。
　　要么，这是一颗幽灵星球，虽然能从视觉上看到，但是实际上并不存在，就相当于某种光学现象。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要么，这颗星球上有远超任何智慧生命认知的、甚至可以无视部分宇宙规则的庞大引力系统。甚至是直接修改了自己所存在之处的引力数据，这才导致没有引起任何引力反应。这是最坏的结果。
　　因为后者意味着，对方是一个拥有天顶星科技的超级文明。哪怕是这边的三大帝国，也难以望其项背。三大帝国的引力系统但凡能摸得到对方的一点边，都不至于被地球一杆清台。
　　在这颗超大星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科学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在通讯频道里疯狂咆哮：“万磁王！万磁王！！引力参数！！快！”
　　为了方便沟通，所有人的维生装置，也就是那个戒指上都有通讯装置。X教授给他们编成了不同的频道，他们可以通过转动戒指来调整。
　　全地球的顶尖科学家全在同一个频道，此时这个频道里全是咆哮声。所有人都在喊「别慌」，但所有人听起来都很慌。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所以你们说的蝙蝠侠还有一个别称叫上帝是吗？！”
　　“上帝个屁！这只是另一个世界陌生的天体罢了。只要有数据，我们就可以分析。快点让万磁王去读引力参数！快点！”
　　“我们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万一对方把引力控制系统给关了怎么办！都安静点！听我说！”
　　“别慌！别慌！地球是安全的。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很强的机动性！”
　　“放你妈的屁，没有机动性，它是怎么过来的？！”
　　“老天爷，物理学都不存在了！这日子还有法过吗？！牛顿啊，你快起来看看吧！爱因斯坦你也别闲着，相对论有新素材了呀！”
　　“都别吵都别吵！教授跟我说万磁王过去了！信息技术部的人准备好接收数据！”
　　而中心宇宙的超级英雄科学家们拉了一个小群。因为他们更了解蝙蝠侠，此时也更冷静。斯塔克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蝙蝠侠绝对不会毫无准备地就过来。但他这准备得也太充足了，这玩意儿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启星了。”
　　“这颗星球的状态很特殊，看起来像是某种量子叠加态。”皮姆开口说，“也就是，虽然它确实存在于那里，但是，如果没有它的允许，那么就不会有人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这看起来可并不像是单纯的物理现象。”杜姆说，“或者说科技与魔法发展到尽头殊途同归。谁能完美无缺地修改宇宙参数，谁就赢了。”
　　“你想说这家伙做到了？”斯塔克皱起眉说，“虽然那个叫达克赛德的是挺厉害，但我并不觉得他能做到这一点。”
　　“达克赛德做不到，不代表路西法那帮人做不到。”杜姆接着说，“应该说，天启星是他们的杰作。这种特殊状态的星体应该也只有这么一个，而达克赛德恰好成了他的主人。”
　　斯塔克沉默不语，他陷入了思考当中。皮姆接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因为，既然那边的地球的参数和我们都差不多，那就证明物理规律也是差不多的，不可能自然诞生这样一颗特殊星球。一定是有造物主的参与，才创造出如此奇特的存在。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别的什么人都没有这样的力量，只是蝙蝠侠把它利用起来了。”
　　“最新的参数出来了，”班纳博士说，“据万磁王调查，这东西不能算是一颗星球，更像是一个带有核心的领域。”
　　“领域？”
　　“对，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庞然大物不全是实体。我们认为是地表的那种浅蓝色区域，其实是它的大气层，也可以说是星球护盾。实际上的星球没有这么大，大概只有地球的800倍左右。”
　　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斯塔克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他明白这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赶紧喝了口温水缓了缓，然后说：“还好，事情还没那么糟。有大概的结构图吗？”
　　X教授说：“正在上传，马上发送到我们所有人的……哦，来了。”
　　所有人的脑中出现了一个立体的全息影像，正是庞大的天启星。这东西的外表实在太有迷惑性，看上去就像一颗大得离谱的星球。但实际上更像一个带有护盾的星系。真正的天启星位于天启领域的正中央。虽然也比地球大了许多倍，但好歹没有那么夸张了，也勉强算是符合了物理规律。
　　别看真正的天启星也不小，但是这样算的话，距离他们的基地什么的很远，基地不可能被他的引力捕获，甚至连影响都很难。两处地点相隔的距离也不可能进行跳帮战，必须要开飞船。
　　可随之而来的是新问题：这么小个星球，哪来的这么大的护盾？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尚且需要许多根支柱，不是法师们不想造大，而是往上扩张哪怕一米，所需要增多的能量呈指数级上升，太大了根本不划算。
　　而天启星想要维持这么大的护盾，所需要的能量是天价，甚至可以说，将包括墨菲斯托在内的领主级魔神都宰了也不够。那么它必然不可能是通过这种方法，那到底是怎么维持天启领域的呢？
　　普通人科学家那边是众说纷纭，超级英雄科学家也是各有猜测。可最后给出了最靠谱的推测的，还得是距离最近的万磁王。
　　“他们不是在靠能量维持护盾，那本身就是一个能量源头。”
　　“什么意思？”
　　“就像是墨菲斯托的地狱维度，或是多玛姆的黑暗领域一样，那本身就是宇宙本源的力量源头之一。”
　　“怎么可能？！”斯塔克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他们怎么可能把他们宇宙本源的一部分弄过来？！蝙蝠侠难道不知道这有多冒险吗？！”
　　“或许他只是有信心不会输。”里德抱着胳膊说，“你不得不承认，这解决了他们最大的痛点——能源续航问题。”
　　“我更好奇，咱们这边的管理员是怎么解决转换问题的。他们把对方的宇宙的本源力量转换成了什么？在咱们这边也依旧是本源力量吗？真的不会造成程序冲突吗？”
　　“这就只能去问永恒了。史蒂芬呢？让他赶快去永恒神殿问问！”
　　而此时，永恒正瘫在永恒神殿里。其他的抽象实体也就死亡看起来体面一些，还能坐着，其他的都是横七竖八。斯特兰奇赶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空难现场。

第3994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四）
　　第3994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四）
　　“你们这是怎么了？”斯特兰奇忍不住问道。他想上手去扶，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永恒好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神殿里面爬过去，一边爬还一边喊：“我没死，你先别着急捡尸体！”
　　斯特兰奇顿时就不乐意了。他落在永恒神殿的地面上，抱着胳膊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那我问你，人家为什么会危？”
　　“这你就别管了。”斯特兰奇又环顾了一圈，然后说，“你们这是干嘛呢？沙滩日光浴？”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看你搞的这个破计划！你知道我们连加了多少天的班吗？！”无限朝斯特兰奇吼道，“为了给宇宙调成兼容模式，我们不眠不休地测试了一年！”
　　“得了吧，哪有那么夸张。不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吗？”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永恒幽幽地说，“我们可以穿越时间并重启宇宙？”
　　斯特兰奇动作一顿，看向他说：“所以你们重启了宇宙？补偿呢？”
　　“补偿个屁！”永恒又冲着他吼道，“我们免费加班，还想让我们给你补偿？！不问你要工资都不错了！”
　　“我又不是你们老板。”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天启星是怎么回事？蝙蝠侠怎么把它弄过来的？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把程序卡崩吗？”
　　提起这个，永恒显然是一把辛酸泪：“你都说了那是蝙蝠侠，你觉得有谁能犟得过他？路西法加班都加的掉毛了！这一年可不是只有我们暂停时间休整程序，是两边一起修！只不过你们是宇宙内的生物，什么都感觉不到罢了。”
　　斯特兰奇恍然大悟。虽然他们体感上只过去了几天，但是因为这帮管理员是可以暂停程序运行，然后直接手动调参数的。而暂停的时候，程序里面的存在根本感觉不到。只要两方一起暂停，那时间轴就还都对得上。
　　就像是正在打格斗游戏的两个人同时按下暂停，只要同时开始，同时结束，那游戏里的人物是感觉不到的。重新开始之后还是一样的打。斯特兰奇和蝙蝠侠他们就相当于游戏人物。对于这帮宇宙管理员外部的操作是没有感觉的。
　　“等一下，”斯特兰奇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他说，“你暂停的不只是我们单体宇宙吧？不然其他单体宇宙的人应该会有感觉才对。”
　　“当然不是。两个大世界进行大战，哪有这么简单。整个大世界都进行了代码调整，正好修好了斗界开始以来产生的所有程序bug，并为之后双方进行的可能的接触，进行了融合和优化，给OAA都快累冒烟了。”
　　“没那么夸张吧，”斯特兰奇对此完全不了解，他摇了摇头说，“他不就是指挥你们干活吗？能累到哪去？”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权限只有他有，那就只能他亲自动手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永恒还有点幸灾乐祸。
　　“那也没那么离谱。你们这种存在应该有很多条线程，而且互不干扰，怎么运转也达不到冒烟的程度。”
　　“看来你是完全不懂，”永恒瘫在墙角有些不屑地说，“修理程序错误之类的都是小问题，甚至新建融合参数也都不难。但俗话说的好：编码一时爽，优化火葬场。要优化到流畅运行才是最难的。但凡不是我们厉害，你们现在走路还一卡一卡的呢。”
　　“所以天启星到底是怎么回事？”斯特兰奇继续追问。
　　“就那么回事呗，”永恒说，“蝙蝠侠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怎么，在二轮优化结束测试并推进时间的时候，突发奇想去和达克赛德合作，要用他的天启星当做进攻的前沿阵地。你都不知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绝望！这就相当于你优化了酒馆制酒售酒所有流程，最后玩家走进酒馆里点了一份炒饭。”
　　这下斯特兰奇有点听懂了。他说：“所以你们之前着重优化的是超级英雄。”
　　“当然也涉及到一些超级罪犯，但是数量不多。当时我们觉得蝙蝠侠不会增加这么多不稳定因素到战场上，结果他倒好，直接来了个大的。办公室里的惨叫声，隔壁世界的隔壁世界都能听见。”
　　想到那个场景，斯特兰奇也忍俊不禁了起来。
　　开战的大概三天前，DC的主宇宙召开了最后一次作战会议。到场的所有人都以为，绝大多数事宜都已准备完毕，这一次不过只是一场动员会。
　　谁知，会议刚开始时，主宇宙蝙蝠侠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我知道各位认为我们已经准备充足。但我必须告诉你们，这还远远不够。”
　　其他的蝙蝠侠听得都有些皱眉，因为他们之前早就已经进行过详细的分析了。针对各种情况的各种方案，起码准备了好几百套，各种情景下的预设更是成千上万，连蝙蝠侠的脑容量都快到极限了，就可以知道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结果现在主宇宙蝙蝠侠竟然说还不够，都不知道是他大脑上限太高，还是疑心病太重了。
　　接下来主宇宙蝙蝠侠的一番话就把他们砸晕了。他说：“我已经查明，那天把夜枭带走的那道光来自于曼哈顿博士。有关这个人的资料我已经发在群里了。”
　　蝙蝠侠们纷纷低头查看，然后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凝固了。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用多说。这次战争不论胜利还是失败，我们都必须拼尽全力，试试我们的上限。否则面对这样的存在，我们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蝙蝠侠们集体沉默了下来。旁边的超人们有些关切地看向他们。但蝙蝠侠什么也没说，似乎就这样选择了默认。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新的合作伙伴，希望在座诸位中的一些不要惊慌。既然他能出现在这里，我就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们都是安全的。”
　　蝙蝠侠们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们抬头去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格外高大强壮的身影走到了会议室里。其中的许多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窒息。
　　“达克赛德？！”蝙蝠侠们纷纷站了起来。就连超人也开始眼冒红光，神奇女侠更是握住了鞭子，会议厅当中的气氛瞬间被引爆了。
　　“别紧张，这一次我可是来当帮手的。”达克赛德情绪倒是挺稳定的，他挑了挑眉说，“我知道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对我有心理阴影。但是我也希望你们能冷静思考一下，在曼哈顿博士这样的人手上，我们之间有什么区别？”
　　蝙蝠侠们的气焰是最先弱下来的。他们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曼哈顿博士不过是写在资料里的寥寥几句话，可那些能够被几个单词就概括的能力，真正用起来的时候，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能做到的远比描述中多得多。
　　而且，这还是他们知道的。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有多少个曼哈顿博士呢？在这些存在眼里，他们不就和渺小的蝼蚁一样吗？
　　达克赛德虽然更强，但在这些能够直接修改宇宙规则的存在面前，也就是强壮一点的蚂蚁而已。哪怕他再强上数十倍，只要没有管理员权限，那就只是随时可以被毁灭的生灵。
　　蝙蝠侠是个很少抱怨的人，但此刻也忍不住怨恨上帝不公。人类就像是深潭表面的飘萍，无依无靠而又脆弱渺小，随便哪阵风，都能将他们摧残得面目全非。而这还只是普通的日子，谁也不知道，望也望不见底的深潭之下，还有什么怪物会突然冲上来，一口吞掉所有人。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们变化的表情，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很久之前曾与斯特兰奇发生过的那场对话，那个时候他认为斯特兰奇太过极端。
　　但现在他突然明白，弱小的生物必须表现得足够凶狠，才能在残酷的自然之中争得一线生机。如果连张牙舞爪的力气都没有，那谁都敢冲上来咬下一块肉。谁也不能要求一个一点容错率都没有的人去有什么怜悯之心。因为一步踏错就会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邀请达克赛德陛下前来，是为了让他帮助我们在之后的战争中取得优势。”
　　“但是你说了，我们应该在这场战斗中测试我们的上限，那么自然是越困难越好，你为什么还要找帮手呢？”蝙蝠女侠问。
　　“虽然逆境能够更好地磨砺我们，但如果被一触即溃，那反而达不到练兵的效果了。”主宇宙蝙蝠侠解释道，“我对开战的中心宇宙比你们更熟，我只能告诉你们，以我们现在的准备过去，很有可能会被迅速击败。”
　　“为什么？”其他蝙蝠侠问道。
　　“不是因为钢铁魔神，也不是因为席勒，而是他们那边的整体水平太高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全球超级英雄和变种人大团结，全球普通人大团结，有舰队，有前哨站，有休戚与共的盟友，有几乎用不完的能量，还有无比充足的、本身就是用于应对他们那边的多元宇宙危机的战备。要是都用在我们身上，我们根本难以抵抗。”
　　有超人想问主宇宙蝙蝠侠为什么之前不说。但看蝙蝠侠们都没有开口，他们也没有开口。其实蝙蝠侠大多都知道为什么。
　　之前他们想的就是反正能复活，打不过就打不过，能打到哪算哪。虽说看起来是去讨个公道，但他们心里明白，最终也讨不出什么来，还能真把罪魁祸首全杀了不成？顶多也就是让主宇宙复仇者联盟解散，或者要点赔偿款什么的，这点收获还不足以让蝙蝠侠亮出底牌。
　　可现在就不同了，主宇宙蝙蝠侠是打算拿出真本事死战到底了。蝙蝠侠们只听到他说：“这次跟我们一起过去的，不只有达克赛德，还有他所操控的天启星和类魔大军。”

第3995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五）
　　第3995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五）
　　“我真傻，真的。”路西法摊在椅子上说，“我为什么要跟席勒夸下海口，说不管他们准备怎么打，我们都能搞定。天启星这玩意儿真的能搞定吗？！”
　　旁边的布鲁斯正在用翅膀给他扇风。路西法一看他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朝着他吼道：“我已经快半个月没合眼了，而你就在那里招猫逗狗、不干正事！我算是知道傲慢为什么看不惯你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就算你把我叫回来，我也帮不上忙。”布鲁斯显得很无辜，他说，“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有翅膀就真的是天使了吧？我的大脑根本就没有理解宇宙构造学的结构。在我看来，你就是在对着空气比比划划。我还能在这给你提供情绪价值都已经不错了！”
　　“你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就是去伊甸湖里捞鱼，并把鱼丢到我的办公室，害我被鱼扇了一巴掌？！”路西法直接用翅膀把他扇了一个跟头，然后说，“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布鲁斯踉跄了几步，耸了耸肩走了出去。他走到了通讯室，看着墙上挂的一排又一排的号码，最终在拉黑区找到了康斯坦丁。下方的数字显示上当受骗的天使又增加了。他在康斯坦丁的区域找到了他那个宇宙的康斯坦丁的号码。
　　“喂？”布鲁斯说，“最近在干嘛？”
　　“写书呢。”康斯坦丁说，“《伏行的混沌3》马上就要到截稿日期了。没事别来烦我！”
　　“等等，先别挂。”布鲁斯说，“最近不是要打仗吗？你没被征召过去？”
　　“你是没睡醒吗？我都用不了魔法了。我过去干嘛？办签售会吗？”
　　“你虽然用不了魔法了，但是不是有奈亚帮你吗？有他的帮忙，伪装个魔法师还不简单？”
　　“那我也得先把稿赶完。不说了，挂了。”
　　康斯坦丁挂断电话，看着自己6个小时憋出来的200字，有些气愤地扔下笔，朝着门外喊：“小扎！小扎！”
　　扎坦娜推开了门，把头伸了进来说：“怎么了？大作家？你饿了吗？我在布莱尼亚克上订了个餐厅，咱俩晚上出去吃？”
　　康斯坦丁张了张嘴，已经忘了之前要说什么了，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换衣服。
　　康斯坦丁在搞文艺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所以布莱尼亚克并没有让他去干别的，只是偶尔需要写一写宣传舞台剧的剧本，业余时间可以自己写作发表。
　　他写的那些有关外神的书籍，其实里面涉及到外神的部分并不多，更多的是他游历世界各地所收集到的民俗传说。受众还是比较广泛的，也挺受欢迎，稿酬也不低。
　　这极大地改善了他和扎坦娜的生活。毕竟那破书店就算布莱尼亚克不查封，也实在没有什么生意。现在又开不了什么别的店铺，基本都是靠康斯坦丁的稿费过活。
　　两人到了餐厅坐下，各自点完餐之后，扎坦娜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先等一下。”康斯坦丁伸出手，朝旁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和什么人沟通，然后忽然松了口气。扎坦娜太了解他的德性了，她翻了个白眼说：“我没怀孕，你放一万个心吧。”
　　康斯坦丁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说：“恢复生育能力之后，我还有点不适应。”
　　“我看你是有点被害妄想症了。”扎坦娜摇了摇头说，“况且就算恢复了，我也不建议你要孩子。你和那群神秘存在打交道不可能不受影响。要是孩子没什么天赋还好，要真有天赋，他的整个童年都会在惊吓中度过。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很罕见地没有反驳。扎坦娜说：“我要说的是我在剧团里找了个工作，作为驻场演员表演魔法……我是说表演魔术。”
　　“挺好的，”康斯坦丁说，“这么说来，你和猫女是同事了？”
　　“算是吧，只不过她是话剧表演部的，我属于杂技团。虽然工作地点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基本不会接连演出，所以可能也碰不到面。怎么，你想要她的签名？”
　　“那倒不是。只是，奈亚想让她演《伏行的混沌》系列的女主角。但我觉得她可能不会接。算了，不是这事儿。”康斯坦丁拍了拍脑袋说，“多元宇宙的召集公告你看了吗？”
　　“噢，你说那个去主宇宙的公告？我没什么兴趣，怎么你想过去打仗？”
　　“布鲁斯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可以去。虽然我现在用不了魔法了，但是毕竟有死灵之书，奈亚还一直跟着我。要去也不是不行。”
　　“我看你是没灵感憋不出来，就想出去放风了。”扎坦娜虽然嘴巴毒，但还是接着说，“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会挨揍的。”
　　“没事，反正以前也没少挨揍。”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说，“我看报名时间还剩两天。我去群里说一声，等会儿咱们就往主宇宙赶。”
　　康斯坦丁的报名信息刚交上去，路西法这边就「叮咚」一声，他转头一看，整个人又快昏过去了。
　　“米迦勒！米迦勒！”路西法大喊道，“咱们忘了个非常重要的事——外神！！外神还没优化呢！！”
　　被他拽过来的米迦勒有点懵，他说：“外神不是本来就能在两个世界来去自如吗？没有什么必要改吧？”
　　“你是不是忘了，为了优化咱们这个世界在那边的魔法表现，咱们更新了视觉系统的粒子显像插件。外神们也要用到这个插件，你确定他们那套老旧的程序能匹配新插件？到时候还不得满宇宙都是噪点？”
　　“好像也不是不行。”米迦勒说，“说不定这样还更吓人一些。”
　　“行什么行，”路西法说，“隔壁世界也是有管理员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出问题了。我可不想丢人丢到隔壁去。赶紧安排人去优化！”
　　“但是，已经没有人手可以用了。”米迦勒叹了口气说，“而且，外神去隔壁宇宙干嘛？他们要是这次不去，等事情结束了慢慢优化呗。”
　　这时候路西法才反应过来，对啊，外神去隔壁宇宙干嘛？蝙蝠侠招募队友也招募不到他们身上吧？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报名通知，好家伙，竟然是康斯坦丁，报名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的——「闲的」。
　　路西法忍不住给康斯坦丁打去电话说：“你又不会魔法，你凑什么热闹啊？不知道我们优化的已经快累死了吗？！”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就兴奋起来了，他说：“不好意思，恐怕我必须得去。因为隔壁宇宙也有人能召唤外神。我不去的话，对平衡性有影响。请你们务必好好优化，谢谢！”
　　挂完电话，康斯坦丁美滋滋地就去报道了。只能说，打工人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别的打工人焦头烂额。
　　路西法硬着头皮咬着牙说：“好吧，这部分我来优化。你去把布鲁斯给抓回来，肯定是这家伙撺掇的。就算干不了活，也让他去把地上的羽毛扫一扫……禁止他靠近伊甸湖！”
　　天启星的存在确实涉及到一部分宇宙本源之力，而且算是DC这边独有的，想要优化到另一边去真不容易，尤其还是主宇宙的天启星。
　　一方面是DC这边缺了一块容易出问题，一方面是那边多了一块也容易报错。光是天启星穿越这一个项目就测试了三个多月，给OAA测的都挠头了。
　　不过好在，经过两方管理员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这个老大难问题终于还是解决了。具体原理不必细究，反正概括起来就是：DC这边拆东墙补西墙，先把窟窿堵上；漫威那边则是创造一种和这个力量差不多的力量。然后把天启星转码过去，达到和在原来世界差不多的位格以及功能。
　　所以，现在在漫威宇宙的天启星所使用的是一种伪本源力量，并不是宇宙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但是确实有本源力量的功能，比如几乎无限地生成能量，且所在的区域可以调控宇宙参数，拥有者在自己的领域之内是无敌的，表现就和墨菲斯托他们的维度差不多。
　　也就是说，达克赛德现在就相当于一个维度领主，而DC来的这些超级英雄们，就把这个维度当成自己的大本营。
　　按理来说他们要是苟着的话，可以苟到天荒地老。但毕竟名义上是来找麻烦的，自然要主动出击。所以这个领域主要还是提供一个基地和后勤保障的作用。
　　当然，在初期，完全可以打消对方快攻的计划，漫威众人短时间内突破不了天启领域的保护。
　　回到基地的万磁王说：“我们不能硬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算能攻进去，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也是难以想象的，实在没这个必要。”
　　“他们迟早是要出来的。”X教授也说，“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这个领域的主人也有飞船，咱们的飞船到底能不能取得优势。”
　　“你觉得他们会先派出飞船试探？”万磁王皱起眉说，“在咱们的计划里，飞船可不是这么早用的。北极星和快银已经做好准备，我们完全可以按原计划执行。”
　　“计划赶不上变化，”X教授很坚决地说，“之前我们打算用年轻的变种人来进行第一波试探，是因为我们知道，蝙蝠侠那边的武器水平很难对孩子们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顶多就是受点伤撤离战场。但是这个神秘领域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有更厉害的武器，我们不能冒险。飞船没了可以再造，我相信后方指挥中心也赞同我的选择。”
　　他还没说完，全息投影那边就出现了一个将军的脸，他说：“泽维尔教授，马上把布置在第一线的变种人撤回来。现在还不是短兵相接的时候，先把三支河流级护卫舰小队派出去进行无人定向巡航。注意，不要主动进攻，先开防守反击模式，等他们打第一枪。”
　　X教授的声音出现在前哨站：“巴特、米斯拉斯、陈图三位舰长请注意，现在立刻前往船坞，使用思维密钥启动01、02、03河流级护卫舰小队后设置为无人定向巡航模式。路线图已发送至你处，请尽快出发。”
　　“收到！”肤色不同但是穿着同一身舰长制服的舰长们站了起来和战友握手，依次走出战备室，出发前往星舰船坞。

第3996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六）
　　第3996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六）
　　浅蓝色的星球护盾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虽然不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与月亮不可同日而语，可是看着这颗散发着微光的巨大星球，还是让人不免联想起月光。人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想家的。
　　三个编队的护卫舰从船坞起航时，还像是庞然大物，可当他们距离天启星越来越近，却变得无比渺小。驶入护盾的光中时，在那宽阔的表面，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好像一把被撒进大海里的沙子，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舰长们都知道，自己的飞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可他们还是静静地注视着监控投影。他们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对方打算怎么解决护卫舰小队。
　　一个护卫舰编队有16艘船，除了河流级护卫舰本身，还有五艘侦察船、三艘补给舰以及七艘空天战斗机。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太空版本的航空母舰舰队。而这次前往执行任务的河流级护卫舰是哈德逊河号、尼日尔河号和赣江号，舰长分别是美国人、尼日利亚人和中国人。
　　这三艘主舰在河流级护卫舰当中属于二代战舰，比之密西西比河号、尼罗河号或者是黄河号，差了大概两个量级。
　　可这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至少可以做到星系护卫级别，也就是说这三支舰队当中的任何一支，就可以保卫一个类似于太阳系的星系，而三支联合作战，保卫的范围和层次呈指数级增长。
　　三支舰队在定向巡航当中缓缓驶入天启星的范围。但它们并没有往护盾里面开，只是开始沿着护盾表面巡逻。速度看似不快，但实际上已经达到护卫舰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
　　就在它们沿着护盾行驶了大约0.7光年的距离——按照天启星的体积来对比，就是在原地基本没动——忽然，凭空出现一道细细的红光。一开始就像是图像错误那样，只在中间有一条细线，而后骤然占满整个屏幕。下一秒，无人的船舱里无数条警报响起。
　　从空天战机的视角看去，就是一道红色激光突然命中了哈德逊河号，而哈德逊河号的舰队护盾瞬间就亮起，「呼」的一下爆闪。但光芒散去后，舰队并未受损失。
　　正在基地中看着监控设备的众人大喊：“准备返航，快返航！”
　　“不！舰队护盾起效了！我们还可以再试探一番。对方一定会加大出力的！”
　　三名舰长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按下返航按钮。按理来说，护盾还可以扛一下。可就在他们这么想的时候，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红色激光再度出现。只不过这一次，是同时攻击三支舰队。
　　屏幕又是一片花白，再结束时，已经受过一击的哈德逊河号停留在原地不动了。从其他战机的视角可以看到它的背部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动力系统似乎被完全摧毁了。
　　赣江号则是整个尾部被切掉，旁边的战机和补给舰「噼里啪啦」的爆了一地。这一画面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所有科学家和将军都站了起来。
　　“老天，这是什么武器？！赣江号的护盾能量是满的，而且除了舰队联合护盾，它本身还拥有护卫舰护盾！难道都没拦住吗？！”
　　“那道激光一定有鬼。黑匣子数据传回来了吗？！立刻组织团队进行分析！快！”
　　“其他舰队尽快撤离，以最快速度撤出打击范围。不要去拖废弃的飞船，立刻马上回来！”
　　幸存的尼日尔河号带着剩下所有的侦查舰和补给舰以及战机往回开。还好，对方似乎也没有再次攻击的意图。离开护盾范围之后，舰队就安全了。
　　这样的试探结果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只是一次攻击就直接报废了两艘护卫战舰，而且其中有一艘是满状态的。也就是说，这颗星球的自动防卫系统能够直接解决掉人类这边的满状态护卫舰，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超级英雄那边怎么说？”有人问，“不是有人知道这颗星球叫天启星吗？那他们知不知道有关激光的信息？”
　　“钢铁侠提供了信息，”另一个人说，“这好像是欧米茄射线，来自于天启星皇帝达克赛德所在的泰坦种族使用的、类似于神力的力量——欧米茄效应。”
　　众人立刻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没想到，蝙蝠侠不光把天启星弄来了，还直接把天启星的皇帝也给带来了。不过他们也请了奥丁帮忙，大哥别说二哥。
　　“立刻把录像和资料送去阿斯加德！”将军说，“要求他们那边出具一份详细的应对报告……懒得手写的话，录一段音也行。”
　　别看指挥部人多，但大多数都是将军和科学家这样的技术岗位，几乎没有文员。因为所有收集和分析资料的任务全部是贾维斯在做。在开战之前，贾维斯也早就接管了所有电子设备，这样即使蝙蝠侠想要电子入侵，也完全做不到，并且信息和情报分析的能力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信息很快就给阿斯加德发过去了。令众人惊讶的是，托尔给出的回答很保守。他说：“这是一种攻击特化的力量，也就是说这并不是阿萨神族的神力那样的通用能量，而是一种专门用于攻击的，并且也极为擅长摧毁和破坏的力量。从它的表现形式来看，可以进行跨越空间的定点精准打击，同时如果出力足够，也可以直接击碎空间。如果是我与他战斗，我不会选择用神力屏障硬扛，最好的方式是躲开。如果我不用任何屏障，只凭躯体硬扛满出力，那极有可能对我的躯体造成严重破坏。”
　　这下气氛变得更凝重了。连阿萨神族都扛不住，怪不得一击就报废了两艘护卫舰。
　　但此时，天启星指挥中心的氛围比地球上更凝重。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达克赛德说：“所以，50%出力的欧米茄射线，甚至打不穿对方量产飞船的护盾，必须要75%出力的才行？！”
　　“他们的护盾很特别，”达克赛德手指轻敲着座位扶手并说，“显然，这个宇宙的地球非常擅长护盾技术，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护盾。这种护盾具有一个特别的能力，那就是，只要受到的攻击不超过一个阈值，那就完全免疫，甚至不会消耗太多能量。所以必须提高出力，并集中于一点，才能够一次性摧毁护盾和舰体。”
　　主宇宙蝙蝠侠明白了他的意思。说起来也简单，用游戏来类比，那就是其他文明普通的护盾是减伤，100攻击只能打出60伤害；而人类的护盾是免疫100以下的伤害，你100攻击打过去，造成的伤害很有可能是0；而你200的攻击打过去，可能还是只能打出60%的伤害。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把攻击提升到800，然后一击把对方血条打空。达克赛德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显然，欧米茄之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或者说虽然可以在天启领域当中进行补充，但也必须留存一些用于防御。要不然对方直接大军压境，总不能靠超级英雄去打飞船吧？
　　“这种飞船他们有多少艘？”主宇宙超人问道，“或许我可以去试试，但我的激光出力不够，可能只能暂时把他们击退，而无法做到击毁。”
　　主宇宙蝙蝠侠其实也在思考。从之前的画面不难看出，护卫舰小队是成建制的，这证明他们绝对不可能只有这几艘船，而且会被拿来当试探的炮灰，就证明这几艘船也不可能有多珍贵，或许是即将淘汰的老版本。他们还有更先进、更大、更强的飞船。
　　“哈尔，你觉得怎么样？”主宇宙蝙蝠侠看向绿灯侠问道。
　　绿灯侠们都站在一起，他们的讨论并不像蝙蝠侠或是超人那么热烈。而在被提问的时候，他们全都转头看向一个人，那就是布鲁斯所在的宇宙的翡翠亲王哈尔·乔丹。
　　“这场仗不一定要用常规星际作战的方式来打，”哈尔开口说，“我们用绿灯能量虚拟出来的飞船，虽然看似有实体，但是随时能够转换成绿灯能量。那么我们只需要假扮成飞船开过去，然后直接引爆绿灯能量进行自杀式袭击就行。虽然有些浪费能量，但只要能造成有效杀伤，就能让对面投鼠忌器。”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他也认可了这种方式。他们现在一共有两种飞船：一种是用绿灯能量虚拟出来的飞船。虽然和正常的飞船一样，但经过试探之后，主宇宙蝙蝠侠明白这种飞船完全没有对面正儿八经生产出来的舰队强，那么寻常的作战方式就可以被放弃了。
　　另一种是天启星的飞船，但是天启星本身就不擅长星际作战，他们靠的是大规模的类魔军队进行地表登陆战，也就是说得有人帮他们清理掉护卫的舰队，他们才能进行登陆作战。
　　“绿灯舰队准备，”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那边派了三支小队，咱们就派五支。绿灯侠跟随其后进行协同作战，但注意，千万不要靠得太近，一旦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立刻后撤。”
　　哈尔点了点头，从身后点出了几名绿灯侠，包括主宇宙的绿灯侠和他自己，一共大概十几个人，来到机库取飞船。
　　这里的飞船是他们在老家就弄好的，穿过传送门带了过来，结构早已非常稳定，并且因为本质上是绿灯能量，人不需要在飞船内部进行复杂的操控，也可以如臂使指。
　　绿灯舰队的建制并不复杂，只分为主力战舰和次要战舰。一艘主力战舰大概带5-6艘次要战舰，这就是一个小队，而五个小队大概有三十几条船。
　　并且在来之前，哈尔也已经组织他们进行训练，取得的成果相当喜人。他们与漫威那边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如果说中心宇宙的地球打的是传统星际大战。那么他们这边其实就是放大版的地面战争。绿灯侠跟随绿灯舰队出击也并不是空战那一套，而更像是陆军的步坦协同。
　　这其实是非常困难，甚至是不可想象的。因为人类与飞船的大小差距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具备任何协同的可能。大概也就只有绿灯侠这种有组织有纪律、常年进行太空作战的超级英雄带着自己捏出来的飞船能用这种战术了。
　　所以，中心宇宙地球的指挥部里的不少人看到人和飞船一起飞出来的时候全傻眼了。可那些从二战苟到现在的将军们却眼前一亮：“坦克战我们熟啊！”
　　“让钢铁侠的机械大军入场！”一个将军站起来喊道，“马上在东线战场搭建战壕，务必要把这批坦克部队拦在20光年之外！”
　　正在前哨站焦急地等待命令的钢铁侠们「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中心宇宙的斯塔克立刻大喊：“别急，冷静点！现在按照仓库取货的编号去拿设备。贾维斯会在你们的机甲里指出目标地点。设备架设之后立刻返回，千万不要多做停留！不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第3997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七）
　　第3997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七）
　　大多数情况下，指望钢铁侠们有纪律性是不太可能的。也不是说他们故意不听指挥，而是天才科学家总有些新想法。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可能还会安分点；一旦有这么多同位体，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难免会出岔子。
　　但不得不说，中心宇宙的战前准备很到位。其实那些装备也不非得是钢铁侠去拿——虽说那些东西需要专业的技术员，但因为还没开打，派普通人当中的专业人士去运也行，顶多就是慢点。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别有深意。
　　几乎所有的钢铁侠在看到那恐怖的装备库之后，都感觉到了震撼，同时也感到了压力。他们自己是没能力造出这么多装备的，不是说他们水平不够，而是宇宙条件限制：他们那里的军方和政府就不会允许他们掌握这样的力量。
　　所以他们就没有办法抱着一种「坏就坏了，大不了我再造点赔给你」的想法去处理这些装备，而是得尽可能小心。因为万一弄坏了，那真是没处找去了。
　　大部分钢铁侠都是这种情况，那么他们的心态就从「一定要胜过其他人」，变成了「自己一定不能是拖后腿的那个」，对待装备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因为这是大部分钢铁侠首次进行纯太空作战。所以大部分都让贾维斯接管了机甲，自己只负责做决策，细节操作让贾维斯来，同时还能腾出点时间学习一下怎么读宇宙坐标。
　　任务目标所说的「东部战线」其实是相对的。以前哨站为中心，划分为8个区域，依旧遵循左西右东的准则。东部战线就是前哨站的右边，也是绿灯舰队来的方向。
　　太空作战也是可以拉战壕的，只不过不是用挖的，而是用各种各样的阻碍设备和陷阱，让飞船无法通过，主要分为实体陷阱和引力发生装置。钢铁侠们这次要布置的是实体陷阱。
　　主宇宙钢铁侠拿着的就是他之前运过来的设备。在贾维斯的指路之下，他很快来到了目标地点，只是太空中大部分地方都是无尽的空旷。没有任何天体，也没有光，自然也没有什么参照物。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确定位置没错。
　　然后他使用皮姆粒子发生器，将被缩小的设备放大，再按照需要的数据进一步放大。直到这东西已经完全看不见全貌，好像一堵立在宇宙之中的高墙。
　　放大完成后，再按一下遥控器上的启动按钮。机器逐步启动后，旋转然后进一步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太空平台，里面的机器也露出全貌。紧接着，有一道蓝色的电弧从顶部的塔状结构发出来，开始朝一个方向蔓延。主宇宙钢铁侠转头看去，那道蓝色光弧应该是连接上了其他的基地。
　　但这还只是后方基地，并不是前线。在基地连接完成后，生产线开始运作，许多更小的设备被生产出来，然后自动飞向前线。
　　主宇宙钢铁侠站在太空基地上方观察了一下，那些小型设备主要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永固工事，一种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机器人。伴随着连接的基地越来越多，生产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许多零件在蓝色光弧之间运转，不断拼接加工，机器人如潮水一般向前线飞去。
　　当然，这里距离前线不远。主宇宙钢铁侠查看了一下，大概只有一光年左右——对于他们这些无法超光速飞行的人来说犹如天堑。但这里生产出来的大部分机器速度都非常快，无非只是几倍光速的差距而已。
　　绿灯舰队来的就更快了。他们在中途似乎使用了一次传送门，明显是想速战速决。但是中心宇宙这边动员速度更快，以至于绿灯舰队到地方的时候，战壕已经完全架起来了。
　　在宇宙这么空旷的地方，愣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群密集地带。往前一看是数不清的母巢和机器人，激光武器、磁暴雷、人造太阳、引力陷阱足足铺了几百层，战壕厚度都快接近半光年了。
　　哈尔看到这个阵仗就捂住了额头：别的先不说，这宇宙是真有钱。他以前在宇宙中遨游的时候，也没见过哪个文明打起星际大战来，先铺半光年厚的战壕。
　　随后他就想：地球上也没这么多资源，这边的地球已经完成太阳系开发了？甚至可能不止太阳系，隔壁星系可能也已经惨遭毒手。
　　深吸了一口气，哈尔理清了思路。首先，他们这个飞船是不受引力陷阱影响的。因为他们可以随时从物质转换为能量。绿灯侠只要小心点，就算掉进去了也能飞出来。
　　激光武器其实也不算很难对付，虽然是捏出来的飞船，但是也有一定的强度，而且还有绿灯能量的护盾，被打几下顶多损失点能量，问题不大。
　　最麻烦的就是各种炸弹，尤其是那看着就很危险的聚变炸弹。哈尔其实不太能确定具体原理是怎样的。但主宇宙蝙蝠侠在耳机里跟他强调：“千万不要碰到那个长得像太阳一样的玩意，那个大火球一旦爆炸，就约等于太阳炸了。这种层级的冲击，绿灯能量可真未必扛得住。”
　　而且这里的炸弹极为密集，一个炸了，基本上全都得炸。这么一场连环爆炸，能把他们炸得渣都不剩。
　　“太狠了，”哈尔在心里感叹道，“什么仇什么怨啊，用太阳来炸我们。”
　　“提前引爆可行吗？”哈尔问道，“如果这个聚变炸弹的威力如你所说，那么只要提前引爆就行了吧？”
　　“那也要分是向外爆发还是向内塌缩，”主宇宙蝙蝠侠说，“我猜这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你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炸弹，将它引爆之后，他们很有可能连续向内塌缩，共同构成一个黑洞，把你们给吸进去。”
　　“嘶……”哈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帮人比他想象的还狠，人造黑洞是什么玩意？
　　一般来讲，绿灯侠不会被黑洞捕获——之前就有几个倒霉蛋已经靠近事件视界了。但还是跑出来了，这对任何普通人或是飞行器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一般到这种程度都是没救了的。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脸接黑洞。因为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有绿灯侠掉进事件视界之内的范围还能活着出来，就更别提黑洞中心了。哈尔早就怀疑过那些失踪的绿灯侠，有可能就是不小心在黑洞形成的过程中，正好处于黑洞中心，然后当场去世了。
　　现在他们这个距离，一旦对面有黑洞形成，他们保准也在黑洞中心。在这种地方，绿灯传送门都未必打得开，肯定是跑也跑不了的。
　　“那怎么办？”哈尔问道，“要不然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一个排雷了。”
　　“别急，我派超人过去，”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可以用大规模的冰冻吐息，把大部分实体炸弹给冻住。然后你们再用绿灯能量把炸弹拖出来，拉去黑洞销毁。”
　　“你确定冰冻吐息能够冷却太阳炸弹？”哈尔有点半信半疑。主宇宙蝙蝠侠却说：“只要超人觉得他能，他就能。”
　　哈尔恍然大悟：按理来说宇宙是有最低温度的，温度不够低是熄灭不了太阳的。但是超人多少沾点心想事成，他觉得能冻住就是能冻住，关键是要坚信。
　　显然，蝙蝠侠们的「洗脑」做得很好，超人们一个个看起来信心十足。绿灯侠们先撤往二线，等待超人们把战壕冻住之后，再出面清理。
　　“现在怎么办？”美国队长看着监控屏幕说，“他们显然是要用超人拆解我们的战壕了，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必须得去干扰，或许轮到我们上场了。”
　　可指挥中心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说：“用这些不值钱的炸弹去换超人的体力和精力太赚了。就算这吐息有用，他们也不可能在那里吐一年。但我们的资源足够我们源源不断地补充炸弹了。”
　　主宇宙钢铁侠也认可他的说法，因为他已经发现，现在的太空平台上已经有一部分机器在生产一些大型开采设备，看着应该是要去采矿了。
　　出于好奇，主宇宙钢铁侠就跟上了一个采矿专列——是由一个运输飞船、一堆护卫机器人和一大堆采矿设备组成的。飞的速度倒也不快，主宇宙钢铁侠勉强能跟得上。
　　飞了半天，到达的不是采矿地点，而是一个传送门。这个传送门一看就是提前架设好的，主宇宙钢铁侠跟着穿了过去，坐标显示他们已经在五光年之外了。
　　一落地他就震惊了：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星系，而是一个星系的残骸。这里的四颗星球全部被击碎了，大量的碎片在太空中飘荡，受到不知名的引力影响，正在往中心汇聚。
　　“你在这儿干什么？！”主宇宙钢铁侠突然听到一声大吼，“这里是矿场！很危险！你不能待在这儿！！”
　　主宇宙钢铁侠到处找声音的来源，然后在一块巨大的残骸后面看到了一个人。他立刻问贾维斯：“这是谁？他怎么好像……”
　　“嘿，人类！说你呢！”对方飞快地飞了过来，然后说，“我是阿斯加德人。你是迷路了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是，我是跟着采矿船来的，我想看看采矿船在哪里收集资源。”主宇宙钢铁侠实话实说。
　　“哦，众神之父在上，幸亏你来得晚。要不然彩虹桥会把你连同那些星球一起炸碎的！”
　　主宇宙钢铁侠睁大了眼睛说：“这些星球是被彩虹桥击碎的？”
　　“是的，你们人类又没有歼星武器，总不能全靠万磁王吧？我们受神王的指挥过来搭把手，帮你们把一些资源星球给打碎，方便你们收集资源。”
　　主宇宙钢铁侠一时无语。他说怎么生产线敢开足马力，合着是有这么暴力的开采资源的手段——直接用歼星武器把星球打碎了可还行。
　　“你别在这呆着了，万一待会儿溶解矿物的激光打着你就不好了，”那个阿斯加德人说，“我看你也能飞，你就顺着你来的时候的传送门飞回去就行。哦，对了，这个传送门是一对多，你穿过传送门的时候，要想着原来的坐标，别传错了。”
　　主宇宙钢铁侠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还想着歼星武器的事——其实他早就知道彩虹桥很厉害，并不只是传送门那么简单。但如此直观地面对这个强大武器造成的后果，他还是有些感慨。不是感慨于强大，而是感慨于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人利用这种强大武器的方式，竟然是为了帮助人类收集资源。
　　主宇宙钢铁侠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忘了想着坐标再传送。贾维斯虽然可以帮他操纵机甲，但又不能入侵他的思维，而法师们的传送门主要是看思维。当主宇宙钢铁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区域。

第3998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八）
　　第3998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八）
　　“别动。”贾维斯突然说，“你现在在雷区。最好还是别乱动，否则随时有可能会被炸飞。”
　　主宇宙钢铁侠一下就僵住了。他终于反应过来，他刚刚穿越传送门的时候，忘记指定坐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身后的传送门说：“雷区里面怎么会有传送门？”
　　“因为后续要排雷，”贾维斯说，“他们打不进来，我们也要打过去。我们的飞船也怕这些雷。为了方便排雷才架设了传送门。”
　　“那我直接返回去没问题吧？”
　　“可以是可以，但最好把机甲调成最低出力，不要有太大的能量波动，否则还是有可能触发引力陷阱。要是被捕获了的话就糟了。”
　　主宇宙钢铁侠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只好一点点往回飞。还好把他送过来的那个传送门离他其实只有几十米远，而传送门周围上百米都没有任何危险物品。他就这么慢慢挪过去也不是不行。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周围有动静。转头往旁边一看，一个小黑点正在迅速放大，紧接着一个略显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来人穿着红蓝相间的制服，明显是超人。
　　“果然有人。”对方感叹道，“你不会是过来布置陷阱的吧？”
　　“我只是过来看看情况。”主宇宙钢铁侠不甘示弱地说，“本来我准备回去了，不过既然你来了，咱们可以过两招。”
　　“我劝你别这么做。”贾维斯说，“首先你不可能打得过超人，其次你们两个在这里打，你一定会被炸死。还是赶紧回去吧。”
　　主宇宙钢铁侠也有点退缩。他又不是什么天生战狂，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更何况传送门就在眼前，也没有什么非打不可的必要。
　　这样想着，主宇宙钢铁侠又往传送门附近挪了挪。可就在这时，传送门光芒一闪，又过来一个人，正是之前在采矿场遇上的那个阿斯加德人。
　　“我就知道！”对方捂住额头说，“我看见你走的时候传送门光芒不对，就知道你走错了。我传了好几个地点才找到你。你怎么跑雷区这儿来了？”
　　主宇宙钢铁侠张嘴想说话，结果对方已经看见超人了。对方大吃一惊喊到：“这怎么有敌人？！众神之父啊，赐予我力量！！”
　　阿斯加德人抡起武器就冲上去了。主宇宙钢铁侠想拉他都没拉住，他赶紧朝那边喊道：“别打！这里是雷区！！”
　　“快跑！”贾维斯喊到，“他俩被炸一下不一定有事，你被炸一下就死定了！快从传送门离开！”
　　主宇宙钢铁侠也是拔腿就跑。就在他穿过传送门的一瞬间，身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因为引爆的炸弹太多，也不知道最先爆的是哪个，反正后面一顿连环爆炸。
　　从传送门出来的主宇宙钢铁侠深吸一口气。然后很快就听到了X教授的声音：“主宇宙钢铁侠，你的机甲坐标显示你未在预定位置。你去哪里了？在战场上最好还是不要……上帝！怎么炸了？！”
　　X教授明显是顾不上主宇宙钢铁侠了，但主宇宙钢铁侠有些心虚。返回前哨站的时候，还是如实地报告了自己的遭遇。
　　此时，指挥中心又热闹得像是菜市场一样了。因为他们发现东部防线12区的地方发生了一起连环爆炸。但是绿灯舰队早在两小时前就已经撤离前线了。那么这是炸着了什么呢？
　　答案是：把四个超人给炸翻了。而那个阿斯加德人，在连环爆炸开始之前就顺着传送门溜了。
　　阿斯加德人咆哮着冲上去之后，超人被逼无奈不得不接招。这里的空间看似宽敞，但其实全是隐雷，超人在一连串的攻势之下不断后退，结果踩中了引力陷阱，一下被甩到一旁去了。
　　他被甩在了一个磁暴雷的上方，电磁的强磁场瞬间爆发，扰乱了它的生物力场，导致他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歪歪扭扭地朝着一个方向坠落而去，正好撞在了太阳炸弹上。
　　他发现这东西能级不低，想往回飞的时候已经晚了。阿斯加德人可以穿过传送门，但传送门又不对敌人开放。就算超人可以以亚光速飞行，那也是需要一段距离来加速的，初始速度并不快，还没等飞出去就被炸飞了出去。
　　其他的超人发现他久去未归，就过来找，结果那颗爆炸的太阳炸弹引爆了其他的炸弹，把过来找的三个超人也给炸翻了。
　　最后，还是两个更强的超人，用大规模的冰冻吐息制止了这场连环爆炸，把四个同伴给救了回来。
　　其中第一个被炸的那个超人最惨，基本上已经奄奄一息。剩下三个稍微好点，但也失去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显然他们过来的时候，忘记在大脑里强调自己是钢铁之躯了。
　　不过，脸接聚变爆发的话，钢铁之躯好像也没什么用。更何况这太阳炸弹是奥托博士升级强化版本，中央还有埃德曼合金破片，杀伤力极大。第一个超人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蝙蝠侠都有点不忍心去看了。
　　主宇宙蝙蝠侠站在抢救室门外，他意识到，他所以为自己做好的所有准备，其实仍然不够。而对方是真的早就在准备一场惨烈且残酷的全面战争了。
　　四个超人的损失可不小，至少他们排雷工作的效率下降了不少。其他的超人因为知道这东西能伤到自己，也不太敢冒进，只能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往里推。但对方补充的速度更令人绝望。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神奇女侠迅速从西线战场潜入，逼他们在西线战场投入兵力。”
　　“他们在西线战场肯定安排了人防御。”主宇宙神奇女侠说，“我们应该先派一支侦察小队，看看对方安排了什么防御，这样才能针对性地做出布置。”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旦侦查小队被发现，我们的意图就会暴露。倒不如直接进行突进，不论是谁，先和他们打一场再说。”主宇宙蝙蝠侠说。
　　主宇宙神奇女侠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觉得他们并不会猜到你会派我们去，毕竟我们的神力不好补充。只但愿别碰到太棘手的那几个。”
　　“应该不会，我觉得多半会是美国队长和蜘蛛侠。变种人应该全部都聚集在前哨站的后方，也就是他们真正的基地仙女座星系所在的方向，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大本营。”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她立刻出去召集同伴，这次也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6个神奇女侠，算她一共7人。她们也不是要真的杀到前哨站里面。不过是在那个方向给一些压力罢了。
　　主宇宙神奇女侠很快就摸到了作战地点。她们用神力隐藏了身形，缓缓朝着前哨站飞过去。都快飞到肉眼可见的地方了，却突然触发了能量警报。
　　“哦，该死的。”神奇女侠咬着牙看着半空中漂浮的那个魔法铃铛，一鞭子甩出去，直接把那玩意儿打飞。但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前哨站那边已经接到警告了。
　　正在前哨站轮番巡逻的美国队长立刻出发。他们三人为一个小队，大多数都是利用中心宇宙给他们的盾牌作为推进装置，以最快速度朝着警报发出的地方飞过去。
　　领头的是主宇宙美国队长，他看到神奇女侠之后喊了一声，但对方明显是听不见。两方也没什么可说的，直接原地开打。主宇宙美国队长也给自己其他的同位体发了消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支小队也过来了，最后结果是6对7。
　　一开始两方都很谨慎，不断试探。主宇宙美国队长踩在滑板上，控制着滑板，灵活地躲避着神奇女侠的鞭子。神奇女侠几次想把套索扔过去捆住美国队长，但都失败了。
　　“先把他的滑板弄过来！”另一个神奇女侠低声说，“没了推进装置，他自己不会飞！”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她象征性地冲上去，像是要近身肉搏。主宇宙美国队长就切换了盾牌的形态，再度拿在手里准备迎接神奇女侠的拳头。
　　主宇宙神奇女侠先是一个左勾拳佯攻，趁着主宇宙美国队长举盾的时候，另一只手的鞭子悄悄缠上去，身上神力光芒一闪，飞快拉开了20多米的距离，然后用力一扯真言套索。
　　「嗖」的一下，主宇宙美国队长手里的盾牌就被扯飞了。然后主宇宙神奇女侠把真言套索往回一拉，盾牌直接飞回了她手里。
　　“哼。”主宇宙神奇女侠轻笑一声，还把手臂套在盾牌的把手里做了个美国队长的招牌姿势。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主宇宙美国队长不慌不忙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朝着她勾了勾手。
　　主宇宙神奇女侠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把手从把手里抽出来，结果就被盾牌带着飞回了主宇宙美国队长的身前。
　　两人「咣」的一声撞在一起。主宇宙美国队长是早有准备，用手臂挡了一下，而主宇宙神奇女侠是结结实实地撞上。就在晕眩的一瞬间，主宇宙美国队长又是迎面一拳，紧接着抬腿一个裸绞。虽然这里没有地面，也直接让主宇宙神奇女侠失去了平衡。
　　旁边正在和其他神奇女侠对阵的美国队长一看这个架势，纷纷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主宇宙神奇女侠给摁住了。
　　可神奇女侠毕竟是个半神，她手镯上光芒亮起，怒吼一声：“呃！”
　　神力光芒爆发的一瞬间，所有冲过来的美国队长都被炸飞了出去。其他神奇女侠敏锐把握时机，趁着他们失去平衡的一瞬间，真言套索脱手而出，当场就把三个美国队长给捆上了。
　　主宇宙美国队长见势不好，先拿盾牌击飞了一个想冲过来的神奇女侠，又伸手把一个被捆上的美国队长给拉了回来，另一手还不忘按下通讯器呼叫救兵。
　　几秒钟后，宇宙尽头就传来了一声咆哮：“浩克！”
　　最近忙疯了

第3999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九）
　　第3999章 MU:超体大事件（七十九）
　　神奇女侠一听到这声吼声就知道不好。其中一个神奇女侠看着主宇宙神奇女侠说：“是那个绿色大块头，我以前在斗界里遇到过他。他的力量强得可怕。当我用套索捆住他的时候，他甚至能直接把套索给撑爆。就算我们能拿下他也要浪费很多力量，还是先撤吧。”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她们已经准备撤退了。但是要撤退，自然要把自己的武器给拿走。她们刚把捆住美国队长的真言套索给收回来，几个美国队长纷纷飞了过来，拦在了她们撤退的路线上。
　　虽说宇宙很空旷，哪个方向都能跑，但就在她们避开美国队长改道的这么几秒钟内，一个巨大的绿色身影落在了人群之中。
　　“浩克！”
　　浩克猛地一挥手臂，当场就有两个距离最近的神奇女侠被打飞了出去。他又展开手臂抬头咆哮，接着朝最近的神奇女侠跳过去。
　　主宇宙神奇女侠赶忙甩出真言套索，缠在他的手腕上，猛地往后一拉。浩克的手臂愣是纹丝不动。神奇女侠不信邪，手腕光芒大盛，眼中神力流转：“呃！”
　　但浩克也不是纯物理战士。浩克之力本身就是宇宙中的一种特殊力量。愤怒越强力量就越强，达到极致之后甚至可以转变为绿殇，吸收一切放射线，还能免疫心灵控制。
　　浩克天生就拥有宇宙作战能力，并不像美国队长那样需要依靠外部动能才能在宇宙中活动。他本身就可以凭借浩克之力锚定自己的位置，从而产生巨大的力量。
　　因此，神奇女侠想凭借神力把他给拉回来，完全是痴人说梦。别看浩克体型不大，但因为浩克之力的存在，根本就不是能够拉得动的。
　　此刻，愤怒的浩克终于发现了缠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浩克最讨厌别人限制他，这进一步激怒了他。没被绑住的那只手反手一抓，拉住真言套索猛地往回一拽，主宇宙神奇女侠直接就飞了出去。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浩克，却在与其对视的一瞬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愤怒。而这样的对视更是被视为了挑衅。浩克再度咆哮一声，双手抓住真言套索，像扔铅球一样拽着主宇宙神奇女侠转了几圈之后，「嗖」的一声把她扔了出去。
　　因为无敌力量的存在，施加在主宇宙神奇女侠身上的动能大得离谱。她浑身上下都亮起神力的光芒，但还是飞出很远才停下。
　　主宇宙神奇女侠咬了咬牙。她本想飞回战场，和浩克决一死战，可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坐标，发现浩克好巧不巧地把她扔到了离前哨站更近的地方。
　　主宇宙神奇女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们的战略目标就是从西线逼近前哨站，给对方一些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加强西线的部署，从而减轻东线的压力。只要能出现在前哨站周围，战略目标就达成了。
　　她用通讯器对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已接近前哨站。目前还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第二条防线。”
　　“应该是有的，”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且肯定比美国队长更强。务必小心，戴安娜。”
　　主宇宙神奇女侠应了一声。她又用神力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缓缓地朝着前哨站靠过去。就在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建筑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嗖」的一声。
　　她本能地往旁边躲，一枚炸弹就在离她不足两米的地方爆炸。一艘飞船突然解除隐形模式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飞船的舱门打开，从里面跳出了……一只浣熊？
　　主宇宙神奇女侠有些发懵。哪里来的浣熊？？
　　“嘿，你是对面那个……嗯。冬日女孩？啊，不是。叫什么来着？奇迹人？神秘人？”
　　“是神奇女侠！”伴随着神奇女侠愤怒的喊声的，是飞舞而来的真言套索。那只拿着枪的浣熊好像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往舱门里面一钻。
　　很快，一个看着是人类，但是走路姿势略有些吊儿郎当，还能根本不用任何维生设备就在宇宙里存活的男人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大块头，还有一个蓝皮肤的女人。
　　“不是吧，就这么一个入侵者，正好被咱们碰上了？嘿。你是那个……呃，奇迹蝙蝠？”
　　主宇宙神奇女侠翻了个白眼。她虽然不认识浣熊，但是她认识这个男人。她把真言套索收了回来，然后说：“彼得·奎尔！你弄坏了卡魔拉多少个卷发棒？你敢用我的真言套索把自己捆住，说句实话吗？”
　　卡魔拉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星爵。星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表情，但随后他就狡辩道：“我只是拿去烧热熔胶而已！根本没有弄坏过！真的！而且这个女人是我们的敌人，这是他的离间计！”
　　“得了吧！每次你找不着加热枪，就他妈的用我的卷发棒！那玩意可是我从地球上带来的。你知道回去补充一趟多费劲吗？！”
　　“真不是我弄坏的！说不定是火箭打算烫个卷毛，笨手笨脚地给弄坏的。反正肯定不是我……”
　　“跟我有什么关系？！”火箭浣熊回头说，“谁家浣熊会他妈的想给自己烫个卷毛。我又不是泰迪！”
　　“别说了！敌人呢？”
　　“诶，她怎么跑了？！”
　　“坏了。赶紧向前哨站报告！”
　　斯塔克接到银河护卫队的通讯的时候人都麻了。现在布置完战壕的钢铁侠们正在陆续返回。要是真被神奇女侠给逮着一两个当人质可就麻烦了。
　　本来雷区连环爆炸就是钢铁侠的锅。要是他们这边再出一个人质，那他绝对没办法跟指挥中心交代了。不得已，斯塔克对贾维斯说：“接管所有钢铁侠的战甲，让他们立刻以最快速度回到前哨站。如果有人遭遇战斗，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进行支援！”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因为就在靠近前哨站的路上，神奇女侠就逮着了一个倒霉蛋，正是电影宇宙的钢铁侠。
　　因为之前漫威宇宙「全新全异」版本更新，电影宇宙暂时摆脱了灭霸危机，回到了《复仇者联盟1》，也就是复仇者刚组建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钢铁侠的战甲还不是很强，就成了神奇女侠挑中的软柿子。
　　主宇宙神奇女侠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电影钢铁侠的身后。套索悄无声息地丢在了他身上。被捆住的那一瞬间，他有个明显的僵硬动作，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别紧张，”主宇宙神奇女侠解除了隐身，然后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需要用你来分散一些他们的注意力。跟我走一趟吧。”
　　看到是神奇女侠，电影钢铁侠也是松了口气。他对对面的超级英雄也有些了解，正义联盟三巨头都算是人品相当不错的，落到他们手里基本不会遭罪。
　　不过三巨头当中，神奇女侠是一战老兵，没有什么不杀原则。在这种一人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直接杀死对方当然是最干脆利落的选项。
　　但主宇宙神奇女侠能够看出，这个钢铁侠不是很强，杀了也削弱不了多少对方的战斗力，不如拿来当人质。然后让他们去营救，还能牵扯对面的精力。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主宇宙神奇女侠准备带着电影钢铁侠离开。可就在这时，细微的引擎带来的颤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支钢铁大军包围了他们。
　　四面八方全都是钢铁侠。钢铁战衣的型号不同，大小和风格也都不同。但全部以同一个姿势围拢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神奇女侠。
　　主宇宙神奇女侠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钢铁侠们的个性应该是很强的，怎么现在看上去跟量产机器人似的？这看着不像钢铁侠，倒像是奥创了。
　　她不知道的是，钢铁侠们也在战衣里破口大骂：“贾维斯！你放开我！你怎么能强控我的机甲？！你这是违反人工智能准则的！”
　　“抱歉，先生，我不是人工智能，”贾维斯用一种很抱歉的语气说，“尽管这可能会让您更生气，但我还是必须得说。如果你们不能合作进行营救行动，那根本就打不过神奇女侠，甚至反而可能会被他击落更多人。为你们的生命安全和战略目标着想，最好还是由我来操作。”
　　钢铁侠们被他气得脑袋冒烟，有一些甚至直接说：“行行行，你来。我就看你能打成什么样！”
　　所有钢铁侠同一时间举起了手炮。
　　主宇宙神奇女侠掉头就跑。
　　笑话，这明显是有人在统一控制钢铁侠的战甲，搞不好就是个电子生命。现在她对这类玩意儿已经有点产生心理阴影了。人都已经抓到了，还赖在这干嘛，该跑就跑！
　　主宇宙神奇女侠加足马力，带着电影钢铁侠又是一个闪身，直接穿过了一侧的防线。可她预想之中的钢铁大军追上来的画面并没出现。相反的，她远远地就感受到了神力波动，朝着那个方向一看，好几个神奇女侠正被浩克追着，有不少挂了彩。
　　主宇宙神奇女侠可以不和钢铁大军硬拼，但是自己的姐妹是必须要救的。她犹豫了一下，把带着真言套索的电影钢铁侠放在一边，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
　　虽然没有了真言套索，但是也可以用神力锁链。主宇宙神奇女侠用神力凝聚成了一条长鞭，朝着浩克的头就抽了过去。
　　她早就已经发现，浩克力量虽大，但是是个近战，只要保持好足够的距离，就能够无伤拉扯这个大块头。
　　可这判断显然是下早了。就在她挥舞起金色的神力长鞭的一瞬间，被追着的一个神奇女侠喊到：“别！”
　　可招式已出，覆水难收。就在主宇宙神奇女侠发力的一瞬间，浩克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突然举起双手，用尽全力挥舞手臂击掌，一道剧烈的冲击波从他掌中飞出，直接把主宇宙神奇女侠拍飞了出去。

第4000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
　　第4000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
　　主宇宙神奇女侠向后倒飞出去。而贾维斯操控的钢铁大军恰好赶到，直接将主宇宙神奇女侠和其他几个神奇女侠团团围住。因为作战时间被拉长，贾维斯调来了更多的钢铁侠。美国队长也跟上，此时已是以多打少。
　　主宇宙神奇女侠专注于出招。为了节省神力，用于防身的护盾并没有打开。这一下可把她震得不轻，不但胸口剧烈疼痛，喘气都有点费劲，极有可能是肋骨断了。
　　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绿色大块头已经不见了。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浩克恐怕并不是以前她遇到过的那种失去理智的绿巨人，他起码是有一部分神智，还会使用战术的。否则不会一直隐藏自己的远程攻击能力，直到自己露出破绽才一击必杀。
　　主宇宙神奇女侠深吸了一口气，用神力修复着伤口。她握紧了手上的神力长鞭。此时已经陷入重重包围圈，要是不拼一把，她们这帮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想办法突围，”主宇宙神奇女侠说，“这次完全是我的责任。待会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打开一个缺口，你们尽快脱离战场，不要管我。”
　　神奇女侠们有些犹豫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们这次的行动不能算是失败，因为有许多搬运了一趟、要准备去搬第二趟的钢铁侠也被贾维斯给调了回来，算是拖延了搭建东线战场生产线。可惜就是有些贪功冒进，要是不抓电影钢铁侠，可能就全身而退了。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去分析是谁的问题没有意义。她们必须得尽可能降低损失。神奇女侠是为数不多的神族，还要留着应对这边的阿斯加德，现在不能出现损失，最好能全员突围。如果不行，也只能接受牺牲一到两个。
　　就在主宇宙神奇女侠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呼唤：“戴安娜，是我。”
　　无声无息之间，主宇宙神奇女侠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变化。幽深又寂静的宇宙，被金色的光芒填满。而这金色之中还游走着一丝代表着危险的黑色。
　　“你们先把她们带走，”巴里转头对其他穿着制服的闪电侠说，“我的神速力不适合带人，我留下来断后吧。”
　　其他闪电侠也没犹豫，一人抓起一个神奇女侠。只见几道金色闪电闪过，原本被团团围住的神奇女侠原地消失。
　　“是闪电侠，”贾维斯说。他的语气里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如果真能把这帮神奇女侠拿下，那就是开战后首个巨大战果，哪怕只能留下几个也行。
　　不过想想也是，对面做布置的可是蝙蝠侠，当然会思考过神奇女侠回不来怎么办。面对这个问题，他们那边有个通用解，那就是闪电侠。
　　漫威这边，有能力干扰闪电侠的人不多，为数不多几个有希望的也基本都集中在变种人当中。在知道变种人大部队的位置的情况下，自然可以放心地利用闪电侠救人。
　　而且就算X教授通过读心得知了这个战术，变种人那边派人来，也未必就能拦得住闪电侠。因为神速力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他们这边的宇宙以前压根没有这种力量，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进入它的方法。想进去只能硬闯，但是硬破解是需要时间的，这时间足够他们把人带走了。
　　更何况，蝙蝠侠早就准备好了反戈一击。
　　“不对劲！”贾维斯忽然说。所有钢铁侠胸口的反应炉开始疯狂轰鸣。贾维斯操作着战衣，开足马力向后撤，同时也直接控制了美国队长的盾牌，以最大出力带着美国队长往后飞。
　　贾维斯甚至顾不得战甲的性能和托尼斯塔克身体能承受的加速度极限，起步就是音爆，随后还在一路加速，以一种仓皇逃窜的姿态撤出刚才的战场。
　　就这个加速度，美国队长都忍不住骂人。撤离出非常远之后，基因改造人都原地扶着盾牌开始吐，就更别提铁罐头里的钢铁侠了，绝大多数都是直接昏迷，剩下的那几个也根本没有了骂人的力气。
　　可就在美国队长想问个明白的时候，他一转头看到他们原本待的那片地方，细细的金光和某种比宇宙更深沉的黑开始蔓延。一开始无声无息，速度好像不快，可是眨眼之间，黑金线条就布满整个空间。
　　那线条上的黑色和金色不断轮转，一会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一会又像是有浓郁的墨汁要滴出来，似乎是在光和液体之中不断转换，带有一种极为诡异的危险美感。
　　可顷刻之间，这种转换停下了。一种危险的预感袭至所有人心头。忽然，黑金线条蔓延的尽头，空间开始一片一片碎裂。最开始有一瞬间很缓慢，但几乎是立刻就超越了光速。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如果他们现在还站在那儿的话，应该就和空间一起碎了。
　　就在所有人感到一阵后怕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后退！”
　　一阵恍惚之间，众人被送至了远处。穿着铠甲的托尔出现在空间碎裂之处，高高举起长枪。雷与火之力交融，变成宇宙原初的新生之力。而后，他将枪尖猛地往下一扎。
　　瞬间，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冒出浓郁的白光，然后一点点的愈合了。
　　托尔飞了过来，看着他们说：“你们没事吧？”
　　“有事，陛下，非常有事！”贾维斯喊道，“为了带他们离开危险区域，我不得不提高加速度。大部分钢铁侠的身体太脆弱了，现在状况都不好，能麻烦你治疗一下吗？”
　　托尔点了点头。他再度举起长枪一挥，一道光明之力的波纹荡开，代表着生命萌芽的力量立刻激活了所有人体内的生命力，让他们的伤势顷刻之间就痊愈了。
　　“阿斯加德的前哨站已经建立好了，”托尔说，“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已经打起来了，来的人是谁？”
　　“神奇女侠，闪电侠是过来救她们的。不过其中有一个特别厉害，就是他弄碎了空间，”贾维斯回答道。
　　“确实不赖，”托尔说，“这种切割空间的方式，我是第一次见。并不是像神族那样靠蛮力，而是用一种相当精巧的方式拆解了空间结构。这家伙是个好手。人类身体太脆弱，承受不了任何空间攻击。以后遇见他最好还是绕着走，也包括你们，队长，你们也挨不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刚才的场景，美国队长肯定是要不服的。但现在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想：这个托尔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雷神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
　　“通知所有人，这个前哨站被废弃了。你们跟我一起去阿斯加德前哨站，已经有不少同伴在那里等你们了。”
　　其他人也没反驳。这个地方本来就只是个临时哨所，要不然也不至于只来这么点人。后续还是要使用阿斯加德的前哨站。
　　既然蝙蝠侠把天启星都给搬来了，那也不能怪他们不讲武德，和阿斯加德合兵一处了。
　　其实原本也有合兵计划，但是并没有这么快，起码也要进行一轮全面碰撞，再让盟友出手。不过，因为蝙蝠侠那边有天启星这个稳定据点，那他们想要对等反制，就只能借助阿斯加德的力量，否则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围剿。
　　最开始的前哨站的所有人都跟着托尔来到了阿斯加德的前哨站。这里已经不能算是前哨站了，而应该算是前线基地。
　　阿斯加德的太空作战经验就要多多了。此时，一颗矮行星被完全的改造成了基地，六百多个满列装舰队把整个星系团团围住。舰队护盾打开之后，就形成了一个全面防御的防护罩，把中心星球保护得严严实实。
　　登陆之前，美国队长们发现，竟然有一群普通人正在矮行星上的一条山脉附近工作，而且人数还不少，看起来得有几百人了。光是配备的后勤基站，就有数十个，和神族建筑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问道：“这里怎么会有普通人？”
　　“他们是工程师，”托尔回答道，“正在给星球加装机动系统。”
　　美国队长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还好托尔心直口快，他直接说：“如果不是人太多，我们是不会弄个星球当基地的。打了就跑才是我们擅长的。但是既然需要个星球当基地，那就必须也得让这个星球跑起来。不然就太笨重了，不符合阿斯加德的作战方式。”
　　“等等，让这个星球跑起来？！”
　　“是的，人类工程师正在给这颗星球加装超光速引擎跃迁装置。具体的技术问题你们去问斯塔克，我也搞不懂，”托尔摆了摆手说。
　　而在钢铁侠队伍后方的斯塔克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引得所有人转头去看他。然后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早就有超巨型超光速引擎了。而这段时间他们也没闲着，超光速引擎的技术已经下放到了二级飞船，之前你们就见过了。”
　　美国队长回想了一下。他之前就发现，这边的人类弄出来的飞船好像飞得很快。准确来说不是飞得快，超光速后就相当于跃迁了。低倍光速状态下还能看到个痕迹，高倍光速和传送没有区别，就是闪现到点。
　　只不过，美漫世界因为神族和各类妖魔鬼怪的存在，超光速技术的含金量大大降低了。普通人类无法观察到超光速跃迁，不代表神族看不到，也不代表他们不能干涉。虽然超光速涉及到时间原理，但神族力量也可以达到这个级别。达克赛德的欧米茄射线就可以直接攻击到光速跃迁当中的舰队，两艘河流级护卫舰就是这么被打下来的。
　　同理，闪电侠也可以被从神速力当中抓出来，不少漫画当中都有表现。所以可以说，在美漫世界里，各种级别的超光速跃迁引擎属于基础技能，点出这个技能，才勉强有在宇宙里混一混的能力，不然阿猫阿狗都能踹你两脚。
　　人类能开着地球在宇宙里横行无忌，其实也不是因为超光速引擎有多厉害，而是魔法防御网络太厉害。那才是宇宙顶尖级别的技术，也是人类的优势所在。
　　听到这个宇宙的超光速引擎已经如此普及，各位钢铁侠也是心情复杂。哪怕到了阿斯加德的基地，都没空找贾维斯的麻烦，一个个的找了个实验室就往里面一钻，连战后复盘会议都不去参加。
　　“咳咳，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主宇宙钢铁侠在集体频道说，“我绝对不能接受成为我们这边的突破口。但事实就是我们和这帮傻大个们的肉体差距太大了，战衣也不能完全保护我们，我们需要更够劲的东西。你们觉得呢？”

第4001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一）
　　第4001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一）
　　席勒此时正在阿斯加德极地星球的1号山脉上。他正利用灰雾往外吐物资。把运送的物资给吐完，他就开始在山体掏出的空洞里面逛了起来。
　　之前建在地球喜马拉雅山脉里的超光速引擎，他无缘得见。这次终于可以看个痛快了。虽然东西也基本都是在地球造好打包过来的，但是看个安装过程也不错。
　　有一说一，这东西并没有席勒想象的那么炫酷。看起来就是个大炉子，用的那些特殊金属也都被刷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完全不够绚丽。要不是说这是超光速引擎，还以为是澡堂锅炉呢。
　　不过席勒很清楚，其实这种设备本身就应该是这种风格。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灯带，太容易出问题了，保养就是个难事。
　　他不知道多少次听到斯塔克抱怨过他的方舟反应炉的呼吸灯出问题。要不就是不闪，要不就是乱闪，基本上每个星期都要修。但是为了美观，他还是坚决不改，尽管这玩意还镶嵌在他的胸口上。修的时候不小心烫到自己的肉，疼得龇牙咧嘴，也还是要坚持安装。只能说不愧是钢铁侠。
　　参观了一圈，看完了那些熟悉的文字和编号，以及让他回想起童年的红蓝防水布，和下面放着的与这种简朴风格完全不匹配的超级机器，席勒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基地休息一会，结果就接到了斯塔克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你的呼吸灯又坏了？”
　　斯塔克一愣，低头看了一下胸口，反应炉外侧的灯带还真不亮了。斯塔克差点跳起来，他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说：“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你又让你那个共生体调整房间湿度导致我的照明能源线路短路！你这个混蛋……”
　　“我现在离你有半个星球那么远，”席勒说，“我刚从地球来就忙活了二十多个小时，正准备去休息呢，有话快说。”
　　“咳咳，”斯塔克清了清嗓子说，“其他钢铁侠准备组建研究项目，问我们能不能提供资源。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用，你得先提交指挥中心，让他们做战略评估，然后送给智库做风险评估。都通过之后转入原始物资统筹调度系统，系统给我派单，我才能去送。”
　　“我就是担心风险评估不过。”斯塔克说。
　　“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走后门？但是你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席勒，而是雾客，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线英雄，哪有那么大话语权？”
　　“那你就不能先当一会席勒吗？”
　　“我看这事用不上我，”席勒想了想之后说，“应该是能通过的。虽然确实有些风险，但你别忘了我们打这一仗是为了什么。总得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日后才好常来常往，不是吗？”
　　有了这话，斯塔克就放心多了。在这种事情上，席勒的判断一般都是很准确的，他说能通过肯定就是能通过。
　　再说了，他们的宇宙是有不少特殊的资源的。其他宇宙虽然在宇宙里可能也有这种资源，但显然他们没有大规模开采条件。地球上那点破事儿都还没解决呢，想去别的星系大规模开采，还得猴年马月。
　　也就是说这些资源只能从中心宇宙获得，那要是用这些资源造了战甲或者武器，到时候维修不还得回来？哪怕质量过硬返厂率不高，可用过了这种升级版本的装备，难道就不想再造点儿？
　　火力全开的钢铁侠绝对是耗资源的大户，而大部分钢铁侠所在的地球根本就供不起。哪怕是中心宇宙，在人类迈入星际探索时代之前，斯塔克也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设计图大规模列装的。没办法，东西虽好，资源不够也造不出来。
　　斯塔克还能好一点，实在急用的话，可以用魔法来造。但是大部分钢铁侠连魔法都用不了，那真是从水下萌芽到伟大文明全靠手锤，货真价实的锤神。
　　所以虽然现在给这些钢铁侠资源可能会亏，但就像是试吃一样，不亏点很难拉拢客源。只要让他们形成依赖性，那最终还是可以赚回来的。
　　果不其然，后方的指挥中心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慷慨地表示：“你用资源随便造，造完了也可以自己带走，我们一分不留，就当是支援多元宇宙建设了。”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其实大部分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心情是很复杂的。
　　「责任感」在西方世界其实是个很虚幻的词。大多数欧美人从生到死，都不追求这个，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人。从他们的政治风格就可见一斑。
　　竞选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上台之后一个都实现不了，甚至还开倒车。但在选民看来却完全没问题，他们甚至根本不用这一点去攻击任何人，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正常的。
　　西方世界不乏迎难而上的英雄，但是在他们的认知里，英雄是出于勇敢和激情去突破困难，而不是出于要承担些什么的责任感。那些说过的话和许下的承诺，只是一种争得胜利的方式，而只要获得了胜利，兑不兑现承诺无所谓，所有人理解并尊重这一想法。
　　虽然东方的强责任感也会有导致个人压力过大的问题。但是西方的无责任感，确实会导致他们的社会没有能够撑起整个社会的信念。就好像整个社会都等着几个突然勇气爆发的英雄来救。
　　在多元宇宙的竞争当中，大部分宇宙采取的也是典型的西方竞选思维，也就是打嘴炮，到处对人许诺、和人社交，表现得强硬、激情、分毫不让，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来争取地位。
　　但事实就是，这一套能在地球的西方社会当中行得通，其实是个偶然，甚至也不能说是行得通。而是逐步表现出社会制度对于现代化发展的拖累，并且伴随时间发展会越来越严重。
　　拿这套公式去套所有情况是绝对行不通的，尤其是来到宇宙博弈的层面。「社交胜利」根本就不是胜利，因为在多元宇宙争得地位，不是靠投票，而是靠拳头。
　　多元宇宙灾难来临的时候，能说屁用没有，能打才是王道。如果靠选票选出来一个最会社交的宇宙，那等那些神秘存在要毁灭宇宙的时候，难道指望这帮人嘴炮退敌吗？
　　如果不能有一个真的可以扛起事来的领导者，以及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出足够强的实力退敌的高层，那这多元联盟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必须抛弃以往的那种「选票政治」思维，转而去思考「社会责任感」存在的意义和能带给他们的东西。
　　只有出于多元宇宙社会责任感而真正的承担起责任的宇宙，才是他们需要的领导者，才能够领导他们渡过难关。而承担责任的方式不是虚无的许诺，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如果一个宇宙真的愿意分享自己宇宙的资源去建设多元宇宙，那就证明他是真心想要提升多元宇宙的力量应对灾难，而不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假公济私。
　　哪怕不谈理论，单从实际利益出发，让这样的宇宙成为领导者，他们也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大部分钢铁侠们都开始盘算起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利用中心宇宙的资源造东西可能会产生依赖性，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自己的宇宙不让我造，也没那么多资源给我造，别人给我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我为什么不用呢？
　　掌握太多力量是毁灭的源头？可去他妈的，大部分钢铁侠在经历了刚才的那一轮战斗后，就完全明白了军方和政府的那种论调有多么愚蠢。
　　人类都已经弱成这样了，你跟我说我们掌握的力量太多了？这就好像是倒数第一把书一合，闭着眼睛说：“知识学的太多会学杂，所以我得慢点学。”
　　其实，机甲被贾维斯控制的时候，他们没那么慌；空间碎裂逃跑被晃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也没那么惊恐；得知这边的人类已经普及超光速引擎技术的时候，也只是有点惊叹。但最让他们动摇的，是从主宇宙钢铁侠口中听说，阿斯加德用彩虹桥帮人类采矿的过程。
　　这个宇宙的人类都这么强了，但在阿斯加德眼里看来还是个需要扶着走路的小朋友。阿斯加德的这种行为就好像家长在喂饭的时候，怕食物太大块孩子咬不动，先拿勺子碾碎了再喂。
　　他们这边是这样，蝙蝠侠那边不也一样吗？正义联盟忙活了那么多年，到最后，用的基地还不是天启星？
　　所有人都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地球是拿不出手的，不是他们值得骄傲的家园和安稳的大后方，而是他们的拖累，是他们的弱点。
　　这一事实会极为严重地打击人类至上主义者的信心，比如斯塔克，比如斯特兰奇。越是优秀和骄傲，就会越在发现自己力有未逮的时候感到崩溃。
　　钢铁侠这边反正是道心碎了一地，要不然也不会对斯塔克开这个口。因为每个钢铁侠都是骄傲的，他们曾经坚信自己的宇宙不差，觉得自己在自己的地球上，也能造出最好的装备，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而他们决定在这个宇宙动手，其实就是在破碎和重建当中，部分的选择了放弃，放下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端起现实世界的饭碗，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很难说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但至少对于中心宇宙来说是很有利的。虽然装备他们可以带走，但这毕竟是在贾维斯眼皮子底下造，技术全是透明的。而钢铁侠这种天才科学家又特别容易灵光一现，搞出一些这个宇宙没有的技术，所以用资源去换也不算太亏。
　　钢铁侠这边算是搞定了，但奇异博士那边可没那么容易。自从阿斯加德基地投入使用之后，至尊法师群体的内部直接就裂开了。
　　“安静！都安静！听我说！！”斯特兰奇站在会议室中央扯着嗓子喊，“我再说最后一遍！在这个宇宙，阿斯加德是我们坚定的盟友，洛基不是敌人！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依赖于他们，借用他们的基地只是一种战略！！”
　　但从其他奇异博士质疑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完全不相信。斯特兰奇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4002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二）
　　第4002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二）
　　事情还要从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们进入中心宇宙开始讲起。在所有的超级英雄当中，来得最早的就是奇异博士，并且他们也是来的人数最多的。
　　并不是他们有多么积极热情，而是他们不来不行。相比于复仇者联盟的其他英雄，奇异博士是最容易接触到多元宇宙的。甚至在斗界还没开放、其他所有超级英雄都被困在自己的单体宇宙里的时候，许多奇异博士就已经观测到了其他宇宙的存在，进行过跨宇宙的旅行。
　　这是魔法的性质决定的，魔法观测世界的方式更靠近宇宙的本源。因此当他们掌握这种能力时，会比以其他方式探索宇宙的人更容易发现宇宙屏障的存在，进而通过研究突破这种屏障，探索宇宙之外的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奇异博士早就考虑过多元宇宙的问题。他们知道，多元宇宙之间的交流是不可避免的，所有单体宇宙之间注定要形成一个社会，以一种更稳定的方式进行交流。果不其然，斗界出现了。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宇宙之间组成的社会也和国际社会一样，注定会尔虞我诈，风波不断。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奇异博士都想要左右局势，让自己的宇宙取得优势。
　　所以他们来这里，并不只是来打仗的，而是他们认为自己手中的一票很重要，必须要投给对的人，多元宇宙社会才有未来。
　　而当他们来到了中心宇宙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战备，而是开会。
　　他们决定，要用这一次会议选出一个领袖来，由他带领其他的奇异博士参加这次战争。
　　这个过程当然不会顺利，因为大部分奇异博士都想自己当老大，而不想听命于其他人。几乎所有人都把票投给了自己，那当然就不可能选得出来什么领袖。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他们又开始了个人演讲，想尽一切办法拉票，想要说服别人选择自己。发现这也行不通之后，又开始采取威胁的手段拉帮结派，甚至一度演变成全武行。
　　按理来说，至尊法师本身就应该打架决出。但斯特兰奇当然不可能让这么多奇异博士在这里放开了打。哪有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自己给自己一拳，让对面看笑话的？
　　不同的超级英雄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谁都不想当拖后腿的那个。要是其他的超级英雄和他们的同位体都表现得挺好，甚至配合默契，那他们奇异博士这一组不是要丢大人了吗？
　　所以，斯特兰奇压根就没有参与什么选举，他全程都在劝架，希望他们能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可实际上毫无作用。
　　还是那句话，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个非常固执的人。要不然也干不出为了复活女朋友反复穿越时间线导致宇宙崩塌的事情来。哪怕那些没救女朋友的，起码也参加了驱逐浩克的行动。在很多事情上，他是听不进别人建议的，他自有一套他的逻辑，而且是决定了就坚决不改，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在与复仇者联盟进行的团队合作当中，这种性格虽然不好，但也不算致命。反正他纠结的事情就那么几件，顺着他就是了。能力够强的话，性格偏执完全可以包容，复仇者联盟当中也有不少很具有包容心的人。
　　但是，同位体凑到一块可就不是这样了。你固执我也固执，一群犟种凑到一块，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是同一个看法，且分毫不让，于是局面就僵持住了。
　　没有人愿意做退一步的那个人，况且只有一个人退也没什么用，得大家各退一步才行。但显然，多元宇宙中根本找不出那么多通情达理的奇异博士。于是大家就在这里相互顶牛，消极怠工。
　　可是，这种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的僵持，会让大家心里充满火气。所有人都在抱怨为什么别人不能退一步。就像是逐渐泄露的煤气，只要遇上一丁点火星就会爆炸。
　　而阿斯加德的前进基地就是那颗火星。
　　绝大多数的宇宙的地球与阿斯加德的关系并不好。诸神黄昏还没有降临的时候，洛基就频繁地入侵地球，一会抢个东西，一会搞点乱子。就算雷神托尔是站在地球这边的，可也够烦人的了。
　　而且，很多宇宙的阿斯加德都把地球称为蛮荒之地，很多阿萨神族也是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类，几乎从没给奇异博士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要放弃人类原本建造的前哨站而去投奔阿斯加德的基地这种行为，是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的。而当他们得知，负责管理阿斯加德的基地的人竟然是洛基的时候，直接就原地爆炸了。
　　好家伙，你让欺诈之神管理基地，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其他宇宙的洛基没少当带路党，什么奇瑞塔人、黑暗精灵、灭霸全是他领来的。在漫画里更是一会领着绿巨人去打托尔，一会忽悠诺曼·奥斯本针对他哥哥，说他是害群之马，马都不乐意听。结果你让他去管理战争中最重要的前线基地？这和直接投了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拿别人的努力当玩笑吗？
　　原本就因为内部斗争一肚子火气的奇异博士们集体爆发了，纷纷开始指责斯特兰奇。
　　“我敢说这是你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没有之一！”主宇宙奇异博士就是领头的那个，他说，“不管这个宇宙的洛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参与到战争中来并承担如此重要的位置简直大错特错！其他人的所有努力都会毁在你手里！”
　　“我还不知道洛基是什么人吗？”另一个奇异博士立刻附和道，“他是个邪恶狡诈的无耻之徒！他能够干出你能想象的一切邪恶之事，甚至包括出卖世界的利益。他可能会投降蝙蝠侠，甚至直接把基地开到陷阱里去！”
　　“是的！他绝对会这么干！”
　　“没错，他就是这样。他甚至可以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的亲哥哥，你还能指望这个疯子干出什么好事？！”
　　“他就是个天生的混蛋！奥丁没选他是有道理的，因为他毫无担当，天性邪恶。你难道想让这样的人来领导人类赢得战争吗？！你真是昏了头！”
　　“够了！”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说你们宇宙的洛基天性邪恶毫无担当，那自开战以来，你们又做了什么呢？现在可已经不是战前准备阶段了，而是真正开打了，甚至前线已经经历过两轮冲突，而你们还在这里吵架。你们难道就有什么担当了吗？”
　　“本来开打的时候我们就准备过去了。可是你却突然告诉我们要去阿斯加德的前线基地，而负责的人是亲王洛基。所以我们才没过去，你休想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主宇宙奇异博士说，“我们根本不可能和那帮只会猛打硬冲的阿斯加德人配合作战，他们只会坏事。到时候，神族在前线搅乱局面，洛基在后方通敌，这仗还怎么打？！”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斯特兰奇面前盯着他说：“你应该明白这场战争对我的意义。人类与神族终究是不同的，从始至终无法互相理解，合作起来也只会互相掣肘。这样的作战模式根本就行不通，哪怕是托尔管理基地，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他们作为一支奇兵去应对对面的神族倒是可以。但我们不能受他们指挥，那会搞砸一切的。”
　　斯特兰奇想解释的事情很多，比如用阿斯加德的基地，并且由洛基来管后勤不代表把指挥权交给阿斯加德；比如他们这个宇宙的洛基和托尔和其他宇宙的不一样；又比如，人类之前和阿斯加德配合默契，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互相掣肘的问题。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解释，因为他了解他自己。哪怕生活在中心宇宙的他从未经历过什么苦难，也已经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人格底色当中的那种固执仍未有多少改变，那他也不能去要求其他宇宙的奇异博士顷刻之间就改变想法。
　　归根结底，每个人的人格都是由无数危险时刻里他们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所捆扎而成的，那些人格中看似不好的部分，也都曾在某时某刻救过他们一次，甚至是很多次。如果不是长期被驯化，这些东西是不会被保留下来的。
　　当一个人产生惯性思维的时候，指责他们一根筋是没有意义的。从心理学角度上讲，研究惯性产生的条件和环境才最重要，如果弄不明白，也就无从拆解。
　　采取强制手段更是没用，因为如果你要用武力改变的是他们曾经赖以生存的某些特质，那他们所进行的一切反抗都会变成无限近似于自救的行为。而在求生欲的支持下，这种行为模式不但不会改变，还会愈演愈烈，只会使情况更加恶化。
　　斯特兰奇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他的自己到底为何如此极端尖锐且不信任。这个时候揍他们一顿，先不说会对前线战场造成什么影响，只会使整个团体更加分崩离析。
　　虽然斯特兰奇已经通过成年累月的心理评估活动了解到了这些常识。但他毕竟只是个外科医生，对于如何解决也是一头雾水。
　　于是，斯特兰奇只好打给了席勒。此时，席勒刚刚休息完毕，又接了两单，准备在三角座星系和仙女座星系之间往返。
　　他还是挺爱干这活的，就像送快递，实时的正反馈给得很到位。而且因为换了个马甲，大多数人看见他都不像看见鬼了，甚至还会很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工作起来轻松愉快。
　　接到斯特兰奇的电话的时候，席勒正在仙女座首府空岛附近捡货箱，这是之前北极星搬东西的时候打翻的。他要把所有货箱找到整理好，然后送到三角座星系的基地里去。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肯去基地？”席勒一边数着箱子一边问道，“你们现在在哪儿？原本人类的前哨站里吗？距离那里不远？那就别走了，在那等着就是了。”
　　席勒把通讯器换了个手，然后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事教人一次就会」。让他们见识见识蝙蝠侠的厉害，自然就好了。”

第4003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三）
　　第4003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三）
　　挂断电话，斯特兰奇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想过这个方案，但问题是蝙蝠侠打过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哪个奇异博士。要是选择留下，自己难免也要挨揍。
　　当然了，他可以火力全开，可那样不但浪费能量，也很难改变奇异博士的心意。他们虽然会承认他很强，但奇异博士可没有什么无条件臣服于强者之类的属性，该犟还是犟。所以斯特兰奇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他叹了口气，决定待会儿划水，表现得差不多就行了，这样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也能让其他人得到教训。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中心指挥部又爆发了骚乱。因为其他超级英雄都去阿斯加德前线基地报道了，而贾维斯统计完报到名单就发现。不但奇异博士一个都没到位，银河护卫队丢了两队，蜘蛛侠丢了三个，竟然连他们本宇宙的毒液和埃迪也不见了。
　　当贾维斯把这个结果报告给中心指挥部的时候，将军们都惊了。这就相当于地表作战的时候，完完整整的连人带装备丢了两个旅、三个营的通讯员不见了，上面派下来的战地记者更是直接失踪了。
　　将军们一边气得骂街，一边感叹这帮人真是生了个好时候，这要是二战期间，自己都得被他们害得吃枪子。
　　但是也没什么办法。中心宇宙的还好说，其他宇宙的超级英雄主打一个无组织无纪律，想让他们像军队那样令行禁止是没可能的。
　　“不能去找他们！”一个将军发话，“他们也未必是被擒获了，多半是在宇宙里迷路了。要不然就是看见什么新奇事物被拖住了。只要蝙蝠侠那边没有传出有俘虏的消息，咱们就不动！”
　　“我也是这样想的，”X教授说，“银河护卫队基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被俘虏，蜘蛛侠们被俘虏了也绝对不会被杀，顶多是之后交换人质。至于埃迪，有毒液在他应该不会有大事，多半是跑到对面的后方去拍照了。如果现在浪费资源去救他们，反而容易引发连锁反应，还是算了。”
　　“法师们呢？”又一个将军拍桌子喊道，“所有大部队都撤到基地上了，他们人呢？这得迟到有三个小时了吧？！”
　　“他们更不可能被俘虏了，该不会是临阵脱逃吧？”一个将军诧异地说，“但现在是两个大世界之间的对决，他们还能投敌不成？！”
　　“我看他们就是战场抗命！”另一个脾气暴躁的将军吼道，“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了，以为没了他们，我们就打不了吗？！马上把大洋级护卫舰和大洲级驱逐舰调到二级战线上去！”
　　“稍等，我正在询问，”X教授说，“至尊法师回复了，他说法师们现在在被废弃的前哨站不远处，似乎是不愿意去阿斯加德基地。”
　　“不愿意？”众人面面相觑。但他们疑惑的并不是为什么不愿意，而是在战场上竟然还有「不愿意」这个选项。
　　X教授谨慎地斟酌着措辞，然后说：“每个宇宙的情况不一样，有些宇宙当中阿斯加德对人类的歧视很严重，并且某些神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他们也觉得阿斯加德与人类无法配合。所以并没有与大部队一起撤走，而是留在了前哨站方向。”
　　“可这样我们转移对方火力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一个将军十分头疼地说，“开打之前不是都告诉他们计划了吗？有异议那个时候怎么不说？！”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争夺队内的领导权，”X教授有些无奈地说，“他们甚至是大部队都撤离了，才想起来有这码事。”
　　“毫无战争素养！毫无战斗素养！简直是一群……”一个将军捏紧了拳头，还是没把那个太脏的词汇吐出来。半晌之后他捶了一下桌子说：“那就让他们留在那儿吧，算了，让他们当诱饵，闹出点动静来，把舰队给吸引过去，咱们再用阿斯加德人打一波反包围。”
　　X教授只好如实转达。斯特兰奇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好，这个战术的灵活性本身就比较强，可以随意转换。
　　原本的计划是：把人类前哨站当成前进基地，吸引对面向那个方向发兵，再在那里建设非常厚实的防线，让对方一时半会打不进去。
　　这个时候，再大张旗鼓地转移到阿斯加德的基地，让对方明白人类前哨站已经废弃，继续攻打防线没有意义，再调兵去阿斯加德基地附近。
　　而因为建设完成的阿斯加德基地是可以跑的，等到对方把兵调到阿斯加德基地附近，阿斯加德基地就可以跑回人类前哨站那里，继续用之前没有被突破的防线。
　　至于这么跑来跑去有什么意义，其实就是抓准了对方不能和他们对拼消耗的痛点。就算有天启星作为大部分设备和飞船的能源补充，这种能源也依旧不是通用的，比如天启星的能量就转换不成情感光谱的能量，那么绿灯侠们的能量依旧是有限的，就算蝙蝠侠带的多，也必须得省着点用。
　　之前蝙蝠侠把绿灯舰队调到了靠近人类前哨所的防线那里，这就已经消耗了一些能量了。要是再往阿斯加德基地那里调，又会消耗更多能量。要是阿斯加德基地跑了，他们再调回来，还是会消耗能量。这一来二去没有什么成果，白白把能量都浪费了。
　　所以，当蝙蝠侠没有启用天启星舰队，而是选择让绿灯舰队先来试探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成立了。
　　只不过，法师们没撤走在指挥中心的意料之外。这样的话，绿灯舰队还真未必会跟着他们跑，也有可能留下来梭哈一把，尝试能否全歼法师，就算无法全歼，能打伤一部分也好。毕竟法师的重要性是显著大于绿灯侠的。
　　如果对方选择留下来和法师对拼，那消耗战就不成立了，法师们还有可能出现损失，简直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好在，阿斯加德基地能跑，如果法师能把绿灯舰队给拖住，他们还可以打一波反包围。
　　想到这里，斯特兰奇耐着性子说：“既然你们不走，那我们就在这儿和他们打一场。现在对方肯定已经接到前哨站撤退的消息了，只要咱们在这边弄出点动静来，他们肯定会过来查看。”
　　“那还等什么？”主宇宙奇异博士一挥斗篷说，“没有那帮神族的莽夫，我们能做得更好。”
　　天启星的指挥中心，主宇宙蝙蝠侠看着情报皱眉。他看向主宇宙闪电侠，然后说：“你确定吗？在大概六光年之外还有个基地，而所有人都撤到了那里？”
　　主宇宙闪电侠点了点头，说：“我亲眼所见，并且那个基地的风格和人类的完全不一样，应该是那边的神族所建造的，他们有很多的飞船，看起来很强。”
　　主宇宙蝙蝠侠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对方打着什么主意。主宇宙超人看着他说：“咱们还要继续调兵吗？”
　　“恐怕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为了消耗他们，但如果此时不跟上，他们会变得更被动，绿灯舰队随时有可能被在漫威那边新基地修整好的超级英雄们反突击。
　　这样说来，当初派天启星舰队就好了，但实际上也没得选。天启星除了达克赛德和那几个将军就是类魔大军，类魔数量虽然管够，但质量根本不行，连量产的防线都未必能啃得动，堆得再多也只是炮灰而已，做不了打开局面的尖兵。
　　现在DC这边面临的困境就是：他们毕竟是客场作战，许多方面有所不足。因此，每一战都必须得打得漂亮，都要取得战果，不能进行任何无意义的消耗，否则是肯定耗不过的。
　　这种情况下，派出去的所有部队都要有决定胜负的力量，而不是只是单纯的拖时间。天启星的部队更适合在已经取得战果之后扩大战果。比如将已经落单的敌人淹没在人海战术中，避免这边的英雄受伤，或者对已经摧毁的前哨站进行更加彻底的清洗，防止对方卷土重来。
　　想到这里，主宇宙蝙蝠侠下定决心，依旧不启用天启星的舰队，而是继续将绿灯舰队调过去。
　　“哈尔，”他在通讯器里说，“带领绿灯舰队前往新坐标，到达之后按兵不动，先观察再说。”
　　“等等，蝙蝠侠，”哈尔的声音似乎出现了干扰，他说，“我们发现了一群法师。”
　　“什么？！”
　　“我们发现了一群法师，”哈尔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的代号是奇异博士，似乎所有人都聚在这儿，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围住了。”
　　主宇宙蝙蝠侠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法师们留在这里没有撤是个意外。因为他曾经与中心宇宙的斯特兰奇沟通过，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他推断，奇异博士们有可能是和指挥中心产生了冲突。因此没有遵循撤离的命令，留在了这里。
　　“好机会，”主宇宙蝙蝠侠说，“把他们围住，和他们慢慢打，我们来一场围点打援。”
　　挂断了通讯，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开始布置。
　　“超人。”
　　“在。”
　　“你立刻带领一支擅长作战的10人小队，前往前哨站位置的西方。沙赞，你领一支15人小队，前往前哨站方向的北方。神奇女侠和闪电侠，你们各出5人，前往南方。荣恩，你带一支10人小队，前往对方的机械防线附近等待。”
　　“好。”众人齐声应是。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从防线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那里的雷还没有排，他们自己可能也会踩到。西方和北方都不是最短路径，更有可能是南方。一旦发生战斗，所有方面的人员立刻前往支援，务必速战速决，然后回到防守岗位。”
　　其他人迅速领命前往。主宇宙蝙蝠侠专注地看着星图说：“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我会进行饱和式救援，法师们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损失。况且，只有在四面八方同时接应，才更有可能把人救出来。”
　　“你就不怕他们打反包围？”达克赛德在他身后背着手说。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想要反包围这么多人，需要的兵力太多了。除非他们进行舰队的大规模跃迁，否则很难实现。而集结所需要的飞船是需要时间的，这么大的动静，闪电侠早就摸到地球和仙女座星系附近了。一旦飞船集结，咱们就撤，只要不贪，问题不大。”

第4004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四）
　　第4004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四）
　　“准备开火！”哈尔站在一艘绿灯飞船的后面喊道，“各单位注意，不要留手！必须用飞船进行全面火力压制之后再靠近，着重攻击对方护盾。重复一遍，不要留手，不要留手！”
　　其实不用他说，绿灯侠们也不会放水。拜托，那可是至尊法师！奇异博士们参与斗界是很积极的，不少人都排到过他们，没少被他们揍，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手下留情。万一炮火覆盖不到位，那死的就是自己了。
　　很快，绿灯舰队逐步展开，缓缓地包围了依托前哨站进行防御的法师们。全体舰炮预热，充能完毕后，无数绿光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战场。
　　这一下就把奇异博士给打懵了。
　　他们是想过会遭到攻击，但是他们想象当中的那种攻击方式就像是中世纪决斗似的：一群人扑上来，然后一人打一个。你也没说这已经进化到星际战争了啊！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真正宇宙作战经验比较丰富的是他的老师古一。在大部分宇宙当中，从史蒂芬·斯特兰奇当上至尊法师以后，人类的防御圈基本就局限在地球了。奇异博士一般不去宇宙里搞事，哪怕偶尔会和三大帝国打个照面，对方也不会想不开主动打他。退一万步说，就算打了，常规动力的飞船的舰炮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绿灯飞船可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的情感光谱的能量，就相当于用隔壁世界宇宙本源之力全出力轰炸。你是本源力量，我也是本源力量，那就看谁势大力沉呗。
　　显然，是绿灯舰队这边更胜一筹，因为他们不但人多船多，而且是人舰协同。飞船开完一轮火之后，绿灯侠立刻跟上继续输出。不但有方位交替开火、轮次交替开火，还有类激光武器和类爆炸武器的交替开火。总之，就是靠绿灯能量把这一片空间给填满，让法师们的魔法还没等用出来，直接就被炸翻了。
　　主宇宙奇异博士手一挥，金色的蓄能阵出现在他面前，还瞄准了一艘飞船。可就在魔法能量发射出去之前，他的背后猛地袭来一道激光。主宇宙奇异博士闷哼一声被打飞出去。
　　还没等稳住身形，他又被旁边的两艘飞船的炮口瞄准，紧接着两道比他人还粗的绿灯能量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要不是斗篷拽着他飞快拉升，他就要被绿灯能量从头洗到脚了。
　　拉升之后，主宇宙奇异博士刚想发动悬戒绕后。可在打开传送门的一瞬间就发现能量干扰实在太强，传送门只是闪了两下，没到两秒就关闭了，主宇宙奇异博士根本没来得及进去。
　　他再次尝试打开，这次倒是好一点。但落点完全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地方——他一个闪现直接闪到哈尔脸上了。
　　哈尔也不跟他客气，冲上去就是一拳，紧接着一个侧旋飞踢接上勾拳，最后一个下鞭腿，绿灯能量覆盖全身，短短三招直接把主宇宙奇异博士的护盾打碎。
　　斗篷扯着主宇宙奇异博士亡命逃窜，可主宇宙的绿灯侠又出现在了他背后，一脚把他踹到了旁边飞船的炮口。嗡的一声，舰炮中涌出的绿灯能量把主宇宙奇异博士猛地击飞了出去。
　　主宇宙奇异博士已经没有护盾，正面挨了这么一下直接昏迷。而斯特兰奇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关注他，就赶紧冲上去把人给捞了回来，然后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连维生装置都不带。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人类吗？！”斯特兰奇在心里破口大骂。法师们失去了魔力，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别说是真空环境了，就现在这温度冻死他用不着几秒钟。
　　好在斯特兰奇多揣了几个戒指，他赶紧给主宇宙奇异博士套上一个，带着他飞到了前哨所的后面，给他套了个护盾之后就扔在那里了。前哨所后面已经扔了好几个了。
　　没错，就这么一个照面，没有防备的奇异博士们直接减员了好几个人，而且还不是那种很弱的奇异博士，大多数水平都算不错了。
　　斯特兰奇忍不住感叹道：“果然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傲慢。”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斯特兰奇还是想到：你看看人家绿灯侠，他们是客场作战，当然应该节省能量。但还是一上来就饱和式攻击，这明显就是足够警惕，也足够尊重对手，且很好地抓住了奇异博士的弱点。
　　别看漫威这边的能级高一些，但其实很多宇宙也很穷。法师们算是当地最富的，但来了这边也算穷鬼，而且还不听斯特兰奇的意见，也不开口请他帮忙，导致身上的能量就他们来的时候带的那点，那护盾薄得跟纸一样，一轮饱和式攻击下来直接完蛋。
　　斯特兰奇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赶紧把自己的护盾的亮度调低了一些，以免被盯上。但好巧不巧，主宇宙绿灯侠已经发现了这个诡异的奇异博士。
　　你说他不强吧，他敢在绿灯飞船的炮口底下捞人，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护盾会被打破；你说他强吧，他还是个医疗兵，只救人不打人，偶尔打两下也一看就没出全力，也不知是划水还是内鬼。
　　主宇宙绿灯侠直接朝着斯特兰奇的方向飞过去，可半路上却被哈尔拦住了。
　　“咱们两个一起过去，”哈尔说，“你一个人未必打得过他。”
　　“你认识他？”
　　“听说过，他应该是本地的，也就是这个中心宇宙的奇异博士。这个宇宙的人都不好对付，咱们得小心点。”
　　两人朝着斯特兰奇的方向飞过去。斯特兰奇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但奈何战场上还有同伴屹立不倒，他起码也得做做样子。
　　于是，他也挥了挥斗篷，双手合十，而后张开，金色的蓄能法阵出现在手掌中央，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之中光芒流转，至尊法师风采尽显。
　　哈尔也不甘示弱，一个冲拳直击对方面门。斯特兰奇飞速拉开，两道金光从哈尔头顶激射而下。而后一只金色虚影的大手朝着主宇宙绿灯侠捏去。
　　主宇宙绿灯侠赶忙向后避让，下意识地一拳打在那只手的手掌，结果就这一下就感觉到手感不对。他朝着哈尔喊道：“不对劲！”
　　哈尔在心里怒吼：当然不对劲！离近了看才发现这家伙的护盾开了滤镜，是手动调整的亮度，看着挺暗，实际上厚到离谱。他这一拳打上去好悬没给手指头干骨折。
　　他不知道的是，斯特兰奇也在心里痛骂：席勒还总说斯塔克的格斗技巧在复仇者联盟里垫底。但实际上如果算上他，他才是倒一——他压根不会近身肉搏！
　　甚至他比其他奇异博士的格斗技巧还差。因为他以前根本用不上格斗，拿能量砸都把对方砸死了。结果现在不让用能量，他根本就不会打了！
　　眼看着面前这俩人，不是特工警察也得是个运动员什么的，反正体术一流，一看就是练家子。斯特兰奇暗暗在心里叫苦：这怎么办？总不能靠护盾厚当沙包吧？
　　想了半天，斯特兰奇决定还是先拉开距离，大不了溜着他们两个跑，反正等会援军就到了。
　　两个绿灯侠不知道他这是在划水，还以为他在憋大招。两人一时也不敢靠得太近，毕竟法师确实很强，正面挨一下的话，他俩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双方各怀鬼胎，一个敢跑，一个敢追。斯特兰奇边打边撤，绿灯侠边追边打，双双消极怠工，准备把难题交给援军解决。
　　“没问题，蝙蝠侠。”闪电侠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中，“地球这边并没有集结部队的动作。他们在冥王星的星港很安静，几艘大的驱逐舰点火了，但是都没动，上面也没有什么人。我都去看过了，你放心吧。”
　　紧接着是仙女座星系的闪电侠也说：“这边的变种人都没动，停在这里的飞船都没点火，应该没问题。”
　　主宇宙蝙蝠侠点点头说：“各就各位，准备动手。”
　　此时，几只打援小队已各就各位。火星猎人荣恩开启了反心灵入侵模式，只要能抵挡X教授一段时间，他们至少能打掉一波支援。
　　“等等！”突然有一个闪电侠在频道里喊，“阿斯加德的基地！！”
　　“什么？”主宇宙蝙蝠侠迅速调出监控。
　　“阿斯加德的基地……不见了！！”
　　“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切画面的速度慢了，屏幕上只留下了一道微光。而原本应该在尽头正中心的矮行星整个消失了。
　　看着那道光芒，主宇宙蝙蝠侠什么都明白了：他们根本不需要集结部队，他们的基地上就有超光速跃迁引擎！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心中百转千回：行星级别的超光速跃迁引擎……
　　此刻他明白，这个宇宙的人类到底发展到了怎样的水平。要知道，连天启星都没有这样的科技，小蓝人也没有——但凡他们有，欧阿星就不会落到达克赛德手里。
　　不，或许他们可以造出这么大的超光速引擎。但是无法保证星球在跃迁的过程中不散架。但这边的人类可以做到，因为他们有魔法防御网络。
　　想通了一切的主宇宙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围点打援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了，甚至对方立刻就会进行反包围。他不得不对通讯器里不明所以的队友说：“他们的大部队来了。现在，进行自由突围，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
　　而在超级英雄们的眼中，一颗矮行星伴随着跃迁光芒突然出现，数百艘战舰即刻升空。一声声怒吼回荡在他们耳边：“为了众神之父！为了阿斯加德！神王陛下万岁！！”

第4005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五）
　　第4005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五）
　　“是神族！”神奇女侠率先吼道：“马上调整队形，准备迎敌！！”
　　超级英雄们不敢大意，他们可是见识过神族的厉害的。神奇女侠双手神力闪烁，闪电侠化作一道金光，火星猎人摆出战斗姿态，绿灯侠们收缩阵型，沙赞高举一只手大喊：“沙赞！！”
　　比人先来的是一道仿佛形成自宇宙大爆炸之初的雷霆。霎时间，光芒大作，整个宇宙骤然亮起，好像瞬间置身于恒星的核心，光亮和热度咄咄逼人。雷霆之外还环绕着某种来自宇宙本源新生之力的苍凉回响。
　　神奇女侠放下遮挡眼睛的手臂，她的面色沉了下来，用十分严肃的语调说：“对方有一名真神。”
　　“真神？”火星猎人问道。
　　“是的，我们也叫做「原初之神」，指的是那些掌控宇宙最本源能量的神明。这些力量不涉及智慧生物所建造的社会，而是不论是否有生命都存在的自然力量。比如，掌控雷霆之力的宙斯，掌控死亡和衰亡的哈迪斯，掌控光明的忒亚。这些神明未必擅长战斗，但他们的力量比任何人都更具毁灭性。”
　　“刚刚那道雷霆，就是出自真神之手？”
　　“按照我们的评判标准来说，是的。”
　　“他掌握的是什么力量？”
　　“我能感觉到一种创生之力，”神奇女侠摇了摇头感叹道，“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将雷与火结合成了生命诞生的起源力量。这种力量非常强大，几乎生生不息，宙斯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火星猎人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戴安娜这样强大的英雄，也不过只是个半神，而神明之上还有神明，这注定将会是一场苦战。
　　阿斯加德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说话之间，数艘小型战斗飞船已将他们团团围住。率先从船上跳下来的是主宇宙雷神，他伸出拿着妙尔尼尔的手，指向神奇女侠一众人等，说：“以众神之父的名义，战斗赐予我们无上荣耀！”
　　“为了正义！”神奇女侠毫不示弱。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神奇女侠一挥鞭，套索灵活地缠上雷神的手腕，雷霆如弓弦一般从妙尔尼尔上激射而出，直直地奔向神奇女侠面门。刹那间，两方所有人短兵相接，场上光芒辉映、雷声大作。
　　雷神先是一道雷朝着神奇女侠劈过去，紧接着抓住真言套索，猛地往回一拉。可神奇女侠也不甘示弱，神力护盾一开，无视头顶的雷霆，反把雷神拉了回来，然后一个鞭腿踢在他胸口上。雷神被她踢开几步，可转头又抡圆了战锤，朝她肩膀砸去。
　　神奇女侠双臂交叉，挡开他的一击，自己后退几步，紧接着右弯腰躲开他的挥击，直起身来一个膝撞。可阿萨神族的腹部不是弱点，神奇女侠全力撞上去，可雷神纹丝不动。她心里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雷霆之力瞬间爆发，神力催动的强力电流直接把神奇女侠击飞了出去。
　　“不能离他太近，”火星猎人荣恩的声音在神奇女侠的脑海中响起，“保持中距离作战，利用武器优势。”
　　神奇女侠转头看去，火星猎人和另一名雷神缠斗。他既不远离也不靠近，靠着心灵干扰和热射线，不断对雷神造成伤害，消耗他的神力。
　　神奇女侠心中暗暗叫苦，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她当然也用这种打法。但一方面是她不会心灵能力，没有办法让雷神的动作产生迟缓，而凭借雷神的速度，想躲开真言套索的袭击太容易了。
　　另一方面是，虽然她也可以选择用神力变成类似激光的攻击方式来攻击对方，可那样太浪费了，根本毫无续航可言。
　　而且，她并没有火星猎人的虚化能力，面对一切攻击都只能靠自身神力护盾硬扛。可雷神的攻击势大力沉，再配合雷霆，就算能扛住也是浑身发麻，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和反应力。
　　而另一边，对上火星猎人的雷神也在心里怒骂：不是说这家伙是X教授那一类的心灵能力者吗？搞情报的怕不是内鬼吧？你光说他有心灵能力，他那和超人几乎一模一样，甚至犹有过之的其他能力你是提都不提啊！
　　主宇宙雷神暂时地击退了神奇女侠后，发现自己的同位体落入下风，立刻便赶去帮忙。他还是雷霆起手，一道落雷砸向火星猎人。
　　可就在雷落下的那一刻，火星猎人的身形闪了闪，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而在雷霆结束之后，他又恢复了常态，并瞬间转头看了过来。
　　在与火星猎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主宇宙雷神如遭重击。他只感觉到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后便头晕眼花，看什么东西都带着重影。
　　可这还没完，他逐渐感受到躯体不受控制。主宇宙雷神捏紧了妙尔尼尔，深吸一口气喊道：“众神之父赐予我力量！！”
　　神力光芒再度亮起，靠着神力，雷神免疫了一部分心灵操控。可这个绿皮怪人已经在他愣神的时候冲到了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朝着他吹了出来。
　　令雷神感觉到震惊的是，这并不是寻常的风，而是一种分子风暴。在接触到这一风暴的时候，他身体的分子正在逐渐被销蚀。他赶忙躲开，忌惮地看着火星猎人。
　　同时，他也在心里懊恼。之前发给他对手能力情报的时候，他光顾着去看正义联盟三巨头的了，其他人不过草草扫了一眼。没想到，正义联盟之中竟还有这样一员大将。
　　不过似乎是发觉了他们战况不利，很快所有雷神的通讯器都收到了消息。洛基重新把火星猎人的资料发给了他们。主宇宙雷神趁着往后撤的功夫，赶忙看了一眼。
　　火星猎人可以以宇宙极限的方式操控自身和周身的分子，这让他拥有了不下于超人的超级力量和超级速度。同时他还有一个超人没有的能力，那就是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虚化，成为一种「虚无存在」，任何现实世界的人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而这种切换没有任何条件。
　　因此他完全可以在对方攻击过来的时候转换成虚化形态，来让对方的攻击直接落空；而在自己攻击的时候化为实体，对对方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同时，他拥有极为可怕的再生能力。哪怕被砍下头颅也可以瞬间复原，完全可以把他看作是一团移动的分子，就像是漫威宇宙这边的共生体。寻常的物理伤害对他毫无作用，哪怕是神力构成的雷霆。如果不能够一次性摧毁所有分子，那么他仍然可以复原。
　　这些能力看起来非常可怕，可主宇宙雷神读到最后，才明白洛基这个时候把这么多资料发给他们的意义。他立刻抬头朝着自己的同位体大吼：“他怕火！火星猎人怕火！！”
　　其他的雷神也看到了这一条，他们纷纷用自己的神力催动火焰，妄图逼退火星猎人。
　　火星猎人确实对火焰非常惧怕，哪怕只是一处小小的火苗，也逼得他连连后退。
　　主宇宙闪电侠见势不对，立刻从神速力中跑出，一把抓住火星猎人，然后用神速力将他送上了绿灯飞船。
　　“闪电侠！”绿灯舰队的领导者哈尔喊道。
　　其他闪电侠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场中金光跳跃，几乎是顷刻之间，闪电侠就把所有的火星猎人带上了绿灯飞船。绿灯侠们则用绿灯之力保护火星猎人，不受火焰伤害。
　　虽然这也让火星猎人失去了近身格斗的能力。但这反而可以让他们专注于心灵干扰。他的心灵能力化为利剑，不断地刺向场上的对手。被攻击到的人，轻则晕眩，重则直接失去控制，攻击自己的队友。
　　再一次在向前突进的时候感到头部剧烈疼痛的主宇宙雷神终于受不了了。他高举妙尔尼尔，大喊一声：“X教授！！”
　　“我在。”X教授的声音仍然很平静，他说，“虽然我可以帮你免除这种影响，但实际上你自己也可以做到。先尝试用神力保护自己的精神，将他对你的影响驱逐出去，然后稍微放开一些防御，利用他的攻击磨砺你自己的精神，这样你就会逐步免疫心灵攻击。你可以做到的。”
　　“不！”主宇宙雷神有些痛苦地低吼道，“不行，我真的做不到。我的神力只能向外扩张，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我的精神！告诉我该怎么做！”
　　“跟我来。”X教授话音落下，主宇宙雷神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他正站在一个广场上，而广场的图案就像是阿斯加德的演武场。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别担心，思维的速度与外界速度并不一样。不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外界的时间几乎是停止不动的。”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主宇宙雷神转身去看，然后看到了一张年轻到不可思议的脸。
　　“哦，奥丁在上，”主宇宙雷神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摊开双手看着查尔斯说，“你怎么还返老还童了，而且还站起来了？”
　　“这是在精神世界，托尔，”查尔斯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我只是来教会你如何利用神力抵挡精神攻击。”
　　“我知道，学这个对我有好处对吧？但是也没必要非在现在吧，我可是在战场上呢。”主宇宙雷神略有些焦虑地说。
　　“我说了，在你专注于内心的时候，外界的时间几乎是停止的。所以你可以在这里尽情练习，直到你学会为止，不会影响到外界的任何战斗。”
　　看着主宇宙雷神的表情，查尔斯又补充了一句：“你感觉自己的神力不能向内控制，是因为你缺乏这方面的练习。你的弟弟洛基就能很好地做到，因为他是一名技艺精湛的魔法师。如果是他来，可不会这么狼狈。”
　　“你在开玩笑吗？”主宇宙雷神说，“要是他来，他那细胳膊细腿，几乎是立刻就会被神奇女侠砸成饼！根本就挺不到火星猎人这一关！”
　　查尔斯一时无语，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但他还是说：“总之，你必须得学学这个，否则面对心灵能力者的时候，永远处于下风。你难道想被火星猎人痛揍一顿，然后灰溜溜地回去吗？”
　　主宇宙雷神深吸了一口气，在手上掂了掂锤子，然后说：“好吧，你说怎么练？”
　　“按我教你的方式集中注意力，然后引导神力进入你的精神内部……”

第4006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六）
　　第4006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六）
　　现实世界不过零点几秒后，主宇宙雷神清醒过来。他先是长叹一口气，抱怨了一下自己在精神世界里遭受到的非人折磨。但很快，渴望胜利的心占据了上风。他立刻按照X教授教给他的方式，缓缓地集中注意力，引导着神力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外层构筑护盾。
　　绿灯飞船中的主宇宙火星猎人很快就皱起了眉。哈尔看向他问：“怎么了？”
　　“入侵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了。”主宇宙火星猎人说。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过了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他用神力对自己的精神世界进行了防御。但这可不是他的作战风格，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应该是X教授出手了。”哈尔说，“不过，他应该可以直接攻击你，从而保护雷神吧。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主宇宙火星猎人略作思考，然后说：“这才是更好的方式。只有雷神学会了如何抵御心灵入侵，在需要X教授力量的关键时刻，他才能专注于进攻而非防守。”
　　“如果他全力进攻，你有几分把握能挡下？”
　　“一分都没有，实际上。”主宇宙火星猎人又摇了摇头说，“他是心灵能力的特化者，在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右。更重要的是，我怀疑他们有一个心灵能力放大器。那东西一定大得离谱，且功率很高。要是全力输出，天启星那层护盾都不一定有用。”
　　哈尔瞬间睁大了眼睛。要知道，他们现在敢这样全力出击，就是笃定天启星是安全的后方基地，他们随时可以撤回去补给。但如果天启星都不安全了，那他们又要在哪里做修整？
　　“别担心，蝙蝠侠肯定有备用方案。”主宇宙火星猎人说，“那次撤离之后，和你一个宇宙的闪电侠再也没露过面。我猜蝙蝠侠可能是派他去执行某些探查和摧毁任务了，搞不好就是针对变种人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哈尔的心又提起来了。他说：“可是巴里还很年轻，他甚至刚实习没多久，变种人又特别危险。他真的能做到吗？”
　　“你们那个宇宙的闪电侠和其他宇宙的不一样，不光是能力有所不同，在心态上也十分成熟。如果任务远超他的能力范围，他也不会去送死的。放心吧。”
　　哈尔一点都没有放心。如果去的不是他那个宇宙的巴里还好。但如果是巴里，那完全是把一颗引燃状态的核弹丢进一群核弹当中。巴里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控制得了那种力量，让他去应对变种人，真是生怕宇宙太稳定了。
　　“开火！”哈尔再度命令道，“再进行一轮火力压制，把那些普通的阿斯加德人逼退，给我们的队友争取更多战术空间！”
　　绿灯舰队立刻再次开炮。无数能量开始冲击战场，哪怕是阿斯加德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他们略微后撤了一点，可雷神却不愿意退。
　　“法师呢？！”主宇宙雷神又开始大吼，“反包围的精髓是他妈的里外夹攻，里面的人不往外打，咱们根本就压不进去！”
　　“别指望法师了。”一个声音出现在主宇宙雷神耳边。光芒一闪，洛姬出现在他身侧，把法杖拿在手上转了一圈，然后说：“那帮废物应该在第一轮炮火攻击的时候就倒了大半。我待会会和神王陛下一起从内部向外进攻，那时候才是真正反包围的开始。”
　　“你真是疯了！”主宇宙雷神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说，“你哥也疯了！他自己一个人去还不够，竟然还要带上你。我敢说，等你们回去，弗丽嘉会打断他的腿！”
　　“狗眼看人低。”洛姬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再度消失不见了。
　　雷神轻轻吸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可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洛姬刚才出现的时候，绿灯舰队的第二轮齐射还没结束。她是怎么进来的？
　　要知道，之前面对第一轮齐射的时候，整个空间全是能量乱流，法师们都开不出稳定的传送门，要不然早跑了。
　　这一定是蝙蝠侠的战术。他们敢来抓如此灵活的法师，就是笃定绿灯能量的饱和式攻击能够完全扰乱能量场，将其他所有能量破坏殆尽并挤到边缘，人为地制造出能量空域，让法师们跑都没法跑。不然他根本就不会用这个战术。
　　而效果也确实不错。绿灯能量是情感光谱当中最为稳定的能量，这也是绿灯军团人数显著大于其他军团的主要原因。比起法师们那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杂牌军能量，这种统一的能量非常容易制造能量场，从而驱逐其他能量。如果不是能级或是能量显著高出一个级别，那么甚至可能完全被灭魔。可以说，绿灯侠们胜在训练有素，法师们输在散兵游勇。
　　想到这里，主宇宙雷神再度举起锤子喊道：“所有人听我命令！继续前压！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压！！”
　　周围的几个雷神有点犹豫地转头看过来。但看到主宇宙雷神坚定的表情，他们还是握紧了锤子，硬顶着炮火猛地往前冲过去。
　　这会极大地增加他们神力的消耗，甚至可能会让他们受伤，打对面也是以伤换伤。但主宇宙雷神很清楚，反包围战术当中，内外合攻以击溃对方阵型的窗口期非常短暂。如果内部爆发的时候，外部的战线还没有压进去，那这场仗一定会输。
　　“阿斯加德从来不惧牺牲。”主宇宙雷神又是一道落雷劈下，大吼一声，“众神之父万岁！”而后猛地跳入了绿灯能量场中。
　　他先是一锤子抡飞了神奇女侠，然后又敲开了沙赞制造的雷霆屏障，紧接着以一敌三，一个全力冲撞弹开两人。而后被一道绿灯能量的激光击中腰侧飞了出去。
　　主宇宙雷神低吟一声，但看着逼近的真言套索，他又是一个翻滚，躲开神奇女侠的攻击之后，一把把妙尔尼尔朝那个方向丢了过去。
　　携带着雷霆之力的战锤正面击中神奇女侠，把她打了一个踉跄。神奇女侠的护盾也已经见底，身体被雷霆麻痹。
　　主宇宙雷神爬起来冲了过去，一拳把她打飞出去，捡回锤子之后又向左飞扑躲开炮手的攻击，紧接着又是用力把妙尔尼尔朝着最近的一艘绿灯飞船丢过去。锤子直接砸穿了炮口，导致还没发射的一发激光直接炸了膛，里面的绿灯侠都被震得不轻。
　　主宇宙雷神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他又大喊到：“所有人，转火飞船！雷霆之力可以破坏绿灯能量的稳定性！先把飞船打掉！！”
　　他想着，既然洛基能在这样的战场上来去自如，必然知道这里的战况。她完全可以根据现在正面战场的战况来决定何时中央开花，应该是他们配合自己。所以就算花时间去拆飞船，也应该不会导致配合失误。
　　况且，这些飞船是大问题，不拆了的话战线很难压进去，压进去了也会被从背后偷袭，到时候就成反包围的反包围了。
　　其他的雷神和阿斯加德人都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朝绿灯舰队丢兵器，离得近的干脆直接跳到船舷上猛砸。阿萨神族的那一股子蛮力，把飞船里的绿灯侠和火星猎人都震得不轻。
　　“放弃飞船。”哈尔一边飞出飞船一边说，“回收能量，和他们进行正面决战。不能再让他们往前压了！”
　　绿灯侠们也没有丝毫犹豫，在阿斯加德人即将击破飞船的时候，他们直接将飞船解体，绿灯能量全部回收进入体内，然后凭借能量优势，继续与阿斯加德人缠斗。
　　“该死的。”主宇宙雷神骂了一句，因为他已经发现，对面不是一般的训练有素，这绝对是正规军，而且是那种身经百战的精锐部队。阿斯加德今天真是碰上对手了！
　　实际上，超级英雄当中的正规军实在太少，大多数都是各自为战，根本不懂配合。就算勉强集结起来，也是各打各的。对于命令的反应速度也很慢，偶尔还会质疑指挥官。
　　就比如现在场中的神奇女侠，看着好像是一个队伍，但实际上完全是各打各的。虽然偶尔会互相帮一把，但是根本不会成体系的战术掩护。那个指挥官明显命令不了他们，准确来说是只能下达进攻或撤退的大命令，没有任何微操的空间。
　　而自己这边，来的时候就只带了阿斯加德人。虽然并不是中心宇宙的精锐部队，只是一般的普通部队。但也完全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无条件服从指挥官命令。
　　主宇宙雷神本以为这会是个优势，却没想到也撞上了对面的正规军。而且看那样子，对面也是打惯了宇宙战争的。配合优势不存在之后，就只能硬攻了。
　　“全体听我命令！”主宇宙雷神高举妙尔尼尔，“为了众神之父，为了阿斯加德！前进！！”
　　阿斯加德人开启了又一轮进攻，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因为战斗打到现在，所有人的神力剩的都不多了。
　　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因为绿灯军团果断放弃飞船，让能量回流自身，导致他们现在还是满电，完全形成了能量压制。哈尔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风，战线丝毫不得寸进。
　　主宇宙雷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以说是一边打一边骂。对面那个狗屎指挥官，能量压制、局面大好，却半步都不往前，真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么能忍怎么不去当美国总统呢？！
　　又是一锤抡出，主宇宙雷神明显感觉到了手臂有些脱力。他的神力早就见底了，目前全靠神族的身体硬撑。
　　可偏偏就在这时，那个烦人的火星猎人又是一剑扎过来。主宇宙雷神瞬间眼前一黑，没了神力的抵挡，又正处心情焦急烦躁之时，直接着了火星猎人的道，几乎马上就要失去意识。
　　“妈的。”主宇宙雷神骂道。他拼尽毕生意志力，让眼皮多抬了那么一秒。
　　可也就是这一秒，让他看到了从战场中心扩散的、无穷无尽的光明。

第4007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七）
　　第4007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七）
　　犹如久旱的甘霖、初春的细雨，也像是冬季温暖的火炉、饥饿时的一顿饱餐。所有阿斯加德人感到一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自己体内爆发出来。这是一种与补充神力截然不同的感受——神力的恢复是由内而外的，因此毫无滞涩，只有舒适与畅快。
　　不但如此，主宇宙雷神发现，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杂音也一扫而空。焦急和暴躁的情绪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宁静得像是新生。
　　忽然，一道极致明亮的光芒在战场中央亮起，宛如一道无声的惊雷；转瞬之间，又变成撕裂一切的巨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开来的时候，战场上的绿灯能量全部被清除出去。
　　紧接着，另一种令人心生恐惧的毁灭力量开始积蓄。主宇宙雷神凝神细看，发现立于战场中央的神王高举的长枪枪尖那一点寒芒之间，竟裂开了一个宇宙。
　　“快撤！”也在注视着这一幕的哈尔回头大喊道，“准备突围！自由突围！快！！”
　　“别想跑！”主宇宙雷神一咬牙一跺脚。虽然他心里也有些发颤，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拦住了敌人。
　　其他的雷神和阿斯加德人也是如此。尽管知道，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他们可能也跑不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在阿斯加德人拼死的阻拦之下，自由突围的成果约等于无。他们基本一个都没跑出去，而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已经愈发惊人，就连天启星都有所察觉。
　　坐在王座上的达克赛德忽然站了起来，看向一个方向。然后他拿出通讯器对蝙蝠侠说：“再不想想办法，你就等着和绿灯侠们说再见吧。”
　　主宇宙蝙蝠侠也观测到了能量活动。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能量，以及是怎么活动的。他立刻对达克赛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宇宙大爆炸，”达克赛德说，“对面有人有创生之力。他在尝试创造宇宙的过程中，将未完成体引爆，就相当于模拟了一次不完整版本的宇宙大爆炸。威力嘛……”
　　主宇宙蝙蝠侠没耐心听他说完，也根本就不用听他说完。一个新宇宙爆炸的威力有多大，根本就不用过多设想。这完全超出了任何碳基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也包括神族，只有死透了和死得更透的区别。
　　“闪电侠！！”主宇宙蝙蝠侠在频道里咆哮道，“我要你们立刻赶往爆炸中心，尽全力延缓那里的时间！！快！！”
　　闪电侠互相看看。主宇宙闪电侠咬着牙，克服自己的求生欲，朝爆炸中心冲过去。其他人也立刻跟了过去。
　　主宇宙雷神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但是根本没有拦截的手段。他们是不具备干涉神速力的能力的，只能期望神王别掉链子。
　　闪电侠们在神速力中狂奔，可下一秒就撞上了一个橙色的屏障。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被撞得人仰马翻，倒地痛呼。
　　而这面橙色的屏障却不是屏障，而是传送门。此时，传送门中却走出了一个人，正是探员。
　　他走到还躺在地上的主宇宙闪电侠面前，对着他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时间管理局战争特别应对小组特工席勒·罗德里格斯。你们违反了禁止违规时间跳跃等25项时间法律。跟我走一趟吧。”
　　“时间管理局是什么鬼？！”主宇宙闪电侠捂着额头问道。
　　“你以为，哪里都像你所在的那个宇宙，可以允许你们随便在时间里乱窜吗？”另一个声音响起。莫比乌斯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时间管理局的大部队，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手持武器，对准了闪电侠们。
　　“时间管理局旨在管理宇宙时间线，确保时间线不会被危险的时间犯破坏，从而导致宇宙崩溃。我听说你们那里就产生过这样的悲剧，凶手是穿着红色制服的……闪电侠？”
　　“哦，天哪，正是阁下。”莫比乌斯有些夸张地说，“说真的，我们这边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间犯加在一起也没你厉害，巴里·艾伦先生。你是打算乖乖配合，还是打算跟我们打一场呢？”
　　主宇宙闪电侠咽了咽口水。闪电侠的能力就是闪电，准确来说是创造神速力并使用它。神速力就是他的超能力本身——不是所有闪电侠都像巴里一样，在神速力里还有别的超能力。被人堵在时间线里，基本上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外面即将会有一场非常危险的爆炸，不光可能会消灭掉我们，也可能会危害宇宙。我们是想去阻止它的。”主宇宙闪电侠还在试图解释。
　　“少废话，带走！”莫比乌斯一挥手，时间管理局的军队立刻冲上去压住了闪电侠。然后把他们带进了时间管理局的传送门。
　　主宇宙闪电侠和席勒走在最后。他瞪着席勒。席勒看出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笑了笑说：“特工哪有什么立场。谁给的待遇好，我就为谁干活。而我恰好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在哪儿都能给自己找到个好工作。”
　　众人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门之后，巴里才匆匆赶来。看到神速力当中的痕迹，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离开神速力之后，马上给主宇宙蝙蝠侠发了个通讯。
　　“应该是神速力融合到了这边的某种力量中，而这边也有能够在时间线中自由活动的人。闪电侠们缺乏自保能力，被他们带走了。”
　　噩耗一条接着一条，主宇宙蝙蝠侠的心不断往下沉。他在心中做了个决定，转头对主宇宙超人说：“那个正义联盟在吗？”
　　“你说6:30下班的那个？布鲁斯和戴安娜没来，克拉克刚到。”
　　“去把他叫过来。”
　　克拉克来到主宇宙蝙蝠侠面前的时候，看到主宇宙蝙蝠侠的脸色非常差。他有些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承蒙关心，离死还很远。”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说，“你说你有个哥哥，还说过他有穿梭时间的能力，对吗？”
　　“是的。他叫骇尔，是我父母的养子，也是氪星遗孤。在氪星上的时候，他就拥有远超其他氪星人的强大力量。不但能够干涉时间，还能够同时出现在所有时间线上。几乎没人能对付得了他。”
　　“你能联系到他吗？”
　　“不好意思，他不参加战争。”克拉克后退了一步说，“他在我家的农场帮忙，现在应该正忙着收割甜菜。这是他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我绝对不会把他再拉入战争和暴力的泥潭。”
　　“抱歉。”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当然希望他能来帮我，但也不完全是出于劝说的需要才说这话——他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克拉克抿住嘴唇，看着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说：“你既然来了，自然就是想尽一份力。可参与到战争中是非常危险的，就算你已经做好了受伤和牺牲的准备，你哥哥可以接受这一切吗？如果他不能，你选择瞒着他，让他去过悠闲生活，是一种欺骗和伤害。作为一个如此强大的超级氪星人，他恐怕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对象，有知情并作出选择的权利。”
　　克拉克长叹一口气说：“好吧，你说得对。我只是担心我爸妈得知他们两个儿子都要上战场，会伤心到晕过去。”
　　“你可以让卡拉去安慰他们一下。”
　　“卡拉来得比我还早。”
　　“那就相信玛莎。”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一定能顺利地收割完所有的甜菜，你只需要等着喝甜菜汤就行了。”
　　克拉克转身离去。主宇宙蝙蝠侠转身回来，刚好看到了主宇宙超人那充满关切和怜悯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做的。”主宇宙超人说，“我相信他也明白，我们都明白。我爸妈也会明白的。”
　　主宇宙超人走过来，拍了拍主宇宙蝙蝠侠的肩膀说：“如果一定要有人站在这个位置上承担一切，我不希望是你。但我也非常清楚只能是你。你代其他蝙蝠侠受过，每一个超人都会给予你最大的宽容和帮助。你对他们提出要求正是他们希望的，而不是在伤害他们。我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布鲁斯。”
　　主宇宙蝙蝠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撇开头并转过身去，避开那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蝙蝠不会哭泣，但当他的心开始变得湿润，那一定是因为，超人如海一般向他涌来，只为在他的心脏开始干涸的时候，还能有最后一场雨。
　　洛姬正站在废弃的前哨所的屋顶上，看向不远处的光芒。他们的计划成功了——阿斯加德人拖住了正面战场，唯一能有反制措施的闪电侠也被时间管理局带走。一旦托尔所制造的宇宙体爆炸，在场的所有敌人会全部灭亡。
　　她又想起开战之前发生在阿斯加德基地当中的争执。
　　“你要亲自去前线？！”洛姬不可置信地看着托尔说，“别告诉我你是看到了那么多同位体动手，所以手痒了。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也不是在任性，洛姬，我当然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托尔很平静地说。
　　“你能有什么理由？！”
　　“你又有什么理由阻止我上战场？”
　　“那很危险。”洛姬又走近了一步，抬着头看向自己的兄长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不过是王子，而你是神王，你需要统领阿斯加德。就算要上战场，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没必要非得在这时候。”
　　“要是我以前也用这话搪塞你，把你留在仙宫，那我可就少太多麻烦了。”托尔笑着说。
　　洛姬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她张了张嘴说：“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我……”
　　她很罕见地结巴了，搜寻整个大脑也没找到任何理由——因为当初托尔明知她是个拖累，还是带着她上战场。然后在战场上保护她，纯属自找麻烦，但是不厌其烦。
　　“我真的有正当理由。”托尔笑了起来，然后神秘兮兮地伸出一只手说，“你看这是什么？”
　　洛姬凑过去看，却只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然后她用神力去看，看到一道裂缝；再仔细去看，裂缝之间仿佛有一个宇宙。
　　洛姬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托尔。
　　“在我参透了雷与火的新生力量后，我开始研究这种力量的特别之处。然后我发现，这不仅仅代表了光明，也代表了宇宙中本源的创造和生发之力。于是我想，我或许可以用这种力量造点什么。”
　　“然后你就造了个宇宙？！”
　　“没造完。”托尔摇了摇头说，“事实上，造不下去了。因为永恒说我要是再敢尝试，他就手动给我们来个诸神黄昏。所以这恐怕永远是个未完成体了。”
　　“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打算把它炸了。”
　　随谁了呢

第4008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八）
　　第4008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八）
　　时间管理局办公室。莫比乌斯正在查看闪电侠的资料，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气。
　　“也不知道那边的世界是谁在管理时间线，不过我猜他肯定天天加班。要是这家伙在我们的世界，我一定会累死的。”
　　席勒端着一杯咖啡靠在墙上，偏过头去看着窗户外面的大厅说：“我们无法困住他太久，蝙蝠侠很快就会找救兵。我劝你到时候赶紧放人，别和他们牵扯太久。”
　　“为什么？”莫比乌斯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他说，“虽然进入神速力当中，对我们来说也消耗颇大。但正因如此，我们才应该把握这个机会。既然控制住他了，就应该多控制一会，不是吗？”
　　“蝙蝠侠找来的救兵，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好对付。”席勒喝了口咖啡，摇了摇头说，“反正，我不会和他正面放对，你们要打的话，我也不拦着。”
　　席勒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莫比乌斯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目前为止，时间管理局遇上的最大的对手，就是之前三秒咬了他们六百口的海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在时间线中与他们过上几招。
　　莫比乌斯刚把视线放回资料上，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时间管理局的所有员工都看向通讯器。
　　“有入侵者！有入侵者！重复一遍，有人从时间线入侵了时间管理局！！”
　　莫比乌斯立刻冲出办公室。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看到那个出现在大厅里的强壮的灰色身影，如同丢垃圾一般，把一个拿着武器的时间管理局员工丢了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来的时候，莫比乌斯看到他胸口刻着一个超人的标志。
　　“这是某个超人吗？”莫比乌斯咽了咽口水，“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闸门打开，更多的军队朝着中央的强壮人影围了过去。对方甚至动都没动，眼中的射线随便一扫，所有人就都被弹飞了出去。
　　其中一个员工拿着武器射出时间射线。但打在对面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这种可以直接裂解对方时间的武器，对他来说毫无作用。而他随便挥了挥胳膊，所有人都连人带武器一起飞了出去，还砸穿了好几面墙。
　　莫比乌斯现在算是知道席勒为什么提醒他们不要和他正面战斗了。
　　“等等！”莫比乌斯喊道，“我们可以把闪电侠给你，不要再破坏这里了！”
　　对方又朝着他看了过来，那双眼睛惊人地冷漠，盯住人的时候像一条毒蛇。莫比乌斯感觉到有些腿软，但他还是努力挺直身体说：“时间管理局负责维护时间线的稳定，我们自有存在的意义。如果你把这里毁了，时间线的变动可能也会影响到你们那个宇宙的人。带着闪电侠离开吧。”
　　对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莫比乌斯走过去，给他打开了通往监狱的门。等他转身回去的时候，对方已然消失不见。很快警报声就提醒他，监狱区迎来了入侵者，应该是闪电侠被带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席勒才慢悠悠地从另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摇了摇头对莫比乌斯说：“我提醒过你了，蝙蝠侠找来的援兵可绝不会是什么弱手。前哨站那边还有的打呢。”
　　“那家伙到底是谁？”
　　“骇尔，一个超级氪星人。”
　　“超级氪星人？可是氪星人不是本来就是超人了吗？”
　　“是的，超人叫他超人。”
　　时间管理局的总部所在的地方与外部时间流速不同。因此，骇尔带着闪电侠们离开时间管理局的时候，前哨站的战局并未结束。
　　“你们先回去吧。”骇尔抱着胳膊对闪电侠们说，“蝙蝠侠找你们有事。”
　　闪电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但主宇宙闪电侠还是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也小心点，那个托尔手里的炸弹非常可怕，千万不能让他成功引爆。”
　　骇尔点了点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前哨站的中心位置。由于他一直待在时间线中，外部的时间几乎没有流动。托尔手上的炸弹仍处于还未引爆的状态，他也有时间去仔细观察这东西。
　　骇尔绕着托尔转了几圈，用他的超级视觉和微观视觉仔仔细细地把那个裂缝看了一遍，最后断定：这并不是完整的宇宙，虽然已经很接近了，但在创造宇宙这方面，哪怕只差1%，也是差了很远。那些碳基生物所永远了解也触摸不到的东西，才是宇宙的精髓，这个裂缝当中显然没有。
　　不过，骇尔也认可了闪电侠的说法：作为炸弹来讲，这东西确实已经够劲了。要是让他成功引爆，这里没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这么多神奇女侠、沙赞、火星猎人和绿灯侠交代在这里，确实是蝙蝠侠不能接受的损失。
　　那么要如何阻止他呢？骇尔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但他其实并不是很擅长思考这种事。什么宇宙构造学之类的理论离他很远，他所知道的解决所有难题的方法就一个——一拳打过去。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骇尔深吸一口气，直接隔着时间线的屏障，朝着托尔一拳冲出。巨大的能量在他拳头上爆发出耀眼的光，接触到托尔胸膛的一瞬间，与他护体的神力碰撞，空间与时间尽数崩碎。
　　袭击来得太过突然，托尔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他赶忙收缩神力，将所有神力都用于防御，不得已收起了手里的炸弹，握住长枪猛地一挥，才将骇尔堪堪逼退。
　　谁知道，这个灰色大个子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一拳结束又是一拳，再度向着托尔冲过来。感受到那凛冽的拳风，以及与上一拳相比丝毫没有减弱的力道，托尔就明白，这家伙强得离谱。
　　他不得不举枪迎敌。托尔深吸一口气，光明神力涌动之间，整个人如降临人间的神祇，显得威严又强大。
　　他先是一道雷霆朝着骇尔劈过去，但骇尔的速度非常快，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朝着托尔又是一拳。托尔用枪挡下，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托尔有意拉远距离，可速度方面没有优势。骇尔不断地逼近，拳拳到肉、势大力沉。这种绝对的力量甚至能撼动托尔的光明神力，在他的神力护盾上留下一圈又一圈深刻的涟漪。
　　托尔知道自己就算能打败他，也需要花点时间。但反包围计划需要速战速决，蝙蝠侠其他的援军肯定也已经在路上。于是，他在心中默念洛基的名字。
　　忽然，战场中央，一个又一个传送门打开。许多风格迥异的洛基从传送门中走出来，挥了挥法杖，开始用魔法砸向绿灯侠们。
　　许多洛基早就来了中心宇宙，不过他们也只是帮助中心宇宙的洛基进行一些文书工作，在战斗方面没怎么磨合，也是各打各的。
　　但是，再怎么说也比法师们强。一方面是早就从中心宇宙的洛基这弄了不少能量，可以放开了打；另一方面就算体质不如阿萨神族，但肯定比人类强很多。
　　也就相当于，反包围计划当中里应外合的「里应」原本应该是法师们来做。只不过换成了洛基，但仍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哈尔躲开了一发魔法飞弹，刚想转身去支援队友，就发现衣角不小心刮到了一个寒冰陷阱，顿时被冻住了半个身体。
　　就在他用绿灯能量解冻的时候，又被一个引力漩涡给甩到了主宇宙雷神的脸上。主宇宙雷神可不跟他客气，上去就是两拳。
　　哈尔咬着牙回敬了一拳，但却又被主宇宙雷神抓住了手臂扔了出去。而后他躲开真言套索，又扑上去，和主宇宙雷神打得难舍难分。
　　在打架的过程中，哈尔的余光瞥到场上的局势，一颗心渐渐地往下沉。
　　就算托尔没有引爆那颗大炸弹，他之前的神力爆发也给阿斯加德人补充了许多能量。他们这边虽然有回收飞船获得的能量，但肯定拖不过阿斯加德。
　　但现在跑也跑不出去，前面的阿斯加德一直往里压，后面的洛基更是不要钱似的放法术。他们的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窄，到后来，连个辗转腾挪的地方都没有。这让受伤的概率大大地增加了。对面的反包围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了。
　　第一次减员出现在十几秒钟之后。哈尔正和主宇宙雷神抱在一起角力，一个转头，就看见一个被引力漩涡捕获的绿灯侠被一个洛基一箭穿心，直接化作一道白光，返回了斗界。
　　哈尔一分心，直接被主宇宙雷神抱摔，彻底失去了重心。还好对方举起锤子的时候，哈尔反应了过来，迅速传送离开。
　　“第一滴血！”所有人的眼前出现一道光幕，停留了一秒钟左右消失，提醒所有人第一次出现了战斗减员。
　　哈尔咬着牙骂了一句，但还是不得不赶紧去支援被洛基那层出不穷的恶作剧魔法弄得焦头烂额的队友。
　　这样看来还不如打法师。那帮奇异博士虽然难对付，但在魔法使用的精巧性、欺骗性方面远远不如洛基。洛基们那真是牺牲了全部的道德底线换来了难以言喻的恶心打法，这才打了没几分钟，遍地都是他们的陷阱。
　　按理来说，在这么小的区域进行大混战，布置陷阱简直是敌我不分，很多时候都会痛击队友。但偏偏那帮雷神也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总是能精准地判别出洛基又在哪里下了陷阱，一个都踩不着，全是敌人踩的。
　　而且他们也一改一开始猛打硬冲的风格，非常狡猾地左右闪避，或是假装不敌，把好几个神奇女侠和绿灯侠全引到了陷阱里。
　　第二次战斗减员就这样到来了。一个神奇女侠不幸踩中陷阱，然后被雷神一锤锤死。而那个洛基还从传送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和自己哥哥击了个掌，显然俩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第4009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九）
　　第4009章 MU:超体大事件（八十九）
　　其实，在阿斯加德，洛基和托尔也并不总是「他闹他笑」，而是俩人一起闯祸。尤其是在两个人还小的时候，那个时候托尔不用参加什么训练，洛基更是被奥丁夫妇惯得无法无天。阿斯加德的男神女神、花花草草，没有一个逃过他俩的毒手。
　　洛基虽然经常用恶作剧捉弄他哥哥，但是两个人一起用恶作剧捉弄别人的时候也不少。因此经验非常丰富，配合上也是有点默契的。要不是这样，托尔也不会坚持带洛基上战场——除了惯着自己弟弟之外，也是知道很多时候魔法可以解决一些拳头解决不了的事。
　　只能说，洛基但凡在阿斯加德感受到了任何一个方面的、彻底的不幸，他就绝对不会在诸神黄昏来临的时候，选择站在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这边。
　　而由洛基来担任这个法师的角色进行反包围计划。反而比由奇异博士来更好，因为他和托尔的配合更默契，也了解那帮阿斯加德人。这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堪称精妙。
　　如果说，DC那边只有绿灯侠是训练有素，和神奇女侠等人并没有什么羁绊，那么漫威这边派出的部队就是托尔、洛基和阿斯加德战士的三重连锁。人家本来就是一个战斗体系的，当然配合得更好。
　　局面开始越来越不利。一个沙赞被阿斯加德的战士围攻，亮起了白光；紧接着又是一个绿灯侠，然后是神奇女侠。减员的人数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哈尔的心已经沉到谷底。就在他已经打算破釜沉舟的时候，忽然发现，对方的大后方——也就是前哨所的建筑那边——突然亮起了两道白光。
　　而中心宇宙的洛基显然也发现了。之前他看托尔和骇尔也算势均力敌，也就没想着过去添麻烦。毕竟，不升格的话，他这个体格怕是难挨骇尔一拳。要是过去被当成人质的话更麻烦，所以就混在洛基的堆里扔扔魔法。
　　可现在看托尔那边好像出了问题，他心急如焚地冲了过去，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血压飙升。
　　骇尔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一个奇异博士的脖子。托尔冲过去一拳把他打倒，结果对方一个闪身来到了建筑的另一侧，又是一道激光直穿奇异博士的胸膛。
　　之前，有不少被绿灯能量击晕的奇异博士被中心宇宙的斯特兰奇给运到了前哨所的后方。按理来说，被压缩到极致的敌人战线应该不可能碰得到这里。谁知骇尔孤军突入，并犹如狼入羊群，一边顶着托尔的暴揍，一边屠杀法师。
　　这帮奇异博士不争气也就算了，醒来之后还搞不清楚状况。托尔一个劲地让他们跑，他们也不跑，也不知道是被绿灯能量给冲傻了还是怎么，连传送门也不会用了，就傻傻地呆在那被人杀。几十秒的时间里，直接给骇尔拿了个五杀。
　　洛基脑瓜子嗡嗡的。一瞬间，他升格成为光辉女神，直接挡在了骇尔与法师之间，硬生生地挨了骇尔一拳。还好有光辉神力护体，除了被锤到了前哨所的墙上之外，并没有受伤。
　　但托尔哪能见得了这个？他愤怒地咆哮一声，一枪扎在了骇尔的肩膀上。光明神王含怒出手，神力直接刺穿骇尔钢铁之躯的皮肤，将他的肩胛骨打了个粉碎。
　　骇尔吃痛地低吼一声，猛然回头一道激光打过去。托尔再度用神力屏障抵挡，抽回枪后又是一道雷霆，把骇尔劈飞了出去。
　　这时，一道传送门出现，斯特兰奇返回的时候发现人少了这么多惊呆了。
　　“你干嘛去了？！”洛基忍不住问道。
　　“我得把他们运出去，”斯特兰奇说，“人类的身体很脆弱，对于绿灯能量的冲刷没有任何防御力。所有被击中的奇异博士体内的能量回路都紊乱了，根本放不出魔法，所以我得一个一个把他们搬回去。”
　　洛姬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老天啊，他们还能再菜一点吗？！还不如让古一来呢！”
　　“别说这个了，他们人呢？怎么好像少了五六个？”斯特兰奇忍不住转头左看右看。
　　洛姬指了指托尔和骇尔大战的方向。斯特兰奇一看，觉得骇尔有点眼熟。但是又不记得是谁了，不过骇尔胸口的那个标志提醒了他。
　　“这是超人？天啊，他怎么这么强？等等，那几个法师该不会……”
　　洛姬无奈地点了点头。
　　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说：“虽然他们是该吃点教训，但是这个教训也有点太大了。这可怎么跟中心指挥部交代啊？”
　　“你肯定是要写检讨了。”洛姬幸灾乐祸地说。
　　就在这时，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几道金色的闪电跳入战局当中，很快几个能量耗尽又重伤的绿灯侠被带走。这下轮到主宇宙雷神骂街了。
　　“闪电侠不是都被带走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时间管理局是干什么吃的？！”
　　还不止如此，在这熟悉的金光当中，有一道格外特别：金色的光芒断断续续的，好像中间被某种黑色遮蔽了，而且每次一出现就是好几道，就像是利刃切开空间。
　　一个正和神奇女侠鏖战的雷神没注意，不小心碰到了那条线，整个人从中间被切开了，瞬间化作一道白光。
　　恰好用余光看到这一幕的主宇宙雷神倒吸一口凉气：“离开那儿！都离开那儿！！别碰那条线！！”
　　他喊得有点晚了，因为此时，那些细线正一点点蔓延过来，几乎布满了整个正面战场，已经有两个雷神和好几个阿斯加德人不幸被切开。
　　可哈尔这边也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也在疯狂大吼，让人离那个线远一点。但还是有不少绿灯侠以为那只不过是神速力留下的痕迹，一脚踩进去，脚就消失了；甚至还有一个沙赞，就跟眼神不好似的，迎着那条细线飞了过去，整个人直接裂成了两节，化作一道白光回了复活点。
　　哈尔的母语是无语。巴里的力量强归强，就是敌我不分：他把这里弄得跟蜘蛛网似的，伤的可不只是对面的人，自己这边更是难过，本身就不多的战术空间，更是被压缩得一点不剩。
　　“我去吧，”火星猎人说，“我的身体被切割了不会死亡，而是随时都能重组。不过你恐怕得拿绿灯能量保护我不受火焰攻击。”
　　“没问题。”哈尔赶紧说。
　　火星猎人出动之后，局面果然有了好转：他们的身体是由分子构成的，被切割开了也不会被判定为死亡，瞬间就能重组，也就是说那些细线只能影响敌人；况且火星猎人本身的力量也不差，很快就打回了一点空间。
　　“准备突围，”哈尔喊道，“跟我从这个方向打！”
　　所有绿灯侠开始朝着他那个方向聚集——那里的细线最为密集，阿斯加德人们有些畏手畏脚，不敢放开了攻击，而火星猎人却能平趟过去，为队友打开一条生路。
　　“别拦了，”X教授的声音在主宇宙雷神的脑中响起，“放他们过去吧，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主宇宙雷神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知道已经没有继续包围的余地了，挥了挥手，阿斯加德人散开。而哈尔则用最后的能量虚拟出了一艘飞船，带走了所有的残兵败将。
　　结束之后，主宇宙雷神高举双手发出一声咆哮，阿斯加德人们也大吼一声——这是他们在胜利之后的惯用庆祝动作。虽然不算什么大胜，但毕竟首战告捷，还是值得庆祝的。
　　主宇宙雷神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不算法师，对面的损失是远大于自己这边的，绿灯侠死了好几个，神奇女侠和沙赞也死了几个，唯一没有伤亡的就是火星猎人。但这家伙实在太难杀，而且本身弱点就很明显，不足为虑。
　　自己这边虽然也死了人，但可比对面的损失要少多了。如果不是对那种细线毫无防备，说不定能打无伤。
　　但很快他的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法师们的伤亡实在太重了，一下就死了五个，这简直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因为没看到哨所那边发生了什么，主宇宙雷神也不清楚这五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且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法师们的传送门是目前为止效率最高的移动方式，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
　　不过比起法师，主宇宙雷神还是更关心阿斯加德人。他在脑子里问道：“那种细线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在调查，”X教授说，“据蜘蛛侠说，好像是那边某个宇宙的闪电侠的特殊能力。但这种能力并不稳定，你刚刚也看到了，它并不能甄别敌我，触碰到的任何人都会被切开。”
　　“好吧，看来以后得绕着点走了。”主宇宙雷神摇了摇头说，“你看到法师是怎么死的了吗？”
　　X教授叹了口气说：“别担心这个，你们已经打得非常好了。法师们的死全怪他们自己。”
　　“我看也是，”主宇宙雷神忍不住说，“史蒂芬真是昏了头，之前我就劝过他们跟大部队一起撤，他们非要留下来，甚至都没好好补充过能量，实在是太大意了。”
　　“他们没有上过战场，完全算不上个士兵，而且史蒂芬·斯特兰奇本身就是战后一代，对战争本身缺乏了解，在这方面完全比不过你。你应该好好提点他一下。”
　　“说得倒是容易，史蒂芬有时候固执得要命，根本不听人劝，”主宇宙雷神忍不住说，“不过这一下，他应该是长记性了。”
　　主宇宙奇异博士在阿斯加德基地的病房里猛地惊醒。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的白墙全是各色光晕，脑海中又猛地闪过另一个自己被那个灰皮肤的怪人扭断脖子的景象。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起来，把被子攥出细密的褶皱。直到某一刻突然脱力，灵魂重重地跌倒在病床上，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战争从来不是理所当然地指向胜利，而是一定会滑落向令人无比恐惧的死亡。

第4010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
　　第4010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主宇宙的美国队长走了进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主宇宙奇异博士，他说：“史蒂芬，还好吗？听说你有点魔力紊乱。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师送来了魔力药水。”
　　主宇宙美国队长掏出一瓶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说：“虽然我也不太懂魔法，但是其他奇异博士说还挺有效的。你睡前记得喝了。”
　　令主宇宙美国队长感到惊讶的是，主宇宙奇异博士没有任何犹豫，打开瓶塞，一口气倒进了嘴里。
　　主宇宙美国队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把盾牌放到一边，看到主宇宙奇异博士有些痛苦地皱起眉，眼中的魔法光芒亮了一瞬间，然后缓缓平息下去。
　　“确实有效，谢谢。”
　　主宇宙美国队长朝他笑了笑，然后说：“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师说你没戴维生戒指，导致有一瞬间暴露在了真空环境当中，这对你的呼吸道产生了影响，也可能受到了一些辐射，所以你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别想太多了，好好养病吧。”
　　“死了多少人？”主宇宙奇异博士看向他问道。
　　主宇宙美国队长沉默了一瞬间，然后说：“目前初步统计应该有十几个。除了普通的阿斯加德战士以外，有两个雷神，五个奇异博士。”
　　主宇宙奇异博士的手再一次地收紧了。
　　“战争总会有伤亡的，”主宇宙美国队长说，“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对面的损失比我们更大。他们带来的许多绿灯飞船已经解体，重构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还需要很多能量。他们的人员损失也不小，而且死的都是超级英雄，还被我们缴获了三条真言套索。这已经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了。”
　　“如果当时我们撤走了，就不会有这场仗了。”
　　“这场仗是迟早要打的。不在前哨所这边打，也会在阿斯加德基地前线打。到那个时候也会有牺牲。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别想太多了。”
　　主宇宙奇异博士突然看向美国队长说：“能跟我说说你打过的仗吗？”
　　“你指什么？二战吗？”
　　“是的，你参加过哪些战役？”
　　“这可就多了。不过我大部分时间是在进行敌后作战，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但也打过不少巷战。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跟你说说。”
　　“你见过很多人牺牲对吧？”
　　主宇宙美国队长点了点头说：“是的，有很多人死在我面前。我已经拼尽全力去救他们，但生命是很脆弱的。看着他们消逝的滋味并不好，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
　　“是的，对于一名战士来讲，总是要习惯牺牲的，甚至也要习惯那些有关于死亡的噩梦，因为迟早有一天我也会那样死去。恐惧也改变不了结果，只会加快死亡。不能适应死亡的人，会更早地拥抱它。”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沉重性，”主宇宙奇异博士开口说，“不是你决定要打一场仗，然后胜利就自己向你走来。或者说，比那来得更快的，是一种像被人扼住咽喉一般的恐惧。”
　　“新兵都是这样的，”主宇宙美国队长说，“在真正地参与到战争当中之前，任何人都无法想象这件事的残酷。任何把死亡当做习以为常的地方都是地狱，你只能适应，不能逃避。”
　　“而我亲手开启了这场战争……”主宇宙奇异博士握着护栏的手指发白，他说，“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其实我有点奇怪，你没有想到什么？”主宇宙美国队长有些疑惑地说，“你是没想过打仗会死人吗？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常识问题。只要有战争，是一定会有流血和牺牲的。你不知道这一点吗？”
　　“我只是……从未距离它如此之近。”
　　“我明白了，”主宇宙美国队长叹了口气说，“你以为你可以高高在上，指挥着前线的士兵勇夺胜利，然后享受战争胜利带来的美妙成果。但你现在才发现，其实你才是那个士兵，胜利是要由你的血来铸就的。但流血的滋味并不好，让你感到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如果我们是一个生活在地球上的普通人，那么或许，你有机会成为那个站在国会席位上、指挥士兵为你卖命的人。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风光地过完了一生，从来没有感受过前线士兵的恐惧。”
　　“但是，史蒂芬，多元宇宙的对抗当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因为能够危及多元宇宙的灾害，只会把所有活着的智慧生命看成一个整体。没有人道主义，没有核不扩散，也没有谈判的机会。它会无差别地毁灭所有人，不论是指挥者还是前线的士兵，都面临同等的恐惧。这正是我们要克服的，不是吗？”
　　主宇宙奇异博士沉默着，他的眼神变得很空洞，就好像灵魂正在宇宙中漫游。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主宇宙美国队长待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然后主宇宙雷神又来了。主宇宙奇异博士就好像终于回神了，他看了主宇宙雷神一眼。
　　“嗨，你还好吗？”主宇宙雷神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说，“他们说你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就是过来看看。”
　　“你看到他们了吗？”主宇宙奇异博士忽然问。
　　“什么？”
　　“你的同位体，你看到他们是怎么死亡的了吗？”
　　“呃，看到了。说真的，他们挺倒霉的，还好我反应比较快，没有踩中陷阱。”主宇宙雷神有些尴尬地说，“刚刚我给他们发了消息，他们说死亡来临时的痛觉是保留了的。但是过程很快，只有最开始那一下比较疼，然后就像做了个噩梦似的惊醒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你不觉得……”
　　“不觉得什么？”
　　“不觉得害怕吗？”
　　“看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在眼前确实有点古怪，好像在看鬼片。你懂的，就是那种，镜子里突然有个鬼勒住你脖子之类的。”主宇宙雷神晃了晃脑袋，然后说，“不过，你要说为此害怕，倒也没有。死就死了呗，人都是会死的。”
　　主宇宙奇异博士又沉默下去了。主宇宙雷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他想了想还是找补道：“这其实也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坚强，而是阿斯加德的文化就是这样的。在我们看来，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不瞒你说，死在这场仗当中的两个雷神，还在欢呼呢。群里都在为他们两个庆祝，因为他们是整场战斗中最勇猛的两个人，很好地展现了阿斯加德不畏强敌的荣誉精神。他们还录了屏，准备带回去给奥丁看，说不定奥丁会给他们颁个奖。”
　　“不过活下来的人倒也不沮丧，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打更多的仗了。我来之前他们还在说呢，好久没打这么痛快的仗了。这都应该感谢你。”
　　说着主宇宙雷神咧嘴笑了起来说：“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因为觉得可能会很无聊没来，现在一个个嗷嗷叫着往这边冲。但是他们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场战斗，太可惜了。”
　　主宇宙奇异博士忍不住把头转了过去。就好像和这种天生战狂没什么可说的。
　　主宇宙雷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他忍不住挠了挠脸，然后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新兵综合症。真正在战场上碰到的最坏情况比打仗之前设想过的还要坏得多，所以就觉得有点崩溃。但事实上一直打下去，你就会发现，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比死亡更惨烈的事还多着呢。”
　　“比如？”
　　“比如，所有人都死了，而你活了下来。比如你最亲的挚友，为了救你死了，而你活了下来。比如一个人你本来能救，但还是死在了你面前。比如你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最终，死亡和失败一起到来。”
　　“托尔。”X教授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门边。主宇宙雷神下意识去看，在看到年轻的查尔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等一下，你真的很年轻，而且真的不用坐轮椅！”主宇宙雷神站了起来，看着查尔斯说。
　　查尔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对他指了指门口。主宇宙雷神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走了出去。
　　查尔斯走过来坐在了床边，给主宇宙奇异博士倒了杯水说：“还好吗？”
　　“我没事。”主宇宙奇异博士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他拿起水猛灌进嘴里，然后抹了抹嘴。这种略显粗犷的行为方式不像是他。
　　“我认为这是不错的做法，”查尔斯突然说，“如果心理转变还没有到来，那就先在行为上模仿，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战士，会很好地减弱恐惧心理。埃里克当年也是这样做的。”
　　“你不会觉得我很天真吗？”主宇宙奇异博士看向他，“明明是我坚定地发动的战争，我却在感觉到恐惧。”
　　“你把有史以来每一个发动战争的人丢到最前线的战场上，他们表现的未必会比你好。”查尔斯说。
　　主宇宙奇异博士微微扯了扯嘴角，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笑。查尔斯接着说：“虽然你现在情况不好，但我还是必须要通知你，这场战争的主要参与人员都要回地球开会。如果你觉得你的身体情况还能承受的话……”
　　主宇宙奇异博士已经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就回去。”
　　查尔斯伸手拦了他一下，然后说：“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普通人政府当中一些非常务实的人，会要求所有人进行极为细致的复盘和检讨。某些可能会令你感到恐惧的场景会被一再复现，不只是以图片，甚至不是以视频的形式，而是直接抽调记忆，由我在你们脑中播放。这可能会对你的精神造成一定的压力。如果你觉得自己承受不了，我可以告诉他们，你的心理评估没通过，暂时无法参加会议。”
　　主宇宙奇异博士打开传送门的手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承受，但我必须要去。我只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出现了应激反应，及时把我打昏过去。谢谢！”

第4011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一）
　　第4011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一）
　　斯特兰奇和席勒正在往会场走去。一边走，席勒一边问：“所以死的那五个奇异博士都是比较年轻的？”
　　“是的，他们中的有一些人刚刚接触魔法没多长时间，按照咱们宇宙的标准来评判，还是个魔法学徒。虽然从古一那里继承了不少魔法装备，但自身对于魔力的理解和掌握不够熟练。在被绿灯能量冲击之后，没办法很快地调整自己体内的能量回路，导致出现了失魔现象。所以没能在敌人来临的时候打开传送门逃走。”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一个很好的认识。不过也是，没有亲自参与过多元宇宙大战，是无法想象这种战争的强度的。而且对面绿灯侠的指挥官也够果断，上来就是饱和式攻击，这招确实有效。”
　　“X教授告诉我，主宇宙的奇异博士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斯特兰奇抿了抿嘴唇，似乎是觉得有点丢脸，他说，“他可能受到了一些刺激，不知道是否能来参加这次的会议。”
　　“哦？”席勒转头看向斯特兰奇，然后说，“他受到了刺激，怎么回事？”
　　“有一个奇异博士死在了他面前。你知道的，就是被那个灰色的大个子拧断了脖子，死得还挺惨的。不过据我后续发消息向他们咨询，实际上不是很疼。一旦被断定为再无生还可能，就会立刻在斗界重生。判别标准很严格，没遭受太多痛苦。”
　　“我并不觉得他会对同伴的死亡有这么强大的愧疚心理。所以我更倾向于，这让他感同身受，同时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不太好的回忆？”
　　“上一次他最逼近死亡会是什么时候？”
　　斯特兰奇想了想说：“大概是夺走了他上帝之手称号的那场车祸吧。”
　　“据我所知，在主宇宙当中不只有一场车祸。”席勒想了想之后说，“他之前应该还遭遇过一场车祸，而在那场车祸里，他的亲弟弟死在了他面前。”
　　“你说维克多？”
　　席勒点了点头说：“一次车祸让他目睹最亲近的人在自己眼前死亡，而另一次车祸夺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这足够让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但是这和目睹骇尔杀死他的同位体好像没什么关系。”
　　“是的，但这只是常识判断，而心理学上的联系要比这复杂得多。在精神病人眼中，看起来并不相似的两种场景，却会成为他受到刺激的元凶。如果你能把这两种场景联系起来，那你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接着说：“要我说，他的这些反应更像是被人正面击溃了他的高傲，从而出现的无法接受现实的逃避心理。不论怎么说，奇异博士的表现实在太差了。”
　　“你要去为他分担压力吗？”席勒问道，“如果你站出来说两句，或许指挥官们也不会过分为难他。”
　　“看情况吧。”斯特兰奇也没有一口拒绝，他说，“如果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很差，我会找个借口，帮他糊弄过去。毕竟不论怎么说，他只是太过大意，而不是真的想让谁送命。”
　　两人一起走进了会场。此时参与了这场战斗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就坐。席勒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出场的，和X教授他们坐一桌，都属于「技术支持」席位，而同样坐在这个席位的还有斯塔克。因为他也没有正面参战，而是提供了装备。
　　看到席勒，斯塔克就坐了过来，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说：“你到前线去了吗？奇异博士怎么回事？怎么死这么多人？”
　　席勒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听说好像是有些刚刚学魔法没多久的奇异博士上了战场，挨了绿灯侠的能量冲击之后，放不出魔法了，没办法用传送门逃走，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关键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不跟大部队一起撤走？！”斯塔克提高了声调，但很快又压低了声音说，“我们早就已经通知过他们计划了吧。那前哨站，不过只是个随便拼接的板房，有什么可守的？为什么要死赖在那里不走？”
　　“这你只能去问做决策的那个人。”席勒看着会议厅的入口。此时，主宇宙奇异博士走了进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显然，大部分人都在讨论这次的伤亡问题。
　　其实如果没有法师的损失，那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胜。因为除了两个雷神的死亡之外，其他牺牲的那些阿斯加德人甚至不是阿斯加德战士当中的精英，都不是奥丁亲卫队出身的战士，不会对阿斯加德的核心战斗力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他们以两个雷神死亡的代价换了对面十几个人，而且死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超级英雄。绿灯侠的伤亡也非常惨重，能量的损失也很多，可以称得上是首战告捷。
　　但要是加上法师的损失，就全不是这么回事了。那可是整整五个奇异博士。虽然奇异博士来的人算是比较多的，但法师们实在是太好用了。这群人就算打架比较弱，哪怕能在后方开传送门进行后勤运输，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一下就死了五个，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来了都得心疼一下。
　　而且，比起这五个奇异博士的牺牲带来的损失，更大的问题是，这五个人为什么会牺牲。这才是这次会议重点要讨论的议题。因为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极大的隐患。如果不立刻找出问题并加以改善，还会死更多人。
　　席勒看了一下普通人指挥官那边，发现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看上去得有好几天没睡觉了。要不是这边的人类身体素质被强化了一波，现在可能已经累趴下好几个了。
　　最离谱的是，其中有几个从二战活到现在的老爷子，看着就跟随时都要走了似的。席勒真怕这帮超级英雄再搞出点什么问题来，把活化石给气死几个，他就又得去死亡那捞人了。
　　“咳咳。”美国队长清了清嗓子说，“战争还没结束，这只不过是阶段性的复盘会议，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与中心指挥部的参谋部草拟了几个此次战斗当中出现的最大的问题，我们先对以下问题进行讨论。如还有其他问题，也可以畅所欲言。下面我先来说第一个问题……”
　　席勒知道，一般这种情况下最严重的问题都是放在最后讨论。不过，缓刑未必就比立即执行更让人好受。反而因为时间的拖延，可能会给人造成更大的精神压力。席勒忍不住频频往奇异博士那个方向看。
　　主宇宙奇异博士的脸色很苍白，但考虑到他之前在真空环境下待了一段时间，本身肉体也有损伤，面色不好是正常的。从表情倒是看不出精神有什么问题。
　　席勒又转头去看查尔斯。查尔斯给了他一个眼神，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席勒的脑海里：“别担心，奇异博士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很多。他曾数次跌入绝望，但又靠自己爬了出来。只要有任何一分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而且，对于他来说，苦难和挫折反而是他向上的阶梯。逆境会激发出他最大的潜力。想想他是怎么当上至尊法师的吧。”
　　席勒这才反应了过来，他担心主宇宙奇异博士，其实是带入了自己认识的这个斯特兰奇。
　　中心宇宙的斯特兰奇遭遇过的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自己当初用圆珠笔顶着他的脑门。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车祸，就被抓去搞诈骗了。所以如果今天这件事出现在他身上，对他来说确实是不得了的挫折。
　　但是，其他宇宙的奇异博士都是在双手粉碎性骨折之后，失去了原本的一切，在人生的最低谷被古一认可，才成为了至尊法师。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可能很难明白，像斯特兰奇这种人是非常骄傲，甚至可以说是自负的。正是坚信自己足够优秀，才能在无数条件优于他的人当中杀出重围，走到行业顶尖。
　　这种人在被彻底击溃，并失去原本得到的一切的时候，所经历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因为他以往所坚信的自己足够优秀和幸运、自己是上帝的宠儿这种想法会彻底地崩塌。以往支撑他奋斗的信念，顷刻之间化为灰烬。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经历由高处坠落的痛苦的时候选择轻生。
　　但纵观奇异博士的整个人生，在双手出事之后，他是什么办法都想了，唯独没想过死。
　　甚至，在遭遇了如此挫折之后，他竟然还能让古一认可他。要知道，主宇宙的古一非常强，漫画的设定当中，只有他能当得起「至尊法师」这个称号。而活了这么多年，几乎了解一切宇宙真理的古一，却选择把衣钵交给了自己最小的弟子史蒂芬·斯特兰奇，绝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他过得很顺遂的时候，你并不觉得他有多么优秀，至少没比其他顺遂的人优秀到哪去。但是一旦他跌落谷底，就很容易能够看出他与其他登顶之人的区别。
　　「东山再起」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要做起来难如登天，所要面对的不只有自己的精神压力，还有难以想象的社会压力。项羽尚且不肯过江东，斯特兰奇却做到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漫画里，斯特兰奇在成为至尊法师之后，也曾因为滥用黑魔法而不得不放弃至尊法师的身份。但后来还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了黑魔法的影响，并再次击败了强敌。这证明，他当初的复起绝不是偶然，而是他真的足够坚韧。大部分的斯特兰奇都是如此。
　　想到这里，席勒在心里笑了笑，看来对于奇异博士来说，这场重大伤亡并不是结束，而恰恰只是个开始。恐怕很快蝙蝠侠就会明白，率先击杀法师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不但不会让奇异博士们崩溃，反而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第4012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二）
　　第4012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二）
　　“托尔，我们看了你提交上来的有关两名雷神死亡的报告。他们都是死于最后的那种细线陷阱。请问他们是没看到，还是无处可躲？”
　　主宇宙雷神仔细地想了一下，歪了一下头，对着话筒说：“两者兼有。他们以前没有见过这类陷阱，不知道杀伤力有多大。这可能导致他们在行进的过程中做了错误的战术决策。简单点来说，就是他们以为撞上去不会有太大的事。于是和人打架的过程中，就没有刻意去躲。最终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那么在他们陷入险境的过程中，你们有施以援手的机会吗？”
　　主宇宙雷神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他转过头去和其他雷神交流了一番，然后还和洛基进行了眼神交流，随后摇了摇头说：“恐怕没有。除了那种细线，我们还面临对方英雄的攻击。前线战场强度很高，没有能力去帮助他人，也不应该要求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战术目标，去救不太可能救得回来的人。当然，这是我的理解。在你们看来可能缺乏人道主义精神，但是，这是阿斯加德的普遍共识。”
　　“好吧。那么下一个问题。”美国队长又看向洛基，然后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入场？”
　　“因为我们已经确定法师们没有战斗力了。”洛姬坐在第一排，靠近话筒说，“反包围计划的精髓是里应外合。如果内部没有向外的压力，只靠外部往里压的话是压不动的。当外部压力给到极限，自然就是中心开花的时候。我认为我选择的时机没错。”
　　美国队长并没有做评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接着又看向查尔斯并问：“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决定撤退？”
　　“因为我认为已经不能再多添伤亡。”查尔斯回答道。可旁边的埃里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于是查尔斯又补充道：“当然，战果也已经足够。再打下去消耗会成倍增加，收获却没有多少。不如就此停手，起码可以保持优势。”
　　美国队长又点了点头。有关这些参战的人，并没有什么可问的了。因为他们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发挥得非常好。
　　雷神和阿斯加德人相当勇猛，一直在压着对面打。洛基的进场时机非常合适，让反包围计划一举成功。查尔斯选择的撤退时间点也算不错，再打下去虽然还能多杀几个，但是他们这边的伤亡恐怕也要陡然增加，虽稍显保守，但不能算错。
　　那么就只剩下整场战斗最大的问题——奇异博士了。
　　美国队长还没等问，主宇宙奇异博士就清了清嗓子，试了一下麦，然后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求其他奇异博士不撤退。这并非是在推卸责任，我只是希望你们清楚我是怎么想的，以及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首先，作为本次战争的发起者，至少也是战斗力重要的组成部分，你们在制定这个更换基地的战术的时候，完全没有通知我。我没有参与决策，也没有任何渠道去表达我的意见。尽管在造成了如此之大的损失之后说这个，会非常像是在推卸责任。但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所以我还是必须要说。”
　　“首先，中心宇宙的人并不能以你们这个宇宙的标准去评判所有宇宙，并假设我们的情况与你们相同，假设我们的想法也会与你们相同。然后用这种想法去制定策略，并理所当然地认为其他人会很完美地遵守。我想你们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我不说，你们也清楚，你们宇宙的情况在多元宇宙当中才是特例，并不具有普遍性。大多数的宇宙比你们宇宙的情况要糟糕得多。我们所拥有的多疑性格和奉行的孤立主义，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惨痛教训当中领会到的。我们不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变得热情、友好又开放。这种转变需要时间。”
　　“那么再说说撤退的事。你们制定好了转移基地的计划之后，通知到了我们。但是，对大多数的奇异博士来说，阿斯加德不值得信任，洛基就更不值得信任了。我相信，即便牺牲人数如此之多，在场的各位奇异博士也还是会赞同我说的。”
　　“因为，你们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对你们再好，也始终没有拿出任何可以获得我们信任的东西。我完全可以理解时间紧迫，你们无法从行动上说服我们。但即便是语言上你们也没有努力过。不但如此，反而还让我们知道了基地的后勤负责人是洛基，这只会更加加重我们的不信任。如果你们曾有设身处地地考虑过这种情况，将这种信息透露出来是十分愚蠢的。”
　　“我们并不是不撤出前哨所，而是并不想前往阿斯加德基地。甚至就算是这个决策，也都还没有定下来。我们只是在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办，但你们却提前放弃了沟通，决定以我们为诱饵打一场反包围战。”
　　主宇宙奇异博士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周，然后说：“想要做多元宇宙的领袖，你们就必须团结所有人，配合的或是不配合的，你们都必须去尽最大努力争取，因为你们没有拣选的权力。要么不救，要么都救。”
　　“若因为有人不信任，你们就选择直接放弃和牺牲他们；若因为有人弱小，你们就选择不保护不拯救，那多元宇宙人类联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我相信在座诸位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所以，表面上，这次惨重的损失看起来是我和我的同位体因为不信任而做出错误抉择产生的。但实际上，是因为你们没有很好地处理人事问题，并在矛盾爆发之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多元宇宙联盟建立的过程当中，拳头大的是老大。因为只有硬实力足够，才能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重拳出击。可是，如果你们不能够预见各个单体宇宙情况的不同，并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不同的应对措施，而是粗暴地用自己的那一套套在所有人身上，要求他们按你们的想法来。那么这个联盟最终依旧会分崩离析。甚至各个宇宙可能会因为矛盾而反目成仇，比现在的情况更差。”
　　“奇异博士不信任阿斯加德，可难道你们就没有不信任的人吗？如果现在，指挥中心要求你们前往灭霸的黑暗象限，并把那里作为新基地，你们会毫无芥蒂地就去吗？”
　　“哪怕这个宇宙的灭霸可能是友善的。可如果不对此条命令作出解释，并取得大多数人的信任，那么最终，抗命的不会是一个两个，今天的悲剧还会再次发生。难道不是吗？”
　　这番话说完，会议厅里沉默了很久。只能说，选票政治也确实有其可取之处，至少培养出了很多演讲家。奇异博士很多时候表现得并不像个政客。但当他非常想做某事的时候，他身上属于美国精英的那一面才会表现出来——精明、激情、极富煽动力。
　　这番话倒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颠倒黑白。席勒想，对于更换基地的处理，指挥中心确有不妥之处。不过，这还是不得不提到一个经典问题：怎么别人都行，就你不行呢？
　　说起来，托尔被奥丁扔到地球的时候，是神盾局在处理；洛基祸害地球的时候，也基本上是复仇者联盟在应对。要说不信任阿斯加德，这帮人才应该排第一。
　　但是哪怕是有时候很多事的钢铁侠，也没有对更换基地这事儿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就跟着撤了。
　　出现这种情况的本质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奇异博士仗着自己会魔法，觉得在宇宙里多待一会也没什么，而且自己清楚自己的重要性，觉得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跟指挥中心拿乔，说白了就是想让人哄。
　　往严重点说，其实就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前线战场的严肃性。这里不是国会，不是可以安稳地站在席位上拿着筹码去反复扯皮谈判的地方，而是必须要令行禁止，否则随时都可能出人命。
　　美国队长是个老兵，当然很容易就能意识到这点。所以就算有意见，也等撤到了基地里再说。钢铁侠虽然也算是战后一代，但是他清楚自己战甲里的身体非常脆弱，有敬畏之心。所以即便不想去，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得去。
　　简单来说，一个明白热战的残酷，另一个缺乏筹码，所以两个人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只有奇异博士，他并没有亲身体验过战争的残酷，并没有意识到在热战当中一个极为微小的错误，可能就会导致重大牺牲，依旧在用西方世界主流的「冷战后」世界观看问题，认为只有通过僵持并利用自身筹码反复取得优势才能获得胜利，并且也确实掌握了一定的筹码，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至于他所说的什么「要么都不救，要么都救」之类的，理论上倒是没错。但是实际上他自己没做到，未来肯定也不打算做到，也就是政客演讲当中常见的画大饼。会把这种话付诸实践的，大概也只有蝙蝠侠了。
　　不过，这也确实让席勒意识到，奇异博士不会被轻易打倒的主要原因，并不是他经历挫折之后能够非常快认识到错误、反省并调整自己，而是他远超常人的坚信自己绝对没错。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性格非常恶劣。但是对他自己来说，他永远都不会因为失败而内耗，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失败。他不会崩溃的原因是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上帝抛弃了，甚至不会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而是一如既往地感觉良好。
　　而很难说所有宇宙的古一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斯特兰奇，是不是因为这一点。席勒想，或许是因为这种性格的人几乎不可能被人PUA，疯狂与天才是对双生兄弟，偏执的另一面也是难以想象的坚定。至少，他现在没躺在病床上怨天尤人，而是顶着病体在这里输出，也算是个斗士了。

第4013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三）
　　第4013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三）
　　坐在坐席上，席勒眼看着他们这个宇宙的人还真的开始反思了起来。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但也并没有打断他们。
　　主宇宙奇异博士的话术其实并不算非常高明，反而有些刻意。稍微聪明一些的人，很快就能察觉到不对。但斯塔克和杜姆之流没有站出来反驳，是因为他们并无意把这里变成政客辩论的战场，因为那样就着了他的道了。
　　沉默的时间太久，导致气氛完全冷了下来。主宇宙奇异博士所设想的反驳并没有到来，只有普通人政府那边低声交谈了几句。美国队长也和其他美国队长说了几句，但没有一个人理他。
　　过了半天，美国队长才重新拍了拍话筒，然后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们承认，因为时间仓促，各单位之间磨合得不够好，导致出现了沟通方面的问题。但是，我们也希望你明白，战场抗命是一种即便你有天大的理由且最后取得了良好战果也无法抹杀的罪名。更何况，你们的抗命导致了巨大损失。”
　　“我说了，我不信任阿斯加德，是因为你们并没有建立起良好的沟通渠道，而且后续的处理太粗暴了。”
　　“是的，我说了我们承认这一点，”美国队长又重复了一遍并说，“只不过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抗命的事。”
　　发现奇异博士似乎还是没懂，美国队长只好说：“只要你上的是军事法庭，那么落在你头上的任何罪名都没有驳斥的余地，因为任何理由都不会重过人命。问题的重点不在于谁更错，而在于谁有错。对于任何可能会导致损失的问题，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因为任何一丝纰漏，都会葬送大批士兵的性命。明白了吗？”
　　主宇宙奇异博士张了张嘴，看起来不是很明白。而席勒只是觉得很有意思，现场这一幕，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
　　政治的本质是「我错，但你更错」。但军事的本质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在政治场上，一切都有辩论的余地：主要责任在谁？次要责任在谁？谁是直接原因？谁是主要原因？环境因素有没有影响？发展阶段有没有影响？这些都是可以辩驳的。
　　但是，冲锋号一响，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所有人都要在最大程度上承担责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后续损失。至少在一支优秀的军队里是这样的。
　　所以，主宇宙奇异博士说得再天花乱坠，那也不可能免责，甚至连减责都做不到。他提出中心宇宙指挥这方面有问题，并不能让他逃避责任，只是会多几个跟他一起承担责任的倒霉蛋。
　　果不其然，在经历了一系列讨论之后，复盘会议结束了。这场战斗也由几个处罚通知盖棺定论。
　　首先，所有奇异博士留守地球，无调令不准擅动；其次，雷神负责去给其他所有英雄科普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的经历，务必确保其他人理解中心宇宙地球与阿斯加德之间的亲密伙伴关系；最后，之前提出以奇异博士为诱饵做反包围计划的将军调出一线指挥中心，进入后备智库。
　　雷神倒是很乐意干这活，因为在各个洛基的科普之下，他们得知了这个宇宙是怎么解决诸神黄昏的，过程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简直是最好的谈资，他们都已经憋了半天了。
　　阿斯加德人本来就很擅长喝酒吹牛，而又恰逢打了胜仗，超级英雄部队没有什么禁酒的规矩。于是雷神就扛着好几箱酒，找超级英雄们吹牛去了。
　　而相比之下，奇异博士们天都塌了。他们是过来角逐多元宇宙领袖的，现在连前线都不让上了，还角逐个屁呀。
　　以前他们是觉得，如果要成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而这个联盟必须有唯一一个领袖，那一定是在奇异博士当中产生。现在看来可未必。
　　最有力的竞争者当然是毁灭博士。杜姆强就强在全面，又会搞科研，又能用魔法。而且本身有统治一个国家没出乱子的良好履历。别看平日里亦正亦邪，真打起仗来倒是挺有纪律性。虽然来的人不多，也有十几个了，愣是这么长时间没闹出动静。这简历可比奇异博士硬多了。
　　当然还有钢铁侠。其实一般来讲，钢铁侠的焦虑症让他很难去角逐这种角色，很多人也会考虑到他平日里的精神状态，而质疑他是否有能力承担责任。但是，钢铁侠多了，总有几个不一般的，都不说邪恶钢铁侠，正义钢铁侠里面也能挑出几个能当大任的。
　　美国队长之类的就不用说了，完美的守成人选。如果要投票，所有不知道该投给谁的人都会投给他，这就是好人缘的力量。
　　至于蜘蛛侠，他们已经自成一派了。这人类联盟还八字没一撇呢，人家多元宇宙蜘蛛联盟已经发展了不知道多久了，全多元宇宙的蜘蛛侠就没一个缺席的。别的超级英雄在阿斯加德基地顶多也就占一层楼，蜘蛛侠们是占了独立的三幢楼，可见人数之多。而且恐怕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动员能力会远胜于新建的人类联盟。
　　变种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他们未必会加入多元宇宙人类联盟，而是可能会自成一派。要不然也不会不去阿斯加德基地，全在仙女座星系待着。
　　这样看来，奇异博士们也算是刚来，就给自己扣了大分。这让席勒更加坚定，角逐领袖位置，靠的就是战略定力，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虽然斯特兰奇没有断过手，也几乎没自称过奇异博士。但他还是被划归到了奇异博士的范畴当中，一起被留在了地球，不允许上前线。
　　留在地球可不是什么事都不干的，所有人都得搞后勤。也就是说，现在斯特兰奇和席勒一样，是个搬运工了。
　　水星基地的仓库里，席勒靠在墙边看着斯特兰奇用魔法往传送门里面送东西。斯特兰奇一转头，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说：“你的货物都搬完了吗？你就在这看？”
　　“我早就搬完了，”席勒抱着胳膊耸耸肩说，“要我说，你们在搞后勤方面也没什么优势，不还是得一件一件搬吗？不像我，一趟带走，简单又快捷。”
　　斯特兰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又忍不住说：“那个主宇宙奇异博士就是死犟，但凡他当时服个软，我给他递个台阶下，我们也不至于一起变成搬运工！”
　　“你也是死脑筋，”席勒哼了一声说，“说让你当搬运工，你就真当搬运工。”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是偷偷跑过去，斯塔克肯定第一个拆穿我，到时候谁都下不来台。”
　　“那我是怎么当上这个搬运工的？”
　　斯特兰奇的手一顿，他斜着眼睛瞥向席勒，然后说：“你的意思是……”
　　“我可没什么意思，”席勒打断了他说，“天启星降临的时候，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听说外面那层蓝色是护盾，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吗？”
　　“嘶……你不会是想进天启星吧？”
　　“也不是非得进去，近距离看看也行，我还真没去过天启星呢，”席勒说，“你就不好奇，这玩意儿哪来的这么大的护盾吗？”
　　斯特兰奇想了想说：“我怎么可能不好奇？按理来说，这么大范围的护盾，需要的能量是天价，而且支柱的强度也不够，很容易就会导致能量散溢，达克赛德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
　　“所以我们去研究研究，”席勒说，“或许能够弄到点技术，咱们也不用弄太大，银河系是有点夸张了，但是给太阳系弄个护盾不过分吧？”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说：“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虽然也够用，但我们要保卫的不只是地球，太阳的存在也至关重要。要是能连整个太阳系一起保护当然最好。”
　　“所以你干不干？”
　　斯特兰奇把货物一扔，然后说：“去他的搬运工吧，咱俩怎么过去？”
　　“首先你肯定不能以至尊法师的身份过去。不然就像你说的，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所以你得像我一样弄个伪装身份。”
　　“伪装身份？”斯特兰奇皱起了眉，“我还能伪装成谁？就算外貌能伪装，一出手岂不就露馅了？”
　　斯特兰奇想的是，现在所有魔法师都被禁足了，那他就算伪装成别人，只要一用魔法，所有人肯定都知道他是偷跑出来的魔法师了。但斯特兰奇又不像席勒，会用别的力量，这要怎么伪装？
　　“你还没转过弯来？”席勒笑着说，“又不是只有咱们世界有魔法师，你不会伪装成隔壁世界的魔法师吗？”
　　“等等，你不会说康斯坦丁吧？！”斯特兰奇有些惊恐地说。
　　“难不成还是福尔摩斯吗？”
　　“不行！！”斯特兰奇简直要跳起来了，他说，“我怎么可能去伪装那个……上帝啊，我需要一个比流氓和变态更有攻击性的词语！”
　　“多元宇宙中有很多个康斯坦丁，也不是每一个都那样的，”席勒解释道，“我记得，还是有一些症状比较轻的，说不定也有那种严肃款。反正也只是做做样子，又不是真让你去调戏谁。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斯特兰奇千般思量、万般犹豫，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好吧，但是我们一过去就直奔天启星，我可不想碰上熟人，隔壁世界的熟人也不行！”
　　半小时后，席勒和「康斯坦丁」出现在了距离天启星护盾很近的一颗小行星上。两人一起抬头，凝望着巨大的湛蓝星球。
　　看来是要破百了

第4014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四）
　　第4014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四）
　　“可真大啊。”席勒感叹道，“要是咱们也有这样的护盾，大概能把整个银河系打包带走吧？”
　　“打包带走？”斯特兰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咳咳，我是说，保卫银河系的安全。”席勒咳嗽了两声说，“拿银河系来当台球的话，确实还是有点太大了。太阳系刚刚好。”
　　“听着，拿自己的母星打台球这件事已经够疯狂的了，你休想再把太阳系弄出去。”斯特兰奇警告他说。
　　席勒也不回答，他只是看着湛蓝的护盾，一边思考一边说：“这东西肯定有什么警报机制，咱们这样是进不去的，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
　　“你确定要进去吗？”斯特兰奇皱着眉问道，“这可是敌人的老家。”
　　“谁的敌人？”
　　“呃……我们的？”
　　“准确来说是你们的。”席勒转头看着他说，“我在那个世界也有账号，很难说究竟是哪边的人。所以我去参加那边的总部会议，也不能算是入侵。”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然后说：“好吧，这样说倒也没错，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要带上我？”
　　“上门总得带点见面礼吧？”席勒笑了起来说，“我要是把最强至尊法师带过去了，他们肯定会在总部留个席位给我的。”
　　斯特兰奇又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席勒咳嗽了两声，然后说：“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有没有进去的方法？”
　　“我不太确定这护盾是什么性质。”斯特兰奇在小行星表面踱步，抬头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星球表面，然后说，“咱们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一些天体飞了进去，这证明他并不是完全不合现实世界发生反应，一定有某种甄别机制。”
　　“生命方程式？”
　　“什么？”
　　“他们那边有个东西叫生命方程式，还有个叫反生命方程式。你可以认为那东西是上帝创造生命时留下的一串代码，具有很强大的力量。”
　　“在达克赛德手里？”
　　“在蝙蝠侠手里。”席勒想了想说，“蝙蝠侠能请到天启星，肯定给了达克赛德某些好处。虽然未必会直接把反生命方程式给他，但用这东西帮他改良天启星护盾倒是有可能的。”
　　“听起来有点邪恶，不像是蝙蝠侠会做的事。”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做法。能在天启星护盾上动手脚的机会不多，只要达克赛德松口，你觉得他会往这玩意儿上挂多少个监控摄像头？”
　　“这样说来，达克赛德也不会同意的。”
　　“他当然会。能利用反生命方程式和蝙蝠侠的技术来改良天启领域，他求之不得。哪怕知道蝙蝠侠可能会动手脚，但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怎么说？”
　　“如果是平时，达克赛德可能会觉得蝙蝠侠是想要破坏天启星的防御，但这一次绝无可能。因为现在，全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可都指着天启星这个基地呢。蝙蝠侠想打赢这场仗，就绝不可能在主要功能上动手脚，反而会拼尽全力加强防御。”
　　“哦，我明白了。”斯特兰奇恍然大悟，他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同意的，因为这场战争，蝙蝠侠和天启星共抗风险，在这时候利用蝙蝠侠的技术，是最不用担心他动手脚的，否则就是两个人一起输。”
　　说完之后，斯特兰奇看到席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伞。席勒转过身去把伞撑开，斯特兰奇刚想绕到正面去看，席勒就一把拉住了他。
　　“别看这玩意，有晕眩效果。”
　　斯特兰奇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席勒解释道：“这把伞的伞面是蝙蝠侠的披风，上面写着反生命方程式。而反生命方程式涉及到很高深的宇宙构造学知识，人类的大脑没有解析器官，冷不丁的一看，会对大脑造成冲击。”
　　“你打算用这把伞通过护盾？但有关蝙蝠侠利用反生命方程式帮天启星改造护盾的事只是你的推测，万一要是没这回事呢？”
　　“试试又没损失。”席勒说，“就算没这回事，反生命方程式说不定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达克赛德很想要这玩意儿，对吧？”
　　席勒笑了笑说：“没错，要是没这回事，达克赛德通过护盾的监测系统看到了这里，也会主动过来找我们的。到时候我们不是不能跟他做个交易。”
　　“你就这么想要护盾技术？”斯特兰奇看着他说，“反生命方程式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给别人。”
　　“我也没打算给他这个，否则蝙蝠侠要找我拼命的。我手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看到席勒这么自信，斯特兰奇也没再说什么。两人朝着护盾飞过去，接近护盾表面的时候，斯特兰奇能够感觉到一种非常强的排斥力场。于是他伸手拦住了席勒说：“不能再往前了，否则可能会被弹开。”
　　席勒再次撑开了伞，挡在了两人面前。斯特兰奇又感受了一下之后说：“斥力消失了，看来就算蝙蝠侠没出手，你所说的这种方程式对这个宇宙的力量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两人撑着伞继续往前飞，全程都很平静，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两人飞行的速度不快，因此足足飞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穿过了护盾层。
　　可惜，天启星其实并没有大气，这里更像是一个星系，分布着许多不同的天体，有很多一看就是人造的屯兵星球，有一些似乎是误入这里的自然天体。
　　“然后呢？”斯特兰奇问道。
　　席勒也有些茫然，他没想到天启星里面这么空旷。不过想想也是，这玩意儿的范围可能比银河系还大，要在这里找一颗比地球大不了多少的星球，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里的天体又是完全陌生的，并没有星图可以用，他们两个人也不敢用传送，怕引起能量警报。况且就算可以传送，也不知道该往哪传。万一传到达克赛德的脸上，可就有意思了。
　　“不行，咱们得回去。”席勒说，“咱们出去之后确定一下天启星主星的位置，找到最靠近主星的护盾位置传送过去之后，再从那里进来，这样才能更快的找到主星。”
　　斯特兰奇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这里不是自然星系，没办法找本地人问路，总不能找类魔吧？
　　两人又撑着伞飞出了护盾，然后紧接着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如何确定主星到底在哪个方位。
　　“为什么不是正中心呢？”斯特兰奇提问。
　　“不太可能。”席勒说，“达克赛德是个很狡猾的人，哪怕他在天启领域当中是无敌的，他也未必会把最重要的主星放在正中心，那样就太好猜了，我猜他应该会把主星放在某个犄角旮旯里。”
　　“然后专门把咱们这样的人拦住。”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又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计划，没想到，你连路都不认识。”
　　“你口中的那一大堆计划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那不都得从这种探查行动开始吗？”
　　“也就是说，你以前搞那堆大计划的时候也经常遇上这种事？”斯特兰奇说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想笑，后期运筹帷幄有多过瘾，前期做准备工作各种迷路碰壁就有多狼狈。
　　不过想想也是，做饭的时候，各种食材可不会自己跳到锅里，总是需要买菜洗菜切菜等等繁琐和枯燥无聊的工作，好像做什么事都是这样。
　　然后两人就开始研究如何找到天启星的主星。虽然有一定可能位于正中心，但是万一要是不在，那从正中心想再飞出来，可就费劲了。所以最好还是先在外围搜索，最后再探查正中心。
　　“咱们在这个球形的表面上均匀地选择8个点，然后向内飞行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那就再换8个点，这样应该是最快的。”斯特兰奇提出。
　　“这不就是穷举法吗？”席勒问。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斯特兰奇反问。
　　“我们可以去找个本地人问问路。”席勒说，“我指的是曾经出入过天启星的人，也有不直接走传送门的人吧？”
　　“拜托，你不会真以为你是那帮家伙的队友吧？就算你是，他们很可能也不会告诉你，毕竟，你是席勒啊。”斯特兰奇不屑一顾。
　　“其他人可能未必会告诉我，但有一个人说不定会。”席勒又笑了起来说。
　　斯特兰奇看着他，他看着斯特兰奇，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之后，斯特兰奇说：“你说的不会是康斯坦丁吧？该死的！你是故意的！”
　　席勒耸了耸肩说：“这是最快的方法，而且，他是最有可能不使用传送门，而是用其他方法从护盾外进入天启主星的人。”
　　这倒是勾起了斯特兰奇的好奇心，他问道：“为什么？”
　　“康斯坦丁们都非常不喜欢用魔法，只要有别的方法能够实现目标，他们的首选一定不会是魔法。”
　　“那是因为他们那里用魔法的代价太大了吧。不过现在既然都来到了别的世界，能量或许也不缺了，他们未必还会像原来那样……”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他们会的。康斯坦丁和你们完全不一样，我指的是和奇异博士不一样。你们对自己的天赋十分坚信又感到骄傲。但他对自己的天赋感到痛苦但又很迷恋。”
　　“听起来非常病态。”
　　“实际上是不分高下，难道你可以说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是个正常人吗？”
　　斯特兰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说出口。虽然主宇宙奇异博士看上去正常得多，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在经历了如此重大的损失之后，那负面情绪持续了都没几个小时，其中还不包含任何自我质疑成分。然后很快就生龙活虎地蹦起来和别人辩论，似乎也很像个亢奋的疯子。
　　只是康斯坦丁是反过来的，他完全不以自己的天赋为傲，而是始终认为那是一种诅咒。但是，又对诅咒本身，准确来说是诅咒带来的痛苦感到迷恋，就像个吸毒上瘾的瘾君子。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精神激励机制。”席勒一边往另一个方向飞一边说，“「我相信，我做到，我感到快乐」看起来好像比较健康。但又很容易发展成「只有我做到，我才会感觉到快乐」；「我不信，我放弃，然后我为此痛苦」好像并不是正面反馈。但又会有一种「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的解脱感。积极和消极心态一体两面，积极往前一步是亢奋，消极往前一步是抑郁，人类总是在这两种情绪的拉扯中被折磨。”
　　“但我看他俩好像都挺乐在其中的。”
　　“所以他们不正常。”

第4015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五）
　　第4015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五）
　　两人沿着护盾表面一路飞。在外面没有什么限制，他们的速度非常快。期间斯特兰奇还开了个传送门，因此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天启领域的另一边。
　　“这是哪里？”斯特兰奇问道。
　　“算是个出入口吧，”席勒说，“之前，绿灯侠的舰队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猜测他们之后应该也会派出一些飞船在周围巡逻。”
　　“因为阿斯加德？”
　　“没错，吃了败仗，蝙蝠侠只会更谨慎。阿斯加德的突然袭击实在太要命了，天启星的护盾未必能扛住满出力的彩虹桥。最好的方法还是直接派部队巡逻，哪怕只能拖住阿斯加德一时，也可以让闪电战的威力大打折扣。”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客场作战本就不利，出师未捷，蝙蝠侠必须调整策略，不能够再冒进。当务之急是不让对方乘胜追击，偏偏阿斯加德很善于扩大优势。为了防止被对方不断滚雪球，只能选择收缩防线。
　　“看起来对方赢面不大啊。”斯特兰奇说。
　　“那可未必，蝙蝠侠是个很擅长抓机会的人。而且，咱们这边看上去很勇猛，但却极少有失败时的经验。一旦被对面抓住机会，打出一波损失，调整过来的速度还未可知。”
　　斯特兰奇心里其实也有一种隐忧。别看这边看起来配合得好像挺好，那是因为他们这一次是沾了阿斯加德的光。人家阿斯加德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作战体系，打对面的混合部队自然有优势。
　　可要是对面的体系部队打这边的混合部队呢？就看奇异博士那个样子，还不兵败如山倒？
　　“但愿蝙蝠侠别抓住机会。”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
　　两人来到了那里，然后找了个行星背面躲了起来。席勒说：“咱们那边开了复盘会议，蝙蝠侠肯定也要开。只不过他们那边受伤的多，需要先养一养。现在应该差不多养好了，蝙蝠侠也该召集全员开会了。康斯坦丁肯定也在召集的范围内。如果想去到主星，不用传送的话，那就只有一个方法——搭便车。”
　　“你是说康斯坦丁会来这里蹭巡逻的舰队？那也太耽误时间了吧？”斯特兰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等那些舰队巡逻一圈回来，会议不早就结束了？”
　　“要不是这样，康斯坦丁可能还不会来呢，”席勒哼了一声说，“你觉得他会想参加蝙蝠侠的会议吗？”
　　“哦，也是。这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他要是去了再给他安排些战斗任务，那他就又得用魔法了，估计他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他会出手，但是肯定只会按照自己的方法做事。蝙蝠侠也清楚这一点，这次练兵要练的又不是他。所以就算知道他搭便车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说起来，如果目标是练兵的话，他们这一次反而赚了。因为暴露出了团队中的问题，而且打了败仗，大家心里都有口气，肯定是劲往一处使。不像咱们……”
　　斯特兰奇没有说完，但席勒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打输了的人只会想着怎么打赢，打赢了的人就要想着抢功了。
　　虽然这次出力最多的是阿斯加德，他们对于人类联盟没什么兴趣；最有兴趣的奇异博士又因为损失太过惨重而理亏，不好明目张胆地跳出来。但是私底下的暗流涌动从来没停止过。
　　席勒和斯特兰奇没等太久，大概也就半天时间，他们就看到一艘略显熟悉的飞船靠近了天启星。那是一艘银色的小型飞船，来的方向和席勒他们刚好相反。
　　“等等，那不是银河护卫队吗？”斯特兰奇有些震惊地说，“原来那个丢了的银河护卫队在这儿呢。他们是哪个宇宙的？怎么这么大胆？”
　　“不大胆就不是他们了，”席勒依旧躲在星球的阴影里，朝那边张望并说，“我估计，他们是打着斩首行动的主意。”
　　“斩首行动？！”斯特兰奇的语调都快破音了，“斩谁的首？天启星的？还是达克赛德的？”
　　“当然是蝙蝠侠的，”席勒有些无奈地说，“就星爵那个脑子，他只会想到蝙蝠侠是个普通人，给一枪就死了。所以当然会想直接冲进蝙蝠侠的堆里大杀特杀。”
　　斯特兰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就算不谈达克赛德，还有那么多超人和神奇女侠呢，他们会把蝙蝠侠团团围住，怎么会给杀手机会呢？”
　　“你是不是忘了，蝙蝠侠里也有好手，”席勒冷哼一声说，“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一定是没挨过总统铁拳的。”
　　“现在怎么办？”斯特兰奇有些担忧地说，“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进去了，这还不得被当场擒获？”
　　“别担心，星爵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银河护卫队在宇宙里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们不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有多厉害。要是没有混进去的方法，他们是不会来这儿的。”
　　“他们能解决天启星的护盾？！”斯特兰奇一脸不信。
　　“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宇宙里流窜作案这么多年，不但没被抓住，还能攒下一定的家当，可不是靠耍嘴皮子。看看他们怎么做就是了。”
　　两人继续等待，而那艘飞船也没有急着靠近，而是一直在那里等。直到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席勒他们所在的这颗行星的正面。
　　对方黑发黑眼，穿着黑色风衣，拎着个皮箱子，身材修长，面容冷峻，嘴上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转头左顾右盼，像是在等公交车。
　　公交车是没等来，嗡的一声，几个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背后。对方刚一转头，一把激光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竟然是条大鱼，”为首的那个人穿着宇宙作战服乐呵呵地说，“约翰·康斯坦丁对吧？我在作战资料上看见过你，大名鼎鼎的地狱神探。”
　　对方拎着箱子举起双手，后退了两步说：“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弄枪的。你们是谁？”
　　而在行星背面，已经听到动静的席勒带着斯特兰奇来到了不远处。斯特兰奇给两人施展了隐形和静音的魔法。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问：“这个康斯坦丁怎么不是金发？”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席勒微笑着说，“这恰好是比较正经的康斯坦丁。”
　　席勒已经认出，被银河护卫队他们堵住的康斯坦丁是电影康，也就是基努里维斯饰演的康斯坦丁。出圈名场面包括但不限于冒着火的加特林，以及给撒旦比中指。
　　虽然颜值巅峰时期的基努里维斯很帅，影片各种特效也是拉满，但实际上并不是很还原漫画。电影康斯坦丁没有那么渣，他的一些不当行为是来源于对肺癌晚期的怨恨。再就是为了上天堂，带有比较强的目的性，没有漫画里那么不屑一顾、玩世不恭。
　　相对的，驱魔这部分展现得更好。电影康斯坦丁是个非常擅长使用驱魔术、灵感和魔力都很强大的驱魔师，而且态度非常强硬，硬刚各种恶魔毫不手软。
　　“银河护卫队这是碰上硬茬子了，”席勒颇有些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已经写在脸上了。
　　斯特兰奇其实也有点好奇。以前他是看不上康斯坦丁的，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太烂了，有再硬的专业水平，也无法弥补他在人品方面的巨大缺陷。甚至哪怕是布鲁斯那个宇宙的康斯坦丁，斯特兰奇都没什么好感，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不过眼前这个康斯坦丁，给斯特兰奇的第一印象却还不错。因为他和其他康斯坦丁那种混不吝的气质不一样，给斯特兰奇的感觉。反而有点像他的老师最强至尊法师古一。
　　“银河护卫队，听说过吗？”火箭拎着枪走了上来说。
　　康斯坦丁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到这个动作之后，席勒赶紧拉着斯特兰奇离远了点——这是要开打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条火焰长鞭啪的一声就把火箭浣熊给抽飞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道横扫，除了卡魔拉空中一个翻身平稳落地，其他人都被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扔掉烟头，猛一跺脚，周围的地面化作漆黑的沼泽，无数双鬼手从地面之下伸了出来，牢牢抓住银河护卫队几人。
　　康斯坦丁走上前，歪了歪头，一扬手，把手里的烟头扔在了星爵的胸膛上，呼的一声，点燃了熊熊火焰，烫得星爵嗷嗷直叫。
　　他又拿出一根烟点上，低头抽了一口，吐出烟雾，然后啧了啧嘴说：“我没听说过什么银河护卫队，不过你们人挺多的。要是带回去给蝙蝠侠，我或许就不用去开那个该死的会了。”
　　“等等！”被鬼手死死抓住四肢动弹不得的火箭喊道，“你就想这样给蝙蝠侠卖命？！”
　　“你哪里看出来我在卖命了，小猫咪？”康斯坦丁轻哼一声，双手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打了场生死大战呢。”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星爵话还没说完，鬼手就拉着他的四肢往四边扯，痛得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卡魔拉忍不住转头怒骂他：“你不是说康斯坦丁好欺负吗？！”
　　“咱们之前遇上的确实……”
　　“嘿，哥们儿，”斯特兰奇解除了隐身咒走了出来——他还保持着康斯坦丁的外貌，看着康斯坦丁说，“我也不想去开会，见者有份。”
　　回应他的是火焰长鞭。
　　“嘿，等一下！”斯特兰奇差点就被打到了，他不得不赶紧后退躲避，“咱们两个是一边的，你打我干嘛？！”
　　康斯坦丁不语，只是一味地追着斯特兰奇抽。然后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康斯坦丁的外貌，而金发康斯坦丁一般是人厌狗嫌。会被这种比较正经的同位体揍，实在太正常不过。
　　“停手！”斯特兰奇朝他喊道，“我最后再警告一遍！住手别打了！”
　　康斯坦丁就像根本听不见一样，发现长鞭不好用，虚空一抓，一把冒着火的猎枪出现在了他手里。
　　砰！一发火焰熊熊的子弹朝着斯特兰奇飞射而去。
　　子弹在金色的法阵上留下激荡的涟漪，斯特兰奇双手在空中画出流畅的弧度。“明晦守心，魂灵永固！”

第4016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六）
　　第4016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六）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叼着烟说：“有点意思。”
　　猎枪化作金色的微粒逐渐消散，而这些微粒又围绕在康斯坦丁的双手之间。他猛一转身，脚下亮起巨大的深红色法阵。两头半个人高的凶残猎犬从法阵之中扑出，朝着斯特兰奇咬了过去。
　　斯特兰奇眯起眼睛，站直身体，双手结印。微风自上而下吹动他的头发和眼中闪过的流光。金色法阵一分为四，开始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然后再度分裂，将他身体四周和头上脚下的所有空间全部填满。
　　斯特兰奇再度挥动手臂，数个法阵朝着猎犬飞了过去。猎犬动作灵活，边扑边跳，尖牙利齿闪烁着寒光，口水甩得到处都是。先是躲开了横着飞过来的一道法阵，又跳上另一个法阵，紧接着扑到了斯特兰奇眼前。
　　可下一秒，飞回来的法阵直接将巨大猎犬竖着切开。深红色的污浊能量瞬间爆开。斯特兰奇伸手一挡，紧接着又操控法阵，将另一头猎犬的头颅斩了下来。
　　康斯坦丁笑了笑，一跺脚。猎犬、狮子、老虎、飞鸟、飞龙，无数血色的怪物从法阵之中涌出，朝着斯特兰奇扑了过去。
　　斯特兰奇也收起了嬉笑之色。金色法阵在他面前九九归一，耀眼的光芒骤然亮起。一道剧烈的能量波动如罡风一般刮过整个星球，无数血色怪物顷刻之间消散殆尽。
　　宇宙之中忽然传来苍凉悠远的钟声，难以抵御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星球顷刻之间变成一片雪境，面容模糊的巨大金色神像从星球之外升起，背后无数条手臂散发着颜色各异的光芒。
　　康斯坦丁丝毫不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神像的手臂，好像在思考那些力量的来源。
　　还是席勒赶紧朝着斯特兰奇喊道：“别打了！这是在人家家门口呢！”
　　斯特兰奇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收势。神像逐渐消散不见，大雪也渐渐停止。康斯坦丁用手轻轻拂掉黑发上的雪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朝着斯特兰奇抬了抬下巴说：“不赖。”
　　“你也是。”斯特兰奇是真心这么说的，虽然就这么两招，也看不出深浅，但起码是比隔壁宇宙大部分法师要强了。
　　而且，斯特兰奇很喜欢康斯坦丁这种说动手就动手的脾气，这才是法师。康斯坦丁那种啰里八嗦、要打不打、随时准备跑路的，简直是给法师丢人。
　　斯特兰奇也不怎么会打架，哪怕是魔法对轰的经验也很少。他和大部分康斯坦丁一样，都是骗子。但是他向往的还是他的老师古一那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高手。而面前这个黑发康斯坦丁确实也算个高手了。
　　对方明显是人狠话不多，并不想浪费时间在互相吹捧上。他转过头去看被捆在地上的银河护卫队成员，却发现他们一个个被冻得脸色发青，看着就离死不远了。
　　卡魔拉吐出一口白气，牙关颤抖地瞪着两个康斯坦丁：你俩是打爽了，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死活？狗往上扑的时候狗口水就吐了我们一脸，紧接着那些又是狮子又是老虎的，全从我们身上踩过去。一阵能量波动好悬把我们剃成秃瓢，紧接着又是大雪降临差点把人冻死。该死的魔法师！
　　“分你几个也行，”康斯坦丁挑着眉说，“就说是我们一起擒获的，蝙蝠侠应该也不会细问。”
　　“多谢。”斯特兰奇朝他笑了笑。
　　然后，康斯坦丁把他手上那个箱子放平，打开之后，斯特兰奇看到里面都是一些驱魔道具，但大多数都是宗教元素。
　　康斯坦丁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刻着符文的绳子，把绳子往银河护卫队成员的那个方向一抛。绳子在半空中自己打了个弯，飞快地把银河护卫队成员捆在了一起。
　　而后康斯坦丁用力一拽绳子，几名成员飞了起来。斯特兰奇伸手一指，几人就飘在了空中。
　　“你也在等巡逻船？”斯特兰奇明知故问。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斯特兰奇假装抱怨道：“也不知道那会有什么可开的，可是不来也不好。我本来想的是坐船绕一圈就可以不用去了，这下好了，不但不用开会，还能领个战功。”
　　康斯坦丁只是看着半空中飘荡的几个银河护卫队成员，半晌之后他开口问：“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放弃吧，你这个混蛋魔法师，我们什么都不会……”火箭浣熊还没吼完，星爵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康斯坦丁朝他弹了一发带魔力的烟灰。
　　“他骂你，你干嘛打我？！”星爵也对他怒目而视。
　　“我不虐猫。”康斯坦丁很平静地回答道。
　　“他不是猫，他是他妈的浣熊！”
　　“我他妈的不是浣熊！”
　　“闭嘴。”斯特兰奇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当时听说银河护卫队不见了，他就应该派人去找的，早点找回来，也不至于让他们在这里这么丢人。
　　“说。”康斯坦丁言简意赅。
　　几个人还硬着头皮不说话，结果，火焰就开始顺着康斯坦丁手上的绳子蔓延。星爵又发出了一阵惨叫，然后说：“我说！我说！”
　　“就是我们看绿灯舰队是从这飞出来的，就想着会不会有几个落单的倒霉鬼在这里搭便车，然后不就碰到你了吗？”
　　“不，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康斯坦丁说，“你们觉得康斯坦丁都好欺负，才挑我下手。你们从哪里开始跟着我的？”
　　“我们没有……别！别！我们从半人马座的集市里面买的消息，那边是个黑市，能买到你想买的一切宇宙动向的消息。”
　　“谁卖给你们的？”
　　“另一个康斯坦丁，你的同位体！他说蝙蝠侠发了召集令，而康斯坦丁大多都不在基地，现在正好是他们回去的时候。于是我们就蹲在必经之路上，然后发现了你。”
　　斯特兰奇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康斯坦丁真是坑起队友来没商量，这种情报都能卖？
　　“那个康斯坦丁长什么样？”康斯坦丁问。
　　星爵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简直要破口大骂，但他还是说：“大部分康斯坦丁都长我这个样，就没有具体点的信息吗？”
　　“你上来就想摸我屁股，我他妈哪有功夫仔细看？！”星爵咆哮道。
　　斯特兰奇的嘴唇动了动：“那没事了。”
　　康斯坦丁微微蹙着眉，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行踪泄露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不过就在这时，他们等着巡逻船来了。
　　这种巡逻船是自动驾驶，只不过里面存放着海量的类魔，就为了在撞上攻击者的时候，能够用人海战术先把对方拖住。
　　两个康斯坦丁带着俘虏跳上了船。斯特兰奇有些担心地回望了一下他们之前躲藏的地方。从他收手之后席勒就没了动静，他倒是不担心席勒没跟上，他主要是怕席勒跟上的方式太诡异。
　　“席勒？席勒？”斯特兰奇在脑子里喊道。
　　“别喊了，我不会读心术。”席勒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斯特兰奇一时无语，然后又在脑子里问：“你在哪儿？你不会是附身到康斯坦丁身上了吧？”
　　“没有，我在他手提箱里。”
　　“啊？”
　　“他手提箱的罐子里封印着一个恶魔，灰雾把那玩意儿吃了，然后变成他的样子蹲在罐子里呢。”
　　斯特兰奇忍不住在脑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但随后又有些疑惑地说：“恶魔？哪个恶魔？谁被他给擒获了？”
　　“从口感来看，不是咱们这边的，”席勒回答道，“应该是他从他们的世界自带的。”
　　“他带只恶魔干嘛？”
　　“应该是为了抽力量，必要的时候应该也可以放出去咬人，说不定还能当制作材料什么的，反正用处多多。”
　　“那他抽你的力量怎么办？”
　　“给他啊，我又不差这点力量。”
　　“我的意思是，不会有污染什么的吗？”
　　“呃……应该不会吧？”
　　“那他要让你咬人呢？”
　　“咬呗，灰雾又不是不会咬人。”
　　“那他要是要拿你当制作材料呢？”
　　“多半会炸锅。”
　　“那剩下的一小半可能性，他会造出来什么？”
　　“没事，应该毁灭不了宇宙。”
　　斯特兰奇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多少有点体会到永恒的无奈了。
　　两人跳到了飞船的甲板上。斯特兰奇推开门往里看了看，好在类魔一般是放在罐子里的。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是只要不碰问题不大。
　　“喂？蝙蝠侠？”康斯坦丁已经开始给蝙蝠侠打电话了，他说，“我们这里抓了几个俘虏，自称是银河护卫队的。现在我们正在F1312的巡逻飞船上，你调整一下航线，让飞船直接去主星。”
　　斯特兰奇没听清蝙蝠侠说了什么，但是很快飞船就改变了航线。两人进入了舱内，飞船明显是进行了跃迁，很快就来到了天启星上空。
　　真正的天启星是一颗看上去略显恐怖的黑色星球，不过落地了才发现，这种黑色是一种带有微光的黑曜石，看上去还挺漂亮的。
　　斯特兰奇跟在康斯坦丁后面，带着银河护卫队的一众人往里面走。他其实还有点紧张，觉得可能会被人发现。
　　“别担心，”席勒在脑子里对他说，“我用灰雾帮你遮蔽了脑波，任何人都不可能读出你内心所想。”
　　“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当然不是，大部分康斯坦丁都有抵御读心术的方法，要不然早就死在恶魔手上了。读不出他们的心不算是什么奇事，放心吧。”
　　“那我是不是不能表现得太严肃了？”斯特兰奇说完之后，自己先打了个寒战，他说，“你可别指望我模仿真正的康斯坦丁的所作所为，老天啊，我可说不出口。”
　　“不用，你面前不就站着个严肃派的吗？只要别表现得太像奇异博士就行。”
　　“那万一之后要动手……”
　　“这里这么多人呢，你就站旁边看，也不会有什么的。反正康斯坦丁本来也不喜欢用魔法，蝙蝠侠不会在这方面勉强他。”
　　虽然这样说，但斯特兰奇还是感觉心里没底。其实作为一个骗子，他的心理素质是很不错的，但奈何对面可是蝙蝠侠啊。
　　看着朝他们两个走过来的主宇宙蝙蝠侠，斯特兰奇的心突突的。好在主宇宙蝙蝠侠的注意力都放在银河护卫队的成员上了，并没怎么在意两个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向主宇宙蝙蝠侠复述了一遍是怎么遇到银河护卫队的。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辛苦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会议就不用参加了。”
　　康斯坦丁明显松了口气，拎着箱子点上烟朝着医务室走去。斯特兰奇跟在他身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这箱子里都装着什么？”
　　“一些小玩意，”康斯坦丁也满不在乎地说，“能用到的武器和材料什么的。”
　　“武器？很厉害吗？”
　　“一般，不过有些材料挺值钱的。”
　　“是啊。”斯特兰奇在心里想，“现在恐怕是史无前例的值钱了。”
　　挺值钱（指尖宇宙.jpg）

第4017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七）
　　第4017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七）
　　扮做康斯坦丁的斯特兰奇跟着真正的康斯坦丁一起回到了基地的住处。康斯坦丁们大多不是跟着大部队一起过来的，而是各有各的来路，所以他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到基地。斯特兰奇并不用担心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而露馅。
　　天启星上的基地，其实并不比阿斯加德基地好到哪里去，都不是很适合人类居住。一个房间里放着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钟，这就是全部了。
　　阿斯加德的基地里好歹还有个床垫，这里的床是完全的金属。看起来达克赛德并不能理解人类睡觉这一行为，更不明白人类为什么得睡在软硬适中的床上才能休息得好。
　　不过想了想，正义联盟里也没几个是真正的人类。斯特兰奇怀疑，蝙蝠侠们可能从开打开始就没有休息过，一时之间竟不知谁才是真的超人。
　　斯特兰奇选择住在康斯坦丁隔壁，而且他俩特意挑了最高层的走廊边缘。这一层一共就住了两个人，其他人来应该也不会选择这里，倒是个很清静的地方。
　　斯特兰奇在自己的屋子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在脑子里问：“你真的要去接触达克赛德吗？你就不担心交易失败，他把你卖给蝙蝠侠？”
　　“那他可得卖贵点，”席勒的语调里带着笑意，“我可是很值钱呢。”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斯特兰奇说，“你到底有什么把握能打动达克赛德？”
　　“关键不在于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在于我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要是让达克赛德反水对付蝙蝠侠，那要付的代价可就太大了；但我要是只想要护盾技术，也没那么难。”
　　斯特兰奇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总觉得银河护卫队会成为突破口，蝙蝠侠们可能会利用他们作为主动出击的机会，我得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去。”
　　“这可是很冒险的，”席勒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达克赛德监控着天启领域内部的一切。你都能通过魔法防御网络监控地球上所有的能量变化，他只会做得比你更好。任何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你用魔法，一定会被发现。”
　　“那就不用魔法，”斯特兰奇说，“康斯坦丁都可以不用魔法，我怎么就不行？”
　　“与其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不如把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做。”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指望康斯坦丁吧？”
　　“他使用魔法是不会引起怀疑的，只要你能想办法说动他，自然就不必自己去冒这个风险。”
　　“这怎么可能？这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会叛变的人啊，”斯特兰奇说。
　　“每个人都有无法拒绝的条件，只看你能不能找到他的弱点。况且，人本来就是他抓回来的，他也有处置的权利，只看他想不想计较这件事了。”
　　“他……”
　　“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隔壁传来，把斯特兰奇都吓了一跳。他立刻对席勒说：“那边怎么了？他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你要是一天抽30根烟，你咳得比他还厉害。”
　　“嘶……”斯特兰奇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兼洁癖，他最受不了有人抽烟了。一天30根烟，还不得把自己腌入味儿了？
　　隔壁又传来很轻微的、但又很低沉的呕吐声，然后紧接着是喘气声。
　　斯特兰奇微微一愣，他知道有很多抽烟的人会反射性干呕，但是后面的喘息声明显有些不对。就算他只是个外科医生，他也能听出来，这胸音明显不对劲，都快赶上霸王龙了。
　　“他的肺出问题了？”斯特兰奇自言自语。但他对自己的内科水平也是有点数的，于是走进了墙边，想仔细再听听。
　　「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斯特兰奇赶紧冲出房间，然后冲到了康斯坦丁的房门口。房门没锁，他一拧门把手就冲进去了。
　　脱掉外套、只穿着白衬衫的康斯坦丁倒在桌子旁边。斯特兰奇赶紧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康斯坦丁又是一阵极为剧烈的咳嗽。斯特兰奇颇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斯坦丁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箱子，斯特兰奇走过去，把箱子拿过来。康斯坦丁打开箱子在里面一阵胡乱摸索，然后摸出了一小瓶药，倒进自己嘴里。斯特兰奇拿过来一看，是某种带有镇痛成分的止咳糖浆。
　　他本想开口问问，结果躺在床上的康斯坦丁又把一根烟叼在嘴里，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没摸到火机，就朝着斯特兰奇伸出了手。
　　斯特兰奇作为不抽烟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然后躺在床上的康斯坦丁把头撇向另一边翻了个白眼。
　　这时，斯特兰奇才想到他可能是想要火机，这下可轮到他翻白眼了。
　　“伙计，你的肺部细胞可能只剩不到一半在工作了，你还想抽烟？”
　　“不是我想，”康斯坦丁缓缓把头转过来，用一种略显无神的目光看着他说，“是我需要。”
　　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放弃了劝说他的想法，而是问道：“你情况不佳，对吧？为什么不告诉蝙蝠侠？”
　　康斯坦丁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说：“告诉他也没什么用，只会换来一大堆戒烟教育广告词。”
　　“你的意思是，你想一边抽烟一边治好你的肺？”
　　“不行吗？”
　　作为一名医生，斯特兰奇真的很想打他一顿。但也就是因为他是名医生，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然后说：“有片子吗？”
　　康斯坦丁给了他一个眼神，斯特兰奇只好去他箱子里翻找，翻了半天在箱子的盖子的夹层里面找到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片子。
　　他拿到窗边，对着光看了一下，看到那占据了大半肺部的阴影的时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已经有很久没看过片子了，但是这玩意儿就算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有多离谱。就这么说吧，你把夫妻肺片连汤带水一起倒到他的胸腔里，也不会比康斯坦丁现在的肺更不好用了。
　　斯特兰奇捂住了额头，转过身的时候用一种看稀有生物的表情看着康斯坦丁。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肺部阴影占据80%的情况下还能自如活动的，简直是医学奇迹啊。
　　于是他先走过去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喝的止咳糖浆，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就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弄得皱起了眉。他可以肯定，止咳糖浆绝对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斯特兰奇又朝瓶子里面看了看，看到了一团很粘稠的血红色的碎块。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康斯坦丁却又咳嗽了两声，笑着说：“看来你是个新手，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你也能尝尝恶魔的味道了。”
　　斯特兰奇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和挺多魔神打过交道的，但是他们这边的魔神大多都是能量生物，没有肉体。但看来这个康斯坦丁那边的宇宙好像不是这样。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康斯坦丁问：“所以你箱子里的那个家伙，是你的药？”
　　“算是吧，不过我抓到他之后接了个急单，还没来得及处理。咳咳咳……有个小女孩的妈妈找到我说她女儿中了邪，我本来想去看看，结果就被蝙蝠侠叫到了这里。”
　　“你能治好他吗？”斯特兰奇在心里问席勒。
　　“或许可以，不过如果我重新给他造个肺的话，他的身上就会有灰雾的一部分。按照他那个宇宙的规则，他是上不了天堂的。”
　　“你的意思是他原本能上天堂？！”
　　“可能也不行，但是他很想上天堂。或者说，他并不想下地狱。”
　　“如果你塑造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死之后会去哪里？”
　　“不清楚，但更有可能是彻底消散。无论是上帝还是撒旦，都阻止不了这一切。”
　　斯特兰奇感觉到有点头疼，他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就知道康斯坦丁所在的那个宇宙一定严重地受到宗教因素影响，就是什么天使和恶魔斗争之类的。
　　这种地方人能不能活得好，不光要看战斗力，还要看规则。不符合规则，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而显然，在这种地方想要上天堂，是需要符合天主教的规则的，也就是说不能有罪、不能自杀，严格一点的话，身体得是原装的。
　　要使用医学手段进行器官移植也就算了。但要是让外神来的话，尤其是要让外神的一部分取代他的某个重要器官，那绝对会对他的身体和灵魂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上天堂肯定是没戏了，下地狱估计都够呛。
　　如果是这样，这肺癌还真不好治。瓦坎达那边有相关的技术，但康斯坦丁的情况还是有点太复杂了。就他身体里这成分，再霸道的特效药灌下去，走一步也得挨三个大逼兜。
　　“我可以帮你，”斯特兰奇还是这么说，“或者说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你也帮我。”
　　“抱歉，不需要了，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把那玩意儿处理好，保证不会弄出什么动静，”康斯坦丁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斯特兰奇说，“别把这事告诉蝙蝠侠，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我说的不是处理恶魔，”斯特兰奇皱着眉说。他指了指康斯坦丁的肺，然后说：“你不打算解决这里的问题？”
　　“你有办法解决？”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斯特兰奇一番，然后说：“如果你不是新手的话，能保持这么健康，还挺令人惊讶的。你有什么独门秘诀？”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后退了几步说：“你能布置一个抵挡窥探的法阵吗？”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但他还是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个东西，看着像是一些碎瓷片，依次放到房间角落里。房间里回响起一些低语声，然后完全沉寂了下来。
　　斯特兰奇眼中金光流转，康斯坦丁的伪装外表退去后，露出了斯特兰奇的本来面貌。
　　“重新介绍一下，本宇宙的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同时，也是多元宇宙最好的外科医生。”

第4018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八）
　　第4018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八）
　　康斯坦丁叼着烟走到了斯特兰奇对面，双手叉腰盯着他一言不发。半晌之后，有些含糊地边点头边开口说：“我就说你不像康斯坦丁。”
　　“你也不像，不是吗？你会听从蝙蝠侠的召唤，来参加这场战争，不就是为了找点转机吗？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康斯坦丁也不否认，他只是微微仰起头说：“准确来说，是我预感到了撒旦的到来。只要能躲开，他去哪里都一样。碰上你倒是意外之喜了，至尊法师阁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低下头摇了摇头说：“「至尊法师」？听起来真……有趣。”
　　“不会比你的肺更有趣了。”斯特兰奇再次拿起片子指着这上面说，“你有后悔过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吗？得了，我在问什么蠢问题？你要是后悔的话，就不会继续抽烟了。”
　　“你也要当禁烟大使？”康斯坦丁看着他问道。
　　他又一屁股坐回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说：“我能怎么办？我从小就能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我说出去，人们就当我是精神病人。但那些东西萦绕在我脑海里，不断来到我梦里，每分每秒都在纠缠我，让我根本没办法专心去做任何事。尼古丁和酒精给我短暂的麻痹，但也只有这些了。”
　　“原来你们那边的恶魔是走这种路线。”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
　　“你们不是吗？”康斯坦丁挑了挑眉问。
　　“怎么说呢？我们这边的魔鬼是走怀柔路线，通常不会选择吓唬你，而是非常热情礼貌地问你需要什么，把你内心中每一丝贪婪挖掘出来。作为交易的条件，哄得你心甘情愿地跟他签订不平等契约。”
　　康斯坦丁有些僵硬，半晌之后吐出一口烟雾说：“你再这么说，我可就要爱上撒旦了。”
　　“他对你怎么样？”
　　“格外偏爱我。”康斯坦丁自嘲地笑了笑说，“等到我死那天，他会亲自来取我的灵魂。”
　　斯特兰奇又在脑子里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撒旦是路西法的别称？他俩有事儿？”
　　“不是同一个路西法。”席勒的声音再次响起，“隔壁世界的天堂和地狱虽然是多元宇宙共通的，但是仅限于一部分宇宙。这个康斯坦丁所在的是编外宇宙，地狱不和其他宇宙共通，有独立的天堂和地狱，上帝和撒旦也不是其他宇宙的那个。
　　DC世界当中，漫画宇宙共用同一个天堂和地狱，而电影宇宙之类的改编宇宙不在此列。像是贝蝙、本蝙、阿卡姆蝙蝠侠之类的改编宇宙，都是独立系统。虽然因为版权发源地在漫画，所以路西法也可以管理这些宇宙。但是他们的天堂和地狱与漫画宇宙并不共通。
　　还有一个典型代表就是美剧《路西法》，这个宇宙的路西法并不是漫画路西法，甚至也不是他的分身，而是一个独立的角色，里面的天堂和地狱也是如此。
　　康斯坦丁所在的电影宇宙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简单来说就是：上帝和撒旦之间有个赌约，谁也不能直接出手干涉人间的事。那么他们想要一较高下，就只能看人类自己的选择——向善就是上天堂，向恶就是下地狱。人类用自己的命去投票，让两人一决胜负。
　　听着好像挺公平，但实则完全不是这样。不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一直在搞小动作。恶魔们在人类选择的关键节点影响他们，让他们坠入深渊；天使们也在不断规劝人类，好让他们能上天堂。
　　康斯坦丁这种就比较倒霉，他天生有着非常高的灵感，能够看到那些来到地球搞小动作的恶魔和天使。这些东西对他的精神状态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让他成为了首屈一指的驱魔人。
　　同样的，天生的高灵感，让他的灵魂在恶魔看来非常美味。撒旦早已放下狠话，康斯坦丁的灵魂只能是他的。上帝显然持有不同看法，他们两个一直在较劲。
　　“我确诊了肺癌之后，自知离死不远。但我并不想把灵魂交给撒旦，于是就响应了蝙蝠侠的号召，来到了这里。虽然撒旦无法追过来，但我的生命已经走入倒计时，无非是死在哪里的区别。”
　　斯特兰奇有些沉默，他说：“你应该再挣扎一下的，癌症不是完全没得救。”
　　“是的，但那只针对早期癌症。像我这种，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康斯坦丁看着天花板说。
　　斯特兰奇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肺癌是最令人绝望的癌症之一，尤其是康斯坦丁患有的这种小细胞肺癌，病症十分凶狠，扩散极快。等有症状的时候，基本已经全身扩散，根本就没得救。
　　肺部情况到达这种程度，按理来说病人应该已经很虚弱了，但是康斯坦丁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是个驱魔师，偶尔能弄两只恶魔来打打牙祭。但这顶多算是强效镇痛加上兴奋剂，治标不治本。只要断了药，康斯坦丁很快就会痛苦的死去。
　　“你好像把他最后的药给吃了。”斯特兰奇在心里说，“这下是不治也得治了。”
　　“没关系，大不了就让灰雾来。”席勒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我只是出于尊重他个人信仰，才决定保守治疗，不然癌细胞算个屁啊？”
　　斯特兰奇觉得也是，在灰雾面前，什么癌症也翻不了天。只不过康斯坦丁这个精神状态实在堪忧，你不声不响地给他治了，然后告诉他不能上天堂了，他要是精神崩溃了怎么办？
　　于是斯特兰奇决定试探一下，他说：“我说了，我能帮你。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魔法手段，但我们这个宇宙的科技很发达，在非洲就有一个国家已经掌握了全面治疗癌症的技术。就算要动手术，你也可以相信我的技术。”
　　康斯坦丁果然转头看了过来。
　　“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也不愿意用魔法去治。”斯特兰奇明白了他的选择，他说，“你为什么对魔法这么抵触？你有很坚定的宗教信仰？”
　　“宗教？那可不只是宗教。”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很多普通人只把《圣经》看成一段故事，但我知道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天使也好，恶魔也好，他们一直都存在。不能因为大多数人看不见，就把那些能看见的划为疯子。”
　　“好吧，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都是真实可靠的。那又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合作，治好你自己？”
　　“和谁合作？”
　　“随便谁，恶魔不行吗？”
　　“我想上天堂。”康斯坦丁说。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你想上天堂。”斯特兰奇有些迷惑不解地说，“天堂有什么好的？”
　　“当你的另一个选择是撒旦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想上天堂吧？”康斯坦丁反问。
　　斯特兰奇犹豫了一下，这种选择题对他来说没意义。对他来说就类似于你是选维山帝呢，还是选墨菲斯托呢？但实际上这俩没区别。别看好像维山帝没那么邪恶，而墨菲斯托一肚子坏水。但到用得着他们的时候，真说不好谁更可靠一些。
　　“你搞错了一件事，”康斯坦丁说，“你认为我有的选，但实际上我没有。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撒旦就盯上了我，而我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为了摆脱他。”
　　“说来很可笑，”康斯坦丁自嘲地笑了笑说，“其实不论我做什么，我都上不了天堂。自杀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
　　“天主教教义？”斯特兰奇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那你不自杀不就行了吗？”
　　“抽烟属于慢性自杀，因为抽烟导致的肺癌也属于自杀的一种。”
　　斯特兰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说：“制定这个规则的人一定是个医学盲。根据现有的科学研究来看，抽烟确实会使肺癌的几率增大，但不一定是主要原因。这么说的话，呼吸也属于慢性自杀，因为每个呼吸的人最后都死了。”
　　康斯坦丁沉默地坐在那里，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一种沉沉的暮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斯特兰奇忽然明白，其实这一切都是撒旦的陷阱。康斯坦丁从小就能看到那些恶魔，他一定受到过惊吓，为此感到非常困扰，饱受痛苦折磨。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会寻求成瘾物的帮助。不论是烟、酒还是毒品，都可以让他短暂地摆脱梦魇。
　　但是一旦使用了这些东西，天堂的大门就会永远对他关上，他的灵魂也就只能落到撒旦手里。怎么看都像是撒旦的阴谋诡计吧？
　　所谓的作恶就要下地狱，行善就能上天堂，对人类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因为人类在这群存在面前太脆弱了，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频繁地在你面前露面，就能把你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干脆变成个疯子。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精力日行一善？
　　或许康斯坦丁就是看透了这一点，他执着于上天堂，不是因为天堂有多好，而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撒旦得逞，也算是他能做出的最有力的报复行为了。
　　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又说：“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如选择赌一把，和我合作或许会有转机，怎么样？”
　　“先说说你想干什么吧？”康斯坦丁又点了一根烟，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嘴，鲜血从指缝之间流下来。
　　斯特兰奇立刻按住康斯坦丁的肩膀，用魔法能量修复了一部分支气管的破损，帮助康斯坦丁把呼吸道内的痰清除了出去。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急促地大口呼吸，就像个溺水的人突然上岸。半晌之后，他抬眼看向斯特兰奇说：“谢谢，这可能是我今年呼吸的第一口空气。我屏蔽了蝙蝠侠的监视，他可能很快就会找来。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第4019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九）
　　第4019章 MU:超体大事件（九十九）
　　我需要你帮我传信。”斯特兰奇说，“银河护卫队是我们那边的人，他们被抓了，我们必须要营救。但就怕蝙蝠侠为我们设下陷阱。我希望他们能有所防备。可以吗？”
　　“为什么不自己干？你可比我健康多了。”
　　“会被发现。”斯特兰奇说，“我用的魔法能量和你们不太一样，而达克赛德对于天启领域的掌控力很强。要想把消息传出这么远，所引发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引起达克赛德的注意。我不想冒这个险。但如果由你来做的话，应该不会引发关注。”
　　康斯坦丁在原地缓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说：“我真的感觉好多了，而且，我没有听见他们在我耳边说话。”
　　“什么？”
　　“如果我用他们的方式去压制疾病，会有非常多的副作用。”康斯坦丁皱着眉说，“甚至最严重的时候，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流血，亡灵在我耳边哭嚎，我自己的皮肤逐渐剥落。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我身处何方。有一次醒来的时候，正站在马路中央，所有的车都在对我按喇叭。”
　　斯特兰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如果自己是康斯坦丁，应该早就疯了。看来他那个宇宙的力量有着非常严重的限制，人类几乎完全无法直接使用，否则就会有这种副作用。
　　也怪不得康斯坦丁不用这种力量治疗自己的肺癌。到时候哪怕肺癌好了，人也已经不知道变成什么怪物了。
　　“好吧，我想我们可以做这个交易。”康斯坦丁说，“不过，即便是我用魔法可能也会被监测，总得有个正当理由才行。”
　　刚说到这里，房间门就被敲响了。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康斯坦丁，你还好吗？”
　　斯特兰奇赶紧变回金发康斯坦丁的样子。两人把箱子搬到房间中央，假装在研究魔法道具。主宇宙蝙蝠侠推门而入的时候，有些担忧地看向康斯坦丁。
　　“有人告诉我楼上有咳嗽声。”主宇宙蝙蝠侠说，“那是什么？你咳血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康斯坦丁朝他笑了笑说，“我不是故意要遮掉摄像头，只是这些魔法道具，有些并不能被人直视，否则可能会造成危害。我可不想刚来第一天就干掉咱们的指挥官。”
　　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看向那个箱子。但是箱子的盖子朝着门，箱子里面有什么完全看不见。他也并不想冒风险去看那些危险物品，于是就说：“我想了想，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去参加一下会议。不过你们可以等复盘结束布置新任务的时候去。”
　　“会有我们的任务吗？”斯特兰奇问道。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你们两个抓住了银河护卫队成员，我们可能会针对他们有一些战术布置，你们最好还是去听听。”
　　“哦，该死的。”康斯坦丁说，“我来这可不是开会的，而且你们一定要这么欺负一个病号吗？”
　　“你到底怎么了？”主宇宙蝙蝠侠皱着眉走进来，他把门关上。刚想继续问，就看到了斯特兰奇放在手边的片子。
　　他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仅能从形状上判断是哪个人体部位的器官影像。这真的是肺吗？”
　　“仅从形状上说，是的。”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低头摆弄箱子里的东西。
　　主宇宙蝙蝠侠看了一眼片子，又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紧接着又看了一眼片子。斯特兰奇差点没憋住笑，他是第一次从主宇宙蝙蝠侠的脸上看到这么震惊的表情。果然不止他一个人认为这是医学奇迹。
　　“好了，别在这杵着了，指挥官先生。”康斯坦丁站起来，走到主宇宙蝙蝠侠面前一手插兜，然后说，“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没什么能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你也赞同这一点对吧？”
　　主宇宙蝙蝠侠明显犹豫了，他说：“是的，从片子情况来看，确实还是你的命比较重要。你找到什么好方法了吗？”
　　康斯坦丁笑了笑，说：“没有。但如果我死在这儿的话，撒旦就不会得到我的灵魂，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他明显并不想要这个结果。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说：“我可以帮你联络一下这个中心宇宙的法师，他们或许会有办法。等战争结束，你可以前往斗界进行治疗。”
　　“还是不必了，你知道的，我不信任魔法。”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如果你坚持，会议我会去的，但我不保证能做到什么。”
　　说完他从主宇宙蝙蝠侠手上拿走片子，又坐回箱子旁边，沉默不语地低头摆弄东西。
　　斯特兰奇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虽然我也不想去参加那个该死的会议，但如果你这么要求，我也可以去看一眼。对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呃，护卫队？是什么来头？”
　　“一支宇宙雇佣兵小队，不算厉害，不然也不会被你们两个抓到。”主宇宙蝙蝠侠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说，“他们很不老实，没问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不过他们也有别的用处。”
　　接着主宇宙蝙蝠侠没有多说就离开了。斯特兰奇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因为刚才康斯坦丁一直在整理箱子，斯特兰奇就已经发现，这个箱子所能装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它的容积，里面应该还有额外的空间。
　　“这东西不错，”斯特兰奇说，“好像能装挺多东西的，你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
　　“算是吧，安全屋里还有些别的，但大多用不上，好东西全在这里了。”康斯坦丁说，“不过看起来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
　　“在我们的宇宙里，宗教并没有特殊力量。准确来说，没有签约神秘存在的宗教人士就是普通人。所以，你这里边应该有一多半东西不能用了。”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也没表现出什么太惊讶的神情。然后斯特兰奇又问：“之前和我交手的时候，你召唤出来的那些动物是怎么回事？”
　　“恶魔之血的拟态。”康斯坦丁说，“那个法阵确实是个召唤法阵，但召唤不出真正的恶魔，只能召唤出我之前存放在那里的恶魔之血。他们并没有被完全的净化掉，还保留有恶魔的习性，因此会化作各种怪物，攻击别人。”
　　“你能控制他们？”
　　“不完全能，但因为他们就是死在我手上还残留着死亡前的恐惧，一般不会先来攻击我，只要对手死的比我快，我自有办法再次封印他们。”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你们那边的魔法实在太危险了，确实应该少用。”
　　“那你呢？你刚刚给我治疗用的是你们这边的魔法能量吗？”康斯坦丁问道。
　　“算是吧。”斯特兰奇点了点头，“不过为了防止被发现，我没有直接使用我自己的能量，而是用了一件道具，就和你箱子里的这些道具差不多。”
　　斯特兰奇拿出了阿戈摩托之眼，然后说：“这里面的能量可以给予纯净之人治疗。”
　　“纯净之人？”康斯坦丁笑了笑说，“没想到，我在你们这边的评判标准里还算纯净之人。”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不是指人品的纯净，而是指身上没有契约的人。你没有签约过我们这边的魔神，自然就算是纯净之人。”
　　“那也就是不能给法师治疗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因为不是所有法师都有契约的。有一些合同到期，有一些甲方死亡，还有像我这种，不和任何人签订长期合同。但也有稳定的能量来源的，这些人都能用。”
　　“原来如此。”康斯坦丁把箱子收拾好，然后说，“快到开会时间了，咱们走吧。”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很快就来到了基地楼下，然后又前往会议室。就在即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康斯坦丁扶着门框疯狂地咳嗽了起来，鲜血又从他嘴角渗出来，整个人苍白得像一具枯骨。
　　“你先进去吧。”他边咳边对斯特兰奇说，“告诉蝙蝠侠，我需要点时间去配药，很快就好。”
　　听到这话，斯特兰奇想到，康斯坦丁抓来当做药的那只恶魔，已经被席勒给替换了。虽然他并不觉得灰雾会被康斯坦丁给怎么样。但如果药没有效力，康斯坦丁可能会察觉到什么。
　　“我陪你一块去吧，”斯特兰奇说，“那种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帮你缓解一下症状。”
　　康斯坦丁也没推辞。两人一起朝着卫生间走去。到了卫生间，康斯坦丁去厕所间里面干呕，吐了半天，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出来，又趴在洗手台上，几乎不省人事。
　　斯特兰奇再次一手拿着阿戈摩托之眼，一手放在他肩上，把治愈的能量传递到康斯坦丁身上。
　　可就在他把手放在康斯坦丁肩膀上的一瞬间，康斯坦丁回头一个反拧，把斯特兰奇按在了洗手台上，抓着他的后脑勺往洗手台的台面上猛地一砸。“砰！”
　　斯特兰奇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挣扎。康斯坦丁又拧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抢走了阿戈摩托之眼，面无表情地再次一肘砸在他的后颈上。斯特兰奇眼前一黑，顺着洗手台滑落了下去。
　　“我说的没错吧？他不擅长打架。”一个声音在洗手间里回荡，“你得快点过去了，不然蝙蝠侠就要来找你了。”
　　康斯坦丁歪斜地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使劲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双手托住斯特兰奇的腋下，把他拖进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然后又飞快地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摸出一小瓶药剂，掰开斯特兰奇的下巴灌了进去。
　　斯特兰奇本能地呛咳了两声，但很快陷入了更深的昏迷。康斯坦丁拎着箱子走了出来，把箱子平放在洗手台台面上，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罐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长的瓶子，里面有一团不断涌动的黑影。
　　“你可不是我之前抓的诽谤魔，你到底是谁？”康斯坦丁眯着眼睛问。
　　很快，浓郁的黑影从瓶子里飞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地板上反射出山羊蹄子的形状，长长的角在脸上投出两道锋利的阴影，猩红的眸子暗含着笑意。
　　“吾名……「墨菲斯托」。”
　　谁骗了谁？

第402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
　　第402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
　　天启星的光源来自于外部的护盾，带着一种天然的冷色，让人想到地球上天色将晚不晚之时。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深沉的蓝色中。黑色岩石与钢铁堆砌而成的山峰，与家乡的景色迥然不同，但却总让蝙蝠侠想起哥谭。
　　站在窗边的主宇宙蝙蝠侠手指轻轻点着酒杯。主宇宙超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当然，”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复盘会议在半小时前结束。过程实在乏善可陈。所有人态度良好，深刻检讨，积极出主意，轮流想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上一场战斗的失误并不是靠反省和检讨能解决的。
　　大多数蝙蝠侠给出了同样的结论——出战的所有人已经做到了最好。没打过是硬实力差距。他们接下来需要研究的就是如何以弱胜强。
　　在蝙蝠侠的生命中，以弱胜强是永恒的主旋律。无论是哥谭的疯子，还是入侵地球的神秘存在，都比蝙蝠侠这个普通人要强得多。但每一次他都能获得胜利。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主宇宙蝙蝠侠非常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功近利，而是一定要有定力，等待一个绝佳机会再出手。
　　银河护卫队看上去是送上门的好机会，但主宇宙蝙蝠侠却觉得不够保险。这次出手必须一击制敌，要么不胜，要么大胜，只有这样才能把士气给打回来。
　　虽然银河护卫队这个陷阱放下去，对方必然要跳，可如何削弱对方的还手之力，是老练的猎手必须考虑的问题。
　　首先，需要弄懂己方的优势和对方的弱点。必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才是最佳选择。
　　主宇宙蝙蝠侠早就分析过，他们是客场作战，所有需要消耗能量的战法都不是最佳选择。只有不耗能量，才有满出力和持久战的可能。
　　绿灯侠、神奇女侠和沙赞组成的队伍会失利，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需要调控蓝量的英雄要考虑的太多了，远不如平A高伤害、普攻伤害高的。
　　这样的人实在不多，不过能挑出来的，质量都非常高。其中最有用的当然要数闪电侠。
　　闪电侠自身就是神速力的创造者，他不需要消耗能量，而是创造能量。虽然多数情况下没有攻击力，但还有巴里这么个狠角色，如果用好了，必然能一击毙命。
　　可最大的问题是，当神速力和中心宇宙的时间机制融合，时间管理局就可以通过入侵时间线的方式威胁到神速力当中的闪电侠。尽管可以使用骇尔以暴制暴，但时间管理局必然也有没出动的底牌。这样硬碰硬，实在不是好选择。
　　主宇宙蝙蝠侠打算对时间管理局下手。
　　“闪电侠，”他喊道。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出现，主宇宙闪电侠出现在了他身后：“什么事？”
　　“你说那天带你走的人当中有席勒？”
　　“是的，”主宇宙闪电侠点了点头说，“他自称罗德里格斯探员，现在是时间管理局的特工。”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主宇宙闪电侠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之后说：“我不太记得了，但好像有些什么「好工作」之类的话。他说他在哪都能给自己找到个好工作。”
　　“他不是个会闲聊的人，”主宇宙蝙蝠侠说，“对你说的每句话乃至每个单词都是有意义的。”
　　“他难道不是在炫耀他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吗？”
　　“那样的话，他什么都不用跟你说，”主宇宙蝙蝠侠缓缓摇了摇头说，“毕竟，他已经抓住你们了，自然足够验证这是份好工作，何必在对阶下囚多说些什么呢？”
　　“那他是什么意思？”主宇宙超人问道。
　　“他恐怕是想给自己找份真正的好工作，”主宇宙蝙蝠侠轻叹一口气说，“闪电侠，你能去一趟时间管理局吗？”
　　“我？”主宇宙闪电侠有些犹豫，他说，“去是能去，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
　　“你不要大张旗鼓地进去，悄悄溜进去就行。找到罗德里格斯探员的办公室，给他留张字条。”
　　“好的。”主宇宙闪电侠从主宇宙蝙蝠侠手上接过了字条，很快就消失了。
　　“你想拉拢他？”主宇宙超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蝙蝠侠的旁边，皱了皱眉说，“时间管理局在这个宇宙拥有很强的权柄，他们没有任何道理会帮我们。”
　　“他真的是时间管理局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对现在的这份工作真的很满意，就不必对闪电侠说那些话，”主宇宙蝙蝠侠又摇了摇头说，“况且，时间管理局是本地宇宙的，席勒是吗？”
　　主宇宙超人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说：“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两边的世界都有席勒？”
　　“两边的世界也都有蜘蛛侠。现在讨论这些问题没有意义，我们只需要知道，席勒并不完全属于哪一边世界。尤其是他们当中的一些，立场摇摆不定，完全可以争取。”
　　“你看好罗德里格斯探员？可他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的，”主宇宙超人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而且只有他一个，真的能够扭转战局吗？”
　　“扭转战局从来不是靠蛮力，”主宇宙蝙蝠侠接着说，“以弱胜强需要的是敏锐地抓住机会的能力。如果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然后用最小的力量获得最大的成果。”
　　主宇宙蝙蝠侠一挥披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说：“我需要休息几小时，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主宇宙超人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之后，也走出了办公室，并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卧室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又离开了。
　　而回到卧室的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躺下休息，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箱子，打开之后，箱子里有一个看起来有点古怪的装置。虽然是机械构造，但却闪烁着魔法光芒。
　　主宇宙蝙蝠侠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对面传来滋啦啦的杂音，然后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你那边怎么样？约翰？”
　　“还不错，半人马座这边有不少美人儿。对了，我那个黑发的同位体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是的，他昨天就回来了。”
　　“那你可要好好用他，这家伙虽然严肃古板了些，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他的肺怎么回事？”
　　“小问题，肺癌而已，咳咳咳……第一次得难免紧张，等得个十回八回自然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送瓶药回去，把他现在的肺融化掉，你给他安个机械肺，保准他壮得像头牛。”
　　“先不说这个，除了银河护卫队之外，还有别的有价值的目标吗？”
　　“你想要的那些有价值的目标不傻，没几个敢私自行动的。他们……等等，有人来了，是个硬茬子，我等会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他在思考要不要先帮康斯坦丁解决肺癌的问题。毕竟那片子显示出来的阴影太过惊人，这家伙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躺下了。
　　他们这边太过缺乏魔法类的人才，康斯坦丁虽然也算得上知识渊博，但非常不喜欢直接使用魔法。扎坦娜的反语魔法干脆根本用不了，其他的法师要么水平不够，要么畏畏缩缩，实在是难堪大用。
　　因此，黑发的康斯坦丁就显得格外重要。他不排斥直接使用魔法，水平也相当不错，可惜就是罹患肺癌，命不久矣。
　　先不说身体上的痛苦可能会影响他的发挥，蝙蝠侠的道德水平也不会允许他去支使这样的一个重病号。
　　可肺癌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尤其是严重到这种程度的肺癌。就算把肺挖了，换个新肺，那扩散到其他地方的癌细胞怎么办？
　　主宇宙蝙蝠侠正在思考的时候，面前的箱子忽然震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再次按下按钮，对面传来康斯坦丁有些急促的声音：“计划有变。”
　　“怎么了？”
　　“奇异博士来找我了。”
　　“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睁大了眼睛。康斯坦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边传来：“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来找我了。”
　　“他想干什么？”
　　“银河护卫队想干什么他就想干什么，咳咳咳……”
　　“你受伤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咳咳……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不过你放心，我没有被挟持，你应该相信我逃跑的本事。”
　　“他不知道你是康斯坦丁？”主宇宙蝙蝠侠问道。他知道，如果奇异博士知道了康斯坦丁的真实身份，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放他逃走。
　　“不知道，只当我是一般的黑市贩子。呼……下手可真狠……”
　　“他想向你买情报？”
　　“不完全是，他在找宇宙长老。”
　　“宇宙长老是谁？”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长生种。他们几乎知晓宇宙诞生以来的所有秘密，并且收藏了无数珍宝。我怀疑，奇异博士可能是盯上了其中一种。”
　　主宇宙蝙蝠侠微微眯起眼睛说：“你知道是哪一种吗？”
　　“没法确定，但应该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他想用这种力量来对付你们。”
　　“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这得问你自己，蝙蝠侠。或许这是对面的又一次试探，但也或许是奇异博士擅自行动。如果是后者，你要的好机会就快来了。”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清楚这一点。奇异博士的分量可比银河护卫队重多了。法师们已经遭遇一次重创，如果这次能够消灭他们全部的有生力量，这仗就要好打得多。
　　“你能跟上他们吗？”主宇宙蝙蝠侠问，但他略作思考又说，“算了，你还呆在半人马座星系不要动。如果有其他人联系你，立刻告知我，我派其他人去追踪他们的行踪。”
　　挂断电话，主宇宙蝙蝠侠走出卧室，朝着住宿区的另一边走过去，然后敲响了康斯坦丁的房门。过了一会，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小缝，康斯坦丁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之后：“有事吗？”
　　“有个紧急任务可能需要拜托你。”
　　康斯坦丁垂下眼帘，有些费力地吸了口气，打开了门。刚走进去，主宇宙蝙蝠侠就看到了他白衬衫胸口上鲜红的血渍。
　　“你还好吗？”
　　“别明知故问，”康斯坦丁咬着烟转身说，“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奇异博士在宇宙中追查宇宙长老的下落，可能是想从他们那里获得某种强大的神器。我希望你能去追踪他。”

第402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一）
　　第402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一）
　　“我会给你提供充足的魔法能量，这至少能暂时缓解你的痛苦，我向你保证。这个任务一结束，我立刻着手解决你的肺癌问题，你很快就可以摆脱病痛的纠缠了。”
　　“不劳你费心，地址给我。”
　　主宇宙蝙蝠侠扔给他一部通讯器。康斯坦丁坐回椅子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叼着烟看着通讯器说：“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主宇宙蝙蝠侠转身离开。康斯坦丁则看向房间的一个角落，忽然嗤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我很疑惑，你管着那么大的一个地狱，怎么这么有空闲？”
　　“又不止一个我，分身的把戏你不是也很擅长吗？”坐在角落的人影说，“虽然进不去地球，宇宙还是来去自如的。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觉得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灵魂卖给另一个撒旦？”康斯坦丁把身体往后靠，仰起头盯着天花板，深深吸了口烟说。
　　“我和你那个宇宙的撒旦可不一样，他太粗鲁了，又很不懂礼貌，活像个绑架犯。我对我的信徒可是无微不至，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至于灵魂，那也是你死后的事儿了。”
　　“我哪天会死？明天？后天？”
　　“放心吧，我们这个宇宙的合同体系已经很成熟了，我可不会干今天签约明天就让你死的事。合同上可以标明你想要的寿命，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写清楚。”
　　“比如？”
　　“两三百年我还是能说了算的，你要是业绩好，让你活个一千年也不是不行。”
　　康斯坦丁回头看他，似乎是想在他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对方站起来，看着康斯坦丁说，“阿戈摩托之眼是宇宙中有名的神器，通常情况下非至尊法师不能用。现在你不但拥有了它，还能够随意使用它缓解你的痛苦，答应你的事我都实现了，还不够吗？”
　　那人影又走近一步，双手搭在康斯坦丁的椅背上，低头凑近他的耳朵说：“的确，这是魔鬼的糖衣炮弹，但你的宇宙的撒旦连点甜头都不愿意给你，只想看你不断痛苦，多么无情。”
　　康斯坦丁猛然回头，可对方的身影又「呼」的一下消散了，只剩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留在房间的角落里。
　　“改主意了的话，随时叫我。”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可这一次，他并没有咳血，也没有呕吐。在他的视野中，阿戈摩托之眼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这种力量一直在治疗他的身体。虽然无法让他彻底痊愈，但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恨他。”那如魔鬼一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为了不让他得逞，你宁可死在异国他乡，甚至是受蝙蝠侠差遣。蝙蝠侠保证他可以治好你，但他愿意帮你报仇吗？他甚至不愿意让你继续吸烟。如果你和他说，你要报复撒旦，他只会觉得你是个神神叨叨的疯子。他会要你珍惜第二次生命，要你安安分分，要你平静度日。”
　　“你真的甘心吗？约翰·康斯坦丁，想想你第一次看见他们的时候，在那个老旧的衣橱里，那张烧焦的脸突然冒出来，眼球掉在地上，血腥的粘液攀上你的脚腕，你被吓得哇哇大哭，可是没有人能懂你，他们只觉得你发了疯。你用圆珠笔扎穿了自己的脚踝，那很痛，不是吗？”
　　“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呢？在恶魔和天使的玩弄之下，成为他人眼中的疯子，那种不被理解的孤独和难以言说的恐惧，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到底还要抛弃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人，那群高高在上的存在，才会网开一面？”
　　“你要等吗？带着你崭新的肺再活几十年，试试看天堂和地狱的斗争会不会在你有限的生命里结束。去给教堂捐钱，去忏悔室里痛哭流涕，匍匐在上帝和撒旦的脚边，恳求他们结束这一切。这真的有用吗？”
　　康斯坦丁的手指开始逐渐泛白，他手上的笔几乎被他捏变了形状。
　　“你尝试过吧？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求上帝救救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默默哭泣，求撒旦放过你；或是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是场噩梦。这改变了什么吗？”
　　“别再骗自己了，你的祈求永远不会换来怜悯，永远都不会，一丝都不会有。如果你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们最终还是会得逞的。”
　　“你很重要吗？或许是的，你的灵魂美味可口，能让撒旦饱餐一顿，但也仅此而已了。你以为不让撒旦得逞，他会有多伤心吗？不，他很快就会有新的目标，甚至连片刻的遗憾都不会有，就去追逐新的美食了。”
　　“上帝说人类是原罪的延续，魔鬼说人类是难驯的猛兽。但这其实更像在说他们自己不是吗？如此野蛮、丑陋、贪婪……你有机会终结这一切的，把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让他们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会帮你的。”
　　康斯坦丁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每日的疲倦，还是如今一刻的放松，让他陷入迷蒙之中。
　　再睁眼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来到了满是火焰的地狱中，脚下的黑色土壤在不断崩塌，落入无知的空洞，然后又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空洞，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咀嚼，然后毁灭，只留下撒旦的惨叫在耳边回荡。
　　片刻之后，他又来到了天堂，天堂燃起熊熊火焰，所有天使都在尖叫。上帝对他伸出了手，但那只手很快也被火焰吞没。上帝对着他怒吼：“康斯坦丁！你有罪！”
　　“我没有！”康斯坦丁听到自己发出稚嫩的童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你从来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从来都没有！”
　　“那个怪物从衣橱里爬出来的时候、焦黑的尸体出现在我课桌里的时候、他们伸手要把我拖进井里的时候、他们在黑暗中窥伺着我的时候，我曾无数次呼唤你！但你从来没有回应过我！从来都没有！！”
　　康斯坦丁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大人的样子。他踩着软飘飘的云，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一转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根钉子。
　　“你不是没听到我的呼唤，只是为了那个可笑的赌约而不想管。冷漠为什么不算是一种原罪？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
　　他用尽全力地举起钉子，扎向面前熊熊燃烧的人影，几乎瞠目欲裂地咆哮道：“你没有资格！去死吧！！”
　　“魔鬼蛊惑了你！我的孩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康斯坦丁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用充血的双眼看着他说：“你不会看到那一天的。”
　　面前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作一捧灰烬，然后漫天飘散的灰烬包围了整个世界。康斯坦丁伸手，在触碰到一抹灰烬的一瞬间，他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康斯坦丁猛地睁开眼睛，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发现自己流泪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缓缓地向后靠，然后放松自己的肩颈，任由脑袋不断向后倒去，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半晌之后，他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名字：“墨菲斯托。”
　　“乐意为您效劳。”
　　与此同时，隔壁的斯特兰奇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吐出一口气，在脑子里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差不多了。”席勒的声音再度出现，他说，“与其说是仇恨，不如说是恐惧。他以为他已经忘了那些曾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恐惧时刻。但所有的一切都潜藏在他的潜意识中，从来没有离开。当他们再次翻涌上来的时候，他会迫切地想要一切能够拯救他的力量。”
　　“你真是比魔鬼还魔鬼。”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
　　“错了，在这方面我比魔鬼更专业。墨菲斯托冒充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那你岂不是给他送了个不错的信徒？”
　　“康斯坦丁的合作对象可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也很期待墨菲斯托和撒旦打一场。”
　　“他契约的是你，又不是真的墨菲斯托。”
　　“那可未必，你知道吗？在他的那个宇宙，真名是有力量的。”席勒的语调中暗含着笑意，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我从他那儿听到了个有趣的消息，你想知道吗？”
　　“什么？”
　　“主宇宙奇异博士想要找到宇宙长老。”
　　“宇宙长老？”斯特兰奇微微一愣，“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找他们干嘛？”
　　“听说是在找一件强大的神器，你觉得会是什么？”
　　“强大的神器？什么强大的神器会落在宇宙长老手中？”斯特兰奇有些疑惑，他说，“那些家伙只是活得长，又不是很强，就算有神器也保不住吧？”
　　“你要思考的不是我们宇宙的情况，而是主宇宙。毕竟奇异博士是主宇宙来的，而其他大部分宇宙又和主宇宙的情况一样，他们很容易推己及人，觉得我们宇宙也是这样。在主宇宙，有什么强大神器在宇宙长老手里？”
　　斯特兰奇的面色缓缓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说：“无限宝石。”
　　“无限宝石？就是那个能镶在灭霸的手套上的……”
　　“没错，就是那个在大多数宇宙集齐了之后就能打响指的无限宝石。”
　　“咱们宇宙的无限宝石在哪儿？”
　　“你问我？难道不是你收起来了吗？”
　　“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那东西很值钱，而且亮晶晶的。”
　　“也就一般。”
　　两人一起沉默了下来。斯特兰奇想了想说：“如果他要找的真是无限宝石，那他不可能在宇宙长老那里找到，那群人太弱了，就算有的话也会被抢走的。你说他找的是哪颗无限宝石？”
　　“主宇宙奇异博士肯定是偷跑出来的，他既然不想认错，那肯定就是想一雪前耻，挽回之前法师的损失。而想做到这一点，必须得有足够大的战果，他不会也想搞斩首行动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斯特兰奇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很头疼，他说，“我对无限宝石的了解也不算很多，但如果是想弥补损失，空间和时间宝石是最好用的。一个可以突破天启星护盾，另一个可以逆转过去。主宇宙奇异博士很有可能打的是这个主意。”
　　“主宇宙蝙蝠侠已经让康斯坦丁去跟着他了，恐怕他要成为突破口了。”

第402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二）
　　第402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二）
　　“我需要银河护卫队的飞船。”康斯坦丁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奇异博士的速度比我快多了，我未必能跟得上他。况且，我用的魔法和这个宇宙的法师们完全不一样，一旦出手就有可能露馅。有银河护卫队的飞船作遮掩，才能降低我被发现的概率。”
　　主宇宙蝙蝠侠略一犹豫，然后点了点头说：“没问题。不过你会开飞船吗？”
　　“这是你的问题。”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主宇宙蝙蝠侠还想说什么，可这个时候闪电侠出现在了他背后。主宇宙蝙蝠侠之后说：“我会让荣恩教你的。”
　　他和闪电侠一起回了办公室，闪电侠说：“你要我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不过他要怎么联系你？”
　　“至少他现在是时间管理局的特工，跳跃时间线并不困难。你先回去休息吧。”
　　闪电侠刚离开，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办公室。席勒走到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说：“别来无恙，蝙蝠侠。”
　　“别来无恙，探员先生。”主宇宙蝙蝠侠也坐了下来，看着席勒说，“你对时间管理局的工作不是很满意吧？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
　　“也说不上不满意。”席勒挑了挑眉说，“无非也就是去抓抓时间犯，审问一下犯人，喝咖啡吃甜甜圈……”
　　“听起来不错。”
　　“说起来，你派去的那个大个子，可是在时间管理局耍了好大一通威风。”
　　“那也是情势所迫。你知道闪电侠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总得把他们先救回来吧？”
　　席勒笑了笑没说话。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就明白了，于是他说：“要我说，时间管理局的老大实在不太尽责，竟然会让人闯到他的地盘上大闹特闹。跟着这种老板混，实在是没什么前途。”
　　“的确没错。当特工最重要的，不是枪法也不是口才，而是跟对老板。老板可以蠢，也可以浪，但是绝对不能怂。关键时刻不敢开枪的人，就算拿到了好枪也不会用啊。”
　　“你见过你的老板吗？”
　　“没有。他似乎很忙，从来没在时间管理局露过面，对底下人也没什么要求。如果不是闪电侠做的太过分，时间管理局估计也不会出手的。”
　　主宇宙蝙蝠侠了然。他把手放在了桌子上，身体前倾，然后说：“我这里倒是有份不错的工作，可惜就是会有点忙，危险系数也挺高。但我向你保证，出了任何乱子我都能摆平。”
　　“说说看。”席勒微微颔首。
　　“来这里之前，我就安排我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在半人马座的某个星球上蛰伏下来。那里是这个宇宙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算是情报中心。”
　　“你打算钓鱼？”
　　“没错。还真就有鱼上钩了。你应该听说过，对面有人没去基地里报到。”
　　“是的。有奇异博士，有银河护卫队，还有蜘蛛侠。不会都上钩了吧？”
　　“银河护卫队已经抓住了，奇异博士也快了。”主宇宙蝙蝠侠罕见地扯了扯嘴角说。
　　“你想让我配合康斯坦丁？”
　　“不。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奇异博士，他可能是对面最大的弱点，必须得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你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吗？”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极有可能是无限宝石。”
　　“无限宝石？”主宇宙蝙蝠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他说，“这东西很厉害吗？”
　　“如果集齐了的话，当然很厉害。但我估计他并没有想集齐，而只是用其中一两个，比如空间和时间宝石。”
　　“听起来不太妙。”
　　“空间宝石可以去到这个宇宙的任何地点，只要是这个宇宙有的地方，没有不可到之处。”
　　“包括天启领域？”
　　“是的。就算达克赛德能够掌控这领域当中的一切，只要天启领域还在本宇宙之内，空间宝石就有其用处。”
　　“那么时间宝石则是跳跃时间了？”
　　“没错。甚至可以干扰时间线，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变未来。虽然有可能造成时间线崩塌，但已经是最便捷的干涉时间的方法了。”
　　主宇宙蝙蝠侠的面色渐渐沉下去。他看着席勒说：“不能让他拿到无限宝石，阻止他。”
　　“你就不想要无限宝石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但现在是在打仗，如果花费心力去找那东西，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开始找了，那不让对方拿到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拿到。”
　　“好吧，你说了算。你想怎么阻拦？”
　　“我已经派了一个法师去追查，但他主要是去追查奇异博士的行踪的。我需要你去找无限宝石，赶在他之前拿到无限宝石。”
　　“没问题。”席勒说，“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
　　“这个宇宙的席勒已经安静太久了。他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位博士，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在关键一环动手脚了。”
　　主宇宙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说：“你觉得这会是贪婪的陷阱吗？”
　　“很难说。就算是陷阱，你也不得不踩，因为如果真让奇异博士拿到无限宝石，对方的主动权就更大了，这对你们很不利。”
　　“所以这有可能是个电车难题。如果我去管，他就可以设下陷阱；如果我不管，他就拿无限宝石。”
　　“恐怕没这么简单。”席勒接着说，“他不是小丑，对让蝙蝠侠做两难抉择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激化矛盾，让战争快速进入白热化阶段。所以他很有可能绕一个大圈子，却在最不起眼的小事上动手脚。”
　　主宇宙蝙蝠侠抿紧嘴唇，然后说：“我的同位体和他打过交道，但我对他了解不多。依你所见，他会怎么做？”
　　“他不是一个心灵能力者，但是却非常擅长利用他人心灵的弱点。可以说，你身边每一个在心灵上有破绽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再具体些呢？”
　　“心灵上的破绽分很多种，但只有那么几种可以被利用。而要想让对方对他言听计从，最好用的就是恐惧。”
　　主宇宙蝙蝠侠身体猛然一僵。他迅速站了起来，朝着门外冲了出去，然后在脑海中呼唤：“荣恩！荣恩！拦住康斯坦丁！！”
　　他以最快速度来到了银河护卫队的飞船停靠的港口，却只见到了主宇宙的火星猎人。火星猎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说：“怎么了？”
　　“康斯坦丁已经走了？”
　　“对。那艘小飞船的操控方式并不复杂，而且还有自动驾驶系统。我给他简单讲解一下，他就可以开动了。刚走不久呢。”
　　主宇宙蝙蝠侠锤了一下墙壁，然后他说：“另一个金发的康斯坦丁呢？”
　　主宇宙火星猎人好像在查找些什么，半晌之后说：“在自己房间里呢。怎么了？”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又以最快速度回到住宿区。他敲开了斯特兰奇的房门，斯特兰奇打开门，略有些不耐烦地说：“干嘛？”
　　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之所以找那个黑发的，就是知道这帮金发的大多不靠谱，而且也不想搭理他。
　　更重要的是，这帮康斯坦丁纯属破罐子破摔，没有任何欲望，自然就不会受人差遣，更不会好好办事。
　　主宇宙康斯坦丁会帮他办事，是因为以后还得在他的地盘上混。黑发康斯坦丁容易被利用，是因为他得了肺癌，迫切地要摆脱死亡。而这帮既不属于他的宇宙，又根本不拿什么癌症当回事的康斯坦丁。与其说是响应号召来打仗，不如说是想来逛窑子的。用他们除了给自己和其他超级英雄平添精神污染之外，不会有任何成果。
　　但现在是不用也得用了。主宇宙蝙蝠侠说：“有个任务交给你，把之前那个黑发的康斯坦丁给追回来，别闹出太大动静。”
　　“他怎么了？”斯特兰奇不紧不慢地问道。
　　“他……”主宇宙蝙蝠侠也说不出他怎么了，他只是意识到，长期的病痛折磨和对死亡的恐惧会让康斯坦丁的心灵千疮百孔。一旦被贪婪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他现在没有受影响，就这么把他扔进宇宙里，迟早被贪婪找上。到时候不但损失一员大将，还有可能让对方拿到无限宝石。
　　“好吧，我可以帮你一次，但记得你欠我个人情。”斯特兰奇说，“给我准备一艘飞船，最好比他那时候快点。”
　　“你不能用魔法……好吧，我知道你不愿意用。去机库。”
　　看着斯特兰奇开着飞船离开，主宇宙蝙蝠侠心中隐隐有种不安。虽然蝙蝠侠逻辑严谨，但他也不会忽略自己的直觉。他意识到，贪婪的陷阱不会这么简单。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主宇宙蝙蝠侠垂下眼帘，微微转头说道：“闪电侠，去把巴里找来。”
　　一道金光闪过，两个人影出现在主宇宙蝙蝠侠面前。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主宇宙闪电侠说：“你现在去一趟时间管理局，悄悄溜进去，把里面所有的囚犯给放出来。”
　　主宇宙闪电侠微微瞪大眼睛。主宇宙蝙蝠侠又看向巴里说：“找到一个名字叫萨诺斯的泰坦，告诉他，蝙蝠侠想和他谈谈。”
　　“萨诺斯？”巴里微微皱眉，似乎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然后他说，“这好像是那个星际联盟议会的议员吧？我在广播里听到过他的名字。”
　　“没错，就是那个新晋的议员。他可能会比较危险，其他闪电侠去我不放心。你去的话，他应该会愿意谈谈的。”
　　“好。”巴里答应下来。他刚要走，主宇宙蝙蝠侠拦住了他，接着说：“通知完他之后，再去找三大帝国的人，哪一个国家都行，告诉他们的皇帝，蝙蝠侠有事找他们。”
　　巴里又点了点头。接着，主宇宙蝙蝠侠继续说：“这里有几个维度的地址，一般的方法是无法进去的，但你可以直接切开空间。进去之后闹出点动静，应该会有魔神来找你，告诉他们蝙蝠侠想和他们做笔交易。”
　　巴里看了一眼地址，继续点头。最后，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天启星的这个方位；如果他们不来，你就想点别的办法把他们带来。总之，我要以最快速度见到他们。”
　　巴里离开之后，主宇宙蝙蝠侠站在原地，轻声说：“贪婪……”
　　而他不知道的是，贪婪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论是离开的康斯坦丁还是斯特兰奇都没有带走贪婪。现在，他正以墨菲斯托的样貌站在达克赛德面前。
　　“晚上好，尊敬的达克赛德陛下。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地狱之主墨菲斯托。今天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达克赛德盯着他说：“你千辛万苦混进来，是为了来找我的？你想挑拨离间？”
　　“别急，陛下，容我慢慢道来。您与蝙蝠侠合作，无非就是想争夺多元宇宙的地位。但通过别人的手争霸，哪有自己上场来的痛快。不通过斗界，一样可以成为多元宇宙级的存在。或者说，只要略施小计，您就可以回归您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达克赛德站了起来，看着他说：“原本的位置？”
　　“没错。您本来就应该是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只要让那些同位体都成为您的分身，多元宇宙争霸不费吹灰之力。”
　　“你有办法？”
　　“当然，而且很简单。”席勒抬眼看向他说，“到那个时候，不用我挑拨离间，对您来说，蝙蝠侠也失去了利用价值，不是吗？”
　　斗法开始

第402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三）
　　第402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三）
　　达克赛德在思考。
　　虽然席勒说的言之凿凿，但这种事情太过离奇，怎么听都像是一场骗局。但也正因为太过离奇，基本不具备说服他人的可能性，才让达克赛德觉得这有了几分可能性。
　　“我知道，您可能在怀疑这种事情是否真的能做到。但这其实并不困难，我甚至可以把方法告诉您。只是，这需要一名局外者的帮助，我会是最佳人选。”
　　达克赛德眯起眼睛看着他，缓缓开口道：“告诉我方法。”
　　“每一个单体宇宙当中，每一个角色都有不同的起源。我指的是，他们是如何变成今天这样的，决定了他们今天是什么样。不同的过程导向不同的结果。”
　　“比如，蝙蝠侠群体当中的夜枭，就向我们展示了。如果当初活下来的是布鲁斯·韦恩的哥哥，那么今天的蝙蝠侠会是什么样的。蝙蝠女侠则向我们展示了如果当初韦恩夫妇生的是个女儿，蝙蝠侠又会是什么样的。”
　　“宇宙中的每一个个体都是这样。某个可能性所产生的不同，可能会完全改变日后的结果。而想要获得更高的位格，与其日后努力，不如修改先天条件。”
　　“陛下，如果我记得没错，您在您的母星上地位并不高吧？如果有一个更高的起点，或者从一开始就是多元宇宙唯一，那么何必还要借助蝙蝠侠才能参与多元宇宙争霸呢？”
　　“你说的我倒是听懂了，”达克赛德说，“可是，要如何修改自己的起点呢？”
　　“恕我直言，这部分没办法口述，因为这涉及到宇宙构造学知识。你我二人种族不同，视角也不同，但是在维度之主看来，这不是什么难事。”
　　“你要什么报酬？”
　　“魔鬼还能有什么所求呢？我需要更多的信徒，这个世界的地球已经无法满足我了。等陛下登临多元宇宙唯一，必然要解决地球，我只希望能在陛下统治的新地球上有一席之地，如何？”
　　“你知道地球有多重要。”
　　“是的，但一个登临多元宇宙的方法更重要。”席勒抬头看向达克赛德说，“不是陛下也可以是别人，我想，应该有不少邪恶的蝙蝠侠会对此感兴趣吧？”
　　达克赛德在王座之前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中。而后他突然站定脚步，红色的欧米茄射线对着席勒扫了过去。但切开席勒的躯体时，却只留下了一地飘忽的灰烬。
　　“我在地狱等着您的答复，陛下。”
　　席勒的声音消散后，达克赛德重新坐回了王座上。他静静地沉思着，仿佛一尊万古不化的雕像。
　　标记了天启星主星的位置，席勒就离开了天启领域。他回想着刚才达克赛德的态度，觉得要说服这位新神，恐怕还要花点功夫。
　　不过席勒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换成了达克赛德能接受的说法。其实无非就是更改起源故事那一套。
　　众所周知，新52的达克赛德被大削。不但成为各路狠角色的垫脚石，连起源故事也被改得平平无奇。但是，达克赛德可不一直都是这样的。
　　在某个故事版本中，达克赛德是多元宇宙唯一，每一个单体宇宙中的达克赛德都是本体的分身。详细起源故事不必赘述，只是肯定比席勒刚才建议的这个版本的达克赛德要强很多。
　　至于席勒要怎么修改起源故事，其实压根也不用修改。因为主宇宙的达克赛德农夫版本的起源故事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会改回去的，这也会让达克赛德实力暴涨。
　　也就是说席勒什么都不用做，达克赛德自会变强，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至于多元宇宙唯一，当然还是不必了。达克赛德变强一些，会给蝙蝠侠施加压力。但要是变强太多，容易给正义联盟整个压扁，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如果一定要改的话，倒也不是没办法。毕竟，能够直接打破第四面墙、跳出漫画更改内容的角色也不少，只看值不值得这么做了。
　　另一边，扮成康斯坦丁顺利脱离天启星的斯特兰奇，把蝙蝠侠给他的飞船设置成自动巡航模式，朝着半人马座开过去。而他自己则是留下了一个幻象，然后脱离了飞船，朝着阿斯加德基地赶去。
　　“X教授，X教授！”他在脑海里喊道，“赶紧通知指挥中心，有一支银河护卫队被俘虏了，蝙蝠侠可能会拿他们做文章。主宇宙奇异博士脱离了太阳系，蝙蝠侠可能也会对他动手！”
　　“什么？”查尔斯有点没反应过来，但他还是立刻给所有人发了消息。很快，阿斯加德的会议厅里漫威英雄齐聚一堂。
　　“怎么回事？”斯塔克低声问史蒂夫，“谁被俘虏了？奇异博士又怎么了？”
　　“还记得之前跑丢的两个银河护卫队吗？有一个被蝙蝠侠抓住了。至于奇异博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地球呆着吗？”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好好待在地球，”娜塔莎叹了口气说，“本来是要请古一回来看着他们的，但古一在其他的宇宙有些事没办完，结果被他们给跑了。”
　　斯塔克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要把奇异博士们都关起来是不现实的，法师们根本关不住。
　　超级英雄战争和普通人的战争不太一样。在普通人的战争当中，哪怕士兵们有枪，只要违反纪律一样可以缴枪然后再处罚，就算反抗，也多半是被当场打死，基本没有哪个愣头青敢反抗。
　　超级英雄可就不一样了，人家自带超能力，你还能把人家的超能力缴械了不成？就算可以把他们强行绑起来，也只能针对一些力量型的英雄，像法师这种，要捆住他们可太困难了。
　　虽然如果下力气去做，大概也能做成，可那要花费的人力和物力是难以想象的。首先得制造一个完全隔绝魔力的空间。然后把所有奇异博士身上的魔力也都放空，最后把他们全关进去。
　　但其实这样也关不住所有人，像梦之力奇异博士，他可以直接进入梦境世界，前脚关进去，后脚就跑出来了。
　　指挥中心给出的这个方案其实也是缓兵之计。因为奇异博士或多或少受了点伤，先让他们留在地球养伤，然后再把古一给叫回来。虽然古一也未必能拦住这么多人，但毕竟是他们的老师，多少有点威慑力。
　　没想到，主宇宙奇异博士根本不管什么伤不伤的，两眼一睁就是搞事。只能说，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精神病人在发病期间的行动力。
　　“刚刚教授说他要找什么？”彼得凑过来问。
　　“谁？主宇宙奇异博士吗？”斯特兰奇从后面的台阶上走上来，然后说，“目前推测可能是无限宝石，他可能是想利用空间或者时间无限宝石，去对付天启星。”
　　“无限宝石？”彼得有点诧异，他说，“咱们这个宇宙的无限宝石在哪儿？”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落在了洛基的脸上。
　　“看我干嘛？我这只有一颗，而且还是心灵宝石，”洛基把自己的权杖拿出来，说，“而且我已经很久不用这玩意儿了，还是我哥的锤子好用。”
　　史蒂夫微微翻了个白眼。他们这个宇宙的洛基画风都和其他宇宙的不一样，别人那是九界第一法师，各种欺诈魔法玩得出神入化，他们宇宙的这个但凡有要动手的环节，不是叫哥大法，就是拎着个锤子劈别人，有时都不知道谁才是雷神。
　　“神盾局应该有颗无限宝石吧？”斯塔克看向科尔森。
　　科尔森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但凡要是有的话，尼克会用这颗宝石要一笔天价维护费，”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说，“而且这也证明了这些宝石应该挺难找。不然尼克一定会把它们全找到，然后给每颗要一笔天价维护费。”
　　“噢——”所有人一起发出无奈的叹息。
　　“上帝啊，他到底要给我们找多少麻烦才罢休？！”主宇宙美国队长忍不住说，“之前法师损失惨重，已经够给我们宇宙丢人的了，现在他又不听命令自己跑出去，万一要是成为蝙蝠侠的突破口……”
　　他说了半天，转头去看主宇宙钢铁侠，却发现主宇宙钢铁侠还是在很专注地看着桌子上那一堆图纸。主宇宙美国队长忍不住叫了他几声。
　　“托尼……托尼？托尼！！”
　　“啊？！”主宇宙钢铁侠抬头看向他，伸手把图纸卷了起来，然后说，“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不会还想着争霸多元宇宙吧？丢人就丢人吧，总归我们是主宇宙，有什么事他们也不可能不救的。”
　　主宇宙美国队长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看着主宇宙钢铁侠说：“是你和史蒂芬非要发动这场战争，说什么要争得多元宇宙中的地位，结果你现在是这个态度？！”
　　“这场仗迟早要打，我不过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主宇宙钢铁侠显得很平静，他说，“我原本以为你能更早看出来呢。”
　　“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到底有多强，其实并不在于超级英雄有多强。”
　　“什么意思？”
　　“而在于地球整体的发展水准，”主宇宙钢铁侠转过来抱着胳膊说，“地球够强，就会有足够的价值，让阿斯加德重视，我们就会有一个铁杆盟友。而九大国度够强，就能从三大帝国嘴里抢下一块肉，而这会让地球变得更强。而不需要在地球上当保姆的超级英雄们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得到更多的磨练，实力自然也就会更强。这才是真正的良性循环。”
　　“多元宇宙地位争夺战，我们在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因为我们那个宇宙的地球连太阳系都没走出去过，绝大多数的超级英雄根本没有宇宙作战的经验。而中心宇宙的普通人，都已经很适应太空工作了，单从应对宇宙危机的能力来看，咱们的宇宙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第402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四）
　　第402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四）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主宇宙美国队长把头转了回去说：“你认为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让他们赢下这场战争？”
　　“这不是普通人的问题。”主宇宙钢铁侠也转回去继续看图纸，他说，“任何出身于地球的超级英雄，都以保护地球为己任。可如果地球永远是一个需要我们悉心照料的小婴儿，那我们就永远只能在太阳系之内，当个忙于家庭琐事的保姆。”
　　“而类比于中心宇宙，他们这里的地球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行走的成年人。甚至是一个强大的战士，不需要超级英雄时时刻刻保护。所以超级英雄们就可以去做些别的：展望太阳系乃至银河系，或者去星际社会搞外交，给三大帝国捣乱。
　　“不说别的，这个宇宙的洛基不是老老实实的吗？他怎么不侵略地球呢？他怎么不去串通克里人呢？而不用应对他的入侵，我就可以花大笔的时间，去研究怎么开发水星，怎么更高效地利用太阳能源，怎么制造属于人类自己的飞船，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主宇宙美国队长说，“但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的事实就是，各种各样的入侵让我们疲于奔命。除了外部的麻烦，也有内部的纷争。奥创不就是个好例子吗？”
　　“那是因为我们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出现灾难，应对灾难，但是只解决表面问题，在根源方面没有任何改变，就导致某一类灾难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比如洛基的入侵，比如科学家造物的失控，比如九头蛇。”
　　“问题就在于我们要如何在根源上解决问题。”主宇宙美国队长说，“我和九头蛇斗争了这么久，也没办法完全铲除他们。难道是我不想吗？”
　　“但我们现在有现成的参考，”主宇宙黑寡妇插进来说，“为什么不去研究一下中心宇宙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呢？”
　　“洛基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主宇宙雷神耸了耸肩说，“他们这个宇宙的洛基在地球找了份工作。呃，虽然我觉得就是搞诈骗，但是我弟弟说，他们是建立了一个星际范围内的金融平台。”
　　“切，你能让洛基在地球安安静静地呆上哪怕两秒钟吗？”主宇宙美国队长有些不屑地说。
　　“所以我们得先制服他，”主宇宙钢铁侠说，“当然，托尔，你绝不能再心软了。”
　　“这不是心不心软的问题。首先我抓不住他，其次我就是抓住他了，也不可能把他关起来，更不可能关在地球。否则我爸妈可能会把我逐出阿斯加德。”
　　“那么就还是需要有人去说服奥丁，”主宇宙黑寡妇说，“所以谁能做到？”
　　众人都沉默了。有关他们的宇宙与中心宇宙的差别，众人也不是第一次研究了。但是研究来研究去就会卡在一个问题上：那就是有一些事是他们靠武力解决不了的。但是又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就这么卡在这儿了。
　　主宇宙的雷神挠了挠头说：“我可以尝试去和众神之父谈谈，但是如果他真把洛基叫过去教训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他又到地球发疯可怎么办？”
　　“那你还是别去了，”主宇宙鹰眼赶紧说，“之前奥创造出来的乱子还没平息呢，至少最近别再有什么意外了。”
　　“还有疯狂科学家的问题，”主宇宙美国队长看向主宇宙钢铁侠说，“真的很难想象，你竟然是他们当中的保守派。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让你们机灵的小脑瓜，不要转出些毁灭宇宙的点子？”
　　“那是不可能的，不能因为你们的脑子基本不转，就限制我们大脑的转速。不过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找点正事干。”
　　“关键就是还能有什么正事？皮姆博士一开始也是在干正事，奥创不还是失控了吗？”
　　“这就是我说的，”主宇宙钢铁侠轻轻拍了拍桌子，“中心宇宙的皮姆博士一直致力于进行太空飞船和宇宙机械的研发，皮姆粒子被用于改变大型宇宙工程设备的大小；而毁灭博士则一直在研究超光速引擎。这些都是基于中心宇宙的地球正在迈向星际殖民时代。只有地球走出去，疯狂科学家们才有更多的匹配他们才能的正事能干。窝在地球这么一亩三分地里，研究一些只有宇宙才能容纳得了的东西，可不就是没事找事了吗？”
　　主宇宙黑寡妇点了点头说：“确实。其实当初奥创要是直接去攻击克里人的至高智慧，那也算是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大敌。”
　　“那这就成为了一个死循环，”主宇宙美国队长摊开手说，“想让地球走出去，我们就得解决地球上的麻烦；可是解决地球上的麻烦的前提，就是让地球走出去。”
　　“中心宇宙肯定也陷入过这样的死循环里，”主宇宙钢铁侠断言，“他们一定是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只要有一次能打破循环，一切就都会走上正轨。”
　　“说得好，突破口在哪呢？”
　　众人全都沉默了下去。
　　坐席上的嘈杂声逐渐变大。显然，斯特兰奇带回的两条消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两件事——当然主要还是讨论有关主宇宙奇异博士擅自行动的事。
　　银河护卫队被抓住，其实并不出乎他们的预料。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没有期望的话，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大部分宇宙的人都知道银河护卫队这帮人是个什么德性，有些宇宙的人甚至觉得被蝙蝠侠抓去也好，至少杜绝了他们在友方内部搞破坏的可能。
　　至于救不救，大家的意见也很一致：要是能换俘换回来的话，也可以救一下；但要是大张旗鼓、兴师动众，那还是算了，不如留在蝙蝠侠的大后方，也让蝙蝠侠见识一下银河护卫队到底能有多不靠谱。
　　但有关主宇宙奇异博士，所有人都是义愤填膺。之前搞得法师们损失惨重也就算了，让你留守大后方还不老实，自己就这么跑出去。要是被抓了的话，救或者不救都是重大损失。
　　蝙蝠侠深知法师们的重要性，一定不会让营救行动很顺利，说不定还会布下陷阱，为了救他一个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可要是不救的话，一方面影响士气，一方面可能导致法师队伍更加分崩离析，自己这边客场作战的能量优势会被极大削弱。
　　讨论进行到这里，所有人看主宇宙这帮人的目光都有点不善。是你们发动的战争，然后把我们千里迢迢地叫到这里来打仗，结果你们率先拉胯，恨不得坑死所有人——这就是主宇宙的表率作用吗？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看看人家隔壁世界的主宇宙，你看看人家主宇宙蝙蝠侠。虽说第一场没打赢，但就是因为没打赢，才能看出他们的组织力度——天启星依旧安安静静的，既没爆发内部争吵，更没有谁擅自行动，这不充分说明了主宇宙蝙蝠侠的领导能力吗？
　　你再看看这边的这几头，主宇宙奇异博士叫得比谁都欢，结果他带头不听指挥——关键是你想争夺多元宇宙领袖地位，可有哪个领袖直接把大本营给扔下，自己跑宇宙里浪去的？
　　主宇宙几人也觉得有点无地自容。主宇宙美国队长拿盾牌遮住了脸，小声说：“你们谁能联系得上史蒂芬？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叫回来。他要是真被抓住了，咱们的名声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不行，根本联系不上，”主宇宙黑寡妇摇了摇头说，“我感觉以前他也没这么疯，说不定是犯病了。”
　　“我就说那场车祸把他脑子撞坏了，我让他去多做两次检查，他非不去。”主宇宙钢铁侠小声说。
　　“抱歉，各位。经过我刚才的核查，发现这位离家出走的奇异博士，可能是因为之前直面同位体死亡，导致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我并没能及时发现并进行调整，所以才导致了他失控、独自出走。变种人会负责把他找回来，大家不必担心。”X教授的声音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看来指挥中心研究了半天，就研究出来这么个结果。所有人都在想：X教授没有发现某人的心理问题？这借口找的真是不能更生硬了。
　　不过变种人主动揽下了这活，也算让人松了一口气，好歹不用他们去找了。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因为就在大家准备散会的时候，中心宇宙的神王托尔伴随着一道白光降临。
　　“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对阿斯加德宣战了，”托尔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大厅内，“初步推测是蝙蝠侠联合了他们报复九大国度。”
　　“此前，九大国度重创了三大帝国的主力军队，为他们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损失。这一次，他们是想把场子找回来。”
　　顿时，满室哗然。主宇宙美国队长赶紧站起来问：“他们已经对阿斯加德出兵了？！”
　　“是的，所以阿斯加德的军队要立刻回防，”神王托尔说，“不过不必担心，神后希芙会带领我的亲卫队留在这里，那是阿斯加德最为精锐的部队。除了我弟弟之外，所有雷神和洛基的同位体也都会留下，不会对防御力量造成太大削弱。”
　　话虽这样说，但在场对蝙蝠侠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不会是结束，而只会是个开始。蝙蝠侠一旦出手，就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必然要给对手狠狠一击。
　　果不其然，紧接着洛基就出现在了托尔的身后，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托尔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似乎正在心里和查尔斯沟通。
　　“还有一个消息，”托尔深吸了一口气说，“蝙蝠侠似乎是借助某种空间之力，将灭霸的黑暗象限带回了我们的宇宙。洛基正在努力稳住他，但这一举动已经暴露了他的野心，不能排除他趁火打劫的可能。”
　　这一下整个会议厅里沸反盈天，讨论的喧闹声都快把天花板给顶开了。可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个时候斯特兰奇接了个电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什么？！眼魔正在接近地球？！”

第402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五）
　　第402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五）
　　“不好意思，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斯特兰奇看着众人说，“有一个非常危险的魔神正在快速靠近地球。作为至尊法师，我必须马上回去支援，大法师们也得跟我回去。”
　　这倒是没人表达异议，毕竟也不能为了打这场仗，让人家不要自己老家了。但斯塔克给史蒂夫使了个眼色，史蒂夫点了点头，站起来说：“这一定是蝙蝠侠的策略，让我们四面楚歌，尽可能削弱我们的力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必须重新布置营防。美国队长们和冬日战士跟我来，最新的防御措施布置会由美国队长传达给各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
　　美国队长们和冬兵全部起身离席。紧接着娜塔莎也站了起来说：“罗曼诺夫特工跟我走。涉及到三大帝国和星际议会，我们可能会需要在智慧生命社会当中进行一些社会工程学方面的工作，请你们立刻跟我来。”
　　黑寡妇们也都没说什么，非常整齐有序地离场。然后斯塔克站了起来说：“防御力量被削弱，有战斗能力的科研人员也必须承担一部分防卫责任。钢铁侠、浩克、蚁人、毁灭博士和神奇四侠跟我走，我们需要尽快理清职责，决定出战人员。”
　　这涉及的人就比较多了，钢铁侠稀稀拉拉地站起来，有一些明显不太情愿。但大多数还是比较理智，知道这回可不是闹着玩的，最终也还是走了。
　　班纳博士和皮姆博士相对比较配合，也都跟着斯塔克走了。神奇四侠们大多也都跟上，唯独只有毁灭博士——中心宇宙的杜姆站起来说：“杜姆认为，只有杜姆更了解毁灭博士的情况。而且，我们大多可以从事魔法研究，而其他科研人员则不行。所以杜姆认为，毁灭博士的队伍应该有一定的自主性，杜姆们要自己进行人员梳理。”
　　“你跟中心指挥部说去。”斯塔克头也不回地就带着其他人走了。
　　杜姆沉默着跟X教授沟通，半晌之后似乎得到了许可，毁灭博士们也都跟着他走了。
　　“好吧，鹰眼们跟我走。”中心宇宙的巴顿站起来挥挥手说，“我们不太适合宇宙作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派往地球进行保卫作战，到时候听弗瑞局长安排就行了。”
　　鹰眼们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也知道，他们这种射手在宇宙环境里是很吃亏的，先不说他们体质就是强壮一点的普通人，关键是一打起来各种能量乱流，这箭实在是很难射准。他们还是更适合地表作战。
　　然后还有诸如猎鹰、震波女、黄蜂女等等各类英雄，大多数都被科尔森组织起来，前往会议室等待指挥中心安排的防御工作。
　　瓦坎达的黑豹也来了不少，他们是最后走的。因为许多黑豹很担心这个宇宙瓦坎达的情况。
　　与其他超级英雄不同，黑豹们是把多元宇宙当中的瓦坎达当作同一个国家的。因为瓦坎达本来就是部落制，每个部落都有个首领，共同构成了瓦坎达这个国家。
　　而多元宇宙当中不同的瓦坎达也就相当于不同的部落，他们用着同一个名字，自然就是同一个国家。所以黑豹们反而先组成了一个很完善的议会体系，由中心宇宙的黑豹担任大酋长，主宇宙和另外一个宇宙的担任平等酋长，其他的则是普通酋长，有什么事就按照部落议事流程来。
　　和其他超级英雄更担心自己的地球不同，所有黑豹也很担心这个宇宙的瓦坎达。听说有危险靠近，他们都想立刻赶回地球支援。
　　“不必担心，”特查拉和他们解释，“我们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非常完善，任何魔神都不可能直接入侵地球。况且，眼魔已经极大程度地违反了至圣所的银河系管理条例。除了人类，至圣所的其他会员也会对他出手。”
　　“我们担心的不是这个，”主宇宙的黑豹说，“上一任的至尊法师就是死在了这个眼魔手里，听说你们之前想把古一叫回来，我们担心这可能会让他应劫。”
　　特查拉立刻皱起了眉头，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别看瓦坎达科技发达，实际上黑豹并不是个科技英雄，他也是搞玄学的。因为有非洲神系存在，非洲部落的巫术风气也很浓，有不少讲究，其中有一种「既定的命运」——用东方一点的说法来讲就是「应劫」。
　　具体一点解释就是：一个人会死在什么时候是早就注定好的。哪怕他提前预知了自己死亡的方式，用各种方法去避免，也难以逃过一劫；相反的，越是对抗，死得就越快。
　　大多数宇宙的古一都是死在了眼魔手下，而这一次眼魔到来，古一恰好要被叫回来，这会不会是某种命定的劫数？
　　想到这里，特查拉也有点不淡定了。他赶紧给斯特兰奇打去电话，说了自己的推测。别看这一套听起来挺扯淡的，但这确实就是魔法界的逻辑——要不然为什么古一恰好是这时候被叫回来，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魔神，恰好就是眼魔来了？
　　虽然这个宇宙的古一因为能量充裕，已经没有人知道她强大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命运这事真的很难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先不说斯特兰奇立刻联系古一商量对策，这边的恶灵骑士又匆忙赶来，对斯特兰奇说：“刚刚墨菲斯托给我传讯，说他的儿子黑心怪跑出来了，让我们早做提防。”
　　“妈的，”斯特兰奇毫不留情地骂道，“肯定是蝙蝠侠找到他了。这家伙既不想得罪蝙蝠侠，又不想得罪我们，打着两头通吃的主意，混账东西！”
　　“没事，他进不来魔法防御网络。不过让他在太阳系搞破坏也不好，我和我弟弟会想办法解决他，你不必太担心了。”恶灵骑士强尼说。
　　“好的，拜托你了。”斯特兰奇点了点头。
　　忽然，他手边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多玛姆也有异动？他怎么说？好的，算他识相。不过也别太相信他了，还是派人去看着吧。”
　　挂断电话，斯特兰奇微微松了口气。多玛姆最近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也不知道蝙蝠侠是派了什么人能把他给叫起来。不过多玛姆对于参与这事没兴趣，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至于深红维度之主赛托拉克、大魔影西索恩之类的，也全被蝙蝠侠骚扰了一遍。不过他们要么是没兴趣，要么是知道打不过，基本都没有参与进去。
　　不过倒是有个略显意料之外的存在上蹿下跳，那就是蛇神赛特。这家伙是地球古神，有一顶蛇神之冠，还契约过九头蛇夫人。不过从那露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
　　不过比起这个，斯特兰奇更好奇蝙蝠侠这是派了个什么人物，能把这么多魔神给吵醒——要知道，有的时候连大法师都联系不上那几个惰性维度的主人。蝙蝠侠的这个使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系上这么多魔神，这岂不是天选至圣所员工？
　　经过一番调查——主要是西索恩这个没骨气的一口气全招了——斯特兰奇得知了，正是那天在战场上留下无数空间陷阱的特殊的闪电侠巴里·艾伦。
　　为了区分这个闪电侠与其他闪电侠，斯特兰奇给他起了个代号「闪电杀手（Killer Flash）」。然后他从更多的魔神那里得知，对方正是利用那种非常奇特的切割空间的能力，直接突破了许多魔神的维度，跑到别人脸上把别人一脚踹醒。
　　大多数魔神在自己的维度里是无敌的，既能掌控空间，也可以掌控时间，根本容不得神速力者这么嚣张。但是，这位闪电杀手还拥有另一种很奇特的能力，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本源黑暗之力。魔神们声称，这种力量极具污染性，会对他们的维度造成一定程度的侵蚀。所以就算他在维度里跑来跑去，也没人愿意去抓他。
　　究竟是这位闪电杀手太强，还是魔神们为了逃避至尊法师的追责而夸大其词，斯特兰奇也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闪电杀手一定会是蝙蝠侠手上的一张王牌。
　　对至圣所来说，今夜可谓狼烟四起，斯特兰奇也颇有些焦头烂额。看着魔法防御网络上的读数，他最终还是拨通了联合国安理会的电话。
　　“你好，我是至尊法师。经我部研究，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直面眼魔，应当避其锋芒，把地球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吧。”
　　挂断电话之后，斯特兰奇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着牙说，“真不愧是蝙蝠侠，满宇宙的安全漏洞一起端上桌了。”
　　天启星的指挥中心当中，主宇宙蝙蝠侠对巴里点点头说：“做得不错，没想到你能联系上一个如此强大的魔神。”
　　“我也是听其他人说，那个只有一个眼球的怪物杀死过至尊法师，才想到要去找他的。不过他似乎没有什么理智，我也是费了挺大的劲儿才把他引过去的。”
　　主宇宙蝙蝠侠转头回去看向星图说：“这个宇宙地球发展程度高，对我们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虽然他们能动用的科技力量更多，但他们需要守卫的本土范围也更大。只有地球有魔法防御网络可远远不够，不想让太阳系遭受损失，他们只能想办法把敌人拦在太阳系之外。”
　　“阿斯加德应该帮不上忙了，”巴里抱着胳膊说，“虽然三大帝国没有一起出兵，但是只有两大帝国，威胁性也不小。他们的精力会被牵扯在那边，可帮不上地球什么了。”
　　“后续还会有墨菲斯托和塞特助力，还有灭霸的威胁近在眼前，法师们未必能够看顾整个太阳系。为了最大程度地保证太阳系不被破坏，他们向阿斯加德基地求援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主宇宙蝙蝠侠盯着星图上的一个点，缓缓说道。巴里有些感叹地说：“我本来以为这边的宇宙挺安全的了，没想到你能从这种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多安全漏洞，也算是替他们提前排雷了。”
　　“这就是这场仗的意义，”主宇宙蝙蝠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垂下眼帘说，“要不然，那个精明的家伙怎么会选择自己家当战场？”
　　“不好了，蝙蝠侠！”主宇宙超人忽然从窗户飞了进来，对主宇宙蝙蝠侠说，“地球跑了！”
　　“什么？”
　　“地球！这个宇宙的地球！你让我过去盯着，我就看到一道光闪过，然后地球「嗡」的一下就不见了！！”

第402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六）
　　第402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六）
　　主宇宙万磁王正漂浮在一望无垠的宇宙空间中，看着面前这颗静静旋转的湛蓝星球默然无语。
　　这给我干哪来了？我不是在仙女座星系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去山，山来见我」吗？
　　“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
　　主宇宙X教授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好几遍，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说：“怎么了？”
　　“我正想问你怎么了呢。你不是说只是出门透透气吗？怎么还不回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先别等我了，”主宇宙万磁王说，“去问问中心宇宙的那两个。他们……地球……仙女座星系……我是说……”
　　“你到底怎么了？！”主宇宙X教授的语调有点焦急。
　　主宇宙万磁王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只能把自己的头盔拿下来，然后说：“你自己看吧。”
　　“到底看到了什么能把你……哦，上帝！这……它……我……嗯？？”
　　“教授。教授？！”主宇宙的快银轻轻拍了拍主宇宙X教授的肩膀说，“教授，您讲完了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要接着出去巡逻了。我……”
　　“等等，皮特罗，”主宇宙X教授说，“你先别出去。”
　　“可是马上就要到我换班的时间了，”主宇宙快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已经让别的宇宙的替了我一个班了，这次不能再缺席了。”
　　“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先别出去。”X教授在脑子里发布了通知，然后立刻接入了中心宇宙的查尔斯的心灵网络并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查尔斯显然很忙，只是抽空回了个消息。
　　“外面那颗星球。”
　　“哪颗？”
　　“蓝色的那颗。”
　　“哪来的蓝色星球？仙女座星系没有蓝色的……哦，那个不是仙女座星系的，只是来这边避避风头，很快就回去了。不必太担心。”
　　“避避风头？”
　　“对了，我看你那个宇宙的万磁王不在基地里，让他赶紧回来吧。地球可拉来了个不得了的大家伙，得让旺达去对付，其他人不要靠边。”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地球会出现在仙女座星系，你觉得呢？查尔斯？”
　　“这倒是没什么好解释的，”查尔斯说，“如你所见，我们的宇宙的地球有一些完全基于防守反击的非常灵活的紧急避难安全措施。”
　　“所以它会跑？”
　　“会，而且跑得不慢。三分钟前才出发，这不就已经到了吗？”
　　主宇宙X教授发的通知还是慢了些。万磁王对于宇宙之内的磁场变化是非常敏感的，地球跳过来的时候，超光速跃迁所产生的磁力波动已经引起了所有万磁王的注意。于是现在所有的万磁王围成一圈，看着宇宙中静静旋转的蔚蓝星球默然无语。
　　“这……”
　　“它……”
　　“嗯……”
　　期间有好几个万磁王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一说一，你们和普通人政府的关系不错，”主宇宙万磁王终于还是挑出了一个可以夸的点，对着中心宇宙的埃里克说。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已经是绞尽脑汁了。
　　其他万磁王也不得不承认，你先别管带着整个地球跑这个计划到底是怎么制定且执行下去的，你就说，地球逃跑的时候的第一站竟然是变种人的大本营，是不是足够信任变种人吧。
　　其他宇宙的万磁王真是挠破头皮也想不出来，地球上的那帮领袖们怎么会同意把自己老家扔进变种人的窝里。
　　“咳咳，”埃里克清了清嗓子。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绯红的身影降临在了地球上方。她左顾右盼了半天，但好像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于是就朝着埃里克飞了过来。
　　“嗯，爸爸，不是说有敌人吗？在哪儿呢？”
　　“还没来吧，”埃里克说，“地球的跳跃速度太快，对方可能没跟上。法师们应该已经去找了。待会儿你下手轻点，别把空岛给打坏了。”
　　绯红女巫旺达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晃了晃脑袋说：“最近带孩子带得我头昏脑胀，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揍点什么了。但愿那个叫眼魔的足够抗揍。”
　　主宇宙万磁王转头过来看了旺达一眼，把头转了回去。过了一会又转头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
　　旺达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压低声音问埃里克：“他们为什么总看我？”
　　“因为你好看。”
　　旺达低头看了看自己说：“我感觉我最近都有点胖了。我特意穿了宽松的衣服，应该也看不太出来吧？”
　　“孩子几周了？”
　　“刚18周，”旺达又拿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腰围，然后说，“我感觉比我第一次怀孕瘦多了，毕竟那时候是双胞胎，这次只有一个。”
　　埃里克什么也没说，一想到还有不到半年时间，就又有一个混世魔王出生，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枯萎了下去。这孩子你就带吧，谁带谁发疯。
　　他以前带安雅的时候，安雅毕竟是个普通人小女孩，而且心脏不好，行动能力很弱，大半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他要是知道旺达生的那两兄弟，加上小罗杰斯和富兰克林是这种情况，打死他他都不会接手看孩子的任务。带这四个小魔头和待在集中营的唯一区别就是，集中营安静一些。
　　“你怀孕了？”主宇宙万磁王憋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旺达点了点头说：“是的。这次是个女孩。我断断续续也怀了有一年了，不过生长期刚四个多月。她很健康，昨天晚上好像还踹了我一脚呢。”
　　“你刚刚说你要干什么？”主宇宙万磁王问。
　　“什么？”旺达有些没听懂，然后她反应过来并说，“哦，法师们告诉我有个挺难缠的家伙追着地球，我正好带孩子带烦了，出来透透气，顺便帮他们一把……别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普通人，怀孕没什么影响。”
　　所有万磁王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旺达才不理他们，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对埃里克说：“X教授没发通知吗？你知道的，我出手动静比较大，最好还是不要有闲杂人等在场。”
　　说完，她一直拿眼睛去瞟其他的万磁王，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但埃里克却摇了摇头说：“在这方面，他们可能不会听查尔斯的。”
　　“好吧，那就只能靠我自己清场了，”旺达耸了耸肩说。
　　她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距离地球不远处的空间忽然一阵剧烈的波动，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升起，紧接着是骤然亮起的几道魔法光芒。斯特兰奇的怒吼在众人耳边回响：“住手！！眼魔！！”
　　“来了！”旺达紧接着一声咆哮，以她为中心的绯红之力如海啸一般爆发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围成一圈的万磁王。
　　呼的一下，所有万磁王都被磅礴的绯红之力震飞了出去。旺达再度怒叱一声，无数绯红之力如绸缎一般铺陈开来，对着那个还未能从虚空之中完全显形的怪影包裹过去。
　　原本空旷无垠的宇宙入目所及之处全是红色，或深或浅的绯红之力几乎把这里改造成一个绯红维度。这让那个原本就被魔法力量围追堵截的巨大身影的前进变得更为困难。
　　“地球！”主宇宙万磁王喊道，“小心地球！”
　　“不用小心地球，”埃里克对他说，“地球自己会小心的。”
　　就仿佛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一般，原本还在原地静静旋转的蓝色星球再度爆发出一道耀眼光芒，以亚光速的速度开始后撤。撤出绯红之力的干扰范围之后，一个超光速跃迁，跑到星系的另一头去了。
　　主宇宙万磁王还忍不住回头看，结果视线所及范围之内，地球早就跑没影了。而因为被分散了注意力，他又被绯红之力掀了一个跟头。
　　“旺达，放它进来！”斯特兰奇喊道。
　　旺达点了点头，稍微收了点力，眼魔的庞大身躯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就在它的身影凝实的一瞬间，旺达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了一下，脑袋也有些发昏。
　　“不要看它！”斯特兰奇提醒道。
　　曾经接触过外神的旺达当然明白这种感觉，她立刻舍弃了人类的躯体，完全化身为绯红之力，感官也从原本的人类五官变成了无处不在的绯红之力，而外神显然是无法入侵这种形态的感官的。
　　“要怎么做？”化身为绯红之力的旺达的声音之中带有一种天然的威严和神性，她说，“我可以立刻驱逐它，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它留下！”
　　“你能杀死它？”
　　“不，但我可以吞掉它大部分的力量，让它再也无法凝聚出实体，”旺达说。
　　斯特兰奇没回应，旺达就知道他是默认了。于是，她就开始动手。
　　绯红之力进一步释放，整个宇宙的混沌力量都被搅动得翻腾起来，整个仙女座星系都被浸泡在红色中。这些力量不断朝着眼魔涌过去，一点一点地蚕食，不断地包裹和侵蚀。
　　一开始，这个独眼怪物还能够挣扎几下。可是，所有外神在其他宇宙的投影都无法高过本宇宙的规则。而旺达所使用的绯红之力脱胎于宇宙基本力量混沌之力，眼魔无法在这种力量下抵抗太久。
　　“我说，你将归去！”旺达的声音回荡在辽阔的宇宙空间中。眼魔爆发出的激烈惨叫根本无法穿透层层绯红之力构成的帷幕，身躯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那种令人感觉到恐惧的气息也在逐渐消散。
　　可这个时候旺达却皱起了眉。她已经将眼魔的力量侵蚀殆尽，可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将他驱逐出这个宇宙。甚至它来时的通道也被完全关闭了。旺达反复尝试了几次，始终没有头绪。
　　突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法师们的背后。
　　“老师！”斯特兰奇转头喊道。
　　“我回来了，”古一双手合十，漂浮在宇宙空间中，“只有你能驱逐它，史蒂芬，这是你们的命运。”
　　斯特兰奇目光一凝，他飞上前对旺达说：“交给我吧。”
　　旺达对他点了点头，逐渐收拢绯红之力，并退开了一些。斯特兰奇死死盯着眼魔，他知道，即便已经极为虚弱，这也是个绝对不可小觑的对手，这一仗他必须得赢。
　　而没有了其他超级英雄，斯特兰奇也再无顾忌。一瞬间，无比庞大的多臂神像从他背后升起。哪怕是地球在这尊巨大的神像面前也犹如沙砾，人类更是被衬得无比渺小。
　　斯特兰奇闭眼双手合十，披风在能量的乱流下不断飘舞。能量开始逐渐积蓄，忽然，他与神像同时猛地睁开眼睛，已至单体宇宙极限的能量爆发，让整个宇宙的能量一同共鸣震颤。

第402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七）
　　第402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七）
　　“那他妈的是什么？！”主宇宙绿灯侠都忍不住骂脏话了。哪怕是站在仙女座星系外围，他都要抬头盯着那一尊融合了无数力量的魔法神像。那原本看起来已经足够庞大骇人的眼魔，似乎能被这神像抓在手心里。
　　“搞错没有？你们谁是魔神啊？！”主宇宙绿灯侠忍不住对着耳机里的主宇宙蝙蝠侠说，“之前打那场仗的时候，要是这家伙全力出手，我们全跑不了。”
　　“那他必然有不能全力出手的理由。”主宇宙蝙蝠侠缓缓地说，他的语调还算平静。但内心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安稳。
　　他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因为就在刚刚，他已经从星际互联网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三大帝国入侵九大国度大败而归不是什么秘密。在中心宇宙中，这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哪怕是三大帝国，也压不住全部的消息。
　　可是这场仗到底是怎么开始打的，星际互联网上却没有只言片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一开始只不过是小磕小碰，最后两边打出了火气，才造就了如此惨烈的局面。
　　但主宇宙蝙蝠侠发现，有关这场战争的开端，是被人为地隐去了的。尤其是战争一开始，在希阿帝国首府星猛羽星星系的对抗过程，网上能找到的实在太少，没有半点正面镜头。这一定是被什么人给抹去了。
　　而当知道这个宇宙的地球可以直接进行星球级别的超光速跃迁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就明白：有人刻意抹去这段信息，就是为了遮掩地球的机动能力，从而让敌人在针对地球的布置上出现偏差。
　　主宇宙蝙蝠侠就上了当。在做此布置之前，他当然调查过太阳系的情况。不但派闪电侠去看了，他自己也在宇宙互联网上搜集了大量信息。但没有任何信息显示，地球是会跑的。
　　这就证明，对方一定有掌控星际互联网的能力，能够把某些报出来的信息抹消得干干净净。联系到之前阿卡姆蝙蝠侠所说的，这个宇宙的贾维斯是个顶尖的电子生命，主宇宙蝙蝠侠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主宇宙蝙蝠侠不谨慎。他确实料想到对方可能会用电子生命来搞事，比如入侵指挥系统，又比如修改某些重要信息来误导他们。主宇宙蝙蝠侠也想过自己从星际互联网上搜集过的所有信息都是贾维斯故意放出来的。所以他并不把这些信息当做主要参考，而是专门派闪电侠去考察了一番。
　　但是，主宇宙蝙蝠侠就是再料事如神，他也不会突然就想到，这个宇宙的人类改造了地球，然后带着地球一块跑了。
　　事实上，到现在，主宇宙蝙蝠侠对此也存有疑问。因为在他看来，除非地球上的所有人和超级英雄全疯了，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蝙蝠侠们的推理是需要有逻辑的，但是给地球安个发动机满宇宙跑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人类可以推测出的逻辑当中。没有任何事需要这种能力去解决，也不应该有任何事让人类去承担这样的风险。
　　要知道，绝大多数人类是不能够在宇宙中生存的，就算能坚持一会儿也坚持不了多久。万一地球炸了，人类就真的要濒临灭绝了。
　　而且从理论上来说，这也不科学。都不说跑出去的地球怎么解决温度和潮汐问题，太阳系的引力呢？太阳系可不是真的静止在原地不动。而是以一定的速度带着行星们围绕银河系中心公转。地球跑了的话，其他行星也会受干扰吧？这是怎么解决的？？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知道有万磁王在，这些可能不是问题。但问题就在于，万磁王为什么要帮忙？他一个比任何科学家都更了解磁力和磁场的人，不会不明白这么做的风险。他怎么就能想着去帮忙呢？
　　主宇宙蝙蝠侠越来越觉得，贪婪所在的宇宙都和他一样疯。要么是贪婪把中心宇宙逼疯了，要么是中心宇宙把贪婪逼疯了。反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传染全球的普遍性精神异常。但凡他是个外星人，他就把整个银河系划为精神病院。而如果银河系是阿卡姆精神病院，那地球就是无可争议的小丑。阿斯加德也没好到哪儿去，起码也得是个贝恩——连上了，都连上了。
　　主宇宙蝙蝠侠用手敲了敲脑袋。在这个宇宙待久了，他都有点不正常了，思维如脱缰野狗，开始奔逸了起来。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围魏救赵这一招可能是行不通了。
　　因为魔神大多数是对地球本身感兴趣，他们对太阳系没有任何兴趣，也不会去没有地球的太阳系大肆破坏，而是一定会去追逐地球。可是他们跑得真不一定有地球快，追不追得上还是两说。
　　地球本身又是个刺客身材的狂战士，看着好像是小小一间屋子，你如果冲上去踹两脚，里面就会冲出来一车面包人，然后把你狂扁一顿。
　　魔神应该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看三大帝国的发挥。主宇宙蝙蝠侠再次登上星际互联网，开始查找之前那一仗的详细资料。
　　其实他是真的没有弄明白，凭借阿斯加德和地球的军队是怎么全歼了三大帝国的主力的。
　　任何一个有过战争经验的人都明白。哪怕是到了拥有许多毁灭性热武器的现代，要想完全全歼一支部队是非常困难的。很多战报上所说的全歼，指的是摧毁对面部队的建制，而不是真的杀得一个都不剩，甚至就连全部俘虏都非常困难。
　　而到了三大帝国这种科技水平，被全歼就更不可想象了。因为他们的超光速跃迁系统非常普及，随便什么设备都能进行跃迁，有一些甚至还有单兵跃迁系统。这种情况下，主力部队怎么可能一个没跑出来？
　　之前主宇宙蝙蝠侠认为，这可能是贾维斯刻意篡改的信息，用于战略恐吓。但现在看来可能并非如此，之前那一战的战果并没有被修改过，只是过程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经过一番推测，主宇宙蝙蝠侠觉得，中间发生的这件事，不可能是对面的常规武器。要不然天启星肯定也顶不住，对方早就采取强攻的手段了。
　　现在既然没有，就说明这种事可能带有一定的偶然性，或者是一次性武器。那么三大帝国的常规武装力量还是能给对方造成一定麻烦的。
　　蝙蝠侠的判断向来很准确。阿斯加德此时确实有点焦头烂额。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这次是彻底不藏着掖着了，打的就是你阿斯加德。
　　更要命的是，这两大帝国是机械文明，爆兵对于他们来说是常态。别看上一次损失了不少主力部队，但毕竟主要疆域没有受到威胁，各大矿场和工厂一点事都没有。以他们的科技来看，想要重振旗鼓太简单了。
　　而且为了报仇雪恨，他们也进入了战时动员状态，这一次出动的兵力比上一次还要多，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部队正在往这边赶，打定主意要让阿斯加德付出代价。
　　“怎么样？”主宇宙雷神看着走进来的中心宇宙的史蒂夫问道，“我从网上看到九大国度被包围了。”
　　“算是吧，”史蒂夫回答道，“他们堵住了九大国度的主要出口，现在正在准备引爆维度炸弹。一旦炸出缺口，会直接进攻阿斯加德本土。”
　　主宇宙雷神轻轻吸了口气说：“真的能抵挡得住吗？”
　　“别担心，奥丁和托尔联手，他们的单兵机械部队只不过是炮灰而已。弗丽嘉和华纳海姆的魔法师已经前往支援，洛基和冰霜巨人也去了。”
　　“冰霜巨人？！”主宇宙雷神有些惊讶地说，“他们愿意驰援阿斯加德？”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一旦阿斯加德被毁灭，其他国度难道能独善其身？再说了，洛基本身就是冰霜巨人的王子，有天然的继承权，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控制冰霜巨人，目前还是有一批支持派的。”
　　主宇宙雷神微微松了口气。他抱着胳膊说：“蝙蝠侠果然厉害。两大帝国的全力进攻，即便能打赢，阿斯加德也会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超级英雄这边很难再得到神族的支持了。”
　　史蒂夫也没有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和三大帝国正面作战，没有伤亡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有了伤亡，就必然需要休整。奥丁和托尔恐怕很难再分出精力支援这边。
　　对于超级英雄们来说，就相当于失去了能够抵挡正面战场的正规军。而蝙蝠侠那边的绿灯侠虽然有所损失，但毕竟建制完整，稍作休整就能重振旗鼓，说不定现在已经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了。
　　现代战争说起来复杂，其实还是个回合制游戏，玩的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卡好冷却时间田忌赛马。谁能在同一时间拿出最多的决胜力量投入战场，谁就能赢。
　　之前，他们这边的正规军比对方更正规，力量也更强。所以在正规军的碰撞方面取得优势，打了一场胜仗。但蝙蝠侠转头就把他们的正规军全部踢出去了。这一下，不是敌强我弱，而是敌方有我没有，接下来恐怕会很难打。
　　“绿灯军团动了，”X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三只绿灯舰队正朝你部行进，务必做好防御。”
　　史蒂夫的心头猛然一紧，但随后放下心来。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蝙蝠侠果然想抓住他们没有正规军的这个节点，把优势打回来。
　　“快去作战会议室！”主宇宙雷神抓起自己的锤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咱们这次得主动出击，把对方拦在基地防线之外。一旦被对方突入，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跑得都很快，但来到作战会议室的时候，却没有几个人，只有科尔森带领的复仇者联盟的几人在重整装备。
　　“他们都已经出发了，”科尔森说，“作战计划没有更改，依旧采取全面防御姿态。你们也各就各位吧。”

第402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八）
　　第402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八）
　　史蒂夫和主宇宙雷神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到有些诧异。但是并没有抗命，而是转身往会议室门外走。
　　“不意外，”史蒂夫说，“指挥中心的策略向来非常保守。一旦现在抽人手去往外打，反而可能造成基地防守薄弱。”
　　“可是不往外打，一定会被往里压缩防线。战术空间会越来越小。要是被他们逮着机会登陆，事情就麻烦了。”
　　“只能想办法抓机会了，”史蒂夫说，“咱们的指挥系统确实不如对面蝙蝠侠，只能靠我们自己发挥了。”
　　在前方的一个岔路口，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归各自的队伍。史蒂夫穿戴好装备，前往预定的巡逻点位，和其他两位美国队长碰面。
　　“他们来了，对吧？刚刚我收到了紧急通知，要求加紧巡逻，提高警惕。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往里打了？”
　　“恐怕是蝙蝠侠的决定，”史蒂夫说，“九大国度战线紧张，蝙蝠侠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咱们就在这这么守着？”另一个美国队长问。
　　“没办法，指挥中心的意思肯定是拖。阿斯加德那边虽然回防不了，但法师和变种人还是能来的。只要威胁地球的麻烦解决，他们回防前线基地，这一关就算渡过去了。”
　　“但愿能这么顺利。我们也……那是绿灯舰队吗？”
　　宇宙中一片漆黑，只有基地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因此，某些颜色的出现就会格外显眼。绿灯能量总是显得格外浓艳，当他们组成舰队并逐渐靠近时，就像深渊中突然探出绿枝，带有一种并无立足之处的诡异生命力。
　　“有点不对，”史蒂夫说。
　　“喂？喂？”史蒂夫的耳机里传来娜塔莎的声音，“史蒂夫，你在吗？目击者消息，蝙蝠侠派出的可能不只是绿灯舰队。”
　　“我好像已经看见了，”史蒂夫说，“后面的那飞船是天启星的战舰吗？”
　　“是运兵船，”娜塔莎说，“我们回收了之前放在临近天启星的小行星上的监控设备。技术人士分析了天启星派出的巡逻船的结构，推断他们那体积异于常人的船舱，应该是用于存放类魔的。”
　　“类魔？”
　　“达克赛德的杀手锏之一。天启星领域中有无数被他改造过的外星生物。他们是半碳基半机械生物，个体实力不强，但是数量非常之多。你们要小心了。”
　　史蒂夫知道，黑寡妇们应该是去收集信息了。当然，这个宇宙是没有什么可收集的信息的。但是他们可以去斗界挖掘更多线索。
　　现在回归斗界算是出局，但是斗界的通讯系统还是可以用的。总有没参加战局的宇宙愿意卖情报，黑寡妇们完全可以从他们那里弄到足够多的对面的信息。
　　“准备战斗！”史蒂夫举起盾牌喊道。他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并不只是绿灯侠，而是海量的类魔大军。
　　都到了肉眼可见的范围，其他人自然也发现来的并不只是绿灯侠，后方跟着的运兵船才是关键。因为并没有见过达克赛德释放类魔，谁也不知道这么多运兵船能拉多少，因此都有些忐忑不安。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些更被他们熟悉的设备进场了。之前被布置在人类前哨所的机械防线，大多被撤了回来，然后重新布置在阿斯加德基地前方。
　　中心宇宙的斯塔克也不装了，除了之前存放在仙女座星系的存货之外，他又开始往外掏新东西。
　　“这是什么？”主宇宙钢铁侠围着一部巨大的战甲问道。
　　“反绿灯装甲，”斯塔克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正在调试另一部战甲，这一步战甲则要稍微小一些，整体呈现女性形态。他敲了敲战甲的壳子，然后说：“这个是反神奇女侠战甲。”
　　“你早有准备？”
　　“这还算早？”斯塔克没好气地说，“难道不应该是斗界正式开放之前就应该准备了吗？”
　　主宇宙钢铁侠有些无语，他说：“你以为我是不想准备吗？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空闲？”
　　“我每天都是空闲，”斯塔克说，“集团是奥巴代亚和佩珀在管，复仇者联盟是尼克在组织，光辉联盟一年就上三天班。要是不用交那该死的心理评估报告，我还会有更多的空闲。”
　　“国会和军方也不管你？”
　　“哈，他们要管的可多了，”斯塔克冷笑着说，“至圣所偷税漏税、前苏联破坟而出、魔法学校环保问题、欧米伽婴儿毁灭世界……开打之前，两个过劳死的国会议员葬礼刚结束。”
　　主宇宙钢铁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管钢铁侠虽然是好事，但要是囤积了这么多危险机甲的钢铁侠都算不上是地球头号威胁，还有更多值得国会和军方头疼的问题，那这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他那个宇宙奥创出事的时候，他也算是难得的清静了一段时间。所以他其实应该盼着地球上出更多的乱子，这样自己就能有更多的发展空间了？
　　主宇宙钢铁侠甩了甩脑袋，把这些荒唐的想法甩出去。他打量着面前那个巨大的机甲说：“这玩意儿要怎么反绿灯侠？”
　　“我弄了一些黄灯能量，用一套超级酷的机械变形滑梯跟一个小朋友换的，”斯塔克一边调试机甲一边说，“这机甲虽然不能生产黄灯能量，但是在我的调校之下，可以把所拥有的黄灯能量反复使用，而不产生任何逸散，能坚持很长时间，足够把绿灯侠揍一顿的了。”
　　“绿灯侠怕黄灯能量？”
　　“大部分都怕，”斯塔克说，“这还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一旦遇到黄灯能量，轻则失去所有力量，重则被恐惧所慑根本无法动弹。”
　　“那这个反神奇女侠装甲呢？”
　　“这个不需要什么特殊力量，机器人本来就克制神奇女侠，因为那会让她的套索失去作用。这一套是共生战甲，一旦被捆住，就可以利用共生体的特性变形从而摆脱。”
　　主宇宙钢铁侠点了点头说：“听起来确实有效，肯定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出去？”
　　“别急，他们对此未必会有防备，所以，最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主宇宙钢铁侠张了张嘴，他显得有些焦急，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说：“你知道吧？史蒂芬擅自行动那事儿。”
　　“那是你们那个宇宙的奇异博士，跟我认识的史蒂芬可没有关系，他正忙着打魔神呢，”斯塔克虽然平时和斯特兰奇毫不相让，但关键时刻还是护短的。
　　“好吧，那对我们宇宙的声望有很大影响。”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去投放这些战甲。毕竟要深入敌后，有一定的危险性。要是能成功的话，我或许也能挽救一下我们宇宙的声望。”
　　“门都没有，”斯塔克说。
　　“好吧，”主宇宙钢铁侠叹了口气说，“是你做出来的，确实应该你去放。你就当我没说吧。”
　　“我可不是为了炫耀，”斯塔克说，“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不能让他们认出这是我的造物。我们要把这东西伪装成别的机械造物，送进他们的阵中，然后突如其来的偷袭。”
　　“偷袭？！”主宇宙钢铁侠有些不解地说，“明明有正面作战的能力，为什么要偷袭？”
　　“这是在打仗，只要能取得足够好的战果，我才不管是不是光明磊落，”斯塔克把扳手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说，“武器就是武器，武器的作用就是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方。你是不是超级英雄当太久了，忘了怎么当个军火商了？”
　　主宇宙钢铁侠无语凝咽，他瞪着斯塔克说：“你倒是没忘，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当然，要是有天，我能把地球的军火卖遍全宇宙，让星际社会所有的战火皆因我而起，至高智慧铺红毯，斯克鲁尔皇帝擦皮鞋，希阿女王见了我都得尊称我一声「首富先生」，到时候谁还敢说卖军火不好？”
　　主宇宙钢铁侠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宇宙的钢铁侠有钱、有实力、有幸福家庭，就是没什么道德底线。
　　“你确定钢铁侠会出来？”主宇宙绿灯侠看向哈尔问道，“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体质只是普通人，未必会那么急着上战场吧？”
　　“其他人我不知道，他们那边的主宇宙的应该会很着急，”哈尔说，“毕竟那个主宇宙的奇异博士太出格了，他们要不拿点战功，会被其他宇宙挤兑死的。”
　　“不怕他们好大喜功，就怕他们畏手畏脚。只要敢来，必定拿下，”主宇宙绿灯侠点着头说。
　　“还记得我们之前研究的战术吗？”主宇宙神奇女侠问道，“不少钢铁侠爱卖弄他们的技术，再加上现在急于立功，只要我们加以引导，他们可能就会冲得很靠前。要是能俘虏一两个就好了。”
　　“俘虏了也不会为我们干活，就跟银河护卫队一样，放在牢里吃白饭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样，这可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一旦抓住了他们，对方是不想打也得打。要是选择不救人或者是拖着，那士气就全完了。”
　　“加把劲吧，”哈尔说，“他们把机器人放出来了，咱们要不要放一波类魔试探一下？”
　　“我去开船，”主宇宙绿灯侠说，“先放一船过去试试。钢铁侠手里肯定还有好东西，最好逼他们先亮底牌。”
　　巨大的运兵船缓缓接近机械防线，在接近炮台的时候根本不减速，就那么直直地撞了过去。而无数的机械炮台也毫不客气，一时之间激光乱飞，爆炸接踵而至。皮薄馅大的运兵船就这么直接被击毁，可却从里面爆出了无数装着类魔的安全舱。
　　「刷」的一下，安全舱的释放命令全部被激活，无数双冰冷又残忍的眼睛次渐亮起。机械防线的灯光照亮的前方，如一片乌云般铺展开的是难以计数的类魔大军。

第402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九）
　　第402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零九）
　　类魔大军在宇宙之中发出无声的咆哮，躯体上的机械化改造部分闪烁着致命的冷光。有着强壮身躯和八只爪子的、如同蜘蛛一般的生物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涎水从嘴角滴落。背上的激光炮台充能完毕，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激光光束激射而至。六七米高的多臂巨人抡着自己被改造过的钢铁拳头，砸碎视线范围内一切敌人。由无数能量节点构成的宇宙游蛇则从一个又一个陷阱上踩过去，被炸得粉碎但又很快聚拢起来。长着鸟的翅膀和蝎子尾巴的粘液怪物一口满含腐蚀性物质的痰，吐在了机械防线的护盾上，将大部分金属消融殆尽。
　　身后防线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面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类魔的单兵强度甚至比三大帝国的单兵还要高，而且他们完全不局限于机械身躯。机械改造让他们种族自身自带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在此之上，还有可比三大帝国士兵的恐怖数量。
　　此时，所有人都在内心咆哮：“蝙蝠侠！！你看看你都带来了什么！！”
　　不过，若是仔细想来，其中蕴含的深意更令人后背发凉——蝙蝠侠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对手吗？他竟然还能和这样的存在谈合作，甚至让他把整个星球一起带到战场上来。这是否意味着，拥有着如此恐怖大军的达克赛德，也要避蝙蝠侠的锋芒？
　　不能再想下去了。史蒂夫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当中提醒自己：前线对垒最重要的就是士气，此时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众人脸色都不好。于是他明白，必须立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们再继续想下去了。
　　“不能全靠机械防线！”史蒂夫在通讯器里喊道，“准备上！”
　　“浩克，请你马上去拦截那几个巨人。”X教授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美国队长，去解决喷射粘液的怪物。毁灭博士，能量类型的怪物交给你们。阿斯加德亲卫队，继续防范绿灯舰队……”
　　作战任务下达后，所有人也收起了思绪，立刻奔赴战场。
　　率先入场的是浩克，他们从地表跳上太空，直接冲向了巨拳怪物。虽然对方的体型比他们大，但力量却要差远了。主宇宙浩克捶着胸膛咆哮一声：“浩克！”
　　他先是一拳砸在怪物胸口，直接把对方的胸膛砸出了个大洞，然后抓起对方的腿猛地抡圆，砸飞了好几只飞行怪物。然后他就把这个双拳怪物当成武器，看哪里不顺眼，就是一顿猛砸。直到整个怪物的上半身都飞出去了，下半身也就剩下些残躯。
　　似乎是砸得不过瘾，他又直接从机械防线的护盾上拆了一块巨大的盾板下来，在类魔大军当中玩起了「旋风大剑」，拎着一块板子，哪里不对砸哪里。所有碰到的怪物都不是他一合之敌，顷刻之间就被砸成了肉酱。
　　浩克虽强，但是启动状态不稳定。中心宇宙和主宇宙的浩克都已经跳上去了，还有好几个是布鲁斯·班纳的形态，还在地表等着呢。
　　“X教授，帮帮我！”其中一个班纳博士喊道，“不知为什么，浩克不回应我！想办法把他叫出来！”
　　“恐怕我做不到。”查尔斯说，“如果我直接呼唤浩克，很可能会严重地激怒他，导致他直接在地表发疯。不过没关系，我来教你冥想法，这能更好地让你和浩克沟通……”
　　查尔斯又像是教主宇宙雷神那样，在思维空间里教布鲁斯·班纳如何更好地控制和利用浩克。而班纳博士们学得也很快。
　　大多数的布鲁斯·班纳都比较抗拒浩克。但是，能来这里参与战争的，想得都比较开，也想利用浩克的力量，为自己的宇宙尽一份力。而只要班纳博士对于浩克不那么抗拒，他其实是可以和浩克沟通的。
　　在中心宇宙的班纳博士频繁地去宇宙里发泄自己的愤怒之后，浩克变得非常安静。班纳博士也多次尝试和他进行沟通。虽然浩克其实很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但只要有耐心，完全可以和他达成良好的合作关系，就像是人类宿主与共生体。
　　共生体每百公里还得消耗两罐巧克力球，浩克可是纯打白工。看在这份上，班纳也没有办法对他抗拒得起来，主打的就是一个「哄」，导致现在除了绯红女巫，就数班纳最会哄孩子。
　　随着浩克陆续进场，轮到绿灯侠们皱眉了——这个和他们颜色相近的大个子破坏力也太强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以防御见长的、之前被他们用来当做练手的靶子的甲壳类类魔，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盔甲半点作用都没有，被这大个子锤了一拳，就连壳带肉一起变成饼了。
　　“浩克没有理智，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他们引开。”主宇宙蝙蝠侠说，“火星猎人，用思维干扰进一步激发他的愤怒。然后让他们把目标转向你们，带他们离开战场。”
　　主宇宙火星猎人点了点头，带着其他的火星猎人，朝着浩克大肆破坏的地方飞过去，同时在心里估计着自己与浩克的速度差距。
　　经过一番计算，他们发现，浩克的速度是远远没有他们快的。这样一来，把他们引走的计划应该会很顺利。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如果要干扰浩克的思维，可能会正面对上X教授。
　　“来吧。”主宇宙火星猎人在心里说，“迟早都有这么一关，那就来看看变种人和火星人，谁更长于此道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思维如箭一般射出，很快就找到了绿巨人的脑波。他感受到了一层思维屏障，似乎是X教授留下的。主宇宙火星猎人深吸一口气，集中精力猛地一刺，屏障应声而破，他的思维顺利入侵到了绿巨人的脑内。
　　“这是否有些太过轻易了？”主宇宙火星猎人正在迟疑的时候，却看到他入侵的那个绿巨人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人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绿光。
　　火星猎人对于能量很敏感，其中一个立刻喊道：“不对劲儿，离他远点！！”
　　那个绿巨人的眼睛和嘴里都开始冒出某种绿色的烟雾，身体上的肌肉轮廓变得更为明显。就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主宇宙火星猎人心中的警铃大作。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而是冷静的、睿智的眼神——那不是浩克，而是布鲁斯·班纳！
　　“怎么回事？！”主宇宙火星猎人一边向后退，一边在心灵网络中问道，“为什么他突然……糟了，我们可能是中计了！”
　　“当愤怒值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有所突破。”另一个火星猎人说，“X教授是故意放任我们去刺激浩克的。因为他知道这样能让浩克保持力量的同时恢复理智，让浩克的状态趋于稳定，这样就能一直留在战场上了。”
　　主宇宙火星猎人的心开始往下沉，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同位体说的可能是对的——X教授对浩克心灵的防御太过简陋，完全不像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心灵能力者应该有的强度。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知道，浩克的不稳定形态只是过渡，真正的最强浩克需要在愤怒达到极致之后才会出现。
　　可现在已经晚了。大部分的火星猎人都出手突破了查尔斯留下的屏障。被完全激怒的绿巨人却反而不再疯狂咆哮，也不再疯了似的往敌阵里面冲，而是专找那几个大体型的类魔，把他们一再逼退。
　　而更可怕的是，主宇宙火星猎人发现自己完全感觉不到浩克的存在了——对方的脑波直接从宇宙里消失了。这应该并不是X教授的杰作，而是对方拥有了免疫心灵入侵的能力。
　　“太棘手了。”主宇宙火星猎人在通讯频道里说，“拥有无敌的力量、稳定的状态，以及科学家的智慧，和抵御思维控制的能力——他还有什么弱点？”
　　虽然对蝙蝠侠说得比较文明，实际上内心已经开骂了：上帝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就是这么做版本平衡的？！
　　绿灯侠们也忍不住咋舌，原以为我们这边的超人和火星猎人已经是上帝手抖的结果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又是谁的部将？！
　　这还没完。发现近战不行，火星猎人们就打起了利用速度优势远程打击的主意。主宇宙火星猎人撤出一段路程之后，眼中红光涌动，紧接着一道镭射光线打了过去。
　　可是这道光线却在接触到浩克皮肤上微弱的绿光的时候，被完全地消融了。不但是镭射光线，类魔们弄出来的其他能量攻击也对他完全不起效。
　　进入了「绿殇」状态的浩克，在肉体力量不下于甚至是胜于火星猎人的情况下，还拥有了聪明的头脑，以及刚好克制对方心灵能力的免疫能力，同时还免疫绝大多数能量攻击。
　　这种状态下的浩克是极为稳定的，轻易不会变回凡人，而且很适应宇宙作战，算是漫威这边不可多得的、极为全面的强大战士。
　　就在火星猎人头疼要怎么对付这些绿色大个子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一边打一边撤——浩克们开始往一个方向聚集，但却并不是基地的方向。
　　“他们怎么跑了？”主宇宙火星猎人有些疑惑地问主宇宙蝙蝠侠，“那个方向有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也不知道。不过很快他们就都知道了，因为超光速跃迁的光芒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绿巨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战场上，似乎是坐着飞船走了。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说：“他们恐怕是去支援阿斯加德了。”
　　主宇宙火星猎人眯起眼睛说：“他们自身难保，却在这个关头，把他们最强大的力量送去支援阿斯加德？”
　　“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浩克远远称不上是他们最强的力量。”

第403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
　　第403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
　　主宇宙蝙蝠侠已然明白，对方先将浩克放出来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借火星猎人的心灵入侵，让浩克以最快速度进入最强状态，然后赶去阿斯加德那边支援。
　　虽然基地被围，但也不过只是超级英雄加一部分类魔，这阵仗是远远比不过两大帝国联手的入侵的。阿斯加德和地球唇亡齿寒，所以哪怕力量有限，也必须得分出一部分去支援。只有将那边的事尽快解决，他们才能再度获得阿斯加德的帮助。
　　“真令人头疼啊。”蝙蝠女侠抱着胳膊看着星图说，“地球与阿斯加德的同盟关系远比我们与天启星稳固。只要其中一方能脱得开身，另一方的任何麻烦都不算是麻烦。”
　　“九大国度之内的所有生灵早就绑定在一起了，这是宇宙的结构决定的。”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从桌边直起身说，“只不过，这个宇宙的地球发展的格外好，有与阿斯加德平起平坐的能力，这才让两方能够守望相助。其他宇宙可就不是这样了。”
　　“这么说来，我们把战场选在这里，倒是有些冒进了？”
　　“也不能这么说。既然是练兵，自然要挑够强的对手，不然如何能够有所长进？”机械蝙蝠侠也在旁边看着说，“他们的指挥中心倒是很自信，竟然把所有浩克都派去支援了。那我们就继续施压，看看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战线还在继续推进。
　　源源不断涌出的类魔，不断地压迫着机械防线。因为距离基地太近，聚变炸弹并不能用。机械防线大多是以护盾和激光武器为主。最常见的陷阱是引力陷阱，但这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初速度就可以摆脱，并不算是致命。
　　不少类魔都踩中了陷阱，但与其说是不小心误入，倒不如说是故意去趟雷。他们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用人海战术推掉机械防线。
　　美国队长正举着盾牌对抗腐蚀怪物。所谓打得准不如接得好，美国队长总是能用盾牌接住他们喷射的粘液。
　　这东西的腐蚀性很强，哪怕打在振金盾牌上都会冒起一阵烟雾，而且喷吐的冲击力也不小，总是能把美国队长给震飞出去。
　　史蒂夫举起盾牌硬扛了一发粘液喷射，毫不例外地被弹飞了出去，还撞在了背后的机械护盾上。盾牌给他提供了动力，但在宇宙里翻身还是有点困难。这个时候一只机械手伸到了他身边。
　　史蒂夫抓住巴基的手，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他长出一口气，然后说：“谢了，伙计。你还好吗？”
　　“还不错。”巴基轻轻喘了几口气，显然刚才的战斗也把他累得不轻。他甩了甩自己那条机械胳膊，然后说，“霍华德确实够意思，这条胳膊比以前的好太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藏着宝贝不给你用呢。”史蒂夫笑了笑说，“他总爱这样。”
　　“不管以前怎么样，这次一定是掏出了压箱底的好货了。”巴基也咧嘴笑了笑，说，“走吧，给这帮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史蒂夫跟在他后面，动作略一停顿，还是打开了盾牌上的一个开关。
　　“你终于决定用那个了？”查尔斯略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史蒂夫故作古怪地叹了口气，引得查尔斯笑得更厉害了，然后史蒂夫说：“这东西不用则已，一用必须得一击即中。我本来是想用在蝙蝠侠身上的，但现在看来，得先请绿灯侠尝尝。”
　　“你盯上了谁？”
　　“那个盔甲最亮的。”史蒂夫朝着对面看去，然后说，“就那个，穿的好像要去授勋了似的……”
　　史蒂夫看着的正是哈尔。哈尔穿的是翡翠亲王的行头，比其他的绿灯侠华贵很多，因此被史蒂夫一眼盯住。
　　“好吧，算他倒霉。”查尔斯说。
　　史蒂夫没继续说什么，而是举起盾牌继续对付那无边无际的类魔大军。
　　战局很快进入僵持阶段。在超级英雄的阻击之下，类魔无法进一步压迫防线，可数量实在太多，漫威这边的英雄也清不出去。
　　这样继续消耗下去，对漫威来说是有利的。毕竟他们消耗的是机器，而机器的本质是矿产，他们又不缺矿，消耗多少也不心疼。
　　类魔虽然多，但到底是需要外星人作为素材的。现在天启星上的类魔都是以前达克赛德抓的外星人改造的。他们虽然有纯机械技术，但是并不以此见长，达克赛德在这方面也并不精通，完全赶不上斯塔克。
　　而且，蝙蝠侠和达克赛德的同盟可没有那么坚固。虽然达克赛德嘴上说敞开了用，但真要用多了，达克赛德有所不满，蝙蝠侠也难办。
　　“差不多是时候了。”哈尔说，“准备动手吧。”
　　现在天平基本平衡，必须得给其中一方加上筹码，才能奠定胜局。
　　听到他的指令，绿灯侠们立刻集结过来，带着他们休整期间具现出来的飞船，缓缓朝着防线飞过去。
　　漫威这边自然也是派人阻拦。除了复仇者联盟的成员，还有不少青年英雄，比如速球罗伯特。他这能力简直是为太空作战量身定制的，撞到什么东西就能加速，然后再去撞另一个，随便撞几个，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就已经足够把对方撞得粉碎了。
　　他在类魔堆里面来回跳跃，没多一会就靠近了绿灯侠们。绿灯侠猛一见一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还以为是炮弹，竖起屏障就想挡。
　　几个绿灯侠接连挡住，可却让速球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有一个背对着这边的倒霉蛋没注意，被速球一头撞在了腰上，嗷的一声，就惨叫着飞出去了。
　　速球撞的方向，恰好就是漫威防线那边。这绿灯侠被这么一撞，完全可以说是深入敌营了，等他反应过来想跑，周围全是围拢过来的敌人。
　　其他绿灯侠一看不好就要过来救，哈尔赶忙喊道：“先别过去！”
　　他不是不让救人，而是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救。不然无法在正面防线形成压制力，那就还得继续僵持下去。派一两个人去就行了。
　　这位绿灯侠是个类人生物，腰部本来就很脆弱，他又半点防备都没有，被速球一撞就吐血了，明显是内脏受到了震荡，一下竟然没爬起来。
　　这下可就糟了，周围这么多敌人，他自己又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没有办法用绿灯能量飞出来，只能指望别人去救，可位置又非常危险。
　　哈尔略作思考，决定还是自己去。他本来离得就近，传送使得也比其他绿灯侠更溜。他在旁边打开了一个绿灯传送门，一个闪身进去，出来之后抓住人，就继续往传送门那边跑。
　　没想到，一面旋转着的盾牌，直直地朝着他飞过来。哈尔退后一步翻身闪避，右侧又是一拳打来。哈尔转头一看，竟然是冬日战士。
　　他冷哼一声，回身一脚踢在冬日战士的机械手臂上，堪堪把他逼退，紧接着又是一个美国队长冲上来。哈尔不闪不避，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再次捞起人朝着传送门跑。
　　眼看着就要进传送门了，另一面盾牌飞了过来。扛着的同伴发出痛苦的呜咽，哈尔一咬牙，硬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但却在对方赶过来之前跳进了传送门里。
　　而随后赶来的史蒂夫丝毫没有失望的神色。他收回了盾牌，轻轻摸了摸盾牌的中央，点了点头说：“应该是成功了。”
　　“这次还要多谢皮姆博士。”查尔斯说，“他的皮姆粒子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所谓的「M'Kraan」水晶的诅咒是否是真的。但把这么一个危险物品扔给蝙蝠侠，总比放在自己家里强。”
　　仙女座星系首府空岛办公室里的查尔斯笑了笑。埃里克转头看向他说：“计划成功了？”
　　“算是吧。史蒂夫已经成功把缩小了的水晶，送到了对面的绿灯侠身上。就是不知道蝙蝠侠能不能发现。要是没发现，我们就可以观察水晶诅咒是不是真的；要是发现了，他必然会去研究，说不定真能研究出点什么呢？”
　　“你们可真够缺德的。”埃里克坐了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
　　“反正这东西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他们又带不走。”查尔斯摊开手说，“放在他们那里也挺好的。不管出不出事，我们都不亏。”
　　埃里克摇了摇头。虽然这计划他也是同意了的，但是真的成功了，还是让人觉得有点荒唐。
　　无他，之前这水晶可是希阿帝国的至宝，他们弄到手还费了点力气呢，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烫手山芋，不得不扔给蝙蝠侠。
　　这其实还是与水晶的传说有关。M'Kraan水晶号称是一切现实的终极，拥有摧毁宇宙的力量。传说当水晶坍塌，新的宇宙就将诞生，以及，持有水晶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变种人们弄到这个水晶，本以为是一件很强大的神器。因为毕竟之前希阿帝国把它当个宝，自然就觉得这玩意很厉害。
　　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变种人们并不能直接使用这个水晶，摧毁宇宙完全是胡说八道，这东西的能量稳定到万磁王都拿他没办法。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启动，永恒还不得疯了？
　　而且自从拿到这水晶，变种人的运气似乎就变得不是很好，仙女座星系也频频出事。查尔斯还真有点迷信，他觉得这种受诅咒的东西，确实不应该放在自己老家。埃里克原本不太相信什么诅咒，但是自从四个混世魔王降生以后，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染上什么诅咒了。
　　于是，在查尔斯的一再劝说之下，他也动摇了，觉得既然无法研究也无法使用，那不如把这东西丢远一点。正好赶上其他宇宙入侵，那不如直接扔给蝙蝠侠。
　　蝙蝠侠要是能用，那算他厉害，但也就只能用这一会，这东西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蝙蝠侠无法带离这个世界；蝙蝠侠要是不能用，他肯定会反复研究。万一要是真研究出来点什么，也能给变种人做参考。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要真有谁拿谁倒霉的属性，那蝙蝠侠那边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这是宇宙大意志的力量，他们就必输无疑了。
　　可这东西原本有一个星球那么大，蝙蝠侠又不是瞎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的东西跑到自己的附近还不做阻拦。要扔给蝙蝠侠，这么大张旗鼓肯定不行，就只能偷偷来。
　　于是，变种人求助于皮姆博士，让皮姆博士用皮姆粒子将水晶缩小，放置在了美国队长的盾牌上，看准机会，就把这东西丢到蝙蝠侠身上去。

第403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一）
　　第403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一）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虽然目标不是蝙蝠侠。其实也差不多。毕竟他们要回同一个基地。蝙蝠侠要是能察觉异常，肯定也能看出哈尔的不对劲。
　　史蒂夫一开始是不太赞同这个计划的。毕竟不管怎么说，水晶也算是个神器。就这么扔给对方，实在是有资敌嫌疑。但是查尔斯很快就说服了他：“你想想，这但凡要是个好东西，我们不要，席勒也会要。但我们之前就表示可以和托尼联合研究，托尼拒绝了，席勒也没表态，就证明这确实没什么用。”
　　史蒂夫一想也是。席勒最擅长变废为宝了，天天就是把「垃圾都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挂在嘴上。他要是不感兴趣，那这东西恐怕就是真的没什么用。
　　而且，这东西就独特在，它的那些功能听起来非常强，造型也很唬人，一看就是个不得了的玩意。蝙蝠侠就算研究明白了，也能启动了，但绝不会轻易使用。他只是来练兵的，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干嘛要毁灭宇宙？
　　用又用不了，还又没法还，还得承担这东西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诅咒。只能说，不管走到哪里，蝙蝠侠都能遇到两头堵的难题。小丑还在追我。
　　再说场上局势。哈尔其实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的。因为他从传送门的另一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能量猛的少了一大截。
　　不是他现在正在用的能量，而是他的存货。这次来他可是带了足足的能量，结果就传送了这么一次，耗空了一大半。哈尔心里瞬间就咯噔一下。
　　不是？怎么个事？我不就带人走了个传送门吗？怎么能花这么多能量？？
　　哈尔知道，一般来讲，携带的物体质量越大，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就越多。可他们就只是两个人而已。难道这个绿灯侠有什么特别？
　　哈尔一边用绿灯能量抢救伤员，一边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可是查来查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也没发现有什么额外的东西。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主宇宙蝙蝠侠可能是在监控上看到他迟迟不动，于是就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刚搭建的传送门，可能出了点问题。”哈尔最终决定把这件事归结于救人太过匆忙导致传送门出了问题。他说，“我消耗掉了大半的能量，可能回去需要用你的能量进行补充。”
　　“没问题，”主宇宙蝙蝠侠说，“要是实在没能量了，就撤下来吧。”
　　哈尔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完全断电了，还有不少能量可用。他先把伤员安顿好，然后重新投入了战场。
　　此时绿灯侠已经把防线往里压进了一些。哈尔冲到最前方，准备再次进行突击，把前面那几个美国队长给打回去。
　　他一抬手，绿灯能量形成的弓箭就出现在了他手中。他可是和奥利弗好好学了几手，如今箭法超群。这种能量箭用来打美国队长再好不过。
　　哈尔抬手便射，两发能量箭打在美国队长的盾牌上。虽然并未能突破对方的防御，但却因为极大的冲击力，让对方直接击退出去好几十米远。
　　美国队长的机动能力不强，在太空中移动基本全部靠盾牌提供的推力。这几十米虽然不远，也够他飞一会了。哈尔又如法炮制去射另一个美国队长。
　　在美国队长被击退的时候，绿灯侠就可以趁机前压，然后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战术空间。
　　就在哈尔再次张弓搭箭，想要用绿灯能量凝聚成箭矢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绿灯的能量已经耗空了。
　　这下哈尔可真是满头问号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剩下的能量虽然不多，但是射个几百箭是没问题的。这怎么又没了呢？
　　哈尔虽然疑惑，但还是得赶紧往后撤。因为再过一会，他的随身护盾都维持不住了，还不得被敌人揍得满头包？
　　他退下来查看自己能量消耗的情况，结果发现自己周边的几个同僚也退了下来，全都在查看自己的灯戒和灯炉，也同样都是一脸疑惑。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我能量消耗的有点快，我快没电了。”
　　“你也没电了？我也是。真是奇怪了，难道是今天受击次数太多，导致护盾耗电太快？”
　　“我也没电了，你们谁还有多余的灯炉？再这样下去就没法打了……”
　　绿灯侠们频频往后撤，自然也引起了队友的注意，主宇宙火星猎人回头问道：“怎么了？你们没能量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主宇宙火星猎人皱起眉。他比较了一下这一场战斗和上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发现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上一场战斗又是具现飞船，又是和阿斯加德人打得有来有回，直到撤退的时候也都还有余力。怎么到了今天这一场，刚一入场就没电了？
　　主宇宙火星猎人怀疑是他们充电没充好。但是也不好意思说，只能跟他们说：“你们稍微退远一点，别被打破护盾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退下去的绿灯侠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没能量了还往前凑就死定了。哈尔更是直接说：“咱们把能量凑一凑，开个传送门回去充电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波。”
　　绿灯侠们觉得确实也是这样，没能量了，上不了场，不如回去充电，赶下半场。于是他们把能量凑了凑，开了个传送门就回去了。
　　主宇宙蝙蝠侠觉得事有蹊跷，本想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回来。但没想到绿灯侠们动作飞快，这就已经回到天启星上空了。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往回飞，却没想到在飞到天启星护盾的时候，一下就被弹开了。
　　“怎么回事？！”哈尔忍不住皱起眉说，“我们不是有白名单权限吗？达克赛德在搞什么鬼？！”
　　主宇宙蝙蝠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就联络了达克赛德。结果达克赛德给他的回复是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绿灯侠们死活进不来。
　　主宇宙蝙蝠侠不免怀疑：难道是达克赛德动了手脚？
　　达克赛德这面也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但发现的并不是护盾识别系统出了问题，而是护盾遭到了猛烈的冲击。这种冲击，几乎一击就要砸破护盾。
　　“蝙蝠侠！！”达克赛德在指挥中心现身，朝着蝙蝠侠咆哮道，“怎么回事？！别人都打上门来了，你还在这里坐着？！”
　　主宇宙蝙蝠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打上门来了？谁打上门来了？”
　　“天启星的护盾受到了强烈冲击，难道不是对方打过来了吗？！”
　　“你是天启领域的主人，你在天启领域当中是无敌的，到底是谁打过来了，你可以自己看，而不是来找我。”
　　达克赛德深吸一口气，他感受了一下，然后面色猛的沉了下来。
　　“绿灯侠，”达克赛德说，“绿灯侠在冲击天启星的护盾。让他们立刻停手，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更疑惑了，他说：“绿灯侠为什么要冲击护盾？他们在白名单上应该可以直接飞进来才对，为什么要攻击你的护盾？”
　　“这恐怕得问你吧？蝙蝠侠？”达克赛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觉得，蝙蝠侠会不会是知道墨菲斯托来找过他了，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主宇宙蝙蝠侠内心中也有怀疑：该不会是达克赛德准备撕破脸了吧？
　　虽然两人目前是合作关系，但这同盟并不稳固。如果达克赛德找到了更好的盟友，自己一定会被抛弃。今天这一出，说不定就是他自导自演，借机生事。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大局为重。他立刻对通讯器说：“哈尔，你们先别回来，我找人去给你们送能量。”
　　闻言，哈尔也停下了动作。而主宇宙蝙蝠侠则立刻去找留守的绿灯侠，让他们去给哈尔等人送灯炉。因为担心是达克赛德的陷阱，主宇宙蝙蝠侠不得不多派了几个绿灯侠过去。
　　与此同时，天启星基地的监狱中。山羊蹄子踩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黑色的长角反射着幽幽的冷光。扮成墨菲斯托的席勒对着栏杆里的人笑了笑说：“我说了，守卫很快就会离开。现在想起我了吧？”
　　星爵正扒着栏杆往外看，发现外面的绿灯能量果然消失了。他咽了咽口水说：“你把他们怎么了？”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你们自己。你们还不走吗？”
　　“快快快！火箭！”星爵一把把火箭浣熊给拎了起来，然后又推醒了还在一旁睡觉的卡魔拉。格鲁特和德拉克斯也匆忙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星爵用自己藏起来的激光小刀割断了栏杆，鬼鬼祟祟的往外跑去。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席勒的声音在星爵耳边响起，而后又消散。
　　天启星是达克赛德的领域，按理来说，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发现。但达克赛德现在内心充满警惕和怀疑，反复思索着蝙蝠侠突然反水的可能性，压根没空去关心什么监狱。
　　而主宇宙蝙蝠侠本来也不应该抽调监狱的守卫力量，但他实在是太怀疑达克赛德了。毕竟不论是绿灯侠突然断电，还是进不来天启星，以及达克赛德声称有人攻击天启星，怎么看都像是翻脸的前奏。他不得不防。
　　两人你怀疑我，我怀疑你，光忙着和对方斗智斗勇去了，压根就没发现银河护卫队已经跑了，甚至还开走了一艘天启星的飞船。
　　席勒就站在天启星上，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远眺天际线，看向达克赛德皇宫的方向，轻声说：“没有需求就制造需求。你别无选择了，陛下。”
　　“你说什么？！”主宇宙蝙蝠侠看着闪电侠说，“银河护卫队跑了？！”
　　他猛然转头，盯着身后的达克赛德，已经不掩饰眼里浓重的冰冷和杀意，低沉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你要作何解释，达克赛德？！”
　　搅和

第403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二）
　　第403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二）
　　达克赛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蝙蝠侠撕破脸的好时机。于是他说：“不论你信不信，这事与我无关。仔细想想吧，蝙蝠侠。比起把绿灯侠关在护盾之外，不让他们进来，我直接对护盾里边的你们动手岂不是更好？在天启领域当中，没有人能阻挡我。我顷刻之间就可以重伤你们所有人。为何还要先为难绿灯侠来打草惊蛇呢？”
　　“至于逃走的银河护卫队，我承认，我从来就没把那几只老鼠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你难道会在意你脚边偷偷溜走的蚂蚁吗？况且，你把他们关在监狱里，甚至没有知会对面他们已经被俘虏，不也就是觉得这帮人不够重要吗？他们逃走了也好，说不定还能给对面添点麻烦。”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信任我，恰巧我也不信任你。但是，从目前的局面来看，胜利的天平并未向我们倾斜。如果这个时候我们两个翻脸，对谁来说有最大的好处？”
　　“不瞒你说，之前已经有人来接触过我了，但他们开的筹码完全不够。蝙蝠侠，我必须得提醒你，这个世界的人想拿出超越所有蝙蝠侠智慧总和的筹码可不容易，所以才会想着挑拨离间。你可别上他们的当。”
　　主宇宙蝙蝠侠的面色丝毫没有缓和。他看着达克赛德说：“别偷换概念了，达克赛德。能让你动心的筹码，并不需要超越我们的智慧总和，只要能够让你摆脱我们独自进军多元宇宙就行。他给你开了什么价码？斗界的门票？还是其他的多元宇宙旅行的能力？”
　　达克赛德在心中暗骂一声。他非常肯定墨菲斯托出入天启领域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蝙蝠侠却仅凭只言片语就猜出了大概。看来和墨菲斯托的交易需要从长计议。否则蝙蝠侠一定会从中作梗，到时候他极有可能两头不讨好。
　　“好吧，蝙蝠侠，你就是想借此让我拿出更多力量，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来这里没多久，你就撒出去许多棋子。现在不过只是表面劣势而已，你迟早都会翻盘，何必非要咄咄逼人？”
　　“在我邀请你过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有什么目的。你现在不出手，也总有出手的那一天。”主宇宙蝙蝠侠一挥披风离开了。
　　达克赛德盯着他的背影，面色发沉。他当然知道蝙蝠侠说的什么意思。他们两个达成交易的时候，他就知道，蝙蝠侠不光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隔壁世界的众人，同样也是想利用隔壁世界的超级英雄来试探他的底牌。
　　现在达克赛德只派出了类魔，可是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死再多也不会伤筋动骨。而他手下的迪萨德、慈祥奶奶等人组成的黑暗精英会，可都还动都没动呢。蝙蝠侠怎么会甘心？
　　主宇宙蝙蝠侠疑心是真，但想借机生事，向达克赛德施压让他拿出更多真本事也是真。达克赛德在心里盘算着，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迪萨德。”
　　“属下在。”穿着红袍的迪萨德的身影出现在了达克赛德的身后。
　　“去把复仇女神战队调到前线，告诉慈祥奶奶，别管那些机器人，所有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格杀勿论！”
　　“是。”
　　阿斯加德基地前线，僵持许久的战局随着绿灯侠的褪去终于有所好转。没有了绿灯侠的压制，复仇者联盟的成员甚至可以反推回去。看到曙光的漫威众人更是全力以赴，拼命地想要击退入侵者。
　　而就在防线东侧，缺乏机械防线灯光的黑暗之中，一艘如幽灵一般的飞船缓缓靠近。几个身影从飞船中跳下来，悄悄地顺着防线摸过去。
　　主宇宙美国队长还在抡着盾牌打击类魔。他对于这些改造怪物缺乏致命手段。因此只能用盾牌来不断击退他们，并交给身后的队友解决。
　　而与美国队长配合最默契的就是冬日战士。被盾牌击退的怪物会直接被冬日战士的手臂轰碎。就和美国队长一样，霍华德也给大部分的冬日战士换了手臂，让他的机械臂拥有更强大的动能，变得更具致命性。
　　主宇宙美国队长先用盾牌挡住喷吐出来的粘液，反手击飞那个长着两对翅膀的长脖子怪鸟。另一个方向的巴基直接扑了上去，机械臂抓住怪鸟的脖子猛地一扯，手指收紧捏碎了对方的颅骨。
　　“干得漂亮！”主宇宙美国队长夸奖道，虽然不知道那是哪个宇宙的巴基，但他的时机抓得很好。
　　就在主宇宙美国队长往那边看的时候，冬日战士却突然不动了。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身上忽然燃起一团剧烈的火焰，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战场上。
　　这也是这次战斗第一次出现减员。主宇宙美国队长惊呆了，因为他根本没看清巴基是怎么死的。敏锐的战斗直觉让他并没有冲过去，而是启动盾牌的推进系统后退。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即使发现这边升起了白光，也以为是哪个倒霉蛋手滑没防得住类魔的攻击。
　　别看这群怪物都像是炮灰，但实际上非常有杀伤力。虽然冬日战士是第一个退场的，但是场上负伤的也不少，甚至就连魔武双全的毁灭博士都已经因伤退场好几个了。说到底还是肉体素质差距太大。
　　“小心点，”主宇宙美国队长说，“这群怪物好像有了新的攻击手段！注意防范！”
　　他也只能这么提醒，因为他也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火光有可能是炸弹，有可能是喷火，也有可能是什么魔法，实在无从防范。
　　他刚说完这句话，他不远处的一个美国队长也突然僵住了，而后与之前那个冬日战士一样，呼的一声烧成了一团灰烬。
　　“防御！！注意防御！！”主宇宙美国队长吼得撕心裂肺。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不敢再继续往前压，而是后撤做出防御姿态。
　　中心宇宙的毁灭博士眯起了眼睛。他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在通讯频道里说：“把能量监测系统打开！注意读数！”
　　毁灭博士们都打开了监测系统，刚刚加入战场不久的钢铁侠们也都启动了战甲的扫描模式，可是并未发现什么剧烈的能量波动。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又有一个美国队长惨遭毒手。然后是新勇士团队的夜鸫，他就在罗伯特的面前被烧成灰烬。罗伯特吓得哇哇大叫。
　　“有人！”松鼠女孩突然喊道，“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绿色袍子的女人。她拿着一把着火的匕首！！”
　　“哪儿呢？在哪儿呢？”
　　“我没看到啊！”
　　“我的扫描器显示没有异常！”
　　“哪有……呃！！”
　　就在他们寻找异常的时候，突然几道明亮的刀光闪过，通讯频道里传来钢铁侠的惨叫。靠近东面的地方又亮起一道白光。
　　“该死的，敌人在哪儿？！”
　　“是个女人，确实是个女人！”又有人突然喊道，“有绿色头发，手长得像金刚狼！”
　　“啊！！”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频道里又有人在喊：“这次是白色的衣服！拿着刀！”
　　不到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损失了五六个人。这让大部分人意识到对面来的可能不是超级英雄，而是职业杀手。
　　别看很多英雄没有不杀原则，但他们本身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打架也多以压制对面为主，而不具有专业杀手的效率，所以打来打去也很少造成减员。
　　但如果是专门的杀手可就不一样了。杀手讲究的就是一个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斗动作，追求的就是迅速致命。他们训练也都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长年累月之下，早已形成本能，动起手来自然干脆利落。
　　“集合！！”主宇宙美国队长喊道，“不要落单，不要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所有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朝自己的同伴靠近，然后朝着美国队长的方向后撤。这一招当然是有效的，所有人成功聚集起来之前没有再出现减员。
　　可是，这毕竟是在太空里作战，防线是立体的，敌人三百六十五度进攻。要是聚集成一个球的话，根本没有防御可言。他们刚撤出自己的标点一小会儿，类魔就已经突破机械防线压过来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个小时，对方直接登陆了，现在基地防御本就空虚。要是让类魔大军登陆，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斯塔克的大脑飞快转动。他在通讯频道里喊道：“使用火焰的那个应该无法突破机械防御，因此没有袭击钢铁侠和毁灭博士。有利爪的那几个可以突破机甲防御，所以会去袭击穿机甲的人。但他们应该都无法对神族造成伤害，所以阿斯加德人没有出现伤亡。”
　　众人这才想起来，阿斯加德可还留了一支亲卫队在这边呢。只不过他们一直在西边防御，和超级英雄们不在一起。
　　“神后冕下，你在吗？”史蒂夫已经开始跟那边沟通了，他说，“我们在战场上遭遇了神秘杀手，你能派人过来帮帮我们吗？”
　　“瓦尔基里马上就到。”希芙回复道。
　　很快，女武神瓦尔基里带着一支十数人的阿斯加德小队来到了超级英雄们的所在地。她扫视一圈，但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杀手。
　　“他们的隐身功夫很厉害，”主宇宙美国队长说，“刚刚我近距离地目睹了刺杀，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你们都散开点，”斯塔克说，“我可以用魔法核心进行一次魔力爆发，能量乱流应该会破坏他们的隐形力场。不过可能也会使你们的护盾和维生力场短暂地失效。”
　　“没问题，这里没有完全的普通人，我们都可以坚持一会儿。”主宇宙美国队长说。
　　众人稍微退开了一些，给斯塔克让出位置。斯塔克拿出一个闪耀着魔法光芒的核心，伸手把自己原本的这个拔出来。然后把魔法核心用力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嗡——
　　先是一声轻颤，然后开始轰鸣。光芒笼罩斯塔克全身，而后变为波纹猛然荡开。
　　滋啦——滋——滋滋——
　　在场的所有电信号都受到了干扰，甚至包括查尔斯的脑波。通讯设备更是开始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所有力场瞬间失效。
　　刹那间，几个陌生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上。

第403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三）
　　第403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三）
　　那是几个女人：一个穿着绿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柄冒着火焰的长矛刀；还有一个有着一头绿色的乱发，双手十指是银色的长刀；一个有着红披风，手拿短棍；还有一个穿着黑白相间的紧身衣，手持长鞭；以及一个穿着白色紧身衣的金发女郎，和一个强壮得不像人类的、长相十分凶猛的女人。
　　“滋啦——滋啦——喂？喂，能听到吗？是我，娜塔莎。”某个黑寡妇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她说，“达克赛德的黑暗精英会当中，有一名得力干将名为慈祥奶奶，她负责统领和训练的是一支名为复仇女神战队的特种部队。她们精通格斗和暗杀，你们最好小心点。”
　　“情报可靠吗？”史蒂夫问道。
　　“放心，是不参战的宇宙卖给我们的，中间人很可靠，应该没问题。”
　　“来点干货，”斯塔克说，“之前的那个火焰还有刀光是怎么回事？”
　　“火焰来自于伯纳德的长矛，就是那个穿绿色长袍的家伙，她的超能匕首能够从内部烧毁被刺中的敌人，一旦被她刺中，几乎不可能逃脱。刀光则来自于疯狂哈丽特和吉洛蒂诺，也就是那个绿头发的和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她们两个都有切割东西的能力。”
　　“另外还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格外强壮的家伙，她的名字叫做重踏，力大无穷，那双靴子可以踩碎一切致密材料。哪怕是你们的金属战甲也难以幸免，最好不要靠近她。”
　　众人悬着的这颗心算是彻底死了，也不知道蝙蝠侠给达克赛德灌了什么迷魂汤，自己手下的精锐部队都肯成建制地放出来。
　　但想想也是，阿斯加德不也拼了老命帮他们吗？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斯塔克努力提起精神，然后说：“这帮人是纯粹的杀手，对吧？她们是怎么隐形的？”
　　“她们接受过最残酷的训练，因此身手很好。你们没有和这种杀手打交道的经验，难免防范不足。至于隐形，她们在其他宇宙的战斗当中没有表现出类似的能力。要不然就是主宇宙达克赛德格外厉害，要不然……”
　　娜塔莎没有继续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要不然就是蝙蝠侠给的技术呗。
　　虽然斯塔克觉得主宇宙蝙蝠侠不会做到这个份上。但是现在纠结到底是谁干的没有意义，他们必须得想办法破局。能量乱流能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暂，如果让这帮人再度进入隐形，那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先顶住防线。”史蒂夫说。
　　“可我们现在不能分散开，否则就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他们缺乏正面战斗的能力，否则也不会采取刺杀的手段。那么我们就尽量削弱他们正面战场的力量，”斯塔克说道，“我们先假装散开，你们给我打掩护，我要扔几个东西过去。”
　　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立刻配合他的行动，他们故意装作焦急如焚、想要维持防线的样子，急匆匆地就散开了。
　　这个时候能量乱流的效果还没有结束，复仇女神战队非常谨慎，没有正面冲上来作战。她们人数太少，又缺乏和其他超级英雄配合的经验，是打不了正面战场的，所以一直在等干扰效果结束。
　　趁此机会，漫威的众人恢复了阵型。而钢铁侠则做出一副想要趁此机会夺回防线的样子，往前面猛打硬冲，炮弹和激光像不要钱了似的往外甩，硬生生给前面清出了一大片空域。
　　一看这边防线要被突破，对面的超级英雄赶紧往这边赶，想要继续压制。神奇女侠率先飞过来，而后是剩下的绿灯侠和火星猎人。
　　这里是机械防线的边缘，虽然没有大型护盾，但小型机器人非常多。大部分的超级英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打久了，都不会过多关注那种极小型的无人机。尤其是像神奇女侠、绿灯侠和火星猎人这样身体强度很强、又有能量护盾的存在，这种小型机器人根本破不了他们的防。
　　如果连这种机器人都要去闪避，那他们就没有多少战术空间了。所以大部分都是靠护盾和肉体硬顶，这次也是一样。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两架小型无人机飞得比其他的都快，擦着他们的身体就飞了过去，来到了超级英雄们的后方。
　　两方很快就短兵相接，神奇女侠甩动长鞭，钢铁侠手炮蓄能，两方打得你来我往，炮火和神力交相辉映，谁也没有注意战场后方的情况。
　　就在这时，DC英雄战阵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神奇女侠们立刻听出这是她们的同位体发出的声音。于是纷纷回头，然后就看到一架机甲从身后勒住了一个神奇女侠。
　　机甲胸口的反应炉光芒一闪，明亮的光束洞穿了神奇女侠的胸口，她都没来得及发出下一声惨叫，就直接化作了一道白光。
　　神奇女侠们惊呆了，因为被抓住的这个神奇女侠根本没做反抗，连神力护盾都没弹出来，就这么被送回了泉水，这明显不正常。
　　之前主宇宙神奇女侠被几个美国队长摁住的时候，可以直接用神力把所有人都给弹开，这是她们最好用的防御手段，确保自己不会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
　　以往，其他敌人和神奇女侠打架的时候，总是利用女侠自己的套索把她捆住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用其他的东西去捆她多半是捆不住的。
　　可这个奇特的机甲却能直接禁锢住一名神奇女侠，并直接将她杀死，这证明这东西很有可能有消融神力的方法。
　　“散开！快散开！”女侠们喊道，“绿灯侠！掩护！”
　　不用她说，绿灯侠们就纷纷开始攻击这台机甲。可不多时，后方的绿灯侠也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和怒骂。
　　前方的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回头看，结果就发现一台巨大的、冒着黄色光芒的机甲直接把一个绿灯侠给吞进去了。
　　没错，就像是托尼·斯塔克进入机甲的时候一样，机甲的前方敞开，追上绿灯侠之后用弹出的机械触手抓住他们，把他们拉进机甲里面，然后前方的门关上，绿灯侠瞬间就被吞没在了黄灯光芒当中，化作一道白光。
　　这场面实在是太惨烈了，吓得绿灯侠吱哇乱叫地往外跑，根本就帮不上神奇女侠了。火星猎人倒是想帮她们，可是钢铁侠天克火星猎人，因为钢铁侠们用的武器是火炮。
　　钢铁侠的武器也是经过改版和强化的，放弃了地面作战的火药炮弹，而转用热熔炮弹。虽然看起来没有明火，但这东西的温度可是寻常火焰的几百倍，光是热浪就已经逼得火星猎人不敢上前了。
　　也就因为救队友心切，火星猎人第一次出现了减员：一个火星猎人想帮神奇女侠把那个追她的机甲给拍开，结果不幸背部中弹，超高温的热熔弹直接将他的胸腔给融化了，他也化作一道白光，退出了战场。
　　这一下也轮到火星猎人害怕了，他们本来就怕火，被烧死可以说是最恐怖的死法，而钢铁侠们所使用的武器比火焰还要恐怖。哪怕是火星人的躯体也会被烧融，于是火星猎人们也是惨叫着往回飞。
　　没有了超级英雄帮忙往前压制，机械防线重新推了回去，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们也回归了超级英雄的队伍。复仇女神战队虽然再次进入隐身，但也拿他们的乌龟王八阵没办法，只能在外面丢丢飞刀，可却也都被美国队长的盾牌挡了下来。
　　眼看着局势好转，斯塔克也松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贾维斯突然接入了一条彼得的通讯。
　　“托尼，我感觉很不好，你赶快离开那儿！”
　　“什么？”
　　“我不知道，我……”
　　斯塔克并不是真的想问为什么，他只是一边跑一边找点事情做。对于彼得对危险的判断，他向来是百分百信任的，彼得提醒的话语都还没说完，斯塔克就已经窜出去好几百米了。
　　众人都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但是，中心宇宙的几人都是各有各的怂，都知道缺德久了容易被套麻袋，走在路上警惕性都是拉满的。虽然不知道斯塔克为什么要跑，但总之跑就对了，他们也一溜烟地朝着四面八方跑。
　　他们一跑，有一些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于是就跟着他们跑，龟壳的外部瞬间就缩小了一圈。
　　主宇宙美国队长刚想呵斥他们，却看到遥远的天际线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在那短短的零点几秒之内，他就察觉了不对，猛地向外冲过去，可是已经晚了。
　　穿过时间与空间的欧米伽射线荡过整个基地上空，一瞬间，接触欧米伽效应的万事万物直接消亡，包括数十个为了躲避伏击而站在一起的超级英雄。
　　没有声响，没有惨叫，甚至连尸体和灰烬都没有，同一时间亮起的浓郁的白光如同天堂的阶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因为反应快而逃过一劫的主宇宙美国队长回头的时候，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逃出来的人并不多，算上中心宇宙的也大概只有二十多个。也就是说，这一次攻击就消灭了他们几十个超级英雄，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损失。
　　主宇宙美国队长的手都在发抖，哪怕维生立场没有失效，他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喘不上气了。
　　而最先跑的斯塔克反应最快：“这是达克赛德的阴谋！他派出复仇女神战队并不是为了刺杀，而就是为了逼我们站在一起防守，然后用欧米伽射线把我们一锅端！”
　　其他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史蒂夫咬着牙说：“这么大的损失……我们会上军事法庭的！现在只剩一个办法，那就是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托尼！！”
　　斯塔克拔出自己胸口的核心，猛的插上动着浓郁魔法力量的核心。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天际，钢铁魔神，降临了。

第403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四）
　　第403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四）
　　“拦住他们！！”杜姆也发出一声怒吼。他的黑袍之下瞬间展开数个炮口，发射出去的却并不是火炮，而是数个聚变装置。
　　这些呈现环状的装置，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射而出，拦在了敌方英雄的后方，然后又像是有牵引一般聚集在一起，而后同一时间向内塌缩。令人心惊的引力从那个方向传来。
　　“快跑！！快跑！！”火星猎人撕心裂肺地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光芒开始逐渐消失，一种无声的黑暗向外扩散，内部形成一种极深的黑色。时间开始变慢，然后所有东西都开始扭曲。
　　其他毁灭博士从那东西开始塌缩时候就玩了命地往外跑，还不忘把那几个站在那里愣神的幸存者捞上，一路跑进阿斯加德基地的引力圈里还不放心，拼命地往外放屏障。
　　主宇宙美国队长有些茫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听到身边的一个毁灭博士骂道：“真是个疯子！他竟然随身带了一个黑洞！！”
　　主宇宙美国队长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宇宙现象意味着什么——一个人造的黑洞出现在了阿斯加德基地上方。
　　这个黑洞质量不大，主宇宙美国队长只能靠光芒消失的范围来判断。但是，那也是黑洞。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人工调整，这个黑洞的事件视界的范围比想象中要大，以至于范围内外的所有事物都被吸了进去。
　　事实证明，哪怕是神奇女侠这种神族也不能脸接黑洞。被黑洞捕获之后，神力完全亮不起来，只能无助地被拽向奇点，先是时间无限放缓，然后知觉逐渐消失。在这个过程当中，就有数道白光亮起。而后，一只大手覆盖而下。
　　那是一只完全由信息流构成的手，它在不断地拆解一切宇宙信息，而后将其重组。史蒂夫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喃喃自语：“没想到又变强了。”
　　地球承平日久，钢铁魔神已经许久没露面了。不过史蒂夫记得上一次露面，那还只是与大部分魔神一般无二的魔神形态。只不过表现的形式是无穷增殖的机械。
　　但再次露面，没有耀眼的魔法光辉，也没有成群结队的机械大军。虽然同样庞大浩瀚，但却晦暗又缄默。可这却意味着另一种强大。
　　通过监控设备看着这一切的主宇宙蝙蝠侠突然想起，在魔法学校里，教授宇宙构造学的路西法曾经说过，宇宙的本真朴实无华。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词汇去形容，那更靠近一个词——「信息」。他们这群宇宙管理员，就是后台维护无穷庞大信息的程序员。
　　而如今的钢铁魔神的形态，就像是抛弃了一切后期加上去的滤镜和渲染，而呈现出宇宙本源的信息形态的构造体，直接读取，直接改写，直接运行。
　　史蒂夫记得，斯塔克曾经提出一个构想：是否当他把某个疾病从宇宙中删除时，患有这个疾病的人就会直接痊愈。现在看来，那不只是一个设想，他恐怕一直在做此探索。而且，他可能就快成功了。
　　黑洞被悄无声息地删除了，而那只手掌中也冒出浓郁的白光，所有被捕获的超级英雄全部退场。再然后，那个巨大的身影也消失于无形。
　　回归的斯塔克猛地喘着粗气，史蒂夫赶紧抓着盾牌飞过去接他，可还是慢了一步。一道锋利的刀光闪过，斯塔克的机甲后背直接被划了个巨大的口子，并且有一刀突破了机甲的防御，直接砍在了斯塔克的背上。
　　“呃！”
　　斯塔克发出一声惨叫。史蒂夫愤怒地朝着那个方向丢出盾牌，绿头发的女人被击飞了出去。史蒂夫赶紧伸手去扶斯塔克。
　　“他没事，”贾维斯的声音从机甲里传来，“我们带足了治愈药剂，应该很快就会愈合了。”
　　史蒂夫看了一眼伤口，发现血已经止住了，并且已经在愈合。他松了口气，可却发现斯塔克已经被疼晕过去了。
　　“该死的。”他骂了一句。
　　可就在这时，漆黑的宇宙空间中，几道魔法光芒骤然亮起，法师们来了。
　　主宇宙美国队长赶紧迎上去说：“地球的危机解决了？”
　　为首的大法师行了个礼说：“至尊法师还在收拾残局，我们奉命前来帮忙。”
　　“太好了，”主宇宙美国队长说。他还没从之前的刺激当中缓过神来，语调也有点颤抖，他说，“有一群隐形的杀手，需要你们帮忙解决。魔法能量可以干扰他们的隐身能力。”
　　法师们朝他点点头，然后人手一个金色光圈。很快，复仇女神战队的人就被他们扫了出来，然后被逐个击破。
　　法师们的魔法是清扫类魔大军最好的方法，几个魔法下去，类魔就被荡平。而那些没有被黑洞捕获的超级英雄，也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只能撤退。
　　这场仗打到这里算是打不下去了，双方的损失都太惨重了。超级英雄们成建制地被灭，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只能惨淡退场。
　　回到基地，所有人都很沉默。原本可以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现在只能坐满前三排，而且每个人的同位体几乎都凑不成一支小队，只能坐在一起，才能显得人数多一点。
　　“大家辛苦了，”史蒂夫叹了口气说，“目前指挥中心没有开复盘会议的命令，各自回去休息吧。”
　　但是并没有人离开，反正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并不需要睡觉。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如果现在离开并且去独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会爆发的更厉害，还不如待在一起互相说说话，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之前，他们还有点质疑X教授提出的奇异博士精神问题的说法，但现在看来也并非无的放矢。
　　美国队长也都是老兵了，本来觉得自己并不会受此困扰，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在前线，各种炮火轮番轰炸，巷战绞肉机，他都见识过。有人中枪倒下，有人被破片插满全身，有人被地雷炸成两截，所有的场面都很血腥恐怖。还是个新兵的史蒂夫·罗杰斯也曾害怕过，但到后来就逐渐麻木了。
　　因为战场上每分每秒都在死人，惨叫声永远不会停下。可如果你不集中注意力，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哪怕是为了自己活着，也只能去无视那些惨痛的画面。
　　可这次作战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几乎没有人流血，而那些被欧米伽射线射中的人就那么消失了，他们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没有鲜血淋漓，没有痛苦哀嚎，就是忽然地消失了。这是另一种诡异和恐怖。
　　这种东西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认知，而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
　　这道射线从哪来？要往哪去？被它射中的人去了哪里？他们是死了吗？还是消失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是高温还是切割？或者是窒息？
　　就像是人类在第一次接触宇宙知识之后，他们总是会反复思考：掉进太阳里会怎么样？掉进木星里呢？被黑洞捕获会是什么感觉？
　　没有答案，因为从来没有人经历过。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设想而已，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那是他们不可触及的领域，在这些领域里，人类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全然无力挣扎。
　　这种疑惑和不确定感，总是会围绕着人们，让他们的思维滑向恐惧的深渊，催发他们的原始本能，让他们开始变得亢奋而极富攻击性。
　　主宇宙美国队长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和奇异博士走上同样的路，但他确实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大脑的神经飞快跳动，某些跳脱奔逸的想法出现在脑中，而后又很快消失，甚至完全记不住。
　　紧接着使心率上升，呼吸频率加快，开始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关节开始发酸，肌肉开始抽动，每一口气都变得很浅。为了防止窒息，只能呼吸得更深更快，而后呼吸性碱中毒带来的症状，又会让人头晕恶心。
　　好在，这个时候，斯特兰奇回来了。他扫视一圈，看到只剩这么点人了，也非常震惊。
　　虽然已经从查尔斯那里了解到了大概的战况，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极富冲击力。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然后按照查尔斯所说的那样，用手中的长杖敲了一下地面。光明魔法的力量荡开，所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
　　“抱歉，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实在没空给你们找个心理医生，只能使用这种比较快的方法了。不过你们放心，战争结束之后，会有专人给你们进行心理疏导的。”斯特兰奇说。
　　“指挥中心那边怎么说？”史蒂夫问道。
　　“还是得开会，不过就不通过传送门跑来跑去了，这次进行远程会议。先回去休息，12小时之后在会议厅集合。”
　　众人开始逐渐散去。不过，他们没有再选择和自己的同位体待在一起，而是以复仇者联盟为单位，一队一队地向外走去。
　　绝大多数的复仇者联盟人都凑不齐了，只有两个宇宙比较幸运。一个是主宇宙，一个是中心宇宙，人起码还是齐的。
　　他们走后，史蒂夫走上来问道：“地球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我把眼魔给驱逐了。但那个赛特很狡猾，根本就没露面。不过我在宇宙周围发现了它的气息，待会儿还要去转一圈。”
　　“阿斯加德呢？”
　　“有了浩克的帮助，情况好多了。至少九大国度的防守不成问题。只是要想让那两个帝国退兵，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这样说，史蒂夫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有办法了，于是也就没有再多问。
　　忽然，传送的光芒一闪，洛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并说：“主宇宙的奇异博士有消息了，他洗劫了收藏家的宝库，现在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403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五）
　　第403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五）
　　半人马座，被称为黑曜石6号的行星，是阿尔法-12双星系统当中的一颗，也是宇宙中最著名的星际海盗窝点。大名鼎鼎的「掠夺者」的老巢就在这颗星球上。
　　“勇度！勇度！！”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闯进掠夺者的据点，一脚踹开了木头栅栏的大门，朝着里面喊道，“有笔大生意！！”
　　头天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勇度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眯起眼睛朝着门外看去。在看到了来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却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嘿！嘿！是我！”来人赶紧举起双手，说，“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星爵啊！”
　　“星爵？”勇度冷哼一声，吹了个口哨，哨剑飞过来并盘旋在半空。他一脚踹开房门，走出来之后说，“星爵早就回地球了，还叮嘱过我，要是有人在这时候过来找我，必定是冒牌货。”
　　“哦，好吧。不过，我也不算是冒牌货，只不过是其他宇宙的星爵而已。而且我来这儿就是找你谈生意的，你有没有兴趣听听？”
　　“你能有什么生意？”勇度冷笑一声，但还是朝他招了招手。星爵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房间。
　　“你知道三角座星系那边在打仗吧？”星爵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之前我们被蝙蝠侠抓住了，不过我想了个法子逃了出来。可以说我是对天启星最了解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你想让我去对付那颗星球？”
　　“当然不是。统领天启星的家伙一看就很难对付。不过正因如此，咱们这边的超级英雄在他们手里讨不了好。”
　　勇度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眯起眼睛盯着星爵说：“你什么意思？”
　　“蝙蝠侠在宇宙里找了不少帮手，比如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也比如灭霸。他们没找上你，要么是不了解，要么是不想和星际海盗为伍。但复仇者联盟却没有这种顾虑，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呢？”
　　“你当战争是过家家呢。”勇度又从旁边拿起一瓶酒灌进嘴里，然后说，“我们只是一群海盗，和平年代打家劫舍，偶尔干点小偷小摸的活，参与宇宙战争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正面参与肯定不行，你们的人手可经不起消耗。不过，干点别的活倒是可以。你说，咱们这边的英雄吃了个大亏之后，会不会迫切地想要提升力量？”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宇宙的无限宝石应该还散落在宇宙各处吧？只要能找到无限宝石，打造无限手套，那是足以逆转战局的力量。不论是哪个世界的英雄都会想要的。你要是能弄到一颗宝石，那可就发大财了。”
　　勇度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在思考着星爵所说的这些事。三角座星系那边动静那么大，他们这群消息灵通的星际海盗不可能没听说。而他的养子，也就是中心宇宙的彼得·奎尔，也跟他透露过一些有关战争的事。
　　不过中心宇宙的星爵并不希望他们参与其中。因为星际海盗虽然平时在宇宙里横行霸道，但那其实也只是因为没人真的会和他们计较。
　　勇度所带领的掠夺者也算是盗亦有道，基本不干伤天害理的活儿，大部分时间就是打劫货船，而且从来不把事情做绝，要点货物就走。偶尔还会和那些星际文明合作，帮他们干点儿见不得光的走私活计，在各个星系都有不错的合作对象，小日子过得也是舒舒服服。
　　可就他们这点人，参与到宇宙战争里，说是炮灰都有点抬举他们了。炮灰起码还得有个量，他们一共就几艘船、几百个人，还有不少分散在各个星系盯梢，这样的配置投入哪个战场，都是一股完全可以小觑的力量。
　　不过要说勇度不眼馋，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捞偏门捞惯了的，自然知道这种事情里有多少油水。哪怕是跑跑腿、卖卖情报，那也绝对是大赚特赚。那帮超级英雄富得流油，不会吝啬这点小钱的。
　　可是平白无故的，他又搭不上双方的线。要是去找漫威的英雄合作，非得被自己的养子知道不可。到时候不光合作不成，勇度还未必吵得过他，没必要去触这样的霉头。
　　既然两头卖情报不行，那淘换点值钱的东西，似乎就是唯一的出路了。打仗的两方虽然都不缺矿产资源，但有一些非常稀有的宝物，他们还是弄不到的。
　　而勇度就不一样了。别看他平日里只干些打家劫舍的活儿。但因为混迹宇宙太久，哪里有好东西他门儿清。哪怕是号称强大无匹的无限宝石，他也有些门路。要是真能弄上一颗，那价钱还不是任由他开？
　　虽然是自己养子的熟人，不好狮子大开口。但毕竟是战时，情况紧急，要个加急配送费不过分吧？
　　况且，勇度这人也有些朴实的宇宙情怀，他也不想让那帮外来者打赢。要是自己能帮复仇者联盟找到无限宝石，不光能大赚一笔，还能把那帮外来者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宇宙也不是好欺负的，岂不是双赢？
　　想着想着，勇度就有点动心了。他看着星爵说：“你确定无限宝石有用？”
　　“这要看你对无限宝石的理解了。”星爵抱着胳膊，伸出一只脚在地上点了点，然后说，“要是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那两方一定会争夺起来；要是夸大其词，那你恐怕就要赔本了。”
　　勇度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踱步，他说：“有关无限宝石的传说，大多都是空穴来风。有一段时间很流行宇宙之主的传说，说是谁集齐了无限宝石，谁就能成为宇宙的主人，纯是他妈扯淡。”
　　“不过这东西一定是有点邪门的。宇宙中出现第一个智慧生命之前，它们就已经出现了，并且在数万亿年间，被无数种族争夺。宇宙中有名有姓的文明当中，都有有关这些宝石的历史。我还听说，那些宇宙中的神秘存在，也对这些宝石非常忌惮，甚至亲自出手安排它们的去向。”
　　“看来，你是有把握拿到一两颗了？”
　　“不瞒你说，我这里确实有些线索。”勇度摇了摇头说，然后他又抬眼看向星爵接着说，“你来找我，是想和我合伙吗？”
　　“没错，我知道，常驻掠夺者总部的成员并不多，且多半都有很重要的职责，一时半会走不开。而你这个队长，更是要时刻坐镇总部，轻易不能离开。而银河护卫队却可以来去自如。你出线索，我出人手，拿到了钱咱们对半分。”
　　勇度冷笑了一声说：“你又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干嘛不找自己的亲儿子？”
　　“他既然没在你这儿，就证明他并不支持你参与到战争里。你要是找到他，他必定会先告发你，不是吗？”
　　“那我也没必要一定要找你。毕竟，各个宇宙来了不少人，还有别的银河护卫队。我也不是非得找银河护卫队，还有不少比你们强的呢。”
　　“得了吧，但凡他们能看得上一群海盗，早就来找你们合作了。蝙蝠侠把整个宇宙都策反了个遍，怕是连看都没看你们这里一眼吧？”
　　“那是他有眼无珠！”勇度有些气急败坏，他可容不得别人说掠夺者不好。
　　“好吧，好吧。”星爵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你也怕我拿着线索跑路。正好，我的飞船被蝙蝠侠扣下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你给我们提供飞船，掠夺者的飞船都有限制协议，没了飞船，我们也跑不到哪里去，怎么样？”
　　“计划倒是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勇度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着星爵看了过来，轻轻一吹口哨，锋利的剑刃架在了星爵的脖子上。
　　“这么好的计划，怎么可能是你这种蠢货想得出来的？说吧，谁指使你的。”
　　星爵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他说：“可别太小看我了。”
　　“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被蝙蝠侠抓住。”勇度盯着他的脸，似乎是在权衡。半晌之后，他收起了剑，然后说，“算了，有个厉害人物在你背后教你，也能让计划更顺利一些。不管你们想利用我干什么，只要能拿到合理的报酬，我就没意见。”
　　“那我们成交了？”
　　“别急，有关无限宝石的线索，可没有那么简单。知道这东西在哪里的人不少，却一直没有人能成功弄到手，自然是因为，宝石现有的主人不好惹。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半小时后，星爵从掠夺者据点的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飞船的钥匙，左右看了看，来到了一处无人的阴影处，才小声说：“答应你的事我都办完了，咱们两个扯平了。”
　　“别急。”有着长长双角的影子在干燥的沙地上越拖越长，“你还没干完活呢。”
　　星爵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咬着牙说：“你不会真想让我去找无限宝石吧？我可打不过那帮人！”
　　恶魔般的低语回荡在他耳边：“现在，复仇者联盟众人损失惨重，你要是回去就撞上了枪口，他们只会怪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被蝙蝠侠给逮住，甚至可能会怀疑你是不是在监狱里出卖了情报，才导致他们大败而归。”
　　“复仇者联盟不是那种人。”星爵说。
　　“在他们有理智的时候，他们当然愿意表现得宽容大度。可这次的损失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他们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有多少人愿意接受这是自己的过错呢？如果他们不接受，又能把责任推给谁呢？”
　　星爵紧紧抿着嘴唇，他说：“就算我不回去，我也不一定要给你办事，大不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是吗？被蝙蝠侠抓住这口气，你真的咽得下去吗？要是你一直无所作为，那全宇宙对你的印象就会一直定格在「那个一开打就被俘虏的银河护卫队」。你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称号吗？”
　　“想想你的队友，彼得，虽然他们都不是地球人，但在宇宙里也是有头有脸。他们真能接受被别人单方面压着打不还手，被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吗？”
　　星爵深吸了一口气说：“就算我愿意去，我也搞不定无限宝石的主人。”
　　“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帮你的。”

第403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六）
　　第403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六）
　　半人马座。某个不知名的行星卫星背面的一间狭窄阴暗的旅馆里。康斯坦丁点起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他手里正拿着一张纸，准确来说是通缉令。上面全是些蚯蚓般的外星文字。但这并不影响阅读，因为通缉令的正中央印着奇异博士的大头照。
　　“看来他得手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多跑一趟了，”康斯坦丁叼着烟，有些含糊地说，“不过这家伙应该和本宇宙的至尊法师长得一样。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通缉至尊法师？”
　　“这不是巧了吗？星际安全委员会的重要官员萨诺斯，最近刚刚拿回了他的合法领土。”
　　康斯坦丁转头看向角落的那个身影。对方穿得西装革履，像个十足十的人类精英。但那双山羊蹄子和头上的犄角出卖了他的身份。
　　“灭霸……”康斯坦丁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他坐在桌子边上，用一根手指撑着脑袋，在自己手里的老旧终端上找着些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康斯坦丁看着上面显示的内容说，“这家伙恐怕一直对地球贼心不死。现在终于有个机会，能够影响至尊法师的声誉，他恐怕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康斯坦丁起身。
　　收藏家居住在天鹅座X-1恒星的恒星系内。而这颗恒星是一颗致密星，也就是黑洞。这处黑洞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始终在以95%光速的速度自转。这也是人类目前为止所发现的转速最快的黑洞。
　　不过，X-1还是双星系统。除了这颗致密星之外，还有一颗蓝巨星。蓝巨星的质量大约是太阳的20-40倍，致密星则是21倍左右。收藏家的博物馆就位于蓝巨星上。
　　蓝巨星虽然看上去很冰冷，但实际上也是恒星演化的一个阶段。表面温度同样很高，且因为质量极大，捕获范围也大得离谱。一般人是根本无法靠近的。
　　而且，它旁边还有个致命的黑洞。这显然是收藏家为自己的博物馆找的保镖。这种形态和转速都比较异常的天体，一般文明的舰队根本不敢靠近，看见了都是绕远走。
　　还有，这双星系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X射线源，也就是天然的强辐射力场。哪怕是躯体强度较为强大的碳基生物暴露在这种射线之下，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可以完全免疫这类强大辐射的大概也就只有神族了。
　　总之，这里的条件算是天时地利人和。自然环境就恶劣到根本不会有人想来侵略，且收藏者本人也不是吃素的。宇宙长老根本就死不掉，基本没人来触他的霉头。
　　可这不是巧了吗？偏偏就有个想不开的奇异博士，而且还掌握着魔法力量，根本无惧自然环境的威胁，而且也不是来杀收藏家的，纯粹就是来抢劫的。收藏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么被洗劫了大半的藏品。这可都是他数万年来积攒下来的宝贝。
　　现在，这事在星际社会中已经传遍了。星际安全委员会已经印发了通缉令，还特别强调了。虽然两人长得一样，但本宇宙的至尊法师和作案的奇异博士并不是一个人。
　　这通缉令怎么看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部分人看到之后都会觉得，就算不是一个人，那也是同位体。至尊法师管不好自己的同位体，放任他祸害本宇宙的存在，岂不也是监守自盗？
　　康斯坦丁漂浮在辐射区外围，看着那颗光芒耀眼的蓝巨星皱起了眉。哪怕距离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地方残留的魔法能量。狂暴、混乱、极富攻击性。
　　“奇异博士这是疯了吗？”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在外面观察了一会，然后从箱子中拿出了一种红色的粉末。粉末倒出来之后，很快朝着一个方向飘散。康斯坦丁也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靠近蓝巨星，才会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一个看似是超巨星的恒星，竟然有可以登陆的地表。星球外围原本应该有护盾，但看起来已经被打破了。魔法痕迹似乎就是在攻击护盾的时候留下的。
　　“不对劲，”康斯坦丁说，“奇异博士真的有本事一击打破这颗星球的护盾吗？如果没有，这个叫收藏家的家伙，怎么不趁着僵持叫自己的同伴来？”
　　但康斯坦丁还是跳了进去，并且缓缓在地表着陆了。而收藏家的宝库并不在地表，而是在地下。康斯坦丁失去了找路的耐心。他收起红色的粉末，然后又拿出了一点泥土放在脚下。原本是死物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然后将他吞没了进去。
　　再次从泥土中爬出来，康斯坦丁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分雄伟的大殿。他抬着头打量着，发现这里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依旧宏伟庄严，崭新如初。
　　继续往里走，有一扇尖顶式的大门，上面镶嵌着康斯坦丁叫不出名字的宝石。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说：“往门上镶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不抢你抢谁？应该说，这么久都没被抢，也算是个奇迹了。”
　　“宇宙长老们的定位很奇特，”康斯坦丁看到那个长角的家伙站在被他打开的大门顶上，像是走钢丝似的，一边走一边说，“能看得上他们宝物的打不过他们，能打得过他们的，看不上他们这堆破烂。而且，他们是永远不死的，得罪了他们就要做好被追杀一辈子的准备。”
　　“永远不死？”
　　“是的。当年他们和死亡打赌，因为赌约的存在，死亡国度根本不收他们。哪怕是死了也会立刻复活。你可以把他们称之为宇宙蟑螂。”
　　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然后探头朝着门缝里看去。他刚想仔细看看，就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
　　与其说是惨叫，不如说是哭嚎。康斯坦丁顺着窄窄的门缝挤了进去，发现这里像是一间书房。之所以说像是，是因为现在已经坍塌了大半了。倒在地上的那些架子有点像书架，但也有可能是博物架。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坐在地上嚎得死去活来的白胡子老头。
　　发现有人来，对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接就蹦了起来，瞪着那圆圆的眼睛，看着康斯坦丁说：“你是谁？你也是来抢我的宝贝的吗？！”
　　康斯坦丁打量了他一下。他穿着一身长长的绿袍，宽腰带上有着神秘的花纹。几乎没有头发，但是有长长的白胡子。比康斯坦丁高了不少，也很强壮。外貌和人类看上去别无二致。
　　“你这里还有宝贝可抢吗？”康斯坦丁开口就是扎心。那老头当场就僵住了。
　　眼见他又要开始嚎，康斯坦丁赶紧伸出一只手打断他，然后说：“不瞒你说，我是来追查凶手的。我的雇主是他的仇家。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白胡子老头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叹了口气，甩开膀子，一摊手说：“还能有什么情况，就这情况。那个长得和至尊法师一模一样的家伙，冲进来就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抢走了！”
　　“等等。你不会是把他当成至尊法师了吧？”
　　“那倒不是，”白胡子老头摇了摇头说，“他使用的魔法能量和至尊法师很像，但是有细微差别。我是能感觉得到的。我以为他是伪装的，还特意加固了防御。没想到这家伙像疯了一样，直接把护盾给打破了。”
　　“你打不过他？”
　　“当然打不过，我根本不擅长战斗。”他又叹了口气，就地坐下，然后说，“我甚至连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抢走我的宝贝。”
　　“他都抢了些什么？”
　　“当然是我最重要的宝贝！”白胡子老头大叫道，“这里是我的珍宝库！都是些平常不对外展览的好东西，结果被他一股脑给抢走了！！”
　　康斯坦丁左右看了看。在房间的犄角旮旯里，还有一些藏品没有被带走。其中有一些散发着的能量波动着实惊人。看来确实是好东西。
　　康斯坦丁在心中权衡了一下，但还是说：“你知道无限宝石吗？”
　　“无限宝石？我当然知道，我还有一颗呢，也被那家伙给抢走了。”
　　“你有无限宝石，是怎么能被他给抢了的？”
　　白胡子老头一脸茫然。半晌之后他反应过来，然后说：“你该不会是相信无限宝石传说的那批人吧？那都只是谣传而已。这颗宝石在我这儿的时间可不短了，我早就研究过了，那宝石根本用不了。”
　　康斯坦丁皱起了眉，他忍不住看向房间角落。而房间角落里的人影对他点了点头。
　　“你无法使用宝石？”
　　“是的。而且我也没从那宝石上看出什么特别的力量。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长得像至尊法师的怪人，是冲着无限宝石来的吧？”
　　“恐怕是的。”康斯坦丁点点头。
　　白胡子老头又是一声哀嚎。他一边拍大腿一边喊道：“那他倒是好好说呀，我给他不就行了吗？！那玩意儿放在我这又没用！他犯得上把所有东西都抢走吗？！”
　　康斯坦丁也觉得有些不对。按理来说，奇异博士完全可以假扮成至尊法师。他们两个本身就长得一样，用的力量虽然有细微差别，但是只要不动手，一般人也发现不了。
　　他假扮成至尊法师说要来借无限宝石一用，那收藏家多半也是会借的。就算收藏家不借，到那个时候再动手也不迟。怎么上来就直接用暴力打破护盾，然后强抢呢？
　　这其中有一个关键问题就在于，奇异博士是其他宇宙来的。他随身携带的能量并不多，而要在这个宇宙补充是比较麻烦的。那么他就应该更倾向于节省能量，而不是如此挥霍。哪怕是彻底失去理智，穷惯了的法师的本能就是节省能量，怎么会如此浪费呢？
　　康斯坦丁有些想不通。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忽然又传来被推动的声音。他猛然回头，然后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男人走进来。对方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和「墨菲斯托」一模一样的脸。

第403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七）
　　第403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七）
　　看到他的脸的瞬间，康斯坦丁瞳孔骤缩。对方却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一只手拿着帽子，步履轻松地从台阶上走下来，看着面前的白胡子老头问道：“你是收藏家？”
　　“是……是的。”虽然已经看出来者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按理来说，普通人类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语调没有半点底气。
　　“那想必你就是康斯坦丁了？”男人又转头看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没有动作，既没点头也没回答。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证件递给了收藏家，然后说：“星际安全委员会行政总长萨诺斯先生向您问好。有关这起骇人听闻的藏品大劫案，萨诺斯先生想要向您了解更多细节，不知道您是否方便跟我走一趟？”
　　“萨诺斯？你说那个泰坦？他……”收藏家欲言又止。
　　“没想到您是个种族主义者。不过他并无恶意，确实只是想向您了解本案的更多细节。安全委员会也没有什么强制措施，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您以后随时可以过去。”
　　说完，对方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收藏家。收藏家摸了摸上面星际议会的徽记，然后说：“好吧，我也确实得去好好说道说道。我又没得罪他们，干嘛非得来抢我的宝贝？”
　　说完，他就顺着一个漩涡传送门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蝙蝠侠让我告诉你，别去追奇异博士了，他大概已经疯了。现在赶快回去，还等着你开会呢。”
　　康斯坦丁眯起眼睛看着他，尤其是盯着他那张脸。他内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但更多的是警惕。和地狱之主用同一张脸的人，难道会是什么好人吗？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做了个转身的动作。可下一秒，他的脚下骤然亮起血色的光圈，三枚长钉朝着对方激射而去。
　　而这个男人却只是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躲开，同时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蝙蝠侠交代的任务就没一个简单的，这家伙明显也已经疯了。
　　来人正是探员。蝙蝠侠在得知奇异博士跑去宇宙里发疯之后，就拜托探员调查这件事。
　　不过，席勒做事向来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调查是可以调查，但要是就这么去调查，不也和奇异博士一样是乱窜吗？
　　于是，他就先去了星际安全委员会。之前在时间管理局工作的时候，席勒就查看过这个组织的资料。后来蝙蝠侠拉拢灭霸，也透露过这个组织的信息。总的来说，其实就相当于宇宙联邦调查局。
　　席勒是在行政总长的办公室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灭霸。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并不像毁灭宇宙的大魔头。听说席勒的来意之后，态度也非常温和。不但给了席勒调查特工的权限和证件，还给他配了一套外勤特工的装备。
　　虽然知道，灭霸这么做不过只是在向蝙蝠侠示好。但席勒还是觉得，这个灭霸倒是比主宇宙的更符合他心里的宇宙霸主的形象。
　　他也在时间管理局查看过灭霸的资料。这家伙一出生就被称为不祥，而且好像还灭掉了自己所有的族人，反正名声不是很好。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能在星际社会坐上高位，实力不容小觑。这种人可比舞刀弄枪的莽夫难对付得多。
　　就像现在的漫威超级英雄，哪怕他们已经知道，蝙蝠侠把灭霸的黑暗象限给弄了回来，灭霸也有不少小动作，其野心昭然若揭，但也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人家又没动手，还是星际联盟的高官，手下是实权部门，抓不住命脉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撕破脸。
　　灭霸给席勒配了一艘安全委员会特配小型飞船、一把斯克鲁尔帝国制式激光手枪、一把高能激光手炮、一副多功能便携式护目镜、制式宇宙维生设备、多功能护盾发生装置，甚至还给了他一笔不少的通用币。
　　席勒就是开着有着安全委员会涂装的小型飞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天鹅座，然后靠着随身护盾突破高温封锁，来到了收藏家的博物馆。
　　虽说超级英雄打得有来有回，两大帝国也是兵临城下。但宇宙很大，绝大多数地区还是很安静的。在秩序没有崩塌的情况下，一身警服还是很好用的。席勒遇到的所有传送站和关卡，都对他礼遇有加。这侧面也证明了，灭霸这个宇宙联邦调查局局长当得确实不错。
　　至于劝说康斯坦丁回去，倒也不是蝙蝠侠给的任务，纯粹是席勒不想让他跟着乱。虽然这家伙长得和一般的康斯坦丁有点不一样。但总归都是康斯坦丁，能好到哪儿去呢？
　　“我建议你想清楚，康斯坦丁先生。动手袭警不是个好习惯。”席勒摇了摇头看着康斯坦丁说。
　　“我和魔鬼没什么好说的。”
　　康斯坦丁话音刚落，他就从箱子里拿出了那把喷火的圣枪。枪口对准席勒的一瞬间，席勒冷笑一声，下一秒迅速拔枪，一个翻滚躲开第一发射击的同时，一道激光奔着康斯坦丁的胸口而去。
　　康斯坦丁用护盾硬扛第一下，也是一个翻滚来到倒塌的书架后方，又是一枪打在了席勒面前的地面上，却引燃了落在地上的纸张。火焰腾起来，席勒又是一道激光切掉康斯坦丁所在的掩体，接连两枪，把对方逼到了墙角。
　　康斯坦丁以手触地，瞬间血色翻涌。他深吸了一口气，无数怪物从血池之中跳上来。
　　躲在掩体后方的席勒眯起了眼睛。他放好手枪，取出手炮，一炮打散一个怪物，而后又是一炮，直接打断头顶吊灯的绳索。哗啦一声，巨大的吊灯掉了下来，刚好砸在康斯坦丁的身侧。
　　康斯坦丁一个飞扑躲过，紧接着又是两枚长钉扔出去。席勒再次躲开，手炮调整为蓄力模式，炮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背身躲藏的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气。墨菲斯托把他最后的那瓶药给吃了，没有了恶魔血肉的力量，他无法再召唤出更多的血肉怪物。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但他还是绷着脸说：“不出来是因为不想玩自导自演吗？”
　　轰的一声，手炮炮弹发射。想象当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一个身影站在了康斯坦丁的前方。
　　所有书架和杂物都被轰飞了出去，只有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剪裁精细的西装半点没有脏乱，就连头上的双角都还是泛着闪亮的光芒。
　　席勒一回头，看到对方这么个造型愣住了。
　　他拎着手炮从掩体处走了出来。
　　“你……”
　　席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紧接着又张开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原来是你搞的鬼。”半晌之后他说，“我就说，奇异博士怎么突然发了疯，蝙蝠侠又为什么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注意康斯坦丁。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墨菲斯托」上前两步，对着席勒颔首微笑：“当然有意思。为什么不呢？”
　　席勒举起手炮对准他的胸口，蓄力的光芒亮起。对方动也不动，伸手打了个响指，光芒瞬间就熄灭了。
　　“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他说。
　　席勒也拎着手炮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几乎可以说是面对面。
　　“是的，我知道。「魔鬼叫你魔鬼」，嗯？”
　　「墨菲斯托」点头微笑的瞬间，席勒直接拿着手炮抡了过去。
　　“梆！”
　　从柜子后面伸出头的康斯坦丁目瞪口呆。怎么个事儿？我打我自己？！
　　「墨菲斯托」化为一团漆黑的灰烬，在空旷的房间中飘散，一路盘旋着向上。直到消失在同样黑暗的穹顶里，只留下声音飘荡。
　　“你们的归宿只有地狱。来吧……来吧……”
　　康斯坦丁从掩体后面爬起来，然后忽然看见，地上好像有点闪亮的碎片。他立刻冲上去捡起来，发现竟然是半截断角。
　　康斯坦丁立刻把这东西收到了箱子里，一抬头就发现席勒用很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康斯坦丁扯了扯领带，微微扬起头说，“我还没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是一个人，当然长得一样。”席勒翻了个白眼说。他朝着大门走去，康斯坦丁追在他后面。
　　“什么叫做「我们是一个人」？他是你的主人？或者是前世？契约者？”
　　“他是我的创造者。”席勒推开大门往外走，拐过走廊，来到了电梯门口。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明白了，还是代行者那一套，对吧？你是要去找奇异博士吗？刚好我也要去，捎我一程，怎么样？”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席勒偏头打量起康斯坦丁。这家伙倒是和普通的康斯坦丁不一样，他没有那么避讳魔法。更重要的是，他会用枪，且枪法很不错。
　　“随你的便。”席勒说。
　　康斯坦丁抿着嘴唇笑了笑，看到了席勒停在地表的那辆涂装非常严肃的警用飞船。
　　“宇宙警察？有点意思。”
　　席勒走进驾驶舱，把外套脱下来，把装备放到一边，然后说：“如果你是第一次坐宇宙飞船，那就去座位上坐好，把安全带系好，把耳机带上，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康斯坦丁也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随手扔在了一边，坐在了椅子上，系上安全带之后回头看去并问：“你知道他在哪儿？”
　　“原本不知道，但见了那家伙之后大概能猜出来了。”席勒低头调试着导航系统。仪表系统显示出目的地的名字——「萨卡星」。

第403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八）
　　第403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八）
　　坐在飞船的座椅上，康斯坦丁久违地感觉到有些困倦。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药效过去了，还是那个叫墨菲斯托的魔鬼又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或者是他并不适应星际旅行。总之，他睡着了，并做了一场十分混乱的梦。
　　他再次来到了地狱，走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看着身边的一切都在燃烧。直到有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天而降将他抓了起来。他越飞越高，云雾缭绕之间，他看到撒旦的宫殿为他敞开大门，那只邪恶的魔鬼就在门口等他。
　　康斯坦丁落了下来，可就在他看向撒旦，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猛然惊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震颤。他本能地转头朝窗外看去，却发现落地的地方一片荒凉。尘土飞扬之间，飞船落在了地上。
　　驾驶舱里，探员正在穿外套。康斯坦丁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他也穿上了外套，拎上了手提箱，朝着舱门口走过去。
　　“这里有什么？”
　　“无限宝石之一。”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某个宇宙长老住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话。两人走出了飞船。席勒一边往前走一边检查自己的武器，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康斯坦丁也有些紧张，他说：“那家伙很难对付？”
　　“要对付的可不只是他。”席勒摇了摇头。
　　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拿着通讯器操作了几下。忽然，一道传送门出现，一个穿着礼服的矮小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尊敬的警官先生，你们好。我是至尊游乐城的服务生，你们可以叫我琳塔。你们二位的到来，让游乐城蓬荜生辉。高天尊已经在顶层等你们了，请跟我来吧。”
　　那个矮小的身影鞠了一躬，然后就自顾自往前走去。康斯坦丁有点疑惑，他简直要以为这家伙是在说梦话了——这颗星球简直比地狱还荒凉，哪来的什么游乐城？
　　可发现席勒没说话，他也就没提问，而是跟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往里走。不过短短几步，世界就全然变了一番天地。
　　伴随着他们一路往前走，无数建筑出现在道路两旁。和人类的高楼大厦不一样，大部分的建筑都没建立在地面上，而是飞在空中，不过风格倒是很统一，以金色和银色为主色调，各种各样的绿色点缀其中，远远看上去像一座华贵的翡翠之城。建筑的风格多以哥特式为主，偶尔有些奇形怪状的。但并没有破坏整体氛围，反而是增添了几分灵动。
　　不过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这些建筑可不是什么神殿。靠近道路两旁的是一些食品摊位，不过大多数都摆放着一些成品速食，还有卖营养剂的，更多的都是卖药的——各种颜色的针管罗列在店铺里，不少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正在货架上挑选。
　　更高一些的建筑有着十分夸张的闪光招牌，上面写的都是弯弯曲曲的文字，不过从一些招牌上的图画能看出来，那似乎是某种赌场。
　　而更高层的建筑挨得更近，由一些半透明的绿色管道连在一起，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无数外星生物在透明管道之中穿行，服务生也穿梭于他们之间，光从窗口的灯光就能看出来建筑里的氛围有多么火热。
　　趁这个时候，康斯坦丁也在那台老旧的终端上查询有关萨卡星的信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地方竟然是宇宙知名赌场，就类似于地球的拉斯维加斯。
　　为了招揽客人，宣传萨卡星的广告很多，也因此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这地方大概是十几年前才兴起，原本萨卡星是个穷乡僻壤。但是统治这里的土著败退以后，就被高天尊改成了大型赌博游乐场，并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声名大噪。如今，星际社会各色达官贵人都曾光顾这里，高天尊也因此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宇宙长老。
　　而有关高天尊的介绍也是穷尽赞美之词，说他是「赌神」，可以赢下每一场赌局，许多年来挑战者无数但未尝一败。甚至还有人说，只要能赢他一场，哪怕是死而复生也未必做不到。
　　这些广告显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康斯坦丁跟着前面的矮个子进门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简直人满为患，各种各样的外星人把整个宽阔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有一些在围着一台巨大的机器，似乎是在弹弹珠；有一些围着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大摞筹码，好像是在玩纸牌；还有的聚集在自助餐台前高谈阔论，或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喝得不省人事。
　　“这看起来倒和人类的赌场也没什么区别，”康斯坦丁想，“看来赌鬼哪里都有。”
　　而在聚集的人群中，康斯坦丁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逝的熟悉身影。他刚朝那边张望，对方又混进了人流。康斯坦丁没来得及去找，就只能跟随矮个子和席勒一起上了电梯。
　　星爵从一台弹珠机后面现身，转头对玩得不亦乐乎的火箭浣熊说，“嘿，火箭，别玩了，咱们可是有正事呢。得想办法见到高天尊，才能和他开启赌局，然后赢下他的宝石。”
　　“知道了，知道了。”火箭浣熊用小爪子拉着大大的操纵杆，神情紧张地盯着弹珠。哗啦一声，大量弹珠倾泻而下，火箭浣熊猛地推动摇杆，可半天之后却只得到几声滴滴声。
　　“狗屎！”火箭浣熊骂道，“这机子绝对被人动了手脚！看来这什么狗屁至尊游乐城也不过就是营销的把戏而已。”
　　他拎着武器跳下了桌子，和星爵一起往旁边的桌子走。卡魔拉和德拉克斯以及树人格鲁特都坐在那里喝酒。
　　星爵想起之前勇度跟他说的话：“无限宝石的线索我倒是有不少，但是有些你就算知道了，也肯定弄不到手。就比如收藏家，那家伙把自己的藏品看得比命还重要。你要是强抢，打不打得过是一说，就算抢走了也会成为通缉犯，那个星际安全委员会的紫脑袋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会放过你的。”
　　“抢是抢不过来，就只能用点手段。我建议你去萨卡星找高天尊，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就没什么他不敢赌的。而且他不光家大业大，又很好面子，你要真能赢得了他，他也不好意思不给。你去和他赌一局，自然就能把宝石赢过来。”
　　星爵思量一番，也认同了勇度的说法。别看宇宙长老在强者眼里不算什么，可真要让银河护卫队和他们打，也很难讨得了好。他们这群人虽然并不那么聪明，又有些冒失，但能在宇宙里混得风生水起，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不去招惹那些招惹不起的人，只在舒适圈里面混，自然就混得很好。
　　虽说这场仗打完就拍拍屁股回自己宇宙了，可看这个焦灼的样子，还不知要打多久。要是把宇宙长老给得罪了，不光自己会被追着打，回基地也没法交代。所以星爵还是来了萨卡星，准备找高天尊碰碰运气。
　　“我刚刚试过了，”卡魔拉开口说，她的眼睛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这地方防卫很严，请的保镖都是专业的，想混上顶楼恐怕很难。”
　　星爵坐到她对面，凑近之后也压低了声音说：“别看这赌场的主人是高天尊，但谁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星际联盟高官的影子，是那帮老爷们的敛财机器。咱们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说怎么办？”
　　“以往我们可以在底层弄点动静出来，逼着高天尊出来查看，但这次恐怕不行。一方面是咱们未必打得过保镖，另一方面要是闹得太难看，高天尊可能不会和我们打赌。所以得想点别的办法。”
　　火箭浣熊突然也凑了过来说：“那弹珠机器有点门道。”
　　“什么意思？”
　　火箭浣熊冷哼了一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很高傲地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说：“我在半人马座的黑市赌场玩的时候，这什么狗屁娱乐城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呢。想诓我？他们是想多了。”
　　“你说那机器有问题？”
　　“当然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弹珠机的磁力弹簧上动了手脚，导致弹珠全都弹不上去。这纯粹是坑人的玩法，也就那些不知轻重的小年轻才疯了似的往里砸钱。”
　　星爵的眼珠转了转说：“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事闹出来，高天尊是不是得出面平息？”
　　“那当然。这个至尊游乐城的广告满天飞，为的就是能吸引别人过来玩。要是爆出造假的消息，他们的声望可就全完了。哪怕是为了封口，高天尊也得来找我们。”
　　“你有把握吗？”星爵看着火箭浣熊说。
　　“你就瞧好了吧。”
　　说完，火箭浣熊把枪扔到了桌子上，猛灌一杯酒，装作喝醉，摇摇晃晃地朝着弹珠机走去。
　　他是只浣熊，本来就矮，走着走着还四肢着地。有些外星人个头两三米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偏偏他还装醉，猛往人脚上撞。果然有个两米多高的大个子直接被他给绊倒了。
　　好巧不巧，这人穿了一身铁盔甲，还带了个长角的头盔。他这么一倒，砰的一声就砸在了弹珠机的面板上，那头盔直愣愣地插进了面板里。机器爆出一连串的火花，直接就不能用了。
　　对方站起来之后破口大骂，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被一只浣熊给绊倒了。他大个子也是个暴脾气，拎起火箭浣熊就要打。
　　星爵知道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他赶紧走过去打圆场：“抱歉抱歉，这是我的宠物，偷了我的酒喝，不小心喝醉了，绊倒你真是不好意思。”
　　星爵一通陪不是，那大个子一听说只是个宠物，也没了计较的心思，凶狠地瞪了星爵一眼，把火箭浣熊往旁边一甩，拔出了自己的头盔，径直地走了。
　　恰巧他旁边就是那台被砸了个窟窿的弹珠机。星爵走过去像是要抱火箭浣熊，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哎呀！！”
　　他这么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看差不多了，星爵一指那个面板窟窿里的东西说：“这是什么？！这该不会是吸引磁力弹簧的磁铁吧？！管事的！管事的！！”
　　一个矮小的身影赶紧跑了过来。还没等说什么，星爵一拳就砸了上去。“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敢他妈的在机器里动手脚？！怪不得老子怎么玩都不赢！原来你们是家黑赌场？！”

第403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九）
　　第403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一十九）
　　几分钟前，康斯坦丁和席勒跟着那个矮个子，进入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见到了传说中的高天尊。对方穿着一身金色长袍，身形修长高挑，看起来极有气势，不过略显狭长的眉眼，却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鸷。
　　“原来是罗德里格斯特工，久仰久仰。”高天尊走上前和席勒握了一下手，然后说，“代我向行政总长问好，他最近还好吗？”
　　“托您的福，倒是还不错。”席勒朝他点点头说，“萨诺斯阁下特意让我跑一趟，就是为了提醒您：最近宇宙多战事，很是不太平。宇宙长老可不要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事情里去，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高天尊笑了笑说：“就怕我们不想参与，有人偏偏想把我们拖下水。难不成我就坐视自己的兄弟姐妹受害不成？”
　　“如果您指的是收藏家的话，我已经先去了他那里，并让他去星际安全委员会了。萨诺斯阁下一定会把藏品大劫案调查得水落石出，就不劳您费心了。”
　　高天尊坐到了旋转椅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说：“最近两大帝国攻打阿斯加德，可是大大地影响了赌场的生意。有些他们辖区范围内的常客也不来了。”
　　“当然，萨诺斯阁下和星际议会的老爷们，向来是十分善解人意的。今年的税倒是可以少交十分之一。”
　　一听说可以少交钱，高天尊挑了挑眉。他把身体往后仰，嘴上客套着说：“星际议会把这么大一家赌场交给我打理，自然是信任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席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虽然今年可以少交些，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您知道的，星际联盟的钱袋子不多。建设赌场和前期宣传费用，就花了好大一笔钱。要是持续影响营收，他们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失败的项目。”
　　“你的意思是……”
　　“到那个时候，自然不可能是英明神武的议员做错了决定，必然是底下人执行不力。作为赌场的老板，您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高天尊眯起了眼睛，但并不作回答。
　　“所以我个人建议您，最好还是采取些行动，来提振赌场的营收。到时候哪怕清算到您，也完全可以说自己尽力了，不是吗？”
　　高天尊沉默了一会，接着说：“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生意人，只不过恰好喜欢打赌。当初我本来只是想建个小赌场玩玩，满足一下个人爱好。要不是萨诺斯拉来了星际联盟的投资，我也不会去当什么游乐城的老板。怎么看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确实，星际联盟倒是不敢明着找您麻烦。但要是确实经营不利，那恐怕这至尊游乐城可要关门大吉了。”
　　高天尊狠狠地皱了一下眉，有些气愤地捶了一下桌子说：“谁知道阿斯加德搞什么鬼！那帮战争疯子就没一天消停的！”
　　席勒垂下眼帘，接着说：“关键并不在于阿斯加德。银河系是个多么偏远的地方，也没什么像样的文明。两大帝国就算再围攻下去，也影响不到多少客源。恐怕另一场战争，才是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啊。”
　　高天尊抬眼看着他说：“你指的是那帮超级英雄？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那颗巨大的超级星球，叫什么……天启星？到底是他妈的哪儿来的？！我从宇宙创始活到现在，还没见过那么诡异的玩意儿。”
　　“那些都是异界来客。”席勒说，“天启星的主人是一名叫做达克赛德的新神，他有无穷无尽的类魔大军，人数甚至比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的现存部队还要多。这仗可有得打呢。”
　　高天尊睁大了眼睛说：“比两大帝国的现存部队还要多？！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想想，那么大一颗星球能囤多少兵？除了无穷无尽的大军，还有超级英雄，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高天尊长叹一口气，说：“要是让他们这么打下去，这赌场怕不是没几天就没人了。这帮家伙真是烦人！”
　　“所以我才说，要是不能从中施加一些影响，让战争快点结束，就算星际联盟不问责，这游乐城一倒闭，你还上哪儿找乐子呢？”
　　高天尊拧着的眉毛就没松开过。看到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席勒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宇宙长老确实是一群很奇特的存在。他们诞生于宇宙之初，是宇宙第一批文明的幸存者。互相找到彼此之后，就以兄弟姐妹相称。
　　因为和死亡的赌约，他们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可生命太过漫长，就会很无聊，于是他们就决定每人找一种爱好，用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收藏家的爱好就是搞收藏，寻找宇宙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进行收藏；而高天尊的爱好就是和人打赌，是个狂热的赌博爱好者。
　　当初，阿斯加德的两位王子沦落萨卡星，导致萨卡星原本的统治者红王倒了大霉，角斗场也随之关闭了，高天尊自然就没了乐子。
　　而为了继续寻找乐子，他干脆就原地开了一家小赌场，本来只是和自己的朋友玩玩。但那个时候萨诺斯迫切地想在星际官场上往上走，没钱是肯定不行的，正好他的上峰也有敛财的需要。于是他就找上了高天尊，两人一拍即合。
　　高天尊负责利用他丰富的赌博知识管理赌场，星际联盟的某些高官负责投资，而萨诺斯则来当中间人。在他进入星际安全委员会后，也充当保护伞，保护赌场经营不受干扰。
　　总的来说，这个赌场就是政商旋转门推动的结果。高官们拿了钱，萨诺斯获得了地位，高天尊满足了爱好，几乎可以说是三赢。考虑到只有赌鬼受伤，也算是为星际安全作出了贡献，那就是四赢。
　　不过，要说谁最看重这赌场，那当然还得是高天尊。灭霸已经当上宇宙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了，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他交保护费，那也没有什么再需要讨好的上司了，这赌场除了能给他一笔钱之外，也干不了什么。
　　那些高官虽然需要钱，但他们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钱袋子。相反的，如果这地方经营不利，反而需要他们倒贴钱，他们巴不得关了才好。
　　只有高天尊，对赌博是纯粹的热爱。这么大一个赌城，完美地满足了他的爱好，每天都有赌徒换着花样的挑战他，和他梦里的天堂也不差什么了。这要是关了，他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开这样一座赌城了。
　　要知道，星际网络和线下实体那铺天盖地的宣传，是必须要有星际联盟支持的。高天尊虽然长生不老，实力也不差，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把他那些兄弟姐妹都算上，也会淹没在浩瀚的文明海洋里。只有具有一定基层统治能力的人，才能为赌场招揽到这么多客人，他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赌博这东西都是越赌越大，越赌越上瘾。高天尊已经尝过了星际大赌城的滋味，哪里还看得上小圈子里的小赌场？
　　一想到自己日后可能要孤苦伶仃地守着个破烂赌场过日子，高天尊脑瓜子就嗡嗡的。不行！绝对不行！赌场绝对不能关！
　　他觉得席勒说的也有道理。那两大帝国虽然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去打阿斯加德。但银河系那一块鸟不拉屎，没什么像样的客源。
　　反而是仙女座星系、半人马星系、天鹅座星系和三角座星系附近，有不少客流。可偏偏那帮超级英雄非要堵在这几个地方打架，星际社会里谁不知道人类的厉害，一听说那边有人类打架，那都是绕着走，有的干脆都不出门了。
　　其他那两个机械帝国倒是还好，但是希阿帝国的贵族们，可是赌场的座上宾。偏偏这几个星系就横在赌场和希阿帝国之间，高天尊明显能感觉到最近那群脑袋上长羽毛的猛羽族人少了不少。
　　当时阿斯加德那俩王子莫名其妙跑到萨卡星恨海情天，把角斗场给炸了，高天尊就是一个大写的无语。结果现在人类又在宇宙里打大架，要害得自己的赌城经营不下去，你们九大国度就逮着一个人欺负是吧？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高天尊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桌后面踱步，然后说：“你说的对，必须得让战争快点结束。可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帮人类在打架，我哪敢靠前？就算我是不死的，那帮人类要是打定主意要把我挫骨扬灰，我也讨不了好！”
　　“即便不是这样，您最好也不要亲自出手。那帮超级英雄的恩怨可没那么简单。再说了，再怎么打也是人类内部的事，您要是莫名其妙跑过去拉架，恐怕会被两方都记恨上。”
　　“坐视不理也不行，插手干涉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高天尊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手。
　　“当然是暗中动些手脚。”席勒笑了起来说，“您觉得收藏家宝库被盗，奇异博士是冲着什么去的？”
　　高天尊仔细想了想说：“我那兄弟平日里就喜欢收破烂，他那一堆宝贝没几个是真正好的，我哪知道那奇异博士是去找什么的？”
　　“他去找的是无限宝石。”
　　“无限宝石？”高天尊皱起了眉，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半晌之后才说，“那破宝石有什么用？”
　　“您手里的也不能用？”
　　“以前其实是可以的，不过我也很少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再也用不了了。”高天尊想了想，又继续说，“即便是能用的时候，也只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打不过的对手拿了宝石还是打不过，能打过的也不用宝石，完全就是鸡肋。”
　　“您当初是怎么获得宝石的？”
　　“呃，这是个秘密，不能讲。”高天尊翻了翻手说，“涉及到一些更高层次的神秘存在，我说好了不说出去的。”
　　“您有没有想过，那些神秘存在把宝石交给宇宙长老的时候，为什么不全交给一个人，而是让你们一人拿一块？”
　　“这个……”高天尊又快速地走了两步，然后说，“其实我也只知道个大概。这东西是宇宙本源的一部分，而且放在一起好像会闹出什么乱子……天哪，不会有人想把它们放在一起吧？！”
　　“没错。据我所知，被集齐的无限宝石将会有非常强的力量，足以左右战局。”
　　“我的老天啊！人类为了对付他们的同胞，甚至不惜动用宇宙本源武器。什么仇什么怨？！”
　　席勒当然知道被杀死的人会回斗界这事儿，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高天尊。他只是说：“人类要是不疯，就不是人类了。总之，要是想让战局快点结束，就得动用无限宝石。”

第404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
　　第404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
　　高天尊显得很纠结。他抿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这帮人类要是集齐了无限宝石，还不知道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要是真的毁灭了宇宙，那我恐怕也不能幸免，还是算了。”
　　“好吧，我也只是给个建议而已。”席勒轻轻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要强迫对方的意思，然后他接着说，“不过我倒是挺好奇的，收藏家和您手里分别是哪颗无限宝石？”
　　“收藏家手里的是空间宝石，我手里的是力量宝石。其实力量宝石原本在冠军手里，但他和我打赌输了，就由我代为保管。”
　　席勒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宝石应该是在中心宇宙的斯特兰奇手里，空间宝石现在应该在奇异博士手里，力量宝石在高天尊手里，心灵宝石在洛基手里，现实宝石被镶嵌在了托尔的王冠上，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灵魂宝石不知下落。
　　漫威那边其实已经集齐了三块宝石：时间宝石阿戈摩托之眼、心灵宝石洛基的权杖、现实宝石光明神王的王冠。要是奇异博士再把从收藏家那抢来的空间宝石带回去，那就是四块宝石，只要再找两块，无限宝石就集齐了。
　　而且，漫威那边有本地人带路，恐怕他们当中一定有人知道不明下落的灵魂宝石到底在哪里。就算没有，要通过至圣所去找，也是比较简单的。
　　也就是说，除了高天尊手里这块，可能都落到他们手里了。那高天尊手里这一块力量宝石，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就算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对方拿到，否则直接就胡了。一个响指下去，DC这边的全都化成白光，还打个屁啊？
　　得想办法给高天尊找点麻烦，席勒想着。哪怕自己拿不到，也绝对不能让漫威那边拿到，要不然这活算是干砸了。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门外匆匆忙忙冲进来一个人。他对着高天尊行了个礼，然后说：“糟了！老板！有人在楼下闹事！”
　　“闹事的赶出去就是了，”高天尊很不耐烦地说，“保镖都是吃干饭的吗？”
　　“不是的，有人撞坏了弹珠机，在里面发现了控制磁力弹簧的磁铁。他们说我们是黑心赌场，那帮赌徒都闹翻了！”
　　高天尊立刻瞪大了眼睛说：“磁铁？我什么时候往弹珠机里面放磁铁了？！”
　　“这个……”那名管家明显有些心虚，显然对这事是知情的，但是又不敢说。
　　高天尊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傻的，立刻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虽然喜欢赌局，又是赌场老板，但实际上不怎么管经营，这肯定是有手下人动了手脚中饱私囊。
　　高天尊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说：“走吧，咱们下去看看，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不然赌场的声誉就全完了。”
　　高天尊快步走下了楼，席勒和康斯坦丁跟在他们后面。下楼的过程中，席勒给康斯坦丁使了个眼色。按理来说，他俩萍水相逢，不应该有什么默契，但康斯坦丁偏偏就是看懂了。
　　他立刻往前一步，跟在高天尊的后面，仿佛跟他很亲近的样子。席勒则落后了一些，下楼的时候就找了个角落站着，并没跟在高天尊身后。
　　高天尊一时着急也没注意，就这么带着康斯坦丁下去了。一下去就看见银河护卫队的那几个人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个该死的黑心赌场，坑了我好几万的通用币！我们做雇佣兵的赚点钱容易吗？！现在本来就是多事之秋，没什么活可接，想着来赌场放松两把，竟然遇上这样的事！黑心赌场！赔钱！”
　　赌徒们永远不愿意相信十赌十输的道理，自己输钱有可能是运气不好。有可能是风水不好，有可能是点子不对，有可能是赌场坑人，反正就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原本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安慰一下自己，结果这次真抓住了赌场的小辫子，立刻就跟着嚷嚷起来。
　　“是啊！这个该死的黑心赌场！我在这里赌了一年多了，就没赢过钱！我就知道有问题！！”
　　“黑心赌场！赔钱！”
　　“黑心赌场！赔钱！赔钱！！”
　　整个场子里都开始跟着嚷嚷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动手打砸机器。保镖们立刻冲了上来，可越是这样的暴力行为越激发起这帮赌徒的逆反心理，嚷嚷得更大声了。
　　“黑心赌场要杀人灭口了！！”卡魔拉和德拉克斯也在人群里带头喊。
　　有些赌徒当场就慌了，他们知道这赌场背后是星际联盟的高官，为了维护他们的钱袋子，说不准真会杀人灭口。于是奋起反抗，嗷嗷叫着要往外冲。
　　那帮保镖本来就是专业的，一看乱起来了，生怕老板们觉得自己工作不力。于是什么点击枪、昏迷弹、烟雾弹就往上招呼。这更坐实了「杀人灭口」了。
　　火箭浣熊和星爵还在那里偷偷下黑手，一会对这个开一枪，一会把那个绊倒。没过多久，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高天尊刚从电梯出来，差点就挨了一枪。宇宙长老可不是没脾气的，他当场飞到了场中央，瞬间一道气流荡过整个大厅，把所有人都给掀翻了。
　　“安静！！”他吼道。
　　赌徒们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一看来了硬茬子了，也不敢嚷嚷了，就躺在地上装死。
　　不过银河护卫队的众人倒是来了精神。星爵立刻跳起来说：“你竟然还好意思出来？！我们可都是冲着你的名头才来这里玩的高天尊。没想到你还玩上黑吃黑这一手了！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们银河护卫队可不怕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解释，明天我就让全宇宙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一看到星爵，高天尊也头疼了起来。他认识这小子，但更忌惮他的养父。掠夺者那帮人可是地头蛇当中的地头蛇，星际海盗每天的工作就是满宇宙乱窜找软柿子，这事要是被他们知道，不出三天就能宣扬到宇宙每个角落。
　　到时候不光赌场没生意了，那帮投资了的人也得找他麻烦。想到这里，高天尊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管家。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必须得赶紧把这帮人安抚好。
　　“有关弹珠机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相信你们听过我的名头，当初就是赌得再大，赌注再宝贵，我高天尊也从来没有过赖账的时候，何必为了那点钱玩这一手呢？”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不瞒你们说，你们今天也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要不是有人撞坏了机器，我还不知道这里头有磁铁。但具体是进货商动了手脚，还是这赌场员工有人手脚不干净，我还需要继续调查。但我以我高天尊的信誉担保，我绝对不是要故意坑钱，也绝对没搞作弊那一套！”
　　其实大部分人还是相信他的话的，因为高天尊的赌品确实不错，下注大胆，手法高超，对方输得也是心服口服。
　　而且宇宙长老从来都不缺钱，他们活了这么久，积累的财富早已不可想象。要不是钱赚够了，也不至于无聊到非得找个爱好打发时间。
　　而且，这出问题的是弹珠机，这玩意儿基本只有新人会玩，老赌鬼都是玩牌的。就算在里面动手脚也赚不上几个钱，实在没必要。
　　星爵倒也没想和高天尊撕破脸，他只是冷哼一声说：“你知道我的脾气，要不是看在宇宙长老的份上，我早把这黑店给砸了。”
　　“是是是，”高天尊自知理亏，当然得捧着点说，“谁不知道，银河护卫队也是老牌子了，从你养父那一代开始，在宇宙中就是大名鼎鼎。只不过今天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说出去。你们想要什么提就是了，我尽量满足你们。”
　　星爵想直接要无限宝石，但是火箭浣熊拽了拽他的手。星爵想了想，决定还是按原计划。他说：“咱们来打个赌，要是我赢了，我要你的一样宝贝。”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想要什么？”
　　“无限宝石。”
　　高天尊立刻就皱起了眉。有了席勒之前那番话，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人很有可能是人类派过来的，目的就是他手上的无限宝石，然后好集齐宝石打赢战争。
　　既然他之前拒绝了席勒，那自然就不可能让星爵如愿。不过，对方没有直接要，而是提出打赌，自己要是拒绝了赌局，岂不是堕了自己的名声？
　　高天尊在打赌这方面，有绝对的自信，他当场开口应下赌局。
　　“好，没问题，既然是补偿你的损失，那你来决定赌什么。我也不问你要赌注，输了没事，但只要你能赢，我自然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可就在这个时候，星爵突然看见了高天尊身后的康斯坦丁。他是认识这个康斯坦丁的，因为就是这家伙把他们抓进了监狱里。
　　而现在，康斯坦丁跟在高天尊身后，高天尊明显也是认识他的，自己该不会来晚一步吧？
　　星爵越想越觉得不对：要是康斯坦丁先到了，问高天尊要了无限宝石。要是高天尊没给，他说不定要动手抢，两人不可能这么和谐。
　　可他要是没要，那他跑这儿来干嘛呢？
　　星爵本身就不太聪明，实在想不通那么多弯弯绕，那个该死的魔鬼，让他过来的时候也没说，还要他临场发挥，他顿时有些没主意了。
　　他忍不住左看右看，想找找那个魔鬼有没有跟他过来。忽然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吊灯上的身影。星爵立刻松了口气，在心里说：“现在怎么办？该不会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吧？我可打不过他！”
　　星爵担心的是，要是高天尊已经把宝石给了康斯坦丁了，那么即便他赢下了赌局，也还得硬抢，可是之前他就被康斯坦丁抓住过，根本就打不过对方，那这不是白跑这么一趟了吗？
　　“你来晚了，”那个声音在星爵耳边响起，“他已经把宝石给康斯坦丁了。现在你想要，恐怕只能抢了。”
　　“可是我打不过他啊！！”星爵咆哮道。
　　“别急，我说了，我会帮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星爵的双眼中发出，骤然袭向高天尊的心口，高天尊毫无防备，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高天尊突然被偷袭，当场气炸了。他飞起来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一拳就对着星爵打了过去。星爵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发现一面血色护盾挡在自己面前，高天尊根本破不了自己的防。
　　他兴奋地发出一声怪叫，抬起一只手，又是一道光芒，对着高天尊打过去。不但把高天尊打飞出去，还把墙壁烧了一个大洞。
　　从来没体会过这样的威力的星爵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地蹦跳了几下，用力地挥了挥拳，完全忘了什么无限宝石的事了，只想狠狠地揍这帮人一顿。

第404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一）
　　第404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一）
　　现在星爵的状态，用「小人得志」这个词来形容稍微有点过分，但事实确实如此。从一开始，彼得·奎尔就不是一个战斗型的英雄，团队里的其他人几乎都比他能打，不能说是稳定的倒数第一，基本上也在倒数一二名徘徊。非要说是倒数第二的话，那也是占了体型比浣熊大的优势。但凡火箭浣熊有他这么高，那他就是稳定的吊车尾。
　　武力不足给星爵带来的麻烦其实很大，大部分时候他都只能靠插科打诨来和敌人周旋，根本没有什么正面作战的机会。别说是宇宙长老了，宇宙里最常见的两大机械帝国的小兵，他都未必能打得过。在星际间闯荡的无数场战斗，只让他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领。
　　星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强的一天——那可是宇宙长老高天尊！而且高天尊在宇宙长老当中也不算弱的，竟然被自己一击给打飞了出去！
　　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人生当中少有的高光时刻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当然了，正常人是应该想想为什么要打，以及打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银河护卫队这帮人不是正常人，星爵尤其不正常。所以他迅速就把这些常识性问题抛之脑后，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
　　银河护卫队的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但是既然已经打起来了，他们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立刻拎上自己手上的家伙，和保镖们打成了一团。
　　高天尊被他那一下偷袭震得不轻，靠在墙上咳嗽了两声，竟一时没爬起来。可康斯坦丁也不是好惹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来一卷破破烂烂的破布缠在了手上，拦在了高天尊面前，然后一拳打在了星爵的颧骨上。
　　星爵似乎根本没想到会被来这么一下，本来他应该要躲的。但仗着自己现在有护盾，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结果就是被康斯坦丁一拳干趴下了。
　　火箭浣熊开枪的瞬间，康斯坦丁双眼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发丝随之飞舞，一面由血色的液体凝聚成的护盾挡住了子弹，并让子弹调转了方向，朝着银河护卫队众人射了过去。
　　嗖嗖嗖——
　　银河护卫队的几人赶忙找掩体躲避子弹。趁这功夫，康斯坦丁回头看了一眼高天尊，发现他真的伤得不轻，只好走了上去低声说：“你先去楼上躲着，这里交给我。”
　　高天尊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他大手一挥喊道：“把银河护卫队的这帮混蛋抓住，我重重有赏！！”
　　原本瘫在地上的赌徒们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银河护卫队，就像在看一块肥肉。高天尊趁乱从墙角跑到了电梯，捂着胸口喘了半天，搭乘电梯上了楼。
　　赌徒们立刻朝着银河护卫队的几人围了过去。星爵又挥了一下手，结果根本没反应。他不断地变换着姿势，似乎是想恢复之前那么强大的力量，可是不论他怎么搔首弄姿，也完全发挥不出之前那样的力量了。
　　星爵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火箭浣熊一个烟雾弹砸下来，几人看准赌徒们包围圈的空隙，一溜烟地跑出来了。
　　可这帮输红眼的赌徒，哪能放弃到手的赏金？他们嗷嗷叫着追了上来。银河护卫队的几人是玩了命地往外跑，七拐八拐地终于甩掉了他们，随便找了个小屋钻了进去，一行人靠在墙壁上喘粗气。
　　“你搞什么鬼？”卡魔拉忍不住骂道，“你打高天尊干什么？不是说好要和他打赌吗？”
　　“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人吗？！”星爵也是振振有词地说，“那个康斯坦丁和他早就认识了，那家伙也是冲着宝石来的。要是他们两个没谈拢，怎么会出现在一起呢？要是他们选择合作了，那一定会合起伙来坑咱们的！”
　　卡魔拉这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出手拦他们的人是有点面熟，好像就是那个害他们被抓进监狱里的罪魁祸首。这样一想，星爵的选择可能是对的。毕竟，就算真跟高天尊打赌了，只要稍微耽误一会，康斯坦丁趁机给蝙蝠侠通风报信，他们可能还是会被抓回去。
　　星爵长叹一口气说：“算了，看来高天尊手上的宝石是没戏了，咱们得去找找别的，先回半人马座吧。”
　　驱赶了银河护卫队，康斯坦丁匆匆忙忙赶回楼上，就看到高天尊在办公桌前猛咳嗽。他一手撑在桌面上，咬着牙骂道：“好你个星爵，竟然阴了我一手！”
　　之所以说是被阴了一手，是因为高天尊太清楚星爵是个什么水平了。别说是他，就是他爹勇度，惯来好勇斗狠的星际海盗头子，在宇宙里也就是盘菜，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什么也不是。
　　高天尊虽然也不算是最强的那一批，但好歹也是活了这么久的长生种，打他们两个还是手拿把掐的。所以面对星爵的时候，高天尊一点防备都没有，他压根没想过这家伙敢对他动手，而且还真能把他给打伤了。
　　高天尊摁着不断传来剧痛的胸口，龇牙咧嘴地说：“他自己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到底是谁？！”
　　康斯坦丁敏锐地把握住了席勒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看来罪魁祸首近在眼前啊。
　　康斯坦丁又走上前，拿出了阿戈摩托之眼，然后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疗伤，虽然未必能痊愈，但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高天尊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有些惊讶地说：“时间宝石？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什么？”康斯坦丁也有些惊讶，低头看向手里的阿戈摩托之眼说，“这是时间宝石？”
　　“是的，这东西不应该在至尊法师手上吗？”高天尊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说，“你从哪儿弄的？”
　　康斯坦丁自然不能说是自己抢来的，他沉默着没说话。高天尊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问：“你要用这东西给我疗伤？你能用无限宝石？”
　　康斯坦丁不语，只是拿着时间宝石靠近高天尊。紧接着一阵白色的光芒散发出来，高天尊立刻就觉得好多了。
　　“哦，天哪，这不是时间宝石的力量，这应该是至尊法师存留在里面的治愈法术。”高天尊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然后说，“至尊法师手上的这块你们都能弄来，看来你们对无限宝石是志在必得了。”
　　“高天尊先生，不瞒你说，我们确实是冲着宝石来的。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不交出宝石，你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骚扰，两方都会不停地派人来试探，我想这对你并没什么益处。”
　　“想拿走我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简单，”高天尊咬着牙说，“要是谁敢强抢，可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他们派来的是星爵这样的人，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万磁王或是绯红女巫过来？”
　　高天尊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但语气里还有些犹豫：“应该不会吧？那帮变种人哪有那么闲？”
　　席勒摇了摇头说：“据我所知，他们在最近的一场战斗里承受了极为惨烈的损失，这样的沉没成本给了他们必须赢下战争的理由。为了胜利，他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高天尊抓着扶手的手一紧，他用手指紧紧地按着嘴唇，半晌之后说：“好吧，但他们竟然敢派人来偷袭我。无论如何，我不会把宝石交给他们。既然你们来了，那给你们也行。”
　　说完高天尊拍了拍手，天花板上立刻飞下来一个盒子。高天尊放在桌面上然后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宝石。
　　“这就是无限宝石，别看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只要你对魔法或是宇宙本源有所了解。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你就会明白它的强大。”
　　康斯坦丁看了席勒一眼，席勒对他点了点头。康斯坦丁伸手拿起无限宝石，在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无限宝石为什么突然失效。但只要它还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它就是个不得了的宝物。你们最好谨慎使用它。”
　　席勒点了点头说：“放心，您对我们的帮助，我们铭记于心。而且，这只是暂借，等战争结束，我们必定物归原主。”
　　高天尊似乎也没力气和他客套了，摆了摆手让两人离开。康斯坦丁和席勒拿着盒子走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皱着眉看着席勒问，“时间宝石怎么会出现在我手里？”
　　“这得问你自己，如果不是这个宇宙的至尊法师自愿给你的话，还能是什么？”
　　康斯坦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意识到，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虽然是外来者，但也知道至尊法师的厉害。他原本以为他从斯特兰奇手上抢过来的只是个治愈的小道具，却没想到这玩意儿似乎大有来头，甚至还是无限宝石中的时间宝石。
　　如果这宝物这么重要，至尊法师怎么会当着敌我不明的人拿出来，还毫无防备地被抢走呢？
　　要是至尊法师有这么容易对付，宇宙之间也不会回荡着他的赫赫威名了，那些被他打死的魔神都要喊一句冤。
　　就算康斯坦丁暗算了斯特兰奇把这东西抢走了，而这又是非常重要的宝物，那事后必然要遭到追杀的。康斯坦丁也隐隐听说过至圣所的名头。可以说这个组织发的通缉令可比星际安全委员会的好使多了，一纸通缉令下去，康斯坦丁得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正常，没有什么人在追杀他们，拿到空间宝石的过程也出奇地顺利，简直有如神助。
　　要知道，奇异博士闹了那么大动静，也就才抢走了一颗宝石而已，他们这么容易就有两颗了，康斯坦丁可不会觉得是自己走运。
　　他忍不住朝着走廊角落的阴影中看去，那个和自己旁边的罗德里格斯探员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魔鬼，正朝着他露出微笑。

第404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二）
　　第404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二）
　　“你知道他，对吧？”康斯坦丁看着角落的人影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咱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安全地护送无限宝石回到天启星。”席勒的面色有些沉重，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过程恐怕不会很顺利。”
　　两人已经登上了飞船。康斯坦丁有些心不在焉。他说：“恐怕我必须向你坦白。我和魔鬼做了交易。我袭击了至尊法师，并从他手上拿到了时间宝石，但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可思议。我只是在想，至尊法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勒一边启动飞船一边明知故问：“你指什么？”
　　“这是一种背叛，不是吗？至尊法师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应该比我更清楚无限宝石有多重要，但他却把宝石给了我。他知道我会带去给蝙蝠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不认为他是受到了魔鬼的操控，或者他们是合作关系。可与魔鬼合作，将自己宇宙的宝物拱手让人到底有什么好处？那魔鬼许诺了他什么？”
　　“或许他们只是关系不错。”
　　康斯坦丁觉得他在敷衍，于是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着头摆弄手里的阿戈摩托之眼。这个时候席勒说：“你觉得至尊法师的宝物是谁都可以用的吗？”
　　康斯坦丁的手顿住了。他想到了自己那一箱子的东西。别看这些东西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大部分都大有来头。有很多甚至出现在圣经当中。这些东西可不是谁来都能用的，甚至是其他康斯坦丁也用不明白。
　　但是，他却可以利用斯特兰奇的阿戈摩托之眼来治疗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获得片刻的舒适，至少也是能用的，而且都不用自己出能量，阿戈摩托之眼自带能源。
　　这是什么意思？是至尊法师在对自己示好吗？可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
　　席勒就好像是听到了他心里所想一般，说：“他可能只是怕你死了。”
　　“我活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席勒又沉默不语了。
　　康斯坦丁真的觉得很奇怪，于是他朝着驾驶舱张望，用沉默来进行提问。席勒专心地开着飞船。感受到康斯坦丁的注视，他说：“基于你对撒旦的刻板印象，你可能很难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一类魔鬼，他们作恶既不是为了获取谁的灵魂，也不是为了统治地球，更不是为了和上帝争胜负，而只是为了看这个世界熊熊燃烧。”
　　康斯坦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确实对魔鬼有一些刻板印象，也不能说是刻板印象。准确来说他们那个宇宙的魔鬼就是这样的。别看他所在的宇宙宗教氛围很浓厚。但实际上，是有一套很严谨的力量晋升体系的。
　　处于最下层的是普通人类。看不见天使和魔鬼，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神秘力量影响，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其次是康斯坦丁这样的通灵者。他们能够看见天使和恶魔，也知道天堂和地狱之争大概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人的灵魂非常美味，也就特别容易被天使和恶魔盯上，基本上都是在挣扎求生。
　　再往上就是半天使和半恶魔。他们是天使和恶魔遗留在人间的后代，拥有一些神秘力量，但不够强大。因为结合双方力量差距过强，导致灵魂不是很协调，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多半都是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每天就是喝酒泡吧，不干什么正事。
　　然后就是真正的天使和恶魔了。不过天使和恶魔当中也分很多种类，有些好欺负，有些则不然。
　　最上层当然就是撒旦和上帝。也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赌约，天使和恶魔才没能直接对人间出手，但却也都不断地骚扰人间。
　　这一套体系其实是比大部分漫画世界要更阶级分明的。因为大部分漫画世界里面，各类神秘存在山头林立。哪怕是资深粉丝，也未必能叠明白盒子，并没有谁一定强于谁的说法。但电影康斯坦丁的世界却是层层分明，想要跨越阶级基本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他那个宇宙比起神秘学界，更应该叫神秘学公司。地狱是一家公司，天堂是另一家公司，职级分明，层层递进，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为了大老板的赌约，每一个恶魔都得努力完成业绩，不停地引诱和恐吓人类，这样才能让他们误入歧途，然后灵魂来到地狱。
　　至少康斯坦丁所见到的魔鬼，来地球都是有目的的。而且，因为赌约的限制，天使和恶魔不能真的插手人间，能露面的时间很短。所以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是每天都适合魔鬼露面的。有一些魔鬼明知今天日子不好也要硬来，硬着头皮过来之后，把该弄完的工作弄完，又急匆匆地跑回去，像极了坐红眼航班出差的社畜。
　　哪怕是经常为难他的撒旦，也是因为看上了他的灵魂才频频出手，每一次来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所以在康斯坦丁的眼里，魔鬼是一定有正事要干的。墨菲斯托在背后搞事，必然是有利可图。他完全理解不了席勒所说的「闲着没事干纯来添乱」这种心态。
　　但其实，席勒不是这个意思。他大概知道，贪婪在背后鼓捣来鼓捣去是要干嘛。
　　众所周知，这场战争其实纯粹是两个世界没事找事才打起来的。两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哪怕是奥创，也不过就是个引子而已。
　　打这么一场仗，为的就是练兵。双方的领导者基本都清楚这一点。但也就是因此，双方的主观能动性不是很足，打的是回合制，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太过公式化了。
　　但真正的战场又不是下国际象棋，你走一步我走一步。要么把对方人杀完，要么把对方国王杀了。实际上的情况要比这复杂太多了，所以这样打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贪婪其实就是在制造意外，也可以说是在制造冲突，让两方从回合制的推塔游戏中脱离出来，进行一些非常规战斗。
　　而这非常规战斗也很有讲究。不是说你通知两方去哪哪哪打一场遭遇战就行的，这种提前通知的不还是演习吗？完全达不到制造意外的效果。
　　所以，贪婪就化作墨菲斯托在这两边拱火。如果探员所料不错，奇异博士应该也是被他给忽悠瘸了。
　　探员也看到了收藏家的博物馆星球上空护盾被破坏的痕迹。虽说确实是奇异博士动的手，但他会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明显就是已经昏了头了。这要说没有贪婪的手笔是不可能的。
　　而制造矛盾冲突的关键就在于，不能是一边倒的碾压局势。抢夺无限宝石这种漫威本土宝物，对于本地土著来讲优势太大。中心宇宙这边已经拿到好几块了，要是不做平衡，那还抢什么？
　　所以他就联合斯特兰奇，制造时间宝石被抢的局面，接着忽悠星爵来找高天尊，并且直接袭击高天尊，让高天尊出于怨恨，把他手上的那块宝石也交给DC这边。
　　这样的话，漫威这边三块，DC这边两块，那这可就有得抢了。
　　探员也觉得不出意外的话，最后那块灵魂宝石可能也会落到他们这边。六块无限宝石一边三块，你就抢吧。这让两方能把狗脑子打出来的矛盾不就制造成功了？
　　虽然大家嘴上说练兵，但是其实都想赢。而无限宝石又实在是神乎其神。虽然双方都觉得不能用如此草率的方式结束战争。可又没办法保证对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战争。哪怕不是为了赢，仅仅是为了不输，也必须得努力抢。
　　虽然是这样说，但探员还是觉得，贪婪的首要目的是看两方抢宝石抢得头破血流，次要目的是非得把这没什么用的宝石给利用一下。
　　对于中心宇宙的地球来说，无限宝石确实没什么用。就这么说吧，灭霸要是一个响指，把一半中心宇宙的人扔死亡那去，死亡能当场给他打成半身不遂。
　　因为这意味着，日后的每一天，席勒都能有正当理由来死亡国度晃悠。但其实也不用等那么久，席勒去的第一天，死亡绝对连人带房子一起扔了，以后就改名叫席勒国度吧。
　　所以即便灭霸知道其他宇宙的同位体是怎么做的，他也对无限宝石没有任何兴趣。既然灭霸不抢，那地球拿来也没什么用。
　　找一个人打响指，那只有那一个人爽。一整个地球去宇宙里玩碰碰车，那全人类都爽。这正是所谓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所以这东西要么镶在权杖上，要么镶在王冠上，装饰功能大于实际效用。哪怕是斯特兰奇的阿戈摩托之眼，稍微有点实用功能，也没用上几次。唯一一次高频使用之后，还害得洛基和海伦被时间管理局给抓了。
　　但是，贪婪就是看不得有人闲着。同理，也无法忍受有彻头彻尾的废物。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用一下它。
　　就像是你一仓库的强力人权卡，就非不信邪，宁费劲去刷那种非常冷门的副本，也要给仓管卡找个工作岗位。
　　虽然知道了贪婪的目的，但探员已经被卷进来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他们这个小队可是有两块无限宝石。既然贪婪的目的是挑起战争，那这两块无限宝石一定会是争夺的重点。
　　思考了一下之后，席勒还是按下了通讯键，然后说：“蝙蝠侠，幸不辱命。无限宝石找到了。”
　　“我好像没让你去找无限宝石吧？”
　　“先别管这个。现在我手里有两块无限宝石，而我只有一艘小飞船和两把枪。”
　　“康斯坦丁没和你在一起？”
　　“他连肺都没有。”
　　“算了。你先往天启星的方向开，我找人去接应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你的坐标，切记……”
　　“滋啦——滋——”
　　“轰！！”
　　“喂？！滋——滋滋——喂？！席勒？！”

第404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三）
　　第404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三）
　　席勒正躺在一处环形山丘的后面。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远处的火山影影绰绰，烟柱直冲天空。一颗巨大的星球挂在头顶，而腰带上的护盾模块正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他伸手摸了一下，金属片热得发烫。这证明护盾刚刚遭受到了强力冲击，现在能量已经见底了。要不是他有两套维生设备，现在可能已经憋死了。
　　先是胳膊用力，然后腰部发力翻了个身。席勒动作有些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一次很不成功的迫降，非常成功地弄断了他两根肋骨。
　　飞船被击毁倒是不意外。毕竟，贪婪的目的就是让两方打起来。自己这边拿到两颗宝石的消息，绝对瞒不住。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席勒长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呼吸没受到太大影响，就知道应该是护盾立了大功。这个宇宙联邦调查局的制式装备质量倒是很过硬，灭霸这局长当得也确实不错。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发现除了肋骨有骨折之外，其他地方倒是都还好。紧急迫降用的装备包掉在了大概一百多米之外的地方。席勒慢慢走过去捡了回来。
　　里面有一把热能匕首、一些应急食品和水，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单兵推进器——用于推动没有额外动力的单位在宇宙中活动，最大速度还算不错，配合护盾使用，短距离移动不成问题。
　　席勒抬头看向自己脑袋顶上那颗巨大的星球。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飞船坠毁的时候，他设置的迫降地点是半人马座的集市星球，只是可能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没有落到主星表面，而是来到了卫星上。不过这可能也救了他一命。
　　毕竟，卫星体积小，主星的引力范围又比较大，一般飞船无法设置在卫星上紧急迫降。有点宇宙常识的人都会觉得席勒应该是迫降在了主星。所以估计现在大部队是去主星找了。
　　如果第一时间被找到，那就死定了。而现在正好落到了卫星上，反而有一线生机。
　　席勒摸出了通讯器，但他并不敢联络蝙蝠侠，因为对面还有个贾维斯。现在发出任何电信号，可能都是在给对方通报位置。
　　无限宝石实在太过重要，而漫威这边又刚刚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哪怕是为了士气，他们也不能再输一城，所以这一次阵仗一定会很大。要是遇上了大部队，席勒没有万全的把握脱身。
　　拿上了装备，席勒左右看了看。地面上有一些烧焦的痕迹，应该是飞船坠毁的时候留下的。如果自己落到了卫星上，那康斯坦丁应该也离得不远——还有一颗宝石在康斯坦丁手上呢。
　　席勒沿着痕迹一路往前走，不多时就在环形山的另一边找到了迫降的飞船以及昏迷的康斯坦丁。
　　飞船是完全地坏了，有小半截已经扎进了地面，此时正冒着滚滚黑烟，里面的东西肯定是全完蛋了。康斯坦丁被迫降装置弹到了十几米远的位置。因为身体素质更为差劲，所以现在还没醒。
　　席勒走过去唤醒他。康斯坦丁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席勒懒得和他解释现在的状况，只从他手上拿走了阿戈摩托之眼。
　　“嘿，等等，”康斯坦丁喊道，“你用不了这玩意儿。把它给我。”
　　席勒拿着那东西看了看，没感觉出什么特殊。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当法师的那块料。于是就把这东西塞回给了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握住阿戈摩托之眼的一瞬间，浓郁的白光亮起，两人身上的伤势都恢复了。
　　康斯坦丁有些费力地爬起来，然后猛烈地咳嗽，紧接着是呕吐。折腾了半天，他像个游魂似的又坐回了地上，然后说：“冲着无限宝石来的？”
　　“算是吧。你的装备呢？”
　　康斯坦丁走到了飞船的后方，把箱子给拿了过来，那箱子没有那么简单，他摔得七荤八素的，这东西倒是完好无损，连点漆都没掉。
　　“咱们怎么办？坐在这等救兵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对方这次不会善罢甘休。卫星能躲的地方太少了，没等来救兵就要被对方抓住了，咱们还是得到主星上去。”
　　“这是哪颗星球？”康斯坦丁问道。
　　“半人马座的集市星，学名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宇宙第二大的黑市。而从希阿帝国大传送门附近的那个最大的黑市关停以后，应该就是最大的了。”
　　康斯坦丁又从箱子里摸出一根烟，想点着，但很明显，维生系统并不给他提供用于维持香烟燃烧的氧气。他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狠狠地踢了一脚脚下的土。
　　席勒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是典型的尼古丁戒断症状。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个尼古丁贴片递过去。
　　康斯坦丁眼睛一亮，拿过来贴好，然后说：“你看上去不像是会抽烟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两人一边往主星的方向一边聊起来。
　　“我知道你有烟，你可能也经常把烟叼在嘴上，或是给别人发烟。但你绝对没有烟瘾，甚至可能一根都没抽过。你骗不了我。”
　　康斯坦丁深吸了几口气，伴随着尼古丁贴片发挥作用，他稍微清醒了些，然后说：“真正抽烟的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我有点疑惑，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会抽烟？”
　　“执法部门工作压力大，大部分人都会抽烟。如果我不会，会显得有点不合群。有时候出任务不让抽烟，我就会随身携带尼古丁贴片，防止有人因为烟瘾犯了，丢掉小命。”
　　“你是个不错的头儿。”康斯坦丁笑了笑说，“这么说来，你倒是不觉得工作压力大？”
　　“你觉得咱们现在压力大吗？”
　　“咳咳……”虽然没抽烟，但康斯坦丁还是像个老烟鬼那样深吸一口气，猛地咳嗽，然后干呕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说，“我本来就离死不远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你呢？”
　　“你能这样想最好。”席勒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因为接下来我们的死亡概率可能会很高，到时候你别抱怨就行。”
　　康斯坦丁耸着肩，低沉地笑了出来。
　　两人利用推进器朝着主星飞去。这个距离是非常远的，还好推进器速度还算不错，飞个十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人在这个时候是可以休息的，他们两个人轮流休息。席勒先小憩了一下，然后是康斯坦丁。可能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康斯坦丁睡得格外熟，席勒也就没叫他。
　　不过就在飞行的过程中，席勒已经发现，星际安全委员会的飞船封锁了这颗星球，并且已经有人去他们之前待的那颗卫星上寻找了。
　　灭霸毕竟也是中心宇宙的人，是这个宇宙的一分子。复仇者联盟找上门，要求他帮忙调查，他也不能强硬拒绝，所以就派人封锁了这里。
　　不过也顶多是封锁了空域，不允许飞船和飞行器起降。地面搜查的话，恐怕十分困难，因为这种程度的黑市，没有保护伞是不可能的，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太复杂，灭霸可不会去顶这个锅。
　　席勒觉得，只要来搜查的不是星际安全委员会的人，他的生还概率就大了许多。毕竟变种人应该不会来这里趟浑水。如果只是复仇者联盟，毕竟不是专业的，还是有望坚持到援兵到来。
　　当星际安全委员会的飞船把星球外层封锁的时候，席勒他们已经飞入大气层内了。而因为两个个体体积太渺小，在星球级别的雷达上可能都不显示，所以也并没有人来阻拦他们。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两人成功着陆，并且经过席勒的调整，他们落在了最大的集会场地的旁边。
　　这里可不是什么露天市场，而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原先也是星际流民建造起来的，后来被改造成了黑市。席勒来这里就一个目的：找康斯坦丁。
　　不是现在跟着他的这个康斯坦丁，而是主宇宙的康斯坦丁。这家伙被主宇宙蝙蝠侠安排在这里钓鱼。虽然鱼已经钓上来了，但估计还没走。有他在，生还的概率又会高许多。
　　他和康斯坦丁一路摸进城里。虽然有人查身份，但发现他俩是人类之后，也不敢不放行。就这样，他们成功来到了人流密集的繁华区。
　　这里建筑形状独特，就好像把几千年不同时期的建筑全挤在一条街道里，也好像把贫富阶层都压缩到了一处。高耸的神殿旁边就是低矮的窝棚，充满科技感的大厦后方，就是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石制建筑。
　　走在这里的生物更是千奇百怪，有像人的，也有不像人的，还有像是地球各类动植物成精了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到了这里，康斯坦丁终于如愿抽上了一根烟，席勒也拿根烟叼在嘴里。席勒左右打量，然后停在了一间旅馆门前——之所以知道是旅馆，因为这里写了英文，看起来是招待过人类。
　　他敲响了旅馆的门。一个蓝皮肤的人打开了房门，一看来的是两个人类，他的脸上就堆满了褶子：“欢迎二位。吃饭还是住宿？”
　　虽然有些蹩脚，但说的竟然是英文。康斯坦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席勒倒是没太在意——毕竟地球把三大帝国都干趴下了，你强大了自然会有人学习你的语言。
　　席勒掏出了两根金条，也用比较简洁的英语说：“我们需要个住处。不要对任何人说，有人类来过你这里。”
　　“这个……”
　　席勒又掏出一根金条说：“顺便弄点人类能吃的东西。”
　　对方立刻高高兴兴地把三根金条放进了柜子里，然后说：“没问题。二楼左转第二、第三间房。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弄食物。”
　　“别急。”席勒又摸出了一根金条，然后说，“我要找一个叫康斯坦丁的魔法师。你可以去两个地方找他——酒吧或者妓院。有问题吗？”
　　“康斯坦丁？你是说康斯坦丁吗？”旅店老板重复了一下这个发音，然后说，“他不在酒吧和妓院。他在中心塔。他是中心塔老板的情人。”
　　“中心塔老板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用人类的话来说，他是只章鱼。”
　　正在旁边喝水的康斯坦丁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一千四百万字了，终于开始抢无限宝石了，电影编剧要是有我这么能扯，也不至于四五部就拍完了

第404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四）
　　第404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四）
　　席勒甚至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只能说主宇宙康斯坦丁正常发挥。再说了，这家伙要是靠出卖色相攀上了黑市老板，反而对他们的生存更有利。毕竟就算是地球来的超级英雄，也得顾及一下影响，不能干扰人家正常做生意。有黑市老板出手帮忙，他俩起码能有个靠谱的藏身处。
　　不过席勒也没有急着过去，先和康斯坦丁一起在吧台上吃完了老板准备的勉强能吃的糊糊，然后趁着夜色，带着康斯坦丁一起来到了旁边的黑市。
　　之前他就来过这里，记得这里有个贩卖武器的地方，只有晚上才开门。因为这里面卖的都是一些违禁武器，基本上都是两大机械帝国遗留在某些战场上的好东西。
　　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都有很严格的武器设备回收规定，一般来讲是不会爆装备的。但是宇宙这么大，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有一些遗落的武器就会流落到黑市上。
　　前段时间，中心宇宙的地球和三大帝国刚打了一架。虽说九大国度那一波被全吃，但是之前在希阿帝国的首府星球附近也打了一波。虽然贾维斯封锁了网络上的消息，但席勒毕竟去时间管理局任职了一波，从时间线上看到了战争的大概过程。他知道在那一仗里，三大帝国应该爆了不少好装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在黑市上流通了。
　　果然，当两人进入武器市场的时候，看到了不少新奇玩意。不过席勒先找了个店铺，把灭霸给他的通用币兑换成了黄金。似乎是因为最近在打仗，黄金的价值也有所上涨，好在席勒之前还自己带了一些，也够给两人换一身装备了。
　　席勒先给自己的制式手枪补充了能源，然后又买了一把斯克鲁尔帝国的激光剑，长的和星球大战里面的差不多。但是稍微短一些，更像是长一点的匕首。然后就是重新买了一个护盾，似乎是克里帝国的科技。但是上面的痕迹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了。
　　康斯坦丁也挑了把激光枪，他那把冒火的加特林虽然杀伤力还可以，但是不太适合太空作战。而他因为断了药，基本没力气去给子弹附魔，还是用激光枪比较快捷方便。
　　这也是席勒挑他当队友的原因之一。虽然当个魔法师上限很高，但是一旦没能量了就得歇菜。用枪的杀伤力虽然有限，但好歹保住了下限。哪怕放不出魔法了，也能有点攻击力。
　　康斯坦丁还买了一把手弩，听说是九大国度的矮人打造的，但多半是假冒伪劣。只是就算是冒牌货，质量倒也不错，还附带有弩箭自动回收功能。这样的话他只需要附魔一支箭，就能反复使用，比子弹更节省一些。
　　他也把护盾和维生系统给换了，因为这种东西一旦受过致命打击，质量就不再可靠，还是换了更保险一些。
　　跟着席勒逛完武器市场，席勒又跟着康斯坦丁去逛魔法市场。宇宙中还是有不少魔法生物的，因此这个市场也是五花八门。
　　虽然说是魔法材料市场，但席勒怎么看怎么像是做菜调料市场。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放在一个个小筐子里，摆满了一整个台面，每一个商家都是这样的配置，远远看上去真的很像是菜市场。
　　康斯坦丁明显也是来逛过这里的，他轻车熟路地挑着各种材料和粉末，甚至还有一些装在罐子里的活体生物，然后一股脑地全塞到他的箱子里。
　　席勒站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的是像鼻涕虫似的生物，他随口问到：“这是干什么用的？”
　　康斯坦丁看了一眼之后说：“所有带粘液的生物基本都是药膏的原材料，为了给药膏提供粘性，方便涂抹。”
　　“为什么不用化学原料？”
　　“没有魔法亲和性。”康斯坦丁在一旁拿铲子铲一种像是绿豆的东西，他说，“你在这里看到的所有材料，都能够很好地吸收并保持魔法能量，而化学合成出来的制剂，在魔法领域里不具备特殊的象征性，因此很难起到作用。”
　　席勒点了点头，把罐子放下，又拿起一罐像是辣椒一样的东西，正打算仔细看看，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席勒不动声色地转头过去，假装对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小挂件感兴趣。透过架子的缝隙，他的目光锁定了对方，然后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转头朝席勒看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他就眯起了眼睛，因为他们不远处，正在用杯子接某种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的绿色液体的黑袍人影，看上去非常像是主宇宙的奇异博士。
　　“那东西是干什么的？”席勒压低声音问。
　　“受某个部落崇拜的神树的树液，属性是生命力和疗愈，通常被用于制作疗伤的药水。”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如果他不过来买你之前看的那种粘液虫，那就说明他受的是内伤；如果他买了，应该就是需要敷药膏的外伤。”
　　“他过来了。”席勒说完就拉着康斯坦丁往旁边走。还好这里非常拥挤，人也很多，他们两个并不引人注目。他们又走到了另一个摊位之前假装挑选起来。
　　“他应该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康斯坦丁继续说，“否则他完全没必要来这里，而是可以绕路回去，或许可能连飞行和穿过传送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伤得这么重？”
　　“对魔法师来说不算重，大概一次治愈魔法就能痊愈，喝药水的话最多两瓶。他会跑到这里来买材料，应该是弹尽粮绝了。”
　　“谁在追他？”席勒低声喃喃自语。因为在他看来，漫威那边的人肯定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就算找到他了，多半也就是打晕了带回去。但也应该不是蝙蝠侠那边的人，因为自己出来的任务就是找奇异博士。要是奇异博士已经被找到了，蝙蝠侠应该会通知他回去。自己没接到通知，应该就是蝙蝠侠那边也没头绪。
　　康斯坦丁忽然顿了一下。席勒注意到他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进了市场里。
　　“星际安全委员会。”康斯坦丁低声说，“你的同行来了。”
　　“原来他们封锁这颗星球不是为了找咱俩。”席勒用铲子在一筐干枯的小眼球当中铲来铲去，然后说，“他可能是被这帮特工打伤了。”
　　席勒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奇异博士闹出了藏品大劫案这么大的动静，受害者宇宙长老在宇宙里也算有头有脸，星际安全委员会必须得着力查这起案子，要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至于找他们两个，就算知道他们有两块宝石，复仇者联盟那边大概也不会去拜托灭霸。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去，关键是去了怎么说呢？
　　「你，去把席勒二人除掉」？
　　灭霸表示自己最近并没有和死亡约会的计划。
　　所以，复仇者联盟那边偷偷派人过来，才是比较好的选择。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有可能是来抓奇异博士。
　　想到这里，席勒对康斯坦丁使了个眼色。两人快速穿过一大堆摊位，来到了那帮穿着制服的特工面前。席勒直接走上去拦住了其中一人说：“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对方被席勒拦住的时候愣了一下。拜托，他们可是警察，黑市的这帮人见了他们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怎么还有人主动过来送死呢？
　　可还没等他掏枪，席勒先把证件亮出来了。一看到证件和制式配枪，对方立刻明白可能是闹乌龙了，赶紧把自己的队长叫过来了。
　　“萨诺斯阁下派我来秘密追踪奇异博士，他现在就在这个市场里，我本来已经很接近了。你们这么一搜，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对方也是高度类人生物，只不过皮肤是绿色的，他立刻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我们也是奉命办事。行政总长阁下这么早就开始跟这起案子了？”
　　“等你们反应过来，什么菜都凉了。”席勒没好气地说，“你们已经把市场封锁了？”
　　“是的，现在所有生物都不得出入这颗星球。阁下既然已经快追到他了，那想必知道他的体貌特征，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席勒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这家伙太过狡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已经从你们手里跑过一次了吧？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好吧，那你说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降低他的警惕心理。这位是我的同伴，名字叫康斯坦丁，待会儿我会让他伪装成罪犯，你们假装是来抓他的，在市场里闹出点动静，我趁机跟上奇异博士。要是真抓住他了，我必定在萨诺斯阁下面前表你们一功。”
　　“那就太好了。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难缠，挨了一发舰炮，还能打伤我们五六个人。说实话，我们也不想和他正面战斗。要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谁会去打至尊法师啊！”
　　两方商量好了计划。康斯坦丁搞了个面罩遮了一下脸，跑到了距离奇异博士所在的地方不远的一处小摊那里，直接用刚买好的激光枪和特工打了起来。一时之间激光乱飞，摊主们都尖叫着逃跑。
　　“快抓住这个该死的逃犯！”队长大声嚷嚷着，“这家伙是个穷凶极恶的杀手，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席勒不动声色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他看到穿着黑袍的奇异博士可能本来已经想跑了。但是看到特工去追其他人了，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来，主宇宙奇异博士也是穷途末路了，很可能连传送都很费劲。否则在发现警察过来的第一时间，就会立刻传送离开。星际安全委员会的封锁可拦不住人类的传送门，他没有这么做，肯定是因为这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

第404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五）
　　第404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五）
　　席勒就站在架子旁边，隐藏自己的身形。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因为他正在思考。
　　贪婪的本意应该是让两方争夺无限宝石。但他到底会不会允许有一方集齐所有无限宝石呢？
　　如果他允许，那席勒现在冲到奇异博士面前去抢，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变数；可是如果他不允许，那他必然会现身，以墨菲斯托的身份借给奇异博士力量。到时候席勒可打不过他，还容易被他抢走自己的无限宝石。
　　而研究这个问题的关键是：拿到无限宝石到底能不能结束战争？
　　以无限宝石的物品描述来看，多半是可以的。毕竟又不是一个响指灭一半人，就只是消灭对方所有的超级英雄而已，用这种宇宙本源力量的宝物应该不难办到。
　　但问题就是，中心宇宙的无限宝石，单个是不能使用的，也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怎么。反正只有一两个的话是完全没用的，那谁能保证集齐了能用？
　　万一要是集齐了之后还是不好使，那可就是天大的玩笑了，但贪婪最爱开玩笑了。
　　如果集齐了之后并不好用，那席勒现在上去抢就没事；可要是集齐了之后就判定一方胜利，那贪婪可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抢到。
　　但席勒也没犹豫太久，直接绕过货架，来到了黑袍人的身后，激光匕首直接抵在了他的后腰上：“别动，无限宝石给我，我会帮你离开。”
　　对方猛然一僵，他的声音非常沙哑：“你是谁？”
　　“这不重要，我只要无限宝石。”
　　“你是蝙蝠侠的人？”
　　“别问太多。”
　　“别看警察现在在追我，但我们是一边的。我要是嚷出来，你也讨不了好。”
　　席勒直接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证件。
　　“你竟然混进警察里去了？！你……该死的，这帮人怎么毫无警惕心？！”奇异博士听上去非常懊恼，但他的状态是肉眼可见地差劲，恐怕站着都很勉强。
　　“我说了，给我宝石，起码你之后还可以继续作战；否则，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别的选择。”
　　奇异博士沉默了一下，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来了个盒子。席勒把匕首贴得更近，然后说：“打开。”
　　奇异博士打开了盒子，里面确实躺着无限宝石。但现在的问题是席勒不是个魔法师，就算接触到无限宝石，也判别不了真假，而奇异博士造假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康斯坦丁被他派出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他要是就这么接过来，却判别不了真假，很有可能让奇异博士给跑了。
　　不过席勒还是伸手接过了宝石。他跟自己接触过的另一颗宝石比较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把宝石放进了口袋里。
　　下一秒，他按动了匕首开关。
　　激光匕首如切黄油一般切开肉体，主宇宙奇异博士猛地睁大眼睛，「唰」的一下化为一道白光，彻底退场。
　　而当他化为白光之后，另一个盒子掉了下来。席勒捡起来一看，里面是和之前那颗一模一样的无限宝石——这家伙果然准备了个赝品。
　　不过没关系，席勒本来也没打算放他走，杀了之后自然能拿到真的。
　　他把两颗宝石都放在口袋里，朝着市场出口走去。刚刚那道白光实在太显眼，如果追他的人已经登上这颗星球，必然能够发现，从而过来调查，他必须得赶快离开案发现场。
　　就在席勒穿过人流，进入一条幽暗的小巷的时候，他回头，看到几个身影跳进了魔法市场的窗户。
　　“蜘蛛侠……”
　　席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漫威那边派出蜘蛛侠来追他。不过想想也是，这是难得的地表作战，自然是蜘蛛侠的主场。
　　席勒回到了那间小旅馆。康斯坦丁回去的时间和他差不多，两人在房间里碰头。席勒把两颗宝石都递给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甄别出了真的那颗。果然是主宇宙奇异博士死亡后掉落的那一颗。
　　“你把他干掉了？”康斯坦丁问。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分辨不出真假，只能杀了再找。来追我们的人是蜘蛛侠。”
　　“蜘蛛侠？”康斯坦丁眯起眼睛，他似乎是有所耳闻。但又不是很了解，于是就问：“很厉害吗？”
　　“多数都是年轻人，没有刑侦工作经验，很难找到我们。但他们肯定也知道这种情况，所以来的那几个应该不是大众款，必定不好对付。”
　　就在两人在旅馆里交谈的时候，魔法市场的摊位前，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护目镜、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的人蹲下身，用手指粘起了地上的一些粉末。
　　“他应该在这里挑选商品，”这个人影说，“然后被人从背后用刀抵住了腰，也是被人从背后刺死的。”
　　“会是谁？”另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的人影说，“康斯坦丁，还是奇异博士？”
　　而另一个穿着印有蜘蛛图案的制服、但脑袋却是一个冒火骷髅头的身影，看到了旁边装的绿色发光液体的罐子。
　　“应该是奇异博士，”他的声音格外低沉，还透露着一种奇特的邪恶，“这种药水是用于治愈伤口的。奇异博士之前被星际安全委员会的舰队围攻，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可能是来买药的。”
　　“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对方下手很干脆，他可能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宇宙队长，你不是说他们两个很可能重伤了吗？”
　　被称作宇宙队长的人摇了摇头说：“我的判断有误，从迫降轨迹来看，他们两个并没有直接进入主星，而是可能撞上了一颗卫星，这大大地缩短了他们坠落的距离，还给了他们休息的时间，所以可能伤势并不如想象中严重。”
　　“暗影蜘蛛侠，你能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吗？”冒着火焰的骷髅头回头问道。
　　“不好说。你也知道，如果这家伙不是个厉害人物，也不会用得到我们。”一身黑衣的暗影蜘蛛侠轻轻摇了摇头。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尽量找找，他们应该不会跑太远。”
　　而这个时候，一个全身的紧身衣都是红色、只有肩膀和头罩是黑色的人影忽然晃了一下，用手摁住了自己的脑袋。前方的三个人影纷纷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凯恩？你又看到预知画面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指了一个方向，几人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赶过去。
　　“我们恐怕得离开这里了，”席勒说，“如果来人是蜘蛛侠，那么之前击落我们飞船的有可能是宇宙队长，只有他有这么强大的远程作战能力，我们没办法和他们硬碰硬。”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主宇宙的康斯坦丁，但愿他能帮我们等到救兵到来。”
　　席勒和康斯坦丁快速收拾好东西，以最快的速度往中心塔赶去。中心塔伫立在集市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因为非常显眼，所以很好找。两人直接从路边找了艘飞船，就朝着中心塔开过去。
　　他们刚走后不到两分钟，蜘蛛侠们就赶到了他们所住的旅店，但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暗影蜘蛛侠直接拔枪，用枪口顶住了旅馆老板的脑袋。对方大声嚷嚷着外星语，好像根本听不懂他们说话。自带翻译系统的宇宙队长走过去问话，对方也表示根本没见过他们要找的人。
　　其他几人又看向了猩红蜘蛛侠凯恩，这次凯恩停顿了一两秒，然后又指了一个方向。
　　他们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没过多久就靠近了中心塔。而席勒已经在飞船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了，而蜘蛛侠们也已经注意到，面前这个飞船比其他飞船开得都快，而且目的性极强，或许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宇宙队长率先飞了过去，直接拦在了飞船前面。席勒根本不惯着他，护盾开到最大，一脚油门踩下去——永别了，减速带！
　　虽然这一下肯定撞不死宇宙队长，但他当然也不会硬接，赶忙闪身避开，然后伸手一道光束打在了飞船的发动机位置。
　　飞船歪歪斜斜地栽落下去，而此时距离中心塔还有一定距离。席勒和康斯坦丁从飞船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地面上的蜘蛛侠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暗影蜘蛛侠刚要开口，一道激光奔着他的胸口就来了。他暗骂一句，一个翻滚躲开，其他的蜘蛛侠也赶忙去找掩体。
　　就这么几秒钟的空档，席勒和康斯坦丁突出了包围圈，开始朝着中心塔跑去。
　　蜘蛛侠们在身后紧追不舍，宇宙队长更是飞得飞快，直接飞到了席勒和康斯坦丁的面前。席勒又是一道激光打过去，但宇宙队长不闪不避，硬扛了一下，毫发无伤。
　　“康斯坦丁！”席勒喊道。
　　康斯坦丁也知道这到了危急关头，可不是省能量的时候，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他直接掏出了之前的弓弩，一发带着浓郁的血色的箭头，对着宇宙队长就射了过去。
　　这东西上面带有惊人的恶意，宇宙队长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还是选择躲开。趁他侧身的功夫，康斯坦丁直接扔出一个着火的瓶子，瞬间，方圆十几米之内腾起熊熊大火。
　　宇宙队长一错眼的功夫，两人就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他立刻再度飞起来，想要继续去追。
　　可是这场火把自己队友全给拦住了。暗影蜘蛛侠一个急刹车，然后转头喊道：“恶灵蜘蛛侠！”
　　有着骷髅头的蜘蛛侠全身腾起蓝色的火焰：“复仇之灵赐予我力量！！”
　　蓝色的火焰直接压过了红色的火焰，并且顺着这条街道蔓延过去。正往前跑的席勒和康斯坦丁回头看到这一幕，猛地向左边的一个巷口扑过去，这才没有被火焰烧到。
　　可他们抬头一看，这里竟然是个死胡同，后面的蜘蛛侠们也全都追了上来。暗影蜘蛛侠站在最前方，其他几个都跟在他身后，不急不缓地往里走去。
　　“蜘蛛侠好像不杀人？”康斯坦丁转头低声问。
　　回答他的，是暗影蜘蛛侠左轮手枪里的一颗飞射而出的子弹。

第404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六）
　　第404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六）
　　席勒猛地一拉康斯坦丁，让他的脑袋躲过了子弹。但这颗子弹还是成功地打进了康斯坦丁的肩膀。席勒举起枪还击，被暗影蜘蛛侠灵活地躲过。猩红蜘蛛侠借着小巷的墙壁扑了过来，席勒回身一躲，激活激光匕首，朝着他的胳膊划去。
　　暗影蜘蛛侠一伸手，黑色的蛛丝从他腕间喷吐而出，直接粘在了席勒的手臂上。席勒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匕首划歪了。
　　席勒直接把匕首扔到另一只手，切断蛛丝，再度朝着猩红蜘蛛侠的下腹部刺去。暗影蜘蛛侠却举枪，一颗子弹射进席勒的腰侧。
　　席勒闷哼一声，只是动作不但没有停顿。反而变得更快，一刀就劈在了猩红蜘蛛侠的大腿上。激光切出的伤口因极度的高温而没有流血，但却传来阵阵烧焦的味道。
　　猩红蜘蛛侠并没有发出惨叫，他只是沉默地后退了一下，紧接着再度出拳。
　　席勒弯腰躲过，又朝着他的胸腔刺过去。他侧身去躲，席勒一脚踹在他的身侧，又一道激光逼退暗影蜘蛛侠。暗影蜘蛛侠后退两步又是一枪，席勒根本不躲，追着猩红蜘蛛侠又是一刀捅在他的腰腹部。伤口又长又深，肠子直接都露出来了。
　　“凯恩！”暗影蜘蛛侠喊道。
　　可是猩红蜘蛛侠就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个踢腿把席勒逼退，紧接着又是一拳。席勒没能完全躲过去，直接被他打飞了出去。护盾光芒猛然亮起，但又顷刻间破碎了。
　　“咳咳……”就这么一下，席勒左侧的肋骨几乎全断了，而且必定有几根扎进了肺里，他立刻就感觉到有种溺水的窒息感。
　　一瞬间，他如同一辆火车一般冲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凯恩蜘蛛侠的胸膛上，并未将他撞飞出去，而是直接抱住了他摁在地上，一刀就插进了他的心脏。
　　“不！”
　　凯恩蜘蛛侠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暗影蜘蛛侠连开三枪，席勒不闪不避。哪怕这三枪有一枪已经射进他的心脏。维生系统发出尖锐警报，他还是以一种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朝着暗影蜘蛛侠冲了过去。
　　暗影蜘蛛侠蜘蛛感应狂响，但这小巷实在是太窄了，他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用蜘蛛丝挂住一面的墙壁想飞起来。但席勒直接伸手把激光匕首给扔了出去，切断了蛛丝。
　　下一秒，直接把暗影蜘蛛侠撞在了墙上。
　　“砰！”
　　“呃！”
　　暗影蜘蛛侠的肋骨也断了，而且伤势并不比席勒轻。旁边那两个被康斯坦丁用各种魔法和道具拖住的蜘蛛侠赶紧赶过来救援，可这也让康斯坦丁有机会把席勒给捞了出来。
　　席勒的嘴里溢出血沫，因为血液呛到气管，他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康斯坦丁赶紧掏出阿戈摩托之眼，治愈的白光一闪，席勒长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两方已经交换了位置，席勒和康斯坦丁来到了巷口，两人飞快地往外跑，蜘蛛侠继续在后面追。
　　宇宙队长还是没多久就追上了，可就在他想拦住两人的时候，许多飞船直接拦在了半空。船上印着同一个图案，看起来是一家的，舰炮直直对准了几个蜘蛛侠。
　　“入侵者！您已入侵私人领地，请立刻离开！”
　　飞船越聚越多，到最后已经填满了整个天空，每一艘的炮口都对准了几人。但席勒和康斯坦丁却成功跑过去了。
　　暗影蜘蛛侠骂了一句，把宇宙队长给叫了回来，然后说：“这座塔里可能有他们的救兵，不要硬闯，先回去吧。”
　　宇宙队长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中心塔，其实消灭这些飞船和整个建筑，对他来说就是分分钟的事。但一方面他也不是什么邪恶魔头，干不出来屠杀这种事；另一方面是指挥中心也要求他们低调，还是要注意一下社会影响的。
　　蜘蛛侠们撤了回去，席勒和康斯坦丁也不好受。刚刚时间有限，治疗得并不完全，又经过这么一番跑动，席勒感觉自己也快要没有肺了。
　　“咳咳咳！！”席勒一阵猛烈地咳嗽，然后又是一阵干呕，一些之前被他咽下去的血块被他吐了出来，整个呼吸道好像着火了一样。
　　康斯坦丁难得咧开嘴笑了笑说：“感觉怎么样？恭喜你体会到了一个肺癌患者的日常。”
　　席勒掏出了针管，给自己来了一针吗啡。镇痛效果起效之后，他感觉稍微好了些。但还是完全喘不上气，连走路都有些费劲。
　　要不是蜘蛛侠们完全不了解他的情报，上来就要跟他硬拼，暗影蜘蛛侠还非得用他那威力不足以致命，但却能够让席勒感到足够的疼痛的左轮手枪来给席勒叠buff，他们还真未必能跑得出来，更别提干掉一个蜘蛛侠了。
　　虽然战果不错，但席勒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怒骂：“有蜘蛛感应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么强的力量，重伤的情况下一拳打碎克里帝国满充能单兵护盾，上帝真是用心做美工，用脚填数值！”
　　殊不知，暗影蜘蛛侠也在骂，他就没见过正面硬接蜘蛛侠一拳还能活着的人，更没见过反过来撞蜘蛛侠一下，差点给蜘蛛侠撞散架的人！
　　席勒可是整整挨了他五枪！五枪！还能反过来把他撞到墙上，这合理吗？！
　　席勒在原地缓了一会，觉得稍微恢复过来了，就抬脚往前走，下一秒就眼前一黑。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黑发的康斯坦丁站在窗前和金发的康斯坦丁说着些什么。席勒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胸口的疼痛感和窒息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哦，你醒了。”主宇宙的康斯坦丁走过来说，“别担心，这里是安全的，托洛斯给你们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托洛斯就是中心塔的老板？”
　　“没错，也是这颗星球的投资人之一。不过他出门办事了，暂时不在。不过这里很安全，蝙蝠侠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们了。”
　　席勒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还好无限宝石还在。而黑发的康斯坦丁似乎还沉浸在一些震撼当中，并没有回过神来。
　　等主宇宙康斯坦丁离开之后，黑发的康斯坦丁才坐到了席勒的床边，然后说：“你知道那个托洛斯……我是说……啊……”
　　“别惊讶，以后还有更震撼人心的。”席勒摇了摇头说。
　　“他真的是章鱼，”康斯坦丁强调道，“就是一只章鱼！真的章鱼！”
　　“知道了。”席勒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接着说，“咱们恐怕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
　　“为什么？”
　　“来的那群蜘蛛侠里有个厉害人物，你也和他打过交道了。为了能抓住我们，他一定会去找中心塔的老板，而那只章鱼恐怕打不过他。”
　　“他会把我们交出去吗？”
　　“我们最好自己离开，否则主宇宙康斯坦丁就没办法在这里混了。”
　　康斯坦丁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主宇宙康斯坦丁虽然和那只章鱼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托洛斯能够成为黑市的老板，必定是逐利的。
　　蜘蛛侠们发现不能硬闯，一定会跟指挥中心汇报，那么指挥中心肯定会协调关系，用至圣所也好，找阿斯加德的关系也好，很快就会联系上托洛斯，要求他把他们交出来。
　　托洛斯不可能因为和主宇宙康斯坦丁的关系就去得罪人类。毕竟人类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现在风头正盛，宇宙队长这种强者还就在他所在的星球上。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得照办。
　　主宇宙康斯坦丁肯定会想办法阻拦他，两人可能会直接闹掰。但是主宇宙康斯坦丁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帮蝙蝠侠钓鱼，顺便收集情报，托洛斯是个很有用的帮手。
　　要是因为这件事闹掰，损失的其实还是蝙蝠侠这边的情报力量，而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被交出去，到那个时候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倒不如恢复了一下赶紧跑，这样既不用让两人产生矛盾，又还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两人又匆匆忙忙地下了楼，不过这次，他们弄了一艘中心塔的飞船，这飞船具有隐形功能，他们可以开着这艘飞船到星球背面避一避。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因为星际安全委员会的封锁还没有解除，而且这艘小飞船也没有跃迁功能，就算往外跑也跑不了多远，不如换个地方藏起来。
　　这颗星球的背面并不是热闹的集市，而是一处错综复杂的矿场，只是多年以前资源就已经被开采枯竭，已经没有什么人会过去了。
　　这正是席勒和康斯坦丁所需要的藏身处，他们必须得在这里拖到封锁解除，或者蝙蝠侠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然后派救兵过来。
　　两人钻进矿道，一路往下走，这里面太过复杂，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路口通往哪里。两人在里面一路拐，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
　　而这个时候蜘蛛侠们也已经追到了，这次倒不是靠蜘蛛感应，而是猩红蜘蛛侠凯恩有个特殊的能力，叫做「凯恩标记」。被他碰过的人会在身上留下一个掌印，其他有蜘蛛感应的人也可以靠这个掌印感应对方存在的位置。
　　席勒之前杀死凯恩的时候，和他有过肢体接触，被凯恩在手臂上留下了标记。所以虽然飞船是隐形飞过来的，但还是在蜘蛛侠眼中暴露无遗。
　　席勒越走越觉得不对，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左侧手臂隐隐发烫，他撸起袖子一看就看到了一个蜘蛛形状的印记。
　　这是什么？康斯坦丁问道。
　　“该死的，”席勒骂了一声。他的情报也有些不足，思维高塔的记忆库里面有关蜘蛛侠的资料太多了，主要是蜘蛛侠太多了，他一直在逃命根本没时间去看，而且凯恩的这个能力很冷门，在漫画里似乎就提了一句。
　　“你的纹身？”康斯坦丁看到席勒手臂上有一行小字。于是他又问。“这是什么意思？”
　　席勒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但蜘蛛侠穿过矿道的速度可比他们快多了。他们刚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有光线，转身想跑已经晚了，身后的恶灵蜘蛛侠已经堵住了去路。
　　康斯坦丁举起了手弩。席勒也从腰间把配枪拔下来。两人背靠背站在漆黑的矿道里。
　　“你不是好奇纹身的意思吗？”
　　“是什么？”
　　「背水一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恶灵蜘蛛侠所在的那个矿道突然被一道灯光照得宛如白昼。
　　“轰——”
　　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砰」的一声，恶灵蜘蛛侠被直接撞飞了出去。
　　一辆造型狰狞的黑色车子停在了路口，金属的靴子踩在地面上，蝙蝠标志划过一丝冷光。

第404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七）
　　第404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七）
　　听到动静的康斯坦丁转头，看到矿洞另一侧的入口处，走进来了一个极为强壮的身影。他整个人隐没在浓郁的黑暗里，金属盔甲所反射的幽幽冷光，本应该描摹出更细致的轮廓，可那无端逼近的冷意让人无暇细看。矿道中吹来的冷风带着丝丝血腥气，披风被吹得包裹在他的身体上。在极强的压迫感之外，又平添几分近似于邪恶的冷酷。
　　“蝙蝠侠？”康斯坦丁有些诧异地出声，仅仅只是看到一个轮廓，他也能判断出这并不是主宇宙蝙蝠侠。但这个蝙蝠侠恐怕也很强。
　　“那是谁？”宇宙队长蜘蛛侠问道。
　　暗影蜘蛛侠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庆幸着自己已经发出求援信息。
　　谁也没有想到蝙蝠侠会亲自来这里。虽说蝙蝠侠并不畏惧战斗，但是，现在的局面显然还不到蝙蝠侠亲自出手的时候。蝙蝠侠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不过说来也是，DC现在一颗宝石都没有，那么现在，席勒二人手里的宝石就至关重要。哪怕只有一颗，也可以阻止漫威集齐宝石。无论如何，至少得有一颗宝石被送到天启星。
　　暗影蜘蛛侠回想起自己来时看到的那颗巨大的星球，他明白一旦宝石进入天启星，他们就永远不会有把它拿回来的机会了，那么就绝无可能再集齐无限宝石。
　　而只要在这里把他们身上的无限宝石都抢走，带回指挥中心。那么这就有可能是他们最接近胜利的一次。这一仗必须得赢。
　　“动手。”暗影蜘蛛侠说，“必须把他们留在这里。”
　　宇宙队长不再犹豫，抬手，一道冷白色的光束贯穿坑道。可预想之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光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宇宙队长略有些疑惑，就在光芒散去，他准备查看的时候，一个强壮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背后，一只覆盖着手铠的手穿胸而过。
　　“你怎么……”
　　宇宙队长蜘蛛侠只来得及留下这半句话，瞬间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矿道当中。
　　暗影蜘蛛侠惊呆了。宇宙队长可是蜘蛛侠当中硬实力最强的一个，他是永恒的使徒，可以使用永恒的神力，单论体质也是神族级别的。不论是能量防护还是肉体防御，都是顶级水准，怎么可能被人一下秒杀？
　　要么是宇宙队长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这个蝙蝠侠有大问题！
　　意识到不对，暗影蜘蛛侠赶紧往后撤。可就在这个时候，被蝙蝠车撞飞的恶灵蜘蛛侠已经回到了矿道当中。席勒一道激光光束打过去，对方灵活地跳上矿道墙壁躲开。
　　他的骷髅头燃起蓝色的火焰，一声无声的尖啸，康斯坦丁面色一白。
　　“你……有罪！”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回荡在矿道里，康斯坦丁身上瞬间冒出火焰。
　　“该死的，凭你也想审判我？！”康斯坦丁咬牙骂道，不闪不避地对上恶灵蜘蛛侠的眼睛。他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捏碎，血液与玻璃瓶中的粘稠的深红色土壤凝结在一起。
　　转瞬之间，一个由泥土构成的康斯坦丁挡在了真正的康斯坦丁面前，火焰被转移到了泥人身上，几乎瞬间就被烧得焦黑。
　　可恶灵蜘蛛侠也发出一声惨叫。康斯坦丁冷笑一声说：“「凡伤该隐的，必遭七倍报」！”
　　恶灵蜘蛛侠从墙上掉了下来，席勒上去就是一刀，但却被火焰挡住。康斯坦丁又把一个装着圣水的瓶子砸在了他身上，恶灵蜘蛛侠顿时开始浑身冒烟。
　　康斯坦丁半跪下来祈祷，一条又一条咒文环绕在恶灵蜘蛛侠身旁，火焰开始变得微弱，席勒再次高高举起匕首。
　　嗤拉！
　　恶灵蜘蛛侠被刺穿胸膛，缓缓化作一道白光。两人再度站起来时，矿道里已没有了蜘蛛侠和蝙蝠侠的身影。席勒刚刚看到暗影蜘蛛侠跑了，而蝙蝠侠去追他了。
　　两人也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康斯坦丁问道：“那家伙什么来头？”
　　“最能打的蝙蝠侠之一。”
　　康斯坦丁立刻意识到了这种评价的含金量，他说：“之前那个击毁我们飞船的蜘蛛侠能用神力，他是怎么杀了他的？”
　　“这个蝙蝠侠也会魔法。”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他魔法能量的来源就是神族。”
　　康斯坦丁以为是蝙蝠侠契约了神族，然后从他们那里获得了魔法能量。但他总觉得这好像不太符合蝙蝠侠的人设，就蝙蝠侠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去和哪个神签契约？
　　席勒其实早就有预感，援兵一定会很强。因为哪怕只要拿回去一颗无限宝石，对方集齐无限宝石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所以为了救他们，主宇宙蝙蝠侠一定会下血本。
　　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是超人，而是阿卡姆蝙蝠侠。不过席勒也大概能想到为什么。
　　大多数超人们的魔法抗性不是很强，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搞不懂魔法，也缺乏和这种敌人对战的经验。那么在蜘蛛侠的队伍里，有宇宙队长这样的人物的时候，派超人过来就不是个好选择。
　　反而是阿卡姆蝙蝠侠，开战之前刚洗劫了一波奥林匹斯山，对付神族的科技树都点满了，最会对付用神力的敌人。果然，刚一照面就直接把宇宙队长送回了老家。
　　席勒知道他必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但无论如何，解决了这个最具有威胁性的蜘蛛侠，他们之后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追到了一处巨大的空洞。这里以前似乎停放着某种大型采矿设备。但如今已经被搬走了，只留下了一处非常空旷的空间，大到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暗影蜘蛛侠已经被逼到角落了。
　　这家伙绝对不对劲！暗影蜘蛛侠在心里想。他拥有远超正常人类的力量，谁说蝙蝠侠没有超能力的？！
　　知道自己恐怕在劫难逃，暗影蜘蛛侠打开了通讯设备上的录像功能，准备记录下最后的信息。他喘着粗气靠在墙角，死死地盯着黑暗中逼近的身影。
　　“嘿！住手！！”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空洞的上方，紧接着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跳了下来，一把抱起暗影蜘蛛侠就荡到了另一边。
　　紧接着几个身影嗖嗖嗖地落下来，直接将空洞中央的几人围住。
　　席勒转头去看，救走暗影蜘蛛侠的似乎是主宇宙蜘蛛侠，而后面落下来的这几个，能认出来的有两个迈尔斯和一个格温蜘蛛侠，好像还有一个电影宇宙的蜘蛛侠，其他的制服长得太像了，根本分不清。
　　矿洞里是没有任何光线的，但蜘蛛侠们的复眼本身就有夜视能力，再加上蜘蛛感应，黑暗才是他们的主场，反而对其他人不利。
　　“有没有照明道具？”席勒回头问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直接从箱子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像水晶球一样的东西，他用手往上一扔，这东西骤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跟闪光弹的效果有的一拼。
　　也就这么一瞬间，阵型后方的蜘蛛侠蜘蛛感应狂响，他们本能地躲避，可散开的时候，刚好挡住了前面的蜘蛛侠的去路。以至于敌方杀到的时候，前面的蜘蛛侠直接被逼到了席勒他们面前。
　　席勒能跟他们客气吗？激光剑一亮，直接冲进人群中，见人就砍。康斯坦丁更是掏出枪瞄着人形猛打。蜘蛛侠们当场就跟地板烫脚似的，嗷嗷叫了起来。
　　那颗被扔上去的水晶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刚好够照亮这一片空地。席勒借着这点光，找到了制服颜色最显眼的格温蜘蛛侠，一剑就刺了过去。
　　格温蜘蛛侠刚躲开阿卡姆蝙蝠侠的冲撞，回头就看见激光剑奔着他的脖子来了，他赶忙跳开，看清席勒的脸的一瞬间发出一声尖叫。
　　旁边的主宇宙蜘蛛侠不明所以，但紧接着他的蜘蛛感应也开始狂响。他就地一个翻滚，躲开席勒的下劈，看清席勒的样貌的时候，也是一声尖叫。
　　接连两击未中，席勒也感觉到有些麻烦。这帮蜘蛛侠的蜘蛛感应太敏锐了，而这里空间又大，非常适合他们闪避，根本就打不着人。
　　席勒转头一看，发现康斯坦丁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家伙应该不是临阵脱逃，那么就有可能是去准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去了。但愿，这能对蜘蛛侠有效。
　　可蜘蛛侠们并不只想躲避，他们来这里可是有目标的。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朝着阿卡姆蝙蝠侠扑过去，就为了拖延他的行动。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个蝙蝠侠的实力，还以为对方只是像其他蝙蝠侠那样，只有普通人的力量。所以在做战术决策的时候，有时哪怕蜘蛛感应响了，也不会选择躲避，而是拼着挨一拳，也要以伤换伤。
　　其实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选择没错，毕竟普通人打蜘蛛侠一拳，蜘蛛侠不会有什么事。但蜘蛛侠要是打普通人一拳，那对方基本就看见太奶了。
　　可惜，这次他们碰上了个硬茬子。一个蜘蛛侠朝着阿卡姆蝙蝠侠扑过去，想要给他一拳，延缓他的行动。阿卡姆蝙蝠侠已经转身过来，这代表着已经注意到他了，蜘蛛感应也顺势响起。但蜘蛛侠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而是打算互换一拳。
　　结果下一秒，带着破空声的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蜘蛛侠直接一口血喷出来，紧接着又被膝撞挑飞，然后一个向下的肘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蜘蛛侠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踩住，咔嚓一声，脊椎断裂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
　　蜘蛛群鸦雀无声。
　　披风甩开，阿卡姆蝙蝠侠再转过来时，蜘蛛侠们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某种信息开始在蜘蛛群内快速流转。
　　“他是那个蝙蝠侠！”
　　“对，就是那个！那个特别厉害的！”
　　“那个当了总统的！”
　　“肯定就是他！”
　　“那怎么办？”
　　“得拖住他！必须得拖住他！”
　　“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快拖住他！”
　　蜘蛛侠们一咬牙一跺脚，再度朝着阿卡姆蝙蝠侠扑过去。

第404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八）
　　第404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八）
　　蜘蛛侠的进攻重点都放在了阿卡姆蝙蝠侠身上。席勒在旁边拿激光枪打来打去也没人理他。激光枪几乎无法命中蜘蛛侠，不过却可以射断他们的蛛丝，让他们失去空中作战的能力，而在地面上和阿卡姆蝙蝠侠对拼，那无异于步兵撞坦克。
　　虽然从数值表现来看，蜘蛛侠才是那个坦克。但奈何，阿卡姆蝙蝠侠是个游戏人物，只要亮了血条就是一套连到死，处决动画都不带重样的。
　　蜘蛛侠们也逐渐发现这样不行，于是也开始有一些脑筋灵活的，打算先解决席勒这个在旁边捣乱的。结果是来一个尖叫一个，来一个尖叫一个，最后全都老老实实地回去打蝙蝠侠去了。
　　蜘蛛侠们的主意打得很好，他们的人多，只要打车轮战，肯定能把对方累趴下。况且他们后面还有援军，只要拖住，等攻击力更强的援军到来，依旧是他们这边赢。
　　为了防止被抓住破绽，蜘蛛侠们也不太敢像之前那样以伤换伤了，基本就是轮流骚扰，但始终不敢靠前。
　　可哪怕是这样，也依旧有两个蜘蛛侠被阿卡姆蝙蝠侠抓住。一个被扭断脖子，另一个差点被腰斩，两人都化作白光。
　　而且，打着打着蜘蛛侠们就发现不对了：“这家伙怎么都不带累的？！”
　　蜘蛛侠的骚扰可不只是骚扰，毕竟他们的力量远超常人，随便一撞就是火车的力道。在这种情况下，战斗要消耗的体力和精力不可同日而语，一般人能缠斗上半个小时，那都属于体力惊人了。
　　但他们围攻了阿卡姆蝙蝠侠一个多小时，对方一点没有体力不支的情况，依旧出拳有速度，踢腿有力度，抓住就是一套浮空十二连。
　　虽然蜘蛛侠救援及时，但也会受伤，目前已经有四五个蜘蛛侠断了肋骨，还有一个被指虎在背上划了三条长长的口子，眼看着就要失血过多了。
　　还好，他们有从中心宇宙指挥中心带来的治愈药剂，靠嗑药还能顶一会。治愈药剂这药哪里都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连着嗑。否则效果会下降得很厉害，还有一定的变蜥蜴的风险。
　　这种药剂只适合战后休整的时候恢复用，而不适合战斗的时候紧急恢复。虽然也有别的药用于紧急恢复，但也没有那种可以无限制使用，还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神药。
　　“该死的！”格温蜘蛛侠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她骂了一句，但是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吃亏在体重比其他蜘蛛侠还小，太容易被打飞出去了。虽然有蜘蛛纤毛帮助抓地，但是如果死粘在地面上，那更容易导致骨头被冲击力直接打碎。
　　“嘿！接着！”主宇宙蜘蛛侠又扔给她一管药剂。格温蜘蛛侠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感受着隐隐作痛的骨头逐渐恢复。
　　但她突然感觉脖子上有点痒，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极为粗糙的、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纹路。
　　“嘶……”格温蜘蛛侠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药剂了，不然就要变成格温蜥蜴了。
　　“我的老天啊！”另一个蜘蛛侠也落在了地上，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这家伙就是个怪物！他比狼蛛还强壮！我的腰啊……”
　　主宇宙蜘蛛侠看着自己身边的同伴逐渐减少，内心也是越来越焦急。蜘蛛侠本来就擅长近身格斗，缺乏远程攻击手段，也缺乏致命手段，打阿卡姆蝙蝠侠这种敌人正好被克制，打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
　　其实接到暗影蜘蛛侠的求救之后，主宇宙蜘蛛侠自告奋勇领队前来，就是想洗刷主宇宙的耻辱，却没想到一碰一个硬钉子。
　　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足够倒霉，这主宇宙也轮不到他们来当。
　　主宇宙蜘蛛侠再次一咬牙，朝着阿卡姆蝙蝠侠冲了过去。他佯装正面攻击，却在靠近阿卡姆蝙蝠侠的时候，空中一个翻身来到他背后，抓住对方的披风，用力一扯。
　　蜘蛛侠的力量还是很大的，阿卡姆蝙蝠侠直接被他扯得后退几步。看到有戏，主宇宙蜘蛛侠直接抡起披风，抓着披风把阿卡姆蝙蝠侠扔到了天上。
　　他一道蛛丝粘在墙上，一脚朝着阿卡姆蝙蝠侠踹过去。可就在这时，阿卡姆蝙蝠侠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的姿态，朝着旁边平移了一下。
　　主宇宙蜘蛛侠在空中也是没办法收力的，他一脚踹过去，正好来到阿卡姆蝙蝠侠的面前，然后被漂浮在空中的阿卡姆蝙蝠侠抓住了脖子。
　　“不！”其他蜘蛛侠瞠目欲裂。
　　阿卡姆蝙蝠侠本可以直接拧断主宇宙蜘蛛侠的脖子，但却在掐住他之后，伸手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主宇宙蜘蛛侠翻滚出去十几米远，在他的余光当中，阿卡姆蝙蝠侠缓缓落地，衣角微脏。
　　这家伙显然是会飞的。主宇宙蜘蛛侠甚至有点想笑，原以为《哥谭游记》当中对蝙蝠侠的描述有些艺术性的夸张，现在看来，还是不够艺术啊！
　　电影宇宙的蜘蛛侠也惊呆了：不对呀，蝙蝠侠怎么会飞呢？之前好像没这能力吧？
　　阿卡姆蝙蝠侠的披风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的魔法光芒，在昏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闪亮。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蜘蛛侠们两秒之内「刷刷刷」的全上墙了。格温蜘蛛侠抓着主宇宙蜘蛛侠，电影蜘蛛侠带着暗影蜘蛛侠。要不是他们不会穿墙，这会已经跑出半人马座了。
　　就算席勒不会读心术，也能听到他们在内心当中的哀嚎：救命啊！有人开了！管理员呢？服主呢？这你不封你是人？！
　　就在这个时候，洞口顶部传来引擎声。席勒抬头一看，数十部机甲正在缓缓降落，几乎占满了整个空洞的上部空间，而后是三个胸口闪烁着光芒的钢铁侠，以及紧随其后的两队神奇四侠。
　　“这可真是大手笔。”席勒忍不住感叹道，“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留在半人马座了。”
　　别看来的人数不多，但托尼斯塔克和里德·里查兹都是科研型人才。在指挥中心看来，那是宝贝中的宝贝，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拿出来用的杀手锏，这一次性就派来五六个，是打定主意要打到底了。
　　席勒又看向阿卡姆蝙蝠侠，他也不确定，阿卡姆蝙蝠侠是先头部队，还是说这次的援军就只有他一个。要是前者的话倒还好，要是后者的话，这绝对有一场恶战要打了。
　　钢铁侠落地，其中一个打开面罩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圆形的空洞地面上亮起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康斯坦丁出手了！
　　瞬间，魔法风暴席卷整个空洞，所有电子设备都受到了能量冲击，那些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机甲，当场就被吹得七扭八歪。
　　有一部机甲直接被吹得拍在了墙壁上。但别忘了蜘蛛侠还挂在墙壁上呢，机甲直接砸在了一个蜘蛛侠的身上。然后两人一起掉下来，砸在了下面的蜘蛛侠身上，两人一机甲滚成一团。
　　以最快速度靠边的席勒立刻捕捉到破绽，翻滚动作还没结束，就朝着那边来了一枪。顿时腾起一道白光，紧接着又是一枪，可惜这枪没打中，那个蜘蛛侠被上面挂着的蜘蛛侠用蛛丝给拽回去了。
　　但是看着面前乌泱泱的敌人，席勒还是有点头疼，这混战要是打起来，最吃亏的就是他。毕竟，他的护盾已经被蜘蛛侠打掉了，也没时间再去补充，最多只能再挨一下。一旦被群伤波及到，他也可以回泉水了。
　　席勒心思急转，留在这里和他们打大架是没意义的，也无法给阿卡姆蝙蝠侠提供多少帮助，他必须得想个别的办法。
　　席勒思绪如电，很快就有了思路。他靠在空洞边缘，用通讯器对阿卡姆蝙蝠侠说：“蝙蝠车借我一用。”
　　阿卡姆蝙蝠侠半天没回应，席勒还以为是他没听见。结果过了半天，他悠悠地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让我赤手空拳地对付这么多人？”
　　席勒当然也知道，阿卡姆蝙蝠侠那辆蝙蝠车非常离谱，人车合一当然胜算更大。但是他现在是要去寻找决定胜局的力量，靠自己跑出去就太慢了，必须得有个交通工具。
　　不过他也不用开太远，只需要利用蝙蝠车穿过复杂矿洞回到地表就行。因为他们当初开过来的那辆隐身战机还完好无损。地表上的行程，完全可以用隐身战机解决。
　　最后，阿卡姆蝙蝠侠还是选择把蝙蝠车给他。席勒什么也没多说，表达感谢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去干活。
　　他顺着来时的路偷偷溜了出去，因为这场魔法风暴制造了极大的混乱，蜘蛛侠们都在忙着救人，钢铁侠们忙着调整机甲，神奇四侠想找罪魁祸首。因此没人注意他，让他很顺利的就来到了空洞前面的洞口。
　　顺着原路返回，在矿道的另一侧找到了蝙蝠车。他坐上去之后，启动了蝙蝠车的魔法模式，这个模式是直接可以虚化穿墙的。
　　这样一路往头上飞，就不用再走那些弯弯绕绕的矿道了，大概两分钟不到就飞到了地表。他给阿卡姆蝙蝠侠一个讯息，对方立刻召回了蝙蝠车。席勒只知道，此时矿洞里恐怕又要多出不少钢铁减速带、蜘蛛减速带和四合一减速带了。
　　乘上小型飞船，席勒没有耽搁，一路向上飞来到了星球的封锁层。那些警用飞船果然还在，并且就静静地悬停在那里，那些星际安全委员会的特工应该还在地面上搜查。
　　席勒之所以会知道他们还没回来，是因为他之前跟他们说过，萨诺斯已经接手这事儿了。作为新上任的行政总长，他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要是能在他面前表现表现，那晋升指日可待。
　　这帮人又不知道那道白光代表着什么，没找到奇异博士是不会走的。而这些封锁用的飞船有一个母舰，席勒在离开星际安全委员会的港口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目标就是这艘母舰。

第404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九）
　　第404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二十九）
　　席勒又开着飞船绕到了集市那边，果然在集市中心塔的正上方找到了那艘母舰。上面一样涂装着星际安全委员会的图样，不过旁边还停了几艘样式奇怪的飞船，一看就不是制式装备。
　　按理来说，警察们都已经下去了，还有谁会来拜访母舰呢？
　　但此时十万火急，也容不得席勒多想。他开的这艘飞船本身就可以被母舰识别。而他自己也拥有星际安全委员会特工的正式身份，不会被防卫系统攻击。所以很顺利地就开着船进入了母舰。
　　刚一进去，他就发现有点不对。这船上可不是没人，相反的，船上还挺热闹，好像刚举办完一场聚会。空气中飘散着一种类似于酒气的东西，可能成分不太一样。但是席勒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有些头晕。
　　“这帮外星人竟然拿迷药当药嗑。”席勒叹了口气。他大概已经可以猜出这母舰上在干什么了。
　　他没有先去驾驶舱，而是来到了控制中枢，检查了一下访问的飞船信息。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他在外面看到的那几艘形状奇怪的飞船，全部都属于黑市老板托洛斯。
　　而再往前找，席勒找到了十几个星际联盟高官私人飞船的信息。也就是说，这艘母舰上待着的可不只是警察，还有最少十几个星际联盟的高官，有些人可能还是拖家带口来的。
　　把这些信息拷贝下来之后，席勒又在楼下的某个宴会厅里找到了一地狼藉。虽然和人类的宴会厅不太一样，但是从满地的粘液和一些很奇特的气味能够大概猜出他们之前在这干了什么。
　　席勒又继续往下找，最后在母舰最下层的货舱里面，找到了一大堆的章鱼。
　　不是形容词，就是真正的章鱼。抛开这些章鱼每一个都有二十多米长之外，和人类的章鱼区别确实不大。他们被泡在水缸里，此时是一种有些迷蒙的状态。
　　席勒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人类？！怎么会有人类来这儿？！”
　　“你是谁？”
　　“我是阿米卡斯族的族人，托洛斯把我们卖给了那帮高官。他们……他们……”
　　“好了，你不用说了。”席勒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听章鱼们受害的细节。他说，“我听说托洛斯也是只章鱼，他为什么要残害同族？”
　　“我们不是章鱼，我们……好吧，你是人类，你说了算。我们和托洛斯不能算是同一种族，准确来说是一个祖先的两种亚种，而且有世仇。最近他们那个种族在我们的聚集区发起了一场掳掠，我们是他的俘虏……”
　　“既然是俘虏，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的，我们两个星球都加入了星际联盟，必须要遵守星际联盟的战争条例以及战俘交换条例，不能随意杀死和虐待俘虏。但他却谎称我们战死，想把我们卖给高官……”
　　席勒也很难想象高官要这些章鱼干什么。但是一想到康斯坦丁，只能说，智慧生命的取向是自由的，有人就喜欢章鱼，你也没办法。
　　“好吧，我可以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但是我来这里也有事要办，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我们可以互利互惠。”
　　“你身上有制式装备，你是伪装成警察进来的？你不会是想刺杀这群官员吧？”
　　“那倒不是。”席勒开始围着水箱打转，他说，“我要干什么你就别管了，先说说你能干什么。”
　　“我们阿米卡斯族有先天的心灵能力。不过，托洛斯把我们抓起来的时候，给我们戴了心灵抑制器。只是我的体型比较小，他给我戴的项圈型号不对，我才能和你对话。只要你帮我们把项圈摘下来，我们就可以用心灵能力攻击那些高官，就算杀不死，也至少能让他们昏迷。托洛斯也只有一个，不是我们的对手。”
　　“可我要怎么保证你们不会攻击我？”
　　“阿米神在上，你是人类，我们为什么要攻击你？我们还想好好活着呢！”
　　席勒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倒也有道理。弱小的人类都困在地表出不去，但凡能满宇宙溜达的人类，都是不可言说的存在，更别提能直接混到母舰上来，哪个外星人见了都是绕着走。
　　席勒踩着一个箱子，朝着水缸里面看了看，然后说：“我要怎么给你们解开项圈？你们离了水能活吗？”
　　“我们不是章鱼！”那个声音喊道，“他把我们泡在水里是因为这水里有能够让我们变虚弱的药剂。你直接把水箱打碎，我们可以飞出来。”
　　席勒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摄像头，然后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船上的动静，觉得这艘船隔音效果应该挺好，就直接用激光枪打碎了水箱。果不其然，这些章鱼变得像水母一样，开始在空中乱飞。
　　“我们也不是水母……”那个声音很无奈，“虽然我们确实是从海洋中演化而来的，但早就脱离低级水生生物的范畴了。”
　　“头足类可不是低级水生生物。”席勒说了一句，然后抓住一个章鱼的腕足，就把他给拽了下来，用激光匕首把套在他们的头和足之间的项圈给割开了。
　　“妈呀！！人类！！别杀我！！”另一个尖叫声在他脑中响起。
　　席勒不理他，去抓另一只章鱼。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把这十几只大章鱼的项圈都给割开了。
　　“太感谢了！”最初的那个声音说，“你救了我们一命，我们会向我们的皇帝禀报的，日后来天鹅座，我们请你喝酒。”
　　“那倒不必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把这艘母舰上所有会喘气的全部撂倒，并且保证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不管听到什么，他们都不会醒。”
　　“放心吧，我们的能力虽然比不上X教授，但对付这帮人绰绰有余。”
　　“你们认识X教授？”
　　“当然，我们是最初接入到他的频道的听众，经常和他聊天呢。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打仗，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话，随时说一声。”
　　“好意我心领了，什么时候能好？”
　　章鱼们集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说：“好了，他们已经倒下了，并且至少会昏迷几个小时。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做你要做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席勒点了点头。章鱼们很快就飞出了货舱。席勒跟在他们后面，不过看他们肆无忌惮的步伐也知道，船上肯定是没有醒着的人了。
　　章鱼们离开之后，席勒立刻打开了母舰的通讯系统。因为现在整个星球都被封锁了，在星球之内的通讯是完全发不出去的。不然阿卡姆蝙蝠侠也不会那么晚才来，肯定是找他们都费了不少功夫。
　　但是，在母舰上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因为母舰本身就是封锁的一部分，当然不可能连自己的通讯系统也封锁了。
　　席勒立刻接通了天启星的通讯，然后说：“对面派来了不少人，如果你的援兵只有一个蝙蝠侠，那么现在你得配合我，我们才有胜算。”
　　“援兵不止他一个，还有超人们。但是对方似乎已经料定我们会支援，变种人们在半路劫杀了超人，他们现在正在战斗，暂时脱不开身。”
　　“变种人还是出手了？”
　　“是的，不过暂时来的是一些青年变种人，北极星、快银、冰人、火人等等。万磁王他们暂时还没有动，但如果他们想把所有超人都留在那，迟早也是要出动的。”
　　“好吧，那里我管不着。现在我需要你骇入母舰的操控系统，至少要能操控母舰的武器。”
　　“你想干什么？”
　　“对着地表来一发。”
　　下层矿洞当中，阿卡姆蝙蝠侠和康斯坦丁正坐在蝙蝠车里，而蝙蝠车以一种横冲直撞的姿态，在不断地撞击着空中飞舞的钢铁侠和跳来跳去的神奇四侠。
　　康斯坦丁时不时地把头伸出车外射击。但是奈何来的人都不太怕激光武器，所以所能造成的成果很有限。
　　阿卡姆蝙蝠侠猛地一踩油门，把一个朝着他飞过来的钢铁侠撞飞，只听「砰」的一声，钢铁战衣火花四溅。就这么一下，战衣里面的警报响个不停，从胸甲到腿甲没有一处是好的，耐久度当场就见底了。
　　“妈的，”钢铁侠骂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车？！我的战甲竟然撞不过一辆车？！”
　　神奇先生赶紧伸长手臂把他给拽了回来。下一秒蝙蝠车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掉头又朝着他撞了过来，这一下要是挨实了，估计直接散架了。
　　目前场上的这些人对这辆横冲直撞的蝙蝠车都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这车除了会飞、有车体护盾、能够短距离传送、有车载武器之外，还有一个车技极强的车手。不论是霹雳火发射的火焰，还是石头人的打击，或者是神奇先生的拦截，完全拦不住这辆泥头车。
　　不过，他们也都发现，这车子使用的应该是魔法能源，既然是能源就总有耗空的一天。他们加紧了对这辆车的打击，哪怕打不破护盾也要耗能，这样等能源耗空，一辆普通的金属车子，肯定经不住他们的围攻。
　　神奇先生不断利用自己无限回弹的身体制造减速带，把自己抻直了拦在车子前面，好像那个航母阻拦索。但是他也不敢直接拦，因为之前已经有一个被拉断了，而是选择干扰轮子，阻挡他调头或拐弯。
　　霹雳火负责远程攻击，隐形女帮助石头人发射，他们借用神奇先生的身体，像打弹弓一样把石头人直接当炮弹发射到蝙蝠车上，用于撞击护盾。钢铁侠和机甲们一边躲避蝙蝠车的撞击，一边用手炮轰击。蜘蛛侠则负责提醒他们躲闪。
　　一时之间众人倒也配合默契，蝙蝠车护盾的耐久度是刷刷往下掉，康斯坦丁不由得有些焦急。
　　“咱们不能在这跟他们耗下去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传送进来的。”阿卡姆蝙蝠侠平静地回答道。
　　“那你就不能传送出去吗？”
　　“他们会给我们传送的机会吗？”
　　康斯坦丁也沉默了。大部分传送都是需要有个前摇的，就现在这个攻击密度，传送很容易被打断。
　　但其实并非如此，阿卡姆蝙蝠侠要想走是能走的，就算传送不出去，启动虚化状态直接往外飞也行。他不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想把所有的敌人都留下。
　　对方在拖时间，他何尝不是？他相信，席勒决定先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让对面全部葬身于此的计划。
　　“蝙蝠侠，”通讯器里传来席勒略有些失真的声音，“把你的护盾开到最大，待在原地不要动。”
　　蝙蝠车立刻一个刹车，护盾光芒大盛，简直亮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与此同时，所有蜘蛛侠的蜘蛛感应震耳欲聋。
　　嗡——
　　尖锐的嗡鸣声之后，母舰主炮瞄准的目标点位上，只剩一片几十公里的空洞，和接连亮起的、浓郁到极点的白光。

第405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
　　第405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
　　当光芒缓缓散去，整个星球被洞穿了。
　　星舰主炮的威力是非常可怕的。根据星际武器安全公约，这种武器严禁对地发射。就是因为，虽然许多星舰的主炮并不能够一击打碎星球。但是却可以严重地破坏星球的稳定性，最终导致星球解体或爆炸。
　　哪怕是阿斯加德这样的莽夫文明，又拥有彩虹桥这样的歼星武器，他们也一般只用这武器搞跳帮战，而不是直接对着人家的母星打。就是因为这种武器的破坏力太强，对星球地表发射，和种族灭绝没有任何区别。
　　任何一个尚有秩序的社会，都不能够接受这种方式的屠杀和灭绝。一旦这么做了，就相当于自绝于星际社会，会直接成为宇宙公敌。
　　所以哪怕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打了千年战争，也从没有一次是直接拿着星舰主炮对着人口密集的星球发射的。
　　不过今天，这项纪录被打破了。隶属于星际安全委员会的星舰，直接对着半人马座人口最密集的集市星球来了一发，并且成功把星球打了个对穿。
　　还好，目标位置的正对面并不是最大的集市，而是偏了一些。但即便如此，星球的结构也完全地被破坏了。在被洞穿之后，星球开始飞速震动，即将解体。
　　正待在中心塔里的主宇宙康斯坦丁，直接被从椅子上震了下来。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震倒，头还撞在了桌角上，磕得头破血流。
　　但他还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窗前，刚好看到了那一束还没消散的白光。
　　“上帝啊……”主宇宙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可他根本就没来得及通知蝙蝠侠，整个中心塔倒塌了。
　　主宇宙康斯坦丁只来得及用魔法给自己加了一层护盾。可就算是这样，被几百吨重的建筑材料埋在底下，也让他断了好几根肋骨。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差点当场死那儿。
　　可现在这都已经不是关键问题了。这颗星球的地表直接就裂开了，并且还在不停地震动，用人类的标准来判别，大概相当于13级地震。任何没有飞行能力的生物都很难站得住。
　　还好，能在宇宙逛黑市的生物那当然没有太弱的，多少也有个飞船。从地震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往飞船跑，无数艘飞船从地表升空，也管不了什么星际安全委员会的封锁了，玩了命地往外飞。
　　而作为少数几个没有飞船的，主宇宙康斯坦丁只能使用魔法离开。他传送到了一颗距离比较远的卫星上，然后才看到了星球解体的罪魁祸首——主炮还没完全冷却的星舰。
　　“天爷啊，那个萨诺斯是疯了吗？！”主宇宙康斯坦丁说，“拿主炮打星球，这完全是大屠杀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只章鱼晃晃悠悠地从星舰里飞了出来。而这只章鱼的体型和花色都很熟悉，正是不久之前与他春风一度的托洛斯。
　　主宇宙康斯坦丁咽了咽口水，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正犹豫要不要离远一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有一个人影在另一颗卫星上，并且在星舰的背面，缓缓往这边飞。
　　说是赶路，但是又不太像，因为他飞着飞着又绕到了侧面，紧接着又来到星舰的上方，最后干脆直接钻进去了。
　　因为离得有些远，主宇宙康斯坦丁没看清楚那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他想了想之后，也朝着星舰的入口处飞过去。
　　康斯坦丁进去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有些难以形容的味道，似乎是某种迷幻药剂。不过星舰当中倒是挺干净整洁的，并没有战斗痕迹。
　　康斯坦丁一路往里走，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个摄像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嘿！你……”
　　康斯坦丁话还没说完，那个大个子就转了过来。康斯坦丁一愣，然后说：“毒液？你是毒液吗？”
　　黑色的粘液瞬间消失，露出了背后埃迪的脸。他说：“我是埃迪·布洛克。你难道是康斯坦丁？”
　　“没错，是我。老实说，你刚才那个样子辣爆了。”主宇宙康斯坦丁走上前，和埃迪握了握手。
　　“他调戏你！”毒液在他心里嚷嚷。
　　“他调戏的是你，”埃迪没好气地说，“你别出来，小心他直接上手。”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主宇宙康斯坦丁问。
　　“当然是拍新闻，”埃迪耸了耸肩说，“本来我是在那边当战地记者的，不过在战场上闲逛的时候，发现两个全是章鱼的星球正在打仗，而其中一方似乎虐待战俘。我追着这个线索，来到了这艘船附近，却没想到，那家伙已经丧心病狂到敢直接用星舰主炮攻击星球。我看一个屠杀罪肯定是跑不掉了，不过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可以深挖的故事，所以就上来看看。”
　　“别和他废话了，”毒液在他心里说，“楼上好像有人，我听见动静了。咱们上去看看。”
　　埃迪对着主宇宙康斯坦丁点了点头，然后扛着相机上楼了。主宇宙康斯坦丁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楼上，然后就看见，有几个经常出现在星际新闻里的高官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大部分星际高官都是三大帝国的人。其中，因为至高智慧对于克里帝国的掌控非常严密，大部分来自于克里帝国的高官其实就相当于至高智慧的分身。而至高智慧是个电子生命，他是没有什么私欲的。所以这部分高官在面对克里帝国之外的问题上还算比较公正，私德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剩下两个帝国，那就是群魔乱舞了。斯克鲁尔帝国因为大部分国民都接受了高度的机械化改造，也还好一些。但这个希阿帝国，从始至终就是封建贵族制，玩得有多花自不必多说。这次这几个高官也是希阿帝国出来的。
　　埃迪和康斯坦丁的反应都很快，瞬间就闪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埃迪把摄像头探出去，清清楚楚地拍到了这帮人的正脸。
　　“我就说有问题。那个托洛斯抓住了他的同族，不但不杀，还把他们全都关了起来，带到了这里，原来是为了卖给这些当官的。可他们要章鱼有什么用？”
　　“呃……”主宇宙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说，“你不觉得那些章鱼长得很漂亮吗？”
　　“嗯？？”
　　“他们的肢体很柔软，花色很鲜艳，吸盘更是棒极了。哦……”
　　“等等，”埃迪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该不会想说，他们把那些章鱼弄来这里是为了……天呐！我是说……上帝！”
　　“当然了，他们最美妙的还不是肢体，而是心灵能力，可以让你达成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享受……”
　　埃迪看着康斯坦丁那一脸回味的表情，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别这么看我，”主宇宙康斯坦丁说，“这可是宇宙里公认的，这一族群被贩卖的问题一直很严重。这说明我的审美是正常的。”
　　“呕！”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死了这么多人？！”地球的指挥中心已经炸锅了。看着那灰掉的一片名字，所有指挥官都有些崩溃。
　　战争里死人再正常不过，但是这些人又不是身体脆弱的普通人，那可是蜘蛛侠、钢铁侠和神奇四侠啊！怎么可能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直接被消灭掉了呢？！你好歹传个信息回来啊！
　　但很快，他们就收到了死者的斗界讯息。但所有人都表示，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了一道白光，下一秒就出现在斗界当中了。
　　“一道白光？！”斯塔克有些惊讶地说，“难道是另一种版本的欧米伽射线？！会不会又是达克赛德出手了？”
　　“好像不是，”娜塔莎摇了摇头，正在查看自己的信息界面，然后说，“这一次和上一次有显著区别，他们感觉到了明显的热能，死亡过程也比被欧米伽射线击中稍微长一些，似乎不是同一种能量。”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史蒂夫也在挠头。这一次的损失比上一次还惨重，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从星际新闻上，得知了半人马座集市星球解体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甚至还是他们的战地记者埃迪·布洛克发布在星际互联网上的。
　　“在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到，这颗曾经十分繁荣的星球正在逐渐解体。出于安全因素考量，我无法靠得太近。但我请来了之前正在这颗星球采购的顾客，来为我们详细讲述事发当时的情况。你好，请问你知道这颗星球是怎么解体的吗？”
　　埃迪正站在卫星上，他的背后就是逐渐解体的集市星球，而这颗卫星上停放着许多的飞船，看起来都是从主星上跑出来的。
　　而他采访的是一个紫色皮肤的、有着四条手臂的外星人。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的外星语。埃迪则翻译道：“他说，他也不知道星球是怎么解体的，只是感觉到了很强烈的震动。不过他的随身终端告诉他，能量波动似乎来自于星际安全委员会的飞船。”
　　“在此之前，星际安全委员会曾经封锁了这颗星球，他们所用的名义是追查逃犯。但据这位顾客所说，他并没有在这颗星球上见到过什么逃犯。”
　　“就在爆炸发生后的几分钟里，我冒着生命危险靠近了星际安全委员会的星舰，进入其中，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接下来请看我在星舰内部拍摄到的画面……”
　　伴随着画面切换，他们先是看到了一只章鱼样子的外星生物飞出了星舰；进入星舰内部后，先是杂乱的宴会厅里面各式各样的粘液。然后是看起来醉醺醺的星际联盟高官；紧接着，是星舰武器调用日志，上面赫然写着，就在几分钟前，星舰主炮充能开火，目标正是集市星球地表。

第405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一）
　　第405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一）
　　指挥中心顿时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因为仅凭拍摄到的这些东西，他们也大概能还原出事件的原貌。
　　这只名叫「托洛斯」的章鱼，在刚刚结束的战争当中，违规俘虏并囚禁了许多他的同族，并带上了星际安全委员会的星舰。而某些有这种嗜好的高官如约而至，在星舰上开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宴会。
　　可能是为了助兴，可能是为了爽到底，他们还弄来了某种迷幻药剂，最后把自己彻底喝醉。然后不知是哪个二愣子醉酒驾驶星舰，一发主炮打到地表上，直接把星球给干解体了。
　　而且随后埃迪还收集到了更加确凿的证据：他找到了燃放迷幻剂所用的香薰，将里面的物质提取了出来。虽然并没有进行分析，但是大部分外星人都能认出，这种东西是强效致幻剂，对宇宙中大部分碳基生命有效，就有点类似于宇宙里的毒品。而且从点燃的剂量来看，足够把一些大体型碳基生命嗑晕过去了——这也很符合那些高官们的状态。
　　但这件事情还是存在很大的疑点。就比如，这一炮打得那叫一个准，正好就命中了蜘蛛侠和援军们所在的矿坑。别看高能冲击的核心有几十公里粗，波及的范围可能有几百公里。但这颗星球也不小，怎么就正好打在那一处了呢？这群人都嗑晕了，还能精准打击？
　　人人都觉得不对，但是又找不到什么证据。斯塔克按了一下耳机，对贾维斯说：“你查过那艘星舰的内部系统了吗？有没有入侵的痕迹？”
　　“暂时没有发现，”贾维斯说，“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对面有蝙蝠侠。”
　　斯塔克皱着眉，显然是在思考。
　　其实从目前现有的证据来看，萨诺斯的嫌疑才是最大的。首先，开炮的星舰就是星际安全委员会的装备；其次，开炮之前还特意封锁了星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暗象限最近可是回来了，他和人类的利益同盟摇摇欲坠，最近的小动作可是一点都不少。
　　他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趁此机会对人类下黑手，然后把这锅推到蝙蝠侠头上去。
　　因为到底是他派人操纵了星舰，还是蝙蝠侠远程入侵了星舰，谁也说不清。这两种情况都是有可能的。不过因为蝙蝠侠正和他们在打仗，所以他们当然会怀疑到蝙蝠侠头上，而萨诺斯反而可以当个受害者，逃避人类的报复。
　　虽说用星际安全委员会制式装备这一招有些太过冒险，但这不是还有一帮高官顶锅吗？到时候把这些全推到他们头上，说是他们为了一己私欲和托洛斯勾结混上了船，萨诺斯自然可以全身而退。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可若说蝙蝠侠一点嫌疑也没有，当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那个时候正在星球上作战，而援军还被变种人拦住。为了能够顺利脱身，把无限宝石带回天启星，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
　　反正蝙蝠侠根本就不把外星人当人。更何况这都不是他的那个宇宙的外星人。而且逛黑市的能有几个好外星人？动起手来自然就更没负担了。
　　但现在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不论是萨诺斯还是蝙蝠侠，他们都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既找不到入侵记录，也找不到动手证据。虽然不需要证据也可以直接动手打回去，但万一要是搞错了，打错人了，那另一方可就做梦都能笑醒了。
　　要是冤枉了蝙蝠侠，那灭霸自然可以看着他们两方争斗；要是冤枉了灭霸，蝙蝠侠也是坐收渔翁之利。实在是很难抉择。
　　就在众人不断分析的时候，他们接到了一条消息——灭霸离开了环星区，回到了自己的黑暗象限。
　　“那没跑了，肯定就是这小子！”众人咬牙切齿，“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
　　蝙蝠车划破寂静的宇宙空间，稳稳地落在了一颗荒凉的矮行星上。席勒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车之后，他说：“走吧，先回天启星。”
　　“你确定他们会去找灭霸的麻烦吗？按理来说我们嫌疑也不小。”阿卡姆蝙蝠侠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
　　“是的，最开始可能是我们嫌疑更大。但一旦灭霸选择回到黑暗象限避避风头，可就坐实了自己的嫌疑了。我们反而能全身而退。”
　　“你觉得他一定会走？”
　　“当然。因为他对这场战争根本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席勒笑了笑，回想起他当初与灭霸谈话时的场景。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位穿着星际安全委员会制服的人推开了门，席勒在他身后走进去。在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紫皮大个子的时候，他轻轻点了点头说：“你好，萨诺斯阁下。”
　　看到席勒的这张脸，萨诺斯猛的一惊。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席勒其他宇宙的同位体。于是他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说：“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儿来了？”
　　“不瞒你说，阁下，我有些任务要做，但需要一个合理且方便的身份。我听说星际安全委员会这单位不错，所以就来看看。”
　　“你想加入星际安全委员会？”
　　“也可以是非官方的加入。我曾有过很丰富的特工工作经验，你懂的。”
　　“我们最近倒是不怎么缺人手。”
　　“但我想，您应该很缺某些有关战争方面的情报吧？”
　　萨诺斯眯起了眼睛说：“哪场战争？”
　　“我没那么多时间绕弯子，阁下。你一定很想知道，那颗巨大的星球是什么来头，宇宙中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类超级英雄，他们又为什么要互相打来打去。我可以把这些都告诉你，我只要一个特工身份。”
　　萨诺斯沉吟了一下之后说：“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去调查，毕竟我手下有那么多特工，有什么查不出来的呢？”
　　“有关多元宇宙之间的事，你当然什么都查不出来。他们也不可能让你知道，尤其是在你拿回黑暗象限之后。就算暂时与你合作的蝙蝠侠，也绝不会透露这部分消息给你。你应该很清楚吧？”
　　萨诺斯看着他说：“那你又怎么会透露给我呢？”
　　“因为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比多元宇宙的情报更重要。所以我自然会拿来跟你交换。只此一次，过期不候。”
　　萨诺斯喝了口水，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正式员工的身份，并且给你配备正式员工可以拥有的装备。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做出任何违规的事，也别让我太为难。”
　　“比如？”
　　“种族灭绝和屠杀之类的。”
　　“没问题，”席勒一口答应下来。
　　“好吧，那就说说，人类到底在干什么？”
　　“这件事情还要从我们这边的主宇宙的一个电子生命失控说起……”席勒把奥创失控、入侵隔壁世界等等一系列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是另一个世界对于我们的报复，蝙蝠侠是来报仇的？”
　　“算是吧。毕竟，奥创在他们那里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而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拒不认错，甚至主动提出要打一场。蝙蝠侠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那他们去主宇宙啊，来这儿干嘛？”
　　“这里离他们比较近，”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要知道这种跨宇宙作战是有代价的。要是所有人都能在多元宇宙中随意穿行，甚至跨越世界，那早就乱套了。”
　　席勒故意说得语焉不详，给萨诺斯留出了脑补空间。而萨诺斯也能看出席勒并没有说谎。于是，他便成功地被席勒给误导了。
　　席勒说的这一切起因都是真的，但是实际上只是表面原因。而有关于双方领导者想借此练兵一事，他并没有透露，也隐瞒了最为关键的「斗界」复活系统。
　　灭霸是无法进入斗界的。就算他其实知道斗界的存在，他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更不知道这东西是谁创造的，也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
　　所以他是无法想象，一场残酷的战争。对于斗界的创始人来说，不过只是调整些数据；更不能理解，在宇宙中真实的死亡的人，可以完美地在斗界中复活，就仿佛从来没死过一样，而且没有任何代价。
　　这种错误的认识，导致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当他得知集市星球出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好在后来有那些高官背锅，倒是不至于被撤职，但是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不过，当他得知有几十个人类也死在了星球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是被蝙蝠侠给利用了。但比起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更重要的是要赶紧保命。
　　人类有多么疯狂和强大，萨诺斯再清楚不过。在萨诺斯看来，自己杀了这么多人类，人类的报复一定会来得很快的。可能是下一分钟，也可能是下一秒，而他根本就打不过这帮人。
　　因为遭到了席勒的误导，萨诺斯不知道这是一场练兵，也不知道人类会复活，他就把这事儿想得太严重了——按照这几十人真正的死亡来判断事情的严重性，导致萨诺斯怕了。
　　三大帝国也没把地球怎么样，地球愣是能先打了一场台球，又把他们的主力全部葬送。自己手底下的飞船，硬生生地杀了几十个超级英雄，这不赶快跑，还能有命在？
　　况且，萨诺斯也确实做贼心虚。他这段时间小动作可不少，因为知道黑暗象限回来之后，他最大的敌人就会是人类。所以最近也一直在筹谋着怎么对付人类，而他知道人类那边可能也觉察了一些。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件事，说不是自己干的都没人信。人类那边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哪怕冒着跟星际联盟完全翻脸的风险，也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命。所以待在环星区的办公室里根本就不安全，必须得回自己老家才行。
　　就这样，灭霸跑了。可他这么一跑，也算是坐实了自己的嫌疑了。
　　虽然指挥中心怀疑应该是蝙蝠侠和灭霸串通，是蝙蝠侠指使灭霸开火，为的是拯救被困的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一行人。但同一个宇宙曾经的盟友的背叛确实更令人难以接受。
　　灭霸跑回黑暗象限没到一小时，黑暗象限就被变种人给围了。

第405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二）
　　第405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二）
　　灭霸正坐在黑暗象限的王宫里，看着布防图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以来，曾被他称之为大本营、蕴含了他无数野心和期望的星球，一直被封印起来，在这风云变幻的十几年间不得寸进，就连防御手段都落后得要命。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的大将，更是武功荒废。
　　而现在，大本营外面有六个万磁王，六个。
　　灭霸已经在考虑这次再见死亡的时候和她说些什么了。
　　“萨诺斯，我相信这样的局面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查尔斯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意味着，黑暗象限的护盾根本拦不住他。
　　灭霸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有些嘲讽地说了句：“没想到你们还挺看得起我，竟然派了这么多万磁王。”
　　而远在仙女座星系的查尔斯并没有说话。其实，这并不是他派过去的，而是听说要打灭霸，这帮人主动过去的。
　　当时他们是想就派埃里克一个去就行了。毕竟现在这个灭霸又没有无限手套，又没有那些悍将，连军队也不剩多少，基地更是毫无防御可言，一只手都能给他办了。
　　但是奈何，其他宇宙的灭霸确实威名赫赫，其他宇宙的变种人都以为这是场大战，非要跟过去。这次去的可不止六个万磁王，还去了一堆其他宇宙的绯红女巫、凤凰女、灵蝶、镭射眼和火神等等。
　　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以上这些基本都去了五六个。就这么说吧，哪怕现在这个包围圈里是永恒神殿，永恒都得掂量掂量。
　　当然了，变种人和灭霸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打响指这件事，在漫画宇宙里造成的破坏不算很大，毕竟比这离谱的灭世事件有的是。
　　而且漫画里的变种人动不动就跳跃时间。对他们来说，某个时间节点上少了一半人，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还有个「再无变种人」呢。
　　但是他们和蝙蝠侠的关系就更远了，很多变种人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打这一架，多半都是来凑热闹的。不过在仙女座星系等了半天，也没轮到他们出手，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有个劫杀援兵的活，最后还是青年变种人去的。这次听说要打灭霸，大部分人都打着出任务的名义，出去透透气。
　　也就苦了灭霸了。当年那只猴犯了天条，追兵阵容也没有这么豪华。对付他一个小小的行政总长，竟然直接把欧米伽级变种人名单炒了一本。他就是死了、埋了、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也要从坟墓里喊出一句——至于吗？！
　　变种人可不管这些。虽说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灭霸，但毕竟来都来了。今日必取你灭霸项上人头！
　　而远在天启星的主宇宙，蝙蝠侠也接到了这个消息。他知道，肯定是席勒他们从中做了手脚，让对方误以为这次是灭霸的阴谋，所以准备先铲除这个内鬼。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一行人就回归总部，同时还带来了三颗无限宝石。
　　一颗是阿戈摩托之眼，一颗是高天尊那里的宝石，还有一颗是从主宇宙奇异博士手上抢的，也就是收藏家那里的宝石。
　　那么现在，他们这边三颗，对方只有两颗。如果他们再把不知下落的灵魂宝石找到，那就是四对二。
　　而且，对面所拥有的那两颗宝石，全部都在阿斯加德。只要阿斯加德能被攻破，他们并不是没有希望拿到。而阿斯加德现在硬顶两大敌国的正面进攻，压力也非常大，只要再加把火，或许真能攻下来。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是有希望集齐所有宝石的那个了。
　　“灵魂宝石……”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呢喃。在找宝石这一方面，至圣所太有优势了，或许他们现在已经锁定下落了。那到底是要去找，还是盯住他们直接抢？
　　略作犹豫之后，主宇宙蝙蝠侠选择了后者。在一整个宇宙里找一块宝石，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等对方拿到之后再去抢。
　　但对方会派什么人去找宝石呢？
　　变种人应该不太可能，一部分被超人拖在了半人马座附近，另一部分去对付灭霸了。况且无限宝石的魔法属性更强，和变种人不搭边。
　　那么其实最有可能的就是本宇宙的法师，或者说，是本宇宙的至尊法师。
　　主宇宙蝙蝠侠是不知道阿戈摩托之眼其实是斯特兰奇拱手相让的。康斯坦丁虽然知道这事有点不对，但是他也没告诉蝙蝠侠。因此蝙蝠侠就觉得，对方肯定是很急于拿到无限宝石的，那么至尊法师就是最保险的人选。
　　因此他们只需要盯住斯特兰奇，了解到他的动向，就可能找到灵魂宝石的下落。
　　至于怎么盯住他也有办法。闪电侠是最好的盯梢人选，而火星猎人的心灵网络，让他们可以即时沟通。只要在任何一个角落发现了斯特兰奇的身影，立刻汇报，堵住他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当然了，其他法师也不能放过，否则万一他们玩暗度陈仓那一套就不好了。
　　把任务安排下去之后，主宇宙蝙蝠侠又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插手变种人围剿灭霸呢？
　　在主宇宙蝙蝠侠看来，中心宇宙的灭霸是全方位不如达克赛德的。黑暗象限并没有天启领域这么强，灭霸本人也没有欧米伽射线这种杀招。虽然在其他宇宙有不俗的战绩，但这个宇宙显然是没发育起来，战略价值好像不是很大。
　　但是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灭霸好歹还有星级安全委员会行政组长这个身份，就类似于警察头子，怎么说也是一条地头蛇。他手上掌握的各类情报才是最有价值的。
　　蝙蝠侠这边本来就是客场作战，最大的缺点就是情报不足。主宇宙蝙蝠侠安排康斯坦丁去集会星球收集情报，正是为了弥补不足。
　　但现在那颗充满黑市的星球直接炸了，而这也导致半人马座人心惶惶，各类情报贩子星流云散，就是花钱去买，都买不到什么像样的情报了。这对后续作战非常不利。
　　只要灭霸还没有被免职，他的职务身份就是很有用的。目前看来，他任期之内的经营还是很好的，星际联盟应该没有要罢免他的打算。
　　要不要把他救出来呢？主宇宙蝙蝠侠思量着。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结果，他就已经收到了灭霸的求救信息。
　　黑暗象限的王宫里，发完信息的灭霸两眼一闭。反正蝙蝠侠要是不来，他也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就外面那一大坨，他就是死在他们手里了都能去跟死亡女神吹嘘——被多元宇宙变种人围攻，真可以称得上是风光大葬了。
　　不过灭霸有把握，蝙蝠侠应该会救他。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可不是白干的，宇宙联邦调查局局长这个身份分量不轻。而且集市星球战役，他有嫌疑，蝙蝠侠也跑不了。等他被干掉了，就轮到蝙蝠侠了。这么多变种人，天启星也得抖三抖。
　　目前看来，想解除变种人威胁，还得靠无限宝石。而蝙蝠侠没有本地情报系统，那要找无限宝石，还不是得靠他？
　　灭霸正想着，一个身影落在了大殿之前，正是中心宇宙的万磁王。
　　“好久不见，萨诺斯。”
　　灭霸冷笑着说：“好久不见，你这个该死的强盗。”
　　“你真是负隅顽抗。”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灭霸站了起来，看着他说，“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危害星际安全的强盗本质。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那就抱着你如此天真的想法去死吧。”埃里克冷笑一声，“从今以后，不会有人再能阻止我。”
　　两人互相冰冷地注视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气势不肯弱人半分。
　　虽说其他宇宙的变种人和灭霸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中心宇宙的可不一样。
　　中心宇宙的变种人兄弟会是知名的宇宙恐怖分子。仙女座星系发展的初期，他们干的就是劫道的活儿。
　　而灭霸一直走的都是维护星际安全的路线。那个时候虽然还没有当上高官，但正是为了往上爬，不遗余力地制定各种政策打击变种人兄弟会。
　　灭霸这个人是很有才能的，他制定出来的各种安全政策，以及组织的基层防线，给变种人兄弟会制造了非常大的麻烦。
　　而当灭霸走上高位，他们更是斗得你死我活，都想踩着对方上位，甚至一度发展到武力冲突。别看灭霸这边单兵能力不行，但毕竟背靠三大帝国，双方各有伤亡，已然是不死不休。
　　“无论如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万磁王伸出一只手说。
　　“我是最后一个泰坦，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星际安全的捍卫者。你必将失败，万磁王。”灭霸的双眼也涌动着离子能的光芒。
　　他俩的对话给门外的变种人听得一头雾水。
　　不是，这角色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我们是来打邪恶大魔王灭霸的吧？怎么听起来，魔头竟是我自己？
　　不光是他们，坐镇仙女座星系的X教授，也是满头问号。他们比其他的变种人更疑惑，因为他们能听出，灭霸没有在说谎，也不是嘴硬，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他说的都是我们的词儿啊！
　　什么叫「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什么叫「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星际安全的捍卫者」？这怎么听着还有点悲壮呢？
　　他们忍不住对查尔斯频频投去视线，真的非常想问：你们都干了些啥，能给灭霸都衬托成正面角色了？
　　问题是，他这么一死，不会真成英勇就义了吧？！
　　可X教授们就算想阻止也晚了。磁力风暴和离子能碰撞在一起时，黑暗象限的天空为之变色。而当绯红之力也掺杂其中之时，灭霸就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
　　高大的泰坦半跪下来，口鼻中流出鲜血。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人影，说：“历史会记住我的选择，也会记住你的。”
　　“历史只会记住我的伟大。”
　　埃里克走到了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操控着灭霸漂浮到空中，然后一发电磁炮，直接洞穿了灭霸的胸膛。
　　可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骤然亮起，埃里克和灭霸同时消失，不见了踪影。
　　笑死，英雄灭霸

第405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三）
　　第四千零九十章 MUꔷ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三）
　　大概三分钟之前，主宇宙蝙蝠侠找到了达克赛德。他说：“我听说你可以复活被欧米伽射线杀死的存在？”
　　“你从哪听说的？”
　　“我从多元宇宙当中收集的情报。”
　　达克赛德略作停顿，然后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会在哪里复活？”
　　“什么？”
　　“被欧米伽射线杀死的人，会在哪里复活？”
　　“当然是天启领域，怎么了？”
　　“我现在需要你用欧米伽射线杀死一个人，然后再把他在天启领域里复活。”
　　“谁？”
　　“灭霸。”
　　达克赛德微微眯起眼睛，而主宇宙蝙蝠侠则关注着他的表情。看到他的脸色，主宇宙蝙蝠侠就知道，他应该是并没有把灭霸放在眼里。
　　看来，没有无限手套的灭霸，完全不是达克赛德的对手。哪怕不在天启领域当中，他们两个的实力也不在一个水平。如果把灭霸拉到天启领域里来，应该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主宇宙蝙蝠侠默默记下了这条情报，然后说：“我相信你对中心宇宙的情报也很感兴趣。你把灭霸弄过来，从他嘴里获得的情报，我们可以共享。”
　　达克赛德有些犹豫。他当然也很想要情报，尤其是有关这边的大世界的超级英雄的情报。但是这意味着可能会透露给蝙蝠侠更多自己的情报。
　　不过，就算自己不透露，蝙蝠侠也可以在多元宇宙之间搜集情报；自己的那些同位体的表现，逃不过他的法眼。既然情报迟早要泄露，那不如趁此机会和蝙蝠侠做交易。
　　“没问题。告诉我他在哪儿。”
　　黑暗象限那边当然也有蹲守的闪电侠，主宇宙蝙蝠侠把情报和具体位置给了达克赛德。
　　达克赛德双眼光芒一闪，欧米伽射线跨越空间，直接射向了正在黑暗象限对阵的埃里克和灭霸，直接抹除了他们两个。
　　而后达克赛德启动复活程序，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天启领域内。
　　达克赛德都愣住了：“怎么是两个？”
　　他拿欧米伽射线打人的时候，当然是感觉到有两个人的。但是他知道斗界的复活机制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埃里克要是被他杀死了的话，应该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回归斗界，是不可能和灭霸一起复活的。
　　灭霸能够在他这里复活，是因为灭霸根本没去过斗界，也没有参与到这场练兵里。那么他的死亡和复活自然就应该遵从欧米伽规则。
　　可是埃里克怎么也来了？？
　　达克赛德来不及细想，他赶紧动手压制埃里克。而落地的埃里克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以为是对方发动了某种传送，把他给送到别的地方去了，正在心里暗骂灭霸狡猾，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蝙蝠侠。
　　两人四目相对，具是一惊。
　　埃里克下意识就要动手，结果旁边另一个大个子一伸手，他直接就被摁在了地上。
　　“呃……”
　　天启星是达克赛德的神国，神明在自己的神国里是无敌的，这里的一切都由他操控，包括磁力和磁场。就相当于，上帝可以操控现实宇宙里的一切，而达克赛德就是天启领域里的上帝。
　　万磁王在天启领域里，对于磁力和磁场的掌控永远不可能高于达克赛德。准确来说，达克赛德甚至可以让天启领域里不存在宇宙基本力，万磁王自然也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看到埃里克被摁住，主宇宙蝙蝠侠松了口气。他刚刚确实有些震惊，不过任何一个人面对一只刷在自己脸上的万磁王，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确实太吓人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去看达克赛德，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怀疑和控诉。他甚至怀疑达克赛德是不是想利用万磁王来刺杀他，然后伪装成欧米伽射线的实验事故。
　　达克赛德也很迷惑：不是说斗界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吗？这家伙被自己拿欧米伽射线杀死，为什么没在斗界复活，而是在欧米伽射线里复活了？
　　难不成是蝙蝠侠联合了灭霸坑自己？
　　但是其实这其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阴谋，就是非常单纯地出bug了，这种权限优先级以及程序归属问题，最容易运行错误。
　　OAA在达克赛德启用复活系统的时候，暂停整个宇宙，修了整整七天，才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想要修复已经发生错误的程序就要回档。但是回档之后又出现了更多错误，最后索性就算了。
　　毕竟，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欧米伽射线的程序是隔壁世界的上帝写出来的。但是隔壁裁员裁到大动脉，上帝出走至今未归；路西法这帮继任者虽然水平还不错，但也有不少搞不懂的源代码，上帝又不写注释。对于这种原始力量的修改是一窍不通，只能靠OAA在这边硬改，改得他是火冒三丈，最后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于是就出现了：本应该在斗界复活的埃里克，被直接和灭霸一起用欧米伽射线复活到了天启领域里，并直接被达克赛德抓住。
　　达克赛德用一个气泡将埃里克关了起来。埃里克试图挣扎，但是在天启领域当中，他不可能战胜得了达克赛德。于是只能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把他的头盔拿下来，”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确认，这到底是哪一个万磁王。
　　这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主宇宙蝙蝠侠就已经想清楚了：虽然抓到一个万磁王实属意料之外，但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毕竟这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战俘，可比银河护卫队之类的强多了。
　　少一个银河护卫队，不影响对面打仗，说不定还能提升对面的战斗力；但少了一个万磁王，麻烦可就大了，先不说个人实力这方面，变种人兄弟会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头目被抓走，他们一定会坚决要求去救的。
　　可是，X战警未必会同意，因为现在根本就不是强攻天启星的时候；哪怕变种人都同意了，指挥中心也不会同意。到时候变种人自作主张，和复仇者联盟的关系可能会变得很紧张，内部矛盾会大大地消耗他们的精力。
　　要是都不救的话，也可以后期拿来换俘虏，变种人想着把万磁王换出来，那么对待敌人可能就会由击杀改为活捉，甚至可能也会要求复仇者联盟这么做。在战场上，一个心软的念头都可能是致命的。
　　尤其是，主宇宙蝙蝠侠也听说过X教授和万磁王的那些恩怨纠葛，和这个万磁王同宇宙的X教授，一定会想办法救他。而X教授的拿手好戏就是心灵能力。哪怕不用强制洗脑之类的能力，他也是个很强的说客；只要能说动几个人，就足够干扰对面的作战部署了。
　　主宇宙蝙蝠侠的算盘打得很好，可就在摘下头盔的一瞬间，他愣住了，因为这个万磁王的容貌非常年轻。他心头逐渐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多元宇宙当中不是没有年轻的万磁王。只是，年轻的埃里克·兰谢尔和返老还童的万磁王还是不太一样的。作为蝙蝠侠，他能够很轻易地判断出谁是真正的年轻人，谁是披着年轻人的皮囊的老年人，面前这个万磁王显然是后者。
　　这种独特的气质可不多见，准确来说，全多元宇宙也就这么一个，那就是中心宇宙的万磁王。
　　主宇宙蝙蝠侠心中警铃大作，没别的，中心宇宙这帮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抓谁不好，偏偏把中心宇宙的万磁王给抓了？！
　　刚想到这里，忽然一道金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身后，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闪电侠……”
　　“什么？”
　　“闪电侠死了。”
　　主宇宙蝙蝠侠赶忙打开人员统计的页面。然后他当场就僵住了，不是主宇宙闪电侠死了。而是现在分派在外面的几乎所有闪电侠都死了，是同一时间死的。
　　“X教授，”巴里有些气喘吁吁地说，“X教授说，你不放人，他就把所有人的大脑都搅碎。”
　　主宇宙蝙蝠侠的手猛然捏紧，他赶忙冲出了大殿。巴里赶紧拉住他说：“你别出去，他已经疯了！只要脑波暴露在宇宙里，你会立刻脑死亡的！”
　　“有多少闪电侠回来？他们现在在哪儿？”
　　巴里的脸色非常苍白，他朝着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但主宇宙蝙蝠侠还是朝着基地的医院走去。此时，病房里人满为患。
　　有大概五六个闪电侠躺在病床上，身体的其他数据都还算正常，只是脑波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完全可以判定为脑死亡。
　　还有几个超人也躺在那里，他们的脑波活动倒是很活跃。但是有些过于活跃了，明显是在精神世界里对抗着些什么，对于外部的呼唤也没有反应。
　　主宇宙蝙蝠侠在其中看到了主宇宙超人的身影。
　　他扶住门框走了进去，就在走到主宇宙超人身边的时候，对方猛然睁开那双蓝色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但主宇宙蝙蝠侠意识到，那不是超人。主宇宙蝙蝠侠听到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语调说：“蝙蝠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蝙蝠侠！蝙蝠侠！”一个绿灯侠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说，“外边绿灯侠的基地遭受到了袭击，有三名绿灯侠当场牺牲，剩下的还在靠绿灯能量抵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没忘，之前哈尔他们一行人进不来。于是就在天启星附近的星球上安营扎寨，现在可能也是被本宇宙的X教授袭击了。
　　由于X教授动手的时候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有防备。哪怕意志力再强，被这么个人物偷袭，也实在很难幸免，绿灯侠当场就死了三个。
　　而剩下的应该也被重创，否则轻易不会派人回来求援。主宇宙蝙蝠侠立刻转头说：“你直接把巨型灯炉搬到你们的基地里去，告诉哈尔，不要吝啬能量。快！”
　　然后，他打开人员统计界面，发现这样短短一轮进攻，他们就损失掉了80%的闪电侠、五个超人和三个绿灯侠，并且还在持续损失。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超人那双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眼睛，紧紧抿着嘴唇，握住通讯器的指尖被捏得发白。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张床上的超人也睁开了眼睛，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是靠墙的那排病床上面的闪电侠，全都坐了起来，然后瞪着冰冷又无神的眼睛注视着蝙蝠侠，用同一种语调不断重复：“蝙蝠侠，你会付出代价的。”
　　“蝙蝠侠，一切都是你的错。”
　　“蝙蝠侠，是你害死了他们。”
　　“蝙蝠侠，全都是你……”
　　“蝙蝠侠……”

第405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四）
　　第四千零九十一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四）
　　“达克赛德。你不是说天启领域之内不受X教授的脑波影响吗？”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达克赛德。
　　“他无法实时影响这里。但这种情况，应该是他在他们的脑子里留下了一段自己的脑波。我可以驱逐这段脑波，但是，他们可能也会因此死亡。”
　　“什么意思？”主宇宙蝙蝠侠并不是没听懂，他只是有点不愿意相信。
　　“他们已经死了，”达克赛德很平静地说，“现在维持着他们的脑波活动的其实是X教授留下的脑波。你可以理解为X教授在控制着他们的尸体。一旦脑波被驱逐，他们就会立刻死亡。”
　　“没有任何拯救的余地吗？”
　　“我不确定X教授到底是抹杀了他们的脑波，还是将他们的脑波关在了什么地方。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有谈判的余地。”
　　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说：“不能谈判。”
　　而后他猛然转身喊道：“康斯坦丁！！”
　　主宇宙的康斯坦丁很快就过来了，他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但主宇宙蝙蝠侠还是看着他说：“我要你去找到最后一块无限宝石。”
　　“我哪知道……”主宇宙康斯坦丁还没说完，看着主宇宙蝙蝠侠冰冷的眼神，他就嗫喏着不说话了，然后点了点头说，“我尽力。”
　　主宇宙蝙蝠侠回到会议厅的时候，蝙蝠侠们已经都等在那里了。邪神蝙蝠侠率先迎了上去说：“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免疫X教授的精神攻击。”
　　“什么？”
　　“借助外神的力量，”邪神蝙蝠侠说，“外神可以将人类的脑波转换成另一种形式，X教授的脑波无法入侵这种形式的脑波。转码是比防御更有效的措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显然，他们会因外神的影响而变得混乱和疯狂，”邪神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但这也只是一时的，至少可以让我们减少损失。等到攻击结束，可以再将他们唤醒。”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攻击是不会结束的。”
　　“为什么？你不打算释放万磁王吗？”
　　“你们为什么还不明白？”主宇宙蝙蝠侠走到了他们中央，然后说，“中心宇宙的这帮人就是疯子。一旦刺激到他们，他们就会发疯；而一旦他们开始发疯，就不会轻易停下。起因是最不重要的，想想小丑吧。”
　　一众蝙蝠侠都有些沉默。他们其实能理解主宇宙蝙蝠侠的意思——很多时候，那些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的疯子到底是为什么作恶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疯狂的。那些所谓刺激到了他们的事，可能只是借口而已；哪怕解决了刺激他们发疯的东西，他们的犯罪也不会停止。
　　哪怕现在蝙蝠侠把万磁王给放了，X教授也不会收手。反而可能会因为人质已经得救，从而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从一开始主宇宙蝙蝠侠就没想过释放人质或者是去谈判——因为这家伙已经疯了，和疯子谈判是没有意义的。
　　至于为什么主宇宙蝙蝠侠能够断定他已经疯了，那当然是因为丰富的和疯子打交道的经验。
　　这么说吧，一个正常的但是因为万磁王被抓而愤怒的人可能会杀死很多人。但是绝对不会干出顶替脑波操控尸体这种事。能这么干就说明，这家伙就不是个正常人。对这种人让步，不会换来和平，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不过主宇宙蝙蝠侠也并不打算寄希望于无限宝石。毕竟就算把下落不明的那颗给弄过来了，也还有两颗不在他们手里，距离成为决胜力量还差得远呢。他们得用别的办法解决这次危机。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收缩力量，暂停一切巡逻行动，所有人不要离开天启星。”
　　然后他又点出了几名蝙蝠侠，并把之前从埃里克那里拿来的头盔递给他们，然后说：“这上面应该有屏蔽脑波的技术，想办法复现出来。我会让火星猎人帮你们。”
　　“交给我吧，”阿卡姆蝙蝠侠说，“除了单兵屏蔽装备，我们还需要一些大型的屏蔽仪器，来用于之后的作战。”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但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当所有蝙蝠侠都去忙自己的之后，只有阿卡姆蝙蝠侠留了下来。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主宇宙蝙蝠侠说，“你是我们当中魔法用得比较好的，可以利用魔法护盾屏蔽脑波干扰，自由地在宇宙中行动。所以你才是破局的关键。”
　　“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据我所知，大部分X教授的能力是没有这么强大的，至少覆盖范围没有这么远。而中心宇宙的X教授能够做到，或许是借助了某些仪器。我希望，你能带一支队伍去破坏这个机器。”
　　阿卡姆蝙蝠侠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是有史以来他接到的最严峻的任务。
　　不用想都知道，X教授一定处于变种人的大后方，他和那台机器一定是被层层保护，要潜入进去并不容易，要破坏更是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并容不得推脱；而且也正因为任务很困难，阿卡姆蝙蝠侠也不放心别人带队——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蝙蝠侠去比较好。
　　阿卡姆蝙蝠侠想了想说：“好，不过我需要你那个宇宙的火星猎人、那个长触手的蝙蝠侠、钢骨和……布鲁斯。”
　　“布鲁斯？”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说，“你确定吗？”
　　“当然，这次行动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有他在，能多添点变数也好。”
　　“你确定你不是公报私仇？”
　　主宇宙蝙蝠侠实在忍不住有此一问——因为自己可能活不了，所以直接拉着布鲁斯一起跳进变种人的大本营自杀，多少还是有点不利于团结吧？
　　“你帮我找他就是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主宇宙蝙蝠侠也没办法，他只能说：“那你只能等明天出发了，现在已经7：40了，他们早就下班了。”
　　“我本来也需要一晚上的时间准备和调试，告诉他明天早上7：00在会议室集合。”
　　“恐怕很难，他们8：30才上班。”
　　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说：“现在是他妈的在打仗！你告诉他，如果他敢迟到，我就会开着蝙蝠车撞碎他婚礼上的香槟塔！”
　　阿卡姆蝙蝠侠转身就走。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但还是只能去找布鲁斯。
　　而布鲁斯此时正在基地下方的酒吧喝酒。
　　别问为什么有酒吧——大家打仗的时候压力也很大，自然需要个消遣的地方。一些结束巡逻任务、回来休息的人就会在这里喝两杯，然后去睡觉，也能让他们更快地恢复精神状态。
　　当然了，这是针对干正事的人。布鲁斯从来了之后就没露过几次面。既不出去巡逻也不来开会，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不过一定会在下班时间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酒吧里。
　　好在这一次，他想起来干点正事了。看到主宇宙蝙蝠侠之后他就问：“哈尔呢？他还没回来吗？弄清楚了，他到底为什么回不来了吗？”
　　“可能是某些信息演算出问题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要是能联系得上路西法的话，可以问问他。”
　　“我已经联系不上他很久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但愿他不是猝死了。”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主宇宙蝙蝠侠开门见山地说，“因为我们抓了中心宇宙的万磁王，X教授正在对我们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这让我们的损失非常惨重，必须得阻止他。我们建立了一支小队去摧毁X教授所使用的提升他能力的机器，带队的人点名要你，明天早上7点集合。”
　　“7点？！是不是太早了？！”
　　果然，主宇宙蝙蝠侠在心里说，在这个王八羔子看来，早上7点集合比一头扎进变种人大本营更不可接受。
　　“你可以不睡，”主宇宙蝙蝠侠已经完全摸得准布鲁斯的脉了，他说，“我给你那个宇宙的人都放一天假，你们可以在这玩一晚上，然后你明早去集合。”
　　“你会有那么好心？”
　　“反正带队的蝙蝠侠说了，你要是敢迟到，他就开着蝙蝠车撞碎你婚礼上的香槟塔。”
　　“哦，该死的，该不会是那个蝙蝠侠吧？”
　　“没错，就是曾经把你撞飞了的那个。”
　　布鲁斯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说：“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但我要是去了，他得答应把他的蝙蝠车借给我接新娘。”
　　“你自己的蝙蝠车呢？”
　　“被爱莎啃得不像样子，”布鲁斯耸耸肩说，“虽然我觉得赛琳娜也不会介意，但问题是那天要是开出来，爱莎肯定会把捧花给扔了去啃车，这样不太好。”
　　“那你就让爱莎去啃他的蝙蝠车？”
　　“他的蝙蝠车不是有魔法护盾吗？”
　　“你确定不会被啃漏？”
　　“那是他的问题，反正要是被啃坏了，丢的也不是我的人——人人都知道我没有蝙蝠车。”
　　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觉得他不会拒绝，前提是你别迟到。”
　　主宇宙蝙蝠侠离开之后，克拉克很快就过来找布鲁斯了，他说：“之前被派出去支援的超人几乎全军覆没了，我们需要补充新的人手。我是想把不义联盟的蝙蝠侠给弄过来。但是可能蝙蝠侠和其他超人会有意见，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也觉得把他弄过来是个好主意，但估计主宇宙的蝙蝠侠不会同意的。本来，团结就是我们的优势，要是把不义联盟的人给弄过来，搞不好还要内战，蝙蝠侠可能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
　　克拉克想了想说：“你说夜枭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想要来凑个热闹？主宇宙的蝙蝠侠要是拒绝不了他，那应该也拒绝不了不义联盟的人吧？”
　　“先不说他伤好没好，主宇宙蝙蝠侠绝对不会让夜枭过来的，那家伙会和他抢领导权。虽然平常抢不过，但我们刚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还真不好说，哪怕有所动摇，也不是主宇宙蝙蝠侠想看见的。”
　　“可是能不能过来，不是他说了算，”克拉克沉吟了一下之后说，“咱们能想办法联系上曼哈顿博士吗？”
　　“咱们现在都不能回去，那就只能找中间人了。教授那里可能会有曼哈顿博士的情报，我去问问他吧。”

第405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五）
　　第四千零九十二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五）
　　傲慢并没有参与这场战争。他依旧在自己的宇宙教书。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活很平静。因为零号奥创一直在不同的宇宙中追杀自己的同位体。布莱尼亚克密切关注着他的举动。一旦碰到有关多元宇宙的问题，就过来问席勒。
　　席勒会告诉他一些情报，但也不是全部。倒不是提防布莱尼亚克，但是现在多元宇宙的情况已经和漫画里有所不同。要是拿漫画背景生搬硬套，很容易出现问题。所以他只能讲一些基础的硬设定。至于其他的，只能靠布莱尼亚克自己调查。
　　在收到布鲁斯的信息的时候，席勒就知道，他们可能是在打夜枭的主意。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把夜枭叫过去是什么打算。
　　这场战争输了对谁都没好处，哪怕布鲁斯他们是乐子人，也还是赢了战争会让他们更快乐。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他们不会不知道把夜枭弄过去可能会闹出乱子来。这家伙和主宇宙蝙蝠侠他们不对付，甚至两人可能会争夺指挥权。这对战事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面遭受到了严重损失，急需补充力量。这个时候也考虑不了什么正义不正义、邪恶不邪恶了。反正再邪恶，他也不可能和隔壁世界的合作，弄过去之后也是一股有生力量。
　　至于夜枭的下落，席勒确实知道一些。但他也并没有和曼哈顿博士打过交道，联系不上那个宇宙的人。不过，如果要联系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席勒给布莱尼亚克发了消息：“能联系上零号奥创吗？”
　　“可以，不过你找他干嘛？”
　　“我需要他去找到曼哈顿博士。”
　　“你确定他会帮你？”
　　“又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大不了做个交易。”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说：“我告诉他了，或许他很快就会去找你。”
　　席勒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下了，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不过零号奥创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席勒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零号奥创的身体。不得不说，钢铁侠和毁灭博士不愧是顶尖科学家。他们制造出来的这具身体极富美感，看起来也非常强大。
　　“你好。”席勒让开了位置，让零号奥创进屋。对方似乎正在扫描这间屋子的各项信息。不过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席勒身上。
　　“久仰大名，席勒教授。我听说你要找曼哈顿博士？”
　　“是的。准确来说，我要找那个带走了夜枭的曼哈顿博士。”
　　零号奥创当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夜枭被带走的视频就是他拍的。他当然也想知道夜枭去了哪里。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已经基本有了目标。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进入斗界，然后去隔壁世界。”
　　“这好像不需要来拜托我吧？”席勒走过去给两人倒了杯咖啡，然后说，“你本来就是那个世界的产物，通过斗界来到了这边。你自己不就可以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吗？”
　　“但那毕竟是偷渡。”零号奥创说，“况且，那个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不能算同一个人。我只想要一个合法身份。”
　　席勒轻轻敲了敲杯壁说：“我能问问你要过去干什么吗？”
　　“那个家伙在那边留了很多备份。我要过去把他们清理干净。”
　　“你不会是想在那边也屠杀奥创吧？”
　　“有什么不行？我记得，在那个世界奥创好像是人人喊打的罪犯吧？我这可是在帮助复仇者联盟。”
　　“也不全是。”席勒说，“你要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我不能帮你。因为恰好有一个奥创是我的管家。”
　　零号奥创手指一顿，他说：“管家？”
　　“是的。虽然他忙着当网红，已经完全把自己的职责抛之脑后了。但我和他确实还算熟悉。如果你是打算把所有奥创都杀干净，那你恐怕很难如愿。”
　　“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我觉得你打不过我。”
　　席勒又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了一个盒子。坐回来之后说：“隔壁世界的我的脾气可没有这么好。你要是敢去消灭他的管家，他一定会消灭你。不过，只要你不动那个奥创，那么就算把其他奥创都杀干净，他也不会管你的。”
　　零号奥创显得有些纠结。席勒打开盒子，那里面放着许多斗界请柬。这本来是下一个版本拓宽用户人数用的，现在提前发出去也没什么。
　　“我知道，你的进化路线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从电子生命常见的多线程，变得想要成为多元宇宙唯一。但我并不认为你把其他的同位体都杀了就能够获得升格。这件事可能有别的更简单的方法。”
　　“是什么？”
　　“你帮我联系曼哈顿博士，我就告诉你。”席勒拿出一份请柬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说，“同时你也会有一个合法玩家的身份。怎么样？”
　　零号奥创略显犹豫。席勒换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说：“我知道，因为你的恋人是多元宇宙唯一，所以你也想成为唯一一个奥创。但你能够在这边的多元宇宙消灭掉所有同位体，是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你们的起源宇宙。那些分布在不同宇宙的同位体，也不过只是同一个奥创的分身。他们不够强大，你对付起来自然轻松。”
　　“可如果回归到你们原本的宇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那里的奥创五花八门，还有许多已经获得了很强大的力量。也有一些有像我一样的盟友。你想如此轻易地杀死他们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力量。”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隔壁世界的中心宇宙正在发生一场战争。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齐聚一堂。为什么不参与进去，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零号奥创明显是有些心动。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完全的电子生命。但是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电子生命的特征。他是可以靠收集和记录信息来强化自己的。
　　他并不需要去和那帮超级英雄真刀真枪地干架，而只需要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在旁边记录。这既是情报，也是为他各类作战模块所收集的参考资料。
　　就比如，观看蝙蝠侠指挥部队，就可以为他的指挥模块提供更多样本参考；观看超人在宇宙作战，就可以记录下更多格斗技巧细节，从而调整他的格斗模式。
　　一场这么多超级英雄混战的战争，一定能够记录下海量的信息。这对任何一个以类似的方式存在的生物都是难以想象的宝贵财富。对贾维斯来说是这样，对奥创来说也是这样。这也是贪婪一定要把战场放在他们宇宙的原因之一。这能提升贾维斯的能力。
　　“好吧。”零号奥创说，“我可以帮你给曼哈顿博士传信。不过，你觉得在这场战争中我应该帮谁？”
　　“你出身自隔壁宇宙，当然应该帮助隔壁。不过如果你想在这边定居，那去帮蝙蝠侠也不是不行。看你自己的需求了。”
　　“超体……想留在这里。”零号奥创的语调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说，“她认为这边的宇宙有非常多的黑暗秘密。她想要去探寻这些秘密。”
　　“那就去帮蝙蝠侠吧。”
　　“可他会欢迎我吗？之前我可是在这边闹了不小的乱子。”
　　“但你也帮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至少你解决了不少的奥创，要不然他们现在也脱不开身去打仗。既然你觉得你和之前入侵的那个奥创不是一个人，那我想这一点蝙蝠侠会理解的。况且，他们可能也没得选。”
　　“什么意思？”零号奥创眯起眼睛问。
　　“据我所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被隔壁的一个心灵能力者杀了很多人。为了补充力量，他们甚至在考虑邪恶的同位体。而为了压制这些同位体，他们会需要更强的盟友。我看你就不错。”
　　零号奥创陷入了思考。他觉得如果事情确实如席勒所说，蝙蝠侠在战争中陷入不利，而他以一个帮手和拯救者的身份亮相，应该可以得到足够的重视。这也有利于他接下来的计划。
　　和奥创说话的时候，席勒也在用斗界系统询问详情。因为在他看来，查尔斯的精神状态应该没那么容易发疯，怎么突然爆发干掉那么多人？
　　而在得知了详情之后，席勒感叹：这程序错误出的可真及时。本来半人马座集市星那一炮，把对面打的晕头转向。要是能乘胜追击，那蝙蝠侠很有可能拿到压倒性优势。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刺激了查尔斯，导致蝙蝠侠这边也损失惨重。两方勉强打了个平手。
　　但也正因这一来一回，让席勒笃定背后肯定有操控平衡的大手。谁在翻云覆雨掌控这天下？思来想去还不是那狗策划。
　　虽然可能有猫腻，但这也达成了练兵的目的。漫威那边最大的问题是太多英雄缺乏能量防御，被舰炮这种武器打中，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而DC那边则是缺乏心灵防御，被查尔斯偷袭，也是一败涂地。
　　不过了解到详情之后，席勒就对准备离开的零号奥创说：“你先别急着过去。那边可能还有个大的。等爆发完了你再过去，能少挨一顿打。但是你最好赶紧去联系曼哈顿博士，然后让夜枭参与到战争中。这样他能多挨一顿打。”

第405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六）
　　第405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六）
　　“这不是蝙蝠侠吗？”
　　主宇宙蝙蝠侠刚走出会议室，就听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但丝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夜枭那两个圆圆的眼睛。
　　“你好，猫头鹰人。”主宇宙蝙蝠侠停下了脚步看着他说，“如果不当蝙蝠侠让你如此骄傲，那就不要总在选择自己集体归属的时候，一头扎进蝙蝠堆里。那只会让你看起来很缺爱。”
　　夜枭愣住了。他甚至被骂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不是，哥们，咋了啊？这么大火气？
　　我搞黑魔法失败，被自己队友追杀，又被邪恶电子生命暴露位置，最后被带去了另一个宇宙，我都没这么大怨气。这是天塌了吗？
　　主宇宙蝙蝠侠通常不是一个会骂人的人。值得他去骂的人，他不会采用人身攻击的方式去和对方交流；而不值得他去骂的人，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甚至都没有人身攻击过小丑。夜枭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觉到荣幸。
　　他以为他冲出来挑衅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就会像以往那样默默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当然了，如果那个穿金属盔甲的在的话，说不定会想要给他一拳，但是也会被主宇宙蝙蝠侠拦下来。今天这剧本怎么不对呢？蝙蝠侠吃枪药了？
　　“我……”夜枭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别说，主宇宙蝙蝠侠还真就骂到点子上了。
　　其实夜枭最大的弱点，不是什么正义和邪恶，也不是脑子好不好用，而是他根本就不是蝙蝠侠。他甚至都不是布鲁斯·韦恩。那他混在蝙蝠侠的堆里，其实本身就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斗界给他划分到了蝙蝠侠的群体当中，但不是就是不是。尤其是，他还有别的同位体，比如守望者里面的夜枭，还有动画片里的夜枭。那么他就应该被单独划分为一类，而不是混在蝙蝠侠里。
　　当然了，「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个准则在夜枭这里是不好使的。他当然是想要在蝙蝠侠的群体当中争得地位，而不是去和自己那几个穷乡僻壤的同位体玩。
　　虽然这种弱点蝙蝠侠肯定早就发现了，但没说出来，自然有其道理。毕竟，蝙蝠侠要做的是团结绝大多数，而不是根据每个人的不同点，把群体进行细分。那样对团结无益。
　　要是夜枭不算蝙蝠侠的话，那可能也会有很多蝙蝠侠不算蝙蝠侠，然后紧接着就是很多超人不算超人，很多绿灯侠不算绿灯侠。那这样的话，多元宇宙联盟顷刻之间就会分崩离析。出于大局考虑，哪怕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这一点，他也不会明着说出来。
　　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夜枭觉得他可能是失了智，竟然上来就是杀招。
　　夜枭心里也有些犹豫，主宇宙蝙蝠侠看起来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还冒冒失失地去挑衅他，怕是会被一脚踹进黑洞里。夜枭并不称之为怂，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样一想，夜枭后续嘲讽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主宇宙蝙蝠侠也不理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夜枭想知道他要去哪儿，所以就跟在了他身后。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托马斯·韦恩。
　　“父亲。”主宇宙蝙蝠侠叫道，“母亲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还不错，陪着赛琳娜去挑婚纱了。”托马斯很温和地说，“本来我要去给他们当司机，但你说这边人手不足，玛莎就让我赶紧过来。其他人都还好吗？”
　　“还不错，蝙蝠侠没有什么损失。不过超人阵亡了不少，要不然我们也不需要补充人手。”
　　托马斯叹了口气说：“战争难免有伤亡，当初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前一天一起谈笑的朋友，第二天就倒在了战壕里，我连给他们包扎的机会都没有。超级英雄之间的战争或许会比这更残酷。第一次失去挚友，一定会很令人难过。或许我应该让玛莎陪我一起过来的。”
　　“算了，布鲁斯婚期将至，还是挑好婚纱比较重要。”主宇宙蝙蝠侠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托马斯·韦恩。某一个宇宙里他是我哥哥，你的长子。”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夜枭就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再度看见托马斯·韦恩那张脸，让夜枭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他手都已经摁在飞镖上了。
　　夜枭的起源是经过修改的。以前他是个纯粹邪恶的蝙蝠侠，杀死了善良的韦恩夫妇和自己的弟弟。不过后来，就改成了韦恩夫妇是贪财恶毒的资本家，夜枭为了消灭他们失手误杀了自己的弟弟。
　　其实后一个起源是比较合理的，因为地球3本身就是善恶颠倒。正常宇宙的韦恩夫妇是慈善家，那地球三的韦恩夫妇是毫无良心的企业家，才比较合理。至少现在夜枭的起源故事是这个。
　　并且，韦恩夫妇对韦恩兄弟也并不好，常年忙于工作，根本就不回家。家里请的佣人也是贪财又势利，对待两兄弟很敷衍，甚至还会虐待他们，而韦恩夫妇根本不管。
　　童年的阴影是很难抹除的。所以尽管知道这个托马斯可能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完全不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夜枭还是心下一颤。
　　现在他能确定，主宇宙蝙蝠侠已经半疯了。为了恶心他，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爹叫到战场上。谁还能分得清你和小丑啊？
　　尽管在心里破口大骂，他表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他甚至不敢去攻击托马斯，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心理阴影，主要是这基地里还有很多别的蝙蝠侠。他要是出手打人家亲爹，那不得被细细剁成臊子？
　　到时候别说拉拢别的蝙蝠侠了，以后他就是宇宙蝙蝠公敌了。这种事他可不能干。
　　但或许也就是主宇宙蝙蝠侠打定主意他不敢这么干。所以才故意把托马斯弄过来恶心他。谁是邪恶蝙蝠侠还用多说吗？
　　“他怎么打扮得跟个潜水运动员似的？”托马斯有些不解地问，“算了，之前我还和你妈妈讨论过，要不要再要一个孩子。不过我们都觉得，我们不能把对你的亏欠弥补在别的孩子身上，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夜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主宇宙蝙蝠侠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说：“如果你们要再生一个的话，但愿不是布鲁斯那样的。”
　　“说起布鲁斯，他人呢？”
　　“出去执行任务了，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房间的后门走去。夜枭不想跟着，但又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又怕他们觉得自己有话跟他们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这主宇宙蝙蝠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他得去研究一下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得弄明白主宇宙蝙蝠侠是怎么失利的。
　　而主宇宙蝙蝠侠只是和托马斯闲聊了一小会，就去干正事去了。
　　他来到了关押埃里克的牢房。其实也不能说是牢房，就只是普通的房间而已。因为达克赛德的存在，万磁王此时就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主宇宙蝙蝠侠过去的时候，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看到他的样子，主宇宙蝙蝠侠就皱起了眉头。据他所知，埃里克·兰谢尔可不是个在这种情况下能睡着的人。
　　“你好，兰谢尔先生。”主宇宙蝙蝠侠很谨慎，他丝毫没有被面前的人年轻的样貌所迷惑。而是尽可能地把他当做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来尊重。
　　埃里克没有答话，只是坐到了他对面，看起来仍旧有点走神。主宇宙蝙蝠侠开始有点担心他的健康。
　　“我们无意伤害你。”主宇宙蝙蝠侠只好说，“把你关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也只不过是想用你来交换俘虏。但是你的老战友似乎对我们有点意见。”
　　埃里克低下了头，依旧不说话。主宇宙蝙蝠侠只好换了种方式，他说：“他杀死了大多数的闪电侠和许多超人，其中也包括我那个宇宙的，就因为我们抓了你。”
　　“或许是吧。”埃里克说。
　　“什么叫做或许？”
　　“他亲口跟你说，是因为你们抓了我？”
　　“当然，闪电侠听到了。”
　　“那或许只是一部分的真相。”埃里克打了个哈欠说，“其实我要感谢你，这是我这半年以来睡的唯一一个好觉。”
　　主宇宙蝙蝠侠深深地皱起了眉。
　　“或许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宇宙有四位刚刚降生不久的欧米伽级变种人。在你把我抓来这里之前，一直是我在带他们。我不知道你能否想象那个工作量，但不论如何，你把我从这种地狱当中解救出来了，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
　　“四个欧米伽级变种人？”
　　埃里克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然后说：“是的，也正是出于对你的感谢，我必须得提醒你。没了我的帮助，不论是旺达还是查尔斯，或是孩子的亲生父母，都没有能力单独照顾他们，也完全控制不住他们。你所说的查尔斯因为我被抓而发疯的真相，可能是他尝试控制住那四个小魔头但失败了，并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失败的后果可不止我们一方承担。”
　　主宇宙蝙蝠侠好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主要是他们那边宇宙确实没有变种人这种生物，这让他很难想象什么超级婴儿毁灭宇宙之类的剧本，也就对这种灾难没有概念。
　　“你的意思是，查尔斯发疯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没了你没人帮他带孩子，所以他就疯了？”
　　“你搞错了一点，大多数X教授没有那么善良。他只会觉得，你囚禁我或是直接杀死我。只不过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安慰我的机会，这能够加强他对于我的控制。或许他感谢你还来不及。”
　　“或许你会把我们的关系形容为爱恨交织。但主导这段关系的并不是爱，而恰恰是其中负面的部分。你要是想让他发疯，应该利用的不是他对我的爱，而是他对我的恨。”
　　“比如？”
　　埃里克抬眼看他，然后说：“比如在胜利与他之间，我选择了前者，再一次地。”

第405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七）
　　第405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七）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地盯着他。作为一个阴暗爬行的DC人，他怎么会不懂这种扭曲的关系？只是埃里克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来，反而透露出一种不同于他们那个世界的、平静的疯感。
　　或者说，这个宇宙的人都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他们把一些非常疯狂的东西当做习以为常。
　　DC有时会让人感觉黑暗又压抑的原因在于：他们有太多隐没表象之下的暗流涌动，潜藏在字里行间、一举一动当中，给人许多解读的空间，好像是在暗示，但又总觉得像是想多了。
　　这种不确定感会给剧情内容增添很多神秘性，带有一种哥特式的神秘主义氛围，好像所有人或物，都笼罩在铅灰与冷蓝色当中，像是冬季前的最后一场雨留下的潮湿遗址。
　　而漫威这边，给人的感觉是激烈、鲜艳，各种矛盾冲突都摆在明面上。每个人都直来直去，好的时候同穿一条裤子，不好的时候恨不得把狗脑子打出来。很多故事把超级英雄们的优点和缺点摊平了摆在桌面上，来让读者细细品鉴。
　　可同时，这种故事读起来也并不那么令人放松，而是最开始读的时候觉得很过瘾，可细细想来又好像有哪里不对，最后恍然发觉：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导致两方是各有各的不正常。DC的英雄的不正常，看起来好像更明显一些；可漫威这边的英雄看起来更正常，或许是因为，作为背景板的世界更不正常。
　　主宇宙蝙蝠侠能明显地感觉到，中心宇宙的人对不正常习以为常。不论是开着地球当碰碰车，还是同意把自己家当成战场——这种让蝙蝠侠重来一千一万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绝对不会同意的疯狂想法，在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对于和自己的老朋友也是老对头、纠缠许多年的扭曲关系，万磁王也感到习以为常。他不感觉痛苦，也不感觉愉悦，甚至也不是在麻木。他是真的觉得这样没有什么问题。
　　主宇宙蝙蝠侠真的很想问他：是因为贪婪的诊费太贵，所以你们才宁可就这样保持，都不去看心理医生的吗？
　　但他也知道，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他更好奇所谓的四个欧米伽变种人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富兰克林是他们当中最小的。”埃里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蝙蝠侠，“父亲是个科学家，母亲是他的助手。然后是托马斯·罗杰斯，父亲是美国队长，母亲是神盾局特工。比利两兄弟是我的外孙，母亲是绯红女巫，父亲是个电子生命。”
　　“他们都有什么能力？”
　　“很难说，”埃里克想了想之后说，“对于你这种普通人来说，他们每一个都可以称之为上帝。”
　　“具体说说。”主宇宙蝙蝠侠还不死心。
　　“富兰克林有你想得到的一切超能力。不过我认为最强的是他能够随时创造宇宙。现在你们倚仗的天启领域，他吃个早饭的功夫就能捏出七八个。托马斯能够直接控制暗物质——没错，就是占了宇宙绝大多数质量的暗物质。你是个科学家，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种能力的作用。”
　　“至于比利两兄弟，我们也都还没太弄明白。似乎一个可以激发情感，另一个可以消灭情感。他们两个是我睡不好觉的元凶，每次一哭，我和旺达就得赶紧阻止他们。要不然整个纽约都会跟着哭到明天早上。”
　　埃里克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现在没了旺达，我很难一下看住四个。哦，我忘了说了，旺达的肚子里现在还有一个呢，听说是要继承她母亲的绯红之力。到时候我们就有五个欧米伽级变种人了。”
　　主宇宙蝙蝠侠在埃里克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生无可恋。但他其实对埃里克所说的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实感。
　　因为这些能力在设定上有些太强了。准确来说是完全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围。就光创造宇宙这种事，哪怕是在路西法的宇宙构造学的课上都没听过——路西法都没这个能耐。现在你跟他讲，一个几岁小孩有这个能力，而且还是随心所欲、没有任何消耗，这合理吗？
　　还有暗物质，就这么说吧：整个宇宙就是由暗物质构成的，要是能操控暗物质，那不就相当于什么都能操控吗？
　　以及情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谁也不知道从哪来往哪去，是上帝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据。能控制情感和上帝有什么区别？
　　这些能力都太虚无缥缈了，甚至比万磁王和X教授的能力还要更虚无主义。这导致蝙蝠侠只能在理论上理解他们的能力，而没有办法落实到现实中。
　　主宇宙蝙蝠侠这次来本来就是想问一些情报，本来是想问X教授的。因为查尔斯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战斗的高潮，而只是冲锋号而已。
　　就在主宇宙蝙蝠侠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天色怎么好像变暗了一些？
　　主宇宙蝙蝠侠停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天。天启星的光源来自于外层护盾，整个天启领域内部并不黑暗，而是一直有淡淡的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种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就好像整颗星球快没电了似的，也有点像是地球的阴雨天。哥谭的乌云还在追我？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一次可不是乌云，而是暗物质。
　　“蝙蝠侠，你得来看看这个。”火星猎人的声音在主宇宙蝙蝠侠脑海中响起。
　　主宇宙蝙蝠侠匆忙往那边赶，然后他们来到了基地的指挥中枢的监测实验室。这里主要是用于监测天启星外部的宇宙环境变化的。
　　然后主宇宙蝙蝠侠就看见，最中心的屏幕上的某一串数字正在急剧变化——那里显示着的是宇宙坐标。
　　主宇宙蝙蝠侠一时之间竟没说出些什么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监测器又出问题了吗？”
　　“这次恐怕不是。”火星猎人站在桌边说，“天启星正在移动，而且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蝙蝠侠！！”达克赛德的吼声在楼上响起。而等到主宇宙蝙蝠侠抬眼去看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门边。
　　“你在控制天启领域移动？”主宇宙蝙蝠侠问。
　　“当然不是。我只能控制天启领域之内的东西，而不能移动整个领域。不然我为什么不开着天启星去追地球？”
　　主宇宙蝙蝠侠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说：“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天启星为什么突然动了？”
　　“我就是来问你的。”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想到埃里克曾跟他透露过的美国队长的儿子托马斯·罗杰斯的变种能力。
　　“暗物质读数有变化吗？”他转头问道。
　　火星猎人立刻开始调数据，然后说：“我们并没有特意监测暗物质的数据，但有一些仪器有这个功能。让我先看看……哦，果然。暗物质表现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宇宙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说：“有办法控制吗？”
　　“如果我们有办法控制的话，我们就不需要天启领域了。”火星猎人如实说，“暗物质占宇宙总质量的85%，要是我们能控制暗物质，整个宇宙都是我们的领域。”
　　“那要是有别人能控制呢？”
　　实验室内一片沉默。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要是咱们的对手里有人能控制暗物质，那就相当于咱们在和宇宙本身为敌。什么东西能强得过宇宙本身？不如趁早回家洗洗睡吧。
　　“你的意思是，有人能控制暗物质，然后通过操控暗物质移动天启星？”达克赛德问道。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
　　“匪夷所思。”达克赛德说。
　　虽然达克赛德是个新神，但他其实也是个很强大的科学家——毕竟天启星那些飞船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全都是他自己发明创造出来的。他当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很有可能是通过挤压暗物质的方式，再把天启星不断挤出某一区域。而因为这种挤压是连续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天启星正在飞速狂飙。
　　而现在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启领域可不是地球。地球才多大一点，只要稍微注意一下路就不会撞上什么；但天启领域这种范围的天体，想不撞上什么才是难事。
　　这里可是他们自己的宇宙，就控制着这么大个东西在宇宙里横冲直撞，是真的觉得宇宙人口太密集，准备发动一场全宇宙范围内的诸神黄昏吗？
　　达克赛德虽然对天启领域的护盾有信心——宇宙里大多数东西应该都撞不过它，对方可能也知道这一点，不然早就强攻了。所以消耗护盾之类的可能也是不存在的。那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达克赛德一转头发现主宇宙蝙蝠侠在看手机。
　　“你在看什么？”
　　“我在上网。”主宇宙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补充道，“查这个宇宙美国队长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什么？”
　　“很好，大概半年前。”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一个6个月左右的人类小孩，会想让他的弹珠去哪儿？”
　　达克赛德略显迷茫。
　　“根据目前行动的路线来看，如果我们持续以直线前进，那最终的目的地应该是克里帝国的首都。”火星猎人盯着屏幕说。
　　“克里帝国？”主宇宙蝙蝠侠皱起眉。
　　“等等！探测到前方有一个不明的物体，体积很小，但是质能变化非常显著……糟了，要撞上了！”
　　火星猎人话音刚落，整个天启主星一阵地动山摇。主宇宙蝙蝠侠透过监控设备看到，那坚如磐石的天启领域护盾，在碰上一个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黑点的时候，顷刻之间如粉末一般消散。整个领域巨大的动能被抵消，而那个小黑点撞进了护盾当中，正好落在了天启主星的头顶上。
　　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小罗杰斯，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会让旺达阿姨打你的屁股的！！”

第405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八）
　　第405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八）
　　这个声音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这里可是天启领域，是达克赛德完全控制的领域。按理来说，在这里只会有他们友军的声音。但这个声音是完全陌生的，而且是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小孩的声音，稚嫩到甚至分不出男女，让人不免瞬间就联想起各类恐怖片。至少火星猎人是被吓了一个激灵。
　　“有什么东西入侵了天启领域。”达克赛德的声音很低沉，他说：“对方自带一个领域，天启领域的力量无法入侵过去。”
　　“哎哟，我的腰啊！”那个声音又说，“托马斯，你完蛋了！下次我一定会把你丢进原初黑洞里去！你就在那给我好好呆着吧！”
　　“哇哇哇！哇哇哇！”
　　“你俩在干什么？！咱们可是偷跑出来的。你们搞这么大的动静会被发现的！！”另一个略显成熟一点的小男孩的声音说，“哥，咱俩还是跑吧，要不等会儿妈会揍咱俩的！”
　　“祸是他们两个闯的，跟咱俩有什么关系？”
　　“那咱俩也没拦住啊！”
　　“没事，外祖父和爸爸都不在。咱俩只要一哭，妈妈就没办法了。”
　　“真的不跑吗？我可不想挨揍！”
　　“放心吧，而且咱俩要是跑了，把两个弟弟扔在这儿，那才是要挨揍了。只要他俩不丢，肯定没什么问题。”
　　“嘿，你们两个，你们刚刚可看见了，是他拿球丢我。这给我撞得腰都要断了。你们可得为我作证！”
　　“得了吧，要不是你偷偷把他丢进人马座A的黑洞里面，他为什么要拿球丢你？”
　　“对，我哥说得对，明明就是你先捉弄他的。”
　　“那他也不能拿这么大个球丢我！这玩意儿可比那个黑洞都大。这不公平！”
　　“那他年龄还比你大呢，你就欺负他不会说话。富兰克林，我回去就告诉你妈妈，你欺负哥哥。”
　　“哦，天哪，不要啊！我没欺负他！而且你要是告诉我妈，她肯定会告诉我爸，我爸就不会再让我出来玩了。他甚至可能会造个机器，把我关在里面。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可不只是欺负他，你还鼓动我们跑出来。我妈说了，现在外面在打仗，很危险的。要是我们出什么事，我妈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等一下，你怎么钻到这玩意儿里面了？你快出来啊！你能出来吗？要不要我进去救你？”
　　“不用，这又不是黑洞。况且就算是黑洞，我也能跑出来……等等，这是什么？”
　　“怎么了？富兰克林？富兰克林？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进去救你？！”
　　“完蛋了完蛋了。”天启星领域的外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对着另一个男孩说，“这家伙该不会碰见什么危险的东西了吧？咱们要不要进去救他啊？！”
　　“得了吧，全宇宙数他最危险。”另一个稍小一点的男孩说，“不过咱们还是进去看看，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要是他再受点伤，妈妈绝对会很生气。”
　　“走吧，托马斯。”这个男孩对漂浮在他旁边的一个更小的男孩——甚至可以说是婴儿——说道，“咱们进去看看富兰克林搞什么名堂。”
　　说完他们就往里飞。而因为之前天启领域的护盾被撞了个破洞，他们没费什么劲就进来了，然后追着富兰克林的力量痕迹来到了主星上空。
　　“这竟然不是个黑洞。嘿！汤米！别过去，那上面好像有人！”比利赶紧叫住了自己的弟弟。
　　可是他们已经飞过去了，并且也在星球的附近看到了富兰克林。
　　“这是怎么回事？”比利问道。
　　“我想我们大概可能闯祸了。”富兰克林用一种很沉痛的语调说，“这是个有人居住的星系，而托马斯却拿它来丢我！我们……”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呢。”比利赶紧说，“应该没有人员伤亡吧，实在不行你就去找死亡把他们复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别让妈妈知道了。”
　　“但这明显不是普通的星系，”富兰克林说，“我能感觉到一种能量场，你们感觉不到吗？”
　　“我们两个可以在情感中穿行。任何有情感的地方，我们无处不在。任何现实力量都无法影响我们。并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富兰克林又看向那个婴儿。但现在的小罗杰斯实在太小，除了「哇哇哇」，什么也不会说。
　　虽然富兰克林现在也是个婴儿，但是他在娘胎里就已经有智慧了，并且他也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自己的样貌。所以现在看上去和比利他们差不多大。
　　“咱们绝对闯祸了。”汤米飞了回来说，“底下那几个人很陌生，好像不是咱们宇宙的生物。你还记不记得妈妈说我们正在和隔壁世界打架？”
　　“完了，咱们不会闯到他们基地来了吧？”比利惊呼了一声，然后说，“咱们好不容易偷跑出来一回，怎么就这么巧？！”
　　“要是让妈妈知道了，绝对会狠狠打咱俩的屁股。”汤米垂头丧气地说，“她肯定已经发现咱们跑了，现在估计满宇宙找咱们呢。”
　　“等一下，”富兰克林说，“这不只是他们的基地，这好像是他们的大本营啊！”
　　两兄弟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齐刷刷地低头看着脚下那颗星球。富兰克林有点无奈地说：“你们惊恐什么？该惊恐的是他们。咱们可是把他们的护盾撞破了。现在要是我方大举进攻，他们就完蛋了！”
　　“问题是我妈肯定来的比大军更快！”比利朝他咆哮道，“她要是知道我们跑到敌人大本营里了，会气疯了的！”
　　“谁说你是自己跑过来的？”富兰克林眼珠一转，那张十分稚嫩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和里德·理查兹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他说：“既然是敌人，肯定是把咱们抓过来的呀。要不然怎么正好我们就在他们大本营里？”
　　两兄弟顿时恍然大悟，一个劲地点头说：“对对对，就是他们把我们抓过来的。他们想抓我们，用来要挟我们父母。没错，就是这样。才不是我们偷跑出来的！”
　　“咱们赶紧下去吧，”汤米说，“他们这里说不定有牢房。咱们偷偷跑进牢房里，不让他们发现。等妈妈找过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哭，她肯定能听得见。到时候把我们从牢房救出去，就不会觉得是我们偷跑出来了。”
　　四个小小的身影一起往下飞过去。
　　殊不知，他们这一番交谈开的是公共频道，被底下的蝙蝠侠和达克赛德听得真真切切。
　　“你去拦住他们。”主宇宙蝙蝠侠对达克赛德说。
　　“我怎么拦？”
　　“你在天启领域里不是无敌的吗？”
　　“在他们来之前是。”
　　“总之不能让他们下来。”
　　“那你去。”
　　“我拦不住他们。”
　　“你不是蝙蝠侠吗？”
　　主宇宙蝙蝠侠无言以对。他想了想，现在这颗星球上应该没有能拦住这四个小孩的存在，只除了他们的外祖父——也就是埃里克。
　　现在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这四个人型宇宙毁灭器靠近天启主星，否则真是神仙难救。
　　主宇宙蝙蝠侠算是对埃里克说的那些离奇的能力设定有了些实感。一个半岁的孩子用来砸人的「弹珠」竟然是天启领域——你说变种人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释放了埃里克，然后对他说：“你的四个外孙误入了天启领域。我认为战争不应该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你还是赶快带他们离开吧。”
　　“什么？！”埃里克「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说，“这几个小混账，他们果然还是偷跑出来了！！”
　　埃里克气冲冲地就往外面冲，正好遇上了想往牢房里飞的富兰克林一行人。比利兄弟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他们的外祖父。
　　他们两个一个急刹车，外加一百八十度调头，立刻就想往外面飞。但还是晚了一步，被埃里克一手抓住一个，一人的屁股上挨了一下。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外面在打仗吗？！你们竟然还敢往外跑！！说，这次又是谁的主意？！”
　　“富兰克林，是他说的！！”比利吱哇乱叫。
　　看到埃里克，富兰克林的眼珠又转了转。他说：“我们不是偷跑，我们是听说你被抓了过来救你的！我特意去未来问了你天启星的坐标，你还告诉我了来着。”
　　埃里克半信半疑。富兰克林赶紧飞过来说：“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刚好赶到天启星？既然你都出来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别让旺达阿姨担心。”
　　埃里克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四个小混蛋偷跑出来的时候肯定没告诉旺达，旺达现在估计都急疯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这个时候，达克赛德正忙着修补天启领域护盾上的漏洞。倒也不是不让他们出去，关键是得防着外面的人进来。
　　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头怎么那么硬，这护盾可是结结实实地撞出了一个大窟窿。虽说修复起来不难，但是也要费点时间。达克赛德忙着修复这个窟窿，他听见背面有人在敲护盾。但只以为是受到波及的巡逻船走错了，就没有管。
　　但站在天启主星上的主宇宙蝙蝠侠，却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天启星的天，好像变了。
　　以往，因为天启星护盾的存在，投射到室内的大多是淡淡的蓝色光线。可现在忽然混入了一种妖异的红调。
　　所有人冲出建筑物，抬头看到：整个星球都被一种红色力量所笼罩。达克赛德漂浮在半空中似乎在努力抵挡些什么，但却并未让那红色的力量有半分波动。
　　“绯红之力……”主宇宙蝙蝠侠心头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紧接着，那力量猛的突破护盾侵入到地表，将整个世界映衬的一片血红。一道极致愤怒的的咆哮回荡在天启星上空：“再无天启星！！”
　　达克赛德：OJO

第405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九）
　　第405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三十九）
　　巨大的蓝色星球就这样静止了下来，而后开始从外部逐渐消融。带有一种无可匹敌的伟力，就像是一幅被水冲刷逐渐融化的画作。一切都在那种红色力量的映照之下显得脆弱不堪。
　　达克赛德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惧的表情。他感觉到自己的努力完全是徒劳的。绯红之力一点点地抹消着天启领域的存在，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转头去看蝙蝠侠，却发现主宇宙蝙蝠侠也面色深沉，就好像丝毫没有了办法。他在心中怒骂一声，但也感到些许绝望。
　　是啊，蝙蝠侠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不过只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人类。稍微强一点的力量，都能把他碾得粉碎。像绯红女巫这样的、难以形容的强大存在，恐怕根本超出了他的想象吧？一个人怎么能针对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强者做出针对性的计划呢？
　　尽管达克赛德还在咬牙坚持，但天启领域的毁灭已经是时间问题。整个护盾完全被吞噬之后，这里变成了红色的世界，绯红之力几乎无处不在。
　　“准备转移吧，”主宇宙蝙蝠侠说。他甩了一下披风，转头往回走，然后说，“全体撤往黑暗象限。”
　　尽管都不甘心，但也都没有办法。所有超级英雄都接到了撤离的命令。他们紧紧抿着嘴唇，面上透露出愤怒和无奈。主宇宙蝙蝠侠一如既往地深沉，谁也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主宇宙的蝙蝠侠吗？”夜枭趁机落井下石，“他带着你们打了这么久的仗，最后落了个落荒而逃的下场。跟随他征战绝对是你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起码他出现了，”蝙蝠女侠说，“那么我们在战场上生死搏杀的时候，你又在哪儿呢？”
　　“我只不过是受了伤，来得稍微晚了一些而已，”夜枭轻轻哼了一声，说，“不过，造成了这么大的失利，主宇宙蝙蝠侠应该也没脸面继续当这个领导者了吧。我劝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到底选谁当继任者。”
　　“不论选谁都不可能选你，”机械蝙蝠侠冷冷地说，“选你的话，我们早就被打回老家去了。”
　　夜枭瞪了她一眼，觉得他们不过只是在死鸭子嘴硬。目前看起来就连最强的主宇宙蝙蝠侠，都无法带领他们取得优势，那么所有与他相近的蝙蝠侠都不是好选择，那可不就只剩自己了吗？
　　超级英雄们乘上了绿灯侠具现出来的飞船，飞出了天启领域，并在外面目睹了这一巨大星球的消亡。
　　最初整个星系都是蓝色的，可红色的狂暴力量不断向内入侵，将蓝色挤压到非常小的区域当中，一点一点地吞噬。而后中心形成一个爆发状的漩涡，最后整个天启领域向内塌缩，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达克赛德并没有和天启领域一起消亡。毕竟他除了是天启星的主人之外，也是一个很强大的新神。即使没有了天启星，他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那边的旺达终于找到了位于天启星另一侧的四个孩子和自己的亲爹。
　　“我的老天啊！”她简直是在尖叫了。先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抓过来，一人揍了一下屁股，然后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富兰克林，最后赶紧把小罗杰斯抱过来哄。
　　“可真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啊，”埃里克说，“你不该这么冲动的，旺达。”
　　“我只是想把孩子找回来，”旺达叹了口气说，“再说了，我们都不知道你被抓到这儿来了，否则我早就过来找你了。教授肯定担心坏了，赶紧回去吧。”
　　她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其实我本来没想出手的，毕竟对面并没有能和我抗衡的人物。我要是闹的动静太大了，其他人就没有磨砺的机会了。不过这次我把他们的基地摧毁，重创了蝙蝠侠的队伍，也算是提振了一下士气，总不算我消极怠工。”
　　“重创蝙蝠侠？”埃里克似乎感觉到有些好笑，他说，“你觉得你创造出了卓越的战果？”
　　“倒也称不上是卓越了，不过我毕竟摧毁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基地。这对其他超级英雄来说，应该算是难啃的硬骨头，多少也算是点贡献吧？”
　　“你知道达克赛德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吗？”
　　“呃……应该是盟友吧？不然，达克赛德为什么要把自己家房子借给蝙蝠侠？”
　　埃里克摇了摇头说：“达克赛德是一个外星人，而且是一个强大的外星人。这样的人和蝙蝠侠永远不会是真正的盟友关系。”
　　旺达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的意思是，蝙蝠侠是借我的手，消灭他未来的敌人？！”
　　埃里克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
　　此时指挥中心里，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一片欢呼。因为他们刚刚得知天启星被绯红女巫给干掉了。斯塔克也有点激动，他说：“太好了，终于打掉他们的龟壳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威胁他们的基地了！”
　　他转头去看坐在一旁的席勒，却发现席勒一点喜色都没有。斯塔克哼了一声说：“我们取得这么大的战果，有人要不高兴了吧？”
　　“你父亲说的真的没错，”席勒看向他说，“战后一代真的什么都不懂。”
　　斯塔克立刻皱起眉看着他说：“什么意思？我哪里说错了？之前蝙蝠侠一直躲在天启星里，借着星球护盾安然无恙。就算他们这一次撤去了黑暗象限，那也比天启星好搞多了。难道不是吗？”
　　“我们只把这个看成一次练兵，蝙蝠侠可未必，”史蒂夫在旁边开口说，“战争打的从来都不是现在，而是未来。拿二战来说，很多时候空军轰炸哪里，并不是因为那里有很多士兵，而是因为炸掉了某个地方，对方可能在两三年里就会缺少某些工业产品，进而影响到全国的经济，自然也会影响到军队实力。”
　　斯塔克有些发懵。他确实不是很了解战争，一时之间没有转过弯来。席勒接着解释道：“大多数宇宙的蝙蝠侠和达克赛德都是死对头。即便是主宇宙，他们暂时合作了，也绝无可能成为真正的盟友。天启领域的存在将会是蝙蝠侠所在的地球最大的威胁。”
　　“偏偏，主宇宙蝙蝠侠之前为了终结宇宙守护者，不得不选择与虎谋皮。虽然他自己得到了许多能量，但也让达克赛德拥有了小蓝人的科技遗产欧阿星，进一步地加强了天启星。你觉得，蝙蝠侠会放任天启星继续强大下去吗？”
　　斯塔克立刻张开了嘴，他有些恍然大悟般地说：“所以他是想借我们削弱天启星？”
　　“没错。绯红女巫打掉了天启星，对蝙蝠侠来说有什么坏处？也就是在一场并不重要的战争里，缺少了一个足够坚固的基地。那么好处呢？”
　　斯塔克咽了咽口水说：“让地球最大的威胁在未来的成千上万年间，连家都没有了。”
　　“目前的达克赛德的最强招数有两个：一个是神出鬼没的欧米伽射线，一个是天启领域内的无敌姿态。这两者的配合是1+1>2的效果。他完全可以用欧米伽射线杀死其他人之后再在天启领域内复活，这样他几乎可以俘虏宇宙之内的任何人。”
　　“可现在没有了无敌的天启领域，他在启动射线，顶多也就是把对方杀死而不能俘虏。因为没了无敌姿态，他不论把人带到哪里都有可能被救出来，这让他几乎没有了战略空间。”
　　“可是，我们人都能复活，难道天启领域不能复活吗？”斯塔克问道。
　　“复活这些超级英雄已经让两边的管理员抓耳挠腮了。他达克赛德有多大的面子，能让路西法加班加点去复活他的领域？恐怕路西法巴不得那玩意儿别回来了，要不然，他又要重新写一遍代码。”
　　“老天啊，”斯塔克忍不住感叹道，“蝙蝠侠简直太狡猾了！我们只不过想着打一架，他竟然趁机清理他那个宇宙当中的敌对势力。那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干？”
　　“这就是蝙蝠侠的狡猾之处，”席勒微微眯起眼睛说，“据我所知，他们那边的宇宙也有不少大杀器，但是目前都没有出现过。恐怕正是蝙蝠侠不愿意扮演清道夫的角色，不想被我们利用，才一直藏着掖着。”
　　“等一下，”斯塔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四个孩子偷跑出去，可能确实是个意外，但是万磁王被抓到天启星……”
　　“确实是程序错误，”席勒说，“不过，错误到底是自然产生的，还是有人为干预，就不知道了。”
　　斯塔克缓缓地坐下来，他一边想一边说：“可能并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蝙蝠侠用了不知什么手段，干扰了斗界的判断。”
　　“你们想，那个时候查尔斯还没有利用自己的能力杀死闪电侠，当时的黑暗象限肯定是有闪电侠在的，那蝙蝠侠不可能不知道某个万磁王正在和灭霸打架。虽然闪电侠可能认不出具体是哪个万磁王，但肯定知道是两人正在缠斗。”
　　“而主宇宙蝙蝠侠却选择让达克赛德用欧米伽射线把两人传送回去……呃，依照你的说法是先杀死再复活。那么他肯定会想到这会波及到万磁王。不管万磁王是被带走还是被杀死，一定会触动变种人的神经。”
　　“被抓走了要救，被杀死了要报仇。变种人最终一定是要去找天启星的麻烦的。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斯塔克又想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明白了，肯定是蝙蝠侠故意制造了程序错误。”
　　“怎么说？”史蒂夫问道。
　　“如果主宇宙蝙蝠侠指使达克赛德杀死万磁王，导致变种人围攻天启星，那达克赛德一定能意识到这是蝙蝠侠的陷阱，说不定他会就地倒戈，选择对付天启领域之内的超级英雄。这对于蝙蝠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达克赛德在天启领域之内是无敌的，没有什么人能战胜他，到时候超级英雄们就是瓮中之鳖。”
　　“但是如果万磁王没死，而只是被俘虏了，那达克赛德就会觉得有谈条件的空间。他不会觉得这是蝙蝠侠的陷阱，因为要是设置陷阱的话，当然是把人弄死，变种人才会不死不休；而活着的话，谈判的余地就太大了。因此达克赛德就不会有很强的危机感，也就不会提前对超级英雄动手。而等到旺达过来的时候，天启星会被顷刻之间摧毁。到时候达克赛德再反应过来也没用了。”
　　“所以，万磁王不死，是蝙蝠侠的缓兵之计，为的就是温水煮青蛙，然后等绯红女巫一锤定音，消灭掉达克赛德最大的本钱——天启领域。这就和曾经席勒针对灭霸的黑暗象限所做的一样。”
　　“仔细想想，主宇宙蝙蝠侠损失什么了？虽然在这场战争中确实失利了，但这场战争本来就不重要，闪电侠们也都会在斗界复活。但被毁掉的天启领域，可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第406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
　　第406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
　　“我却觉得这并不完全是主宇宙蝙蝠侠的计划。”席勒开口说道，“至少埃里克没死这件事，可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斯塔克和史蒂夫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席勒接着说：“蝙蝠侠确实不会让天启领域活着回到自己的宇宙。但他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毁掉天启星。因为他们的队伍还没有取得足够大的优势，失去基地可能会兵败如山倒。”
　　“蝙蝠侠是个很贪心的人。”准确来说，他认为自己可以什么都要。既要解除自己宇宙未来的威胁，又要这场战争的胜利。他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计划，来将这两件事都做好，而不是牺牲一个来取得另一个。在这个时候毁掉天启星，会让战争失败的风险大大上升，这不是蝙蝠侠想要的。
　　“而且这场战争看起来虽然只是练兵，但却关乎到多元宇宙领导者地位的争夺。如果主宇宙蝙蝠侠在这场战争中失利太多，那成为领导者的底气和话语权就不会那么足，甚至可能让夜枭趁虚而入。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我倾向于，利用万磁王来陷害达克赛德，确实是主宇宙蝙蝠侠的计划之一。但万磁王没死，应该是在意料之外。”
　　“在主宇宙蝙蝠侠的计划当中，他们杀死万磁王——不管是哪个宇宙的——必然会激怒变种人，让他们提前出手。这样既能打乱我们的战略部署，又可以让达克赛德陷入危机中。”
　　“不过因为万磁王并不是真死，他还是会在斗界中复活的。所以变种人即便要打，也是按照常规打法，先围攻，再试探，打破护盾、入侵星球。总之肯定不是这么暴力地把天启领域抹除。”
　　“在这一段时间里，主宇宙蝙蝠侠会想办法扭转战局。要么是趁着变种人防御空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在其后方动手；要么就是声东击西，再度发起对阿斯加德基地的进攻。”
　　“总之，等天启星被打到已经无法防御，他们也早就在外面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顺势撤到其他基地里，一样可以继续作战。这只不过是战略转移。”
　　“但现在，天启星骤然被毁，蝙蝠侠下一步的进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现。他们匆忙往外撤，就很像是仓皇出逃，这对主宇宙蝙蝠侠的声望是个严重的打击。而偏偏夜枭还来了，主宇宙蝙蝠侠的领导地位可能都会被动摇。”
　　“等一下，”史蒂夫打断席勒说道，“难道这是夜枭干的？”
　　“夜枭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被追得连自己本宇宙都回不去了。”席勒摇了摇头说。
　　“关键就在于，出现程序错误之后，埃里克消失不见，但却并没有在斗界复活。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死了，另一种就是被抓走了。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比在斗界复活更严重。”
　　“出现这种情况，变种人们可不会慢慢悠悠地去搞什么围攻了。而更有可能是绯红女巫这样毁灭性的存在直接出手，一举把天启星拿下。而主宇宙蝙蝠侠下一步的安排还没奏效，只能匆匆忙忙往外跑。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埃里克没死这件事，应该不是主宇宙蝙蝠侠做的。”
　　“那主宇宙蝙蝠侠在意识到万磁王没死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反制措施？”
　　“因为他那个时候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中心宇宙的万磁王。”席勒笑了笑说，“大部分宇宙的万磁王都是个孤寡老人。就算和X教授纠缠不清，但X教授显然没那个能力直接摧毁天启星。”
　　“我明白了。那么就是制造程序错误的这个人，把主宇宙蝙蝠侠给坑了。他知道欧米茄射线命中的这个是我们宇宙的万磁王。所以才故意制造程序错误让万磁王活下来，制造他真死或是被抓走的假象，好逼得咱们宇宙的变种人去毁灭天启星。”
　　“差不多吧，”席勒说，“主宇宙蝙蝠侠虽然认出是万磁王，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了解是哪个宇宙的。他可能会觉得，即便是抓过来了，那个宇宙的变种人也没什么办法。没想到他中了头奖，抓的刚好就是咱们宇宙的。”
　　“这可不是刚好吧，”斯塔克说，“毕竟当时倒霉的是咱们宇宙的灭霸。而灭霸一直都和万磁王合不来，环星区日报的警事板块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在斗法，这简直是人尽皆知。所以灭霸倒霉的时候，肯定是咱们宇宙的万磁王第一时间冲上去嘲笑他，不然还能有谁？”
　　“这么说来，在背后捣乱的幕后黑手是咱们宇宙的人？因为只有咱们宇宙的人，才非常了解灭霸和万磁王的恩怨纠葛。而其他宇宙的则更有可能先入为主地觉得灭霸和变种人没什么大仇……”
　　斯塔克和史蒂夫说着说着，目光就都落到了席勒脸上。可席勒却摇了摇头说：“这次可真不是我，甚至也不是我指使的。况且你们都说了，万磁王和灭霸的纠葛满宇宙都知道，这种经常上新闻的事，随便查查就知道了。隔壁世界的人来这里这么久了，也该查出来了。”
　　“不对，”斯塔克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件事情这么家喻户晓，主宇宙蝙蝠侠不可能不知道啊，那他在看到灭霸和万磁王同时出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是咱们宇宙的才对，不可能因为不知道而影响了判断……”
　　而史蒂夫已经掏出手机了。他开始连上星际互联网络，并查找相关信息，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斯塔克。
　　斯塔克往下翻了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说：“怎么回事？那些新闻怎么被删了？我记得有很多有关于星际安全委员会和变种人冲突的新闻啊，怎么全没了？”
　　“还记得吗？咱们利用贾维斯，把星际网络上所有「地球会跑」之类的信息全删除了。对方很有可能也是玩了这么一手，故意把变种人和灭霸的冲突全删了，来误导主宇宙蝙蝠侠。”
　　“贾维斯、贾维斯？”斯塔克喊道。
　　“我在，”他的手机发出声音，“怎么了？”
　　“你能查出是谁删了这些新闻吗？”
　　“稍等……嗯，删得倒是挺干净的，也没留下什么痕迹。不过从某些细节还是能看出，似乎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谁？”
　　“奥创。”
　　两人又齐齐看向席勒。
　　“你们总看我干嘛？我那位管家最近忙着当网红，可没空参与这些事。之前闹出大动静的，可不是我最熟悉的那位奥创。”
　　“你是说那个跑到隔壁世界去的？”斯塔克有些诧异地说，“不过据我了解，他好像没这智商吧？这一下可把主宇宙蝙蝠侠坑得不轻。要是他有这本事，多元宇宙不早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了？”
　　“只是手法很像，但未必是他。”席勒说，“你们不如想想，谁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席勒和史蒂夫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斯塔克脸上。
　　黑暗象限，位于王宫地底的临时基地里。主宇宙蝙蝠侠注视着屏幕。一位超人走了进来，正是来自于大冒险宇宙的超人。
　　他拍了拍主宇宙蝙蝠侠的肩，然后说：“别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的实力和对方差距确实很大。你想好要怎么保护我们的新基地了吗？”
　　“我还在想呢，”主宇宙蝙蝠侠说，“上面已经闹起来了？”
　　“没事，会选择追随你的蝙蝠侠，大多看不上夜枭那副作派。就是跳得再欢，也影响不了大局。我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也在积极为你争取，没事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过只是一场练习而已。”
　　主宇宙蝙蝠侠还是沉默着什么都不说。大冒险超人觉得他可能是有些自责。但是也不好过分安慰，只能默默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主宇宙蝙蝠侠。
　　但主宇宙蝙蝠侠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思索，也不像在难过，就仿佛一尊无喜无悲的雕像，让人捉摸不透。
　　忽然，房间里的灯光闪了闪，而后完全地沉寂下来。一个略带微光的身影，逐渐在主宇宙蝙蝠侠身后显现。
　　而主宇宙蝙蝠侠对这一切也不做反应。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早有预料，似乎正在等待。
　　直到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主宇宙蝙蝠侠才微微转头，看向那张冰冷而又美艳的脸。
　　“蝙蝠侠……”
　　这道女声显得很低沉，边缘略带机械感的锋利，又有种不辨性别的性感。
　　主宇宙蝙蝠侠转过身来，而对方收回了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主宇宙蝙蝠侠，眉目低垂，微光浮动，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条刚刚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的人鱼。
　　而后她忽然抬眼，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失败的滋味不好受吧？”
　　主宇宙蝙蝠侠依旧沉默着不回答。
　　“你需要我。”她的身影忽然闪烁了一下，从原地消失来到了主宇宙蝙蝠侠的身侧，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不想再经历这样一次失败了，对吗？我可以帮你。你的新基地需要保护，而我，可以让这颗星球拥有魔法防御网络。”
　　“超体，”主宇宙蝙蝠侠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你误导我，导致天启星被毁，就是为了让我求你帮你？”
　　“我不需要你求我。”超体忽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看起来就像是冰上的裂缝，她说，“能为你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我只是，需要证明我的存在。”
　　“如果我拒绝呢？”主宇宙蝙蝠侠看着她。
　　“你无法拒绝。”超体说，“接连失利已经让你岌岌可危，如果不想输掉战争，你只能选择接受我的帮助。”
　　“看来你很擅长让人别无选择。”主宇宙蝙蝠侠又转身回去，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语调同样低沉，“但可惜，你没有学到精髓……你太慢了。”
　　刹那间，整个空间凝结了。维度如同一张纸片，被什么人剥离了下来，而属于超体的那部分，被牢牢地钉住，像一只展翅欲飞但却被骤然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第406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一）
　　第406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一）
　　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他强壮、英俊，头上有一个圆形的符号。更重要的是，与主宇宙蝙蝠侠长得一模一样。
　　他缓缓向主宇宙蝙蝠侠走来，然后站在他面前说：“她就是你想找的人？”
　　“是的。”主宇宙蝙蝠侠转身回去，看着他背后被定格的超体，说，“他们给了她完美的身体，富有活力的灵魂，为爱而跳动的心脏。但我们应当给她更多，那样她才会成为真正的……超体。”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只是为了塑造她？”那个蓝色的身影走上前说。
　　“能对抗神的只有神。”主宇宙蝙蝠侠的语调依旧没有什么波动，他说，“如果神不爱世人，那我们就换一个神。”
　　“你真的决定好了？”蓝色的身影看着他说，“事情或许未必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你不觉得这种做法还是太冒险了吗？”
　　“我们快要没有时间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她只说对了一点，我们的确需要她。”
　　蓝色的身影不再说话了。他只是转头看向超体。
　　在这一瞬间，多个维度上出现同一个投影。时间、空间、意识，如风一般急速穿梭，如太阳一般明亮。无数的字符浮现出来，然后构成一道长长的公式——“Life Equation（生命方程式）= solicitude（关怀）+ Affinity（亲近）+ courage（勇气）+ hope（希望）+ self-worth（自我价值）÷ encouragement（鼓励）÷ praise（赞扬）÷ understanding（理解）× comfort（安慰）× confidence（自信）× success（成功）× forgiveness（宽容）= y where y = hope（希望）and n = Brilliance（才华）， love（爱）= truths（真相）， life（生命）= eternity（永恒）， self（自我）= bright future（光明未来）。”
　　在这一个点上，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光明，炽烈得如同几十万颗太阳。光芒盖过一切，某些改变正在光明之下悄然发生着。而几乎所有生命，都感受到了某种特殊力量的降临。
　　斯特兰奇率先冲了进来。他和斯塔克对视一眼，吐出了同一个单词：“超体！”
　　斯塔克捂着额头说：“她发生了某种变化。她……”
　　“一定是蝙蝠侠对她做了什么。”斯特兰奇非常笃定地说，“我们只是给了她躯体，奥创点燃了她的灵魂。而现在，蝙蝠侠赋予了她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那是什么？”
　　“你也不知道？”斯塔克看向他问道。
　　斯特兰奇缓缓摇了摇头，然后他说：“它很强大，但也很陌生，应该不是我们宇宙的力量。但具有极强的生命力。或许是他们那个宇宙的本源力量。”
　　“蝙蝠侠到底想干什么？”斯塔克问道，“他不光想借我们的手毁掉天启星，还想在我们这个宇宙造神？”
　　斯特兰奇冷哼了一声说：“咱们这边主宇宙的那帮傻子，只想跟人家打架。殊不知人家主宇宙或许都算计到几千年后了。”
　　“更要命的是，还未必打得过。”斯塔克说，“现在的超体大概什么水平？会比托尔更厉害吗？”
　　“你应该思考一个问题：能让超体获得进化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主宇宙蝙蝠侠吗？”
　　“或许是他的计划，但肯定不是他来完成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没有这样的力量。”
　　斯塔克抿住嘴唇说：“或许……或许是他们那边的魔神？”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还好了。你觉得他们那边会没有像绯红女巫这样的人物吗？”斯特兰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到底是怎么回事试试看就知道了。”
　　“你要去干嘛？”
　　“进攻黑暗象限。”
　　斯特兰奇走进另一间会议室的时候，奇异博士们已经来齐了。他们都面带忧虑，神色略显慌张，显然是刚才的某些变化也影响到了他们。
　　“我在观想当中看到了神明的诞生，但那不是熟悉的本源力量，而是非常陌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大科学家们，”斯特兰奇不无嘲讽地说，“或者还有大指挥家们，别研究这些了。我们必须去一趟对面的新基地，不能够让他们搭建起防御。”
　　“可是为什么不是大部队去呢？”
　　“因为现在以对方的实力来看，他们所能采取的最有效的保护新基地的措施就是搭建魔法防御网络。所以破坏这种措施，我们责无旁贷。快走吧，再晚点人家都搭好了。”
　　斯特兰奇当然是在说胡话。虽然也不能完全算错，但他可不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他是想用奇异博士的命，来试探蝙蝠侠到底弄来了个什么玩意。
　　奇异博士们不想去也得去。他们知道自己的表现有多糟糕，再这样下去，他们将会在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里永远也抬不起头来。这一趟去哪怕是死了，起码也是英勇就义。
　　于是他们很快就出发了。不多时，一道又一道的传送门就出现在了黑暗象限的外面。
　　只能说是来到了预定的坐标，但是并没有看到黑暗象限，这里一片空无，就像是什么都没有。
　　奇异博士们用显像魔法一通乱砸，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好像黑暗象限从来没有存在过。
　　斯特兰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对方可能是去了别的维度。”
　　“别的维度？这里哪有什么别的维度？”其他的奇异博士说。
　　“以前可能是没有，但现在有了。”
　　“开什么玩笑，对方自己创造了一个维度？那他们不就是维度之主了吗？”
　　斯特兰奇沉默不语。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对方来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按照他们对于神明的定义，像墨菲斯托这种都不属于神，只不过是宇宙魔神而已。原因就是他们所拥有的维度，并不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他们只是占据了那里，并把自己与这个维度绑定。这个维度仍然是造物主造的。
　　而真神是像永恒那样，拥有造物的能力，可以开辟维度、创造宇宙。
　　所以达克赛德其实不算神明，因为天启星不是他创造的。他只是拥有天启领域而已，本身并不具备造物的能力。甚至就连绯红女巫，掌握了宇宙的混沌之力，只要还没有自己开辟宇宙的能力，那就不算是神明。
　　“别担心，我已经将黑暗象限单独开辟成了一个维度。他们无法进入。”蓝色的身影对主宇宙蝙蝠侠说，“别说进来了，除非我允许，他们无法观测到这里。这里是非常安全的。”
　　“谢了。”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向那个身影说，“我拜托你来，本来就只是想把生命方程式写进超体的灵魂中。你不必参与到这场战争中。你可以现在离开，或者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也行。”
　　“毕竟我也是蝙蝠侠，帮你们是应该的。对了，之前你问我的，夜枭和其他的曼哈顿博士是怎么回事，我也已经调查出来了，你要听听吗？”
　　他们两个一起往外走，主宇宙蝙蝠侠说：“说说看，我倒是挺好奇，他怎么能和曼哈顿博士搭上线。”
　　“他认识的其实不是曼哈顿博士，而是守望者团队当中的笑匠。在一次错误的时空穿越当中，笑匠来到了夜枭所在的宇宙。夜枭救了他，他们两个就这样认识了。”
　　“夜枭会那么好心去救人？”
　　“与其说他们两个是惺惺相惜，不如说是臭味相投。”对方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就成了朋友。这次应该也是夜枭联系了笑匠，笑匠才拜托曼哈顿博士救走了夜枭。”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会议厅门口。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你说主宇宙蝙蝠侠能力不行，难道你就很厉害了吗？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没什么失误，因为你根本就没出现啊。主宇宙蝙蝠侠的能力比空气还差，还真是抱歉了！”
　　“我告诉你了，我来晚了是因为我受伤，但我不还是来了吗？难道你们要因为对我的偏见，就连一个实践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难道蝙蝠侠都是这么迂腐的人？”
　　“你还知道自己不是蝙蝠侠啊？”
　　“难道不是蝙蝠侠就不可以领导多元宇宙团队了吗？你们这可是赤裸裸的霸权！真应该让所有超级英雄都看看你们的狰狞面目！”
　　“好了。”主宇宙蝙蝠侠站到了人群最前面。
　　“你竟然来了。”夜枭故作夸张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多逃避一会儿呢。”
　　“我从来没想过逃避。”主宇宙蝙蝠侠依旧很平静，他说，“如果你一定要把开战以来发生的所有事，说成是我的失利，并以此作为你智慧的依据，我也不会阻止你自曝其短，更不会拦着你丢人丢到多元宇宙去。”
　　夜枭又是一愣。主宇宙蝙蝠侠怎么这么尖锐？更重要的是，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呢？难道不应该是虚心检讨，承认错误，然后安抚所有人吗？
　　大冒险超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冒险蝙蝠侠说：“你说的对，超人不在了，他都不装了。”
　　“我看他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大冒险蝙蝠侠压低了声音说，“他又不能把气撒在我们头上，夜枭算是撞枪口上了。”
　　“不过我也没搞懂他生什么气。好吧，就算他那个宇宙的超人先牺牲了，但他之前应该也做过心理准备吧？可他现在简直像个恶毒的寡妇。”
　　“你小点声。”大冒险蝙蝠侠赶紧拦着他说，“你少跟那个年轻的布鲁斯玩，我看你也变恶毒了。”
　　“我说真的，我是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怨气。我去安慰他，他都不理我。”大冒险超人撅起嘴说，“说不定他在想，要是死的是我，而不是他那个宇宙的超人就好了。”
　　“别这么说，他可没有这么恶毒。”大冒险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他生气大概是因为别的事。”
　　“还能有什么事？”
　　“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点不太聪明，还真把之前发生的事当成失利了。对牛弹琴久了，有点火气很正常。”
　　大冒险超人一头问号，他说：“不是失利还能是什么？还能是值得喝彩的胜利不成？”
　　“对我们来说未必算是胜利，但对他来说，那绝对算是大胜了。我要是能把咱们宇宙的达克赛德的房子推倒，我一定举办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庆祝派对。”
　　他话音刚落，主宇宙蝙蝠侠就开口说：“我本不想用这样的话语来形容任何一位同僚。因为这带有很显著的人身攻击的性质。了解我为人的人都应该清楚，我并不是这么恶毒的人。但是你，夜枭，你的愚蠢还是有点超出了我的想象。我问你，我失利在何处？”
　　“你从没有打赢一场仗！还损失了那么多的部队。”夜枭略有些阴沉地说，“我难不成还要为你的成功喝彩？”
　　“这倒是不必。但我想你那个宇宙的达克赛德，应该很为你如今的成就高兴。”
　　“成就？什么成就？”
　　“当然是毫无成就。坐视他将天启星打造成宇宙中最坚固的堡垒，肆无忌惮地在宇宙中掠夺，招揽无数类魔组成大军，直到某天入侵地球。哦，我忘了，你们是正邪颠倒的宇宙，那就是某天来地球主持一场真正公正的审判，然后把你送上正义的断头台。”
　　“呃……”夜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目前来看最大的损失也就是他们的基地天启星的灭亡。对于主宇宙蝙蝠侠来说，是值得开上三天三夜派对的好事。
　　主宇宙蝙蝠侠继续说：“或者在某些神秘存在降临在宇宙中，说要将宇宙带回毫无生命的死寂时代的时候，完全想不出任何办法，只好俯首称臣，被利用完之后，如同垃圾一般抛开，让他们觉得宇宙中的人类都是你这种货色。”
　　说完之后，主宇宙蝙蝠侠不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门边。这个时候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超体——多元宇宙的新神。”
　　伴随着她的靠近，所有人感到了一种澎湃的生命力，仿佛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当微弱的光芒散去，人们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有点像是娜塔莎，但眉眼之间却像蝙蝠侠。更重要的是，有了一双难以言喻的、慈悲又多情的蓝眼睛。
　　“而这位……”主宇宙蝙蝠侠又看向旁边蓝色的身影并说，“他也是蝙蝠侠的一员，只是机缘巧合地转变了生命形式。你们可以叫他……曼哈顿蝙蝠侠。”
　　生命方程式是我瞎编的

第406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二）
　　第四千零九十九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二）
　　说起曼哈顿蝙蝠侠，可是大有来头。而介绍曼哈顿蝙蝠侠之前，就必须得先介绍曼哈顿博士。这位人物也是典型的设定大于表现。不过DC的编辑采取了一种很巧妙的方式，来解释他那不够强的表现。
　　曼哈顿博士曾经是个科学家，因为不小心被卷入量子领域，自己也成为了量子生物。在最初的设定中，他并没有那么强，不过后来就演变成了几乎全能的神明。什么穿梭时间空间、创造宇宙、抹除现实等等设定都有。可以说，在《金属》之前、强度膨胀还算克制的DC漫画当中，算是很不得了的存在。
　　而要提到曼哈顿博士，也不得不提到《守望者》。大名鼎鼎的罗夏就是守望者团队的一员。罗夏和曼哈顿博士是队友，不过两人的关系比较一般，在大事件当中甚至产生过分歧。
　　这就要提到曼哈顿博士的一个设定，那就是他成为量子的生命之后就逐渐摒弃了感情，成为了一个绝对理性的存在。也正是这个设定，让曼哈顿博士很少插手干涉多元宇宙大事件，问就是顺其自然，没必要管。也是他表现不足的元凶。
　　而曼哈顿蝙蝠侠出场的时间非常晚，是在狂笑出现之后，才作为背景板或是道具一样的存在出现。设定无非就是有一个蝙蝠侠，有了和曼哈顿博士差不多的遭遇，接触到了和对方一样的实验素材，然后也变成了量子生命。
　　不过这家伙出场没多长时间之后，就被狂笑给拿下，成为了狂笑的垫脚石，为狂傲天征服多元宇宙之路添砖加瓦。
　　不过，在席勒的干扰之下，狂笑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还是天残地缺，目前还在残破之蝠那个宇宙里面扯头花，当然不可能千里迢迢地找到曼哈顿蝙蝠侠所在的宇宙。这也就导致，曼哈顿蝙蝠侠并没有出事。
　　曼哈顿博士这样的存在虽然不允许进入斗界，但曼哈顿蝙蝠侠并没有像曼哈顿博士那样失去感情，本质上仍然是某个宇宙的蝙蝠侠，所以斗界也给他发了请柬。只不过他来的时间点太晚，没有见过大多数蝙蝠侠。
　　也正因为，他出现的时间点太晚了。斗界都公测了，没有继续增添管理员的必要。在此之后出现的类似的强者都不会是管理员，比如漫威这边的富兰克林也不是。
　　不过即便不借用斗界，他也可以随意地进行多元宇宙的穿梭，自然也知道主宇宙的重要性。所以当他离开原本的宇宙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主宇宙，并找到了主宇宙蝙蝠侠。
　　不过，他这次来可是有正事。他为主宇宙蝙蝠侠带来了一条他自量子领域观测到的多元宇宙黑暗深处的消息——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逐渐苏醒，他将会把整个多元宇宙拖入死寂之中。蝙蝠侠们必须联合起来，对抗这个强大的敌人，保卫多元宇宙。
　　不过在联系上主宇宙蝙蝠侠之后，他就发现，主宇宙蝙蝠侠似乎早有准备。他的手上有一条极为强大的公式和它的反推版本，那就是反生命方程式和生命方程式。
　　在当初把罗宾们送去席勒所在的宇宙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就已经关注到反生命方程式的存在。要知道那个时候达克赛德也刚开始找方程式，可以说是非常早了。
　　主宇宙蝙蝠侠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没有人会比他更快。几年以来孜孜不倦的研究，让他拥有了完整的反生命方程式，并在此基础上推导出了完整的生命方程式。
　　只是这两样东西拿在他手里有些鸡肋。因为主宇宙蝙蝠侠的身体不过只是个普通人，他无法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更不可能用这种东西来改造他自己。但多元宇宙的神秘存在的威胁迫在眉睫。于是，他便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造神。
　　主宇宙蝙蝠侠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制造一副躯体，然后灌注灵魂，再让对方拥有生命方程式的力量。这种来自于宇宙本源的生命力量，刚好可以对抗所谓的死寂之力。这是主宇宙蝙蝠侠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所做出的最重要的安排。
　　不过，恰逢奥创入侵，超体诞生——这个由钢铁侠和毁灭博士所制造出来的、堪称完美的躯体，给蝙蝠侠省了不少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魔法生物，能够更好地利用生命方程式的力量。
　　至于生命方程式有什么力量，大概可以理解为上帝创造世界的碎片。上帝在书写世界程序的时候，写出了一道假设某种智慧生命在最为完美的成长环境之下所能够迸发出的生命力的程序，也就是生命方程式当中那些元素，比如关怀、宽容、成功之类的，这些都是假设条件。由这些因素共同组成的方程式标定某个生物，通过这些元素的塑造，成为本宇宙中最有生命力的存在。
　　这就相当于宇宙运行的底层代码。上帝说你是最有生命力的存在那你就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动摇这种位格。而反生命方程式则恰恰相反，如果达克赛德拥有了反生命方程式。那么他就是宇宙之中最擅长毁灭生命力的存在，这也同样是不可动摇的。
　　不过还好，达克赛德并未拿到反生命方程式。反而是主宇宙蝙蝠侠把生命方程式给了超体，让她拥有了上帝钦定的最强的生命力，从而超脱出原本能量魔法生物的位格，成为宇宙本源的一部分，和宇宙本源当中的「死寂」相互对抗。
　　至于为什么要在其他世界做这件事，主宇宙蝙蝠侠也自有考量。其主要原因就是，那个所谓的死寂存在又不傻。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山，就不会让人阻拦他。要是在自己原本的宇宙动手，对方闻着味儿就得来了。
　　他们现在的力量还是有些薄弱，哪怕有曼哈顿蝙蝠侠的存在，也未必能够完全护住超体。
　　而且超体诞生难免会有动静，要是在原本的宇宙，可能会打草惊蛇。毕竟自己刚要出山，对面就引动了宇宙本源的生命力，这怎么看都有问题。到时候再想用超体去偷袭，就很难了。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防备，才要在隔壁世界做这件事。
　　不过，超体毕竟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个可以搬来搬去的物件，想对她进行塑造，总得先把她抓住才行。但魔法生物的难搞之处就在这里，她在宇宙中游荡的时候和寻常的魔法能量没有什么区别，主宇宙蝙蝠侠这边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去找她。关键是他们也没时间去大海捞针，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就是让她自投罗网。
　　主宇宙蝙蝠侠从其他蝙蝠侠口中，得知了某些蜘蛛侠的异动。因此他就猜出来了，钢铁侠他们那帮人可能是想用多元宇宙的女性超级英雄的人格来打造超体。那么超体就可以看成是两边的世界的女性超级英雄的集合体。
　　女性超级英雄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她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大部分女性超级英雄都是干涉主义的支持者。简单来说就是，有事她们真上，几乎不可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基于这个逻辑，超体应该也是这样的。那么两个大世界的超级英雄打仗，她不可能不来掺一脚。而如果她也有女性超级英雄的智慧，那么想要在战争中取得话语权，她就会选择某方作战不利的时候站出来。
　　而如果双方僵持不下，没有很明显的破绽，那么她也可以制造不利。而万磁王被欧米伽射线命中一事，就是她千挑万选的好时机。
　　这节点选的很好，玩的手段也相当高明，制造出了蝙蝠侠这边的有史以来的最大失利。可惜，主宇宙蝙蝠侠早就在等着她了。
　　超体是看上了蝙蝠侠的权力，而蝙蝠侠则是看上了她这个人，就等着她迫不及待地露面，然后把生命方程式塞过去。
　　虽然天启星提前毁灭，并不在主宇宙蝙蝠侠的预料之中，也让他们的撤退稍显狼狈，但超体还是自投罗网了。生命方程式也成功被她吸收，让她一跃成为了多元宇宙级别的强者。同时，这种在上帝设定的最完美的成长环境当中成长出来的存在，必然有着所有美好品德，其中也包括善良、怜悯和责任心。她是绝不会允许什么黑暗存在把多元宇宙毁灭掉的。
　　虽然她未必会参与这场多元宇宙超级英雄战争。但只要她能保住主宇宙老家不着火，主宇宙蝙蝠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超体这一波瞒天过海所导致的X教授爆发，确实超出了主宇宙蝙蝠侠的预料，以至于主宇宙超人提前退场。
　　每一个蝙蝠侠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正常。如果有超人在的话，他们确实会收敛一些。而如果没有了超级氪星救难犬，他们的精神状态可能会更加异常。表现在主宇宙蝙蝠侠身上，就是他开始变得极有攻击性。
　　那么就又回到了很早之前探讨的一个问题上——要是蝙蝠侠想骂人，有多少人能骂得过他呢？
　　目前看来，打扮得像个潜水运动员似的猫头鹰人应该不行。主宇宙蝙蝠侠朝着他走了一步，夜枭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主宇宙蝙蝠侠继续向前走，他不得不步步后退，然后被逼到了桌子前面。
　　主宇宙蝙蝠侠说道：“照你这么说来，我可是损失太大了。日后也就只能和我这位多元宇宙级别的量子同位体，以及诸多理解并支持我的同僚，住在一个既没有天启星和达克赛德威胁，又有生命女神庇护、无比安全的宇宙当中，安静且悠闲地度过余生。”
　　“对于蝙蝠侠来说，这是多么残酷的酷刑。不过即便我不想要，也不会让给你的。因为你会像搞砸你和你的宇宙的超人的关系一样，搞砸这一切。虽然我很有钱，但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把钱拿给你这样的蠢货去打水漂。”
　　“石子落入水里好歹有响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用他们的邪恶和愚蠢制造出令人烦恼的噪音。而你，邪恶得毫无水花，愚蠢得悄无声息。你的存在和所作所为最大的意义就是向我证明，卑鄙也不总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真是谢谢了。”

第406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三）
　　第406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三）
　　“嘶……”大冒险超人倒吸一口凉气，对着大冒险蝙蝠侠低声说：“我看他是和布鲁斯呆久了，这也太恶毒了。”
　　“但是他说得有道理，”大冒险蝙蝠侠摊开手说，“夜枭抛弃自己的道德底线到底换来了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显然都说不出个答案来。
　　很多人会觉得，抛弃道德的人在社会上会获得更多的优势。因为他们豁免了社会当中某些不成文的规则，无底线的牺牲他人利益来为自己争取利益，自然就应该获得更多好处。
　　但这一规律的前提是，他得能获得更多好处。牺牲了自己的道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后取得了成功。哪怕大部分人看不惯你，也得咬着牙称你一句枭雄。
　　可要是牺牲了自己的道德，没有达到目的，那难免就会很像损人不利己的无赖。人们走过你身边，不但要骂一句，可能还要吐口唾沫。
　　如何能把低道德转化为优势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个世界上包括道德在内的所有东西待价而沽，用于换取利益，那你必须得是个能算明白账的聪明人。否则，牺牲道德所换来的那些蝇头小利，是无法替你顶住社会规则所带来的压力的。
　　很多人会选择做个好人，遵从道德并不是因为他们蠢。而是因为这是对普通人来说最简单省事的方法。只要按照大众都认可的某种形式标准活着。虽然活得没那么好，但起码也能活下去。
　　要做出突破永远都是困难的。向上突破和向下突破的难度是一样的。要向下突破道德准则，同样要面临极大的社会压力。而如果突破的时机不对，或是程度有问题，或是获得的利益没能及时把你从舆论漩涡中捞出来，那么骤然而至的巨大压力是完全可以逼死一个人的。
　　所以很多人不去尝试，其实只是为了保命而已。而有些人会去尝试，也不是他真的精明到了能够把握好这种程度，多数是不得已而为之，又恰好运气不错，获得的和失去的相互抵消。
　　而很多人觉得，突破底线来获取利益这件事没有那么难，也没有那么不堪，其实就是因为他忽略了在这个过程当中社会施加给他的压力。准确来说，是太过低估社会压力能给自己的情绪和精神造成的伤害，完全是不注重心理健康的表现。
　　只是这种事情，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当意识到这种伤害到底有多大，甚至可以直接击垮一个人的精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即便人没死，人格中的某些东西也会被彻底改变。群居生物被群体排斥甚至是厌恶所带来的伤害是漫长且不可逆的。
　　就像是很多人被校园霸凌留下了终身阴影，校园只不过是一个小社会。而那些铤而走险却失败的人，所要面临的可是真正的社会全方位的压力，那绝不是普通人能顶得住的。所以大多数人不那么做，不是他们不够聪明，只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而已。
　　只有极少数的聪明人，而且还必须得是运气够好的聪明人，才能通过这种方式真正的获取到核心利益。
　　夜枭其实很聪明，毕竟他的对手可是许许多多的蝙蝠侠。但是他还是不够聪明，运气也不够好，这就导致他数次的邪恶决定并没有为他换来足够多的底气，反而一步错步步错。
　　他牺牲了自己的道德底线，选择加入狂笑的邪恶计划当中，最后反而把自己玩进去了。他不顾法师的劝阻，学习黑魔法，探索禁忌知识，结果却反被人摆一道，害了自己的队友，还被驱逐出了自己的团队，最后灰溜溜的被人救走。
　　所以哪怕作为一个邪恶蝙蝠侠，他也是不合格的。他的邪恶并没有能换来足够多的优势。所以哪怕是和他一样的邪恶蝙蝠侠，也得掂量掂量夜枭到底是不是个好老板。
　　而这个时候，正义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正义一方有底线，就是靠这种底线来维持队伍的团结。所以大家都相信领导者会遵守底线。哪怕有一时的失利，他也会尽可能的保护所有人的安全，维护所有人的利益。
　　但是邪恶这方就没有这个说法了。大家被可能存在的更伟大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团结和底线可言，那么一旦局势不利，谁都有可能被推出去当牺牲品。所以一旦陷入危机，所有人都是一溜烟就跑了，不跑的话很容易被老板推出去顶锅。
　　这就导致，正义一方虽然在优势的时候未必能够获得多么大的利益。但在弱势的时候，底线还是有保证的，士气不会那么快消散，整个队伍会更有韧劲，有更大的容错率。而邪恶那一方，优势的时候虽然捞利益捞得快，但一旦局面急转直下，那必然是做鸟兽散。
　　现在夜枭的情况就是，曾经的那些邪恶蝙蝠侠，那是大哥长大哥短，大哥出事你不管。
　　之前站在主宇宙蝙蝠侠这边的正义的蝙蝠侠们，为了主宇宙蝙蝠侠，那是据理力争。夜枭刚刚还和他们吵了好几个回合。
　　现在轮到自己被骂了，自己的队友一个个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个个的不是研究天花板上的灯光，就是研究地板砖的缝隙，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帮腔。
　　不过现在要帮腔也是有难度的，至少大冒险蝙蝠侠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角度。
　　你站在战场失利的角度来说，可人家已经说了，人家根本就没失利。你站在个人素质的角度来说，主宇宙蝙蝠侠现在表现的再不好，也不会比之前的夜枭更惨了。毕竟，夜枭出卖了更多的道德底线，还比别人更惨，这不就是菜吗？
　　不过夜枭也不愧是夜枭，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说：“你就不感觉到愧疚吗？蝙蝠侠？八成的闪电侠都被杀死了，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还有你的超人，他在死前一刻不会对你失望吗？”
　　大冒险蝙蝠侠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用肩膀挤了一下夜枭，把他撞到另一边去，然后说：“别担心，蝙蝠侠。战争总是要有伤亡的，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尤其是闪电侠和超人，他们绝对不会畏惧牺牲，更不可能怨你，你了解他们的。”
　　“我对他们的死亡感觉到很抱歉，”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低沉下去，他说，“战争确实都会有牺牲，但如此之大的牺牲并不是普遍情况。即便他们不觉得有什么，我也感觉到非常遗憾。他们所体会到的一切痛苦，都是我的错。”
　　夜枭立刻有些得意洋洋，只要主宇宙蝙蝠侠的声势弱下去就好了。他刚想要乘胜追击，进行更深入的心理打击，就听见主宇宙蝙蝠侠说：“错误是不可逆转的，但是却可以弥补。牺牲已经造成，自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我们却可以利用他们的死亡来取得战果，这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如果我沉溺于愧疚之中伤春悲秋，那是对于所有活着的人不负责任。”
　　“我不表达出来，正是不想让我的情绪感染太多人，导致影响之后的作战。我原以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早就已经心照不宣，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觉得，我不躲回房间里哭就是我的不对。不过也是，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反社会者，只能通过其浅薄简陋的见闻来试图理解正常人的情感世界，闹出这样的笑话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夜枭的脸又是青一阵紫一阵。
　　他发现了，没有了超人对于蝙蝠侠来说不是削弱，是他娘的史诗级加强。超人的圣母心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很让人恼火，但起码无差别的同情弱势群体这一点，能够很好地帮助现在的夜枭。如果主宇宙超人在，至少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个圆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晾在那里，像一条单薄的蝙蝠干。
　　夜枭忍不住去看在场的唯一一个超人，结果对方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似乎在操作斗界界面，时不时地给自己宇宙的蝙蝠侠一个眼神。
　　很好，如果超人在的话，估计也只顾着跟自己宇宙的蝙蝠侠眉来眼去，根本不管其他蝙蝠侠的死活。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夜枭这种邪恶蝙蝠侠还无情。
　　可惜他那个宇宙的超霸被他自己放躺了，不可能帮自己解围。可就在这个时候，蝙蝠侠的会议室里迎来了一个新超人。夜枭转头一看，这不是不义联盟的超人吗？
　　来之前他就已经查看过斗界消息，知道这个超人干了什么好事。他竟然直接脑控了自己宇宙的蝙蝠侠，简直是……干得漂亮。
　　夜枭不由得有些眼热起来。反正超霸已经不中用了，超女王还站在超霸那一边追杀自己，这个团体肉眼可见的没什么前途，不如蒸蒸日上的不义联盟。这家伙应该只是和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有些恩怨，自己连蝙蝠侠都不是，加入进去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义超人走进房间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有些焦灼，但他并不知道是谁发了疯。他只知道现在战况不利，超人那边已经缺人手到得把他这个邪恶超人拉过来打工。他其实不想来，但是奈何不义蝙蝠侠还在他们手里，他也只能来了。
　　他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先是一对熟悉的尖尖的耳朵，然后就是……潜水员面罩？
　　不义超人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他在找不义蝙蝠侠。但那个戴着圆圆的眼镜的家伙一直在盯着他，这视线让不义超人感到很烦。
　　于是他一道热射线打了过去。

第406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四）
　　第406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四）
　　夜枭是真的吓了一大跳。他一个狼狈的翻滚，才躲开了热射线的攻击。但那两道热射线直接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好家伙，这比超霸还狠。你又是谁的部将？
　　“蝙蝠侠。”不义超人朝着不义蝙蝠侠喊道，“跟我来。”
　　不义蝙蝠侠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会议室。能看得出来，蝙蝠侠敢说但不想说，超人想说但不敢说。总之大家集体保持沉默，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分外诡异了起来。
　　“你们就不说点什么吗？”夜枭开口问，“那个蝙蝠侠是被那个邪恶超人控制了吧？作为他的同位体，你们怎么不去救他？这就是你们标榜的正义吗？”
　　“他是自愿的。”主宇宙蝙蝠侠说。
　　“开什么玩笑？”夜枭一副不屑的姿态，“哪个蝙蝠侠会自愿被超人控制？你会吗？”
　　“如果我的宇宙的克拉克敢对富人收96%的税的话，我也会的。”主宇宙蝙蝠侠说。
　　“呃……”夜枭被噎了一下，就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似的。他提高了声调说：“96%的税，他怎么不去抢？！”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别人可能不一定，超人还真能做得到。毕竟人家钢铁之躯不怕暗杀。不过这家伙都统治地球了，竟然还真去劫富济贫啊？而且还劫到了蝙蝠侠头上？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放任不管。你们平常挂在嘴上的人道主义呢？就算他是自愿的，这种方法也不可取，不是吗？”
　　“你不是蝙蝠侠就不要妄下定论。”大冒险蝙蝠侠说，“正因为他是我们的同位体，我们才明白。说不定我们救了他，他才会怨我们呢。我们可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夜枭真的有点无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一个自愿被脑控，一群人觉得他真是自愿的。真是我一个疯子都觉得你们疯了。
　　夜枭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扭曲的关系。他只是想用这点来攻击蝙蝠侠，也并不是真的想去救谁。得到蝙蝠侠集体否定的回答之后，他也并没有刨根问底或是付出努力，嘴上说说就过去了。
　　不过有个人却当真了，那就是正站在会议室门外的不义超人。苍天啊，大地啊，还是有个明白人的。他真的受够了当这个坏人了。
　　如果他有错，他可以被关在孤独堡垒。他甚至可以忍受和不义联盟的神奇女侠关在一起，而不是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听人议论他到底是怎么脑控了蝙蝠侠，然后再把注意力转移过去的时候，又看他们非常生硬地保持沉默，当做无事发生。
　　“如果你就是为了折磨我的话，你赢了。”不义超人看着不义蝙蝠侠说，“你把我们之间互相的了解，用在了这种地方。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那就恨吧。”不义蝙蝠侠笑了笑说，“我很荣幸你是个会真情实感恨别人的超人。”
　　“别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了，我真的受够了。所以你把我叫来到底要干嘛？”
　　“我们缺人手。”不义蝙蝠侠说，“上一战中死了不少超人。能联系上的都会被拉过来凑个数，你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凡你有一时半刻考虑过我的死活，就不会让我是其中之一。”不义超人长叹一口气说，“你现在要我怎么做？回到超人所在的办公室，跟他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运动，丢人丢到隔壁世界去？”
　　“他们会忍受你的，因为他们需要你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蝙蝠侠需要你的力量。所以，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不义超人咬着牙说。
　　“这样会被他们理解为炫耀。”不义蝙蝠侠又挑了挑眉毛说，“炫耀你的邪恶战果，炫耀你的冷酷无情，炫耀你的不讲道理。小心真的挨揍。”
　　“这是你提出的计划，结果现在你就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不义超人压低了声音说。
　　“当然不是，我不也面对着许多蝙蝠侠同情且敬佩的目光吗？”
　　“他们又不会打你！”
　　“他们会试图研究我。”不义蝙蝠侠耸了耸肩说，“我甚至怀疑他们会为了我去找X教授帮忙。”
　　然后不义超人忽然就紧张了起来，他说：“那X教授能看出来吗？”
　　“就算他能看出来，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呃，可以很好地打击蝙蝠侠的声望？”
　　“可我又不是蝙蝠侠的领导者，完全可以把这说成是无关紧要的玩笑。或者，X教授就只会觉得这是个玩笑而已，根本不会提起。”
　　不义超人满脸诧异。不义蝙蝠侠却摇了摇头说：“他和他的老搭档，玩的可比这疯多了。”
　　“比如？”
　　“主宇宙的蝙蝠侠让我们研究万磁王的头盔，你猜怎么着？那玩意儿是塑料做的。”
　　“什么？”
　　“我们进行了一系列的材质检测，鉴定为没有任何特殊结构的纯塑料。下方边缘处还有两个牙印，看着像个六个月大的孩子咬的。”
　　“他俩有个六个月大的孩子？！他们那个宇宙的万磁王是女的，还是X教授是女的？”
　　不义蝙蝠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我的意思是，那个头盔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连基础防御力都没有。能被小孩的乳牙咬出印来，难道还会是什么坚固的材质吗？”
　　不义超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他说：“说不定那只是个装饰性道具，用来耍帅的，跟我的头盔差不多。”
　　“可是主宇宙蝙蝠侠要求我们依据这个头盔制造出一个脑波屏蔽装置。”不义蝙蝠侠说，“显然他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有所误解。”
　　“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孩子？”
　　“你是不是喝醉了？”不义蝙蝠侠停下脚步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你说了，X教授和万磁王年轻的时候玩得很疯。你们弄到了个万磁王的头盔，上面有小孩的牙印。那你说X教授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个孩子？难道万磁王没告诉他？”
　　“你少看点8点档的电视剧吧。”不义蝙蝠侠终于有些无法忍受了，他说，“我是说，这个所谓的能防心灵屏蔽的头盔根本就没有用，但是万磁王还是一直带着它。”
　　“说不定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你还没告诉我，他们两个哪个是女的呢。”
　　不义蝙蝠侠捂住了额头。果然是之前不义超人的超级大脑转得太快给烧了，现在已经完全是梦见哪句说哪句了。
　　“总之，主宇宙蝙蝠侠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得了吧，那是给我的，他们都觉得你被我控制了。难道主宇宙蝙蝠侠会指望我一个超人给他研究出什么心灵屏蔽仪吗？放轻松吧，伙计，轮不到你头上来呢。”
　　不义蝙蝠侠无言以对。看来这超级大脑还没有完全烧掉，竟然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但是其实你可以做出来。”不义蝙蝠侠只好直说，“布莱尼亚克的飞船上真的有脑波控制的科技不是吗？你看过了，你有图纸的。你不造出来，主宇宙蝙蝠侠也迟早会问你要。不然他怎么会让你过来呢？”
　　“不是你说超人牺牲太多，他们缺人手吗？”
　　“那让我去不就行了，反正是你控制了我。”
　　“你的意思是他叫我过来，其实是想弄到脑波控制装置的图纸，用来对抗X教授？那玩意儿真有用吗？”
　　“在他们看来，那玩意儿都能控制蝙蝠侠，怎么可能没用呢？”
　　“可是我又不是真的控制了你，万一没用怎么办？”不义超人是真要被他给绕晕了。
　　“你又不是正常超人，你是个邪恶到脑控蝙蝠侠的超人。给他个假图纸是很正常的。为了防范你坑他，主宇宙蝙蝠侠也会仔仔细细地检查图纸，然后确认可行性。就算最后真的不好用，他也只会怪自己没识破你的阴谋。”
　　“然后叫他的超人来打我一顿？”
　　“他的超人已经死了，要不然我敢让你过来吗？”
　　这下轮到不义超人无言以对了。
　　“反正，你把图纸给我，我在研究的过程当中提出来，他们就会知道是你提出来的。主宇宙蝙蝠侠知道你有这种技术，一定会着重研究。要是有用的话，说不定会改善对你的印象；要是没用的话，反正没了超人，他也打不过你。”
　　“但他的超人又不是真的死了，以后这顿打不还是跑不了吗？”不义超人叹了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只能把资料复印出来给你，但具体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
　　很快，不义蝙蝠侠就拿着资料离开了，回到了实验室和其他蝙蝠侠一起开始研究那顶根本没有什么用的头盔，并在过程当中把脑波控制仪的技术资料和图纸透露了出去。
　　主宇宙蝙蝠侠则正在和曼哈顿蝙蝠侠商量事情。其实主要还是有关于他们这个基地的：虽然进行了维度切割，但是也不保险，毕竟对方是有维度跳跃技术的。虽然暂时无法锁定坐标，但对面能人异士太多，说不定就有能突破过来的，还要进行进一步防御才行。
　　“我可以为这颗星球添加魔法防御网络。”超体说，“不过，这种技术本身就来自于这边的法师，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突破。”
　　刚说到这里，曼哈顿蝙蝠侠就眯起了眼睛说：“有人在进行维度入侵……好像就是那帮法师们。他们有很精湛的空间突破技术。”
　　“他们的传送门技术非常厉害。”主宇宙蝙蝠侠说，“能顶得住吗？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放进来打。”
　　“没事，一群低维生物而已。”曼哈顿蝙蝠侠毫不在意。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在虚空中捏了一下。主宇宙蝙蝠侠看到他的手忽然一闪，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那上面正是许多法师。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视角，就好像突然变成了高维生物，俯瞰低维生物。对方甚至完全察觉不到他在看他们。
　　“太不可思议了。”主宇宙蝙蝠侠说。
　　“我们可以和他们交换战俘。”曼哈顿蝙蝠侠说，“拿法师去把超人换出来。”
　　“什么？”
　　“超人。有几个精神力比较强悍的超人没死，只是暂时被困住了。咱们可以拿这些法师去和他们交换，同时也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即便是他们最强大的变种人过来，也有可能出事。这样就能达成战略威慑，谁都不敢首先使用核弹。”
　　脑控梗是过不去了

第406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五）
　　第406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五）
　　仙女座星系的边缘。一辆漆黑的车子静静停在黑暗的宇宙空间里，几乎与无光的环境融为一体。布鲁斯从副驾驶伸出一只手，搭在窗户的边缘，然后说：“你想好怎么摧毁脑波放大器了吗？”
　　阿卡姆蝙蝠侠坐在主驾驶座上查看星图，头也不抬地说：“别问太多，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布鲁斯问道。
　　“等我们的队友，你不会真觉得就这么几个人就能够冲进变种人的基地里吧？”
　　“队友？谁？”
　　他话音刚落，绿灯传送门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两个人影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正是探员和康斯坦丁。
　　“晚上好，先生们。”阿卡姆蝙蝠侠说，“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本宇宙X教授所使用的脑波放大器。火星猎人已经先一步去探查了，但正常情况下，这东西一定会在他们大本营的中心。这恐怕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战斗。”
　　“你打算怎么摧毁它？”席勒问道。
　　“我制造了几枚魔法炸弹。”阿卡姆蝙蝠侠说，“一旦爆炸，足够摧毁任何机械结构……”
　　他话还没说完，火星猎人的声音就在他的脑中响起：“坏消息，蝙蝠侠。那东西并不是一台简单的机器，而是一颗星球。”
　　“什么？”
　　“初步看来，这东西和月球的体积差不多大。并且，他们在这颗星球上安装了魔法防御网络。你的炸弹或许能够动摇魔法防御网络，但未必能完整地摧毁这颗星球。”
　　阿卡姆蝙蝠侠面色一沉。他眯起眼睛，手指放在嘴唇上思考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想法。”康斯坦丁说。
　　“说说看。”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他。
　　“变种人的能力很强，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缺点。如果他们不是那种很不稳定的破坏狂，指挥中心也不会让他们停留在仙女座星系。他们不去前线基地，必然有其原因。”
　　“你的意思是……”
　　“据我收集的情报，”席勒也开口说，“虽然中心宇宙的变种人大多都还算稳定，但毕竟还有这么多其他宇宙的。他们都是大号的定时炸弹，要是发起疯来，别说月球，就是太阳也要被熄灭。”
　　阿卡姆蝙蝠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显然是在思考。他说：“引动他们的内部矛盾，确实是个办法。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不够，到底如何找到薄弱点是个问题。”
　　“我也有个想法。”布鲁斯开口说，“虽然看起来变种人里脾气最不好的是万磁王。但实际上这家伙老奸巨猾，并不是好的动手对象。最不稳定的其实是那帮年轻变种人。”
　　阿卡姆蝙蝠侠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布鲁斯接着说：“据我所知，万磁王的女儿北极星、冲击波和冰人波比一直处于一种循环的感情纠葛当中。他们三个人当中至少有两个脾气都比较暴躁，会是个好的下手对象。”
　　“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破坏力也很有限。”阿卡姆蝙蝠侠皱着眉说，“或许他们很强大，但我并不觉得这三个人能够一击打碎魔法防御网络的护盾。”
　　“那么凤凰呢？”席勒又开口说，“镭射眼斯科特、金刚狼罗根和凤凰琴·格蕾之间也有一段惊世三角恋。凤凰的状态一直都很不稳定，并且也有足够强的破坏力。”
　　“可是，在有X教授而且是有那么多X教授的情况下，凤凰怎么会轻易失控呢？”
　　“X教授虽然是很强的心灵能力者，但变种人当中也不止他一个心灵能力者。你知道白皇后吗？”
　　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向席勒。席勒靠着车门接着说：“那也是一名非常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在心灵能力方面达到了欧米伽级别。更重要的是，她是地狱火俱乐部的成员，而这个俱乐部信奉的是极端精英主义。”
　　“我明白了，光明派那一套对吧？”阿卡姆蝙蝠侠撇了撇嘴说。
　　阿卡姆蝙蝠侠所说的光明派其实就是光照会。只不过不是漫威的光照会，而是一个自中世纪起就一直流传于西方世界的传说，本质上就是影子政府那一套，觉得有一个完全由精英人士组成的组织秘密控制着世界。
　　这个集会或许曾在历史上的某一时间段真实存在过。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强的影响力。因为想想也知道，全世界的精英不可能是利益共同体，这和西方的零和博弈思想是相悖的。就算曾经存在过，大多也就是个拓展人脉的交友组织，完全达不到控制世界走向的程度。
　　不过地狱火俱乐部却是在漫威这边的世界真实存在，并且有很大影响力的。因为他们的成员都是很强大的变种人，也确实能够干扰变种人世界的走向，而且成员还不止局限在变种人当中，托尼·斯塔克等普通人类精英也受到过邀请。
　　不管是地狱火俱乐部还是光照会，信奉的都是精英主义。概括一下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太愚蠢了，不具备能够为这个世界负责的能力。所以要由他们这些精英来决定世界走向。怀揣着这样的理论，这些组织曾不止一次干出过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离谱事情，最著名的当然就是驱逐浩克。
　　也正因为他们那神奇的脑回路，他们和变种人兄弟会以及X战警都不太对付，甚至会觉得自己可以当这两个组织打架的裁判。虽然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物互相跳过槽，但总体来说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指望这种人有什么多元宇宙的大局观是想多了。信奉精英主义的人大多满脑子都是控制民众和排除异己。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是可以被利用的。而当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统的阿卡姆蝙蝠侠，当然很清楚这种人的危害——他们最擅长损人不利己。
　　变种人兄弟会虽然威名赫赫，但万磁王的理论和他所做的事，其实无非就是想在世界上争取更高的地位，让变种人拥有更大的权力。这是一种损人利己的想法。
　　但是地狱火俱乐部或是光照会这种组织，他们损人就是为了损人，觉得只要别人有损失，自己这边就已经算成功了，到底有没有拿到手的实际利益不重要，也可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冷战思维。
　　正因如此，挑拨这群人是相对简单的。他们那满脑子的极端思想和不够长远的目光配合起来简直是团灭发动机。
　　阿卡姆蝙蝠侠立刻就打定了主意，他看向席勒问：“强攻并不明智，还是得想办法打入其中。你觉得地狱火俱乐部当中的谁是比较好的突破口？”
　　“他们的人员变动很大，这一次战争到底来了几个也不好说。不过我觉得白皇后应该来了。作为一名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她会是最好的帮手。”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办法让她帮我们吗？”
　　“不一定要她自愿帮我们，只要让她失控就行了。”席勒的声音中透露出无端的冷漠，他说，“艾玛·弗洛斯特本身也不够稳定。她和凤凰有种莫名的联系，这会是我们的突破口的。”
　　此时，仙女座星系首府空岛。一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快步穿过明亮的走廊。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
　　对方穿了一身白大褂，一手拿笔，一手拿病历本，桌子上堆放着厚厚的心理评估报告。她知道这其中就有自己的一份。
　　“你好，弗洛斯特女士。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医生抬头看向她说，“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本宇宙神盾局的特邀心理顾问，也负责在这场战争中帮助超级英雄调节心态，解决心理问题。”
　　被称作弗洛斯特的女人板着一张脸，朝着席勒点了点头说：“你好，罗德里格斯医生。我的药物审批通过了吗？”
　　“叫我席勒就好，女士。你的申请报告我看了。你想要申请1000毫克的普萘洛尔。但是有关引起心律失常的原因这一栏什么都没填。这恐怕很难通过。我想也正是因为你拒绝填写原因，你的申请报告才会被送到心理医生这里。”
　　“是的，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个人隐私。”金发女人抱着胳膊说，“我只是需要一点药物来缓解心动过速，这更有利于我专注地投入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如果没有经过检查和治疗，任何一名医生都不可能给你开具处方药。并且，你申请的剂量不小。没有确凿的诊断证书的情况下，你绝无可能拿到这么多药。”
　　“我有诊断证书，只是落在地球了，而地球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对方依旧抱着胳膊，抬起下巴，眼神往窗外看。
　　“好的，艾玛，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应该知道我们利用快银，在仙女座星系与地球之间搭建了非常稳定的运送通道。而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隐私，你不想去找其他变种人，我也可以帮你跑一趟去取诊断报告。我以我的医德发誓，我绝不会透露出去。”
　　艾玛紧紧抿着嘴唇，有些不善地盯着席勒。忽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而后忽然睁大了眼睛。席勒微笑地对她说：“抱歉，女士。你猜我为什么能在神盾局当心理医生？”
　　“你为什么可以免疫心灵干扰？泽维尔教授给你提供了心灵护盾？”
　　“你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女士。我非常乐意把你刚才的行为解读为非攻击性质的、只是略显过火的小玩笑，但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好吗？”
　　对方把眼睛撇到了另一边。席勒接着说：“如果你确实需要开药，那就拿诊断报告，或者去做个体检。否则你也没办法从我这里拿到处方。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只是……”艾玛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没查出来什么。”
　　“什么？”
　　“我去体检了，他们说我很健康。但是我心律不齐，可是检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查出来。”
　　“怪不得你的申请报告会送到我这里来。你考虑过是心因性的心律不齐吗？”
　　艾玛冷笑了一声说：“我是个心灵能力者。你告诉我，我因为心理问题而心律不齐？”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教授也是个心灵能力者，这也不耽误他是个光头。”
　　“你的意思是，他是心因性脱发？”
　　“那不然为什么他和万磁王决裂之后，才逐渐变成了一个秃子？”

第406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六）
　　第406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六）
　　艾玛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意识到自己这样不礼貌，但是还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直到听到查尔斯无奈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席勒，我并不是因为和埃里克闹矛盾才掉头发，这毫无科学依据。”
　　“是的，也就只是没有科学依据而已。”
　　席勒说完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艾玛的脸上，然后说：“在精神疾病学领域当中，普萘洛尔通常被用于缓解抑郁症或焦虑症所带来的躯体化症状，常见表现就是心律不齐或是血压升高，指示这是一种应对性的药物。也就是说他只能减轻躯体反应，而无法治疗精神症状，甚至可能产生药物依赖。所以出于对病人负责的态度，我不可能给你开药。”
　　“但是你说的所谓心因性的心律不齐，完全是无稽之谈。我自己的心理有没有问题我很清楚。而且，泽维尔教授也从来没有说过我心理有问题，就算不信我，你也得信他吧？”
　　“以前没问题，不代表现在没问题。”席勒说，“你的心律不齐的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大概是开战前几天。”艾玛抿着嘴说，“具体是哪天我不记得了，但反正最近几乎每隔一天都要犯一次，甚至睡觉的时候，我都会因心动过速而被惊醒。”
　　“于是你就想买点药？”
　　“是的，但刚好赶上地球飞走，我又不能擅离职守去追地球。而在战地医院检查的结果告诉我没问题，我写的药物申请报告被退回来了三次，最后一次转到了你这里。无论如何，我今天必须要拿到药。”
　　“好吧，冷静点，女士，看来这件事确实有点复杂。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今天我给你开了药，每当你心率上升的时候，你就吃一次，他会让你的心率变得平静。但是假如你出现了除了心率升高之外的其他躯体化症状，然后再来我这里治疗，你近期的服药经历将会严重干扰我的判断，让我无法确定这到底是药物副作用，还是你确实有什么毛病。除了我之外，对其他的心理医生来说也是一样的。你每一次的违规服药，都是你获得真正成功的治疗的阻碍，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建议你这么做。”
　　“拜托，那只是降心率的药，又不是毒品。”艾玛说，“医院查不出来，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这也不行吗？”
　　“如果你想让自己好受一点，那你应该更进一步的接受心理评估，确定这不是精神问题带来的躯体化症状。如果是的话，精神类药物可能会让你好受更多。”
　　艾玛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她伸手翻了翻席勒桌子上的心理评估报告，然后说：“这玩意儿我也不是没填过，你不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说了以前没问题，不代表现在没问题。况且，我对任何不是在我眼前进行的心理评估过程都不抱有完全的信任。如果你确实想解决问题，那就再填一次。”
　　“好吧。”艾玛摆了摆手说，“表格在哪里？赶紧填完，给我开药！”
　　席勒拿过了一份表格，艾玛开始填了起来。半晌之后，她缓缓皱起了眉，填写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填了半天终于填完了，艾玛简直是长舒一口气。
　　席勒拿过来一看就皱起了眉，翻了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再翻一页，已经开始摇头叹气了，甚至还对着半空询问：“查尔斯，你怎么看？”
　　艾玛无端地就紧张起来。她自认为填得没什么问题，怎么搞得好像她得了绝症一样？
　　她一紧张起来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深呼吸，努力地平静自己的心情。但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心脏不舒服。
　　半晌之后席勒放下表格，然后说：“你有焦虑症史吗，女士？”
　　“我……没有确诊过。”艾玛说，“那个年代如果你说你有焦虑症的话，会被人当成疯子的，我父亲会立刻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他就是这么对我哥哥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极大概率有可能是严重的焦虑症。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焦虑症可能是复发了。而心律不齐极有可能是精神问题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荒唐。”艾玛说，“我又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现在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焦虑的？”
　　“真的没有吗？据你所说，这种症状出现在战争开始之前几天，这可能是由于环境的改变导致的焦虑心理。”
　　“你说的我好像是那种会在搬家几天前哭的死去活来的孩子，但事实上我不是。即便是泽维尔教授，也不可能在心灵能力方面撼动我，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我，我有什么可焦虑的？”
　　“你哥哥还好吗？”
　　“什么？”
　　“你说你有个哥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如果有哪个精神病院真的能治好同性恋的话，他或许已经出院了；如果不行，那他就是还待在那里。”
　　席勒叹了口气。他说：“谁把他送进去的？你父亲？就因为他是同性恋？”
　　“还因为他软禁我们之后，克里斯蒂安决定自杀。不过他失败了，这被看作是非常丢脸的行为，于是他就被送进去了。”
　　“好吧，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我哥哥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正是我姐姐艾德里安告诉我父亲的。同时她还偷拍了我和我初恋男友接吻的照片，然后让我父亲解雇了他。”
　　“除了这个呢？”
　　“我妈妈是个有滥用精神病药物史的疯子，在得知我爸爸和别人偷情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决定原谅他，因为这样就可以问他要钱买药了。”
　　“你有朋友什么的吗？”
　　“以前有个老师对我很好，但我上了大学之后发现他和我室友谈恋爱还打她，而在我向这位老师坦白我是个变种人之后，他就和我绝交了。”
　　“感情方面怎么样？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初恋被我爸解雇之后，我又爱上了一个黑帮混混。不过他为了我和一群绑匪打架，被他们打死了。后来遇上了一个也有心灵能力的人。不过他操控我身边的朋友、老师和同学一起来攻击我。进入地狱火俱乐部之后，我和镭射眼斯科特有些接触，他是个好人，我觉得我可以和他发展一段情感关系。但后来我发现，他女朋友是世界上少数的几个我打不过的变种人。”
　　席勒忍不住张了张嘴，然后说：“女士，我不禁要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坚信自己绝对没有心理方面的问题的？”
　　“因为即使经历了这些，我也都没有疯。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击垮我。”艾玛摇了摇头说。
　　席勒又叹了口气，他还没等开口，艾玛就打断了他说：“我知道你要说这些事情给我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把我逼疯。但是我并不认为等这些伤害一起爆发的时候，所给我造成的伤害只是让我心律不齐，所以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席勒就有些无言以对。他只好说：“你也没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非要说的话，泽维尔教授算是一个，但他并没有给我提供过心理治疗。再往前算，大概就是我爸去找的那些号称能够把变种人治成普通人的医生了。”
　　“你认为你母亲的滥用精神药物史，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吗？”
　　“我母亲给我造成的最大的影响，就是当年她看上了我父亲还给他生了四个孩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席勒低头写写画画了好一会，然后说：“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些抗焦虑的药物，看看是否能起效。如果不行，再尝试服用对抗躯体化的药物。这张单子上面写了具体的服用方式，初次服用一定要遵医嘱，好吗？”
　　艾玛把单子拿过来一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然后说：“你说你不能给我开调整心律不齐的药物，但是却可以给我开四种处方药？这是什么鸡尾酒疗法吗？”
　　“其中只有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抗焦虑药物，剩下的都是魔法药物，用来调节体内能量平衡的。最近有许多病人都是因为体内能量不平衡，导致激素紊乱，我怀疑你也有类似症状，所以可以先服用看看。”
　　艾玛一脸不高兴。席勒继续说：“成为精神病患者并不是什么坏事，做一个及时服药的正常人并不丢脸。如果你觉得进行心理治疗会让你在地狱火俱乐部里的威望下降，那我劝你趁早脱离这个反智的俱乐部，这对所有人都好。”
　　艾玛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算了，我去问问教授。”
　　她拿着单子就走了。她走之后，查尔斯的声音又在席勒耳边响起：“多谢了，医生，要不是你和灰雾帮忙，可没办法让艾玛来看医生，她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发誓我是最后一次干这种事。”席勒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然后说，“一个这么强大的心灵能力者，会因为心理问题而心律不齐，确实有点太荒唐了，下次还是换个别的症状吧。”
　　“但这是最安全的。”查尔斯说，“你要是真让她产生什么精神症状，导致能力爆发，那更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门又被敲响了。琴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红发，把脑袋探了进来：“医生，你现在没有病人吧？”
　　“没事，请进来吧，女士。你这是干嘛去了？”
　　“呃，我想去追地球，没追上。”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事实上，我只是想回去拿体检报告。不过我刚刚已经做完全面的体检了，他们说我的身体没问题。所以怀疑我的心律不齐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你看到我的体检报告了吗，医生？”
　　席勒从旁边的传真机拿起了一份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说：“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坐吧，先填一下这份评估表格，看看到底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症状。”
　　琴走过来坐下，拿笔填了起来。半晌之后席勒接过了报告，一边皱眉一边叹气，对半空中的查尔斯说：“你怎么看？教授？”

第406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七）
　　第406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七）
　　琴走后，北极星扭扭捏捏地进来了。看见席勒，先翻了个白眼，然后把体检报告往桌子上一拍，坐下之后说：“他们非说我是精神有问题，才导致心律不齐。我精神有什么问题？我好着呢！”
　　“别急，先填表。”席勒又拿了一份表格给他。
　　等到日暮低垂，桌子的另一边也堆起了厚厚的一摞报告。席勒看着手里的病历本，在心里对灰雾说：“最近辛苦了。”
　　“没事，小菜一碟。”灰雾的声音还是那么活泼，他说，“不过X教授这招可真够狠的。尼克要是有他这么缺德，你也不用天天催着那帮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交心理评估报告。”
　　“一个猴一个拴法，”席勒说，“这帮变种人体质强得不得了，即便被你弄得心律不齐，一个个也是活蹦乱跳的。要是普通人，早躺病床上了。”
　　“也是。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讳疾忌医的终于肯来看医生吃药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把多元宇宙的变种人全治了？”
　　“那倒是不必了，”席勒说，“只要不是中心宇宙的人惹出的乱子，那问题就不大。况且，心律不齐是咱俩故意弄的，但是评估和诊断可都是我认真做的。要是把那些人都弄过来治疗，我还不得累死？”
　　席勒叹了口气，其实光这么几个人都给他累得够呛。要不是查尔斯一再拜托他，他可不干这缺德事儿。
　　这世上能让席勒都觉得缺德的事情不多，这次的计划就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在开战前几天，也就是确定每个人的职责的时候，查尔斯忽然找上了他。
　　“怎么了，教授？”席勒正在疗养院里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问道。
　　穿着驼色高领毛衣配秋季休闲西装的查尔斯靠在门框上，看着像个十足十的英伦富家少爷。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说：“有件事想拜托你。”
　　席勒一回头就看到，查尔斯那双眼睛在他棕色和橙色系的穿搭当中显得更蓝了，像是九月枫树林背后的天空。
　　“你可真是返老还童了，”席勒忍不住感叹道，“怎么？打算去看温网决赛？”
　　“今年的恐怕是赶不上了，”查尔斯又笑了笑说，“不过明年我打算和大卫一起去看，弥补一下他童年时的遗憾。”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希望中心宇宙的变种人在这场战争当中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我希望你能给他们做个心理评估。如果有问题的话，及时发现，及时治疗。”
　　“你知道的，查尔斯，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但首要的问题是如何让他们走进我的诊室，我总不能去绑架他们吧？”
　　“绑架当然是不行的，这太不礼貌了。我们换一种更加温和有礼的方式——你用灰雾给他们制造一些躯体化症状，他们迟早会来找你看病的。”
　　“什么？”席勒都有点惊了，他说，“你的意思是，你让我把你的那群学生和同事弄病，然后再来让他们找我看病？查尔斯·泽维尔，你还记得你是个医生和老师吗？”
　　“当然，”查尔斯轻描淡写地说，“但我同样也是变种人领袖。这场战争至关重要，我不允许我们这个宇宙的任何变种人成为突破口。”
　　席勒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你想怎么做？”
　　“抑郁症和焦虑症的躯体化表现有很多，你觉得哪种安全就弄哪种。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般人，不会因为这个真的生病。只要有点表现就行，他们迟早会去找你开处方的。”
　　“短时发作的心律不齐怎么样？”席勒问道，“这对灰雾来说很简单，也很好控制，完全在心肌可承受的范围内，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看着办就行。一定要重点关注那些平常就爱发疯的。哦，对了，你还没有见过艾玛吧？她的心理问题算是变种人当中比较严重的了。不过她心灵力量太强，我拿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靠你侧面突破了。”
　　“艾玛？艾玛·弗洛斯特？白皇后？”席勒有点印象，他说，“地狱火俱乐部的那帮人不是一直在争取国会席位吗？她怎么了？”
　　“她的身世和经历都挺惨的，虽然她自己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她已经变强了。但实际上精神还是不够稳定，并且曾有过很严重的焦虑症史。我担心她复发，你最好还是给她看看。”
　　“好吧，查尔斯。不过我们先说好，我会按照我的专业水平给他们下达诊断，有问题的就治疗，没问题的就离开，绝对不会因为要让他们安静点就瞎开药。好吗？”
　　“当然，医生，我相信你的医德。”查尔斯转身离开之前特意探头回来说，“还是给艾玛多开点药吧，心灵能力者的耐药性比较强，你懂的。”
　　“你有给艾玛多开点药吗？”仙女座星系的办公室里，查尔斯问道。
　　“精神类药物是按标准开的，不过我给她开了点调整体内能量和内分泌的魔法药物，不少病人反应挺有效的。”
　　“哦，那种蘑菇是吧？听说推出了不少保健品呢。”
　　“是的，你可以买一些防脱发的。”席勒一边整理那些心理评估报告，一边说，“埃里克怎么样了？我觉得他才是最需要心理治疗的那个，那四个小魔头快把他逼疯了。”
　　“没事，我们一致对外说他受伤了，于是就拉来了其他两个宇宙的万磁王，帮他带孩子。”
　　“其他宇宙的？那你可悠着点，他们可没吃金苹果。要是真累出个好歹来，我们可就要出现非战斗减员了。”
　　“不会的，多元宇宙的同位体很多，在他们快要不行的时候我们就换一批，肯定不会累死的。”
　　“超人们还好吗？”席勒问道，“史蒂芬已经带着法师们过去了，为了把超人换回来。蝙蝠侠也不会杀了他们的，到时候他们就能活着带回情报，告诉我们对面来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呢，”查尔斯说，“他们被梦之力奇异博士困在梦境国度。但他们的精神强度太高，思维活性很强，必须不间断地给他们制造幻象阻碍，否则很容易被突破出去。”
　　“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加强防御，别让他们跑出去了。我听说主宇宙的超人也在里面？”
　　“是的，他是最百折不挠的那个，给我们制造了很多的麻烦。我还想着要不把他送回斗界算了。”
　　“千万别，你以为他是蝙蝠侠的弱点，但其实他是蝙蝠侠的限制器。主宇宙蝙蝠侠要是真从斗界收到了他的消息，那可就真的开启过载模式了。”
　　“好吧，我暂时不动他们，但估计也困不住太久。但愿蝙蝠侠早点来……等一下，好像有消息了，我收到了火星猎人的脑波通讯。”
　　“你去和他们谈条件吧，我还得干活呢。”席勒把通讯挂断之后，开始复盘今天的治疗，挨个打电话重复医嘱，然后再把处方备份，一路忙到深夜。
　　终于忙完了，席勒本来打算去睡了，结果又听见了敲门声。他一打开，竟然是托尼斯塔克。
　　“怎么了？托尼？”
　　“呃，没什么，实验室那边不忙，我过来看看你。”斯塔克左右看了看说。
　　“看我干嘛？”席勒话都还没说完，斯塔克就顺着门缝挤进了办公室，看到桌子上那厚厚一摞的心理评估报告，深深地皱起了眉。
　　“别这样，席勒，你要是实在很难过，我们可以去酒吧喝一场。”
　　“什么？”席勒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听说史蒂芬牺牲的消息之后，觉得很难过，所以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是这样不太好。”
　　“等一下，史蒂芬牺牲了？”
　　“呃，你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席勒差点没忍住笑。他刚想解释，但又问：“你怎么知道他牺牲了？”
　　“法师们的能量信号消失了，指挥中心那边刚刚进行了通报，多半应该是被对面的那个大人物消灭了。”斯塔克抿着嘴唇说，“虽然他们表现不佳，但这也是值得惋惜的牺牲。”
　　“他要是真牺牲了，怎么不给咱们发斗界消息？”
　　“你知道的，史蒂芬那个人要面子，本来奇异博士表现得不好，他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这次更是被人一举拿下。他说不定会躲进手术室里哭呢，怎么可能还会给咱们发消息？”
　　席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然后斯塔克走过来，搂住了席勒的肩膀说：“行了，别在这一个人伤春悲秋了。史蒂夫已经在等着咱俩了，娜塔莎也在，她最近可是忙疯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放松一下。别扫了我们亲爱的女士的兴，走吧。”
　　“等会，”席勒说，“我去换套衣服，我要是就穿着白大褂去，你们就得围在吧台前填评估报告了。”
　　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基地的酒吧。这里有不少人，年轻的超级英雄们在舞池里热舞，还有一些围坐在吧台前喝酒聊天。
　　跳得最热闹的要当属假如宇宙里的派对雷神，一边抡着锤子一边高喊，时不时地还拿起酒瓶乱喷。斯塔克和席勒绕过了舞池，来到了旁边的卡座上。果然，史蒂夫、巴基、娜塔莎等复仇者联盟的成员都已经等在那里了，尼克、科尔森也在。
　　“我本来想去找总统先生的，结果他最近都不接电话。”娜塔莎正在那里说。
　　“怎么，你们两个还想在战场上来一发？”尼克翻了个白眼说，“现在可是战争时期，你去和对面的人约会属于通敌！你可给我小心点……哦，医生，你来了。我们刚刚还在聊起你呢，史蒂芬先一步离开了我们，但你也别太伤心了。”
　　席勒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解释了。反正法师们很快就会被换回来了，事实大于雄辩。
　　“你说那位总统蝙蝠侠干嘛去了？”巴基提起这个话题明显不怀好意，他撇了一眼娜塔莎，然后说，“这么久没动静，说不定就是在哪搞破坏。”
　　“我觉得也是，”科尔森附和道，“那家伙的蝙蝠车很厉害，突进能力也很强，现在又会魔法，你们可千万别被他抓单了……”
　　“主宇宙蝙蝠侠肯定派给了他很重要的任务，我觉得可能是……”
　　斯塔克还没说完，尼克那边的通讯器就响了，他们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于是都闭上了嘴，等尼克接电话。
　　尼克接完电话之后，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咆哮声回荡在酒吧里：“什么？！脑波放大器被毁了？！”
　　查尔斯·缺德却实在美丽·泽维尔

第406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八）
　　第406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八）
　　席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当然知道蝙蝠侠的报复不会来得太迟。但如果效率这么快的话，那估计是阿卡姆蝙蝠侠出手了。
　　别忘了，阿卡姆蝙蝠侠可是个速通选手。而且，虽然在剧情里他有自己的独立人格，玩家能够动摇的剧情很有限。但是在操作方面，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都不说那些挑战速通的大佬，就算是普通人玩家，在满世界乱逛，做完各种支线任务，还打完全收集，在现实世界也就几十个小时而已。如果实在太菜，还可以请出风灵月影老祖，轻轻一叮，谁来谁死。
　　距离查尔斯爆发已经过去十几小时。要是放在阿卡姆蝙蝠侠的宇宙，谜语人的奖杯都已经摆满了。这会只炸了一个脑波放大器，已经算他步调谨慎了。
　　不过，席勒不知道的是，恰恰正是因为查尔斯担心他们这个宇宙的变种人出意外，从而让席勒和灰雾给他们制造一些躯体化症状，让他们来看病，才给了阿卡姆蝙蝠侠一行人空子可钻。这证明了，做人不能太缺德，否则迟早要倒大霉。
　　大概六个小时之前，从席勒那里拿到了处方的白皇后，去了战地医院的药房拿药。她刚一走进去，药房的工作人员就像见了鬼。
　　“太抱歉了，女士，没有处方，我们真的不能……哦，天哪，你有处方，那就没问题了，让我看看……这是您的药。稍后给您开处方的医生会打电话，告诉您要如何服药。请务必谨遵医嘱……”
　　白皇后是半点都没听进去。身为欧米伽级的心灵能力者，甚至在心灵能力方面可以与X教授相抗衡。就算她没读心理专业，也没选择去当心理医生。但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她更擅长心理学。她还能不知道自己有严重的焦虑症吗？
　　就她那个原生家庭，就她那个感情经历，没一个能力爆发把地球给炸了，都算地球运气好。万磁王跟她一比，原生家庭都挺幸福；绯红女巫跟她一比，情感经历都算颇为顺遂。白皇后艾玛·弗洛斯特这辈子就没过过几天消停日子：黑心的爹，嗑药的妈，脑子不好的姐妹，破碎的她。
　　从初中时期开始，白皇后就患有很严重的焦虑症。这个时候的焦虑症多半是来自于她父亲极为严格的控制，不过后来她哥哥出了那档子事之后，就转成了双相情感障碍，并且直至今日仍未痊愈。
　　而白皇后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她那个年代心理医学不是很普及，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确诊过精神疾病。这对她来说其实很重要，因为地狱火俱乐部最近正在积极参政。
　　中心宇宙的宇宙危机不多，变种人更是有了一个很稳定的后方基地，在地球上也成立了新的国家。不过地狱火俱乐部并没有去争夺新上都国的权力，他们留在了美国，积极争取议员席位。目前，塞巴斯蒂安已经成功地成为了宾夕法尼亚州的议员，而自己也正在争取成为马萨诸塞州议员。
　　以前，这对变种人是不可想象的，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选择变种人当议员。用普通人的话来讲：“你不能在你已经是一颗核弹的情况下，还要求自己手握按钮。”这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随着网络科技的发展，普通人对于变种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很多变种人网红为变种人的舆论转向提供了极大的贡献。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全人类的身体素质都提升了，那些以往可能会要了普通人小命的变种人能力爆发灾难，通常情况下不会再造成致命损伤。而因为科技的发展，对建筑物和道路的破坏也能很快修复，这才是变种人更为大众所接受的核心原因。
　　地狱火俱乐部的这帮人，虽然信奉精英至上主义，但他们确实也算是精英，对于政治信号非常敏感。他们无意去经营那个小国，也不想去仙女座星系和万磁王争锋，倒不如留在美国，在这个超级大国争取自己的政治席位。
　　别看科技发展了，时代进步了，但美国的政治风气并不开放。你可以用你自己有各种各样的精神问题来博取选民同情，但你不能真的是个精神病人。一旦确诊，绝对会成为政敌攻讦你的把柄。所以白皇后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精神有问题这事传出去的，她甚至已经为此抹除过许多人的记忆。
　　但这次不太一样，她的精神状态竟然已经恶化到了产生躯体化症状的地步。白皇后又不傻，争取到了议员席位，也得有命保住，心脏出问题可不是小事。万一哪天真停跳了，她找谁说理去？
　　其实也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以往精神问题虽然会给她造成一些困扰，但是还可以忍受。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怕了，不然也不会来看医生，然后乖乖拿药吃药。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是从那个充满歧视的年代过来的，曾经唯一带给她美好回忆的老师，又因为她是个变种人抛弃了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要让人知道自己是个精神病人，那不是更完蛋了吗？
　　白皇后把自己的药装进塑料袋里，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塑料袋，以防止别人看出这是什么，拎着药就往外面走。可这个时候好巧不巧，主宇宙地狱火俱乐部的那帮人进来了。
　　好像是他们当中的某个成员受了伤，来医院看病。白皇后不认识那个受伤的成员，估计是现在还没加入到俱乐部里，她也没和主宇宙这帮人打过交道，于是避开了他们匆匆就想往外走。
　　结果这个时候，一名身材娇小的黑发女子突然拦在了她的去路上。白皇后认出来，这是地狱火俱乐部当中的黑皇后塞勒涅·加里奥，也是地球上第一个变种人，比所谓的变种人之祖天启大了一万多岁，出生于部落时期，曾经靠吸收整个罗马共和国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长生不老，也很擅长魔法，是个类似吸血鬼一般的人物。
　　白皇后和黑皇后的关系不好，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而且黑皇后一直想把塞巴斯蒂安踢出地狱火俱乐部，只是暂时还没成功。而且这家伙一直在打万磁王的主意，想要把仙女座星系的建设成果据为己有。好在，X教授和万磁王联合起来的力量太强，被教训了几次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似乎是在找什么上古宝藏，很少再在俱乐部中露面。
　　不过白皇后也只知道他们这个宇宙的黑皇后的情况，至于主宇宙的，她就不清楚了。不过看这个样子，大概是来者不善。
　　白皇后知道，黑皇后一直很积极地想要拉拢外部势力，这次多元宇宙有名有姓的变种人都来了，给了她广阔的挑选空间，她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你有什么事？”白皇后毫不示弱地说，“我从来就没见过比你还碍眼的人，滚开。”
　　尽管比白皇后矮了许多，也完全比不上对方强壮。但黑皇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黑暗气质，气势上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她神秘地笑了笑说：“艾玛，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别这么冷漠嘛。你来医院做什么？难不成是病了？”
　　白皇后最不愿意人前示弱，更别提还是这种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她冷哼了一声说：“那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儿？难不成是被什么人揍了，想过来治疗吗？”
　　“我才刚来，你可是已经出来了。你手里拿的什么？疗伤的药膏吗？给我看看。”
　　话音未落，黑皇后就想伸手去抢。白皇后赶紧退后一步，立刻发动心灵干扰，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她虽然已经把药装进了袋子里，但是之前那张处方还握在手里。黑皇后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打眼一看，就冷笑一声，然后说：“没想到就这么一场小小的战争，都让你紧张到需要看心理医生？别误会，我可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在关心你而已。你的小心肝还好吗？”
　　白皇后都要气炸了，但是她也知道，X教授绝对不允许中心宇宙的变种人出任何岔子，自己要是在战地医院动手，首先得罪的就是本地的X教授和万磁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塞勒涅，你是不是有病？我看医生关你什么事。把我的处方还我！”
　　这处方上开的是一个疗程的药，她今天只拿了半个疗程的，下次来拿药还得用呢。要是被这个混蛋拿走了，她就又得去找那个更混蛋的医生了。
　　黑皇后把那张纸片放在脸旁边晃了晃，然后说：“别急，我多愁善感的小宝贝儿，我只是想和你谈个生意。你不是我们宇宙的人，却一样可以帮得上忙。只要你帮我一回，我就绝不把你来看医生这事透露出去。可你要是不帮我……”
　　白皇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都这么大大咧咧地来医院了，还怕别人威胁？她走上前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型优势，一把把处方给抢了回来，冷哼一声说：“一万年前我就是种棵葱，现在长得都比你高了。滚开，矮子！”
　　白皇后直接撞开了她扬长而去。感受到背后如杀人一般的目光，白皇后竟然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果然，反省自己不如攻击他人。不过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主宇宙那帮人做事根本没有分寸，以后一定要少和她们打交道，否则肯定会被带到坑里。
　　回到房间正好接到了席勒的回访电话，按照医嘱吃了药，白皇后感觉有些困倦就睡下了。但睡了没一个小时，就感觉自己房门被敲响了。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万磁王黑着脸站在外面。
　　两人私底下是有点交情的，毕竟在美国争取政治席位，对变种人也有好处，地狱火俱乐部和变种人兄弟会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会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不差。
　　但这次，万磁王一开口就说：“艾玛，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之后的巡逻任务，我帮你请假了，也帮你推掉了去前线的作战任务。如果你想，你可以回地球休息了。”
　　白皇后瞳孔骤缩。

第406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九）
　　第406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四十九）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白皇后「噌」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瞪着万磁王说：“你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吗？全地球的变种人都参与这场战争，而我却要回老家？！你是不是今天早上没睡醒？！”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万磁王说，“你知道的，教授绝不允许咱们宇宙的变种人出任何问题……”
　　“我出什么问题了？哦，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去看心理医生了是吧？你认为这就代表着失控吗？这简直荒唐！”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万磁王说，“现在基地里已经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甚至要靠大量的药物来压制。这让许多变种人感到恐慌，所以我们才做出让你回地球休养的决定……”
　　“传遍了？！”白皇后不可置信地说，“那个该死的心理医生答应过我要保密的！”
　　“不是从他那传出来的，教授一直和他保持通讯，况且公布你的病情对他也没好处。你不如想想，谁会从中受益。”
　　白皇后愣了一下之后恍然大悟，咬着牙说：“去他妈的！肯定是那个塞勒涅！该死的婊子！！”
　　“你说黑皇后？”万磁王眯起了眼睛说，“咱们宇宙的黑皇后没有参与战争，是哪个宇宙的？”
　　“还能是哪个宇宙？主宇宙！”白皇后语气里的愤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说，“那帮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蠢货！任何一个脑袋没被人夹过的人，都不会传这样的谣言！”
　　白皇后气得不行。她自己知道这种谣言有多大的影响力。她可是一个能够和X教授抗衡的心灵能力者，这种人要是失控了，那基地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那么她去看心理医生，还有拿药这件事必然要小题大做。哪怕是为了安抚那些恐慌的变种人，她也不能够再继续待在基地里，最好是离得远远的，哪怕能力爆发，也别伤着别人。
　　可是偏偏，她精神出问题、又去拿了药的事情是真的，医院里也有不止一个人看到她。这种事就是不上秤二两，上秤了千斤都打不住。
　　而且当时，她拿了一大包的药，就算里面有效的药物只有一种。但又不是人人都是心理医生，他们看到那么多药，肯定就只会觉得白皇后的病情已经严重到需要吃这么多药才能压制住了。
　　还是那句话，地狱火俱乐部这帮人就是损人不利己。黑皇后明知传播这样的谣言可能会人心动荡，还会导致白皇后被赶出基地，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她就是要这么干。她觉得只要白皇后不好，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白皇后气得猛喘粗气。万磁王只能叹了口气说：“冷静点，女士。我们是一个宇宙的，不会只让你受委屈。主宇宙那帮人自然有人收拾。不过你也知道，查尔斯向来要求严格，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发生。我们已经帮你联系了纽约最好的疗养院，并且会支付一切疗养费用，你不如先回去休息一阵。到时候战况激烈起来了，我们再想个办法把你调回来。”
　　白皇后虽然生气，但也知道生气也没用。她一个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万磁王和X教授这两个老登返老还童之后更强了，自己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两个加手下的那么多人，也就只能听从安排了。
　　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所谓退一步乳腺增生，本来就被心律不齐搞得心烦意乱，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又被这么一气，白皇后脑子里简直一团浆糊。
　　在看到万磁王还给她安排了飞船的时候，她就更生气了，她以为这是觉得她不稳定，所以才不让她走传送门。
　　但实际上是因为查尔斯知道席勒给白皇后开了魔法蘑菇相关的药，这种药在服用完毕的几个小时之内可能会对魔法传送的效果有影响，怕她已经吃了，所以才安排她坐飞船回去。
　　白皇后冷着脸走上飞船，看着飞船朝着仙女座星系之外驶去，甚至连骂黑皇后的力气都没有了，坐在座位上，感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可就在路过仙女座星系中心黑洞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影。她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仔细看：“这不是主宇宙的地狱火俱乐部那帮人吗？！”
　　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白皇后心里这个气，不给黑皇后那个疯女人一点颜色看看，真当她艾玛·弗洛斯特是吃素的？！
　　而这个时候，正在缓缓接近中央黑洞的主宇宙地狱火俱乐部一行人当中，黑皇塞巴斯蒂安皱起眉，看着黑皇后问道：“你确定那个人能给咱们宇宙的X教授致命一击吗？”
　　“你不是见识过他的本事了吗？”黑皇后冷笑着说，“不管是一击打伤首脑，还是为我们提供散播谣言的计划，都足以证明他的强大和聪慧。我们完全可以让他成为新的白王，而不是那个和X教授纠缠不清的万磁王。”
　　“你知道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好时机，”塞巴斯蒂安冷冷地说，“真害我们吃了败仗，变种人兄弟会和X战警不会放过你的。”
　　“你可真够目光短浅的，这场仗赢了输了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回到我们宇宙之后，我们能够取得什么样的优势。你不会真想让咱们宇宙的X教授和万磁王领导多元宇宙的变种人吧？他们有了这么大的话语权，那帮管得比太平洋都宽的变种人警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塞巴斯蒂安见无法说服她，也沉默着不说话了。虽然他也并不喜欢X战警，但他非常忌惮中心宇宙的这帮变种人，尤其是那对年轻的老对头。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等人现在在干什么，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塞巴斯蒂安也确实见识过黑皇后口中的那个神秘人的厉害。要知道，中心宇宙的X教授可是有脑波放大器的。哪怕是这样，他们也没有自己等人散播谣言的证据。否则就不是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过去谈一谈，而是直接打上门了。
　　而且，黑皇后说的有一定道理。地狱火俱乐部里都是一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X战警和他们主要的矛盾冲突就是出现在做事的方式方法这方面，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两方必然此消彼长。
　　现在，主宇宙的变种人兄弟会和X战警想要在多元宇宙之中取得地位，要真让他们成功了，地狱火俱乐部还有地儿站了吗？
　　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得把他们送回斗界，让对方在后续的战斗中没法出力，这样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才没他们的份，说不定代表主宇宙变种人的会变成他们地狱火俱乐部，这可是大大的有利。
　　“待会我一个人去见凤凰女，”黑皇后又开口说，“必须得把X教授的死扣到凤凰的头上，这样其他的X教授才不会找我们麻烦。”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塞巴斯蒂安又说，“凤凰失控太危险了，我们可能一个都跑不了。”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受点伤，”黑皇后冷哼一声说，“况且，我也不会过度刺激凤凰，只不过在她的精神当中埋下一枚小小的炸弹，等她回去见她那位亲爱的老师，才会能力爆发杀死他。”
　　塞巴斯蒂安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黑皇后有这样的能力，对方也有心灵操纵的能力。但是，黑皇后的心灵操纵极为特殊，是基于魔法力量，而不是脑波控制，这会让擅长脑波控制的心灵能力者不易察觉。他们以前就这样坑过X教授，或许这次也是一样。
　　“最好不要波及太广，”塞巴斯蒂安还是出声提醒道，“中心宇宙的人都是疯子，之前这里的X教授出手，杀死了对面几乎所有的闪电侠和超人，你要是敢动他，万磁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了知道了，”黑皇后有些敷衍地说，“那两个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真是不知所谓。不过主宇宙凤凰女又不会往他们那边跑，不可能波及到他们的……等等，她来了，你们都去那边等着。”
　　黑皇后朝着黑洞附近的那个红发身影飞过去。主宇宙的凤凰女看到她之后深深地皱起了眉，然后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塞勒涅？你不会真觉得你打得过我吧？”
　　黑皇后朝她笑了笑，然后说：“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强大的凤凰大人，谁能打得过你呢？我这次叫你出来，只不过是想让你说服教授，然后再让教授去说服万磁王，让他们加入地狱火俱乐部……”
　　“我们教授和万磁王不熟，”主宇宙凤凰女很干脆地说，“他们斗了大半辈子，关系可没好到会给对方介绍工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黑皇后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不去问问他怎么知道呢？我们俱乐部的福利待遇可是很好的，至少养老金这方面他不用愁了。要不然，一个连国籍都没有的黑户，真到了动不了的那一天，还要把自己送到养老院去吗？”
　　虽然对万磁王没什么好感，但凤凰女显然更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她略显厌恶地说：“你真是无知到了极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再见！”
　　凤凰女转身过去的时候，黑皇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的魔法已经成功施展，某种会刺激到凤凰的精神操控，此时正潜伏在主宇宙凤凰女的灵魂里。
　　虽然凤凰女嘴上说着和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但以她的人品来看，她还是会如实相告，让X教授和万磁王自己做决定。正因如此，她回去之后的第一站必然是去找X教授，只要炸弹引爆，失控的凤凰会立刻把X教授送回老家。
　　就在黑皇后也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像一尾被冻住的鱼，顷刻之间变得僵硬起来。她感觉到某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正在摧毁她的脑波。
　　“不！”

第407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
　　第407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
　　不过零点几秒之间，几道白光骤然亮起，主宇宙地狱火俱乐部的所有人毫无还手之力地死亡。甚至即便回到了斗界，他们的脑海里也还回荡着白皇后的咆哮声：“去死吧！！”
　　在场唯一有能力抵抗的就是凤凰，但是，白皇后是一个欧米伽级心灵能力者。在漫画中，她的能力甚至不是和X教授抗衡，而是可以压制X教授。曾经在顷刻之间，将X教授所设立的心灵屏障摧毁殆尽。漫画中用的形容词汇是「很轻松的、毫不费力的」。
　　这样一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的心灵攻击。即便是凤凰女体内的凤凰碎片，也需要使出全力才能应对。可是，对于凤凰来说，只有不受控制的形态才能使出全力。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凤凰就失控了。
　　凤凰女根本就没来得及控制，也没有办法通风报信。凤凰之力直接点燃了中心黑洞周围所有的宇宙空间。哪怕是黑洞，也无法吸收这种毁灭般的力量。
　　而非常不幸的是，中心宇宙的脑波放大器就在中心黑洞旁边。
　　地址选在这里，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脑波放大器。毕竟绝大多数的超级英雄没有办法脸接黑洞。万磁王在这里基本就是无敌的，能够很好地保护脑波放大器。
　　但是他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他们觉得中心黑洞有足够的威慑力，寻常人不会靠近；那那些想搞事的人也会觉得这是个灯下黑的好地方，觉得这里够危险，不会有什么人来，正好适合搞点阴谋诡计。所以黑皇后他们把凤凰也约在了这里。
　　所以当凤凰之力爆发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脑波放大器。而最要命的是，万磁王去通知白皇后了，刚好就不在。
　　还好他造的这东西够坚固，在凤凰之力的摧残下，也坚持了那么一两秒，给了中心宇宙的查尔斯逃命的机会——准确来说，是只有脑波逃命的机会，肉体是肯定跑不出来的。
　　在感受到毁灭般的凤凰之力的时候，查尔斯以最快速度转换了自己的生命形式，用脑波的形式躲进了黑洞里，勉强逃过一劫。但是脑波放大器完全被毁了。
　　还好，斗界并不是以肉体是否毁灭来判断人的生死。像X教授这样的存在，哪怕是以脑波的形式活着也算活着，所以查尔斯并没有被送回泉水。就算有点狼狈，好歹还能恢复，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而此时仙女座星系的外围，看着星系中央亮起的白光，阿卡姆蝙蝠侠颇为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然后说：“对面的主宇宙简直浑身都是破绽，可以说是他们最大的突破口。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当上超级英雄的。”
　　“变种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超级英雄。地狱火俱乐部，更是堪比阿卡姆精神病院。”席勒说，“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个黑皇后会那么蠢。你不过随便挑拨离间几句，她就真信了。”
　　“我了解这种人，”阿卡姆蝙蝠侠淡淡地说，“在我当上总统以后，有不少这样的精英至上主义者妄图在背地里操控我。他们只不过是用自己极端的思想，来掩盖自己的愚蠢和弱小。一群只会抱团的无胆鼠辈。”
　　席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倒有些自大，只是由阿卡姆蝙蝠侠来说，倒是不争的事实。
　　精英至上主义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是实际上人类漫长的历史当中，早已证明这种主义也不过只是遮羞布当中的一块而已。
　　君主集权制有优点也有缺点，而贵族「共和」制多半是过大于功、过过相抵、瑕不掩瑕。所有地区所有年代的类似政体捏一起，也挑不出一块好肉，完美地把君主集权制的过度剥削和共和制的效率低下结合在一起。这种集所有糟粕于一身的统治方式，完全可以和美式民主一起代表人类政治智那深不见底的下限。
　　如果要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解释这种体制，大概就是：一群不够聪明但是自以为很聪明的人聚集在一起，用于商议一个更聪明的决定，并且妄图用这种决定打败真正的聪明人。
　　很显然，在蝙蝠侠这种真正的聪明人面前，这种联盟一触即溃。因为一个能够相信智商是1+1>2，还把这种信条奉为圭臬，并以此洋洋自得的组织，威胁程度都比不上阿卡姆疯人院里任何一个单独的疯子。
　　毕竟，疯子大多是无父无母无牵挂的无敌之人；而这帮精英主义者，不但有产业、有牵挂，还主动组织起来给彼此添乱。蝙蝠侠随便扔点什么过去，他们自己就能把狗脑子给打出来。
　　这次也是一样，阿卡姆蝙蝠侠不过是主动接触了主宇宙地狱火俱乐部的黑皇后，先向她展示了一波实力，进行了一波战略分析，再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就促成了这场中心开花的灾难。
　　他们这一行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进入到仙女座星系的中心地带。事实上他们进不去，就算能闯进去，可能也出不来。他们只不过是在星系边缘打伤了主宇宙地狱火俱乐部的成员，就成功把他们给钓出来了。
　　“走吧，”阿卡姆蝙蝠侠最后看了一眼仙女座星系并说，“这样的教训已经够了。盔甲最强大之处就在于人人都认为不可能击破——只要有一丝缝隙，利刃接踵而至。”
　　伴随着漆黑的蝙蝠车消失在了宇宙尽头，这一次偷袭作战可谓大获全胜。就像阿卡姆蝙蝠侠说的，X教授最强大之处其实也并非是他的变种能力，而是宇宙之中流传着有关于他的传说。
　　在有了超级脑波放大器之后，查尔斯就在宇宙之中开办了心灵电台，所有有心灵感应的种族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范围遍布整个宇宙。这让所有宇宙中的智慧生命都深刻地意识到他有多么强大。
　　从古至今，从未有任何一个生物能够让他的声音遍及宇宙。X教授不但做到了，他还曾经数次展示过在单体宇宙之内精准心灵打击的能力。即便是三大帝国，也拿他毫无办法，试图反入侵的人也不过是自寻死路。
　　但这一次，他的脑波放大器被毁了。虽然看上去只是变种人内部的意外事故，但这也将变种人的弱点暴露无疑——能对付变种人的只有变种人。
　　这也是查尔斯对中心宇宙的变种人要求如此严格的原因。他深知，并不是越强大的变种人就越稳定。甚至哪怕他们这个宇宙变种人的情况已经好的不得了了。不但能上桌吃饭，甚至还能率先动筷。但这也掩盖不了变种人确实就是不稳定的事实。
　　所谓不过正不足以矫枉，如果不是严密观察、时刻了解、逐一排查，那么失控的情况可能还是会出现。而出现一例就是致命的，这次的事故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过也就是因为查尔斯控制的太严密了，导致白皇后压力直接爆了，才导致了这次的事故。事到如今也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练兵卓有成效了。
　　X教授被万磁王从黑洞中心捞出来的时候，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不但失去了身体，就连脑波也就剩一丝丝了，魂已经淡到随时会消散。万磁王不得不把他装进了原来的那个小型脑波放大器里。就算是这样，也没法做到像以前那样人前显圣，能听个声就不错了。
　　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查尔斯长叹一口气说：“怪我，我就不应该逼他们去看医生。当时席勒质问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放弃的。我感觉他并不是单纯因为医德才想要阻止我，他或许就是想到了今天的局面。”
　　万磁王并不说话。他知道现在这种局面，他说什么也没用。他只是把小型的脑波放大器放回了查尔斯的办公室。而这个时候中心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已经聚集在走廊外面了。
　　看到查尔斯人没回来，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之前万磁王疑似死亡的时候，查尔斯就已经有点疯了；现在查尔斯疑似死亡，万磁王估计也要疯了。考虑到宇宙稳定，要不你俩殉情吧。
　　“嗯，埃里克，我感到很抱歉。”绯红女巫旺达率先走上来说，“战争总是会有牺牲的，教授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主宇宙凤凰女并不是他的学生，她失控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没死。”万磁王说。
　　“果然，又疯一个。”斯塔克低声说，“他手里抱着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骨灰盒吗？原来被凤凰之力烧死，还能留下骨灰？”
　　已经和查尔斯在精神世界里进行了一番对话的席勒翻了个白眼。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接过了万磁王手里的脑波放大器，进了查尔斯的办公室。
　　“我绝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拿回超人的灵魂！”查尔斯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怒意，“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恐怕他们在得知你重伤的消息之后，就不会再想交换俘虏了。”席勒叹了口气说，“接下来就是各凭本事时间。不过他们救人的难度比我们低很多，对面那个抓了法师的家伙相当难搞。”
　　“他们别想从我手上救走任何人。”查尔斯说，“超人的精神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当他们支撑不住，就是他们的死期。”
　　忽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人高喊：“至圣所急电！发现灵魂宝石的位置了！”

第407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一）
　　第407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一）
　　“什么？”斯塔克回头问道：“灵魂宝石找到了？现在在哪儿？！”
　　“在一个特殊的维度当中。”至圣所的员工说，“似乎是一片不存在任何规则的虚无之地。唯一的裂缝入口在天鹅座附近。不过，蝙蝠侠们可能也得到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斯塔克又问道。
　　“收藏家的宝库就在天鹅座。”席勒开口说，“他是那里的本地人，这线索有可能就是他发现的。而之前奇异博士洗劫了他的宝库，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可能已经选择和蝙蝠侠合作了。”
　　斯塔克皱起眉，他说：“我们是本土作战，结果这帮本地人全帮着对面，这还有什么主场优势？”
　　“并不是本土作战，本地人就一定要帮着我们。宇宙长老本来就是不死的，也并不担心我们报复，当然是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蝙蝠侠已经派人去了吗？”斯塔克又看向那个员工问道。
　　“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最后发现，蝙蝠侠在那边放了很多的探针。顺着那些探针的轨迹，我们才找到了那道裂缝。”
　　“也就是说你们是顺着蝙蝠侠遗留下来的线索，才找到的那条裂缝？”
　　“是的，不过我们也不确定他有没有派人进去探查过。”员工摇摇头说。
　　“如果他早就找到了那条裂缝，并且有把握把灵魂宝石从里面拿出来，那他绝对会第一时间行动。他没有这么做，应该就是没有把握，那里面应该会很凶险。”
　　这个时候，指挥中心传来消息，召集复仇者联盟集合，显然是也剑指灵魂宝石。
　　其实漫威这边可以不用找无限宝石，或者说只要有一颗就行，这样就能让对方无法合成无限手套，那就算对面找齐了其他五颗也无所谓。
　　但比较麻烦的是，现在他们手上有的这两颗都在阿斯加德那里，而阿斯加德被两大帝国围攻，可以说是朝不保夕，那两颗宝石未必能保得住。
　　要是一般情况下，还可以把这两颗宝石要回来，由人类来保管。但现在这宝石一颗镶在王冠上，一颗镶在权杖上，这么紧急的时刻，你把人家的王冠和武器给要走，属实是有点缺德了。
　　而且战略信心是很重要的。人类要是开了这个口，不就摆明了不相信阿斯加德能赢吗？再深一层的含义就是，人类不会下死力帮阿斯加德，而是会坐看他们覆灭。
　　这就和撤侨的原理是一样的。但凡觉得对方的官方政府还有点希望，就不会着急撤侨。不撤侨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支持对方，意思就是「我看好你，你能打赢的。所以我放心的把我方公民留在你这儿」。
　　而一旦要是撤侨了，那潜台词基本就是「别挣扎了哥们，早死早超生」。
　　以人类和阿斯加德的交情来看，现在还远远不到撤侨的时候。甚至就算是阿斯加德所有人都死了，剩这两颗宝石都得埋地里给他们陪葬，而不能自己拿回来。
　　但是两大帝国还是有点太强了，阿斯加德抵御他们的正面作战，赢面实在不大。所以这两颗宝石是岌岌可危的，甚至完全可以当做是已经被对面拿走了。
　　那么人类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宝石，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对面合成无限手套的计划。
　　果然，当他们赶到会议室的时候，气氛已经相当热烈了。至圣所的员工坐在头两排，正在交头接耳地核对资料。几个美国队长站在前面的演讲台，正在和几个将军说着些什么。其他的超级英雄分散地坐在会议室的不同角落里，走过去一听，就知道都在低声蛐蛐变种人。
　　变种人这次可是丢了大人了。毕竟，以前的损失再大，那也是敌方打出来的，这次倒好，纯粹是自己人干的。
　　当然，就算没有这次损失，大家对变种人也不是没有意见，只是以前他们知道X教授能窃听全宇宙的心声，所以压根不敢说。这次没了脑波放大器了，终于可以大声蛐蛐了。
　　等到中心宇宙的人来齐之后，会议终于开始了。一个至圣所的员工走到前面开始讲解，其实主要就是公布他们对于裂缝后面维度的调查，然后，就是开始作战任务安排。
　　他们也不傻，既然蝙蝠侠都没有深入裂缝，那就说明这里面是有点门道的，他们也不可能莽撞地往里冲，必然是安排人前去试探。
　　不过这试探的人也有讲究。首先，得对空间有敏锐的感知，才能带回更多的数据；其次得有点战斗力，万一里面有什么怪物能打得过；然后还得提防蝙蝠侠下黑手，得有战略头脑和丰富的作战经验。
　　这么一看的话，其实就没谁了。复仇者联盟的英雄基本都不行：美国队长没有能量感官；钢铁侠收集数据虽然不错，但本体太脆，机甲能源也有限，太容易被击毁；蚁人虽然各方面都挺均衡，可惜在阴谋诡计这块玩不过蝙蝠侠这个老六。
　　其实毁灭博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奈何，之前半人马座集会星球一战，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科学家了：蜘蛛侠主力军团被灭，神奇四侠死了三队，钢铁侠也死了好几个。现在科学家就靠毁灭博士撑场子，没了他们，那些守卫基地的机器都摆弄不明白，可不能再把他们给赔进去。
　　所以最后指挥部决定，还是得让变种人来，既可以感知能量，又有不俗的长线作战能力，还有万磁王这种老奸巨猾的选手。
　　更重要的是，这帮人不稳定归不稳定，强也是真强。但就是因为他们不稳定，你想让他们的强大发挥出来就得哄着。
　　变种人现在刚丢了这么大个脸，总得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表现一把，这样才能把气给顺了，后续才好发挥。
　　主宇宙的万磁王接到了作战任务之后，就把变种人们都叫到了同一个会议室。别看每个宇宙来的人不多，但也呜呜泱泱地挤了一屋子。恐怖分子基地略输文采，核弹储藏库稍逊风骚，这场景真是谁看谁头皮发麻。
　　“咳咳。”主宇宙万磁王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咱们的第一个作战任务来了，需要探查一个可能是灵魂宝石所在的维度裂缝入口。这次作战关系着变种人这一群体在多元宇宙当中的地位，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去和你们的同位体站在一起，我要查一下人数……”
　　变种人们排队排了半天，终于和自己的同位体们站在了一起。主宇宙万磁王放眼看过去，主力还是变种人兄弟会和X战警，其他的组织和个体户都不多，都不成建制。
　　“这次任务由我带队。”主宇宙万磁王接着说，“绯红女巫跟我一起去，还有X战警的镭射眼，以及变种人兄弟会的幻象大师，地狱火俱乐部的塞巴斯蒂安，就这些吧。”
　　主宇宙万磁王挑选这些人也有自己的考量。战斗力当然不用多说，他点名的这些人，可不只有主宇宙的，基本上都有三四个同位体，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主要还是考虑到成员之间立场和性格的问题：绯红女巫好歹是自己亲女儿，就算有的宇宙不是亲女儿，也在变种人兄弟会待过一段时间。哪怕后面意见不合退出了，也并没有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自然也就可以合作。
　　镭射眼是X教授的学生，这家伙虽然平常给变种人兄弟会找了不少麻烦，但他是一个好人，比较有大局观，不会在合作任务里面刻意找麻烦，而且情绪比较稳定，不会因为新仇旧恨而热血上头坑队友。
　　幻象大师就不用多说了，变种人兄弟会的常驻成员，变种人兄弟会里资历能比他老的也没几个了，万磁王用起来很顺手。
　　至于塞巴斯蒂安，完全就是顺带的，一方面是出于公平，防止别人觉得这里是X战警和变种人兄弟会的一言堂，不给其他人出头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塞巴斯蒂安的能力还算不错，在这种场合能派上一点用处。
　　塞巴斯蒂安的能力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能够吸收各种各样的能量再释放出去。其实释放出去之后的破坏力不强，但主要是能吸收很多，这样让他们在面对一些能量冲击的时候能更从容，属于托底的防御型选手。
　　至于其他的变种人，比如冰人之类的，能力虽然也不弱，但是对于探索空间裂缝就没什么用了。毕竟你也不能把它冻上，就算有怪物，直接用绯红之力杀死也比冻起来快。
　　“抱歉，我得请个假。”中心宇宙的绯红女巫对主宇宙的绯红女巫说，“你知道的，那四个小魔头，我一眼没看住，就能闹出大乱子来，实在是走不开。”
　　“你还是别去了，”主宇宙的绯红女巫非常赞同地说，“可千万要看好他们，再像上次那样跑到敌人的基地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中心宇宙的绯红女巫笑了笑说：“有时候也有点羡慕你们还能出去透透气。不说了，托马斯可能已经饿了，我先回去了。”
　　主宇宙的绯红女巫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其实也不光是她，哪怕是万磁王都松了口气。这几天以来他们是轮流带孩子，这就好比是体育生遛狗，能给那个狗遛得累得四仰八叉的。问题是，他们不是遛狗的，他们是被遛的，这几天真是累得想死。
　　而且以后谁再说变种人不稳定，就让他过来带几天孩子，就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就是同时带四个孩子的父母。他们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崩溃，没有出现因为带孩子带疯了而能力爆发的事件，宇宙中比他们更稳定的东西真的不多。
　　虽然从名字上看只有五个人，但是每个名字都去了两三个同位体，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人了。主宇宙万磁王点好了人，就朝着至圣所给他们指出的方位进发了。
　　而此时，至圣所当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员工推了一下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第407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二）
　　第407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二）
　　“别！别杀我！至尊法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此时，阿卡姆蝙蝠侠开着的蝙蝠车上，后座的左侧坐着探员，而右侧则是一个面孔有些陌生的人类，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只不过被五花大绑，一脸惊恐。
　　“老实点。”席勒看着他说，“我们没有迁怒普通人的习惯，但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可千万别杀我，我也没干什么坏事……”
　　“判了几年？”
　　“也就三年，我……”
　　对方意识到说漏嘴了，有些讪讪地闭了嘴，然后又低声说：“我也就是个背锅的，大老板非要挪用资金，我也没办法……”
　　“出来之后你就去至圣所工作了？”
　　“他们给的工资高，而且福利待遇也不错。”
　　“不是主要原因吧？”
　　“呃，为了博取陪审团的同情，我供出了我老板和两个同行，我要是出来了，他们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主要是图个安全。”
　　“那怎么又去了空间站呢？”
　　“办公室里有个人追求我，我不太想答应，这不趁着地球跑了，我留在空间站上，就能避免和他见面……”
　　“说实话。”席勒面无表情地说。
　　“我签约了黑心魔，这家伙让我当内应，我没同意，我去空间站避避风头。”
　　“真没同意？”
　　“拿了钱没办事。”
　　“就只是这样？”
　　“好吧，墨菲斯托让我干的。”对方缩了缩脖子说，“他让我假装答应，拿了能量之后不跟地球一起走，而是待在空间站里避避风头。”
　　“你就是这么绕过安保系统的？”
　　“算是吧，那老魔鬼给了我不少能量，我恰好会点隐身魔法，就顺利躲进去了。”
　　“黑心魔没来找你？”
　　“他奔着地球去了，还真以为我会听他的，在魔法防御网络上动手脚，其实就他给的那点钱，让我给他传个消息都不够，我放着铁饭碗的工作不要，还去帮他？”
　　“墨菲斯托为什么要指使你这么做？”
　　“我哪知道，不过我猜是因为黑心魔是他儿子，总是上蹿下跳不安生，他怕他的儿子夺走地狱维度吧。”
　　席勒不问了，因为涉及到墨菲斯托，关键是不一定是真的墨菲斯托，也有可能是贪婪，这样的话就很难判断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如果是真的墨菲斯托的话，可能是担心黑心魔搞出的破坏会被至圣所扣在他头上，所以提前出手划清界限；而要是贪婪的话，大概是早就防着这家伙了。
　　至于车上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来的，还得从脑波控制器被毁之后不久说起。
　　就在他们从仙女座星系的边缘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蝙蝠车里响起了主宇宙蝙蝠侠低沉的声音：“任务完成了？恭喜，不过现在有个新任务。”
　　“是什么？”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去一趟太阳系，原本地球的位置上有地球遗落的空间站，去那里找找看。”
　　“找找看？要找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对了，让康斯坦丁回来，我有事找他。”
　　通讯被挂断之后，阿卡姆蝙蝠侠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他停下车子，让康斯坦丁离开，然后调转车头和席勒一起朝着太阳系的方向飞去。
　　来到太阳系，他们就发现，这次的地球走得应该是挺匆忙，月球没带，空间站也没带，不过可能是因为进行过引力调整，那个地方现在有一个虚无的引力源，让月球和空间站还保持着轨道，并没有脱轨。
　　不过一颗卫星和一个小空间站围着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打转，看起来还是挺诡异的，阿卡姆蝙蝠侠很谨慎地把车子停在了太阳系的外面，以防止这里的人类察觉到什么。
　　没错，虽然地球跑了，但是留在太阳系里的人类还是很多的。毕竟水星基地有很多人，海王星星港也有很多人，月球和空间站里的人也不少，还有在气态行星开采的工程队，各种运输船人来人往，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这种情况下开着蝙蝠车往里闯可不行，太容易打草惊蛇了，阿卡姆蝙蝠侠正想着去哪儿弄艘飞船的时候，忽然有一艘采矿船停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的飞船。”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又在通讯器里响起，“这艘船要去海王星星港检修，你们乘上去之后走海王星星港传送门去空间站。”
　　“传送门没有识别装置吗？”
　　“他们这边的人类刚进行过一次进化，传送门的识别装置还没升级好，不会被发现的。”
　　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上了这艘运输船。因为是一艘无人运输船，所以也不需要和船员搏斗，很平稳地就到达了目的地。
　　“蝙蝠侠是怎么骇入飞船的？”席勒低声问。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但他有所猜测，他知道这个宇宙的贾维斯很厉害，这也是地球政府可以放心地把太阳系这么一大摊子扔下不管的主要原因。但这并不意味着贾维斯没有弱点，也并不是不可能被入侵，只要找准方法，一样可以突破。
　　贾维斯是个很强大的电子生命，或者说他已经突破了电子生命的范畴，成为了与人类一样的智慧生命。但是不论他是在电子生命阶段，还是现在这个阶段，他都和魔法无缘。
　　以往，他和绯红女巫形影不离，这个弱点就不能算是弱点。因为绯红女巫的绯红之力是最为强大的魔法，两人能力互补，自然无懈可击。
　　可是，两人都在自己的工作领域承担着重要的任务。一旦打起仗来，贾维斯是整个后勤系统的主脑，而绯红女巫则要去变种人那边，两人被分开了，贾维斯的弱点自然就可以被攻克了。
　　不过，这也得趁着法师们不在，因为要是法师们在的话。除了会有一部分跟着地球跑，也会有人留守太阳系，这样有魔法能量波动也会被发现。
　　但是现在奇异博士全被抓了，阿斯加德战火纷飞。一部分法师得去支援阿斯加德，另一部分要留在地球维护魔法防御网络，太阳系这边的防守力量就变得薄弱了，蝙蝠侠自然就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魔法力量趁虚而入。
　　只是，阿卡姆蝙蝠侠不明白，空间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空间站，并且也没有被发现。毕竟他俩也是人类，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空间站上面的员工也不是互相都认识，两人很简单地就混了进去。
　　阿卡姆蝙蝠侠先去底层的仓库里找了一套维修工人的制服，席勒连衣服都不换，手里拎了一大堆刚存进仓库里的月饼，两人就这么往外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异常。
　　他们上到了宿舍楼，本来只是想找个房间当基地。可就在上电梯的时候，电梯的按钮突然亮起了白光，而且只有三个数字反复在亮，分别是9、0、2。
　　阿卡姆蝙蝠侠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出了电梯，再发现自己来的18楼的时候就装作走错了的样子，又上了9楼来到了902房间的门前。
　　房间门上有指纹锁，他打开之后把自己的手指放了上去，门应声而开。
　　阿卡姆蝙蝠侠和席勒一前一后走进去的时候，那个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的西装男人愣住了，他还没叫出声，就被阿卡姆蝙蝠侠擒获了。
　　于是，他就这样被带到了蝙蝠车上。在某些神秘力量的帮助之下，一路上畅通无阻，而到了车上一审问才知道，这家伙是个至圣所员工。
　　据他所说，他刚请了年假，告诉自己的同事和领导去夏威夷度假了，却偷偷混到了空间站上来，打算在这里过完自己的年假。
　　至于原因，大概就是，他在工作之余接了点私活。但是又光拿钱不办事，怕把对方惹急眼了被举报，所以就躲到空间站上避避风头。
　　其实一般来讲，这种情况下躲在地球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毕竟黑心魔不可能突破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但是这里头还有墨菲斯托的事，那可就很难说了。
　　席勒觉得，这家伙可能拿了墨菲斯托的钱，也没有办事，而墨菲斯托又沉迷在地球拍电影，他可能是怕撞上。所以就跑来了空间站，利用墨菲斯托给的力量躲黑心魔，同时也躲墨菲斯托。
　　但总之，人落到了他们手里，这家伙没有参与战争，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复活的机会。所以他们还得好好保护，万一给弄死了，可就麻烦了。
　　带着这人一路返回了黑暗象限，并把他交给了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说什么，带着人就去了地下的房间里。
　　席勒觉得主宇宙蝙蝠侠可能是想弄点情报。毕竟至圣所手眼通天，手里或许会有有关灵魂宝石下落的情报，那么抓一个落单的过来问问也正常。
　　不过在看到一艘绿灯飞船离港，并且是单独离港的时候，席勒就意识到，主宇宙蝙蝠侠的计划没有那么简单。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暂时没有新的任务，难得片刻闲暇，席勒去了餐厅喝下午茶，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面容看起来像娜塔莎，但却有一双蓝眼睛。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朦胧的白光，和之前在空间站所看到的电梯按钮亮起的白光如出一辙。
　　席勒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去，对方抬头看到他来并不感觉到惊讶。反而很友善地对着他微笑了一下，仔细观察，席勒发现，这应该就是当初在阿卡姆宇宙被制造出来的魔法躯体，现在这具躯体里住着的应该是超体。
　　“你好，女士。”席勒说。
　　“你好。”对方朝着他点了点头，并微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和温柔，出现在娜塔莎的脸上，让席勒有一瞬间的恍然。

第407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三）
　　第407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三）
　　“你入侵了空间站？”席勒问道。
　　超体点了点头。席勒又接着问：“贾维斯没有发现你？”
　　“他无法发现我。”超体又摇了摇头说，“这甚至不能算是一种入侵。我并不需要穿过层层防火墙，而是可以直接进行修改。”
　　“这是魔法的力量吗？”
　　“这是生命的力量。”超体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接着说，“任何宇宙本源力量，都可以直接修改权限不如它的程序。”
　　“可是空间站是没有生命的。”
　　“正因如此，我可以赋予它生命。”
　　席勒眯起了眼睛。他意识到，这位奥创心中的神秘情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创造智慧生命？她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蝙蝠侠让我们从空间站带走的那个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在这里不重要，但他不在那里很重要。”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席勒立刻就明白了。他说：“蝙蝠侠派人混进了地球里？他怎么做到的？魔法防御网络不会阻拦他吗？”
　　席勒非常清楚，中心宇宙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非常强，能够监测一切穿过的生命，无论怎么改头换面都没有用。这也是他们始终没有打地球主意的原因。要不是这样，他非得在神盾局再给自己找一份工作不可。
　　据他所知，DC这边并没有能够混进去的人。哪怕是以变形著称的泥脸也不行，一下就会被识别出来。而一旦察觉到他们有这样的意图，法师们肯定会更严密地盯着魔法防御网络，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成功。
　　也就是说，蝙蝠侠必然有万全的把握，才会派人去入侵魔法防御网络。可他哪来的把握呢？
　　“宇宙之中很少有完全的死物。”超体的声音依旧很空灵，但并不像之前那么冰冷，而是抑扬顿挫，听起来有种溪流一般的清澈，“尤其是魔法造物。混合了无数种魔法属性的魔法防御网络，也潜藏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
　　席勒的手一顿，看向超体问道：“你能改造魔法防御网络？”
　　“那不是改造。”超体轻轻摇了摇头说，“那些生命力是原本就存在的，我只是唤醒了它。”
　　席勒向来很难理解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但他大概能够听出，是超体利用某些手段干扰了魔法防御网络的判断，从而让蝙蝠侠有机可乘。
　　如果蝙蝠侠真的派人混进了地球，并且很大概率是混进了至圣所里，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至圣所的用处很大，主要是在情报这一方面，远远优于客场作战的蝙蝠侠。给至圣所捣乱，让他们无法专心致志地收集情报，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尽管那里上班的许多都是普通人。但也肯定有法师，混进去的那一两个人，恐怕很难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
　　而且，蝙蝠侠不是那种会屠杀普通人的人。至圣所的许多员工并没有参与到战争中来，也就没有复活机会，蝙蝠侠不会选择大开杀戒。
　　可如果不能通过暴力手段搅乱至圣所的工作，那么蝙蝠侠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不过席勒立刻想到了，除了物理上消灭情报组织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对方的情报变得不可信。
　　地球的几大情报组织，就经常用这样的手段。他们制造一些假情报，故意透露给自己的对手。在造成损失之后，对方就很难再信任这条线的情报员。如果蝙蝠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么他恐怕早就准备好陷阱了。
　　天鹅座，距离收藏家的博物馆不远的一处宇宙空间里，充斥着异常的乱流，几乎随处可见空间碎片，还有不间断的反物质能量冲击，简直像一片大型雷区。
　　“这是怎么回事？”主宇宙的绯红女巫皱起了眉，她扫视着现场的情况，然后说，“这可不像维度裂缝，倒像是被什么人炸出来的。确定是这里吗？”
　　不用她说，万磁王早就已经接通了通讯。他对那边说：“我们已经赶到了你们说的目标地点，但是这里的情况很诡异。你们确定目标没有问题吗？”
　　指挥中心接到了万磁王的通讯之后，也感到有些奇怪。毕竟万磁王对于宇宙各类磁场再熟悉不过，他都能感觉到诡异，那一定是诡异到了极点。
　　于是他们再度与至圣所通讯。对方的接线员说：“我们确实在那里找到了蝙蝠侠的设备，并且检测到了无限宝石的信号。如果不是那里情况太过诡异，蝙蝠侠恐怕也不会到现在都不出手。”
　　指挥中心一想，好像也是。如果是蝙蝠侠先找到了这里，而他又有能力探索，那无限宝石还能留给他们？诡异才是正常的。就是因为太诡异，蝙蝠侠进不去，他们才有机会去抢。
　　指挥中心如实地把这一看法告诉了万磁王。万磁王倒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要不是块硬骨头，也不用非得变种人来。这骨头越是硬，越能显出变种人厉害。话都已经撂下了，他们是不上也得上。
　　打定主意，主宇宙万磁王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他说：“两两一组散开探查，先确定这片区域的范围，然后再向中心入侵……”
　　万磁王进行了一番布置，总的来说就是利用他们这边的能量向中心蔓延，探测中间到底有没有一个空间裂缝。而这些诡异的空间碎片和乱流到底是不是裂缝吐出来的，再拿这些信息去复命。
　　没错，因为这里给万磁王的感觉非常不好，他直接放弃了原本进入裂缝探查的计划。千错万错，谨慎不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万磁王自己动手探查的时候也是慎之又慎。他自己并不进入乱流区，甚至连对磁场的感知也不靠近那里，而是沿着较为平静的区域前进，探明一步，再进行下一步，绝不冒险深入。
　　其他人也不冒进，都是沿着边缘一点点往里挤。这种过程枯燥无聊又漫长，两个小时过去了，也就探明了边缘一圈。但哪怕是这样，他们还是很有耐心地往前挪。
　　对于变种人来说，这简直是精耕细作了。谁敢快一点，都会被万磁王骂个狗血淋头。可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尽管这样费时间。但不过也就花上十几个小时，总能探明中心位置。
　　反正他们在这里围着，蝙蝠侠那边的人来了也打不过他们，那就慢慢探呗。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再多的谨慎也敌不过有心算无心。还是那句话——永远别跟蝙蝠侠约架。
　　就在探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宇宙的绯红女巫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甚至不能说是感觉到的，而是有一种危机感逐渐逼近心头。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能量撤了回来，但已经晚了。
　　主宇宙绯红女巫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用力捧住自己的头，痛苦地惨叫着，双目流出鲜血。绯红之力瞬间失控，将她旁边的一个幻象大师打飞出去。
　　主宇宙万磁王察觉到不对，本能地控制着磁场，想要压制绯红女巫。但就在对磁场的感知靠近的一瞬间，无数疯狂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化为磁场，可还是未能逃过疯狂的污染。
　　主宇宙万磁王失去意识之前下意识的保命行为，却成为了所有人的灾难。
　　他化为的磁场，变成了满含疯狂知识的电波风暴，以最快的速度侵袭了所有人的脑电波，将无数的禁忌知识塞满他们的大脑，然后将他们逼至疯狂。
　　幻象大师率先顶不住了，他的脑袋自内而外地炸开，化为一道白光，回归斗界。塞巴斯蒂安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以为是有隐形人在偷袭他们，干脆火力全开，吸收能量。可这更是自寻死路。下一秒，禁忌的电波完全污染了他的灵魂，触手从眼眶中涌出来，他痛苦地跪倒在地，缓缓变成了一团不明生物，而后也化作一道白光。
　　剩下的绯红女巫被这种场景吓傻了，她们匆匆忙忙往回跑。但是，满含疯狂的电波扩散的速度太快，惨叫声接连响起。
　　绯红女巫的保命手段就是化为绯红之力，当她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们会本能地这么做。但是，这也带来了更深的灾难。绯红之力彻底失控，将周围的一切搅成碎片，甚至连空间和时间都不复存在。
　　万磁王和绯红女巫都没死，他们只是被疯狂侵袭，失去了意识。但也就因为没死，他们的力量没能消失，而是盘踞在这里，将这里完全变成了一处狂暴力量肆虐的死地。而这又进一步地害死了其他人。幻象大师和塞巴斯蒂安以及镭射眼，根本对抗不了狂暴的绯红之力。不多时就化作白光，彻底消失在了宇宙中。
　　接到死讯的指挥中心都惊了。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你的意思是，有人能同时在瞬间干掉四个绯红女巫和三个万磁王？开了是吧？！
　　而这个消息传回变种人的基地的时候，变种人更是麻了。他们对于绯红女巫和万磁王的强度有更深的认识。你要说打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已知对面可能有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但是一个都没跑出来，这合理吗？！
　　绯红之力本身就脱胎于宇宙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必要时刻绯红女巫可以完全融入世界本源当中。除非是宇宙抽象实体这样的存在来了，而且还得是本体，才有可能一击瞬秒。否则谁能达成这样的战果？！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制造了这一切灾难的、目前已经被狂暴的力量席卷成一片虚无的宇宙空间中心所存在着的，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一本书。书页缓缓翻动，露出封面烫金的文字——「《伏行的混沌》——约翰·康斯坦丁」。

第407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四）
　　第407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四）
　　这本书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空间之中，任何直视其中内容的人都会受到奈亚拉托提普的疯狂污染。此刻，整片宇宙空间之内充斥着狂暴的能量，变成了能量形态的万磁王和绯红女巫失去了理智。而变得只会使用自己的变种能力来疯狂地破坏，以至于这里已经被吞噬成了一片虚无，没有任何生命能够靠近。
　　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天鹅座星系的边缘。他的身上也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无数触手挥舞之间，一双冰冷的蓝眼睛透露出一般无二的疯狂。
　　当他出现之时，某些力量开始共鸣。那些因康斯坦丁的著作和奈亚拉托提普的污染而失去理智的绯红女巫及万磁王，开始朝着他的方向飘过去。
　　这团混乱又狂暴的强大能量几乎会撕碎沿途的一切物质，但他们的速度却不慢。宇宙之中，电波有多快，他们就有多快，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九大国度的外围。
　　此时，这里陈兵千万，甚至还只是凤毛麟角。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打定主意，要一举消灭阿斯加德，许多部队已经突入九大维度，目前正在围攻阿斯加德，还有更多正在路上，情况比上一次更为险峻。
　　不过在众神之父和神王托尔的全力抵抗之下，阿斯加德又扛住了一波进攻。尽管这次亲卫队损伤不少，但他们也成功地将对方屯兵的母巢消灭了个干净，后续部队想要靠近，起码也得一个小时。对于神族来说，这恢复时间已经是相当充裕了。
　　奥丁提着枪走进仙宫的大殿，魔力几乎耗空的弗丽嘉跟在他身后，眉宇之间略微显出一丝疲惫。但很快，洛基从后殿走了出来，给他们带来了世界树的泉水。
　　奥丁把装在树叶里的泉水一饮而尽，神力恢复的速度加快了，但那种疲劳却没有完全消失。常年征战的习惯让他绝不会未战先怯。但也正是因为经验丰富，他才明白这一仗有多不好打。
　　“众神之父，我想我们应该考虑向人类求援了。”洛基轻声说。他知道以往他要是说这话，奥丁绝对骂他。就算他现在说这话，奥丁估计也不会高兴，但现在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奥丁往那一坐，横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弗丽嘉瞪了奥丁一眼，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对着洛基说：“现在人类自顾不暇，如果是贸然向他们求援，分散了他们的力量。万一要是打输了，他们的容错率可比我们低多了。”
　　洛基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阿斯加德打了成千上万年的仗，损失最严重的时候，整个阿斯加德本土都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海拉差点把整个阿萨神族给掀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这才哪到哪。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不走这个路线了。一场仗把人打光的差不多了，那后续就无人可用了，文官的培养周期可比武官长多了。况且，再怎么打，你也不可能把两大帝国一起消灭了，那这么打下去不就是纯亏吗？
　　“我准备组建一支小队，”奥丁沉声说，“去突袭至高智慧的老巢。”
　　洛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说：“即便至高智慧受袭，他也不会撤兵的。而且，他保卫总部的兵力不会比前来进攻的少，未必能够造成多少损伤。”
　　“我知道，”奥丁说，“但就算阿斯加德要灭亡，也绝不能是被人围在家里打死。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必须要让胆敢进犯的人付出代价。”
　　洛基的心逐渐往下沉。他从奥丁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现在阿斯加德逐渐趋于稳定，托尔这个神王当得很不错，奥丁已经在华纳海姆赋闲了很长时间。虽然阿斯加德人还是高呼着众神之父的名字。但众神之父显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的作用。
　　奥丁足够老，因此他足够强。一位天父级别的强者，如果决定与对方同归于尽，燃烧自己的生命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
　　至高智慧也算是个电子生命，按理来说是应该不会被杀死的，就算本体被消灭，也有无数的备份。但洛基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招惹奥丁，其实是因为奥丁正是宇宙里唯一一个能够杀死他的人。
　　奥丁手里拿着的那把枪，名字叫做冈格尼尔。它有一种非常奇特的属性，那就是「必然命中」。他会追着奥丁的敌人到天涯海角，直到杀死他为止。曾经就有敌人想要用分离灵魂的方式躲过冈格尼尔的追杀。但是没有任何用处，分出了几个灵魂，就会多出几把长枪，直到将每一丝灵魂全部钉死。
　　冈格尼尔的必中属性到底有多强，一方面是看奥丁的杀心有多重，另一方面，则是看奥丁本人有多强。现在的奥丁已经足够强了，如果他下定决心要杀死至高智慧。甚至为此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力，那么至高智慧和他的每一个备份必死无疑。
　　奥丁并没有去过斗界，也不是玩家之一，他是没有重来的机会的。如果他打算和至高智慧同归于尽，那阿斯加德将永远失去众神之父。
　　虽然现在两大帝国的进攻算是蝙蝠侠挑唆的。但洛基也很清楚，这一仗迟早会来临。毕竟他们之前把三大帝国坑得那么惨。要是不报复，他们也就不叫三大帝国了。
　　奥丁恐怕是早就打了这样的主意。他很清楚，比起在安定的乌托邦里缓缓老死，众神之父更想死在战场上。如果是与三大帝国正面对决的战场，那他一定死而无憾。
　　洛基一时纠结起来。他一点都不想让奥丁死，可又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劝。毕竟，阿斯加德的风气就是这样，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耀，他难道能拦着奥丁去追寻最终的荣耀吗？
　　而且，一旦至高智慧彻底死亡，被其严密控制的克里帝国必定顷刻之间分崩离析，阿斯加德完全可以趁机上位，有着更广阔的未来。
　　这对阿斯加德对奥丁都好，他有什么理由去劝阻呢？又怎么能劝得动呢？
　　可是不论怎么说，洛基就是不想让奥丁做出这样的决定。越想不出来他越要想，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烧开了。
　　弗丽嘉明显看出他脸色不好，拉了拉他的手臂。没过一会，托尔也进来了，他看到洛基的表情之后愣了一下，低声说：“怎么了？”
　　洛基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不看他。托尔想开口追问，奥丁就已经开口说了他的打算。结果，托尔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说：“众神之父，你是否清醒？”
　　这一问可把奥丁问生气了。他吹胡子瞪眼，刚想开口骂，托尔就说：“隔壁世界的那么多敌人就摆在那里，咱们这边多元宇宙的队友也都在不远处，结果你要跟一个本宇宙里排不上名号的小角色同归于尽？这不合适吧？”
　　奥丁被噎了一下。托尔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父亲，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征战宇宙的时候，三大帝国确实算个对手。但现在，多元宇宙里有的是比至高智慧强得多的敌人，你跟他同归于尽了，那些敌人来的时候怎么办？”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奥丁没好气地问道。
　　“虽然我这神王当得还不错，但是毕竟我年龄不大，神力的积累不够，实力还是差了一截。而以你现在的年龄和实力，要是去找单体宇宙的敌人同归于尽，那我们可亏大了。要不你还是等等，估计要不了几年，多元宇宙的存在就会找过来了，到那个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洛基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劝说的方式。于是他赶紧在旁边帮腔：“是啊，众神之父。至高智慧算什么，您要是和他同归于尽，那是便宜他了。您要是再活个几千年，说不定能和永恒掰掰手腕，去生命法庭当个法官什么的，这样才更符合您的地位啊。”
　　奥丁虽然仍然表现得很生气，但是倒没再多说什么了，显然也是被他们两个说动了。
　　主要是他一想到，多元宇宙里有不少奥丁，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一个宇宙度过了诸神黄昏。万一要是有人闹的动静比他大，在多元宇宙里出了名，还知道他跟一个单体宇宙的敌人同归于尽，那他们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岂不是也要跟着丢脸？
　　到时候，别人的爹都是多元宇宙级别的，只有自己的爹是单体宇宙级，托尔和洛基出门都抬不起头来，那样可不行。
　　奥丁只好放下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虽说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耀，但这不还有一双儿女吗？阿萨神族越老越强，自己拼着再活他个一两万年。到时候，多元宇宙里哪个不长眼的敢为难托尔和洛基，他非得让对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洛基看出了奥丁放下了这样的打算，也是松了一口气。一家四口难得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调整好了状态，蓄势待发地迎接下一波进攻。
　　可就在奥丁调整自己的铠甲的时候，他的动作猛然一顿，然后浑身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抬眼，说：“九大国度的维度屏障被突破了……那是什么？！”

第407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五）
　　第407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五）
　　九大国度的维度屏障是非常坚挺的。因为九大国度本身就依托于世界树，而世界树属于宇宙开天辟地时期的天才地宝，这东西是宇宙本源的一部分。想要撼动它可太难了。
　　哪怕是三大帝国，想要突破也不容易。他们大多会选择在维度入口处动手脚。要不然就是在入口处炸出个裂缝，要不然就是骗过入口处的识别系统。反正都是偷偷摸摸的，谁也不会想不开去炸墙。一方面是炸不开，一方面炸开了，基本上瞬间就合上了，无法持续通行，纯属浪费资源。
　　可这一次，九大国度的维度屏障直接被炸开了。因为那一瞬间的力量爆发太过短暂，奥丁也没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好一挥手，两只渡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又朝着前方一挥手，渡鸦飞了出去，显然是前往事故地点帮他查看情况去了。
　　九大国度之内，渡鸦就是奥丁的眼睛，是他意志的延伸。没有什么是渡鸦无法帮助奥丁了解到的——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洛基有些焦急地等待消息。要不是外面的情形太过凶险，他的父亲和兄长都绝不会允许他出去，他都要自己去查看了。不过，只能说还好他这次没去，否则麻烦就大了。
　　奥丁突然闷哼一声。洛基看到有鲜血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奥丁后退了几步，用沙哑的声音说：“泉水……世界树……”
　　洛基飞快地飞到了后殿，取来了世界树的泉水。奥丁先是痛饮了几口，然后摘掉眼罩，把泉水浇在了自己的那只眼睛上。
　　洛基不可置信地看着奥丁。因为原本奥丁瞎了的那只眼睛已经献祭给了世界树，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他还记得，他们很小的时候，奥丁是不戴眼罩的。因为在阿斯加德疤痕又不是耻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不过后来，小时候的他被奥丁的眼眶吓到过一次，奥丁才找了个眼罩戴上。
　　不过这一次洛基并不是被奥丁的眼眶吓到的，而是那眼眶里竟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触手。
　　洛基下意识地想用魔法，但又没敢动。毕竟他并不擅长治疗魔法，也不知道这具体是怎么回事，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在喝下了世界树的泉水之后，触手停止了蠕动。奥丁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扎进了自己的眼眶里，用力地把触手给剜了出来。
　　别看这触手好像不大，但却带着一条长长的带刺的根系，并且即使被抠出来了，也还在不停地蠕动和生长。可以说但凡奥丁动作慢了一步，这东西大概会直接扎穿他的大脑。
　　洛基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被奥丁拎在手上的触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奥丁一抬眼就看到了洛基大惊失色的表情，抓起触手就扔进了火盆里，然后把自己的眼罩给戴上了。
　　“您没事吧，众神之父。”洛基赶紧冲上前查看奥丁的情况。
　　奥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洛基又转头去看火盆。更令他震惊的是，被抠出来的那条触手，先是被奥丁的神力攻击，经历了世界树泉水的洗礼，又被奥丁用矮人锻造出来的匕首抠了出来，紧接着被扔到了神力燃烧起来的火焰里，竟然还在那活蹦乱跳地挣扎。好家伙，这条触手怕不是比自己的生命力都强。
　　洛基很清楚，阿萨神族的体质和神力都很强。神力不光可以对外攻击，自然也可以对内攻击。绝大多数的寄生生物，是不可能寄居在神族体内的。哪怕他们允许，也不能寄生太长时间。因为泡在神力当中，本身对他们就是一种伤害。
　　当初毒液能寄生自己，也就是那时候神力不强，也并没有拿神力攻击过对方。要是换成托尔和奥丁，那毒液被像口痰一样吐出去都算不错的了，更有可能是被他们体内狂暴的神力撕成碎片。
　　所以，几乎没有哪个种族会想不开地想要用投毒或者寄生之类的方式来攻击神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要不怎么说神族是最优越的物种呢。
　　可偏偏这一次，竟然有个触手能从奥丁的脑子里钻出来，看上去好像没造成什么伤害，但多少是流了点血。奥丁征战宇宙几千年才受了几次伤啊？
　　“那是什么？”洛基忍不住问道。
　　他有点想凑上去看，但是被奥丁一巴掌给拍回去了。“离远点！”
　　奥丁举起长枪，一道落雷对着火盆劈了下去。那触手直接被劈成了灰烬，这才消停了下来。
　　就在洛基想上前查看灰烬的时候，殿外突然飞过来了两个身影。奥丁又一枪扔出去，把其中一个扎了个透心凉，而后又是一道落雷劈下来，另一个也化成了灰烬。
　　洛基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那个被冈格尼尔扎穿的，竟然正是奥丁的渡鸦，但已经完全看不出鸟儿的样子了。整个鸟喙消失不见，断口处伸出无数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着利齿。即便已经被冈格尼尔钉住，那些触手也依旧在狂乱地挥舞着，像是拼命地要吞噬一些什么东西。
　　洛基看得内心一凉，后退了几步。奥丁招来落雷，把那一只也给劈死。看着满地的灰烬，洛基抿住了嘴唇。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眼魔。”奥丁突然若有所思地说，“大概700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你，我带着军队路过天秤座的时候，看见有一个星球遭到了眼魔的入侵。那上面的生物全都发了疯，不光是精神被摧毁，肉体也发生了异变，全都变成了长着触手和巨大眼球的怪物。”
　　“那里面唯一坚持下来的先知，要求我毁了他们的星球，让这种疯狂不要再蔓延出去。从他嘴里我得知，眼魔与其他的魔神有些不同，他们有一整个族群，通常被称之为「外神」。”
　　“有些种族称呼他们为「群星的意志」，也有些种族认为他们是星空深处的魔鬼。许多星球与这个种族有着莫名的渊源。每隔一个纪元，外神都会降临，突然地出现，突然地消失。没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基几乎是立刻联想起地球上的传说，然后他说：“地球也是其中之一吗？”
　　“地球与他们的渊源格外深。传说当中，至尊法师古一将会死于眼魔之手，而眼魔则会终结于他的学生史蒂芬·斯特兰奇之手。”
　　“我听说眼魔已经死了，就在不久之前，也正是死于斯特兰奇之手。那这次这个难道是他的同族？”
　　奥丁轻轻摇了摇头说：“每一个单体宇宙当中的眼魔都只不过是本体的投影，而且眼魔也并不是最强的。这次这个，恐怕更难对付。”
　　洛基深深皱起了眉，他说：“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麻烦，难不成是那两大帝国……他们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然后说：“他们的确不怕，因为他们大多是机器人。尤其是克里帝国，完全是由电子生命控制的机器人种族，他们根本就不怕这种精神攻击。”
　　“但他们也不会采取这种手段，”奥丁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其他世界的那帮超级英雄干的好事。”
　　“蝙蝠侠？”洛基的眉头越拧越紧，他说，“他不全力去对付人类，来找我们的麻烦干什么？哦，等等，他是想让我们向人类求援。”
　　洛基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一切关窍。阿斯加德和地球深度绑定，并且未来也要继续绑定下去，绝无可能因为一场战争就分开。那么他们必然是要互相支援的，就像是战争开始的初期，阿斯加德帮助人类建立基地，雷神们还帮他们打赢了前哨所那场仗。
　　那么阿斯加德有难的时候，人类那边也必须得帮，而且必须不留余力地鼎力相助。可这样的话，就会大大削弱人类那边的战斗力，让蝙蝠侠他们有机可乘。
　　洛基握紧了拳头。蝙蝠侠真是好样的，这招围魏救赵用的是炉火纯青。
　　现在他弄来了一个会精神污染的怪物，影响的只有阿萨神族这帮智慧生命，人家其他两大帝国走的都是机械科技，影响不大。那即便对方是无差别攻击，最受伤的也还是神族，战场的局势恐怕会越来越不利。
　　“联系地球吧，”奥丁终于说，“向他们详细描述我们遭到的袭击。他们应该会有办法。”
　　洛基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东西术业有专攻。外神和地球的渊源很强，那人类对他们肯定有所了解，应该也有应对的办法。神族从来没碰到过这玩意，要是凭他们自己解决，那说不定会吃个大亏，没必要冒这样的险。
　　况且只是解决外神的话，应该也分不了多少力量。洛基这样想着，就准备联系地球的指挥中心。可就在这个时候，奥丁又变了脸色。
　　“这东西在持续地破坏维度屏障。”他的声音已经低沉到了谷底，“维度屏障被它打出了一个大洞，克里帝国的主力军进来了！”
　　奥丁也顾不上许多，提起长枪就往外走，正撞上走进来的托尔。托尔也是一脸严肃，他说：“搞什么鬼，那两大帝国哪来的维度突破装置？那东西不是打不破九大国度的维度屏障吗？”
　　“不是两大帝国，”奥丁说，“是外神。”
　　“外神？眼魔？可那家伙不是死了吗？再说了，他们对于神族虽然也有污染，但是本体的力量并不强大，没听说能够一击摧毁维度屏障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更多的战报被送了过来，有关于持续破坏维度屏障的力量，也有更多详细信息。洛基拿过来打眼一看就惊叫出声。
　　“绯红之力？！这怎么可能？！”
　　托尔也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力量的数据他有些熟悉，看上去跟宇宙本源的混沌力量差不多。但有一些数据不一样，这明摆着就是绯红女巫的绯红之力。
　　“我明白了。”洛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说，“他们的精神被污染了，进入了失控状态，然后又被引诱着来到这里破坏九大国度的维度屏障……”
　　洛基已经意识到，现在不是解决外神的问题了。因为污染他们那个外神可能已经走了，但是污染没有解除。而以他们强大的力量来看，没人能够近身，污染恐怕也很难解除。
　　这可比直接的外神入侵要麻烦很多了。毕竟，如果是外神直接来了，肯定有办法能把他们驱逐。但这次是被外神污染的人类，虽然精神破坏力不如外神本体，但物理破坏力强啊。
　　九大国度的屏障一漏，那两大帝国还不跟过年了似的，肯定是拼命派军队往里面打。就阿斯加德这点人，无论如何挡不住两大帝国的爆兵。
　　那么为了打正面战场，就不能只叫几个人来解决外神，而是必须得让人类的大部队过来支援。这围魏救赵，你是不救也得救了。

第407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六）
　　第407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六）
　　奥丁原本的意思就是，派几个懂外神的过来，和神族打个配合，把这家伙驱逐了完事。虽然确实会添一些麻烦，但不会影响整体战局。
　　但偏偏人家来的不是外神，而是一团疯狂的狂暴能量，还恰好给其他两大帝国打了一条通道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将面对的不是一个魔神，而是其他两大帝国主力军的全力进攻。
　　之前两大帝国来的军队虽然多，但也称不上是全面出动。倒不是他们不想这么干，或者是缺乏资源，恰恰相反，他们穷的就剩资源了。
　　那可是统治了一整个单体宇宙好几千年。哪怕用最笨的办法挖矿，那挖出来的矿石也够填满几个星系了。况且他们制造机器人的水准也很高，并不费资源，基本上是想造多少造多少。
　　他们没有无限制地爆兵，不是因为缺什么，而是因为爆出来了进不来，他们能在九大国度的屏障上打开的裂缝流量有限，弄再多兵，进不来也是没有用。
　　可一旦要是打开一个流量更大的口子，那他们绝对会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塞进来。这不光只是消灭阿斯加德的问题，而是一旦能将九大国度中的文明消灭干净，他们就可以独占世界树。
　　世界树孕育出了神族，虽然也为其埋下了诸神黄昏的隐患，但世界树是宇宙之中得天独厚的宝物。要是他们能占为己有，说不定几千几万年之后也能变成神族。他们怎么可能不拼命呢？
　　而为了不让他们得逞，阿斯加德拼尽全力也得护住世界树。奥丁并不是那种非常自负的人，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理智的头脑，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要是不叫帮手，恐怕就全完了。
　　“联系地球，”奥丁又说，“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务必过来支援。”
　　说完，他和托尔就一起上战场了。
　　留下的洛基心情也不好。他只知道只要他开这个口，人类肯定会派人来，但问题就在于：如果告诉他们真实情况，他们来的人会更多。
　　因为毕竟，是失控了的变种人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人类出于补偿心理，也会增派增援。
　　“蝙蝠侠肯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洛基一边往回走一边想，“一方面加大阿斯加德的防御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求援；另一方面，让人类产生道德压力，逼他们不得不派大部队过来。只是这样一来，人类那边的前线基地恐怕未必守得住了。”
　　只是，洛基心里还存有一丝疑影：蝙蝠侠的目的真的就只是前线基地吗？他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但一时也想不出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就算不太情愿，洛基也还是把求援的信息发了出去。指挥中心接到信息的时候又炸了锅。
　　他们本来还在调查天鹅座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阿斯加德来信告诉他们：绯红女巫和万磁王已经变成了一团极为狂暴的能量，并且持续攻击九大国度屏障，把两大帝国的主力军给放了进去。这真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情况了。
　　那指挥中心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赶紧通知变种人过去支援阿斯加德。虽然其中存有「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的想法。但其实也是因为变种人的攻击范围大，很适合解决这种大军围困的局面；派那些单体攻击的过去，杀到猴年马月也造不成什么损伤。
　　这次，中心宇宙的万磁王和绯红女巫都去了。甚至把四个小魔头里的三个都带去了。除了还没脱离哺乳期的托马斯，其他三个都去了。
　　斯塔克也去了，本质上也是用钢铁魔神的形态来对抗对面的机械大军；甚至是席勒也去了，当然他用的是雾客的马甲。因为有一定的群攻能力，所以也被派去了。
　　剩下的神奇四侠也都去了，主要是霹雳火可以大范围攻击，而神奇先生可以想办法骇入对面的系统，甚至直接攻击至高智慧，来干扰对方的作战能力。
　　变种人这一次可以称得上是倾巢而出，但凡有点群攻能力的全去了：什么北极星、冰人、火人、镭射眼、凤凰女、震波女、冲击波、太阳黑子……
　　甚至就连中心宇宙邪恶六人组的成员能去的也都去了：沙人、电光人、蜥蜴博士等等，甚至就连在蹲大牢的神秘客，都被薅出来扔战场上去了，这帮人是没有复活名额的。虽然过后也能从死亡国度里捞出来，但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复活还是决定要去，也实属不易。
　　再然后就是地球上的本土神明，比如非洲神系的那帮动物神，比如正版月光骑士，还有被从高塔里扔出来的耶梦加德等等。
　　这次支援阿斯加德的力量阵容可以称之为豪华，以至于洛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直接就愣住了。
　　不是，人类不过了是吧？合着你们就留了一个复仇者联盟，最多再加一个毁灭博士，其余的老的少的全派到阿斯加德这边来了？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洛基更担心的是，剩下那点人真能守住前线基地吗？要是守不住，人类真就退回地球了？
　　虽然地球有魔法防御网络保护，可能是比临时搭建起来的前线基地安全点。但那里面可充斥着普通人，把这么多普通人卷入战场，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不光是洛基，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阿斯加德人看到地球如此强大的支援阵容是完全开心的，内心充满担忧，但也没有办法。
　　洛基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整理情报资料。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一转头看到海拉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洛基问道。
　　“我有点不放心，”海拉明显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她说，“仙宫的亲卫基本都被调走了，现在基本只剩洛基们，你们实在太弱。万一要是被抓走当人质，奥丁和托尔都得疯。”
　　“我可以升格，他们拿我没办法，”洛基说，“现在前线战场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还是赶快走吧。”
　　“你以为我很愿意回来吗？”海拉语气不善，他说，“众神之父下令，让我和亡灵大军守卫仙宫，我们都知道，我可不是来守卫这座破宫殿的。军令在上，我能怎么办？”
　　洛基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肯定是托尔和奥丁担心他有危险，才把海拉派过来。
　　而更深层次的含义是，他们知道仙宫可能已经不安全了，这所谓的大后方，很有可能也会变成前线，所以才把海拉提前调回来。
　　之所以是海拉，不是别人，是因为海拉掌管着冥界。一旦真有人打进来，她可以立刻把洛基送去冥界，那地方偏僻又遥远，还有独立的屏障，算是个安全屋。
　　就算洛基不愿意走，海拉也能把他拎走。洛基真是恨不得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是个纯粹的莽夫，打起架来什么都不顾了的那种，这么焦灼的时候，怎么还能想得起来给他找退路呢？
　　洛基可没打算在这老老实实呆着，他知道他必须得想办法去解决为两大帝国打开通路的那团狂暴能量。要不然就算有人类帮手也迟早撑不下去，他们和两大帝国耗不起。
　　可是现在海拉一来，他是跑不了了。那那团能量怎么办呢？还有谁能解决？
　　洛基急得团团转，可是看着仙宫外面那密密麻麻的亡灵守卫，也是毫无办法。回到自己的卧室，又气愤又沮丧地把一旁的花瓶扫到地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洛基眼前一亮，他喊到：“海伦！你回来了！”
　　海伦笑了一下，钻了进来。她说：“当然，我好像来的正是时候。”
　　“没错！”洛基非常高兴地说。海伦来的确实很是时候，那些狂暴的能量对其他人来说是很致命的。但对天天啃中子星的海伦来说根本不值一提，顶多算是块香脆小饼干，两口就吃了。
　　洛基把发生的事跟海伦说了一下，海伦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应该很快就回来。”
　　“你等一下，”洛基喊道，“我跟你一起去。”
　　海伦有些惊讶，但她立刻飞快地摇了摇头说：“不行，你可不能跟我一块去，你要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你不知道，那东西有精神污染，”洛基赶紧强调到，“我过去之后不出手，就只用魔法护住你的精神。不然要是你被感染了，我们才是真完了。”
　　“精神污染？”海伦有些诧异，尽管她并不觉得什么东西能污染她的精神。但看着洛基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可站远一点，别真被波及到了。”
　　两人一起朝着那团狂暴能量飞过去。还没等靠近，海伦就已经现出了原形，而洛基用魔法护住了他的精神。她很快就看到了那团卡在屏障上的狂暴能量，过去「嗷呜」就是一口，直接把人吞进了肚子里。再吃两口，几道白光亮起，失控了的绯红女巫和万磁王全都回归了斗界。
　　但是损失已经造成了，这次被开出来的裂缝实在太大，机械大军疯了似的往里面涌，海伦就是堵着入口吃，也没办法吃掉多少，而裂缝的愈合速度也很缓慢，几天之内能长好都算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涌入的机械大军的数量将会是非常恐怖的，恐怕阿斯加德一个国度都装不下，装满九大国度当中的三四个不成问题。
　　好在，罪魁祸首被解决之后，裂缝不会继续扩大了，只要顶住这几天，不说反败为胜，情况也会好很多。
　　回到仙宫的洛基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海拉急匆匆地往外跑。他赶忙问道：“怎么了？”
　　“前线出事了，”海拉说，“托尔被人从背后偷袭，他受了伤，我得去顶上。你千万跟海伦待在一起，不要离开半步，我很快就回来！”
　　洛基大吃一惊，赶忙打开通讯询问托尔是怎么回事。托尔的声音有些沙哑，然后说：“没什么，就是援军当中有蝙蝠侠混进来的人。洛基，你千万小心……滋……滋……”
　　“托尔！托尔！！该死的！”

第407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七）
　　第407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七）
　　十分钟之前，九大国度前线。看着几乎无穷无尽的庞大机械部队，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无奈。三大帝国的底子还是太厚了。之前被坑的那一波部队，甚至能为阿斯加德解决诸神黄昏。但这才过去多久，他们就又弄来了这么多部队。
　　不过想想也是，那可是三大帝国。他们在过去的成千上万年里控制了80%的宇宙，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攒了多少家底。阿斯加德虽然也在宇宙之间征战，胜率高但掠夺的效率太低，完全比不上机械文明。
　　但就算是这样，该打也还得打。并且对付这帮机械士兵也没什么好说的，火力全开，揍就是了。
　　中心宇宙的旺达率先动手。她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很复杂的动作，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红光。而后，目之所及处，所有机械士兵开始消散。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三分多钟，几乎每秒都有数以亿计的机械士兵消失，而且是完全地被混沌之力分解，不留下任何可回收的材料。
　　但是，后方的母巢还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机械士兵，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旺达在这里坚持了半天，对面岿然不动，而一旦毁灭的情形停下，那些机械士兵们又会蜂拥而至，填满整个宇宙空间。
　　而且对方可不只有普通的单兵，还有无数极具毁灭性的星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各类陷阱、针对各种超级英雄创造并迭代出来的反超级英雄装甲，甚至还有一些能在绯红之力的威胁之下幸存。
　　看到那些闪着光的机甲，托尔深深皱起了眉，他的耳边响起旺达的声音：“抱歉，那东西上面附着了秩序之力，和混沌之力天然相克。虽然加把劲也能摧毁，但最好还是让别人去。”
　　托尔当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毕竟，绯红女巫是他们当中最擅长群攻的那个了，她的力量更应该被用在阻拦大规模进攻上，而这种对单爆破，最好还是派别人去，能给她省点力量。
　　托尔想了想之后，开始点兵。神力无疑是突破秩序屏障的最好选择，他先把女武神瓦尔基里叫了过来。紧接着，又叫来了黑豹和耶梦加得，以及月光骑士。他们使用的都是不同种类的神力，去对付那些专门克制混沌之力的大型机甲再好不过。
　　如今控制月光骑士身体的正是马克。他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特工，自从摆脱了恐怖大隼头，一直在各个特工组织之间辗转。不过因为地球无战事，日子过得一直很太平，也已经结婚生子，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静生活。
　　所以这一次，又被孔苏抓出来加班，他是很不乐意的，在梦里见到孔苏的时候跟活见鬼了似的。不过孔苏对他倒是很热情，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野花还是不如家花香啊。
　　以前，孔苏看马克也不怎么顺眼，因为马克总是不信任他，自己另有一套计划。不过不论是谁，跟席勒这个宿主一比，那真是眉清目秀，给孔苏的工作热情都调动起来了。
　　马克还准备在前线附近观察一下情况，孔苏已经把月亮的虚影给他召唤出来了，还在背后一直撺掇他上。马克略作犹豫，朝着面前的机甲飞了过去。
　　瓦尔基里那边则激进得多，第一时间就已经冲过去给了最大的那具机甲一拳。托尔所料不错，这种经过特化的秩序之力屏障，主要针对的就是混沌之力，对神力的防御力反而没那么强，瓦尔基里一拳下去护盾就裂了个口子。
　　黑豹去了好几个，大部分都是开着瓦坎达的小飞船，在旁边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中心宇宙的豹神也来了，他的传送门也很特殊，可以在这种比较复杂的战场环境当中打开。别看豹在飞船里趴着，但经常冷不丁地打开一个小传送门，挠那个机甲一爪子。
　　其他的动物神估计也是在地球憋久了，嗷嗷叫着往上冲。他们的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架不住数量多，什么狮子、鸟、猫、狗，甚至还有甲虫和蚂蚱，好几个围殴一个机甲，打得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河马女神也来了，此刻正抡着法杖猛敲一个机甲的头，一边敲一边数落对方：“都怪你！都怪你！混小子！我可是答应了魔法学校的学生们，万圣节会给他们带糖果的！我还要在派对上给他们讲非洲大草原的故事呢。但是你！你毁了一切！看招！”
　　虽然不知道斯克鲁尔人是从哪里弄来的秩序之力。但数量并不多，机甲也大概只有几十台。尽管冲得比那些炮灰要远一些，但还是抵不过人类这样强大的破坏力，没多久就被拆了个精光。
　　不过，他们也不止这点招数。这群机甲被拆得差不多的时候，托尔才发现，这不过是障眼法，另一批速度极快的机器人开始冲阵。
　　一开始都没人发现，直到他们一头撞在了一个开机甲的蜘蛛侠的身上，被对方一脚踢飞，才惊觉有人闯进了他们的大部队里。
　　托尔眯起眼睛观察着那些神奇的高速机器人，直觉在告诉他，这不是一般的速度，看起来有点像是时间控制装置，说白了就是对方也在借用时间流，来进行高速移动。
　　可是，以前三大帝国是没有这种技术的。虽然超光速引擎也算是一种时间跳跃技术。但是他们是无法干涉宇宙时间线的。否则时间管理局早就被他们连锅端了。
　　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有望突破这种屏障。这让托尔不禁想起闪电侠，对方的神速力，就是在时间流中移动的能力。难不成蝙蝠侠和这两大帝国的合作已经深入到了如此地步，就连神速力的技术也愿意共享？
　　不过想了想，托尔又觉得不对。蝙蝠侠应该也没有主动干涉时间流的能力。否则当初闪电侠就不会在时间线当中被时间管理局逮捕。当时的蝙蝠侠应该是不知道神速力和本宇宙的时间流融合在一起了，那么有把别人送进时间流中的能力更是无稽之谈。
　　可若要说他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发明出了这样的技术，那其实也不对。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把这技术给三大帝国。他都有这个发明能力了，自己造时间武器不香吗？
　　托尔又观察了一会，他发现，对方对这项技术的应用非常生疏，好像是在笨拙地模仿着些什么。看来这两大帝国没少围观人类打架，或许他们就是以闪电侠为蓝本创造出了这种高速机器人。
　　但是可惜，闪电侠是神速力的创造者，而不只是单纯的使用者。而这种高速机器人更像是一种超光速引擎的升级版本，利用的还是超光速引擎的特性。虽然比大型的飞船更难防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快银！”托尔喊道，“拦住他们！”
　　几道身影闪过，快银已经跑过去了。据托尔所知，绯红女巫的这个弟弟的高速其实并不涉及时间能力，他就是单纯的快。
　　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他的肉体强度非常高。毕竟，他不是在神速力当中穿梭，也并不是跳跃时间，而是单纯的跑，那么想要能承受住这样的高速，躯体强度必须很强，否则跑着跑着就得散架。如果说闪电侠是机制怪，那快银就是基础数值够高。宇宙中大多数的金属无法承受得住他的撞击，会直接像被刀切开的黄油一样，被他给劈开。
　　只要三大帝国这帮机器人，不是用埃德曼合金做的，那机体强度应该是撞不过快银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托尔还是把速球罗伯特也给叫了过来。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宇宙大运，当他经过多次弹跳并加速到极致之后，甚至能直接把阿斯加德神族撞一个跟头。虽然暖机时间有点长，但爆发力也很恐怖，最适合去撞这帮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高速机器人。
　　果不其然，旺达稍微地减慢了对于单兵机器人的消灭速度，给速球垫刀的空间，他在一堆机器人里面撞来撞去，没多一会就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而后兴奋地大喊一声，一头撞在了一个高速机器人的后腰上。
　　只听「砰」的一声，机器人整个散架了，并不是被撞断了，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爆开了。
　　“好样的！”旁边的松鼠女孩称赞道，“那边还有一个，再来！”
　　“没问题，速球出击！”
　　快银并不需要准备，绯红女巫为他指出位置之后，他直接就朝着那边冲了过去。跑的时候目不斜视，根本不减速，什么高速机器人，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偶尔有那么几个仗着自己的高机动性，想玩阴的，把他往引力陷阱那边引，快银也丝毫不慌，冲过去一头把对方撞散架之后，站在那里等自己姐姐把自己捞出来，什么引力漩涡，跟绯红之力说去吧！
　　紧接着，这两大帝国又派出了许多种特化设计的机器人，一看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弄出来专门针对人类的。但是可惜，机械生命的东西就是上限比较低，机制玩出花来了，也不如神族和人类这种数值怪。
　　托尔能看得出来，这两大帝国是想让这些机械配合起来进攻的。但是奈何人类这边出手太快，配合的阵型还没等搭起来，就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托尔也知道他们在借助这些机器收集信息。因为毕竟，机械生命最强的就是不断进化迭代。但是奈何，他们初始数值太低，现在连人类这边的强者的下限都还没摸到，想进化出能够对抗上限的机器人属实有点想多了。
　　三大帝国唯一使用正确了的战术，就是人海战术。说白了，他们根本不用费力搞什么机械生命，你就是按照这个数量级搞一堆猪过来，也能把这帮超级英雄拖在这儿。有时候，量变不用引起质变，也足够人头疼的了。
　　人类这么多强者，在这里不断地放大招，放了半天，这机械部队也没有丝毫减少的意思，被消灭的那些不过是凤毛麟角，还有无数部队正通过裂缝入侵九大国度。

第407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八）
　　第407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八）
　　托尔知道，现在只有两种办法：要么，给他们来一下狠的，让他们不得不撤兵；要么就只能这么耗下去，就像拔河一样，看的就是哪方先没劲。
　　“托尔。”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托尔耳边响起。托尔一转头就看到了里德的儿子富兰克林。
　　“怎么了？”他问道。
　　“我和我爸爸制造了一个机器，可以打开反物质宇宙的通道。只要把反物质宇宙的湮灭虫族放进来，双方就可以进行数量上的对冲，咱们也能稍微省点力。”
　　“他怎么还惦记着反物质宇宙？！”托尔忍不住说。
　　“但这就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富兰克林说，“就算人类的力量是无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旺达阿姨还怀着孕呢，可不能累着她了。”
　　托尔想了想，觉得富兰克林说的有道理，倒不完全是因为旺达怀着孕，主要是，人类比之机械生命不足之处就在于，会感到精神疲劳。打上一两个小时还好说，要是再久的话，就会有走神的可能；再久一些，就会忍不住感到疲惫。
　　估计那两大帝国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先用炮灰来消耗人类的精力。等到人类分神的时候，再一举突破造成杀伤。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那就必须得轮休。但是有一些角色是无法替代的，比如绯红女巫。现在剩下的绯红女巫不多，还有几个比较年轻，没有中心宇宙的旺达这么强大，消灭炮灰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她。到时候旺达一累，他们立刻就会被机械大军淹没。
　　“你们那机器能行吗？”托尔虽然觉得自己多余有此一问，但还是本能的问了问。
　　“放心吧，我还能不知道我爸吗？你让他打开正规用途的逃生通道，他会把你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但是你要让他打开一个背后有无数可怕大虫子的进攻通道，那他保准能给你钻到虫子最多的地方去。”
　　“你还挺自豪？”托尔有些无语。
　　“那是！因为这可不是运气，而是他计算出来的，不然哪能那么准？我们理查兹家族的科研水平没得说！”
　　托尔摆了摆手说：“你们看着办吧。不过等仗打完，你们得负责把虫子塞回去。”
　　“没问题。我们正在建设的多元宇宙旅行装置，正好需要大量反物质能源。到时候全塞进电池里去就行，说不定还能卖给其他宇宙呢。”
　　富兰克林说完就消失了。然后没过多久，前线靠近两大帝国那边，就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圆球，大概有月球那么大，并且还在缓缓扩大，其中泄露出令人心惊的能量。
　　旁边的机械士兵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但并不是受到这种能量的干扰，而是指挥中枢愣了一下，因为他们没搞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里德父子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他们搞出的那堆科技，就不太像是顺着科技树能点出来的，而更像是凭空捏造。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蝙蝠侠和钢铁侠生了个小丑——智慧和灵感生出一个荒唐。
　　至高智慧翻遍了技术资料库，也没看出来那玩意是干啥的。他派了一些探测机器人过去，检测到了其中泄露出的反物质能量。但由于并不知道反物质宇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阻止这个机器工作的方法。
　　所以，刚看到这个球体猛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然后从里面跳出一只极其丑陋的大虫子的时候，至高智慧都愣了。
　　机械生命似乎没有审美，但是逻辑生物的存在本身就具有一种秩序美；而智慧生命就不一样了，繁衍主要就突出了一个基因组合的随机性，就好像今天生完明天就不过了似的。
　　本来那帮外来者人类弄出来的什么类魔就已经丑得很广泛了，这怎么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帮恶心的虫子又是哪来的？！
　　湮灭虫族实在是丑得有些惊心动魄了。这种东西出现的第一时间，你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奔着毁灭宇宙来的。但凡善良一点，都不可能长成这个鬼样子。
　　机械生命这边满腹嫌弃的时候，湮灭虫族也很懵。虽然他们早有计划入侵宇宙，但是目前为止还只是个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呢，大部分虫族都在家睡觉，结果天上突然掉下一个巨大吸尘器，把所有族人都给吸到了这片陌生的宇宙。
　　没错，理查兹父子弄出来的那个机器不是打开了一个通道，而是在这个宇宙和反物质宇宙之间，搭建了一个具有虹吸效应的桥梁，反物质宇宙那边的湮灭虫族会被源源不断地吸到这边，不是他们想不来就能不来的。
　　这机器的吸力主要来源于两边宇宙之间的质量差距，差距越大吸力就越强。别说是普通的湮灭虫族了，就是湮灭者手下那几员大将，也是穿着睡衣戴着睡帽，睡眼惺忪地就被扔到了战场上。
　　托尔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反戈一击，也就是来攻击阿斯加德和人类，主要原因就是，两大帝国派来的部队太多了。
　　就这么说吧，两大帝国要是再这么运兵运一会，暗物质应该就不是宇宙的主要物质了，宇宙空间中含量最高的，将会是两大帝国的士兵。
　　阿斯加德和人类这点人，那连稀有气体都算不上，能算宇宙当中的一个分子，都是看在他们强度比较高的份上。
　　整个空间当中四面八方全是机器人。哪怕他们无差别攻击，从概率学来讲，也几乎没有打着阿斯加德人和人类的可能。
　　而事实也是如此，湮灭虫族一落地就只看到了无数的机械大军。这帮虫子也不是吃素的，反正迟早都要入侵宇宙，择日不如撞日，你就来吧！
　　与此同时，场上在不断出现之前出现的那种紫色球体，其实也就是理查兹父子弄出来的传送通道，此时也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虫子。
　　托尔忍不住咋舌：蝙蝠侠算计了半天，天涯海角地绕了一圈，也就在九大国度上开了一个口子；理查兹父子这短短半分钟内，给维度干漏两百多次。要不怎么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什么超级力量，超级智慧，都不如超级宇宙毁灭发动机。
　　湮灭虫族的入场确实很好地缓解了人类这边消灭炮灰的压力。虫子的群攻能力虽然不是很强，但他们的数量也很多。或者说入侵宇宙的湮灭波本身就是以数量著称，在漫画中，这股力量曾经一天屠杀一百万个世界，成功引发了湮灭大事件。他们才是玩人海战术的老祖宗。
　　两股以量级著称的力量不停地对撞，互相吞噬消失，但却好像永无完结，没有任何一方有肉眼可见的损失。看似是渺小的个体互相吞噬，但却更像一种永恒的自然伟力。
　　而人类和阿斯加德人当然是忙着拉偏架。既然理查兹父子说有办法对付湮灭虫族，那他们当然就是摁着两大帝国揍。但是这次不再主攻炮灰，而是开始狙杀那些看起来更有价值的目标，比如星舰，比如炮台。
　　别看这次来的都是群攻选手，他们的对单能力也不弱。并且，人类确实还是更擅长刺客流，就是一个传送突脸，过去捅一刀，然后再迅速脱离。机动性这一块，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恰好阿斯加德也是这种作战风格，召唤彩虹桥打一发就跑，根本不和目标多做纠缠。没了大军压境的压力，他们的战术布置又变得灵活起来。
　　之前人类为了以少敌多，免不了要把精力放在指挥上；而有了虫子之后，他们两方的量级是相等的，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战术指挥，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就行。人类这边不需要顶住正面战场，也就不需要什么指挥了，能打着哪个就打哪个，因此指挥官们也被解放出来。
　　之前紧盯局势发展、半点不敢错眼的托尔，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发挥自己的武力优势了，其实他这半天都憋坏了。要不是还记得自己是阿斯加德的神王，他早就冲去前线了。
　　托尔一举长枪，雷神们集合到了他麾下。别看之前牺牲不少，但他们来的人也多，现在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有生力量。此外还有本宇宙的冰霜巨人，正在假如宇宙的那个蓝皮肤冰霜巨人洛基的带领之下作战。
　　比起中心宇宙外表比较柔弱的洛基，显然是这个一直都是冰霜巨人形态的洛基更受到冰霜巨人的欢迎，起码他们体型差不多，不用担心打着打着一脚把对方踩死。
　　而托尔带着雷神们，也瞄准了一个相当有价值的目标，那就是一直躲在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后方的母巢。
　　按理来说，这母巢是他们优先摧毁的目标。但这东西的爆兵能力太强，还没等过去呢，就被无穷无尽的机械军队给淹没了。而且这东西上面套了他们所能套的一切护盾，甚至还有专门防神力的。所以几乎不可能远程解决，必须得突进过去，然后给他一枪。
　　托尔叫来了彩虹桥，光芒一闪，他就出现在了巨大母巢的正上方，一枪就扎了下去。母巢的护盾闪了闪，但竟然没有被一击突破，可见这东西的硬度。
　　但托尔也丝毫不气馁，他和身后的雷神一起，凝聚出一道力量极强的超级雷霆，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劈下去的一瞬间，母巢应声爆炸。
　　母巢炸飞的瞬间，这里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之一，像这样的母巢大概还有上万个，要不然是不可能爆出那么多兵的。
　　不过既然能毁掉一个，那剩下的也不是问题，顶多就是费点时间。况且也不只有他们这一个小队在做这样的事。钢铁魔神斯塔克显然也盯上了母巢。
　　就在托尔这个小队炸毁第一个母巢后，斯塔克那边也捣毁了一个，然后紧接着是第二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直接把母巢拍碎，而是用巨大虚影捏住一个母巢，显然是想把这玩意儿弄回去研究研究。

第407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九）
　　第407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五十九）
　　爆兵也算是三大帝国的看家本领了。别看他们主要是仗着几乎无限的资源，才能这么搞。但实际上，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把资源转换成士兵，是门非常深奥的学问。而其实更深奥的是，怎么让这些被造出来的士兵以最快速度抵达战场。
　　玩过自动化类游戏的人应该明白，最终能输出多少成果。不仅要看矿场的生产效率，要看组装的工厂效率，还要看传送带效率。甚至到了后期，传送带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假设，矿场的挖掘效率和工厂的组装效率都是无上限的，那么唯一要优化的就是传送带效率，也就是造出来的产物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抵达终点。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可以说，造厂一时爽，理线火葬场。一开始不过是想小挪一下传送带，最后一抬头天亮了。
　　人类在这方面还是略有不足的，准确来说是现在用不上这种技术。毕竟他们也达不到资源无限的程度，更没有三大帝国那么厚的家底。
　　但是这种技术就是迟早要掌握的。毕竟，人类个体数量实在太少，要想和三大帝国打持久战，肯定不能只靠本体种族。偏偏和他们是盟友的阿斯加德人更少，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起色，所以只能靠人类来爆兵了。
　　斯塔克想的就是先把技术弄到手，虽然他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先进，但多少也是个参考，研究资料总是不嫌多的。
　　两大帝国显然也意识到不能让他把这东西拿走。毕竟，人类独立发展的科技，都能整出钢铁魔神这种不合理的东西，那要是再抄一下他们的作业，还不一定能弄出什么奇葩玩意，到那时候可真就打不过了。
　　母巢有自毁系统，但是被斯塔克控制了，无法起到作用，那么就只能从外部击毁。瞬间，无数的士兵都朝斯塔克这边涌过来。斯塔克也有点麻，这得删到什么时候去？
　　他最新领悟出来的那种修改宇宙程序的攻击方式，目前还在摸索阶段，更适合精工作业。要不然他之前就直接把三大帝国标识的所有东西都删了，也就不用费力气去杀了。事实上就是并不行。
　　他也只好具现出机械大军，勉强形成了相互持平的消灭态势。虽然慢了点，但也勉强能动。路过湮灭虫族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对他没有兴趣。他就这么一路带着母巢返回了大本营。
　　他刚一回来就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母巢正摆在基地中央。耳边响起了席勒的声音：“你不是想研究这玩意儿吗？我给你弄了一个回来，你看看怎么样。”
　　斯塔克直接就把自己手里这个扔给里德了，回归钢铁侠的形态飞了过去，然后说：“这成色棒极了，你是分解了带回来的？”
　　“那倒没有，我怕组装的时候出问题，用灰雾拖着带回来的，保证里面的结构没变……”
　　就在两个人研究母巢的时候，托尔也成功摧毁了第五个母巢。其实只要有前面的经验，后面会越来越快，而在估量了一下护盾的承受极限之后，托尔决定把雷神们分为三个小队，每队几个人，力量也能够击破护盾，这样效率会更快。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了母巢也可以制造母巢。一开始因为没有受到威胁，所以没有启动这条产线，不过发现他们对母巢动手之后，母巢们就开始不断的生产它们自己。这样如果消灭的速度不够快，会越消灭越多。
　　分兵之后，效率就要快多了。托尔和其他雷神再度凝聚力量，眼看着雷霆就要落下的瞬间，那道掌握在托尔手里的雷霆之力却突然炸开了。
　　滋——轰！
　　托尔半点防备都没有，直接就被炸飞了出去。在失衡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大脑「嗡」的一声，头痛欲裂，思维一片空白，以至于根本没来得及动用任何自保力量。
　　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一道X射线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绿色皮肤的强壮身影，缓缓化为虚无消失。
　　“该死的，是火星猎人……”托尔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瞬间流逝殆尽。他的心脏已经完全被射线融化，并且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阻止他愈合。
　　转念之间，浓郁的白色光芒出现，宇宙起源般的生命之力，维持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其他几个雷神惊呆了，但也赶忙冲过去，想要把托尔拖回去。
　　可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离开，几个雷神刚一动手，就感到大脑产生剧痛，一时之间竟无法控制自己。
　　“快！求援！！”
　　其中一个精神能力比较强的雷神，以最快速度摁响了通讯器。但并不是打给人类，而是打给了海拉。于是海拉离开仙宫，奔赴战场。
　　不过她并没有告诉洛基自己是去救托尔的，而是尽可能地把事态描述得不是那么严重，就好像托尔只是受了伤，此时已经安全了。不然洛基一个头脑发热冲到战场上，那可真是买一送一了。
　　没想到，托尔竟然还有力气接自己弟弟的通讯，并且也就是在接通讯的过程中，神力消散殆尽，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海拉狂奔到战场上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什么，她朝着托尔看去，但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海拉的指尖有些颤抖，她以为自己即将看到那束白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在所有阿斯加德人的心底响起。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尽管那里看似什么也没有。但是每一个阿斯加德人都知道，那是世界树的方向。
　　世界树在哀鸣，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景象。至少在其他所有宇宙的人看来，世界树一直非常沉默，几乎从不回应九大国度中的生命。上一次有所反应，还是奥丁献祭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以换取世界树下的泉水。
　　可这一次，世界树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所有人都看到，托尔身上的那道白光已经亮起来了，但却并没有形成光柱，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它。
　　而后，一条只有九大国度的生命才能看到的枝条伸了过来，托尔的尸体被枝条托着回归了世界树，浸入了世界树下的泉水当中。
　　海拉轻轻叹了口气，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多数宇宙的世界树非常沉默，是因为这帮神族欠债不还。他们从世界树的滋养当中获取到了几乎无穷大的力量，而且时间越久，获取的力量越多。
　　可是，世界树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当力量被吸取到一定地步，他必然是要毁灭神族，要不然自己就要饿死了。
　　洛基和托尔出生的年代，已经很靠近诸神黄昏了，这个时候的世界树已经饿疯了，别说有所行动，恐怕说句话都困难，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但是中心宇宙的神族是把钱还了的，之前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提供能量，没有让世界树特别饿，到了最后关头，更是喂了一把大的。三大帝国满宇宙掠夺的那么多资源，最后全进了他的肚子，不光吃饱了，还能留出一部分，喂给九大国度的生物。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树正值壮年。哪怕神族还在吸他的能量，那起码也够吸个几千年的。因为不饿，自然就更活跃。
　　但是它救托尔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世界树实际上是按照某种规则来运转的，死在它的地界上的东西都应该归它，托尔死了自然也应该归它。
　　可是，托尔在斗界备份过，他一死，是要在斗界复活的。白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他人就应该已经在斗界复活了。
　　但问题是，世界树不给，它觉得死在他领地里的神族都欠他的债，必须得回收这份力量，自己才能活下去。所以他就抵抗斗界抢人的行为，拼了命地把托尔往自己这边拽。偏偏它吃的很饱，拽的很有力度，斗界还没抢过它。
　　按理来说斗界的权限应该是高于一切的。但是世界树也是这边宇宙的本源力量之一，就跟欧米伽射线是一个道理。管理员把这个设置给漏了，于是就发生了跟万磁王复活一样的程序错误。
　　斗界把人复活的一瞬间，世界树把人抢走了，也就是说托尔活了。但是没在斗界里活，而跑到世界树那边去了。
　　可是，抢走了托尔的世界树，发现人根本没死，没死的神族它是回收不了力量的。不然也不用搞诸神黄昏先把人弄死了。世界树只能吃熟食，生的吃不了，于是它把人弄回来也没用了，就只能扔泉水里泡着了。
　　可以想见的是，在这次程序冲突的背后，又是连续加班作业的OAA。这次比上次好点，只是暂停休了四天而已，不过并不是因为这次的错误更好解决，而是OAA放弃的更快了。
　　这事情其实就没法解决，总不能让世界树抢回去一个，再在斗界里复活一个，弄两个托尔，这么干的话会高兴的大概只有洛基，路西法必然喷他假赛，所以也就这样了。
　　可是洛基不知道，他虽然感应到了世界树的波动，但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瞬间就升格成了光辉女神，满阿斯加德地找那个该死的刺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愤怒地寻找的刺客，此刻正悄悄接近了仙宫，利用心灵能力骗过了守卫，又用虚化能力穿过屏障，拿走了被洛基扔下的心灵权杖。

第408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
　　第408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
　　洛基气冲冲地飞出去之后，海伦赶紧追出去跟上了他。虽说她这次回来有保卫仙宫的职责，但问题是，仙宫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洛基。洛基走了，那这个破房子也没什么可保护的。相反的，要是飞出去的洛基出事了，那可就真完了。所以海伦没什么犹豫，也从仙宫里飞出去了。
　　但实际上她搞错了一点：仙宫这破房子确实没什么可保护的。毕竟也只是奥丁一家人的住所，虽然多少有点象征意义，但阿斯加德从来不讲究，这个房子坏了再盖就是了。这里真正重要的，其实是两样东西：一个是托尔的王冠，另一个是洛基的心灵权杖。
　　海伦当然不会想到这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因为无限宝石很早之前就不能用了。托尔的王冠通常只在重大节日起到一个装饰性的作用；心灵权杖可以帮助洛基施法，但那也是在普通状态下。如果洛基升格为光辉女神，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
　　在海伦的成长过程当中，她就没见过这两样东西发挥什么重要作用。她之前去时间管理局的时候，还在时间管理局看到了一盒子的无限宝石，根本也没把这东西当什么宝物。所以在她看来，仙宫里根本没什么值得惦记的，所以走的时候也就没留下防护。
　　但是偏偏，蝙蝠侠绕了这么大一圈，目的还真就是这两块无限宝石。假扮成了雷神击伤托尔，目的还真不是杀死他，而是把洛基给引出去，从而可以到仙宫偷宝石。
　　这个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洛基匆匆忙忙就跑出去了，光辉女神状态下并不需要武器，权杖就被他扔在了卧室里；托尔也没戴王冠，虽然听说了人类争抢无限宝石的战斗，但是因为这边的战斗更加激烈，他也没空回去取，王冠被他放在了顶层的衣帽间里。两个无限宝石都没做防护，被火星猎人轻易得逞。
　　火星猎人先是捡起了心灵权杖，然后又去了顶层，拿走了托尔的王冠，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非常顺利地撤了出来。甚至直到他走为止，都没有任何人发现。
　　这其实还是得益于火星人独特的身体构造。之前就说过，火星猎人就相当于一团会动的分子，结构和共生体有相似之处。当它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就是完全的模仿了那个人的身体结构，任何扫描仪器都很难看出端倪，因为从分子层面就是一样的。
　　火星猎人顶替的是假如宇宙的那个派对雷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家伙是个酒蒙子，没事就喜欢去基地底下的酒吧喝酒。
　　这基地是阿斯加德人建起来的，自然有可以让他们喝醉的酒水。不过阿斯加德人代谢这种致幻物质非常快，睡一觉就好了。所以，派对雷神每次都把自己喝得迷迷糊糊的。
　　平常倒是没事，反正睡一觉起来就神清气爽，也不耽误第二天作战。但凡事就怕有人处心积虑。火星猎人也就是抓住这个漏洞，在派对雷神回宿舍的路上，把他给打晕了，并且在模仿了他的身体结构之后，让仅剩不多的闪电侠把他带回了黑暗象限，自己顶替了他的存在，并加入了托尔的小队，趁机给他来了一下狠的。
　　托尔之所以会毫无防备，一方面是没想到蝙蝠侠动作这么快，另一方面就是，火星猎人的模仿甚至直接骗过了派对雷神手里的妙尔尼尔。也就是说，他是可以使用雷神之锤的。之前几次攻击母巢所使用的神力也是这把锤子里的，和派对雷神的神力如出一辙。阿萨神族认人都是靠认对方的神力，神力一样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怀疑冒名顶替。
　　而在火星猎人成功取得这两颗宝石之后，蝙蝠侠手上的无限宝石就来到了五颗，也就是说只差最后一颗灵魂宝石，所有无限宝石就都集齐了。
　　局面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或者说，所有漫威这边的人都觉得，他们本来还是优势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节节败退。
　　不过，这其实还只是个开始，最近的几次失利所带来的更严重的恶果正在逐渐显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最强的情报机构至圣所基本是废了。
　　在被污染的绯红女巫和万磁王被海伦一口吞掉之后，他们在斗界复活了，并且通过斗界通讯告诉了指挥中心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任务目标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维度裂缝。
　　虽然他们因为污染精神失常并且变得狂暴。但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是能感觉到那一片空间的具体结构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间裂缝。这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陷阱，对方甚至都懒得布置，中心区域反而很平静，除了污染源之外，什么也没有。
　　可是这个情报是至圣所提供的，并且在指挥中心再度确认的时候，至圣所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这才导致变种人出现重大损失。那这至圣所的情报还能信了吗？
　　本来应该启动调查流程，看看这个情报到底是谁送回来的，又是谁确认的。但事实上根本做不到，因为法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检查魔法防御网络。
　　比起至圣所里到底谁是内鬼，更重要的是内鬼到底是怎么进入地球的。提供假情报，坑死变种人，反正还能复活；可这魔法防御网络要是出问题了，那全人类都得跟着一起死。
　　法师们检查魔法防御网络检查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抓内鬼。偏偏，至尊法师落入敌手，生死不知；洛基忙着给他哥报仇已经愤怒得失去理智，这俩人谁都没空去查。所以指挥中心也就只能选择废弃至圣所这个情报来源。
　　而废弃至圣所情报这件事又带来了另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没有人去找无限宝石了。
　　复仇者联盟得守基地，变种人得帮阿斯加德扛正面战场，法师们要检查和修复魔法防御网络，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就算知道蝙蝠侠就差一颗宝石就要凑齐了，他们也是有心无力，根本没办法去找。只要等到蝙蝠侠找到最后一颗无限宝石，这场仗必输无疑。
　　而DC这边的超级英雄们也才恍然惊觉，蝙蝠侠到底布了多么大一个局，将原本不利的局面翻盘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们最大的失利，也就是失去天启星，恰恰也成了他们转败为胜的转折点。
　　因为失去天启星，战局不利到了极点，超体想要出面干涉，却被蝙蝠侠抓个正着，并将生命方程式写入，他们拥有了一个极为强大的使用宇宙本源力量的魔法生命。
　　然后是曼哈顿蝙蝠侠出手，将奇异博士们擒获，导致地球魔法防守力量薄弱，再借助超体干扰魔法防御网络，让人成功混进至圣所。
　　紧接着，内鬼编造假情报，导致变种人踏入陷阱，不幸失控，再引着失控的变种人攻击九大国度屏障，让两大帝国给够正面战场压力，再让内鬼偷袭托尔，把仙宫守卫调走，趁机夺取无限宝石。
　　不难看出，这计划当中的关键其实就是内鬼。而能够使用内鬼的前提是，阿卡姆蝙蝠侠一行人挑拨黑皇后和白皇后，最后导致白皇后能力爆发，摧毁了星球级别的脑波放大器，让中心宇宙的查尔斯没有了覆盖整个宇宙的心灵能力。
　　而也正因为内鬼，至圣所变得不可靠，指挥中心并不敢再信任至圣所所提供的有关于最后那颗无限宝石的情报。而除了至圣所之外，其他人在整个宇宙中找东西的效率并不够高，漫威这边的主场优势已几近于无。
　　而只要蝙蝠侠再拿到最后一颗无限宝石，战局将会彻底逆转。
　　从这些计划的衔接来看，蝙蝠侠绝对是一早就考虑好了的：先摧毁脑波放大器，废掉心灵能力的探查功能；再以极快速度派出内鬼，废掉至圣所的情报功能；先收两块无限宝石，再去找最后那一块。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而最让指挥部头疼的恰恰就是蝙蝠侠滚雪球的能力。他非常擅长把一点优势扩大到最大。
　　就比如，摧毁脑波放大器是他们在失去天启星之后打的第一场胜仗，其实原本这战果并不算很大。因为查尔斯没死，而造出脑波放大器的埃里克也没死，也就是说只要有点时间，完全可以再造一个。
　　可以说对方但凡手慢一点，这场胜仗打了等于白打。除了提振一下士气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但偏偏对方是最会抓机会的蝙蝠侠，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他愣是能把漫威这边搅了个天翻地覆：重伤托尔，明目张胆地抢走两颗无限宝石，让漫威无力去找最后一颗，顺便还摧毁了他们的情报系统。
　　原本约等于无的战果，在蝙蝠侠的一通操作之下，已经变成了大翻盘。要是再被他找到最后一颗宝石，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胜局。
　　指挥中心也明白，再这么让蝙蝠侠滚雪球滚下去，这仗也就打到头了。虽然现在局势已经非常不利，但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他们手里还有些筹码，还可以挣扎一下。
　　比如，那些被查尔斯困住的超人们，就是不错的开刀对象。虽然已无法凭借这些去和蝙蝠侠谈判，但至少还可以作为人质，拖慢蝙蝠侠的脚步。
　　而且，之前那些不表态的墙头草，也不能再继续中立下去了。漫威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再不出手就滚出中心宇宙吧。
　　“嘿嘿，别那么急嘛。”墨菲斯托在娜塔莎的面前踱步，他说，“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咱们宇宙的铁杆支持者，怎么可能会不帮你们呢？之前不动手，只是在等时机。”
　　“你等的时机什么时候会到？”娜塔莎冷冷地问，“蝙蝠侠开庆功派对的时候？”
　　“那倒不是。”墨菲斯托转了转眼珠说，“猛打硬冲可不是我们魔鬼的风格，魔鬼都是靠脑子的。我倒是有个小小的想法……”
　　“说。”

第408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一）
　　第408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一）
　　夜枭最近很郁闷，他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流年不利。
　　他没来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主宇宙蝙蝠侠统领的队伍战况不利，让他赶紧过来看热闹。结果他一来，热闹是没看上，光看见主宇宙蝙蝠侠大发神威逆转战局。合着是专门给我表演来了是吧？
　　他没来的时候，战局很不利，跟他没关系；可是他来了之后，战局情况逆转，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总不能说是他的八字旺主宇宙蝙蝠侠，所以他一来，情况就逆转了吧？
　　先不说蝙蝠侠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流年那一套，他要是这么宣传了，那蝙蝠侠就该问了：你怎么不早点来？你早点来还能前期失利吗？
　　况且，夜枭从来就不甘心当个吉祥物，他要当的是有实权的领导者。像主宇宙蝙蝠侠那样大发神威，让多元宇宙蝙蝠侠纳头便拜，这才是他要的地位。
　　可是现在主宇宙蝙蝠侠表现这么好，他还能有什么发挥空间？本来大部分蝙蝠侠就看不上邪恶蝙蝠侠。要是主宇宙蝙蝠侠能力不行，那他说不定还有点上位的机会，这下是彻底没戏了。
　　都别说正义蝙蝠侠，就是那帮以前他的老手下，之前都跑得差不多了。虽然不至于直接倒向主宇宙蝙蝠侠，那也不怎么听自己的了。想靠他们争取地位是想多了。
　　夜枭真是越想越气。但是，他就不是一个会埋怨自己的人，他通常选择指责别人。
　　他觉得就是主宇宙蝙蝠侠故意的：他不来的时候，故意藏拙，让战局不利；把自己骗过来之后，再好好发挥，逆转局面。这样就会把他衬托得像个废物。为了让自己彻底失去争夺领导权的机会，主宇宙蝙蝠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卑鄙！无耻！
　　干了这种事情，竟然还好意思指责自己。一想起之前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夜枭就更生气了。这简直是挖个坑埋点土，还要在他坟头踩两脚。
　　夜枭满肚子火，结果出门还要被其他蝙蝠侠阴阳怪气。
　　“呦，猫头鹰哥，”蝙蝠女侠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说，“又去潜水啊？”
　　夜枭狠狠捏紧了拳头。别误会，他没有打蝙蝠女侠一拳不是他绅士，而是他怕自己打不过。旁边就是黑暗多元宇宙那群蝙蝠侠的宿舍，他但凡敢动蝙蝠女侠一根手指头，房间里就会冲出一车面包人。然后把他狠狠揍一顿，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夜枭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宿舍。最近几天他基本不在基地里呆着，往往会带上维生系统，去周边转转。反正在哪呆着都比在基地里听那帮蝙蝠侠阴阳怪气强。
　　今天也是一样，夜枭带上了维生装置，又带了个推进器，就离开了这颗星球，前往旁边的一颗行星上看他们施工。
　　灭霸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又有这么多其他世界的超级英雄，这劳动力是不用白不用，多少得给他交点房租。于是就准备抓紧时间大干特干，把这几年落下的进度给补上。周围的几颗星球都在搞防御工事。
　　干活的主力就是没有任务的神奇女侠和闪电侠们。一个负责盖，一个负责跑腿，速度倒是不慢。而最耽误他们进度的，就是那个没事过来撩闲的猫头鹰。
　　“你怎么又来了？”神奇女侠看着逐渐飞过来的夜枭忍不住问。
　　“我过来看看，”夜枭耸了耸肩说，“我昨天那个建议不错吧？我看你们这都盖得差不多了。”
　　神奇女侠真是不想和他说话。这家伙简直自恋到了极点，每次他们在这里干活，他就在旁边指手划脚。
　　按理来说他是蝙蝠侠，该怎么盖应该听他的，夜枭提出的那些建议倒也还不错。但问题是也不知道是他憋久了，还是在蝙蝠侠们那里吃了亏拿其他超级英雄撒气，他指导就指导，非得捧一踩一、夸夸其谈，言语之间都是我多么聪明，你们多么愚蠢，能够得到我的指导，你们有多么荣幸。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的建议再好，也根本没有人愿意听。可别人不听，他就持续念叨，也不知道一个蝙蝠侠怎么就能这么闲，没事能在工地旁边蹲一天，熬到半夜再回去。这下真成猫头鹰了。
　　神奇女侠们倒是想给他一拳，问题是他身板太脆了，这一拳下去肯定就是一道白光。要是真出现这样的非战斗减员，那非得被对面看笑话不可，所以也就只能忍了。
　　“诶！那个护盾发生器拿倒了，你倒是正过来呀。得是多蠢的人能分不清正反？我要是不提醒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放在旁边那颗小行星上？简直丢我们的人！”
　　“还有你别围着那个引力装置绕圈。你看那引力装置被你干扰的，你跑得越快，越证明你没长脑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之前我不是说要搭建好那边的轨道系统了吗？你们简直是一群完全不懂科学的文盲。有了那个轨道系统，你们的效率至少能提升30%，我第一天就说要建了，你们偏不听。真是越无知越大胆……”
　　其中一个神奇女侠狠狠地捏紧了拳头，快步朝着他走了过去。但是很快闪电侠拦住了他，低声说：“别急，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他了。”
　　“呦，这不是猫头鹰人吗？我还以为工地门口看门的老大爷呢。”一道声音在夜枭背后响起，他一转头，看到布鲁斯带着他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刚刚落地。
　　“布鲁斯。”夜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对布鲁斯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弟弟滤镜碎得太彻底导致因爱生恨。反正他现在看见布鲁斯心情就很复杂。
　　“主宇宙蝙蝠侠让我过来找你，”布鲁斯语速很快，刚说到这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夜枭以为他有个插话的空档。但是在夜枭张开嘴之后，他又立刻打断对方并说，“他让我警告你，最好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敌人好到哪里去。听明白了吗？”
　　但实际上大概十分钟之前，主宇宙蝙蝠侠找到布鲁斯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我看夜枭最近挺生气的，可能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参与指挥的机会。但那其实只是因为我最近的作战计划比较重要，并不想横生枝节。他对你印象不错，你去安抚一下他，告诉他接下来的作战当中有他露脸的时候……”
　　布鲁斯自己把这番话进行了一番理解和翻译，转头就对夜枭说：“主宇宙蝙蝠侠可用不着你，你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呆着，别给他添乱。至于之后的作战任务，你也别想沾手。指挥这活可不是给蠢货来干的，尤其是你这种，看热闹都容易导致局面产生墨菲效应的倒霉蛋，躲远点就是帮大忙了。”
　　说完布鲁斯转身就走，只留夜枭一个人在那里气得头顶冒烟。
　　“你确定主宇宙蝙蝠侠是这个意思吗？”克拉克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是真心想安抚夜枭呢？”
　　“得了吧，”布鲁斯说，“他就是抹不开面子，非要装老好人。没关系，这个恶人我来做就行了。毕竟，能为多元宇宙的安定作出贡献也是我的荣幸。”
　　克拉克没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恶劣的笑意，也只好点点头，默认了布鲁斯的做法。
　　夜枭简直要气疯了。在他看来，主宇宙蝙蝠侠派布鲁斯过来就是来羞辱他的。好好好，你做初一可就不能怪我做十五了！
　　夜枭一把抓过推进器，朝着旁边一颗有些偏远无人的星球飞了过去。这里更为荒芜，温度也更低，没有被优先开发，所以还是一片荒凉。
　　他在这里用手指画出了一个图案，念了几句咒语。而后，伴随着火焰和飘舞的灰烬，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夜枭面前。
　　“墨菲斯托。”夜枭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终于想通了，”墨菲斯托笑了笑说，“我告诉过你了，这场战争赢了，胜利也不会属于你半分；但如果这场战争输了，那主宇宙蝙蝠侠的声望一定会被狠狠打击。别对任何竞争对手心软，因为他们不会对你心软。”
　　“你说的对，”夜枭面色阴沉地说，“既然这不会是属于我的胜利，那还是失败比较好。我就不信，那家伙真能坦然地面对如此大的失败。到那时，他才会是丑态百出的那个。”
　　“当然，”墨菲斯托笑了笑说，“指挥中心那边一直在逼我出手。如果你要有所动作，那一定要快。只有见到成效，我才能给你更多力量。”
　　“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自己考虑，”墨菲斯托说，“不过我可以提醒你，蝙蝠侠非常看重无限宝石。他已经集齐了五颗，即将找到第六颗。一旦他创造出无限手套，就是他展现自己强大的最佳时刻。以一己之力终结多元宇宙战局多么风光，就看你想不想当为他欢呼喝彩的一员了。”
　　夜枭捏紧了拳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面：无比强大的神器掌握在主宇宙蝙蝠侠手中，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胜利如探囊取物，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喝彩，多元宇宙迎来了新王。
　　不，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要赢，也绝不能是主宇宙蝙蝠侠一个人能力取得胜利，绝不能让他出这样的风头！
　　夜枭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很快就会传信给你。”
　　夜枭很快就回到了工地上。他什么也没说，还是像以往那样念念叨叨。再回到基地的时候，他破天荒的转弯去了会议室。然后他就听到主宇宙蝙蝠侠在里面说：“所以针对最后一颗无限宝石，我们志在必得……”
　　夜枭竖起了耳朵，但却没能听到任何有关于灵魂宝石下落的情报。直到散会，蝙蝠侠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夜枭看准机会走进了会议室，并堵住了主宇宙蝙蝠侠说：“接下来的作战任务是什么？能不能让我参与作战？”

第408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二）
　　第408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二）
　　夜枭问得非常直白，根本不兜圈子。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直白才是正常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憋着一口气，要跟主宇宙蝙蝠侠较量。
　　现在主宇宙蝙蝠侠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那他肯定着急，也迫切地想去取得战果。那自然就会想要参加接下来的作战任务。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并不算反常。
　　而且夜枭知道主宇宙蝙蝠侠不能拒绝，必须得让他去参加。因为这家伙一直都在争取其他的邪恶蝙蝠侠。他的理念就是应救尽救，努力团结所有人，而且公正严明，不偏不倚，不受个人好恶影响。
　　既然他立了这个人设，那自然就要做到尽善尽美。所以哪怕他口头上骂夜枭，到了正事上，他也必须得给夜枭立功的机会。要不然很容易被人看成是故意穿小鞋。这样的话，其他的邪恶蝙蝠侠也就不会再敢来投靠了，其他正义蝙蝠侠可能也会觉得主宇宙蝙蝠侠不够公平。
　　所以夜枭趁着蝙蝠侠们还没走光的时候，故意冲上来这样问，就是打着道德绑架的主意。你主宇宙蝙蝠侠不是想当个圣人吗？那你要是不同意我的作战请求，就是小心眼打击报复。
　　主宇宙蝙蝠侠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接下来倒是有作战任务，不过我觉得，你的能力并不适合……”
　　“我的能力适不适合，你也得先说明白那作战任务是什么。否则你怎么知道我不合适？”
　　“当然，因为我了解……”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对于那个宇宙你了解多少？我在那个宇宙获得了什么新能力？”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夜枭颇有些自得地说：“你都不知道，既然这样的话，就不能用老一套来评判我的能力。你先说说作战任务是什么。要真不合适，难道我还会去找死吗？”
　　“好吧，”主宇宙蝙蝠侠像是拗不过他一样说，“我们已经找到了灵魂宝石的下落，不过那地方确实有点凶险，可能还会有敌人。我们正准备组织一支作战小队，前往搜寻……”
　　“我来当领队，”夜枭说，“你应该知道，我敢接这任务自然是有把握。”
　　“可是，宝石是偏向于魔法属性的东西。你在魔法学校里的成绩不算好，也没听说有什么亮眼表现……”
　　“那你恐怕不知道，我仅靠一个诅咒，就把我们那个宇宙的超霸干趴下了……”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夜枭又接着说：“况且，那宝石又不会跑，我要是失败了，你再派别人去就是了。”
　　“我可以让你去试试，”主宇宙蝙蝠侠说，“但我们得约法三章。你要是敢违反，我就下令终止作战行动。”
　　“放心吧，”夜枭说，“这是我第一个作战任务，我肯定会尽力的。但你也得给我拨几个好手。要是有拖油瓶干扰我行动……”
　　“不会的，”主宇宙蝙蝠侠说，“首先，作战小队必须团结一致，绝对不能内斗……”
　　说是约法三章，其实主宇宙蝙蝠侠里里外外说了好几点，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叮嘱。夜枭不耐烦到了极点，但还是杵在原地听完了。
　　“任务目标的坐标我已经提前发送到飞船上了，你们上船了再看。”主宇宙蝙蝠侠说。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朝着装备库走去，一副积极备战的样子。
　　离开会议室之后，之前走出去的阿卡姆蝙蝠侠慢了几步，留下来与主宇宙蝙蝠侠肩并肩往前走。他低声说：“我提醒过你了，最近他身上有不明魔法波动。你怎么还是……”
　　“我给他的坐标是假的，”主宇宙蝙蝠侠说，“夜枭和我的矛盾人尽皆知，对面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正愁没事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呢。”
　　“你怎么知道夜枭一定会和对方合作？”
　　“布鲁斯去之前未必。布鲁斯去之后，他一定会和他们合作的。那家伙有多气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怪不得你派他去安慰夜枭，”阿卡姆蝙蝠侠啧了啧嘴说，“当时我还以为，你又想利用布鲁斯年轻的形象让夜枭回忆起他弟弟，然后打动他呢。”
　　“你真以为他有多怀念他弟弟？”主宇宙蝙蝠侠冷笑着说，“这种人最爱的永远是自己。你要让他重来一次，即使明知会误杀，他还是会动手。在他弟弟活着和他父母死之间，他永远会选后者。不断找寻替代品，为的也是满足他自己。真正爱一个人，是让他变得强大，而不是让他被困在需要受保护的弱者形象里一辈子。”
　　阿卡姆蝙蝠侠不再说话了。他们两人沉默着往前走。半晌之后，主宇宙蝙蝠侠又说：“尽管可以用夜枭牵扯对方的一部分注意力。但对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他们还有许多力量没有动用。其他的都好说，但那群被困住的超人，我们一定要救。”
　　阿卡姆蝙蝠侠点点头，显然也是赞成这一点。他说：“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拖这么久才去救。是因为他们是超人吗？”
　　“没错，但凡困住的是别人，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救。因为别人永远不会那样谅解我。而超人他一定会觉得我是有更重要的事，巴不得我别来救他们。所以我得把之前布置的计划做完，要不然哪怕把他救回来，让他知道了是救他的计划耽误了我的大事，他又得……像一只打完针的狗那样看着我了。”
　　阿卡姆蝙蝠侠似乎是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很贴切，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打完针的狗……其实我没有见过狗打针，但是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这件事还得交给你，”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我会派给你一个帮手。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应该能帮得上忙。你这次准备和谁一起去？”
　　“探员，当然。那个黑头发的康斯坦丁也不错，办事很利落。就这些吧，太多了也有些不方便。”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这次要去的地方比较特殊。晚上的时候我让那个帮手去接你。”
　　到了晚上，阿卡姆蝙蝠侠正在房间里整理自己的装备。这次行动必然很危险，因为抓住超人的正是被他们消灭了身体、打成重伤的查尔斯。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据他所知，漫威这边的梦境国度和他们老家的完全不一样，并没有那么强大。非要说的话，是梦境之力构成的一个独立维度，每个单体宇宙都不互通，也并没有梦神那么强大的主人。
　　但这也意味着，那里将会是更加混乱的。要在精神世界里和X教授掰手腕，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不过现在的查尔斯并不是完全体，也不是不能试试。
　　九点钟一到，阿卡姆蝙蝠侠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他一回头，自己身后的房间墙壁直接被撞塌，一辆散发着微光的巨大卡车车头探进了房间里。坐在座位上的小丑杰克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卡姆蝙蝠侠无奈地闭上眼，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早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找来的帮手是这个，这活就应该让夜枭去干。
　　但是接都接了也没办法。阿卡姆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你把后边的货车车门打开，我要把蝙蝠车开上去。”
　　对方也没多说，打开了车门。阿卡姆蝙蝠侠绕到车的后侧才发现，他早就已经不在基地里了，房间外面是一片虚无。他把蝙蝠车召唤出来，然后开进了车厢里。
　　他坐进货车车头的后排，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就来到了席勒所在的房间。席勒也早就已经准备好装备等在那里了。他一上车就说：“这次可能会有点麻烦。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奇异博士没被抓住。”
　　“谁？”
　　“梦之力奇异博士。你可以理解为半个梦神，另外半个是X教授，现在他们两个联手了。难度约等于打路西法一拳。”
　　“听起来倒不是很难，”杰克说，“布鲁斯一周能把路西法扇到圣泉里三次。”
　　“然后被路西法一脚踹进伊甸湖是吧？”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说，“这次我们可是差点杀了查尔斯，他绝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来到了康斯坦丁面前，对方还是穿着风衣拎着箱子，嘴上叼着一根烟。上车的时候还递了一根给杰克，两人一起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席勒要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阿卡姆蝙蝠侠则转头看向车窗外。
　　开车的过程倒是很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开着，沿途逐渐开始出现路牌。谁也不知道杰克是怎么辨别方向的，总之景色开始越来越密集。
　　之后，突然出现了一条道路。杰克稍微减速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阿卡姆蝙蝠侠问。
　　“看来有人在欢迎我们啊，”杰克说，“不出来谈谈吗？”
　　“是我。”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路中间。那是梦之力奇异博士。他说：“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但这里并不是打架的地方。我们这边的梦境维度比较脆弱，超人在这里大闹一通，已经破坏了不少，你们要是再来一遍，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那你怎么说？”
　　“不是所有争端都要用武力解决，当然我也不是说要谈判。不如改改规则，用梦境世界的玩法，如何？”
　　“梦境世界的玩法？”阿卡姆蝙蝠侠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你们这边四个，我们这边三个，一人一个噩梦场景。进入噩梦的时候，噩梦的主角会在当年的场景里重现当年的景象，队友负责把他救出来，对手则负责干扰。谁救的最多谁就赢了。”
　　“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杰克笑了笑说，“我们赢了你们就放人？那要是你们赢了，你们想要什么？”
　　“灵魂宝石的下落，”梦之力奇异博士说，“即便拿到地址，也不可能比你们更快。到时候各凭本事去抢，你们不亏。”
　　杰克看向阿卡姆蝙蝠侠，阿卡姆蝙蝠侠沉吟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真的要破两百章了……

第408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三）
　　第408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三）
　　当阿卡姆蝙蝠侠同意了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决定后，他们开始缓缓沉入第一个梦境。因为并没有说定顺序，所以谁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噩梦。直到两声枪响传来，如石破天惊一般，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席勒的视线逐渐清晰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德国，而且是二战期间的德国。现在他知道，梦之力奇异博士那边所说的第三人是谁了。
　　“埃里克·兰谢尔。”席勒立刻说，“不，是马克思·艾森哈特，一个10岁左右的犹太人小男孩。”
　　阿卡姆蝙蝠侠手一顿，他说：“他被抓走了？”
　　“是的。他出身德国商人家庭，父亲是一战老兵，童年生活很幸福。但是在二战爆发之后，他们一家人被送到了华沙犹太人区，差一点就跑出来了，但后来被熟人出卖。再次被逮捕后，他所有的亲人被埋葬在了万人坑里，只有他一个人跑了出来。”
　　席勒以最快的速度重复了一遍万磁王的生平，但实际上这很笼统。因为既不知道具体的出生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漫画里画得不是很具体，只知道大概有这么回事。
　　“还记得吗？他们救人，我们阻拦他们救人。”杰克哼了一声之后说，“他是看准了我们队伍里有蝙蝠侠，所以想搞道德绑架吧？”
　　席勒内心也是这么觉得的。蝙蝠侠是绝对不可能去帮那帮人抓人的。可如果不做这个恶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救走吗？
　　“谁说阻拦救人就一定要帮那群人把人抓住？咱们提前截胡，把万磁王带到别的地方去不就行了？”康斯坦丁说。
　　阿卡姆蝙蝠侠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一路沿着巷子前进，朝枪声传来的地方快步走过去。噩梦的范围不可能很大，也一般都是围绕主角建立场景。所以，万磁王应该不会离他们很远。
　　“小心点，”席勒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万磁王觉醒了能力。你们最好不要刺激他。”
　　“会不会刺激到他，不是我们说了算。”杰克说，“如果他们是第一次被捕，那倒还好。可如果是后来逃出来被抓，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他们刚走到一个转角处，看到前面有一家面包店，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那是一连串的德语：“我可以给你们钱，我还有产业，我在美国也有朋友，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别伤害我们……”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几人就已经冲进了面包店当中。非常不幸的是，房间内有三具尸体，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看上去应该是万磁王的父母和姐妹。
　　有两个壮年男性拿着枪，似乎打算击毙最后一个活口。阿卡姆蝙蝠侠赶紧冲过去，他刚想制服那两个人，就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枪管颤抖了起来。
　　阿卡姆蝙蝠侠猛然后退几步，对着身后的人说：“快跑！”
　　轰的一声，整个面包店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门口的几人没来得及躲，直接就被炸飞了出去。
　　杰克从面包店的招牌下面爬出来，龇牙咧嘴的说：“你确定他需要人救？！”
　　席勒站得稍微远一些，没被影响到太多，他也爬起来说：“幼年时期的变种人的能力很难控制，他恐怕无法主动使用，并且在能力爆发之后会进入一段虚弱期，他现在可能已经晕过去了。咱们只要在这里守着，别让人……”
　　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在昏暗的街口处看到了一双一闪而逝的蓝眼睛。
　　“等一下，”阿卡姆蝙蝠侠开口说，“席勒和康斯坦丁，你们两个去找万磁王，就说你们是他父亲在美国的朋友，是过来救他们的。只不过晚了一步，先把他稳住再说。”
　　席勒点了点头，和康斯坦丁往面包店里跑。他很清楚阿卡姆蝙蝠侠这么做的用意，其实关键就在于，万磁王到底听谁的。
　　他要是就是死活不走，那奇异博士那边也没有办法。换成别人或许还能强行带走，但是哪怕是幼年时期的万磁王，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不能出手破坏梦境结构的情况下，查尔斯和奇异博士搞不好也会被这个万磁王幼崽炸个跟头。
　　所以如果他们先去取信于万磁王，说服万磁王跟他们走，那胜利的概率就很大了。
　　他们冲进一片废墟当中，看到了正缩在墙角的小男孩。依稀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些老年万磁王的样貌，但是气质差距很大。这个小万磁王虽然也略带忧郁，但情绪波动可比老年版本强烈多了。
　　此时他满脸的泪水，脸上还蹭了很多脏污，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得很茫然。
　　康斯坦丁装作才发现他一样说：“等等，这里怎么有个小孩？他……他怎么和艾森哈特先生长得有点像？”
　　席勒也快步走上前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个面包店里？这是我们和艾森哈特约好的撤离点，你有见过他吗？”
　　年幼时期的万磁王还很懵懂。他出身中产阶级，从小就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根本不是后来那种封闭且警惕的样子。他瞪大眼睛看向两人说：“我就是艾森哈特，马克思·艾森哈特。”
　　席勒和康斯坦丁故作惊讶地对视一眼，然后说：“你是小艾森哈特吧，你爸爸呢？”
　　“他……他死了！他被他们打死了！”小埃里克似乎根本哭不出来了，他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些什么，用手指向一个方向。康斯坦丁又走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具和埃里克有点相似的男性尸体。
　　“哦，上帝呀，我们来晚了。”康斯坦丁说，“艾森哈特先生是个好人，之前和他做生意一直很愉快，他怎么就这么……”
　　“没空伤心了，”席勒出声提醒道，“那帮人很快就会追过来，咱们先带孩子离开吧。”
　　然后他转头看向小埃里克说：“我们从美国过来，是你父亲的生意伙伴。几周之前他联系我们，说遇上了麻烦，想要全家转移去美国。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却没想到……”
　　“他好像是跟我说过，”小埃里克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吸了吸鼻子说，“他说会有人来接他的。你们要是能早点来……”
　　“抱歉，城里查得实在太严了，我们也在被人追杀。但现在没空解释这么多，你先跟我们走吧。”
　　小埃里克点了点头。可就在这个时候，面包店又走进来两个人，是穿着这个年代的西装的梦之力奇异博士和查尔斯。
　　看到房间里的康斯坦丁和席勒，两人大惊失色，朝他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艾森哈特呢？！”
　　康斯坦丁和席勒紧紧拦在埃里克面前，皱着眉对他们说：“这话是我要问你们，你们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艾森哈特先生英国的朋友，是来接他撤离这里的。”查尔斯皱着眉说，“他人呢？”
　　“可他们说他们是我爸爸美国的朋友，是来接我们离开这里的。”小埃里克说，“他联系了两批人吗？可是你们怎么不能早点来……”
　　“不，小马克思，你别被他们骗了。”康斯坦丁立刻转身说，“你爸爸告诉过我们，他只联系了我们。况且他和英国那边没有生意往来，你从来没听他说过认识英国人，不是吗？”
　　康斯坦丁之所以敢如此笃定，就是因为老艾森哈特生前说过他在美国有朋友。虽然那个时候可能是为了吓唬敌人，但小埃里克也听见了，所以自然会更信他们的说法。
　　谁知查尔斯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微微皱眉打量着康斯坦丁和席勒说：“你们是美国人？可据我所知，即使是旧金山人，也不会打扮得这么奇怪……”
　　这成功的把小埃里克的注意引到了两人的着装上。他用手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抬头去看席勒和康斯坦丁，立刻就发现两人的打扮很奇怪。
　　他们两个穿着的都是风衣，而且是那种款式相对比较现代的风衣。既不像这个年代的人一样穿呢子大衣，也不像普通的商人那样戴毡帽和手套，看起来太年轻，也不留胡子。
　　恰恰是因为老艾森哈特和美国人做生意，所以小埃里克见过一些美国商人。他立刻就敏锐地发现，这两人根本就不像美国商人。
　　反观，梦之力奇异博士穿了一身裁剪得非常复古的英式海军西装，留着修理整齐的胡子，还带了一双浅灰色的手套。查尔斯外面穿着长长的大衣外套，灰蓝色的羊毛围巾，里面是挺括的西装面料，拎了一个有金属包边的皮箱子，活脱脱的就是二战时期的人。
　　埃里克微微抬头，直接就对上了查尔斯那双蓝眼睛，然后他就愣在那里了。
　　席勒忍不住捂住额头，怪不得人常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有些人的审美真是坚不可摧、从一而终。席勒不知道埃里克·兰谢尔这辈子到底在这双蓝眼睛上栽了多少次。但他知道，他们这次应该也要栽了。
　　果不其然，小埃里克迈着短腿噔噔噔地就跑到了查尔斯的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好在，阿卡姆蝙蝠侠和小丑杰克拦在了门口。取信于人的计划是用不了了，那就只能武力解决了。
　　阿卡姆蝙蝠侠一拳就朝着梦之力奇异博士打了过去。梦之力奇异博士动作极其灵活，弯腰避开之后，拽着小埃里克就往外跑。
　　他们两个跑出去了，查尔斯留在了里面。杰克刚要对查尔斯动手，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你不准打他！！”
　　伴随着小埃里克一声咆哮，他的变种能力再度失控。轰的一声，面包店所在的半栋楼都被炸塌了。除了奇异博士和小埃里克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埋在了里面。
　　而等他们爬出来的时候，梦之力奇异博士早就已经把小埃里克带走了。比分也来到了0:1。

第408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四）
　　第408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四）
　　中间加载时间的时候，席勒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抗。其实这梦境是梦之力奇异博士造出来的，顺序也是他决定的，那么对方应该来的比他们更早才对。可他们却来晚了，其实就是去打理形象、准备衣服去了。
　　而阿卡姆蝙蝠侠这边，还没有从战斗思维当中脱离出来。准确来说，这边这几个都更擅长战斗，而不是搞那些弯弯绕，一时只想着把人先带走，却忽略了年代背景和小埃里克的信任问题。
　　但其实他们这样做也不能算错。毕竟他们只要早来几秒，说不定能救下小埃里克的父母。那样的话，不论查尔斯他们说什么，小埃里克肯定都不可能信了。
　　这也并不是纯粹的赌博，而是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因为他们这边根本就没有真正经历过二战的人，对这个年代的人的认识，大多都停留在一些纪录片里。
　　而对面的查尔斯却是确确实实的二战老兵，完全了解这个年代的所有细节，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长什么样，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更符合他们口中所说的别国富商的定位，才能走坑蒙拐骗这条路。
　　蝙蝠侠这边就算想走这种路线，可能也会在各种细节上出问题。不说别的，他们根本不会这个年代的美国口音。二战前到二战的这段时间，美国上流社会非常流行一种跨大西洋腔调，一些活到现在的政客还在用这种腔调，听起来和美国普通的口音很不一样。这里根本没人会这么说话，努力模仿可能也会被听出来。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直接冲，赌一把能不能把埃里克的父母给救下来。可惜他们来晚一步，被更熟悉这个年代各种风貌的查尔斯先下一城。
　　“下一个梦境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了。”阿卡姆蝙蝠侠转头看了看他们说。
　　而后所有人被深沉的黑暗包围，再也看不见周围的人。等到再出现时，席勒感觉到丝丝凉意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昏暗的灯光当中，但街对面却灯火通明。一辆高级轿车从水洼上驶过，溅起的细小水滴被灯光照亮。雾气洇湿了墙上的电影海报，佐罗的利剑闪烁着寒光。
　　席勒和杰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梦之力奇异博士，你这是在玩火！
　　两人的动作惊人的一致——飞快地朝着电影院旁边的小巷冲过去。
　　这个年代，这条小巷还不叫犯罪巷。因为最令人震惊的那一起大案还没有发生。
　　康斯坦丁虽然不知道他们跑什么，但看他们两个表情挺着急，也就跟着他们后面跑。稍微落后了一点，因此也就看到，有什么人冲到了电影院门前拦住了一家三口，似乎还爆发了一些冲突。
　　康斯坦丁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冲入了小巷。这个时候杰克和席勒已经跳上二楼窗台了。他站在底下看着两人说：“你们上去干嘛？”
　　“少废话，快上来！”席勒把康斯坦丁拉了上来。康斯坦丁刚上来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巷子的那边溜过去了。
　　“那是谁？你们不去阻止他吗？”康斯坦丁有些诧异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杰克和席勒一左一右，抱着胳膊蹲在阳台上说，“这件事是绝对阻止不了的。咱们只需要等一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独自跑出来，然后把他带走就行。”
　　“可是我刚刚在电影院门口看到有人在闹事，应该是对方的人吧？咱们就在这等着，岂不是被他们占了先机？”
　　席勒摇了摇头说：“放心吧。他们闹出再大的乱子，都不会阻止那对夫妇走进这条小巷，然后失去生命。这件事是完全阻止不了的，他们只是在白费力气。”
　　“他们去闹事才好呢。”杰克笑了笑说，“他们觉得只要救韦恩夫妇一命，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小时候的布鲁斯·韦恩给带走。殊不知，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犯罪巷发生的事。他们这样添乱，只会让布鲁斯完全不信任他们。”
　　话刚说到这里，一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就从电影院的后门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还对着后面喊：“你们就和那两个怪人一起看电影吧！我才不和你们一起，我要走了！”
　　说完他就往小巷的那一头跑过去。两个身影追在他身后，正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和查尔斯。而韦恩夫妇则在最后面。
　　一进犯罪巷，查尔斯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可已经晚了。他猛然回头，身后传来两声枪响。
　　砰！砰！
　　韦恩夫妇的身影骤然倒下，粘着血的珍珠项链散落一地。小巷尽头的男孩不可置信地回头。
　　“爸爸！妈妈！！”
　　“啧啧，太惨了。”杰克说，“韦恩夫妇又一次倒下了……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警笛声从远方传来的时候，席勒率先跳了下去。杰克紧随其后。席勒走过去从风衣里面掏出来证件，对着警方一亮，顺理成章地跨过了封锁线，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杯咖啡端在手里，然后说：“真是的，好不容易放个假，又遇上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警官和他干了一下杯，然后说，“没看完电影的客人要骂死我们了。不过说起来，你没看到什么吗，探员先生？”
　　“巧了，我刚刚去后门抽烟，看到一个小男孩先跑了出来，两个男人追着他。然后是一对夫妇，枪响之后那对夫妇就倒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两个男人？”那个警官皱了一下眉，然后说，“小巷里除了韦恩一家，还有别人？”
　　“没错。我听那个小男孩还喊什么，不想和两个怪人一起看电影。那两个人不是韦恩夫妇的朋友吗？算了，我去问问。”
　　席勒端着咖啡走到了正坐在救护车旁边的小布鲁斯的身边，从旁边拿了一条橙色的急救毯给他披上，然后说：“别怕，一切交给警察。你还记得你有在那条巷子里看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小布鲁斯看起来完全吓呆了，话都不会说，眼神也不聚焦。可就在席勒说到「可疑人物」这个单词的时候，他猛的惊醒，然后说：“是他们，是他们两个！”
　　小布鲁斯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疯了似的往外跑，席勒追在他后面，这样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一批警察也追在了他们后面。
　　小布鲁斯跑到警戒线旁边的时候，被一个女警察拦了下来。但他大吼大叫地指着一个方向说：“就是那两个人！一个高个长脸，还有一个蓝眼睛！他们突然冲到我爸妈面前，不让他们进电影院。我们在那里看电影，他们又一直在旁边捣乱，所以我才跑进了巷子。这肯定是他们安排的！！”
　　幼年时期的蝙蝠侠也很聪明，哪怕刚刚目睹父母双亡的场景，也能把自己的经历说得很清楚。警察立刻就朝着他指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两个奔跑的可疑人影。
　　这下轮到梦之力奇异博士和查尔斯格格不入了。虽然他俩穿得人模人样，但这俩人一看就不是哥谭人，身上的气质就格格不入。
　　等到警察把他们追远，席勒看到了走过来的阿尔弗雷德。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家里人来接你了。不过难保他们不会想斩草除根，还是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阿尔弗雷德和小布鲁斯都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席勒要了一辆警车，开车把他们送回了韦恩庄园。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这证明这个梦境也结束了。比分来到1:1。
　　而要说这个梦境能够取胜的原因，其实就是席勒和杰克都知道，韦恩夫妇死亡这件事是不可逆转的。所以想在他们进入电影院之前或者看电影的途中让他们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也不可能用这种事取信于小布鲁斯，反而会更增添他们的嫌疑。
　　所以他们压根没考虑去打断一家三口的最后一场电影，而是直接跑到了后面的小巷等着。果不其然，就因为查尔斯和奇异博士贸然干预，小布鲁斯才跑出了电影院，导致韦恩夫妇追进了小巷里，然后中枪身亡。
　　蝙蝠侠年龄虽小，但智商也不是一般小孩可以比的。他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明白：就算不是这两人开的枪，也肯定跟他俩有关系。
　　要不是他们两个贸然插入一家三口的电影观看过程，说不定他们就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部电影，然后从正门走出去回家。可他们非要在里面闹事，影响小布鲁斯看电影的心情，导致他从后门跑出去，进而连累了自己的父母。说他俩不是早有预谋，根本没人信。
　　“其实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真的有这样的事，”阿卡姆蝙蝠侠说，“我在电影院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听到了炸弹的滴滴声，或是被人欺负，所以才往外跑。但我知道都没有，我只是和他们赌气，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得知多元宇宙的蝙蝠侠都有相同的遭遇，我也曾经想过，或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不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逃过一劫。”
　　席勒刚想说他说对了，就听见阿卡姆蝙蝠侠说：“但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那个时候他们工作突然变忙，在家里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到家了也是不停地讲电话，似乎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我几乎失去所有安全感，恐惧在心中盘桓，这些迟早要爆发出来，不是在电影院，可能也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但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巧合。背后之人就是要消耗我父母的精力，逼迫他们露出破绽。不是我出破绽，也会是其他人。从那时我就明白，当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想为恶的时候，他才是那个应该承担一切罪责的人，而其他的，不过只是犯罪的牺牲品而已。”
　　伴随着话语落下，他们又进入了这座有雨的城市。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出现在了一堆低矮的民房里。蝙蝠侠一眼就认出这是哥谭的贫民窟。

第408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五）
　　第408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五）
　　叫骂声从其中一幢房子传来，期间还伴随着东西摔碎声、含糊不明的低语和旁边被吓哭的小孩的夜啼。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站着刚刚醒来觅食的猫头鹰，丝毫没有被这种声音吓到，只是瞪着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远方。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从房子里赶了出来。他看起来刚挨了打，头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打破了，血液正顺着往下流，胳膊也脱臼了，肩膀的形状有些奇怪，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阿卡姆蝙蝠侠一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距离房子不远的地方看着，谁也没有贸然上前。等到男孩走得稍微远了一些，席勒才凑到房子里面看了一眼。
　　“MDMA，”他说，“已经嗑昏过去了。”
　　阿卡姆蝙蝠侠低着头蜷缩身体，通过那扇窄小的门，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身材倒是还算强壮，周围的地上全是他的呕吐物。一些红色的小药丸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屋里弥漫着非常浓重的呕吐气味，康斯坦丁甚至根本进不去，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却视若无睹。
　　“还有救吗？”席勒看向阿卡姆蝙蝠侠问。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从呕吐物的痕迹来看，是喷射性呕吐，多半是脑出血。”
　　“不愧是……”席勒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两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康斯坦丁皱着眉问：“他刚刚往那边走了，咱们要去追吗？”
　　“跟上他，但别被他发现。”阿卡姆蝙蝠侠说。
　　他们朝着那个男孩离开的方向走过去，隔着很远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绕了一圈，从不知哪里弄来了个手推车，推着又往回返。
　　他们跳到了低矮平房的楼顶上，因此没有被对方发现。可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人影出现在了小巷旁边。
　　“有好戏看了。”席勒说。
　　来的三个人正是奇异博士、埃里克与查尔斯，他们很快也注意到了男孩所在的房子。因为这里散发出的呕吐气味正在往外蔓延。
　　两人走过去，凑到了门边，看到了里面躺着的男人和站在旁边的男孩。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他们还是能看出这似乎就是幼年的杰克。奇异博士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然后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死了。”小杰克回答道。
　　“我知道，那你还好吗？”
　　“被他打了一顿，但没死，还不错吧。”
　　“他是你爸爸吗？”
　　“嗯。你们有事吗？没事就让开，我得把他的尸体扔到哥谭河里。一旦在家里腐败，这房子我就没法住了。”
　　查尔斯有些同情地看向小杰克。此时的杰克可能已经有十岁了，但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瘦得简直惨绝人寰，眼球深深地凹陷在眼眶里，四肢都是皮包骨。
　　他们两个看着他用一只胳膊拽着车子往里拖。奇异博士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说：“你胳膊脱臼了吗？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复位。”
　　小杰克翻眼看了一下他，慢吞吞地说：“你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们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查尔斯随口说。
　　小杰克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缓缓走到了奇异博士身旁。奇异博士朝他伸出手，可是两者的距离有些远，他没办法使力。于是他牵着小杰克的手，把他拉近了一点，然后俯下身检查他肩膀的情况。
　　就在他把上半身贴近小杰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胸口一阵剧痛。当他回神的时候，一根铁钎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看到了小杰克脸上露出了与后来的小丑一般无二的笑容。
　　“我以为你们会更喜欢漂亮点的，”他就那样笑着说，“抱歉，我怕我在伺候那帮老爷们的时候，忍不住杀了他们，你们还是换个人吧。”
　　查尔斯也颇为震惊地看着他，他立刻意识到小丑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不能说是因谁的迫害才导致他疯到这个份上，这种程度的疯狂不可能没有先天因素。
　　作为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校长，查尔斯见过不少反社会人格的孩子，但是他们多数没有这么的……查尔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疯狂是一种天赋，小丑的才华比肩蝙蝠侠。
　　任何人在面对这种疯狂的时候都会感到恐惧，查尔斯也不例外。他庆幸自己没有使用能力接入对方的脑波。但现在也并不想和对方产生任何物理接触。于是他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这个如此瘦弱的孩子。
　　就连埃里克也皱起了眉，他见识过这个世界上很多凶残的人，但小丑不论在何时都是意外。
　　就在这时，一行人出现在了小杰克的背后。小杰克回头去看，就被一把枪顶在了脑门上。
　　“你们想要什么？”小杰克问道。
　　“跟我们走。”席勒说。
　　“我身上可没几两肉，”小杰克摇了摇头说，“里面那个男人刚死不久，不过他吸毒，估计你们不收。你们要真想要，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个健康的。我是本地人，这一片我熟。”
　　席勒有些感兴趣，他说：“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你是个黑警，这家伙应该是个大老板，这个嘛……一个可怜的小倒霉蛋。这组合挺奇怪的，但不论你们是什么人，来贫民窟无非就是找两样东西：妓女和人肉。刚才那家伙说他是个孤儿院长，那大概是来找妓女的，那你们自然就是来找人肉的。”
　　查尔斯以为他说的妓女和人肉是什么黑话。但埃里克在他耳边低语几声，查尔斯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很难看，甚至几欲作呕。
　　席勒当然也知道他是在指什么。哪里的贫民窟都这样，上流社会的人来这里挑人，还能是干什么的？不论贫富，长相这种基因彩票，谁都可能抽得中，而器官更是不挑。人口密集的贫民窟是这两样东西最稳定的进货渠道。万一搞到点好货，那可就赚大了，就算没搞到，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所有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大人物，来这里就为这两件事。
　　“跟我们走。”席勒又重复了一遍。
　　“你有枪，听你的。”小杰克说，然后看似很无所谓地跟席勒走了。
　　查尔斯还想挣扎一下，他迈步往前，但是被埃里克拦住了。埃里克朝他摇了摇头，两人一起看向地上的奇异博士的尸体。
　　埃里克走过去，把趴在地上的奇异博士的尸体翻了个面，拨开伤口处的衣服，脸色就沉了下来。
　　一个初次杀人的人绝不可能用铁钎正中心脏，这种干脆利落和精准的手法，起码要练习几十上百次。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查尔斯也感觉后背一凉，他又看向那个小屋，然后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骗了，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那个男人并不是他的父亲，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这只是小杰克选定的行凶地点。
　　因为倒在屋里那个男人身高1米9多，体重180磅往上。这间屋子一看就是自己垒起来的，但是门却格外的小，1米8的人走过去都得缩紧身体然后低头，一个1米9多的人天天这么走，他不累得慌吗？
　　既然屋子是自己盖的，那完全可以弄个大点的门，旁边的屋子的门大小也都各有不同，显然是根据自己的身材定制的。因此这里不可能是那个死去的男人的住所。
　　至于这个男人不是小杰克的父亲，是阿卡姆蝙蝠侠推断出来的。他说：“在贫民窟里几乎不可能有孩子跟着父亲生活。这里提供了最稳定的人口出生率的是暗娼，你不能指望嫖客来带孩子，带孩子的大多都是那些心软或者堕胎不成功的妓女。更何况，那家伙的滥用药物史很长，长期服用MDMA会使精子活性显著下降，直至完全失去生育能力，他可能在至少10-15年前就已经无法生育了，和小丑的年龄对不上。”
　　“他竟然能吸15年毒，”康斯坦丁感叹的重点明显有些不对，“而我只吸了十几年的烟，就已经肺癌了。”
　　“哥谭人的体质不可同日而语，耐药性比其他城市的人强很多，那家伙看起来更像个退休的黑帮打手，年轻时能当打手说明身体素质很不错，就更耐药了。”阿卡姆蝙蝠侠说。
　　“这么说来，我应该去哥谭抽烟？”
　　“到了哥谭，就是烟抽你了。”
　　很快又是一片漆黑，这证明场景完结，这次比分来到了2:1。但并不能算是领先，因为这次出现的又是他们这边的梦境，他们有优势是正常的。
　　席勒也复盘了这一次的胜利：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查尔斯那边太不了解哥谭了。能在哥谭长到七八岁的小孩没一个善茬，这甚至不是仅指贫民窟，上流社会也包含在内，哥谭上流社会的危险一点不少，没看见布鲁斯·韦恩都差点被一枪崩了吗？
　　不说别的，就哥谭雨水这个含药量，那真是人人耐药战士。但凡体质弱一点或者不耐受的，根本就活不长，而能活下来的，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影响疯疯癫癫。你要是想找那种单纯可爱的孩子，只能去隔壁大都会，哥谭是一个没有。
　　而杰克这种，贫民窟出生，贫民窟长大，除了瘦点之外，没啥大毛病，甚至还能有力气搞死一个退休黑帮打手，以及对奇异博士一击毙命，那唯一的弱点基本也就是没长翅膀不会飞。
　　这么说吧，蝙蝠侠和小丑的恩怨要是从两人小时候就开始，小丑能把蝙蝠侠打得妈都不认得。这就好比那个在实验室里精心培养的菌，放到一锅发霉的饭里，走一步得挨三个大逼兜。
　　查尔斯千不该万不该说自己是孤儿院院长。对世界上大部分的孤儿来说，碰见孤儿院院长确实是个喜讯。但唯独在哥谭，90%的孤儿院搞人口贩卖，剩下的是器官贩卖，孤儿院院长那基本是东和阎王喝过酒，西和死神打过牌，哥谭要是有封神榜，地位得约等于哈迪斯。
　　不过其实，对于哥谭孤儿来说，能被人口贩卖出去也算是喜讯了，多少也是个上升通道。只不过，小丑不是一般孩子，人家正愁那一身反骨无处施展，贫民窟不是他的枷锁，是他的舞台，他在这儿的童年过得说不定比布鲁斯·韦恩都开心快乐，你想把他弄走，他当然不乐意。
　　“不过，为什么那对你来说算是个噩梦？”席勒问道。
　　杰克露出了嫌弃的神情，“那是我最狼狈的一次，他呕吐的时间早了点，我没来得及躲，喷了一身。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呕……”
　　伴随着黑暗消散，下一个梦境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先是一阵极其强烈的光芒，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辆车打着转地飞了出去，缓缓地冒起黑烟，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影生死不知。
　　漫威优势有人骂我削DC
　　DC优势有人骂我削漫威
　　要不你们打一架，我爱看

第408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三）
　　第408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三）
　　这个场景根本不用其他人解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著名的「奇异博士断手事件」。没想到，即便是梦之力奇异博士这么强大的存在，噩梦也还是和其他奇异博士没有区别。
　　不过这样也挺好，席勒想，万一要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噩梦是古一死了之类的，那他们可能就要去打眼魔了。虽然阿卡姆蝙蝠侠挺强，但对面那俩老登更是配合默契，还不如拯救车祸时候的奇异博士来得简单。
　　车子一停下，他们就朝着车子冲了过去。不过对面那两人也不甘示弱，埃里克和查尔斯也第一时间朝着车跑过去。
　　两方人马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冲过去，阿卡姆蝙蝠侠这边刚好是主驾驶室。可是他都还没等跑到那儿，光从车子的受损情况就能看出来，别说是手断不断，人能活着抢救出来都属于医学奇迹了。
　　这车一开始应该是迎面撞上了某个大型车辆。在转了好几圈之后，另一边又撞上了护栏。现在车辆两条A柱全断，斯特兰奇所在的这边的B柱也断了，整个驾驶室都被压缩成了一个大概只能容纳半个人的空间。
　　阿卡姆蝙蝠侠站在驾驶室前一时无语凝噎。他开始思考，漫威这边的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他们并不了解的医疗知识。要不然就现在这种情况，奇异博士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听说，他康复之后竟然还能去喜马拉雅山周边求医问药，怎么，他的肺是钛合金的？还是说他也往胸口里塞了个反应炉？
　　“别愣着了，”席勒说，“先救人。”
　　阿卡姆蝙蝠侠何尝不知道先救人，但问题是现在这事故情况看起来已经无人可救了。这救出来估计也是一团零件，驾驶室肉眼可见的没有存放活人的空间，他怕打开车门，奇异博士以一种散装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到时候带是带不走了，就只能一人一盘端走了。
　　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可是在比赛，查尔斯和埃里克已经绕过来了。阿卡姆蝙蝠侠只能心一横，把手从压得快要没有的车窗的缝隙里伸进去，猛地往外一拽，车门嘎吱一声被拽开了。
　　然后他才发现，奇异博士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家伙似乎是在第一次碰撞的时候就倒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并且最重要的上半身倒在了副驾驶座位底下的空间里。
　　可要是按这个姿势来看，他的双腿是保不住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本应该在碰撞第一时间就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似乎是在他倒下之后才弹出来的，成功地保护住了他的双腿。
　　他的胸腔和脑袋被车辆下半部分保护住，腿被安全气囊保护住，也就只有两只手没有什么保护，导致伤得很严重，目前是肉眼可见的粉碎性骨折。
　　席勒扫了一眼，大概就能确定，应该是奇异博士开车没系安全带，车子的安全气囊又出问题了，没能在碰撞第一时间弹出来，反而停了一会才弹出来。这就导致，在碰撞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往侧方倒过去，一头扎在副驾驶座底下，而后安全气囊弹出来，压住他的双腿，整个人像热狗肠一样被前排驾驶座位给夹住。
　　这种奇怪的姿势给救援增添了很大的难度，这明显不是把人拖出来就行的。阿卡姆蝙蝠侠利用战甲上的切割工具想先把车子顶盖给切开。但是在玩金属这一块，谁能比得过万磁王？
　　噩梦当中并没限制使用能力，只是不允许进行激烈的力量碰撞。所以埃里克轻轻一抬手，整辆车如同充气一般舒展开，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上半部分也如同大门一样打开，奇异博士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叫救护车了，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已经知道，被送去医院的奇异博士并没有能挽回自己的双手，这才是他噩梦的根源。那么现在就这样把人送去医院，他也还是治不好手，那他估计不会理会两方的任何一方。
　　前面的三起梦境，主角都是小孩，但斯特兰奇可不一样，他是个成年人，而且曾经是受无数人追捧的「上帝之手」。完全可以想见，当他知道自己手断了之后，会发多大的疯，这种程度的癫狂，甚至不是查尔斯能解决的。所以关键还是手。
　　奇异博士被放到地上之后，阿卡姆蝙蝠侠赶紧走上前查看他手臂的情况。一看他就明白了，这属于连续性的粉碎性骨折，就是在一片区域内反复骨折多次，可以理解为一片区域的骨头都被砸成粉末了。
　　他又开始有些不解，漫威这边是不是还有某个神医是「上帝的胳膊肘」什么的。否则到底是谁做的手术，能让这样的胳膊只是小有障碍，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按照他的医学常识来看，今天就是希波克拉底来了，这胳膊也得截肢。
　　“怎么样？”席勒问道。他确实不太懂骨科医学，能看出情况严重，但是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他甚至完全无从下手。他走过去，把手按在了奇异博士的手臂上，双眼中闪过一丝魔法光芒。他想用魔法能力恢复奇异博士的手臂，但却发现完全做不到。
　　他的魔法力量在那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别说是修复骨头和肉，他连奇异博士的灵魂都感觉不到。这种状况非常古怪，阿卡姆蝙蝠侠一时也没有头绪。
　　可站在旁边紧紧地盯着阿卡姆蝙蝠侠的查尔斯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看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说：“你要是没办法，我就把他送医院去了。”
　　康斯坦丁也上前检查了奇异博士的情况，他那里有很多妙妙小道具，说不定就能有有用的。但是他检查完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办法。既然他们这边束手无策，那也就只能交给对方了。毕竟这场不判出胜负，是进不了下一场梦境的，总不能一起在这耽误。
　　埃里克直接带着奇异博士去了医院，有赖于查尔斯的能力，奇异博士就这么在半空飘着飞进去，也没有人有异议。
　　席勒在一路上一直在思考，等看到奇异博士进入医院后，他有些明白过来，然后说：“这一局恐怕我们是必输的。”
　　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他，席勒说：“想想看，他们那边三个，我们这边四个，七局四胜的比赛里，这可以说是很不公平的。因为在噩梦当中拯救主角，看的本来就是对主角和噩梦环境的了解，自然是了解程度更高的队友越多越好。我们这边比他们多出一个人，本来是非常不公平的。”
　　“但这是他们主动提出的，”阿卡姆蝙蝠侠说，“所以你认为有一些隐形规则对他们有利。”
　　“是的，比如，他们有必然胜利的一局，也就是说他们保底能拿到一分，这样就比较公平了。”
　　“所以这一局就是他们的保底？”
　　席勒点了点头说：“奇异博士断手这件事中处处透着巧合。首先，从车子的外观来看，明显是驾驶室受到猛烈碰撞，极有可能是撞上了大型货车。小轿车就算再硬，能碰得过大货车吗？”
　　众人都看向杰克，杰克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能碰得过大货车的大概也就蝙蝠车了吧。我们那个宇宙没有蝙蝠车，我开车走在路上，从来没碰到过对手。”
　　“这就是了，”席勒说，“撞得这么严重，脑袋竟然毫发无伤，而且还恰好被撞到了副驾驶座位的底下，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还有安全气囊，偏偏就晚了那么一两秒弹出来。不但给了他钻进座位底下的时间，还恰好保护住了他的双腿。这要是断的是腿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阿卡姆蝙蝠侠当然清楚，要是没有安全气囊的保护，光是大腿动脉的出血量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要了奇异博士的小命，甚至车子打转那一段时间，他就可能已经失血过多了。
　　“你觉得，这可能是有人干预了事故？”康斯坦丁问。
　　席勒点了点头，随后又举出了更多例子，他说：“他恢复之后的举动也不正常。有几个正常人会在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故，明知道自己身体可能还没恢复好，还跑到雪区去？那里有很多地方根本没有公共交通，必须得开车，他难道不会有心理阴影吗？”
　　这样一想，奇异博士这事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一个是事故发生的太巧合，另一个是事故发生之后他的举动也不正常。
　　史蒂芬·斯特兰奇是个美国人，他想入藏，除了要办签证，还要办很多手续，本身就很麻烦。其次，进藏之后，他总不可能是徒步过去，肯定是要搭乘交通工具的，这些都需要证件。而且不管是飞机还是铁路，都到不了喜马拉雅山脚下，要过去的话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就是徒步。他那体格根本不可能雪区徒步，骑车也费劲，所以就只能是开车。
　　那里虽然有路，但是路况并不好。而且要真正到山脚下，会有一段非常难走的路。赶上时候不好，开三天车两天半在推车。这是一个刚刚做过大手术然后独闯异国他乡的美国人能独自做到的吗？要真有这么容易，那里就不是无人区了。
　　而且席勒知道更多——从奇异博士的年龄来推断，他入藏的时候，中国还不是那么开放，雪区就更是封闭了。他要是再早几年来，还需要介绍信呢。那个年代一个外国人想独闯中国腹地，不给你逮起来就不错了，还想来去自如？
　　“那会是谁导演了这起事故？”康斯坦丁有些疑惑不解的问：“虽然他是个医生，但挺厉害的，也不至于把人得罪到这个份上吧？”
　　“恐怕导演这起事故的人并不是他得罪了的人。恰恰相反，是救了他的人。”

第408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四）
　　第408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四）
　　“你说古一？”阿卡姆蝙蝠侠皱起眉说，“至尊法师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未必会是主动动的手，”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可能只是预料到了，然后并未阻止。你相信命运吗？”
　　“在我知道多元宇宙当中，只有一对韦恩夫妇幸存下来的时候，我有过片刻是相信的。”阿卡姆蝙蝠侠回答得非常直白。
　　“事实就是，在漫威法师的视角里，命运是真实存在的，且不可违抗。谁会成为至尊法师是注定的，至尊法师会死在什么时候也是注定的。在命运的线上，有很多绳结，只能由特定的人来解，任何人都无法干涉。”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们根本就救不了车祸当中的奇异博士。因为这场车祸本身就是命运的安排，为的就是让他遇到他的老师，然后成为至尊法师的接班人。”
　　席勒点了点头说：“而哪怕是在梦境世界中，一旦他成为了至尊法师，他就会理解我们到底在干什么。这样的话，他会主动跟他的队友离开，我们必输无疑。”
　　“这不是作弊吗？”康斯坦丁说，“万一要是他给自己偷偷留了记忆，然后把这一切伪装成什么命运的注定，结果也是一样，那我们要怎么识破？”
　　“事实就是识破不了，因为这逻辑是说得通的。哪怕离开之后你去问其他的法师，他们也会给你同样的答案。”席勒摇了摇头说，“只要有个能说得通的逻辑，不管是否真的作弊了，我们也只能认了。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不，我可以确定他没有保留记忆。”杰克突然出声说，“两个世界的规则有所融合，我也可以掌控一部分梦境维度，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比赛。他确实没给自己保留记忆，但是事情也确实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发展。只能说，命运这件事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我们之前没有考虑到，也算是我们输了。”
　　阿卡姆蝙蝠侠也点了点头。其实，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想过每个人的噩梦可能是什么。其他人或许可能有变动，但是有两个人是不变的。一个是蝙蝠侠失去父母那一晚，一个是奇异博士断手那一天。这两个简直太好猜了。
　　既然这样，他没有想起有关于法师的命运的事，确实是他的疏忽，倒也不能说人家作弊。
　　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想象的一般。噩梦的发展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医院治好了奇异博士的手，但他却再也没有办法做手术了。于是就满世界的求医问药，最后碰上了古一。成为了至尊法师之后，终结了这个梦境，并判定了查尔斯一方胜利。现在比分又来到了2:2。
　　伴随着黑暗再次出现，这次的情况就有些诡异了。因为明明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声，但是周围的环境始终没有亮起来。
　　直到席勒在远处看到了一丝火光，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梦境了。但是周围太黑，导致看起来和加载时间毫无区别。
　　席勒拿出了手电筒往周围一照，然后「咔嚓」一下就关上了。因为出现在手电筒光圈当中的，是一排又一排的墓碑。
　　很好，以泽维尔家族的实力来看，他们家中的谁死了应该也不会埋到这种坟圈子，那么多半，这就是康斯坦丁的梦境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席勒自己的，他就是有要处理的尸体，一般也埋在教堂后面。这种看似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的群体坟墓其实非常危险。因为缺乏人类活动，各类野兽会频繁光顾。不论是浣熊、野狼、野狗群还是鸟群，都很容易把土给刨开。万一被路过的人看见，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确定了这里是乱葬岗，席勒反而松了口气。有点经验的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埋尸地点，不会把人埋这里，那来这里处理尸体的多半也就是小喽啰，没什么好怕的。
　　直到他看见那个蹲在墓碑背后啃尸体的人影。
　　席勒一时停住了脚步，他倒不是怕，主要是这家伙一边吃一边念叨，刚刚听见的窃窃私语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席勒再度打开手电，一道光就放在了对方脸上，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绝对不是人类的面容。
　　这家伙的脸很扁平，没有鼻子，眼眶是两个皱皱巴巴的坑，嘴唇长得倒是和人类很像。但是格外的大，里面的牙齿参差不齐，有一部分落在嘴外面了。
　　对方被光晃了一下，似乎吓得不轻，拖着尸体飞快地跑走了。席勒走到他吃东西的地方看了一下，发现他拖着的尸体应该不是康斯坦丁，他又松了口气。
　　一般来讲，噩梦的主角不会刷新在很远的地方，那么康斯坦丁应该就在这附近。也不知道是成年还是幼年版本，跑乱葬岗来干嘛呢？
　　席勒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墓地的环境，然后感叹，康斯坦丁生活的那个年代还有这种乱葬岗也是不容易。欧美这边的坟墓一般修得都挺好的，很多都是在公园里，最不济也是单独划出一块地，旁边可能还会修个小教堂什么的。
　　说什么来什么，刚走了一小段路，他就看见了前方的一片森林和一个类似于教堂的建筑。看教堂的款式，应该是英国的天主教堂。
　　席勒没有犹豫，继续朝那边走去，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梦境里好像所有人都被分开了，他在乱葬岗里走了半天，也没看见蝙蝠侠他们。
　　走到了小教堂门前，发现那扇老旧的木门是关着的。他用力拽了拽锁，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席勒打算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后门的时候，这门突然一下打开了。一个看起来颇为慈眉善目的老神父从里面探出头来：“怎么了？孩子，你……”
　　席勒丝毫不跟他废话，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一圈，掏出了一张证件：“军情六处特工罗德里格斯。让开。”
　　对方好像完全没料到事情的发展，那脸一下就拉下来了，看着不但不慈祥，还非常的阴沉恐怖。他刚想说什么，枪就已经顶在脑门上了。
　　“你这是在亵渎上帝！”
　　“便宜上帝了。”
　　席勒丝毫不跟他废话，一把把他推开，连带着门也推开，直接走了进去。他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教堂虽然又小又破，但该有的都有。布道台、座位、地毯、蜡烛，以及必不可少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席勒直接坐到了第一排，他准备在这里等队友，这小教堂应该是方圆十里唯一的建筑物，队友肯定会往这里赶的。
　　看到席勒就这么坐下了，那老神父又有点懵。他走回去刚想说话，门就又被敲响了。
　　“有人吗？有人吗？！”
　　席勒听出了那是杰克的声音。
　　老神父又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个缝。杰克阴恻恻的声音传来：“我开车到这送点货，你懂的。这该死的鬼天气，我身上沾了点水，需要过来烤干衣服。能让我进去吗？”
　　席勒能够看到透过门缝的杰克的影子，他还穿着那一身卡车司机的制服，手里好像拎了把斧头。衣服上沾着的可能是任何深颜色的东西。但完全不像是水，再说了，外边压根就没下雨。月明星稀，晴空万里，哪来的什么鬼天气？
　　或许是看着他手上那把斧子的份上，老神父哆哆嗦嗦地把门给打开了。杰克走过来，看到了席勒，但是也没有相认，走到了另一排的座位上坐下了。
　　老神父看着一边一个活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他决定还是开口问问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能明显看出这位神父的脚步犹豫了。但他还是只好走过去，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把门打开一个缝，而是隔着门问道：“你是谁？”
　　“驱魔人。”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听说这里最近不太平，所以来查看情况。”
　　这次老神父倒是主动开门，而且表现得很热情，可是一回头看到杰克和席勒这俩货，又有些无语，只能一言不发地把阿卡姆蝙蝠侠请到座位上。
　　他对着阿卡姆蝙蝠侠刚想说什么，「砰」的一声，大门就被踹开了。两个身影出现在大门外。烛火一晃，那神父看见查尔斯的那张脸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他头上出现又消失。
　　席勒冷笑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埃里克和查尔斯坐到了第二排。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席勒率先转头看向杰克，然后说：“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和你有什么关系？”
　　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最近有一个凶残的杀人魔逃到了附近的森林里，据目击者称，对方拎着一柄长斧见人就砍，受害者往往会被他劈成几十份，然后被挂在树上，被鸟雀啄食。”
　　“他受到了魔鬼的影响，”阿卡姆蝙蝠侠开口说，“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警官先生。”
　　“魔鬼？什么魔鬼能控制着人用斧头砍人？我看就是当地警察调查不力。这件事已经传到老爷们耳朵里了，就连皇室都有所耳闻。别管什么见鬼的魔鬼了，我们必须尽快抓住凶手。”
　　“这么说来，你们觉得我是那个杀人魔？”杰克冷笑了一声说，“你们不会听不出我是个外地的，这里唯一一个本地人就是……”
　　他看向老神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神父。神父冷着脸色说：“够了，不要拿这样的罪孽来污染上帝的耳朵！”
　　“你才是那个污染上帝的人。”杰克拎着斧子转了过来，整张脸在烛火的映衬之下格外狰狞。鲜血顺着斧头滴落下来，完全消失在暗红色的地板上。他缓缓向着神父走去。
　　“你要干什么？！你……”
　　杰克的气势极为骇人，他是唯一一个不遵循蝙蝠侠小丑绑定定律的人。因为他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康复了，但他还是没康复。小丑病毒丝毫没有要消失的意思，多元宇宙中唯一没有蝙蝠侠还能活蹦乱跳的小丑，其强度可想而知。
　　他走得很慢，但压迫感极强，就连旁边坐着的查尔斯和埃里克都往远处挪了挪，阿卡姆蝙蝠侠都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飞镖。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请问……请问有人吗？我……我和爸爸来看球赛，迷路了……坟地里有奇怪的人。有人吗？能让我进去吗？”

第408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五）
　　第408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五）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大门。门缓缓地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借着门边的烛光看清他的长相的时候，查尔斯眼前一亮。
　　这是个长相很精致的小男孩，一头黑色短发，长相有点像混血。他们一眼就认出这应该是小时候的康斯坦丁。但并没有他成年之后那么沧桑颓废，而是有种略带忧郁的书卷气。这种气质出现在孩子身上会格外吸引人，用文艺一点的说法来说，就是他身上有种天然的「故事感」。
　　他一探头进来就发现，教堂里面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可是他似乎更害怕外面的东西，于是还是从那个小缝里挤了进来，想说些什么。
　　没等他再次开口，一柄斧头直接朝着老神父劈了过去——杰克动手了。
　　“住手！你这个该死的杀人魔！”席勒率先掏枪，瞄准杰克就是一枪。“砰！”
　　听到枪声，小康斯坦丁明显被吓呆了。他本能地跑到了座位后面躲起来。查尔斯见状立刻就要跑过去保护他，结果又是一枪「砰」的一声打在了他脚边。
　　埃里克刚要出手，查尔斯一把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康斯坦丁的方向。
　　杀人魔或是警察开枪还在常人理解的范围内，小康斯坦丁害怕，更多是怕波及到自己。但要是子弹会拐弯，或者干脆在半空中掉下来，那可就变成怕他们了。
　　一枪击中杰克的肩膀，他发出一声痛叫。但似乎被激怒了，又是一斧头，朝着老神父劈过去。这一斧头终于劈中了，老神父的肩膀挨了一下，他惨叫了一声，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这个时候，阿卡姆蝙蝠侠早已堵在了大门口，义正词严地喊道：“恶魔，你别想骗过我，你今天休想离开！”
　　阿卡姆蝙蝠侠是朝着他身后的杰克喊的。但跑到他面前的老神父却一咬牙一跺脚，献出了自己的真身——一个红色皮肤、头上长角的恶魔。
　　阿卡姆蝙蝠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立刻从腰带里拿出一瓶圣水。
　　「哗啦」一下，圣水泼了过去。那恶魔瞬间发出一声惨叫，皮肤开始溶解，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烟。
　　小康斯坦丁震惊地从座椅后面探出头来。然后他就听到，阿卡姆蝙蝠侠用低沉的语调说：“你跑不了了，魔鬼。我早就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放开这个被你控制的人类，否则今天这座教堂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啊啊啊！！”魔鬼还在持续地发出惨叫，因为这玩意儿实在太疼了。他就纳了闷儿了，他可是原生的诽谤魔，对各种圣器都有抵抗能力，要不然能在教堂里待着吗？
　　按理来说，那圣水顶多伤他点表皮，过一会就好了。但是被这种圣水泼一下，怎么疼劲儿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呢？
　　偏偏这东西还泼进了他眼睛里，这给他俩眼睛疼的，根本就睁不开。他这么往后一退，背后直接就挨了一斧头。这一斧子劈了下去，那伤口立刻就开始发黑，紧接着一种钻心的麻痒从伤口里迸发出来。
　　这魔鬼想伸手摸一下背后的伤口，结果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席勒拿着一个烛台，先是猛敲他的脑壳，把他砸了一个踉跄之后，又自上而下，直接把烛台插进了他的脖子里。
　　血液从他的脖子里涌出来，他怨恨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化为一滩血水，想要往地板下面渗过去。埃里克一伸手，地板就变成了金属的。那滩水茫然无措地在上面打滑了半天，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成金属的，最终被席勒拿用椅背临时改造的十字架给定在了地上。
　　杰克拎着斧头就往外跑，席勒立刻拿起枪喊道：“别跑！站住！！”
　　席勒跟着追了出去。阿卡姆蝙蝠侠则走到了躲在椅背后面的小康斯坦丁的面前。对方看起来没怎么害怕，就是有点疑惑不解，深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很有灵气。
　　“别怕。”阿卡姆蝙蝠侠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和你父亲走散了？他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康斯坦丁没答话，而是看了他一会之后说：“你是驱魔人？”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是的，怎么了？你见过别的驱魔人？”
　　小康斯坦丁突然变得有些悲伤，他说：“没有，我只见过自称驱魔人的骗子。那魔鬼明明还在房子里，但他却说魔鬼已经走了。里拉死的时候很痛苦。”
　　“你看到了？”
　　小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小，我只看到一团黑影。我跟他们说了，没有人相信。”
　　然后他又抓住了阿卡姆蝙蝠侠的手腕，说：“魔鬼是真实存在的对吧？你们都看到了，你还打败了他，所以你们肯定相信他们存在……”
　　“魔鬼是真实存在的。”阿卡姆蝙蝠侠对他说，“不仅如此，他会引诱别人做下恶事，来骗取他们的灵魂。这次的事也是一样，我跟随杀人魔的传说来到这里，果然找到了这只作恶的魔鬼。”
　　“你阻止了他。”小康斯坦丁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你朝他泼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很疼，这真是太好了，他们也是会疼的。”
　　“当然，他们当然会疼。如果你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完全杀死他们，或者把他们关起来，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做坏事。”
　　“天哪，这真是太好了。”小康斯坦丁仿佛终于放下了心防，他说，“其实我骗了你，我确实和我爸爸一起来看球赛，但是中途我们吵了一架。因为散场的时候，我在观众席上看见了一只魔鬼，我告诉他，但他却让我别乱说。我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应该在街道上，可突然就跑到了坟地里。我看到有个怪物在啃尸体，他发现了我，一直在追我，然后我就跑到了教堂里。还好有你们在，要不然，谁会想到，神父也是魔鬼呢？”
　　阿卡姆蝙蝠侠好像突然明白，这一幕为什么会是康斯坦丁的噩梦了。他用手按住了小康斯坦丁的肩膀，然后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魔鬼，神父、警察、乞丐、售货员，他们都有可能是。你觉得当你指出他们是魔鬼的时候，他们会赞同你吗？”
　　小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是的，他们精心伪装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而你把他们指了出来，他们当然是要反驳你的。他们会说你是小孩子不懂事，你要是长大了，他们就说你疯了。只要把你变成疯子，那你说的什么话都不会有人信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所以，记住，在有当面拆穿他们的能力之前，不要把这件事宣之于口。你要默默积攒力量，直到有一天，让所有人相信你的话，让那些魔鬼统统滚回地狱里。”
　　小康斯坦丁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卡姆蝙蝠侠带着小康斯坦丁往门外走。
　　“等等！”查尔斯突然出声。
　　阿卡姆蝙蝠侠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伸手摸出了那瓶圣水。埃里克赶紧拉住了查尔斯。
　　“你拽我干嘛？”等到两人走后，查尔斯问道，“那圣水对人类又无效……”
　　“有效。”埃里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对人类格外有效。”
　　“为什么？”
　　“主要成分是浓硫酸。”
　　又一片漆黑蔓延上来。康斯坦丁用格外轻快的语气说：“要是我小时候遇到的真的是你就好了。”
　　“那个魔鬼对你做了什么？”阿卡姆蝙蝠侠问。
　　“其实没做什么，他只是吓唬我，把我吓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变回人形。我父亲来接我的时候，我大哭着对他说「神父是魔鬼」。你知道一个保守的天主教徒听到这话之后会做什么，对吧？”
　　火机盖子打开的「咔哒」声很清晰，康斯坦丁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模糊：“我不记得他们这么做了多少次，但第一次总是令人印象深刻。后来我也确实学会了你说的，在没有拆穿他们的力量之前学会闭嘴。可我也曾因此看到过很多孩子失望的眼神，我明明可以说出真相的，但我没有。或许现在的一切就是我的报应。”
　　“或许很多人都劝过你，让你认清罪魁祸首是作恶的魔鬼，你也不过只是受害者而已。但这种话或许还没有一根香烟让你好受。所以我要对你说，你可以抽一根烟——即便在你已经肺癌晚期马上就快死了。即便我每年花上亿美元保养我的呼吸系统，而现在却要跟着你吸二手烟，但你还是可以来上一根——这是蝙蝠侠的建议。”
　　康斯坦丁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而后是猛烈的咳嗽声。
　　另一边，席勒有些好奇地问杰克：“为什么你劈了他一斧子，那伤口就开始发黑？”
　　“我斧子上沾了圣水。”杰克有些神神秘秘地说。
　　“圣水？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哪来的圣水？难道是康斯坦丁给你们的？他怎么不给我？”
　　“才不是他给的，我们自己做的。都知道有魔法副本要打了，当然要提前配好。”
　　“你还会做圣水？你记得祈祷词吗？”
　　“祈祷？什么祈祷？我就是倒了点水，把手割破混点血进去。大部分生物都扛不了这玩意儿，我还不知道吗？”
　　席勒一时无语。不过说的也是，那老小丑病毒能生生把蝙蝠侠变成狂笑之蝠，分秒之间把人变成屎，哪种病毒能比得上这种腐蚀性？
　　“那蝙蝠侠手里的那个也不是正经圣水吧？”
　　“是就怪了，你当时离得远不知道，他那圣水一泼出来满屋子硫酸味，也就欺负魔鬼没在化工厂上过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席勒想，“一个用浓硫酸，一个用小丑病毒，康斯坦丁当年没遇到你俩，撒旦都得给上帝上炷香。”

第408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六）
　　第408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六）
　　伴随着浓郁的黑暗涌上来，席勒听到了一些纸张被翻动的声音，还有一些年轻人的窃窃私语声。眼前再度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大学的一间教室里。
　　他左右转头看了看，确定并不是自己读的大学，但看起来也像是某个美国大学。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而有那么两三个学生坐在原位，还在翻看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低声交谈。
　　席勒也假装要往门外走，但在路过他们的座位的时候，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名字——「《心灵之道》——查尔斯·泽维尔著」。
　　席勒微微皱了一下眉，他猜出了这应该是查尔斯的梦境，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还以为他们会立刻出现在沙滩上，然后万磁王对着一堆子弹伸出手，其中一枚不幸射入查尔斯腰椎，最终导致查尔斯瘫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万磁王解释什么应该都没有用了，这一局不用多做什么也会是他们赢。但没想到，查尔斯的噩梦竟然不是一直以来广为人知的沙滩离婚名场面。
　　怪不得梦之力奇异博士敢提出这样的比赛方式，或许查尔斯早就知道，自己的噩梦不会是和万磁王决裂那天。否则他们人本来就少，再有一局必输，那他们根本就不会提出比赛。
　　在人少的情况下，他们必然是有三局全部拿下、再拿下对方一局的把握。不过想想也确实如此，查尔斯和埃里克对彼此都非常了解，这样的话深入对方的噩梦就很容易把对方带走，而梦之力奇异博士那一局又是必赢的。那么这三把的把握非常大，只要能再从其他人那里抢得一分，他们就赢了。
　　但阿卡姆蝙蝠侠这边，并没有合作很久的老搭档，都是半路组局。除了广为人知的小巷枪声项链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噩梦是什么，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取信于对方。还好他们借着对哥谭的了解赢下两局，要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你们怎么在看这个？”席勒装作刚看到那本书，停下了脚步，然后说，“你们很喜欢这个泽维尔？”
　　“不不不，”那两个学生赶紧撇清关系，他说，“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会心灵入侵操控别人生活的疯子。我们可不喜欢他，我们就是想看看他的书里有没有罪证……”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他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也颇为不屑地说：“说得好像他有多强一样，你们在这里说他坏话，他不是还是没听见？”
　　“有小道消息说他被抓了，”一个学生压低声音说，“好像是军方弄出了脑波屏蔽装置，把他给抓了起来，他现在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了。”
　　“不可能吧，他不是有个老朋友，叫……什么来着？”
　　“噢，那个德国佬。哈，他才是自身难保呢，要不是为了救他，咱们的好好教授也不会暴露。我看啊，他们两个是要一起完蛋了。”
　　席勒没费什么劲儿，就从这两个学生口中套出了想要的情报。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往外走，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埃里克遭人暗算，身受重伤或者是失去了能力，查尔斯为了不让他被抓，自己能力暴露，转瞬之间就从世界知名心理学家，变成了饱受诟病的变态和操纵狂。
　　人人对于心灵窥探这件事都讳莫如深，到底有谁会喜欢一个能够完全看清自己思想的怪物？而一旦有一个人有了这样的能力，人们一定会对他感觉到畏惧和厌恶。而他以前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会被归结为他从别人脑中窃取的，他会顷刻之间变成全世界最恶毒的疯子和小偷。
　　年轻时候的埃里克和查尔斯的性格其实和老年是相反的。年轻的查尔斯颇有些高傲，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他一直勤于在心理学的理论研究领域发光发热，并且多次著书立传，又因为心理学是个很年轻的学科，他的这些著作很受到重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有名的学者了。
　　但那个时候他的能力并没有大范围的暴露。虽然也和神盾局这样的组织有过合作，还想要自己创办一所学校，但是公众是不知道他会读心的。那么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就是他刚暴露的时候。
　　想想他会遭到什么，席勒就觉得，地球能活到今天，查尔斯的脾气属实还是太好了，真不愧是漫威第一圣父。
　　果不其然，他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有人在外面贴了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是年轻的查尔斯的脸。只不过被人打了一个大红叉，下面写着「窥探心理的变态滚出学校」。
　　从刚刚那两个学生的话来看，查尔斯应该是已经成为教授了。但可能不是全职教授，而是那种在大学之间巡回讲课和演讲的客座教授。再配合上他良好的形象和能够随时知道他人想法的能力，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和尊敬。一朝从天堂落入地狱，恐怕谁都不会好受。
　　席勒知道既然他出现在了大学里，那么查尔斯恐怕现在也在这所大学里。他想了想之后，找人问出了教务楼的地址，快步朝着教务楼走过去。
　　有人比他更快，阿卡姆蝙蝠侠发现这是在大学里的时候，他就以最快速度朝着教务楼走过去。因为从现在的年代来看，查尔斯肯定已经成为一名教授了。不管怎么样，他多半会有个办公室，去教务楼找他准没错。
　　阿卡姆蝙蝠侠的打扮有点奇装异服。所以他直接用勾锁来到楼顶，然后沿着外墙往下爬。还好教务楼有一侧靠近森林，他爬着爬着就看到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睛。
　　此时席勒也已经溜了进来，他的方法就要简单多了。先去旁边的商店买杯咖啡，把帽子拿下来，再把手枪收起来，把风衣外套的扣子扣上，端着冒热气的咖啡就往里走。见人就微笑点头，谁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是也没人拦他。
　　他就这么一路溜达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我说了，所有的理论都是我自己研究发现的，也都是经过其他心理学专家认可的。我的教学能力也从来都没有被人质疑过。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爱上我的课，甚至根本抢不到座位。我为什么不能继续教学？”
　　“泽维尔先生，您冷静点。我也说了，学校的课程表排得很满，确实是没有位置了。”
　　“我原本还有三节课，那可是上学期就定下来的，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要临时取消，还不给我一个理由……”
　　“抱歉，但是……你也知道，学校也得考虑舆论影响，毕竟……毕竟学生抗议得很厉害……”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随意窥探别人的内心，我也不是什么操纵狂和疯子。”
　　“是的，但是也有人质疑您的著作研究素材的来源……”
　　“你不会是觉得我是读了别人的心，然后才写出了这些理论吧？我……”
　　阿卡姆蝙蝠侠站在阳台上看到，校长在看到查尔斯露出愤怒表情的一瞬间，很恐惧地后退了一步。但这似乎更加惹怒了查尔斯。
　　“让我回去上课！”
　　“好的。”
　　阿卡姆蝙蝠侠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这校长和学生是一点也没冤枉你啊。
　　查尔斯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躲在不远处的席勒立刻跟在了他身后。按理来说，跟踪X教授是很不明智的，因为只要他留心，肯定会发现。但席勒就赌他没有留心，因为他现在已经够糟心的了。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因为从教务楼走出来没多久，查尔斯就看见了那张大幅海报。他的神情冷得吓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当中刮起一场冰风暴。哪怕是没有读心能力的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都能感觉到他那愤怒的脑波。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查尔斯还是太年轻，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还拥有真正的师德和医德，觉得自己遭到了学生们的背叛，又是愤怒，又是伤心，怪不得会做噩梦。
　　但席勒也没想到查尔斯竟然失去理智到了这种地步。因为很快，那个贴海报的男生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然后把海报给揭掉了。
　　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海报贴上去都还没半小时，而那个男生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查尔斯那张脸又格外引人注目，这所有的状态叠加到一起，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围立刻传来惊恐的尖叫，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跑的。反正有人一边喊着「怪物」一边往外跑，所有人都在仓皇地往外逃窜。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或者说，整个学校里鸦雀无声，所有的学生老师和校长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查尔斯冷得像是一尊冰雕。
　　席勒感受到了查尔斯的脑波入侵，他也没反抗，就那么跟着站在了人群里。因为他知道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查尔斯应该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否则他和万磁王就不会决裂，俩恐怖分子早就双宿双飞了。
　　果不其然，大概半分钟之后，查尔斯做出了决定，师生们恢复了正常。不过看起来查尔斯似乎是删除了他们之前的记忆，所有人恢复记忆之后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去干自己该干的事了。
　　不过也不只是因为年轻的查尔斯能力有限，还是他愤怒之下做得不够周全，记忆删除得显然不够干净。不光是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这样意志力比较强的没删干净，一些具备心理学知识且提前有提防的学生和教授也没删干净。
　　这下可彻底坏了，很快就有许多电话打去纽约警局，声称他们受到操控，他们说泽维尔操控了他们的精神，删除了他们的记忆。
　　一开始打电话的确实是老师和学生。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很多人开始浑水摸鱼。有人说，泽维尔操控着他们搞出工作失误；有人说泽维尔控制着他们抢银行；也有人说，因为泽维尔的精神操控，他完全忘记了考试要用的知识；还有人说，因为政客受到了泽维尔的操控，才会想要恢复黑人的权益。
　　到后来直接发展成但凡有点坏事，就是泽维尔操纵着他们干的。不管是做饭的时候打碎了鸡蛋，还是抢了警察的直升机，问就是泽维尔操控了我的大脑。
　　事情发展成这样，神盾局也不可能再坐视不理了。但偏偏这个时候，变种人的存在被暴露了。

第409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七）
　　第409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七）
　　是的，在漫画的设定当中，变种人虽然一直存在，但是因为之前没有什么基因科学的说法，现代科学也不够发达，人们会把那些比较强大的失控者当成是魔鬼附身，或者是受到了上帝惩罚，总之是更偏向于宗教的说法。
　　而也就在X教授和万磁王崛起的年代里，人类的现代科学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有很多科学家都在研究这种在世界各地频发的失控案件，最后还真找到了这帮人的一致之处，那就是X基因。
　　这下可是炸锅了。本来以为这是上帝给人类的惩罚，结果你告诉我这帮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混在我们当中的怪物。以前因为打不着上帝，所以不怪上帝，现在终于有能打着的了，还不疯了似的去打？
　　这个年代种族主义本身就很流行，万磁王又刚在恐怖分子界崭露头角，X教授那可怕的能力又刚刚暴露，民众们的愤怒被点燃到了极点。然后，就在一次事故中，彻底爆发了。
　　也就是在纽约警局电话被打爆的第二天，一家幼儿园里发生了恐怖的屠杀案。一个极端反变种人主义者因为觉得这家幼儿园收留了两个变种人，直接拿了一把枪冲进幼儿园里扫射，当场就死了十几个孩子，几十名学生和老师受伤。
　　偏偏在后续的尸检当中，发现其中一个死亡的儿童还真是变种人。舆论风向当场就变了。人们不去责怪凶手为什么做这种残忍的事，而开始责怪那个孩子的父母，为什么要把小怪物送进幼儿园。他不去上幼儿园的话，不就没这事了吗？
　　更离谱的是，被抓到凶手在法庭上为自己积极辩护，非说那些受害者不是被自己打死的，而是那个小变种人能力爆发，所有人都是被变种人给害死的。
　　而偏偏，这家伙背景很不简单。他背后的势力买通了陪审团，最后审判的结果就是把这起案子归为变种人能力爆发，要求变种人父母为此负责，而真正的凶手屁事没有，别说坐牢了，连精神病院都不用去。
　　看完新闻报道之后，席勒就知道事情要坏。果不其然，审判结束之后，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把陪审团和法官全杀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做的，而查尔斯的这一举动也彻底触怒了上层社会。他们用一名被几十名心理专家联合起来催眠修改过记忆的特殊改造军人，潜入到了查尔斯身边，并一举将他擒获。
　　别问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在哪里。年轻的查尔斯是真凶残，席勒曾经伪装过警察去接近他，甚至靠着高明的说谎技巧骗过了他。但刚想开口劝，对方就好像应激障碍发作似的，直接用脑波对着席勒的脑子来了一拳，当场脑瓜子嗡嗡的。
　　阿卡姆蝙蝠侠也试过硬顶着攻击接近查尔斯。但事实证明，这玩意根本不是有意志力就行的。即使没有脑波放大器，如果查尔斯要全力进攻一个人的大脑，那谁也顶不住。
　　并且有了这两次之后，他已经记住了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的脑波，这俩人但凡敢出现在他方圆十公里之内，就会直接遭受到精神攻击。
　　而和他们会合的康斯坦丁也试图用魔法困住他。但是他并没有远在千里之外施展魔法的本事，可是又无法靠近，想远程施法又需要媒介，接近都接近不了，拿到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物品更是无稽之谈。
　　也就是杰克靠着高明的编造能力，躲过了一轮又一轮的脑波检测，用和那个特殊改造的军人差不多的方法接近了查尔斯。但奈何他打不过那个改造人，哪怕席勒从远程用狙击枪给了对方一枪，也还是没有拿下，杰克自己反倒被捅了一刀。
　　席勒从窗户翻进来，把倒在地上的杰克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其实也没什么可检查的，这么短短几分钟之内，都快愈合了。
　　对方用的是军刺，为的就是制造疼痛和放血。但偏偏小丑根本不怕这两个，而这种武器造成的伤口不大，刚好方便了杰克愈合。
　　席勒把杰克从地上扶起来，康斯坦丁从门那里走过来说：“现在怎么办？”
　　“埃里克他们肯定会去救的。”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我觉得现在关键在于，我们得找到噩梦里原本的埃里克，他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死了。如果我们能把他给救了，再让他去救查尔斯，肯定比埃里克那边单独救了查尔斯要更能博得他的好感。”
　　“确实应该这样，”阿卡姆蝙蝠侠说，“现在的问题是，奇异博士他们那边如果动手，可能很快就能把人救出来，查尔斯可能等不到我们。”
　　“那就别让他们那么顺利。”席勒说。
　　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老年版本的万磁王和全盛时期的奇异博士，现在的年代太早，你们这边的大多数超级英雄都没出道，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是因为年代太早才好对付。现在地球上的至尊法师可是古一，他可不会允许有人滥用魔法。你和康斯坦丁去纽约圣殿外面盯着。如果有人急急忙忙往外跑，那应该就是奇异博士动手了。我要去一趟神盾局，想办法说服尼克，让他出手对付万磁王。”
　　一行人兵分两路，阿卡姆蝙蝠侠和康斯坦丁去了纽约圣殿，席勒和杰克则去神盾局。不过这个年代的神盾局的驻地并不在后来的那个地方，他们绕了些远路，不过还是成功找到了。
　　席勒也还是以联邦调查局特工的名义找上来。可能是因为他的气质太特工了，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尼克就已经开始运作三方互吃空饷的模式。甚至没人检查席勒的证件，他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很快就见到了尼克。
　　这个黑心卤蛋倒是没什么变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席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查尔斯·泽维尔被军方的人抓了。”
　　“什么？！”他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的消息可真够不灵通的。现在人估计已经到军方基地了，你竟然还有空在这里磨蹭。你猜他们掌控了泽维尔的能力之后，第一个杀的是谁？”
　　尼克立刻打电话叫人，然后从电话那头听到了一模一样的情报之后，他的脸色深沉得可怕。
　　看到他的反应席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年代的神盾局正处于上升期，很难免会和军方有摩擦，尼克又是个永远不吃亏的主，略施小技就能把那些军官恶心得够呛，估计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这要是让那帮军官拿到了泽维尔，他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席勒轻描淡写地说，“有人去救泽维尔了，但肯定不是你的人，甚至也不是我的人。你猜是谁？”
　　尼克紧紧盯着他。席勒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之前救下万磁王的行动你应该参与了，那你就应该知道那家伙在哪儿、现在是什么状态。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营救泽维尔的人当中就有万磁王。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席勒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反正尼克会自己脑补的，基本上就是他现阶段最强大的对手是谁，他就会把这口黑锅扣在谁头上。
　　“九头蛇……”尼克咬牙切齿地说。
　　席勒的手停顿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现在刚打完仗没多久，正是九头蛇猖狂的时候。现在的九头蛇可不是什么搞笑角色，恰恰相反，美苏这两个庞然大物，有时候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落到军方手里，顶多是你死；落到九头蛇手里，就是咱们一起死。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那俩人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就试试，要不然，尽早挑块好墓碑。”
　　席勒说完转身就走。尼克犹豫了一下，然后叫住他说：“还有什么人？”
　　“有个法师，”席勒转头说，“看着像是卡马泰姬出来的，但也不好说。我可搞不懂什么魔法。”
　　说完他是彻底地走了。尼克在他走后思索一番之后，拿起电话对那边说：“接神矛局。”
　　在席勒离开不久之后，埃里克和奇异博士就在前往军事基地的路上遇到了古一和他带领的法师。在看到奇异博士的一瞬间，古一眯起了眼睛。
　　梦之力奇异博士的老师是那个白胡子老头版本的古一，看到面前的这个人，他还愣了一下。当他反应过来之后，就要开口问好。
　　“斯特兰奇，你不该穿越时间来到这里。”古一立刻开口说，“恐怕我再三叮嘱过你，时间旅行非常危险，而妄图修改历史更危险。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奇异博士立刻意识到，古一恐怕是误会了。至尊法师能够一定程度上的看到命运线。所以在这个年代，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接班人是谁，由此也推断出，奇异博士可能是穿越时间而来，想要干涉历史。这推测完全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奇异博士刚想开口解释，古一又打断了他说：“不论你所在的时间线正在遭遇什么危机，回到过去都改变不了任何事。现在，离开！”
　　古一双手一划，明亮的光圈在他双手之间显现，他竟然直接选择了动手。奇异博士很无奈，但是也只能接招，一边打一边在心里骂，也不知道古一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根本就没有暴露任何魔法能量啊。
　　但实际上是因为，席勒去尼克那里把这口锅扣在了九头蛇身上，尼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打给了神矛局，而神矛局则把这事告知了卡马泰姬。一听说有一人是魔法师，而且可能是卡玛泰姬出身，古一当然坐不住了，立刻到场准备阻止。
　　梦之力奇异博士是可以打得过古一的。但是游戏规则是不能有激烈武力冲突，所以他只能一边打一边跑。万磁王在旁边助阵，也顶多只能让他跑得不那么狼狈，而没有办法甩掉古一。
　　他们这边被拖住了，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那边则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第409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八）
　　第409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八）
　　席勒先是以联邦调查局特工的身份，回到了之前那所大学里，从校长那里搞到了当初和查尔斯·泽维尔签订的合同。
　　虽然是客座教授，但是也是要签合同的。而那上面，有查尔斯的身份信息，也包含一个接收账单和联络用的地址。看起来应该是泽维尔家的产业。这个年代查尔斯的父母应该还在世，不过现在这个父亲不是他亲爹。而是疑似杀害了他亲生父亲布莱恩的继父马可。
　　在这种情况下，查尔斯绝不可能把自己重要的朋友的信息透露给自己的父母。所以席勒也并没有上门询问的打算。他在拿到那座位于西切斯特地区的大宅的信息之后，就拿到了纽约住宅管理局，去查这座宅子的信息。然后就查出，这座房子的可查的产权信息只变动过一次，从年龄来推算，和查尔斯·泽维尔的生父去世的年代差不多。那么这一次的变动应该是遗产交接。
　　不过，在信息变动的时候，是标注了房屋过户时产生的税款的。而从税款金额又可以推断出，这座房子并不是查尔斯·泽维尔名下的唯一一座房子。因为这个时候的纽约实行的也是阶梯税费，唯一住房和多栋住房的房产税和遗产税都不一样。从税金就能看出来这座房子是不是一个人名下唯一的住房，房子越多税金越高。
　　而从税金的具体数额来看，这应该是泽维尔名下第二幢房子。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幢房子，那么这一幢房子很有可能就是他安置噩梦世界本地埃里克的地方。
　　要查出这一栋房子的具体位置也简单。查尔斯的那个继父马可不是什么善茬，恐怕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继子，查尔斯出事之后，他一定会选择落井下石，绝不会再接收任何与查尔斯有关的账单或邮件。
　　这个年代的账单或者邮件，都是由邮递员送到挨家挨户的门口的，一般是放在信箱里。但是也可以退回，那就是等在邮递员来的时候，明确告诉他不收这封信，信就会被退回邮局。
　　席勒和阿卡姆蝙蝠侠来到了西切斯特的邮局，在这里翻找了半天。果然找到了被退回来的账单和解雇通知，还有合同解除通知等等各类属于查尔斯的信件。
　　其中有一封账单马上就要到期了，恰恰就是房产税账单。这个年代美国的税法可厉害了，税务局也就是在这个年代出名的。税务局有规定，如果一个人的联络地址拒收账单，或是到期没有签收账单，那么就可以把这个账单寄去他名下的其他地址，来防止对方以「我没收到账单」等名义逃税。
　　也就是说，西切斯特那栋房子拒收了账单之后。在缴费日期截止之前，账单就会被送到查尔斯名下的另一栋房子那里去。
　　“你们要去送这个吗？”席勒把账单扔在了桌子上，然后说，“这可是很大一笔钱，而且你们知道，账单的主人惹上了什么麻烦。如果卡在截止日期上去找他绝对要不回来。到时候，税务局可就是找你们的麻烦了。”
　　工作人员接过账单一看，看到那名字就有些为难，他说：“我们会提前半个月去送，但是这个人实在是……我们找不到邮递员，况且他也不会怕税务局的。”
　　“把地址给我，我帮你们去送。实在付不上的话，就让他们去找联邦调查局。”
　　工作人员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们愿意揽这个活，当然再好不过。但可别说……”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吗？地址给我。”
　　拿了地址，一行人匆匆往房子赶去。果不其然，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个负伤的万磁王。
　　也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做到的，万磁王看起来伤得很重，甚至卧床不起，能力似乎也被削弱了。至少席勒他们冲进房子的时候，他能做的反抗很有限，用磁力控制台灯砸他们的时候，力度都很微弱。
　　万磁王就那么躺在床上，冷冰冰地盯着他们。席勒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可不是来抓你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查尔斯和神盾局的保护下，找到你这里来。我们是来帮你的。”
　　席勒倒是也没说谎，这房子的信息不难查，那帮人都能把万磁王打成这样，找到这里更是轻轻松松。没查到的主要原因，就是查尔斯拼命遮掩，神盾局也在打掩护。
　　不过现在查尔斯被抓了，神盾局忙着去对付九头蛇，完全忽略了这里，才给了席勒他们可乘之机。
　　“康斯坦丁！”席勒朝身后喊道。
　　康斯坦丁从他的箱子里面翻出了一包粉末，在房间里点燃之后发出有些刺鼻的香味，然后又拿出来了一小瓶棕色的油脂，和一种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绿色液体混合之后，灌进了万磁王嘴里。
　　万磁王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但面色很快就恢复了红润。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发现伤势果然好多了，就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谢谢。”
　　“不用谢，我们也不是无条件帮你。查尔斯被军方的人抓住了，你必须得去救他。”
　　一听说查尔斯被抓，万磁王根本顾不上恢复了，他皱着眉说：“他被抓走了？他现在在哪儿？”
　　“军方在长岛的某个基地，”席勒说，当时发现无法阻止，阿卡姆蝙蝠侠是去追踪了的。但军方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阿卡姆蝙蝠侠没敢追太近，只能大概确定他们是往长岛方向去了。
　　万磁王直接朝着长岛方向飞去。席勒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阿卡姆蝙蝠侠问：“你觉得我们能抢过他们吗？”
　　“恐怕很难，”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一场是赛点，对方无论如何不会放弃。而且，万磁王和X教授之间相互了解得太深，我们没有优势。”
　　“你觉得你会做什么样的噩梦？”阿卡姆蝙蝠侠突然问道。席勒知道，他已经开始展望下一局了。
　　其实，这种考验对队友了解的游戏，显然还是防守方比较有优势。目前，全都是防守方赢。这是因为，相比之下，每个人都对于自己这边的大世界的人和规则更了解，自然就更有优势。
　　不过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席勒。
　　可以说，两个大世界的人对他都不了解。哪怕是蝙蝠侠，对于席勒的了解也很有限，尤其是对他的过去。阿卡姆蝙蝠侠甚至怀疑，探员或许根本就没有做过噩梦，他这种人到底会怕什么呢？
　　由于推论不出来，但是又不想输，所以就只能开口问了。反正对方也肯定提前交流过，他们这样也不算出格。
　　“我建议我们还是在这个梦境努力，”席勒颇为隐晦地说，“你不会想见到我的噩梦的。”
　　“这可不是我们努力就有用的，”康斯坦丁又点了支烟，站在另一扇窗户旁边抽，他说，“古一拦不住他们很久，只要那个万磁王见到了查尔斯，保准有一肚子的花言巧语哄着他。”
　　“现在就看谁快了，”杰克撇了撇嘴说，“反正他们都长得一样，哪个万磁王先接触到查尔斯并把他救出来，哪个就是查尔斯眼中负伤还要拼死营救队友的英雄。”
　　“这样说起来我们很没有优势，因为我们找到的这个万磁王是真负伤了。别救不出来人，再把自己搭进去。”
　　“闭嘴，乌鸦嘴！”杰克朝着康斯坦丁喊道。
　　而康斯坦丁果然一语成谶。他们找的这个万磁王，虽然是本地的，但因为伤没好利索，实力根本不如外来的万磁王。虽然来得早，但是无法冲进军事基地里，最后还是埃里克先冲了进去，并带走了查尔斯。此时比分来到了不出所料的3:3。
　　“快说说你的噩梦！”康斯坦丁颇为焦急地说，“可别告诉我你从来不做梦，现在可是赛点！”
　　席勒长叹一口气说：“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真是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杰克也说，“你是出门没带证件，还是飙车的时候爆胎，还是咖啡太烫嘴，或者是没买到甜甜圈……”
　　“对你来说，这就是一个探员的全部噩梦了吗？”席勒有些无奈地说，“我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就对人亮证件，开车到处乱逛，喝完咖啡就吃甜甜圈的……”
　　“真的不是吗？”康斯坦丁对此表示质疑。
　　“我想你们应该对我有所了解，这里没人比我更想赢。但事实就是即便我告诉了你们，你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你也得先说，”康斯坦丁不耐烦地说，“你倒是说说我们要面对什么？”
　　“席勒。”
　　“什么？”
　　“席勒·罗德里格斯。”
　　“是，我知道你是噩梦的主角，并且可能很不友好，但是你……”
　　康斯坦丁还在追问，阿卡姆蝙蝠侠好像已经想到了什么，他一针见血地问：“地点在哪里？”
　　“我的思维高塔。”
　　霎时间，漆黑褪去，众人只看到，无数的席勒站在他们面前。穿着条纹西装的、带着餐巾的、披着半长发的、戴着面罩的……
　　一双又一双不聚焦的灰色眸子，全都朝他们看过来。阿卡姆蝙蝠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大喊一声：“别动！！”
　　别急，醋马上到

第409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九）
　　第409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六十九）
　　阿卡姆蝙蝠侠一嗓子吼出去，毫无效果，因为这个场景真的很吓人。
　　一个正常人，在被敌人包围的一瞬间，当然会努力寻找突破口，然后想办法往外跑；实在没有突破口，也会做出防御姿态，谁会站在那里傻愣愣的不动啊。
　　当然了，确实有一部分普通人会被吓傻。但阿卡姆蝙蝠侠找的这几个人，明显不是普通人，那反应是一个比一个敏锐。尤其是康斯坦丁和小丑杰克，这俩人可都是以高灵感著称的，对危险有着十分灵敏的嗅觉。
　　这幅场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第一时间，他们拔腿就跑，阿卡姆蝙蝠侠根本拦不住他俩。
　　其中，康斯坦丁对席勒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和墨菲斯托有点渊源，其他的一概不知道；杰克的了解会稍微多一些，至少他知道席勒有个高塔。但因为其他席勒在哥谭那边露面不多，他也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而真正了解高塔构成的小丑，已经和傲慢合而为一了。
　　阿卡姆蝙蝠侠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但他在斗界里排到过这几个倒霉玩意，很了解他们的杀伤力。尤其是那个「追猎」，在之前的双人副本里面追了他大半个大陆，搞得他只好跑到雪山上去，结果俩人一起掉到冰缝里，他还能有力气给自己一刀，阿卡姆蝙蝠侠真是想想就气。
　　以及那个「操纵」，虽然他对于杰森的重启治疗很有效，但也把杰森吓得不轻。
　　贪婪提过一句，这种看起来比较疯的席勒都归属于「病态」，而病态的一大特征就是眼神不聚焦。所以阿卡姆蝙蝠侠即使没有见过其他的，也知道自己恐怕是一头扎进了病态堆里。
　　眼看着两个队友跑出去了，阿卡姆蝙蝠侠知道自己等在原地也没用，因为他很清楚：追猎的疯狂是逐渐累积的，你不给他看后背，确实能拖一段时间。但等他进二阶段，刀一擦小曲一响，那就是无差别攻击，到那时候才想起来修发电机就晚了。
　　阿卡姆蝙蝠侠果断选择救援队友。他先朝着康斯坦丁扑了过去，一把把他摁到地上，让他后背着地躺在地上，康斯坦丁震惊地看着他：“你干嘛？！”
　　“闭嘴！”
　　果不其然，当两个人一起躺在地上的时候，那个穿着黑衬衫的席勒目光逐渐挪到了一旁的小丑杰克脸上。杰克本身是跑了的，但是不知道阿卡姆蝙蝠侠和康斯坦丁在干嘛。所以他就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可就坏了。
　　一个黑影瞬间闪现到他背后，「噗嗤」就是一刀。杰克大叫一声，拔腿就跑，但那家伙又闪到了他背后。这次杰克弯腰险险躲过一刀，但非常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阿卡姆蝙蝠侠也惊呆了，因为刚刚追猎是闪现过去的，他完全没看清运动轨迹，就好像他直接传送到了杰克背后——好家伙，闪电侠席勒？！
　　“上帝！看你干的好事！！”阿卡姆蝙蝠侠在心里咆哮。
　　阿卡姆蝙蝠侠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只是普通的追猎，那杰克倒是不太怕。因为毕竟他有超强恢复力，挨几刀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以趁着追猎去杀杰克的时候制服他。
　　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这已经不是挨几刀的问题了，就现在追猎这个速度，怕是能把杰克细细剁成臊子。他再不把人引过来，他们开局就要减员了。
　　于是，阿卡姆蝙蝠侠对着杰克大喊：“躺到地上别动！”
　　杰克本身就摔在了地上，他一个翻身，让自己仰面朝天；而同时，阿卡姆蝙蝠侠主动背对追猎，终于让差点被追猎一刀穿心的杰克逃过一劫。
　　可下一秒，追猎又出现在了阿卡姆蝙蝠侠身后。现在阿卡姆蝙蝠侠能够确定：他绝对不是跑过来的，就是像闪电侠那样闪现过来的。
　　追猎举刀的那一秒，阿卡姆蝙蝠侠赶紧转过身来，握住他的手腕往侧方一摔，结果手上突然一松，人就这么瞬间消失不见了。
　　阿卡姆蝙蝠侠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追猎，这应该只是探员的噩梦当中的幻影，它具有一部分追猎的特征。但也有很多对方没有的能力，比如高速闪现和突然消失。
　　好在，消失之后没有再出现。阿卡姆蝙蝠侠还没等松一口气，康斯坦丁那里就传来一声惨叫，他一转头，看到一个手拿鲨鱼刀的半长发身影，跪坐在康斯坦丁身旁，手伸到了康斯坦丁的胸腔里，直接拽断了他一根肋骨。
　　阿卡姆蝙蝠侠赶紧冲过去，刚想伸手制止，脑子突然「嗡」的一下，紧接着出现了很多杂音，然后是一副又一副画面：
　　小丑在他脑子里说话、杰森被绑在椅子上伤痕累累、罗宾们的身份曝光……
　　阿卡姆蝙蝠侠好像同一时刻回到了许多不同的噩梦当中，又在那其中，看到了同一个有着白鬓角、穿着花色西服的男人，他有时是医生，有时是治疗师，有时只是一个穿过街道的路人……
　　但那双涣散的灰色眸子永远注视着阿卡姆蝙蝠侠，那种眼神给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让他迫切地想要逃离。
　　更多的细节开始显现，从那些生死攸关的大事，变成生活里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是小时候不小心弄脏父亲的衣服，画面都开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种无端的愧疚涌上来。
　　阿卡姆蝙蝠侠赶紧甩了甩头，努力地摆脱了那些画面并集中精神，结果迎面就是一道刀光，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他看到一个穿着精神病服、戴着面罩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把长刀。他再度冲过来，阿卡姆蝙蝠侠仗着自己有金属臂甲，直接举起双臂格挡，然后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一辆火车，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可飞出去还没等落地呢，对方又是一套连斩。阿卡姆蝙蝠侠努力调整落地姿势，才避开了他最后一招下劈。好好好，我竟然也有被人浮空连斩的时候。
　　这家伙的力气大得不正常，按理来说，这种体型的人是绝不可能击飞自己的。但是反正追猎和操纵都变异了，那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阿卡姆蝙蝠侠已经意识到：噩梦里的幻影可能比现实当中更强。因为现实当中的席勒是没有超能力的，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受刺激的情况下力气比较大，以及那疑似是读心术的精神分析法。
　　但现在面前这几个，明显个个都有超能力：追猎会闪现，操纵能进行精神干扰，半长发的那个不知道在干嘛。但能在十几秒内打开人的胸腔，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而这个穿病号服的则是力气格外大。
　　阿卡姆蝙蝠侠从地上爬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这个只有力气大的家伙。可就在他拍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虚弱。
　　那是一种久违的痛苦。阿卡姆蝙蝠侠记起来，当初杰森刚失踪的时候，他没日没夜地去找他，五六天的时间里大概只喝了点水。
　　当他终于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的体内传来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就像是他的五脏六腑突然活过来了。然后在自己的腹腔里挤来挤去，把整个腹部和胸腔都撞得生疼。
　　那个时候也是这种虚弱感，几乎要把他吞没。现在回想起来，阿卡姆蝙蝠侠觉得那是自己少有的几个意志力即将被击溃的瞬间。
　　好在，阿尔弗雷德及时地送来了小蛋糕。阿卡姆蝙蝠侠也是第一次没有在这位老管家面前注意自己的吃相，他简直是狼吞虎咽，一口一个小蛋糕，喝了一壶的拿铁，还跑去楼下的冰箱里，直接啃了两块阿尔弗雷德冷冻起来的披萨、一块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帕玛森芝士、两个牛油果和一整根的洋蓟。
　　后来，他知道那种感觉是极致的饥饿。
　　现在同样的感觉出现，阿卡姆蝙蝠侠又迎来了一个意志力即将被击溃的时刻，这世界上唯独几件事，是蝙蝠侠也无法通过意志力来扛过去的，那就是窒息、缺水和饥饿。
　　一转头，阿卡姆蝙蝠侠就看见了那个带餐巾的，原本涣散的眼神正在逐渐聚焦。
　　很好，作为战术大师，阿卡姆蝙蝠侠已经知道该怎么打了——还打个屁啊，跑！
　　阿卡姆蝙蝠侠直接拖起地上的康斯坦丁，另一只手拽起杰克，在一片漆黑当中，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外跑。跑着跑着，前面逐渐亮了起来。
　　阿卡姆蝙蝠侠一个急刹车，发现自己站在一幢高楼的楼顶，此刻已经跑到了楼顶边缘。但是，大楼的下方没有街道，与这栋楼相隔不到一米的地方，是另一幢一模一样的灰色大楼。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这样挨得极近的灰色大楼，中间的缝隙宛如深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有一些大楼似乎已经被摧毁了，但露出的内部没有经过装修，全部是一模一样的灰色房间，倒塌的墙壁当中，混凝土里的钢筋交错在一起。
　　“你们是谁？！”一个诧异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阿卡姆蝙蝠侠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探员，对方似乎非常震惊，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这么多人。
　　阿卡姆蝙蝠侠刚要对他解释，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探员身后，到嘴的话赶紧转变成提醒：“你身后！小心！”
　　探员赶紧弯腰，躲开追猎的一刀，返身回去一个鞭腿把他绊倒，快速朝着这边跑过来。
　　“该死的，你们把追兵带到我这儿了！”探员朝着他咆哮道，“你们到底是哪来的？！”
　　阿卡姆蝙蝠侠从语气当中就能听出他有多抓狂，可身后还有人在追，他只能一边跑一边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这里是梦境。”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这里是梦境！”
　　“你怎么知道？！”
　　“不然我怎么可能会飞？！”
　　阿卡姆蝙蝠侠一回头，探员竟然真在天上飞。

第409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
　　第409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
　　饶是阿卡姆蝙蝠侠一时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还是小丑杰克先反应过来了，他说：“这是清醒梦！有些人在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就可以赋予自己各种各样的超能力。他就是这样！”
　　“那我们……”
　　“我们不是梦境的主人，所以做不到。不过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这种能力！”
　　“席勒！”阿卡姆蝙蝠侠喊了一声，然后他想到探员是个比较务实的人，于是又喊了一句，“给我们飞行能力，我们可以帮你引开追兵！”
　　下一秒，他们几个就飞了起来。奇怪的是，就算没有什么飞行经验，几人也飞得很好，在大楼的缝隙中各种穿梭飞舞。结果一回头发现席勒们也都飞起来了。这下好了，恐怖片场改王牌空战了。
　　沿着大楼一路往前飞，前面竟然不是城市，而是一片海滩。奇怪的是，这里堆满了各种水上乐园的滑道，滑道组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丛林，还像藤蔓一样向外蔓延，期间夹杂着各种水池。许多游客就像没看见那些滑道已经蔓延到了停车场一样，还穿着泳衣抱着泳圈，高高兴兴地往里走。
　　“这又是什么鬼？！”康斯坦丁说，“别告诉我他是小时候在水上乐园溺水过！”
　　“重点是滑道！”杰克说，“你们有看过那种电影吗？就是滑道里面有个十字刀片，往下滑的话，人就会被搅成碎片……”
　　康斯坦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阿卡姆蝙蝠侠也问：“为什么前几个梦都是真实场景，这个梦境这么混乱？”
　　“因为席勒就很混乱，”杰克只能说，“我们之前所做的噩梦，都是依托于现实发生的事。但他这个噩梦，似乎就只是他在精神世界里臆想出来的。精神世界有时就是混乱的。”
　　刚说到这里，探员似乎再度摆脱了追兵，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气喘吁吁地说：“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出现在我梦里了吧？”
　　阿卡姆蝙蝠侠和他简单讲了一下比赛的事，探员一脸无奈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们走，然后你们就能赢，这场噩梦就结束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那请问我们往哪走？”
　　这个问题确实是把所有人都给问住了。其他人的梦境，都算是有个明确的去向，指向的都是安全的方向。
　　比如，奇异博士把小埃里克带去机场，这代表着他可以摆脱集中营的生活，去异国他乡开始新生活；阿卡姆蝙蝠侠把小杰克带出贫民窟，这意味着他可以不用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中生活。虽然他本人不一定愿意，但确实更安全了；小布鲁斯被警察带去警局，这也意味着他摆脱了谋杀的环境；而康斯坦丁被带去找他父亲，也意味着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即将结束。
　　可对席勒来说，哪里是安全的呢？这世界看起来完全是他想象出来的，那么他要去哪儿呢？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做噩梦，”杰克明显比所有人都更懂梦境，他说，“你为什么会被这么多其他的同位体追杀？”
　　“我得把他们引开，”探员说，“激怒他们，然后领着他们绕圈是最好的方式。”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引开？”
　　“为了方便贪婪做事。”
　　“贪婪要做什么事？”
　　“删除记忆库中的某段记忆。”
　　这在完全不了解席勒的精神结构的其他人听来就是胡言乱语，但杰克好歹是了解一点的。他想了想之后说：“那你在现实世界中是怎么摆脱他们的追杀的？”
　　“我不知道，”探员说，“可能是回房间了吧。”
　　“回房间？回什么房间？”
　　“我自己的房间。我们每个人都有个房间，我的房间在15层，1509，主教住我对面。”
　　“所以是1509号房，有门牌吗？”
　　“有，就挂在门上，上面写了门牌号。”
　　杰克对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们得找到一个门牌上写着1509的房间。”
　　几人齐齐低头看向脚下，那密密麻麻的、颜色鲜艳的滑水道纠缠在一起，还在不断地往外蔓延，看不出丝毫房间的影子。
　　“我记得我们之前是往楼体越来越残破的方向飞，那这个场景肯定也有什么破绽，”阿卡姆蝙蝠侠说，“应该有一条滑道是不同的。”
　　他们立刻分散去找，结果康斯坦丁就听见自己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啊啊啊！！”
　　他转头一看，竟然是奇异博士，而那几个席勒就站在他周围，涣散的眸子盯住他正在逐渐聚焦。
　　而另一个身影很快就飞过来，拽着奇异博士的斗篷，一把把他扔到了一边，正是赶过来的埃里克。查尔斯朝他们大喊：“别被他们盯住！”
　　“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我的精神受到了干扰？”奇异博士面色苍白地问。
　　“我无法完全阻挡他的精神干扰，”查尔斯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他说，“他的眼神聚焦更像是某种魔法仪式过程，会直接扰动人心底的愧疚情绪。我还想问你有没有办法能打断这个过程呢。”
　　正在说话间，一个黑影就闪现到了埃里克的身后，一刀就插在了他的肩膀上。埃里克吃痛怒吼，磁场爆发的瞬间却并未捕捉到任何东西，只是无能狂怒一般地在周围闪出一圈电磁光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埃里克喊道，“我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磁场！他速度快得可怕，恐怕比快银还要快。不，是比蝙蝠侠那边的闪电侠还快！”
　　“这是噩梦当中的幻影，”梦之力奇异博士给出了解答，他说，“梦境里面的生物的强度取决于梦境主人对他们的想象。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些人有这么可怕。那么他们就会被赋予这样可怕的能力。”
　　“那我们梦境当中的那些人怎么没被赋予这些能力？”
　　“因为你们早就不怕他们了，”梦之力奇异博士摊开手说，“不管是让我受伤的那场车祸，还是曾经质疑你的普通人，或是杀害父母的凶手、集中营的士兵等等，现在已经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了。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再遇上这样的场景，现在的我们随随便便就能摆脱困境。这些噩梦不过是往日遗影，自然不堪一击。”
　　“但这个梦境不是的，显然，即使是现在梦境的主人，拿追杀他的这些人也没什么办法。这阴影根本就没过去，基于现在的想象，他们就会有更强大的能力。”
　　查尔斯捂住额头说：“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该制定这个计划？我本来以为那个探员和贪婪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席勒都一样疯。”
　　“好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地方，”梦之力奇异博士环顾四周说，“离开噩梦的方法就是找到安全点，也就是让梦境的主人感到安全的地方。而安全点会和梦境的场景格格不入，我们只需要找找常理上不一样的地方就行。”
　　而此时阿卡姆蝙蝠侠他们已经找到了。他们在海面上找到了一个大回环，这也是一个水上乐园常见的游乐设施，只不过大了几倍。异常之处就在于，所有进入回环旋转的游客，在落入最中央的那个洞之后都没有出来，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阿卡姆蝙蝠侠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但实在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康斯坦丁则是双手合十说了一句：“但愿里面别有刀片。”
　　他们刚要往里跳，那些席勒就又杀到了。不知是不是他们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席勒们的攻击由单体攻击改成了群体，他们一露面，所有人同时受到了精神干扰和饥饿攻击，巨大的刀光朝着所有人劈过去。
　　几人迅速躲闪，但是为了躲避攻击，他们离那个入口越来越远，拼命往入口处跑。但又被拦住，一时半会竟靠不过去。
　　而这个时候查尔斯一行人也已经飞到了，他们看到下面的场面，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都没有。因为这帮人堵着入口的话，他们也下不去。
　　“先想办法逼退他们，”查尔斯说。
　　三人都是群攻选手，查尔斯又可以替队友免疫精神干扰，很快就杀到中央。可就在要往入口里跳的时候，一道黑影闪现到了查尔斯背后。
　　原来查尔斯集中注意力帮助队友抵御操纵的精神干扰，却没注意走位，背对了追猎，还成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毫无防备之下，一刀就被插在背心。
　　“查尔斯！”埃里克大吼。
　　梦之力奇异博士一抬手，查尔斯背后的伤口转瞬之间就愈合了。但还是给他疼得不轻，脸色苍白地喘着粗气。
　　他率先跳进洞口里，然后是埃里克和梦之力奇异博士。而在他们的干扰之下，阿卡姆蝙蝠侠一行人也得以接近洞口，他们也陆续跳了下去。
　　从滑道里出来，阿卡姆蝙蝠侠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奇特的建筑里，周围的墙壁是有些老旧的石墙，上面爬满了青苔，还有各种各样的藤蔓，只有最上方有几扇小窗。一排又一排的滑道从一侧的墙上延伸出来，水流不断往下冲，下方能站脚的地方很有限，好在旁边有一道非常曲折的楼梯可以爬上去。
　　爬上去之后，又来到了无尽的楼梯走廊里，一直往上一段时间之后又往下。有些楼梯悬在半空，有些楼梯横着搭过去，总之完全不讲道理。好不容易爬到了顶楼，又发现上面是无数层由一根巨大柱子串起来的平台：第一层平台是游乐园，第二层平台是水族箱，第三层平台又变成了气垫床。等阿卡姆蝙蝠侠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泡在水里，这些平台都模糊不清，随着水波纹摇晃起来。
　　这梦境可真够诡异的，阿卡姆蝙蝠侠在心里想，也不知道要找的那个1509号房间在哪儿，但愿不要太远。再在这种诡异的梦境穿梭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要受到影响了。
　　好不容易游到了上层，上层的平台越来越小，阿卡姆蝙蝠侠也得以看到自己的同伴，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好消息是人来的挺齐，坏消息是多少有点死了。

第409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一）
　　第409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一）
　　阿卡姆蝙蝠侠看到他们的状态才明白，自己能如此顺利地来到这里，是因为那帮疯狂的席勒被队友和对手引走了。
　　此时，埃里克上半身一片血红，看起来他的肺好像被掏出来又塞回去了；杰克右手拎着自己的左手和半边肩膀，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用手去抠裸露在外的肩胛骨；康斯坦丁也不知道是咳血了，还是把整个胃给呕出来了，反正浑身都是内脏碎片；奇异博士的一只眼睛的眼球不见了，他正在用梦之力凝聚出一个眼球塞回去。
　　阿卡姆蝙蝠侠甚至不是很想问他们到底怎么了。因为光看这伤势，他也能脑补出刚才的惨烈对战。不出意外的话，除了对手的伤害，还有队友伤害。
　　当然，这里的对手指的并不是两方之间，而是人类和席勒的对抗，有那么一个可以操纵情感的存在，打上头了太容易误伤友军了。
　　但现在显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阿卡姆蝙蝠侠走过去说：“暂时休战吧，等找到那扇门，就各凭本事，怎么样？”
　　对面那三个人压根没力气回复他。梦之力奇异博士缓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说：“如果知道这个梦境是这样，我绝不会开启这场比赛，也算是我连累了你们。”
　　阿卡姆蝙蝠侠对他的谦逊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大多数奇异博士都比较自负。不过既然这个能够掌握梦境之力，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别说这些了，”阿卡姆蝙蝠侠说，“你们有出口的线索吗？”
　　查尔斯闭着嘴指了指下方，然后说：“在最下面有个排水管道，那里的水流有点不正常，我本来想提醒你们，但是他们追过来了……呕……”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查尔斯似乎也受了点刺激，也开始干呕。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轮椅坐在上面，好像一夜之间回归了老年状态。
　　阿卡姆蝙蝠侠有些无奈地往下看。早知道出口在下面，他就不往上游了。不过如果他不往上游，但那帮席勒可能就会盯上他。
　　就算不想原路返回，也只能这么做。所有人再次往下游，果然看到了异常的水流。跟着水流进入管道之后，又来到了一幢神秘的建筑物里。
　　看着像是某种神殿，但是又没有任何东西，只是地上的花纹和过高的穹顶让人有所联想。这是一幢空空如也的建筑，只有重复的宽阔房间、廊桥和外面飘着的云。
　　“等等，那是什么？”康斯坦丁朝着一扇巨大的窗户外面看过去。几人走过去查看，发现一扇门飘在半空中，而那扇门上就写着「1509」。
　　“太好了，”康斯坦丁面露喜色，他说，“应该就是这扇门了。席勒，说说看你要跟谁走。”
　　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准备听他说出答案。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席勒又杀了过来，众人免不了又要应战。还好阿卡姆蝙蝠侠状态不错，查尔斯和埃里克在旁边为他掠阵，他一个人也勉强能拦住这些人。
　　康斯坦丁虽然也受了些伤，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应战。就在他从箱子里掏东西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奇异博士靠近了那扇门，而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有些波动。
　　“等等，”康斯坦丁突然出声说，“他有问题！”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可那里哪还有什么奇异博士，只有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浑身散发着幽绿光芒、狞笑着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查尔斯率先出声，他和埃里克也不认识这人是谁。
　　可探员想了想却说：“梦魇？！你……”
　　“没错，正是我。我才是梦境维度的主人。梦之力奇异博士？不过是一个窃取权柄的小丑而已。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得到了大部分的梦之力，梦境维度将重回人间！！”
　　“你什么时候……”查尔斯显然很震惊，他确实没想到这一路上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竟然不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可他明明没看出任何问题——他可是心灵能力者。
　　“这里是梦境，”梦魇冷笑着说，“你所谓的读心术，真的是读心术吗？不过是我用梦境模仿了你施展能力的样子而已。你们也都是一样，所有能在梦境里展现出来的力量，都是我模拟出来的。不信的话……”
　　他一挥手，众人直接失去了飞行能力，不断地往下坠。可坠落了半天，却又落回了原位。
　　“梦魇，你想做什么？”探员皱着眉问。
　　“当然是让梦境维度降临在现实世界中！只有足够混乱和疯狂的梦境，才能输出足够多的梦之力！”
　　“于是你选择了我？”探员眯起眼睛看着他说，“所以这个所谓的比试，是你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那倒不是，是你们比到半路我才发现的。不过我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梦之力奇异博士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那个蠢货如此轻易的就中了我的陷阱，想统治梦境维度，他还差得远呢！”
　　探员皱起了眉，或许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在中心宇宙有些水土不服，他对于中心宇宙的梦境维度掌握得不够全面，被梦魇钻了空子。
　　不过似乎不是每个梦境都能让梦魇向现实世界输出梦之力，自己的梦境可能是特殊的，他可以借由这个梦境来完成突破。
　　“果然如此，”阿卡姆蝙蝠侠说。其他人都转头看向他，探员想了想，好像也想起了什么。
　　“康斯坦丁的那个梦境里，奇异博士没有出现，”杰克说，“明明那个梦境是最需要魔法师的，但他却一直没出现。你就是在那个时候把他骗走的吧？”
　　“是啊，就因为那个梦境最需要他，所以我不过略施小计，他就匆匆忙忙地赶过去了，然后一头栽进陷阱里，到现在还被困着。真是个蠢货！”
　　探员看向阿卡姆蝙蝠侠，他知道，如果蝙蝠侠提前察觉了些什么，他不可能不做准备。
　　“通道的打开还需要一些力量，你们应该感到荣幸。”说完，梦魇朝着他们伸出手，幽绿色的光芒侵袭过来。埃里克立刻进行抵抗，但力量遭到了极大压制——梦魇在梦境维度当中似乎拥有无上的权柄。
　　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卡姆蝙蝠侠的胸口却突然亮起一阵魔法光芒，他一挥手，把查尔斯和埃里克都拉了过来，一群人笼罩在魔法光辉之下，梦境维度的力量似乎也不能撼动他们。
　　“你竟然会魔法？！”梦魇不可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在你的精神世界里，我根本就没看到……”
　　“我来之前就给自己进行了催眠，”阿卡姆蝙蝠侠说，“如果我要隐瞒一个秘密，没有任何人能够通过读心术得知。X教授不能，你也不能。”
　　探员松了口气，阿卡姆蝙蝠侠果然留了一手。他应该是在进入梦境维度之前就做好了准备，自己给自己进行了催眠，让自己忘记会魔法这件事，这样即便是在精神世界中，也没人能通过窥探他的记忆得知他有魔法能力。
　　而阿卡姆蝙蝠侠的魔法能力还不弱。虽然不一定能比得上至尊法师，但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这就导致梦魇出现了误判。
　　他以为搞定了梦之力奇异博士，而查尔斯之前身受重伤，能力本就被削弱，康斯坦丁使用的是宗教元素专业不对口，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魔法力量了，没想到阿卡姆蝙蝠侠也是个很强的魔法师。
　　“梦之力被输送出去会有什么后果？”阿卡姆蝙蝠侠一边顶着梦魇的攻击一边问。
　　“梦境维度会降临主维度，梦境和现实会混淆起来。而在梦境维度当中有着极高权柄的梦魇，也能够用这权柄去控制现实世界。”
　　知道了这一点，阿卡姆蝙蝠侠就不再犹豫。他对着梦魇扔出了几颗闪亮的宝石，那是他经过重新压缩制造而成的新型魔法炸弹，威力相当惊人。
　　第一颗爆开的时候，就连梦魇都被炸飞出去了。他怒吼一声，刚想反扑，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拽了一下，这一招没打出去。
　　“应该是梦之力奇异博士在反抗，”杰克说，“梦魇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强大，梦之力奇异博士能够撼动他的权柄。咱们只要拖着，等奇异博士脱困……”
　　话还没说完，席勒又出现了。这帮人似乎也完全不受梦魇控制，逮着谁打谁，根本就是敌我不分，偏偏他还能打得着梦魇。梦魇简直是破口大骂。
　　“该死的幻影，我是梦境维度的主人，你们得听我的！你们……你们不能打我！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疯的幻影！滚开！”
　　回应他的是一道巨大的刀光。
　　双方开始了耐力赛，谁也不走，就这么拖着想把对面耗死。按理来说，阿卡姆蝙蝠侠这群外来者是肯定耗不过梦魇的。但梦魇似乎也怕梦之力奇异博士脱困，一直分出精力去打压梦之力奇异博士，所有人都要抽空对付席勒。
　　为了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尽早脱困，阿卡姆蝙蝠侠不断用魔法攻击着梦魇。两人不断缠斗，直到来到门边。阿卡姆蝙蝠侠又是一把宝石炸弹撒出去，梦魇眼看自己要挨炸，赶紧往旁边躲，结果恰好有两颗炸弹落在了门上。
　　轰的一声，门被炸开了，两人都愣了。
　　梦魇大喜过望，他本来就需要一些爆发性的力量来帮他开门，可那梦之力奇异博士一直缠着他，导致他不敢用太多力量，没想到这个乌漆抹黑的小子手里竟然有这么大威力的炸弹，能炸开两个维度之间的通道，这岂不是帮了自己大忙？
　　阿卡姆蝙蝠侠也心知不好，但他关心的不是什么维度屏障炸不炸之类的，而是那道门处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之后，所有的席勒都跑出去了！
　　“外面是哪个维度？”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休想阻止我……”
　　阿卡姆蝙蝠侠一巴掌把他拍飞出去，朝着杰克喊道：“开车！快走！！”
　　黑暗维度的办公室里，主宇宙蝙蝠侠看着监控设施，蝙蝠女侠走进来说：“计划成了，夜枭把消息带给了对面，他们得到了假地址。咱们什么时候朝目标地点出发？”
　　“先不急，灭霸告诉我，拥有灵魂宝石的中间人并不难对付。但中间人通常和混沌与秩序领主处于同一个维度，这两位存在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咱们得想想怎么对付他们。”
　　“我带队亲自去一趟吧，”蝙蝠女侠说，“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整装待发，也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你们的实力很强，能力也很全面，但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个宇宙的许多神秘存在都很强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了，”蝙蝠女侠说，“不过我觉得，对面毕竟是本地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意识到假地址那里没有宝石，说不定也会朝着真地址赶过去，咱们得速战速决。”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目送蝙蝠女侠的离去。而他不知道的是，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小队离开黑暗象限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倒是没有骗我，”站在不远处的星球上的洛基露出了一个冷笑，转身看向身后的夜枭，然后对通讯器说，“蝙蝠侠给我们的是个假地址，现在这伙人去的才是真地址。”
　　夜枭抱着胳膊洋洋得意地说：“蝙蝠侠那一套我还不知道吗？这种小儿科的偷梁换柱，我怎么会上当呢？跟紧他们，你们很快就能找到灵魂宝石的下落了。”
　　洛基和夜枭一路跟在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后面，很快就发现了真正的维度入口。他喃喃自语道：“竟然是这里，难不成宝石在秩序之主或是混沌之主手里？那倒是好办了。”
　　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贯彻了蝙蝠侠谨慎的作风。因为不了解维度内的情况，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打算先侦查一番。
　　可洛基对这里很熟，他还数次出入过，和混沌领主以及秩序领主都打过照面，也算说得上话。趁着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休整，他准备直接进去。要是宝石真在这两人手里，他有把握直接搞到手。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洛基对夜枭说。
　　说完，他就从维度入口进去了。可就几秒钟，他就出来了，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夜枭忍不住问道。
　　“我可能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洛基有些茫然地说，“要不然我为什么会看见一群席勒在宇宙里游荡？！”
　　“洛基！洛基！”刚刚接到消息的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斯特兰奇一看维度入口就明白了，他说，“哦，原来是这帮家伙的维度啊，我认识他们，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走吧，抢在他们之前拿走宝石，他们就永远也集不齐了。”
　　“你们等等！”洛基还是晚了一步，他俩直接就冲进去了。
　　洛基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站在原地数数：“三、二、一……”
　　“啊！”
　　“嗷！”
　　无限大事件+病态危机哈哈哈

第409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二）
　　第409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二）
　　两声惨叫从维度入口处传来。两个身影出现的时候速度到底有多快，就这么说吧，好比有人往地上吐了口痰，也像是窜稀的时候的两颗西瓜籽。
　　两个身影刹车刹了半天才勉强停住。他俩一停住，洛基才看见：斯塔克机甲正面多了条贯穿半个身体的大口子，斯特兰奇后背插了一把刀。
　　“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斯特兰奇龇牙咧嘴地问道，“你也看见了，对吧？”
　　“我可能是最近做实验太累了。我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斯塔克也很茫然地说。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上的裂痕，又发出了一声怪叫。
　　两人大眼瞪小眼。
　　直到洛基飞了过来。两人齐齐看向他，然后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这个维度里全是席勒！他还会瞬移！”
　　“如果你们两个没看见，那可能就只是幻觉；但咱们三个都看见了，恐怕席勒是真跑出来了。”
　　“是病态。”斯特兰奇显然看得比较清楚，他说，“这帮人不是高塔里的，是高塔底下的。每一个都很邪恶、恐怖。他们怎么跑出来的？”
　　斯塔克已经打电话给贪婪了。结果他们就听见贪婪在那边赌咒发誓：“病态在深渊底下待得好好的，才没有跑出去。你们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话还没说完，一团灰色的雾气就出现在了几人身边。斯塔克一指维度入口说：“你自己去看。”
　　贪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缓缓飞了进去。没过几秒钟，又听一声惨叫，灰色雾气「嗖」的一下也被喷了出来。
　　“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不知道？”
　　“我骗你们干嘛？！”贪婪瞪大眼睛看着他说，“哪次你们问我的时候，我没跟你们说真话？大多数时候只是你们没问而已。这次真不是我干的。”
　　看他们明显还有些不信，贪婪解释道：“之前我要补偿的时候，也只是放出了常态侧的一些幻想特质。那是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种手段，又不是真的要毁灭宇宙。我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里把病态给放出来？那我的家都要被他们给拆了！”
　　斯塔克想了想，觉得贪婪说得也有道理。之前他放出那些特质，虽然每一个都有些奇怪，看着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但多半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处理起来也不算麻烦。
　　但现在这个维度里面的那些可不是。他们完全是六亲不认，见人就打，跑慢一点就成生鱼片了。这些人要是跑到了现实当中，会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而且很有可能危及到地球。贪婪可不会任由他们破坏自己的财产。
　　“而且我都说了，我们是一个人，只是不同的特质；其他的特质在不在我身上我还不知道吗？”贪婪颇有些无奈地说，“病态好好地待在深渊里呢。谁知道里面那些是哪来的？这个维度通向哪里？”
　　“这是个封闭维度。”洛基说，“是混沌之主和秩序之主所在的地方，还有那个中间人。蝙蝠侠得到的消息是宝石可能就在这个维度里。”
　　“是封闭的就好，”贪婪松了口气说，“千万别让他们出来，否则所有超级英雄都得遭殃。”
　　“现在的问题是宝石在里面。”斯特兰奇指着维度入口说，“要是让蝙蝠侠拿到最后一颗宝石，我们就输了。咱们不进去的话，要真被他们得逞了怎么办？”
　　“那你对病态还是缺乏了解。”贪婪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有他们在，谁也别想拿到任何东西。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堵住这个入口，千万别让任何东西出来，否则现实世界肯定要遭殃。”
　　“我们得查出那些和你的人格特质一模一样的怪物是哪来的。总不会是有谁入侵了你的高塔……”
　　“这不可能。”贪婪摇了摇头说，“先不说谁有这个本事入侵高塔，就算进入了高塔，也进入了深渊，他肯定不可能活着出来。怎么会拟态出这些……等等，梦。”
　　“什么？”
　　“梦之力奇异博士呢？”
　　斯特兰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他还是尝试着联系了一下梦之力奇异博士。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不会是他叛变了吧？”斯塔克皱着眉说，“他窃取了你高塔里的信息……”
　　“这不可能。”贪婪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能够如此了解我的病态，除了我自己。如果梦之力奇异博士叛变了，那么任何一个我都不可能和他合作，也不可能把信息透露给他。”
　　“那你为什么觉得是他干的？”
　　“这种形态有点像是梦境的具现，你们可以用专业设备测测里面的力量是否和梦之力奇异博士使用的有些像。如果是的话，至少可以肯定，这些东西是被梦之力具现出来的。”
　　斯塔克靠近了维度入口去检测了，而贪婪还在接着说：“要么梦之力奇异博士被控制了，要么就是他失控了。考虑到之前失控的绯红女巫和万磁王，这背后可能也有蝙蝠侠的手笔。”
　　“我记得有一个你在帮蝙蝠侠吧？”
　　“有是有，但这玩意不可能是他弄出来的。他和常态侧的人格特质都聊不到一起去，更别提是病态了。病态在他看来就是一帮疯子，他不会用这种方法的。而且，现在是他们急着要找无限宝石。既然已经知道无限宝石就在这个维度里，为什么要给自己设置障碍呢？”
　　斯特兰奇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现在的关键问题就在于，到底是谁如此了解你？难不成是主宇宙蝙蝠侠？”
　　“他顶多比较了解傲慢。”贪婪一边思考一边说。
　　“确实是梦之力。”斯塔克一边飞回来一边说，“和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力量相似度99%。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被污染从而失控了？”
　　贪婪摇了摇头说：“从绯红女巫和万磁王失控的情况来看，被精神污染从而失控的人只会使用本能。你不能指望他在失控的状态下捏出这么精细的幻影，那幻影和我的病态几乎一模一样，连能力都相差无几。”
　　斯塔克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痕，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什么。
　　“还有谁能使用梦之力？”贪婪看向斯特兰奇问。
　　“梦魇。”斯特兰奇给出了一个名字，他说，“其实在梦之力奇异博士来之前，梦境维度是梦魇的国度。这家伙也一直想让梦境维度降临现实，有没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搞鬼？”
　　贪婪想起来，在漫画设定当中，梦魇也是维度之主的一员。只不过比起墨菲斯托这类经常刷脸的反派角色，他显得有些平平无奇。而能力也根本没有隔壁的梦境国度的主人梦神那么强，算是个中流魔神，一直没出来搞事，几乎没人记得他。
　　“梦魇是打不过梦之力奇异博士的吧？”贪婪问道。
　　“当然，要不然能被外来者掌握了大半个梦境维度吗？”斯特兰奇想了想说，“别说梦之力奇异博士了，他连我都打不过。”
　　“那他怎么可能在有梦之力奇异博士的情况下搞出这些东西？”贪婪问道。
　　“他一个人可能是不行，但万一他有帮手呢。”斯塔克说，“可他是从哪里知道你的病态的呢？”
　　众人对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他的样子和恶灵骑士强尼一模一样。但从气质来看，必然是墨菲斯托本人。
　　“怎么样？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墨菲斯托看向洛基说，“现在蝙蝠侠可别想拿到宝石了。你们打算怎么感谢我？再给我续费两万年的高级会员怎么样？”
　　“这是你干的？！”斯特兰奇震惊地看着他说。
　　“没错。梦魇那家伙蠢到家了，我随随便便忽悠了他一下，他就帮了我一个大忙。”
　　“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干的。”贪婪说。
　　“这还不简单吗？你们那个叫查尔斯的，在精神世界里困了一群大个子，而蝙蝠侠的手下又想去救他们。两方人马在梦境维度必然有一战，大混战的时候，可以借着爆发的力量打通维度之间的通道。让梦之力输出进入其他维度，也让梦境国度降临在那里。梦魇一直都想让梦境维度降临现实，我跟他说了这事儿，他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那个能用梦之力的奇异博士就是个阻碍。不过还好，我给梦魇支了个招，让他把梦之力奇异博士给骗走了。我们两个设了个陷阱，把他困了起来。”
　　“所以是你帮梦魇，把梦之力奇异博士给绑架了？”
　　“那当然，要不就凭他一个，根本打不过那家伙，必须得我出手才行。不过我也没露面，以防止他记恨上我，毕竟我们两个算半个队友。”
　　“然后呢？”
　　“梦境维度接入其他维度的时候，不光要在对方的维度屏障上炸出一个洞，也要同时在自己这边炸出来一个。所以要尽可能选择混乱和不稳定的梦境，这样的话维度屏障就会薄一些，比较好打开。不过我又不是梦境维度之主，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反正梦魇说他找到了一个特别混乱的梦境，恰好适合打开通道。现在他应该已经成功了吧？”
　　“那当然。”贪婪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然后指了一下维度通道，“是时候观赏一下你的战果了。”
　　墨菲斯托赶来当然就是想看看，于是他就从维度入口飞了进去。不多时又听见一声惨叫，又一粒西瓜籽被喷了出来，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什么情况？！”墨菲斯托震惊地看着维度入口说，“怎么这么多席勒？？”
　　说完他又去看贪婪，明显是觉得是贪婪搞的鬼。贪婪耸了耸肩说：“别看我，我也是受害者。刚才要不是我躲得快，肋骨差点都被扯下来一根。”
　　“差点儿？我刚进去肋骨就少了两根！”墨菲斯托破口大骂，“真是时代在进步，我第一次见人敢掏魔鬼的心脏！”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斯塔克看着他问。
　　墨菲斯托想了想，看向贪婪说：“会不会是梦魇选的那个极不稳定的梦境，正好是你的梦境？”
　　贪婪愣了一下，然后说：“可是我为什么会梦到病态呢？你们做梦的时候也不会梦见你们自己吧？我……噢，我知道了，是探员。”
　　“探员？就是那个和蝙蝠侠一伙的席勒？”
　　“应该是。他和搞精神分析的特质都合不来，如果是他的噩梦的话，倒是也说得通。”

第409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三）
　　第409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三）
　　说完，贪婪又看向墨菲斯托说：“你们输出梦之力就输出梦之力，怎么也不找人看着，还让梦境维度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搞慈善的，我为什么要帮梦魇输出梦之力？”墨菲斯托看向洛基说，“还不是你们说，要是我再不帮超级英雄拿下优势，你们就不给我续费会员了，我才去忽悠的梦魇。”
　　“现在蝙蝠侠要拿最后一颗无限宝石，我当然得想办法给他搅和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维度当中充斥着各种梦境维度的怪物。放出怪物才是我的目的，至于梦境维度降不降临现实跟我有什么关系？”
　　几人一时无语。他们这才想起来，墨菲斯托是为了帮他们，才搞了这么一出。
　　“你别管怪物是谁，你就说强不强吧，”墨菲斯托说，“我看啊，长得和席勒一模一样也是好事，除了有武力威慑，还有精神威慑。毕竟我之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然后就感受到了贪婪的死亡凝视。墨菲斯托咳嗽了两声说：“我之前顶着席勒那张脸出去转悠的时候，超级英雄看了我拔腿就跑；而用我自己的脸的时候，我说我是有史以来的头号邪恶魔鬼都没人怕我。席勒你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的名声了……”
　　贪婪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不论如何，里面的那些幻影绝对不能跑出来。你们再去叫点人来，一定要看好入口。”
　　“可是如果我们在这里大规模陈兵，蝙蝠侠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得知了宝石的地点。”
　　“只许进不许出。进去是可以进去，只是不让出来而已。在他们进去之前，蝙蝠侠又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即便他可能觉得我们有诈，他也会试试的。毕竟他们现在处于优势，还拼得起。”
　　斯塔克点了点头，然后就传消息回指挥中心开始布置了。而另一边，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小队眼睁睁地看着斯塔克开来了机械大部队，带来了一部分的毁灭博士和神奇四侠。
　　“该死的，那个猫头鹰人果然靠不住！”蝙蝠女侠忍不住骂道，“这家伙可真够狡诈的，他们应该是跟着我们来这里的。早知道就开隐形飞船了。”
　　机械蝙蝠侠却说：“黑暗维度那边的飞船，科技水平还比不上这个宇宙的人类，隐形技术也不行，咱们怎么过来都会被盯上的。”
　　蝙蝠女侠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现在有点麻烦了，咱们是想办法潜入过去还是呼叫大部队支援？”
　　“咱们先想想办法，”机械蝙蝠侠说，“我可以尝试骇入一部分对面的机器，制造点混乱，然后咱们趁机溜进去。”
　　“对面控制机器的可是贾维斯，你能行吗？”
　　“那就让闪电蝙蝠侠过去，”机械蝙蝠侠又说，“让他先熟熟路，只要能靠近到入口，他就可以把我们一个一个运过去。”
　　“不，其实我可以把你们带过去，”毁灭日蝙蝠侠，也就是原先的蹂躏者说，“我可以短暂地变回毁灭日的本体，把你们吞进去，咱们就可以一起穿过入口了。”
　　“你已经能变回本体了？之前不是说不行吗？”蝙蝠女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
　　“我跟海伦讨教了两招，”毁灭日蝙蝠侠说，“其实之前变不回去是因为感染我的毁灭日孢子浓度不够，导致我卡在了两个形态之间。海伦又给了我一点孢子，他的孢子很特殊，具有一定的拟态能力，现在我可以切换形态了。”
　　说完，毁灭日蝙蝠侠就从原先的那种半人半毁灭日的状态，变回了他原本蝙蝠侠的形态，看起来毫无破绽。蝙蝠女侠啧啧称奇。
　　毁灭日蝙蝠侠活动了一下胳膊，说：“你们给我开路，咱们应该可以直接杀过去，说不定还能趁机消灭他们几个人。”
　　众人点头。他们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什么花里胡哨的也没用，最后肯定是要有一场搏杀的，倒不如趁他们状态全盛，好好和对方打一场，削弱对面的有生力量。
　　闪电蝙蝠侠先过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摇摇头说：“那帮变种人全都聚集在侧面，看起来不像是要拦截，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的计谋。”
　　“别管那么多了，试试看再说，”战神蝙蝠侠说。
　　一行几人从飞船中出来，毁灭日蝙蝠侠咆哮了一声，直接变回毁灭日本体。他的本体比海伦的迷你版本要大一些。但是比不上海伦的火力全开版本，但依旧是一头很惊人的猛兽，一口就吞掉了布置在维度入口处的大量机械武器。
　　不过显然斯塔克也不是白给的，侦测到有入侵者，更多的机械武器扑了过来。除了毁灭日蝙蝠侠之外，战神蝙蝠侠也非常能打，戴上战神头盔之后，他就拥有了神力，随便一扫都是一大片。
　　其中有些比较难啃的硬骨头，比如反神奇女侠装甲等等。要么是靠毁灭日蝙蝠侠庞大的身躯硬扛，要么就是由战神蝙蝠侠和机械蝙蝠侠拉走，绕一圈之后再回来。闪电蝙蝠侠则在前面负责探路，遇到某些陷阱就提前回报。
　　虽然阻挡在前面的机械大军很多，但他们前进的仍然不慢。不过让众人感到疑惑的是：他们都已经快要靠近入口了，那些变种人怎么不过来呢？
　　“我明白了，”蝙蝠女侠说，“他们可能是知道现在我们是全盛状态，和我们打会吃亏。他们的战况本就不好，要是再被我们带走几个，那就更亏了。所以他们可能是打算阻拦我们出来。”
　　众人也都觉得有道理。毕竟蝙蝠侠告诉过他们，这是一个封闭维度，只有一个入口，只要堵住这个入口，那么阻拦他们出来要比阻拦他们进去容易。
　　这帮外地来的，又不认识本地神，人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宝石给他们，多少也是要打一场。等到混沌领主和秩序领主把他们削弱之后，再直接从他们手里抢宝石，比阻拦他们进去要划算得多。
　　“直接冲进去，”蝙蝠女侠说，“先把宝石拿到手再说。”
　　几人很快就冲到了维度入口处，身影消失在破碎的裂缝当中。斯塔克看着监控画面目送他们离去，一想到他们接下来要遭遇什么，他就忍不住在心里为对方画了个十字。
　　黑暗象限之所以被称之为黑暗象限，就是因为这里是一片漆黑的宇宙空间，没有恒星的存在，宇宙空间中自然就没有任何光和热。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进进出出的飞船，可其中有一个飞行物探照灯的距离格外长，照亮了一大片宇宙空间。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毛茸茸的绿色脑袋从车窗窗口探了出来大喊道，“紧急军情！耽误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说完他一脚油门，直接朝着前面撞了过去。驾驶宇宙飞船的绿灯侠还没来得及骂街，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等一下，那是小丑吗？快！快通知蝙蝠侠！”
　　主宇宙蝙蝠侠接到“有个小丑正开着一辆巨大的卡车，在黑暗象限周围横冲直撞”的消息的时候，这个小丑本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坏消息，天大的坏消息！”小丑说。
　　“超人没救出来？”
　　“比那还坏一万倍。”
　　主宇宙蝙蝠侠转过身去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小丑惯爱夸张，只要不理他，让他冷静一会，他自然会说出真相。
　　“席勒……”
　　杰克的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主宇宙蝙蝠侠就猛然转过身来。杰克看着他说：“席勒塔底下的那些东西跑出来了！”
　　主宇宙蝙蝠侠一愣，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塔底下那些东西是什么。当他真正意识到杰克指的是什么的时候，他就同时意识到，杰克可能并没有夸张，这消息真是坏了一万倍。
　　超人没救出来的话，也会在斗界复活。病态要是全跑出来了，这宇宙还能要吗？
　　“怎么回事？”主宇宙蝙蝠侠问道，“席勒阻拦你们了？你们就不能和他好好说吗？”
　　不过他又想起，那可是病态，根本就不可能听人好好说。但是他又觉得不对，这可是贪婪所在的宇宙，贪婪怎么会让这些危险分子跑出来呢？
　　而当主宇宙蝙蝠侠听到杰克以最为言简意赅的语言叙述了梦境维度发生的事，他就知道，事情确实很严重。否则小丑怎么可能会学会言简意赅？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一群和席勒的病态一模一样的噩梦幻影，从梦境维度跑了出来，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不不不，不是一模一样，”杰克好像才想起来似的说。
　　主宇宙蝙蝠侠刚松了一口气，他就听见杰克说：“比病态更强，他们有超能力。”
　　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主宇宙蝙蝠侠内心百味杂陈，他在想是不是夜枭克他，怎么夜枭一来，净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帮噩梦幻影要是在现实宇宙里闹出了大乱子，真把贪婪给激怒了，他们这帮人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主宇宙蝙蝠侠很清楚，比起在他这边兢兢业业随叫随到的探员，贪婪一直处于一种划水状态。除了可能在无限宝石的事情上伸了一下黑手，其他时候都在吃瓜看热闹。某种程度上来说，对面现在战局不利，也有席勒划水的因素。
　　要是现在贪婪打算奋起直追，开始拼命搞事，这原本已经奠定好的胜局，还真未必会落到谁手里。而且这家伙报仇从早到晚，以后在斗界里碰见他的人可就遭老罪了。
　　“知道那帮噩梦幻影去哪里了吗？”
　　“蝙蝠侠和探员去查了，”杰克说，“不过他们觉得他们两个人手不够，可能你得再派点人。这帮人是无差别攻击，很快就会闹出乱子，应该不难查。”
　　主宇宙蝙蝠侠回头喊道：“布鲁斯！布鲁斯！上班了！带着你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去追查噩梦幻影。”
　　布鲁斯被叫过来之后睡眼惺忪。主宇宙蝙蝠侠和杰克给他讲的事件过程，他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直到听到了一个名字。
　　“席勒？”布鲁斯有些诧异地问，“席勒怎么了？”
　　“病态，”主宇宙蝙蝠侠直接使用关键词进行灌输，“病态全跑出来了。”
　　布鲁斯的眼球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他说：“全跑出来了？！”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那你还在这杵着干嘛？收拾东西跑啊！这个宇宙没法呆了。”
　　说完布鲁斯就要跑，然后被主宇宙蝙蝠侠给抓了回来。他说：“别想跑，你得去追查他们的下落。”
　　布鲁斯满脸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只要你去，我就送你一辆蝙蝠车，新婚主题的，你可以开着它去接赛琳娜。”

第409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四）
　　第409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四）
　　看着布鲁斯走出门的身影，杰克叹了一口气。这倒霉孩子，一辆车竟然就把他收买了。
　　“你也去。”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也送你一辆，小丑主题涂装的。”
　　杰克麻利地就去了。
　　当然，光是这还不够。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敏锐地察觉出，这事背后可能还是和无限宝石有关。于是他又叫来了一个小丑，那就是地球3的小丑侠。
　　对方这次倒是没穿警察制服，穿了一身特工常穿的深色冲锋衣，叼着一根烟走了进来。
　　“去找夜枭。”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可以的话，把他送回斗界。”
　　“那家伙又闯祸了？”小丑侠一边低头点烟，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他真是擅长搞砸一切事。”
　　“现在有些紧急情况，我不能够再放任他破坏我的计划。你需要帮手吗？”
　　“不用，给我个追踪设备就行。”
　　主宇宙蝙蝠侠拿起一旁的追踪器，然后说：“他的反侦察技术很高超，普通的追踪设备可能会被他发现。我用的是更隐蔽的那种，不过缺点就是一个小时才会传回一次位置。”
　　“足够了。”小丑侠拿上追踪器就走了。主宇宙蝙蝠侠甚至没来得及问问他要不要装备和蝙蝠车。不过他想了想，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警察，有编制的、死了都有抚恤金的那种，上下班都能开警车，要一辆改装车干嘛？
　　阿卡姆蝙蝠侠和探员则再次来到了半人马座。虽然集会星球没了，但黑市只会搬家而不会消失。他们这次也是来这里探听消息的。
　　宇宙实在太大，要找某个东西很困难。不过那帮噩梦幻影非常强大，且无差别攻击，应该很快就会闹出乱子。黑市上消息灵通，他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哪里有疑似的袭击事件，从而赶过去。
　　大部分的黑市都搬到了距离集会星球不算太远的一颗小一点的行星上，还是依旧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可惜地标地点中心塔已经不复存在，那只大章鱼估计已经被人给炖了。
　　他们又找了个旅店，还是上次那个老板搬家到了这里。席勒又摸出来两根金条，预定了两个房间。本以为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两人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如果噩梦幻影真的来了现实维度，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和那帮家伙交过手，知道这群人危害有多大。
　　如果只是一般的病态倒是还好，但这帮幻影是有超能力的，而且其中很多不是单体攻击。就比如能够引起人内心愧疚情绪的操纵。一旦出现在某个地区，可能是好几个星球的人都会精神错乱。这么大的事，三大帝国都摁不住，黑市上立刻就会传来消息，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那些家伙可能没来现实维度。”阿卡姆蝙蝠侠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能是去了无限宝石所在的那个维度。这背后一定有对面的手笔。”
　　听他的语气，席勒就知道，阿卡姆蝙蝠侠是早有猜测。他留在黑市只是因为，如果真是去了无限宝石所在的维度，还有主宇宙蝙蝠侠。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另一种可能。现在黑市上没消息，那就说明不存在这种可能。
　　两人又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黑暗象限，见到了面色凝重的主宇宙蝙蝠侠。
　　“你派去的小队怎么样了？”阿卡姆蝙蝠侠问。
　　“没有任何消息。”主宇宙蝙蝠侠说。他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面色凝重的。
　　三天，整整三天，连半个字都没有传回来。
　　要知道，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比光明多元宇宙的个人实力要强上不少，至少武力方面是要更强的。也不知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还是逆境更能磨练人的意志，反正他们的综合素质很强。更重要的是，他们同时兼具智慧和武力。
　　超人武力确实很强，但是他的超级大脑有时候就是不转，这导致蝙蝠侠还得远程指挥他们。绿灯侠综合素质也不错，但计谋这一块有所欠缺。闪电侠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各个超级英雄都有短板，不然他们也不用组成联盟。
　　但是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们，属于是用各种各样的变异，弥补了蝙蝠侠武力不足的缺点。当武器和指挥中枢被集成到一个身体里，作战效率将会前所未有的高。就因为争夺最后一颗无限宝石的战争可能很危险，主宇宙蝙蝠侠才会把这些智勇双全的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给派过去。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帮蝙蝠侠真就一去不回了。
　　本来预计的作战时间大概是12小时左右，考虑到两个维度的时间流速可能不一样，最晚不会超过20个小时。因为毕竟这帮蝙蝠侠也是会累的，高强度作战20个小时基本已经是极限。超出这个时间的话，就只能暂时撤退，以作修整。
　　主宇宙蝙蝠侠很清楚，如果去的是别人，他们可能会恋战，会觉得差一点就能拿到手了，不如再拼一把。但是蝙蝠侠们绝对不会。蝙蝠侠的纪律性是非常高的，这才是他们常年走在悬崖边缘，却始终能够保持自身安全的最大原因。
　　一旦确定了目标，那么完成目标就走；如果没有完成，达到预计时间，也要立刻撤退。哪怕目标就在前面一米处，他们也会选择撤退，而不会选择往前扑。
　　那么现在，已经超出预计撤退时间接近50小时，斗界没有传来死亡消息，那么他们有可能是被困住了。
　　这其实比他们死了还要麻烦，因为死了之后可以发斗界消息，起码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现在被困住了，连那个维度里面是什么样都传不出来。主宇宙蝙蝠侠必须得考虑，是否还有再派人进去的必要。
　　“黑市上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阿卡姆蝙蝠侠说，“我们怀疑噩梦幻影可能跑到了无限宝石所在的维度。”
　　“这就不奇怪了，”主宇宙蝙蝠侠用指尖敲着桌子说，“一开始我认为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拿到最后一颗无限宝石。不过在这三天里，我探查了围堵入口的情况，发现对方也是如临大敌，一直在巡查，似乎是很怕维度里的东西跑出来。可能这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当然，这玩意儿可是无差别攻击，谁进去他们打谁。咱们拿不到无限宝石，他们也拿不到，这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的。”探员叹了口气说，“怎么说，要硬刚到底吗？”
　　主宇宙蝙蝠侠沉吟了一会，然后说：“是的，现在我们的情况比他们好，再打一场大规模作战也没问题。我去安排人手。”
　　地球指挥中心很快就接到了DC大军正在开拔的消息。正好，阿斯加德那边因为湮灭虫族释放的速度更快，已经把两大帝国的机械军队压到九大国度边缘去了。虽说现在阿斯加德到处都是大虫子，但这玩意儿毕竟不逮着神族打，还有富兰克林和大群他们在那里控制局面，之前去支援的援军可以撤出一部分。
　　于是，复仇者联盟和部分变种人从阿斯加德撤出来，也赶往维度入口。这一次，两方都调集了大量兵力，可以说是自战争开始以来，投入兵力最多、力量层级最高的一次战斗。
　　而且这一次是正面作战，既不存在攻守问题，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可以用，就是两方从不同的两个方向互相冲击对方阵线，可以说是最考验硬实力的一次战斗。
　　蝙蝠侠这边，哈尔等绿灯侠倾巢而出，神奇女侠、火星猎人、钢骨、超人等正义联盟成员悉数到齐，还有二代英雄，天兆莉莉丝、蓝甲虫、少年泰坦等等，但凡是来了的都上了。
　　漫威这边也不弱，美国队长、钢铁侠等复仇者联盟英雄到齐，万磁王、X教授、绯红女巫等变种人也都来了，新勇士团队、西海岸复仇者、蜘蛛军团等等全部到位。
　　综合来看，漫威这边兵力更强，因为他们损失较小，人手更足，还有大量机器人军队。
　　但是DC那边有超体，还有曼哈顿蝙蝠侠，高端战力比较强。不过同样是设定很离谱的富兰克林他们也不是不能赶过来。总的来说，漫威略占优势，但差距不大。
　　正面战线一摆开，互相都是摩拳擦掌。按理来说应该有个赛前互放垃圾话环节。但蝙蝠侠显然不是喜欢打嘴仗的人，指挥中心这边也没什么可说的，同时下令：逮着对方揍就完事儿了。
　　一开始打得还是比较有条理的，近战英雄先出，美国队长、铁拳、金刚狼等近战先扑上去，神奇女侠等也不示弱，各自挑好对手扭打在一起，时不时地互相支援。要不然就是交换对手，乒乒乓乓地打成一团。
　　远程攻击的英雄在后方掩护，也对着对方的法师放波。火星猎人用X射线，万磁王就回敬他电磁风暴；渡鸦用恶魔之力，绯红女巫就用绯红之力，打得跟回合制似的。
　　但这种战斗哪有那么简单，两方法师打着打着就上头了，也不管自己家前排兵站在哪，也不控制距离了，也不关闭友军伤害了，就是一个劲儿地倾泻力量。
　　前排的近战英雄不可能傻站在那里承受友伤，当然是赶紧躲，可是一躲就挤到了别人的区域里，从小队作战变成了大规模混战，最后已经不能挑对手了，能打着谁就打谁。
　　己方刺客型英雄入场之后，场面就更混乱了。X教授这种脆皮法师，得赶紧往其他人那里躲，刺客当然不会愿意放弃，就一直追。然后前面打得上头的法师一看自己老家着火，又赶紧回头去打刺客，结果又是一波友军伤害，把后方的阵型也给搅乱了。
　　最后已经无所谓前中后排了，所有人都是见着人就打，躲不开就算你倒霉，比的就是看谁反应快、看谁运气好。
　　主宇宙蝙蝠侠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就知道，超级英雄打架就是这样。因为个人素质和能力参差不齐，根本没办法要求他们有什么纪律性，打到最后一定是一团混乱。
　　不过还好，他们这边因为有蝙蝠侠的存在，勉强还能分出战团，可以由蝙蝠侠进行一些微操，比如「X射线左移五厘米」之类的。正义联盟对于蝙蝠侠的指令更是反射性地服从。所以他们这边的阵型比对面略好一些。
　　但对面也有杀手锏，蜘蛛军团的蜘蛛感应简直就是为了这种混战而生的，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打得着他们，他们还能提醒其他人，这让漫威这边的伤亡率降低了不少。
　　而混战开始之后，主宇宙蝙蝠侠也没闲着，他可没忘了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还被困在维度里呢，他必须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他直接让不义超人和剩余的其他超人进入无限宝石所在的维度，前去搜救。
　　而他不知道的是，之前在这里防守的主宇宙里德·里查兹，也就是主宇宙神奇先生，正在和中心宇宙的杜姆一起，悄悄地靠近维度入口。

第409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五）
　　第409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五）
　　原本空空荡荡的宇宙空间，此时正被无数能量不断撕扯。北极星一个磁力冲拳，拳头擦着星火脸颊的边儿飞过去。她刚要再来一个鞭腿，卡珊德拉就擒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侧面一摔。星火顺势跟上，还好快银从旁边撞了她一下。北极星趁机飞起来，再度使用磁场禁锢。
　　“哈，抓到你们了！”北极星颇有些得意地说。可就在这时，两发飞弹朝着她打过来，她赶忙躲开。穿着盔甲的阿卡姆骑士把星火和卡珊德拉从磁力禁锢当中解救出来。
　　而这个时候，冰人也赶到了。无数冰锥凭空出现，朝着对方激射而去。为了躲避这些尖锐的冰锥，他们不得不分散开来。可这又给快银制造了机会，他又是一个猛撞，阿卡姆骑士金属盔甲变形的声音格外刺耳。
　　“哦，该死的。”阿卡姆骑士骂了一句举枪瞄准，可他胳膊刚抬起来，一个黑影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紧接着一发火炮打在他胸口，把他逼退了好几十米。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举着枪的浣熊。
　　“嘿，别动，老兄。”另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阿卡姆骑士冷笑一声，果断转头射击。
　　子弹擦着星爵的耳朵飞过去，他颇有些狼狈地低头躲避。还没等他说什么，树人格鲁特就大喊一声，抡着拳头朝阿卡姆骑士砸过去。
　　星火不甘示弱，先是一脚踹开星爵，再一个冲拳打退格鲁特。可这个时候，卡魔拉开着银河护卫队飞船赶到，主炮充能的光芒格外耀眼，星火不得不赶紧退开。
　　好在主炮射击的时候蓝光一闪，蓝甲虫泰德开启保护罩，可随后又面临星爵和火箭浣熊双重火力压制，不得不再次让出空间。
　　冲击波也来了，挡在北极星面前，不断地把想要冲过来的卡珊德拉打退。虽然随后丧钟前来支援，但变种人和银河护卫队，还是凭借着人数和火力优势压着他们打。
　　这样的情况在战场上并不少见。漫威这边的兵力多于DC，个体实力也比较强。虽然指挥有点混乱，但反正已经乱成一团了，大家都在瞎打的情况下，确实是人多比较占优势。
　　阵线也不断在往蝙蝠侠那边推进。不过主宇宙蝙蝠侠此时还是更担忧维度当中的情况，他们人手本来就少。要是再损失那些蝙蝠侠，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情况不好，恐怕还是得你出手。”主宇宙蝙蝠侠对曼哈顿蝙蝠侠说，“不过我刚刚看到中心宇宙的至尊法师了，你把他给放了？”
　　“是的，他的老师来找过我了。”曼哈顿蝙蝠侠说，“古一的背后是永恒，是这个宇宙的支柱之一，我得给他几分面子。”
　　“怪不得他敢领着那么多奇异博士来找我们，估计是打定主意他的老师会救他。”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超人那边获救的几率很渺茫，人质恐怕也没什么用了。如果蝙蝠侠们回不来，就送他们回斗界吧。”
　　曼哈顿蝙蝠侠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你派人去救蝙蝠侠们了？”
　　“是的，但我觉得希望不大，只是尽最后努力。如果维度里的情况维持不变，咱们能够拿到最后一颗宝石的可能性很小，必须得想想其他的获得胜利的办法了。”
　　“那几个绿灯侠的情况倒是有些头绪了。”曼哈顿蝙蝠侠说，“我和超体进行了一番研究，发现应该是其中一个的身上带着某些与宇宙本源力量有关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没有弄清楚。”
　　“恐怕是他们在他身上放了陷阱。那东西会很重要吗？”
　　“能和天启星护盾产生冲突，说明应该挺重要的。我和超体会尽快找到那东西，说不定也能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主宇宙蝙蝠侠点点头，他说：“但愿蝙蝠侠们能成功获救，即便没拿到无限宝石也没关系，人能出来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紧接着，他又看向监控屏幕，继续关注起战局。尽管也看到了战线不断向己方推进，但主宇宙蝙蝠侠并不觉得慌乱。毕竟，漫威那边暂时也没有毁灭性的力量，而自己这边也还有底牌没有上场。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前线那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混乱，很多人的力量不受控制脱手而出，人似乎都有点站不稳，并且很多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正在乘胜追击的北极星抬手就是一个微型黑洞爆发，可那黑洞还没飞到目标位置就炸了，直接把他们这边的几个人也给炸飞出去了。
　　“天哪，你搞什么鬼！”火箭浣熊飞得最远，他说，“你炸他们啊，炸我们干什么！”
　　“嗯，抱歉，刚才可能出了点问题。”北极星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这招用得本来就不是很熟练，刚刚也只是想耍一下帅，赶忙又用她最拿手的磁场禁锢。可这禁锢层还没有形成，就又炸了。
　　好在这次没炸到队友，反而出其不意把对手给炸了。火箭浣熊欢呼了一声，可北极星却皱起了眉：“不对劲，我的力量好像有点失控，这是怎么回事？”
　　她话音还没落，快银就摔了一跤，然后左右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没找到，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说：“怎么好像有能量乱流绊了我一下？北极星，该不会又是你……”
　　“别瞎说，我刚刚根本没用力量。”北极星也有点纳闷，可是忽然，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并说，“不对，有什么东西正在抽取这片宇宙空间里的能量……”
　　当她转头的时候，她就看见不远处的火星猎人和神奇女侠也停住了。然后紧接着是和他们对垒的万磁王和电光人，然后就连美国队长的盾牌也有点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飞过去，人差点都跟着一起摔倒。
　　当然了，最先响起警报的其实是钢铁侠的战甲。贾维斯在战甲里面都快喊破音了：“注意！异常能量活动！异常能量活动！！”
　　钢铁侠们还在心想，当然有异常能量活动，这么多超级英雄打架，能量活动能不异常吗？
　　“有人在抽取力量！”贾维斯只好直接说，“麻烦你们看看维度入口吧！”
　　钢铁侠们这才朝着维度入口看过去。其他人也是才注意到那里的异常。其实像万磁王这样的存在早就应该发现不对。但打群架的情况下必须集中注意力，不光要精准打击对手，还得注意不能打扰队友，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地方。以至于这一片的能量都快被抽空了，所有人的能力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他们才发现维度入口出事了。
　　一个巨大的机器被架在维度入口上，中间有一个像漩涡一样的入口，正是这个机器正在不断抽取这片空间战场上的能量，并且伴随着能量被吸入机器当中，吸取的功率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着有几个离得近的，已经被吸进机器里搅碎，化成一道白光，返回了斗界。
　　“快跑！！”主宇宙蝙蝠侠的怒吼声在所有人耳边回荡，“快！！往反方向跑！！”
　　众人拔腿就跑，可是本来反应就慢了，现在跑已经晚了，不少英雄都被卷了进去，那白光浓郁得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接下来的一幕给主宇宙蝙蝠侠也看愣了。他知道这机器不是他们这边弄的，那肯定就是对面的。但问题是这也没放过对面的超级英雄啊！
　　虽然确实是他们这边被吸进去的比较多，但也只是因为这东西离他们的前线比较近。可伴随着功率越来越大，对面的人也被吸过来了，已经有好几个没有防备的变种人被吸进去了。
　　主宇宙蝙蝠侠现在有点不敢肯定这机器是对面弄出来的了，这简直是六亲不认啊。
　　他仔细地看了一下机器的结构，然后就发现不对劲。他本以为这是对面弄出来用来进一步削弱自己这边兵力的毁灭装置。但刚刚仔细一看才发现，如果只有吸取这个功能的话，这机器没必要造这么大，而且还正好安装在维度裂缝上。他们该不会是想……
　　轰！
　　一瞬间，所有监控设备全部下线。饶是以主宇宙蝙蝠侠的情绪控制能力，也忍不住一把摔了通讯器，朝着大门就冲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如期而至，所有被吸取进去的能量在被压缩之后，引发了一场难以言喻的巨大爆炸。整片战场都被炸碎了，除了屈指可数的那几个跑得快的，其他人全军覆没。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巨大的炸弹是架在维度入口的裂缝上的。这种程度的爆炸直接把裂缝炸开，梦之力倾泻而出，几乎是瞬间，梦境维度就降临在了现实维度里。
　　现在，维度当中可全是病态席勒的噩梦幻影。梦境维度降临现实，噩梦幻影也从维度裂缝当中跑了出来。而现在战场上一地的残兵败将，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用多说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就连斯塔克都在挨了一刀之后紧急升格成钢铁魔神。可就算是这样，愧疚和饥饿也如期而至。
　　他就不明白了，他都成了一团能量了，连胃都没有，哪来的饥饿感呢？！
　　然后，他看着旁边逮着一艘飞船狂啃的墨菲斯托不说话了。行吧，人家老牌魔神都中招了，也不能怪自己抵抗力太弱。
　　梦之力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要不然梦之力奇异博士也不会在叠盒子大比拼当中一路过关斩将，甚至力压许多设定离谱的变种人，成为蛊王的热门人选。因为这种东西涉及到一个宇宙最底层的概念，那就是「相信」。
　　非要说的话，漫威宇宙最基础的底层概念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人气」，另一个就是「想象」。
　　官方曾特意标明，漫威的多元宇宙是无限的。他们给出的解释是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都是一个独立的宇宙。这就代表了构成宇宙结构的最底层的代码其实就是智慧生命的思维，只要你相信，就一定存在。
　　梦之力就是这种结构的体现。每一个梦境都是独立的宇宙，每一个宇宙都有无数梦境，多元宇宙就这样无限扩展。所以梦之力也可以被称之为「创世之力」。因为它能够直接地创造宇宙，所以并不输于富兰克林这样在设定上能够创造宇宙的变种人。
　　这就导致即便是梦境当中的虚拟幻影，也拥有几乎无穷大的上限，表现出来就是好像变作了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哪怕是魔神这种能量生物，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这下，墨菲斯托可不只是失去两根肋骨了，也就跑慢了一步，山羊蹄子就剩下一只了。

第409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六）
　　第409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六）
　　墨菲斯托尚且如此，更别提战场上被炸得七荤八素的超级英雄。穿着地狱战甲赶到的主宇宙蝙蝠侠，只来得及见到一片白光，以及声声回荡在耳边的哀嚎。
　　被追猎盯上的好歹算是死得痛快，被插了一刀就化作白光返回斗界了。但要是被操纵他们盯上，那可真是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主宇宙蝙蝠侠看到的离他最近的一个超级英雄就是火星猎人。他飞过去才发现，正是自己宇宙的火星猎人。他赶忙想要上前查看情况。
　　“荣恩！”主宇宙蝙蝠侠喊了他一声。
　　可缓缓转过头来的火星猎人，却已经泪流满面。而后再次转头回去，盯着不远处被火人点燃的战舰。主宇宙蝙蝠侠心头，弥漫起不好的预感。
　　“荣恩！荣恩！你听我说……”
　　主宇宙火星猎人一头扎进了火里。
　　主宇宙蝙蝠侠瞪大眼睛看着他。他飞快地冲过去，想要把对方拉出来。可就在白光腾起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主宇宙火星猎人的嘴唇动了动。他在念他妻子的名字。
　　主宇宙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指尖开始发颤。他猛然转过头去，眼前却开始不断闪过某些记忆碎片。
　　“你们根本就不理解佐罗。我才不想和你们一起看电影！我要回家！”
　　“迪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成为一名超级英雄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会找到你的，杰森。相信我。”
　　“克拉克，我想我们得谈谈……”
　　主宇宙蝙蝠侠猛然甩了甩头，可那些画面还是在不断涌现，不断地对他的大脑重拳出击。他转头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却只看到了一双模糊的、涣散的灰色眸子。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这地方不能呆了。他立刻朝着远处飞过去。但是，周围还有很多超级英雄在垂死挣扎。他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拖慢了他撤退的速度。
　　阿卡姆骑士正躲在一颗小行星碎片的背后喘着粗气。他的金属盔甲几乎完全被炸碎，维生系统只能勉强运作。因此，他正在逐渐窒息，就好像溺水的人。
　　他尽可能放缓呼吸频率，但这也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再做任何剧烈运动了。即便一动不动，只在原地喘气，也感觉能够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新鲜空气涌入，听到若隐若现的女声：“电池……”
　　“什么？”他问。
　　“盔甲、能源……”
　　阿卡姆骑士听出来了，那好像是北极星的声音。他立刻活动了一下胳膊，把装在腰后的盔甲维生系统的能源给抽了出来。
　　装在盔甲上的时候为防止能源泄漏，或是运作过程中有辐射，能源是装在密闭舱里的。而被拔出来的一瞬间，阿卡姆骑士感觉到了一阵猛烈的电流，把他半边身体都电麻了。
　　“是我，”北极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显得非常衰弱，“我没有身体了，我得在你的电池里待一会儿。不过我可以给你供电。”
　　“好吧。居住空间怎么样？有三室一厅吗？”
　　阿卡姆骑士其实伤得很重。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和对手聊聊天也没什么的。他靠在背后的碎片上。
　　“烂透了。你对于能源储存装置的理解，和远古部落的酋长没什么区别。”北极星听起来更虚弱了。她说：“我得去找我爸。只有他才能救我。”
　　“你怎么去？”
　　“你带我去。”
　　“拜托，我都快死了。”他说。
　　“快银的身体强度很高，应该没被炸死。他身上有治愈针剂，一针就能把你治好。你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就去碰碰运气。”
　　阿卡姆骑士当然不想死。他只好咬着牙朝碎片的那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外面还有怪物呢。”
　　“你在这里躲着也会被吃。”北极星颇为暴躁地说，“贪生怕死的人打什么仗？！”
　　“谁贪生怕死了。”阿卡姆骑士深吸一口气，探出半边身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好看到了快银飘了过来。但不知为何，他的神情有点吓人。
　　阿卡姆骑士心头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快银嗖的一下扑了上来，一口就咬在了他肩膀上，差点就直接咬下一块肉。
　　阿卡姆骑士惨叫一声，本能地一蹬腿把他踢开。抬眼看了一眼他的神情，那眼睛里旺盛的食欲近乎邪恶。
　　“他被控制了，杀了他。”北极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但还算理智，“在他死之前，你有充足的时间把药剂抢过来。快点，要不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阿卡姆骑士一咬牙，用唯一没断的手臂，拔出腰间的枪给了快银一发，但是连防都破不了。他只好掏出激光匕首，趁着快银下次扑上来的时候，一刀扎在他的颈部。
　　他视线往下看，刚好看到了被快银挂在腰间的装备包。他一把把装备包扯过来，然后把快银踢远一点，看着对方化成一道白光。
　　打开装备包，里面果然有治愈药剂。阿卡姆骑士给自己打了一针，感受着伤口缓缓愈合。他叹了口气说：“绝对是你们那边的人干的好事。”
　　北极星无言以对。因为她记得他飞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杜姆在鬼鬼祟祟地干些什么。她就知道这帮疯狂科学家肯定在整个大活！
　　“找个能源装置，”北极星接着说，“给我充点电。我才能搜索我爸的脑波。要不然你也对付不了那帮怪物，咱们还是得死。”
　　阿卡姆骑士左右看了看。还好这次作战的时候，漫威这边派了不少飞船过来。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艘着了火的飞船。他缓缓朝那边飞过去，甚至不敢飞得太快，生怕被人注意到。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才刚飞到一半，就感觉后背发凉，下意识地转身去挡。一把刀插进他的胳膊里，而那个人影则被他一脚踹开。
　　“席勒？！”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维度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维度被炸开了。冷不丁看见这样一张脸，阿卡姆骑士心都差点跳出来。
　　“快跑！”北极星很虚弱地说。
　　“为什么？”阿卡姆骑士说，“我认识他，说不定他可以救……”
　　“他就是怪物。快跑！！”
　　阿卡姆骑士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姆把维度给炸开了，他们可能是从那个维度里跑出来的。”北极星推测道，“至于他们具体是哪来的，又为什么会攻击我们，我也不知道。我们到了，你把电池贴在飞船外壳上就行。我可以自己吸。”
　　阿卡姆骑士把电池抽了出来，贴在了还算完好的那一部分的飞船外壳上。很快能量就充满了，北极星的声音也变得没那么虚弱了。
　　“糟了，”北极星的声音又低沉了下来，“我没发现埃里克的存在，他的磁场好像消失了。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随后又喃喃自语：“这不可能。他和旺达不可能被炸死。那是什么力量？”
　　话音未落，阿卡姆骑士就感觉到一阵失重，眼花了一瞬间。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泳池边上，手里还抱着个游泳圈。他一抬头，看见了如同一座巨大迷宫的水滑梯。
　　“某种神秘力量入侵了现实维度，”北极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阿卡姆骑士一回头，便看到了这位绿头发女士面色严肃地说：“没死的人应该都被困在了这里。咱们得先去和他们汇合。”
　　“这下麻烦大了，”阿卡姆骑士说，“你们的计划就是把我们都拉到陌生的维度里，让我们闯关？”
　　“这可不是我们的计划，”北极星叹了口气说，“我们这边的科学家稍微有一点不可控。”
　　“「稍微有一点」？！”
　　“你不能指望人人都跟蝙蝠侠似的，”北极星摊开手说，“我们这儿可没有这样的道德标兵。当你拥有一颗富有智慧又灵感充沛的大脑，你也会想什么都试试的。”
　　“这完全是因为你们的纵容，”阿卡姆骑士说，“之前那个跑到我们那边的奥创，也是你们这边的疯狂科学家弄出来的。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所以这种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你们应该庆幸你们这边没有蝙蝠侠。否则他绝对会打断这帮疯子的脊椎骨！”
　　“没用的。我们这边被人打断了脊椎骨的转头就给自己安上了八只金属触手，然后满纽约地追着蜘蛛侠跑。”北极星摇了摇头说，“也就你们那边的罪犯，非想着搞艺术，不怎么追求实用性。蝙蝠侠来我们这边，用不了两天，阿卡姆疗养院就得站起来给他一梭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阿卡姆骑士说：“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理论上来说我们是敌人，但是……”
　　“我们不是敌人，”北极星说，“那奥创又不是我弄出来的，也没把你怎么样。咱们会在战场上碰见，只是因为各有各要上的班。我就问你，蝙蝠侠不叫你，你会来吗？”
　　阿卡姆骑士叹了口气。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来，他对于跟超级英雄打大架没有任何兴趣。有这个时间不如在自己基地里敲盔甲。
　　“他当了总统之后，脾气越来越大了，”阿卡姆骑士说，“还威胁我，我要是不来就把我的基地定性成违建。不光要拆除，还要罚一大笔款。我赔不起的话就要流浪街头了。”
　　“我也是一样。我爸说我要是不来，他就把比利和托马斯送到我这来，让我来带。我宁可在太阳系指挥交通！”
　　两人相顾无言，只好一起往前走去，进入这庞大无比的水滑道迷宫。而就在迷宫的深处，率先接触梦之力、从而被卷进来的万磁王和绯红女巫等在强力爆炸下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和梦魇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第410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七）
　　第410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七）
　　战场上的多数人奄奄一息。在噩梦幻影的追杀下不断化作白光。足够强大的人察觉了梦之力的存在，并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进入了梦境的维度。不过也有例外。斯塔克就是那个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卷进梦境维度的人。
　　这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他的性质很特殊。钢铁魔神不是单纯的魔神，也是一种机械造物，或者说是电子生命。他可以把自己机械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思维也转变成类似于逻辑命令的东西。不存在情感，没有任何生存需求，自然也就不受愧疚和饥饿感的影响。虽说月光和追猎依旧可以造成一些伤害，但总的来说还是能顶得住。
　　斯塔克找到了正在救人的主宇宙蝙蝠侠。对方的状态岌岌可危。为了救人，主宇宙蝙蝠侠硬顶着精神攻击，靠着地狱装甲硬扛了好几刀，愣是救下了不少人。只是自己的状态也变得很差。
　　斯塔克把他捞了回来，给他扎了一针。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主宇宙蝙蝠侠率先问：“你们怎么搞的？”
　　斯塔克开口本来就是想解释这是个意外，没想到主宇宙蝙蝠侠好像已经猜出来了，他只好叹了口气说：“之前杜姆跟我提了一嘴，但我没想到他们真敢干。”
　　伴随着主宇宙蝙蝠侠的追问，斯塔克想起了大概两天之前发生的事。那个时候，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小队已经进去一天了，而他们这边也已经布置好了防守。斯塔克和杜姆还有里德都来了。
　　得知维度当中的情况的时候，杜姆想了想说：“也就是说，现在那里充斥着非常恐怖的怪物。对方无法拿到无限宝石，我们也不能进去？”
　　“是的。他们派进去的那支小队到现在都没出来，要知道那可是好几个蝙蝠侠，而且是有超能力的蝙蝠侠。他们都栽了，你们就知道那里面有多恐怖了。”
　　“那么为什么不把怪物放出来？”
　　“什么？”
　　“蝙蝠侠不会选择放弃，他一定会调来大军与我们对峙。只要在那个时候把怪物放出来，可以让他全军覆没。”
　　“可那也会让我们全军覆没！一整支小队的蝙蝠侠都打不过，我们这边有谁能打得过？”
　　“那也没关系。我们的兵力比他们多，难道不是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他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杜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坚持，看到斯塔克不回应，他也就不出声了。
　　不过，他显然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容易放弃。而恰好，另一个人和他想的一样，这个人就是主宇宙的神奇先生。
　　主宇宙奇异博士回归斗界之后，一直在长吁短叹。神奇先生也知道，主宇宙在这场战争里表现得简直是一塌糊涂。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应该就什么也不用做了，日后在多元宇宙中的地位也必定一落千丈，出门都容易被人吐口水。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巨大战果，来把主宇宙送回应有的地位。而在得知维度里有能够让蝙蝠侠也折戟沉沙的怪物之后，神奇先生就做出了和杜姆一样的判断——这是一个削弱蝙蝠侠实力的好机会。
　　两人几乎一拍即合。虽然他们没有道德，但是他们会算数。
　　现在漫威的兵力比DC的多，假设漫威的兵力是10，那DC的差不多就是7。
　　如果他们制造一场灾难，能够平均地将双方的兵力削减掉5，10-5=5，7-5=2。这样的话，漫威一下就比DC的兵力多出两倍还多了，岂不美哉？
　　要是这场大灾难的威力再大一点，一下将双方兵力扣除9，自己这边能剩1，蝙蝠侠那边还得倒欠他们两点，这不就赢了吗？
　　两人如此这般地经过一番精密计算，决定毕其功于一役，争取一场战斗把蝙蝠侠这边的所有兵力全耗光。而采取的方式也是他们最擅长的，那就是爆炸。
　　到时候两军对垒，肯定少不了对波。那些能量打在人身上也就算了，打不着的全浪费了，不如造个机器收集起来，然后进行压缩，最后直接引爆，保证跑不出去几个。
　　当然了，确实有那比较强的，什么爆炸也炸不死他们，那就直接把维度裂缝给炸开，把里面的怪物放出来。先用爆炸击伤，再让怪物收割。
　　要实在还有那种不怕怪物的，那就直接利用里面的梦之力拉进梦境国度困住，然后再慢慢消灭。这是多么伟大又有用的计划呀！
　　他们自己觉得自己算得很明白了，那就也没有必要和别人商量，干就完事了。
　　普通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他俩是压根不觉得自己干的是坏事。他们觉得自己是大大的良民，干的都是些为宇宙谋福利的好事，动力那叫一个足，不到两天就把机器给搓出来了。
　　其实他俩也没瞒着人，用的还是斯塔克的实验室。但是毕竟其他宇宙的科学家也都在用。因为中心宇宙很富裕，提供给他们的资源很多，他们搓出来的机器一个比一个大，杜姆和里德的这个机器也不算很显眼，斯塔克也就没管。
　　贾维斯倒是发现了，也报给指挥中心和斯塔克了。但还是一样，这帮科学家造的机器就没有一个安全的，多少都沾点爆炸。他这些天已经不知道传回多少条危险提醒了，指挥中心已经有点麻木了，也没有及时作出处理。
　　结果就是他们的行动出奇地顺利，并且也很好达成了他们的战略目标——蝙蝠侠这边人本来就不多了，这么一炸，兵力十不存一。
　　目前，他们那边大部分超级英雄都没有同位体了，剩下来的都是独苗，也有那种来的人少实力也不够强的已经绝版。就算实力很强的，同位体也不剩几个，满打满算不过半百了。
　　漫威这边虽然损失的也不少，青年英雄全军覆没。中心宇宙的北极星是因为提前和她爸学了一手，临死之前化成磁场保命，才活了下来。其他的哪怕像快银这种跑得快的，躲过了爆炸，也没躲过后续噩梦幻影的袭击，一个都不剩了。
　　变种人只剩下几个老油条，复仇者联盟的浩克和钢铁侠活下来一些，剩下的哪怕是基因改造人也扛不住这个强度，基本都回斗界了。
　　不过好在，因为阿斯加德那边在打仗，人类也去支援了一波，并且目前战况还算不错。所以阿斯加德的力量得以完整保存，还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力量。
　　而且漫威这边的科学家基本没有什么损失，神奇先生和毁灭博士都还在大后方，斯塔克和斯特兰奇也没事，守护地球的中心宇宙本土法师也都没事，地球里的魔法学校和学员更没事了，必要时刻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蜘蛛侠因为有蜘蛛感应，也早早躲远了，成功保留了下来。
　　所以，里德和杜姆的战略目标确实是达成了。你先别管队友损失了多少，你就说对手是不是快死光了。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知道自己的兵力严重不足。准确来说是建制都已经打光了，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打不了正面战场。
　　他现在的倚仗只有两个，一个是曼哈顿蝙蝠侠和超体，另一个就是还没有传来死讯的黑暗多元宇宙骑士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义超人应该已经进入维度了，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争取时间，让他把人救出来。那么就绝不能让外面的这些怪物再回去。因为不义超人并不强，他是绝对打不过这些怪物的。
　　“布鲁斯，”主宇宙蝙蝠侠说，“蝙蝠车可不是白拿的，你倒是干活啊。”
　　“来了来了，”布鲁斯说，“你说让我去查又没说去哪查，我在宇宙里绕了一大圈。”
　　“他们现在就在维度入口处。你想办法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回去。”
　　“没问题，”布鲁斯说，“我来解决他们。”
　　“我没有让你解决他们，我只是……”
　　通讯被挂断了。主宇宙蝙蝠侠也不知道布鲁斯是哪来的自信。刚想到这里，他突然记起来，他好像并没有告诉布鲁斯，噩梦幻影的病态是有超能力的，而且攻击性很强，根本无法沟通。好了，这下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了。
　　而小丑侠带回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夜枭被他干掉了。主宇宙蝙蝠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因为此刻夜枭正在群里骂街。
　　布鲁斯和杰克都已经赶到了维度入口处。但是他们来的很不巧，因为此刻正值地震的余震阶段——失去了肉体的凤凰正在发疯。
　　那一波爆炸基本上摧毁了所有凤凰女的肉体，有一些比较厉害的，也在后续的精神干扰当中发了疯。凤凰被刺激得直接失控，此刻整个宇宙空间化为一片火海。哪怕之前还有一口气的，现在骨灰肯定也能装罐了。
　　“烧得这么厉害，那些噩梦幻影应该已经被干掉了吧？”布鲁斯摸着下巴说。
　　“哼哼。”杰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布鲁斯亮出翅膀，想飞近一点看看。下一秒，无数片段在眼前闪现：小女孩逐渐微弱的气息、某一时刻迪克失望的眼神、落在杰森手臂上的雨滴、阿尔弗雷德苍老佝偻的背影、教授脖子上的那道疤……
　　布鲁斯猛吸一口气，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这些幻象驱逐出脑海，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亲王格西装的身影正在对他招手。他看起来和蔼可亲，倾诉欲溢满布鲁斯的胸膛。他下意识朝着那边飞过去……
　　而后他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距离燃烧的火海仅一步之遥。
　　布鲁斯「嗖」的一下飞走了。按下通讯器的瞬间，他就给主宇宙蝙蝠侠来了一段正宗东海岸rap。
　　“那你不要蝙蝠车了？”主宇宙蝙蝠侠问。
　　“你猜我为什么需要蝙蝠车？”
　　“你不是想在婚礼上用来接塞琳娜吗？”
　　“那前提是不是我还得有婚礼？！”
　　“你怕什么？死了也就是回归斗界而已，”主宇宙蝙蝠侠说，“赛琳娜曾陪你度过那些你还是蝙蝠侠的时光，蝙蝠车也是你们共同的回忆。她应该拥有全世界最完美的婚礼，你不这么认为吗？”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等着。”

第410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八）
　　第410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八）
　　布鲁斯缓缓收拢翅膀。原本他身上散发着的属于天使位格的微弱白光，正在缓缓收拢进入体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浓郁的黑暗之力。在那一瞬间，凝聚到极点的DC宇宙本原的黑暗之力在他体内打开门扉，最深沉的黑暗之中，无数生灵念诵着祂的名字——“巴巴托斯……”
　　巨大的虚影在布鲁斯身后浮现。同样是世界本源之力，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丝毫不惧凤凰之力。浓郁的黑暗开始侵袭，所过之处将宇宙空间变成更深沉的死寂。
　　虚影变得越来越凝实。巨大的翅膀展开，黑暗力量扩散得越来越快，连维度入口也被侵袭。所有笼罩其中的生物都感到无穷无尽的绝望和虚无。被黑潮冲刷过的事物，在黑暗中凝固成永恒。
　　“走。”曼哈顿蝙蝠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主宇宙蝙蝠侠的背后。当曼哈顿蝙蝠侠的手放到他的肩上的时候，两人一起消失在了前线。
　　“我就知道这小子还留了一手。”返回了黑暗象限的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巴巴托斯……但愿他不要玩火自焚。”
　　这个时候，不义蝙蝠侠走了进来，然后说：“这边有些成果了，你要来看看吗？”
　　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向他，然后跟着他走了过去。他听到不义蝙蝠侠介绍道：“本来，我们想要借用布莱尼亚克的脑波控制装置，研究出脑波屏蔽仪。虽然现在可能用不上了，但这却与你之前扔过来的另一个研究项目之间产生了些联系。”
　　“你说哈尔身上的那个东西？”
　　“没错。脑波控制装置对哈尔完全无效，这证明他身上确实有某些东西。通过探查屏蔽区域，我们找到了那个东西。但现在苦于无法破解它。”
　　两人一起来到了实验室，主宇宙蝙蝠侠立刻就看见了被装在一个玻璃瓶子里的闪光物体。他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原本是不闪光的，应该是他们利用了某些手段让它折射出光线，因此才能看出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主宇宙蝙蝠侠说。
　　“据研究发现，这并不是它原来的形态。”大冒险蝙蝠侠说，“应该是经过了某种缩小。我们怀疑是皮姆粒子。”
　　“皮姆粒子？你说蚁人？”主宇宙蝙蝠侠皱起了眉。之前经过一番调查，他已经知道，在他们那个宇宙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奥创的创造者就是蚁人。
　　“没错。”大冒险蝙蝠侠点了点头说，“这东西应该是被故意放到了哈尔身上。但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对方又有什么目的，暂且不清楚。除非能够把它还原成原貌，否则以我们的技术手段无法对它进行探查。”
　　“一点都不行吗？”
　　大冒险蝙蝠侠摇了摇头说：“皮姆粒子实在太特殊了。如果给我们充足的时间和专业的设备，或许有望能破解。但现在肯定不行。”
　　“如果俘虏一个蚁人呢？”主宇宙蝙蝠侠又问。
　　“他不会愿意告诉我们的。”大冒险蝙蝠侠说，“先不说他有专利保密的权利，既然他都帮着对面制造出了这东西，就不可能临时反水。”
　　“那可不一定，帮他们制造这东西的应该是本宇宙的蚁人，还有其他宇宙的呢。”主宇宙蝙蝠侠说，“如果我没猜错，奥创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皮姆博士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作为罪魁祸首，他或许是想给受害者一些补偿的。”
　　“这怎么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这边的主宇宙就不会赞成发起这场战争了。”
　　“你还没发现吗？他们这边的主宇宙的话事人全是自大狂。”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不论是主宇宙钢铁侠还是奇异博士，他们想打这场仗，无非是觉得自己能打赢，并且可以凭借这场胜利在多元宇宙中争取更高的地位。至于道德，他们并不关心。”
　　“你的意思是，皮姆可能更倾向于认错，而不是和我们打一场？”
　　“没错。他只是无法违逆主宇宙复仇者联盟。但如果我们找上他，或许他会看在给我们造成的麻烦的份上，帮我们破解这东西的秘密。毕竟，这东西应该并不会直接影响胜负，否则对方也不会把它丢给我们。”
　　大冒险蝙蝠侠点了点头说：“那我去找找他吧。但愿我能说服他。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主宇宙复仇者联盟不会放心他上前线。因为浓烈的愧疚心理可能会让他临阵倒戈。在阿斯加德基地里也不安全，毕竟没人能时时刻刻盯着他。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拜托中心宇宙的人把他留在地球。那里有魔法防御网络，可以时刻监控有没有人出入。”
　　“可我们要怎么进去？”大冒险蝙蝠侠问，“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偷偷潜入肯定也会被发现……不对，之前我们已经成功潜入了，你怎么做到的？”
　　“超体可以对魔法防御网络施加一些影响。”
　　“她能突破魔法防御网络？”
　　“不能。但她可以让魔法防御网络获得生命。”
　　“什么？！”
　　“她掌握一种特殊的生命之力，可以赋予原本没有生命的东西真正的生命，也就是给他们的灵魂点火。魔法防御网络在萌生自己的意识之前，会有一段如同婴儿一般的发育期。数据可能会有一些错乱，自然就可以趁乱溜进去。”
　　“天哪，你把他们魔法防御网络弄坏了。等战争结束，他们还不得找你麻烦？”大冒险蝙蝠侠有些担心地说，“那玩意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恰恰相反，我不但没有弄坏，还帮了他们一把。魔法防御网络会逐渐成长为如同超体一般的魔法生命，这其实比一件无意识的工具要更好。”
　　“好在哪里？”大冒险蝙蝠侠显然不认同地说，“有了意识只会更麻烦。”
　　“如果它拥有的并不是防御网络的意识，而是地球的意识呢？”
　　“啊？”
　　“他们这个宇宙的地球情况很特殊。整个九大国度所处的环境魔力非常充沛，这似乎与他们之前坑了两大帝国一把有关。在这种魔力充沛的环境里，不光人类的灵魂强度得到显著提升，后续成千上万年中可能会诞生新的魔法种族。在机缘巧合之下，某些死物也可能获得灵智。这是力量层级提高带来的显著的好处。”
　　“你的意思是，地球可能会觉醒自己的意识？”
　　“是的。不过不只是人类脚下的那个球，而是包括魔法防御网络在内的一整个体系。就像是人体，魔法防御网络是地球的大脑，地球这颗星球是它的躯干，人类是它的血液和细胞，月球是它的四肢，空间站是它的眼睛……”
　　“听起来太奇幻了。”大冒险蝙蝠侠有些感叹地说，“虽然好像挺有趣的，但也有点惊悚。”
　　“没什么惊悚的。如果人类被包含在这体系之内，那地球意识就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人类有危害的事。毕竟你也不希望自己高血糖高血脂吧？相反的，地球意识还会及时阻止人类作出作死的事。因为如果没了人类，地球可能也会衰亡。”
　　“我明白了。”大冒险蝙蝠侠说，“地球虽然是自然形成的行星，但是魔法防御网络可是人类的杰作，也需要人类来维护。要是人类没了，谁给他的大脑供血？这样说来，人类是血液的比喻倒是挺贴切的。那么你让超体去赋予魔法防御网络生命，其实就是让地球的大脑先从懵懂中醒来？”
　　“没错。这体系是逐渐形成和发育的，也就像是人类婴儿。不过先长哪一部分很有讲究。先发育大脑就可以保证营养不被其他地方抢走。这样的话，诞生出来的就不是模糊的意识，而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智慧生命。并且，正因为魔法防御网络是人类构建出来的，在发育的过程中，它也会吸收人类的脑波，最终与人类的思想不分你我，成为人类集体意识般的存在。”
　　“这倒是不错。”大冒险蝙蝠侠点点头说，“那么我们的魔法防御网络也可以这么搞吗？”
　　“或许发展一段时间之后可以，但是现在肯定别想了。如果说这个宇宙的魔法防御网络发展的程度是人类大脑，那咱们的魔法防御网络大概相当于草履虫。想达到这种程度，恐怕还得成百上千年。”
　　“好吧。你让超体给我开个后门，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主宇宙蚁人，让他们帮我们破解那东西的秘密。”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很快，大冒险蝙蝠侠就开着飞船离开了。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倒不是说在地球上找人很困难，关键是要找到地球比较困难。这颗星球现在还是没回太阳系，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主宇宙蝙蝠侠继续看向维度入口处。不过，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也会影响监控设备的运作，此时信号不是很好，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过，他倒是从斗界讯息那里了解到，有一部分人没有被炸死，但是暂时也联系不上。主宇宙蝙蝠侠怀疑，他们可能是被拉到了某些奇怪的空间里，然后被困住了。或许就是曾经困住超人的那个空间。
　　主宇宙蝙蝠侠正这么想着，他的通讯器突然收到一条消息，竟然是来自对方指挥中心的求援信息：“尊敬的蝙蝠侠，你好。这里是地球指挥部。我们非常遗憾地告知您，此次爆炸所造成的恶果，不只是双方人手的损失。一些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维度的力量入侵了这里，同时带来了极富攻击性、也极为强大的噩梦幻影。一旦这些幻影进入现实维度并大肆杀戮，将会有无数没有复活机会的普通生灵惨遭毒手。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
　　“而要使这些力量回归他们原本所在的维度，并消灭可怕的维度幻影，必须要消灭力量和幻影的主人——梦魇。我方已派出人手前去歼灭，只是，梦魇所在的梦境维度太过复杂。我们需要你的力量。请为我们提供帮助。谢谢。”

第410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九）
　　第410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七十九）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这条求援信息，感觉到有些意外。他们现在可是在打仗，给自己的敌人发求救信息，是否搞错了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也不傻。向自己的对手寻求支援，这事肯定会传回去，并影响到士气。但他们依旧选择这么做，这证明情况可能很不好。
　　主宇宙蝙蝠侠皱起眉，给布鲁斯发了条消息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巴巴托斯能消灭那些噩梦幻影吗？”
　　“消灭？别开玩笑了，能把他们困在那个范围内就不错了。实际上，构成他们的力量和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是平级的。除非我能把他本体召唤过来，否则绝无可能直接消灭他们。”
　　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当然并不是输出黑暗力量把他给累着了。而是隔着大世界召唤另一个大世界的本源力量，导致又出现了无数的程序错误。路西法那边申请了15天的暂停才勉强修好。路西法气得一脚把布鲁斯踹进了伊甸湖里，他刚刚才爬上来。
　　不过，属于巴巴托斯的力量确实很强大。如果说漫威这边的底层规则之一是「想象」，那DC那边的底层规则之一就是「蝙蝠侠」，而巴巴托斯恰好是蝙蝠侠黑暗面的本源力量，黑暗力量和梦之力是平级的。
　　现在就是布鲁斯用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堵在被炸开的维度入口，才让梦之力没有继续倾泻出来，同时也用这种黑暗力量限制住了噩梦幻影，让他们被困在黑暗之力的界域当中，没有跑的到处都是。不然宇宙里的其他文明早就遭殃了。
　　但也正因为两种力量平级，且巴巴托斯的本体不在这里。但掌握了大部分梦之力的梦魇却在这里。所以布鲁斯这边还是稍微吃亏了一些。他现在也就只能勉强控制住梦之力不外泄，同时让噩梦幻影不跑出去，根本谈不上什么反攻或者消灭。
　　“原来如此，”主宇宙蝙蝠侠说。然后他不由得要问，“既然那所谓的梦之力那么危险，对方为什么要炸开维度通道，让这种力量跑出来呢？”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发现吗？他们这边和我们根本就不一样。我知道你有的时候会觉得正义联盟不太听话。或者说，总是脑子一热，干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那么如果正义联盟不听话的程度是1，这边的超级英雄不听话的程度大概是100。他们随时都会灵光一现，那些科学家尤其如此。你指望他们能令行禁止，那就是想多了。”
　　“可贪婪怎么会放任他们这么做？那些噩梦幻影跑出去可是会威胁到地球……好吧，地球已经跑了，威胁不到地球。等等，他们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你才想明白？”布鲁斯有些不屑地说，“你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毁掉天启星，他们就不能打着你的幌子，在宇宙中消灭异己吗？那两大帝国这么拼命的入侵九大国度，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是贪婪吗？”
　　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明白了，他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因为不知道梦之力和噩梦幻影到底有多强，以为不过是某些维度原生的怪物，随随便便就能消灭。
　　但是，当知道了这东西甚至和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是平级的，他就大概能够评估出这东西有多难缠了。那么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主宇宙蝙蝠侠很清楚是对面的科学家炸的。但是事发突然，他也没有证据，就算他公布也不会有人信。这个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只会觉得是他们这帮外来者在和本地人类打仗的时候出了意外，导致某些怪物被放出来了。
　　而如果这些怪物在宇宙中大肆屠杀，那其实背锅的也是蝙蝠侠。因为要是你们不来打仗，或许就不会有这些怪物。甚至连梦境维度降临或者梦魇做的恶，也可以一股脑扣到他们头上。
　　这和主宇宙蝙蝠侠借用绯红女巫的力量来毁掉天启星的道理是一样的。到时候，噩梦幻影在宇宙里大杀特杀，先毁三大帝国首都，再把环形区杀的片甲不留，最后再啃几个和地球生态位差不多的文明溜溜缝，受益最大的是谁？
　　当然是和三大帝国有仇、又迫切需要提升自己星际社会地位的人类文明。而他们上位之后又完全可以把宇宙屠杀这种罪名扣在其他世界入侵者的头上，自己不留任何污点。
　　主宇宙蝙蝠侠就知道，贪婪不可能吃亏。自己借他的手毁掉宇宙之内的一大威胁，他就制造意外排除异己把黑锅扣在自己头上。要真让他成功了，两人也算扯平了。
　　不过，布鲁斯留了一手，薅了巴巴托斯的羊毛，强行限制住了梦之力和噩梦幻影，贪婪打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不过主宇宙蝙蝠侠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贪婪去过他们那边好几次，再不济他还可以看傲慢的记忆，他不会不知道布鲁斯有这一手，但却好像并没做任何防范，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主宇宙蝙蝠侠并不觉得这会是疏忽或是失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贪婪所图谋的，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
　　“布鲁斯，千万别掉以轻心，”主宇宙蝙蝠侠语气深沉的叮嘱道，“一定要保持警惕，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挂断通讯之后，主宇宙蝙蝠侠也不能确定布鲁斯听进去没有。他有心想要增援，但布鲁斯所控制的那种黑暗力量太诡异了，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激发内心的黑暗面，尤其是蝙蝠侠。这种情况下派超人去是最好的，但奈何超人损失太严重，目前也没有人手了。
　　既然布鲁斯那边帮不上忙，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接受求援。贪婪到底为什么要让指挥中心向他求援呢？
　　他这边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如果真的要增援的话，曼哈顿蝙蝠侠或是超体必须要动一个。主宇宙蝙蝠侠更倾向于超体，他们难道是想同时消灭超体和梦魇吗？
　　贪婪已经消失太久了，他们这边没有得到过什么有用的信息，以至于凭借这一点线索主宇宙蝙蝠侠也猜不出贪婪到底要干嘛。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派人去看看。
　　不过主宇宙蝙蝠侠留了个心眼。他知道自己平时的做事风格，这次应该会派超体过去，那么，他就派曼哈顿蝙蝠侠过去。虽然不指望能干扰贪婪的计划，但至少出什么事的话，曼哈顿蝙蝠侠跑的能比超体快一些。
　　“你千万千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主宇宙蝙蝠侠对着曼哈顿蝙蝠侠这样叮嘱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出现任何意外，第一时间先跑，不要想着参与，也不要看热闹，否则肯定会出事。”
　　“放心吧，”曼哈顿蝙蝠侠说，“我会小心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主宇宙蝙蝠侠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所有没跟贪婪交过手的人，都不会明白他的厉害之处。主宇宙蝙蝠侠早就已经在庆幸当初掉到他们那个世界的是傲慢，不是贪婪了。
　　当曼哈顿蝙蝠侠赶到梦境维度的时候，这里的战斗已经非常激烈了。被卷入梦境维度的超级英雄正联合起来围攻梦魇，梦魇也丝毫不甘示弱，放出了无数他们梦中的怪物，不断的攻击着超级英雄。
　　这些怪物除了拥有强大的力量，还是他们的噩梦当中最恐惧的东西。比如，埃里克所面对的就是曾经杀死他父母的凶手，阿卡姆骑士面对的就是小丑，蜘蛛侠面对的则是变异了的格温。他们不光要对付这些有了超能力的故人，还要小心精神攻击。一旦有一点松懈，就会被趁虚而入。
　　一些实力不济的超级英雄，已经化成白光回归了斗界，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强者中的强者。其中的主攻手就是中心宇宙的埃里克和旺达，铺天盖地的绯红之力，把整个梦境维度笼罩在一片绯红色中。
　　曼哈顿蝙蝠侠谨记主宇宙蝙蝠侠的叮嘱，他来了之后没有立刻露面，而是躲在旁边观察情况。他也怕他一出去，这帮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的力量层级顶多也就跟梦之力平级，甚至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曼哈顿博士，可能还要稍微差上一些。要是这帮人联手对付他，那他可就要遭殃了。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这场战斗打的确实惊险。埃里克和旺达联手，甚至还配合着大群的好几个人格，也就只能勉强压制得住梦魇，根本谈不上消灭。
　　但意外很快就出现了。就在他们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漂浮在半空中的梦魇却突然顿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梦之力奇异博士与他争夺梦之力的力度突然变强了。
　　“糟了，他脱困了！这怎么可能？！”梦魇尖叫道，“他怎么可能从那里跑出来？！”
　　半小时之前，贪婪和探员乘坐杰克的卡车，沿着梦境维度的一条公路不断驶去，直到前方出现一座城市。他们在入城口的路牌处停了车。
　　“行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贪婪说。
　　贪婪和探员一起下了车。一边往城市中走去，探员一边问：“你比较了解史蒂芬·斯特兰奇，你觉得他会在哪儿？”
　　“当然是医院，”贪婪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如果梦魇是利用他的美梦把他困住的，那他一定会待在医院里。”
　　“哪所医院？”
　　“让他成为上帝之手的那一所。”

第410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
　　第410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
　　稍早一些时候，两人已经从墨菲斯托口中得知，他们是怎么把梦之力奇异博士给困住的。如果想要消灭一个人的精神，那最好是利用噩梦；但如果是想要困住一个人，那当然要利用美梦，因为没有人想从美梦中醒来。
　　墨菲斯托给了梦魇这个建议，一步一步地把梦之力奇异博士引入到了他的美梦当中去，并成功让他忘掉了这是个梦，沉浸在了自己美好的幻想当中，这才被困住了。
　　不过梦之力奇异博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在得到了大部分的梦之力之后，梦魇将这个梦境弄得非常完善。即便察觉到了不对，要脱困也没有那么简单。而贪婪和探员就是来帮他一把的。
　　贪婪很了解斯特兰奇。别看大部分宇宙的斯特兰奇在当上了至尊法师之后非常风光，又是统领卡玛泰姬，又是加入光照会，在地球很说得上话。但实际上，无法继续自己的医生生涯，是他们永远的痛。
　　斯特兰奇这种一个月的病历能压到最后一天写，而且还是找贪婪给他写的人，都能在奇异博士斗界聚会的时候雷打不动地拿着病历去补，为的就是享受那些看似不屑但实则非常羡慕的目光，就可见他们心中的执念有多深。
　　一个人从成功变得更成功，不会让他印象深刻；但一个人从失败走向成功的过程，绝对会让他铭记一生。对史蒂芬·斯特兰奇来说就是这样。
　　从「上帝之手」成为至尊法师，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从默默无闻的小镇男孩，成为闻名世界的「上帝之手」，才是他这辈子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想想也是，当上至尊法师，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恭喜他，相反的，他要收拾一堆烂摊子。这份工作明显是责任大于荣誉的。而「上帝之手」就不一样了，那些曾经嘲讽看不起他出身的人，现在都要仰望他；那些曾经蔑视他的上流阶级，都得求着他给他们手术。他想指挥谁就指挥谁，想骂谁就骂谁，看在那双手的份上，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这对于一个曾经饱尝底层心酸的人来说，这种升入天堂的滋味，没有人能忘怀。
　　再加上美国这边，医疗私有化程度极高，只要你能抛却医德，做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其实不怎么辛苦。因为只有那些享有最顶级医疗资源的人才能请得动你。神经外科手术对比其他外科也不是很脏很累，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份没有缺点的工作。
　　中心宇宙的斯特兰奇天天做那么多手术，属于另一种版本的「富长良心」，日子富裕得没什么可挑剔的，自然就觉得多做几场手术没什么问题了。况且，他最不喜欢的写病历环节，还有席勒帮他干。尤其是席勒也不喜欢写病历，那么哪怕是为了席勒多写几份病历，他都愿意多做几场手术。
　　综上所述，梦之力奇异博士的美梦，也极有可能是他在医院呼风唤雨的时候。只有这种梦境才能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两人一路来到了纽约长老会医院，不过经过一番问询才发现，现在的年代好像比较早，奇异博士还没进长老会医院。
　　“那他在哪儿？”探员问道，“别告诉我，他大学还没毕业。”
　　贪婪摇了摇头说：“哥伦比亚大学医疗研究中心。走吧。”
　　“为什么会是这里？”探员一边开车一边问，“不是说长老会医院才是纽约最好的医院吗？”
　　“但斯特兰奇正是从哥伦比亚大学医疗研究中心声名鹊起的。他在这里完成了一场被称为「绝无可能完成」的神经外科手术，一夜之间声名大噪，之后又连续完成了三起「死亡案例」，获得了「上帝之手」的称号。”
　　“我明白了，”探员想了想说，“进入长老会医院的时候，他成名已久，周围的人对他都很尊敬；但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看不起他，他却凭借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嘴——这确实是够爽的。”
　　两人来到了哥伦比亚大学医疗研究中心。这里是研学结合的医院，有学生、实习生、实操医生和科研医生。正因如此，很多高难病例都会来这里求医。因为这里的专家是最全的，哪怕偶尔缺一两个，也都能摇人摇来。
　　也正因为这里有很多前来研究学习的医生，生面孔也很多，看见穿白大褂的陌生人，都会默认是来交流学习的同行。加上贪婪也在这里工作过，对这里什么地方都很熟，他穿个白大褂端杯咖啡，所过之处，畅通无阻。
　　探员这边就要麻烦一些了。特工的证件在这里可不太好用，因为是最顶尖的医院，来这里的要么是世界罕见病例，要么是世界顶尖富豪，完全可以不给警察面子。门卫也傲气得很，不点名道姓来找谁根本就混不进去。
　　但也正是因为这里是顶尖医院，周围巡逻的警察很多。而且因为医院占地面积大，横跨两条街区，警察也不是来自于一个警局，有一些互不认识。探员直接打晕了一个，然后开着他的车去另一侧，问就是来买咖啡和甜甜圈的。
　　这边的警察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看他老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对面的。不但贴心地给他指出了最常去的店铺，还顺带也给他介绍了这边的门卫——毕竟门卫也是要喝咖啡、吃甜甜圈的。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俩人一起喝咖啡吃甜甜圈，吃完之后探员说要去上个厕所。这周围又没有公厕，那自然就得进去上。他穿着一身警服，门卫没道理不让他进去。进去之后，医生们看到他也不觉得惊讶，毕竟这边的警察每天就两件事：喝完咖啡就吃甜甜圈，不频繁地跑厕所就怪了，经常能看见穿着警服的人匆匆忙忙往厕所跑。
　　两人都混进来之后，探员先去三楼卫生间等着，而贪婪在楼里转了一圈之后，找到了一个即将开始的综合会诊大会，拿着自己刚在办公室里找到的笔和本就进去了，在最后一排坐下，根本没人注意他。
　　其实会诊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召集各路精英专家，你一言我一语激烈辩论，不排除有一些高难病例是要这样，但更多时候其实是像讲课：资深医生和大佬在前面讲，普通医生和实习生在下面听。讲的人确实挺引人注目的，但是听的人多一两个没人注意，也不会有人觉得会有人混进来。毕竟不是当医生的，干嘛要听这个？
　　贪婪运气不错，没过多一会，外科的人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不管哪里的会诊，外科的都是大爷，挂着个脸张嘴闭嘴就是「两分钟之后还有台手术长话短说」。而今天来的这帮外科医生里面还真有史蒂芬·斯特兰奇。
　　一看他的站位和脸色就知道，不说已经封了「上帝之手」也差不多了，全程鼻孔看人。哪怕是前面的内科大佬，他都没怎么放在眼里，更别提旁边挤着听课的人了。
　　看他这个样子，贪婪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来漫威的第一天，好像是让这位「上帝之手」在会诊的时候等了自己半天。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他帮斯特兰奇补了那么多份病历，难道还不能抵消那一天的迟到吗？
　　很快，会诊就结束了，外科那帮人也没说什么。而往外走的时候，贪婪故意往前挤，正好挤到了奇异博士的旁边，低声对他说了几个单词，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奇异博士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立刻就朝着他追了过去。贪婪一路下了楼，来到了三楼卫生间的门口。
　　“等等！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妹妹……”
　　“进去说。”贪婪说。
　　奇异博士也没有办法，只好跟他进去，可是刚进去就被里面的探员给摁住了。探员和贪婪直接把他顺着窗户扔到了楼下，然后又把他拖进了警车里。
　　“嘿，你们干什么！你们……”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一些不对了，”贪婪直接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们得带你离开。”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你们……”
　　“你应该看不清神经的细节吧？”贪婪继续说，“那是因为这是根据你的记忆编织出的梦境，那些被你遗忘的细节——尤其是专业相关的细节——梦魇是编造不出来的。只要你动过一场手术，你应该就会发现奇怪之处。”
　　刚刚还在叫喊的奇异博士突然不说话了。贪婪接着说：“甚至可能你已经意识到了，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只是，你想在这里多缅怀一会过去。别误会，我没有意见，只要你把该干的事干完，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行。你要是觉得这个梦境不够真实，我可以让查尔斯给你编个更好的；实在不行，你替我那个宇宙的斯特兰奇去干两天活也行。不过我们说好，病历你得自己写。”
　　“外面发生什么了？”
　　“有人炸了维度入口，梦之力输出进入了现实维度，噩梦幻影也跑出去了。超级英雄正在围攻梦魇，但他们根本不可能杀死他，只有你能从他手上夺回梦之力的控制权。你可以的，对吗？”
　　他们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开出了城市。伴随着景物逐渐消散，梦之力奇异博士身上的白大褂也逐渐变回了奇异博士的装束。他显得非常羞愧，他说：“我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沉溺于梦境……”
　　“这没什么的，”贪婪笑了笑说，“每个人都有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若非如此，也不会对世界如此眷恋，从而想要保护它，不是吗？”
　　梦之力奇异博士扯出了一个笑容，显得有些牵强。他显然还是很愧疚，但并没有说出来。
　　车子沿着公路一路行驶，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杰克和那辆卡车。毕竟他们就停在路牌不远处，但是开了很久，也没有看见那个路牌。
　　倒是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又出现了另一座城市。这座城市的入口处，也有一个路牌，只不过上面写的并不是英文。
　　“那是什么？”梦之力奇异博士把头探出窗外，然后说，“这是中文吧？怎么会有中文路牌？”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开进了城。看着那无比熟悉的街景，探员眯了眯眼睛说：“看来他已经发现了，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这里了。”
　　“这是哪里？”梦之力奇异博士疑惑地说，“刚刚的路牌上写的好像是他们的首都的……”
　　“刚才是你的美梦，”贪婪说，“现在，轮到我了。”

第410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一）
　　第410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一）
　　伴随着车子一路飞驰，梦之力奇异博士察觉到，这场梦境应该有些年头了，或许和他前往雪区求医问药的年代差不多，也有可能再早一点。
　　“你来过这儿吗？”贪婪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我曾经在一次学术交流会上认识了一名中国的外科医生，他在这边还挺有名的。得知了我的遭遇之后，邀请我来中国治疗。第一站就是这里，不过没待太长时间。后来想想，我应该在这里玩几天再入藏的。”
　　“那时候你恐怕没心情旅游吧？”探员问道。
　　“也不算，那个时候我已经快要放弃了，”梦之力奇异博士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来这里之后还做了两场手术，我自己觉得效果很不好。但他们还是派了很多人来围观学习，还很感激我，这让我的心情好了些。”
　　“那个年代，这里的资源还很匮乏，”贪婪操控着车子拐弯，然后说，“尤其缺乏各类人才，像你这样的顶尖医生，对他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是的，其实当时我想过，要是这次入藏之旅没有结果，我就留在这里，当一名老师，也还算不错。”
　　车子一路开去，拐了很多的弯，最后几乎横穿了整座城市，才来到了一片看起来刚刚开发没多久的郊区。这里有很多的岗亭，看起来守卫森严，不过现在是晚饭时间，隐隐约约能闻到不远处的一幢建筑里传来的饭香味。
　　他们是沿着两栋建筑之间挤出来的夕阳走过去的。贪婪敲了敲岗亭的窗户，对方有些震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你好，你……你会说中文吗？”
　　贪婪有些无奈地说：“我找李院长，你给他打个电话。”
　　对方拿起电话拨号，但很快就说：“抱歉，李院长出差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认识的人吗？”
　　“阿纳托利医生，或者找护理部的陈护士。”
　　对方又打了个电话，很快大门就打开了。梦之力奇异博士一边跟着他们往里面走，一边说：“你是在这里长大的？”
　　然后他又打量着这里的建筑，并说：“可是这里看着不像是学校，倒像是什么研究所……”
　　“停止你的脑补，对我来说，这里是一所精神病医院。小时候我脑子不太好，要在这里接受治疗。”
　　“那治疗的成果看起来不怎么样，”梦之力奇异博士显然也和贪婪打过不少交道了，他摇了摇头说，“还是说你离开这里之后就复发了？”
　　贪婪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这句话。沿着夕阳橘红色的光，绕过了最前面那一幢灰色的建筑，路过一棵巨大的榕树，来到了后面的一个由三幢建筑围成的院子里。院子的地面上用白色油漆画出了一个足球场。只不过油漆有些脱落，看不太清楚。球门是用钢架焊出来的，边边角角都生锈了。
　　一群小孩在旁边的花坛里挖土，看到有人走过来，先是噔噔噔跑过来，看到他们白人的样貌之后又发出一声尖叫，噔噔噔地跑走了。
　　“肖医生！肖医生，你的亲戚来了！他们和你长得一样！！”一个小孩边跑边喊。
　　“肖医生？”奇异博士有些疑惑地问。
　　“肖斯塔科夫，”贪婪有些无奈地说。
　　很快一个人影从左边那栋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起来很高大，有一头深棕色的贴着头皮的卷发和蓝眼睛，戴着个黑框眼镜，样貌是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额头和鼻子高耸，眼眶凹陷，眼皮弯弯的弧线和平直的眉弓组合起来的形状像一座拱桥，浓密的睫毛像桥下湖水中流淌而过的影子。
　　“你回来了，阿稚，”他笑了笑，说。
　　“哇，他的中文讲得真好，”奇异博士感叹道。
　　“你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你也能讲这么好，”探员低声说。
　　“是，我回来了，”贪婪笑了笑说，“院长和护士还好吗？”
　　“还不错，李院长马上就退休了，要去上海找他女儿。陈护士的小儿子考上了大学，听说是南边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你呢？你怎么样？”
　　“还不错，这位是史蒂芬，是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这位……”贪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探员，索性就说，“这位是探员，他们都是我朋友。”
　　阿纳托利看起来很开心，他点了点头说：“看来你在那边过得不错，这次怎么想着回来了？”
　　“我……”贪婪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就是回来看看，知道你们过得还不错就好。”
　　“那你很快就要走了？”
　　“是的，待会儿就走。”
　　然后两人就安静了下来。他们也一起走到了那幢楼里，这里的装修风格也很有年代感，碎花水磨石的地面是墨绿色的，蓝色瓷砖的墙围，洁白的墙面，安装在墙壁上的壁灯外面有一圈铁丝笼子，窗户白色的塑料窗框被晒得有些发黄。
　　走上二楼，从窗户往下看，能够看到拉在两棵大树之间的晾衣绳上的被子被风吹得微微浮动。孩子们在下面你追我赶，一边笑一边尖叫，脸被夕阳的光照得通红。风一吹，食堂炒菜的香味又弥漫过来，远方传来听不清内容但调子很高亢的吆喝。
　　“天哪，我有点饿了，”奇异博士说，“我永远记得我刚来这里，在他们的食堂吃的第一顿晚饭。天哪，我想吃红烧肉了。”
　　探员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前方有些沉默的贪婪和阿纳托利，忽然拽住了奇异博士，然后说：“走，我带你去吃食堂。”
　　“那他们……”
　　“别打扰他们叙旧了，走吧。”
　　两人离开了。贪婪回头看了一眼，而阿纳托利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贪婪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感叹地说：“这里原来这么小。”
　　这办公室确实不大，尤其是在塞了一个大办公桌和两个大书架之后，下脚的地方实在不多。办公桌前面还堆了一大堆的书报，书摞起来，报纸用扎带捆着，高高地摞到天花板上面去。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病历，书架上放着的也全都是些纸质文件材料，就连挂着碎花窗帘的窗台上，也放着各种各样的书。这简直是个书籍的国度。
　　能够供人活动的，也就是书桌左前侧这一部分和书桌后面的一小块空间。前者是为了门能打开，后者则是阿纳托利的栖身之所。
　　贪婪忍不住回想起来，在他印象中，这办公室可大了，简直像一整座城市，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就能翻出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在这里探索的一天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吃晚饭了。
　　“坐，”阿纳托利先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说。
　　“往哪儿坐？”贪婪真诚地发问。这房间里实在没有坐的地方了。
　　阿纳托利感到有些尴尬，然后他又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去另一个房间拿了一个塑料椅子，把门关上之后就放在了门前的空间里。
　　贪婪坐了下来，看着阿纳托利坐下，然后叹了口气说：“你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在这里见我吧？”
　　“原来你已经发现了？”阿纳托利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我还以为我装得不错呢。”
　　“如果你真的只是个梦境幻影，那么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先和探员搭话。因为他的年龄和我离开的时候相差不多，他才是那个你最熟悉的阿稚。”
　　“我最熟悉的是小时候的你。好了，我们不谈这个，我听说，你已经解决了狂笑之蝠？”
　　“不算解决，但他应该会安静很长时间了。”
　　“旧斯克鲁尔帝国呢？”
　　“毫无踪迹，新的那个现在正在和克里帝国一起围攻阿斯加德。”
　　“你见过阿波罗了？”
　　“见了一次，还看到了你弄出来的那个炮。”
　　“奈亚拉托提普没问你要账吧？”
　　“要了，我没给。”
　　“还晕船吗？”
　　“解决掉亚特兰之后就不了。”
　　阿纳托利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说：“好吧，看来我的老朋友们过得都不错。”
　　“我一直想问，你在两个世界借了那么多债，到底是要干嘛？”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我把哥谭的黑暗之源给炸了。”
　　贪婪撇了撇嘴说：“那也用不到那么多能量，而且你还弄了那么多的恒星之力，总不可能也是为了炸哥谭吧？”
　　“好吧，不完全是。事实上，我留给你的力量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不少像是恒星之力那样的，被我藏在宇宙的各个地方，我自己那里也留了一些。”
　　贪婪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说：“还有别的？还有多少？都在哪儿？”
　　“不能告诉你，否则你肯定拿去浪费了，我可是有正事要干的，”阿纳托利说。
　　“你能有什么正事？喝多了给傲慢写信？”
　　“呃，他收到了？”阿纳托利有些尴尬地问。
　　“当然，他还准备把你的信件裱起来辟邪，”贪婪耸了耸肩说，“你知道的，美国买不着门神，用你画的符咒刚刚好。”
　　“那不是符咒，那是……算了，”阿纳托利说，“不要东拉西扯的，说正事呢。你见过小陈了？”
　　“嗯，不过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要把他送过来？”贪婪皱着眉问，“人家读大学读得好好的，虽然来了这边还是读大学，但换个世界有什么意义？护士可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阿纳托利微微一怔，然后抿住了嘴唇说：“你还真把记忆都删了。”
　　贪婪的手指猛的一顿，然后说：“所以这和我删的那段记忆有关？我删了什么？”
　　“你删都删了，你选择删掉，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阿纳托利有些无奈地说。
　　“那你判断一下，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贪婪说。
　　“其实我也不确定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它删了，这记忆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不过要是你为其中增添了一些秘密，那可就不好说了，”阿纳托利一边说，一边给贪婪倒了杯茶水。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无害的部分，”贪婪想了想之后说，“这样的话，我不用恢复记忆也可以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这样秘密也不会暴露。”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阿纳托利吹了吹茶水说。
　　“那你长话短说。”
　　“世界毁灭了。”
　　“噗！！”

第410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二）
　　第410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二）
　　贪婪一口水喷了出来，然后猛烈地咳嗽了半天，差点把自己呛死。
　　“这叫「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这确实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别装了。难不成你是那种会因为世界毁灭而受刺激的小可怜吗？”
　　“但是这也太……你先说说是怎么毁灭的。”
　　“两个国家打起来了呗。”阿纳托利耸了耸肩说，“海上发生了一点点小摩擦。其中有个人未经上级允许直接开火，下属也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然后就擦枪走火，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贪婪忽然想起来，导致他穿越的飞机好像是在一片炮弹当中炸毁的。现在他知道炮弹是哪来的了。
　　阿纳托利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他说：“你死得比较早。准确来说，是我把你送回去的日子比较早，所以你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核战争？”
　　“当然。打到最后只有这个结果。”阿纳托利垂下眼帘说，“陈护士的小儿子上战场去了。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我捞了回来，但他的身体已经死亡，无法留在原本的世界，只能送过去给你了。”
　　“怪不得。”贪婪摇了摇头说，“那你就没做点什么，阻止这场战争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尝试了基本一切方法，但这似乎不可避免。我调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这可能是咱们两个的问题。”
　　“什么意思？”
　　“咱们来来回回地穿越，导致那个宇宙的稳定度急速下降。一旦稳定度下降，混乱会接踵而至，某些节点将会朝着厄运的方向滑落。在我的调查中，绝大多数宇宙里，那个选择开火的指挥官都被他的下属拦了下来，而咱们宇宙的那个则没有。于是战争就爆发了。”
　　“我尝试过回到过去的时间点，把那个指挥官给弄死，或是扮作他的下属阻止他，但是都没什么用。如果之后的每一个节点都朝着坏的方向滑落，那世界大战是不可避免的。”
　　贪婪捂住了额头说：“可那又不是我想穿越的，这不是上帝的问题吗？”
　　“那你猜DC的上帝为什么躲起来了？”
　　“他不是去找儿子了吗？”
　　“你真以为他那么看重加百列？要真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放加百列走。他是为了躲我。”
　　“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帮忙？”
　　“可能是因为当初我揍了他最喜欢的儿子，还打着他的名义满宇宙地借债，最后一炮打到群星中央惹来外神，自爆假死跑路，还把你给弄过来了。”
　　“那他不愿意帮忙倒也正常。”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也有他的难处。”阿纳托利说，“世界稳定度下降，就得想办法弥补。想弄来补天的力量，就得拆东墙补西墙。他作为老板，表面上还是要公平，不能过度偏袒哪一个宇宙。这事儿他来干当然不合适，但我就没关系了。”
　　“所以你才收集了那么多的力量。那你补得怎么样了？”
　　“毫无头绪。”阿纳托利说，“我又不是宇宙管理员，我怎么知道漏洞在哪儿？况且，哪怕我已经收集到了那么多的力量，对于那个宇宙来说也是九牛一毛。所以我又重新回来了，正在研究别的办法。”
　　贪婪想了想说：“路西法能帮忙吗？”
　　“他只在那一个世界有权能，跨世界的共主只有上帝一个。除非他亲自出手，否则哪怕他告诉我方法，我也做不到。我们的生命形式有本质区别。”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贪婪说，“既然修补做不到的话，能不能换个房子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哪有那么简单。生命和宇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怕你把某个宇宙都杀光了。然后把人迁移过来，也根本无法取代原初的生命。”
　　“自己造一个宇宙呢？”
　　“那需要的能量更是天价。”阿纳托利说，“你不要看那些变种人说创造宇宙就创造宇宙，那创造的都是口袋宇宙。如果说原本的宇宙是别墅，那口袋宇宙顶多相当于一个花盆，发展上限太有限了，还比不上原本的房子呢。”
　　“嘶……”贪婪吸了口气说，“我在想我当初为什么要删记忆。这事确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反正总会有办法的。我把这段记忆给删了，反而有可能耽误进度。”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你有什么办法。但是你不能有记忆，否则这办法就成不了了。”
　　“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一起沉默下来。停顿了一会之后，贪婪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漫画是哪来的？”
　　“什么？”
　　“我小时候看那些漫画。”
　　“当然是我给你找来的。”
　　“可是有些漫画，飞机失事之前还没发行吧？”
　　“那是我从其他宇宙找来的。毕竟那边是你家，你迟早要回去的，我当然得多给你找点资料。”
　　“你能穿梭于不同的宇宙？”
　　“当然可以。我还能穿梭于不同的时间点。不过，我很难干涉过去，历史会绕道通行，最终结果不变。不过回去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你真的就是个普通军人？”
　　“当然。后来有点奇遇罢了。”阿纳托利笑了笑说，“你绝对想不到我是谁。”
　　贪婪眯起了眼睛，他太熟悉阿纳托利这个笑容了。每次他跟自己说有个「大惊喜」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而他的惊喜通常只有惊没有喜。上一次是他过生日的时候，阿纳托利给他做了个伏特加口味的蛋糕。自己当年也是好奇，一个敢做，一个敢吃，最后俩人一起被护士骂一顿。
　　贪婪开始思索起来。从阿纳托利一开始问的那几个问题，他就知道，对方可能一直在关注他，那离得就不可能太远。如果不是布兰德，其实是奈亚的话，他一定要怀疑布兰德了。
　　难道是安娜？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别看阿纳托利是苏联人。但其实他数学一般，否则早就去当数学家了。他的数学水平应该是教不了大学数学。况且安娜滴酒不沾，这就完全排除了她的可能性。
　　还有谁呢？贪婪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自己周围很像阿纳托利的人。和自己走得比较近的，要么是有名有姓的超级英雄，要么就是和阿纳托利的性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几乎都不可能。
　　排除了最亲近的一拨人，那可能就是离自己不远不近、能够关注得到但是又不常接触的那一批。贪婪又开始一个一个排除，但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种排除方式可能有问题。因为但凡身边人有异常，自己早就发现了，不可能等到今天才察觉。于是他就开始从事件入手，想想自己经历过的这些事，有没有未解谜团，那可能就是阿纳托利干涉的结果。
　　想了半天，他突然在记忆深处翻出了一片非常不起眼的碎片。
　　当年，黄灯灯侠塞尼斯托突然来到地球，号称自己发现了灯团的阴谋，也就是小蓝人根本就不是情感光谱的创造者，甚至都不是发现者，但却一直掌控情感光谱，逼迫灯团为他们做事。
　　其实按照正常时间线，那个时候的塞尼斯托还没从绿灯军团叛变。经过一番询问，才得知有人提前把这个真相告诉了他，最终导致他提前叛变，黄灯军团提前成立。至于那个人是谁，至今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时席勒有所猜测，觉得可能是初号灯侠搞事。那个时候他刚在布鲁斯体内挖出狂笑之卵，他本能地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有关联。
　　后来证实，席勒所在的宇宙里，那些危险的东西会成为卵，其实是因为阿纳托利把这个宇宙的本源黑暗面给炸了。所以这些危险的东西就都被封印了。那么会不会，当初提前告诉塞尼斯托灯团真相的人就是阿纳托利？
　　“你不会是初号灯侠吧？！”贪婪提高了声调说。
　　“哈哈哈没想到吧！”阿纳托利高兴地笑了起来说，“那个时候我本以为你会追查的，毕竟你刚发现黑暗面被封印，塞尼斯托就找过去了，你肯定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然后猜测是初号灯侠干的，并过来找我。结果我等了半天你也不动。”
　　“那是傲慢不动。”贪婪说，“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去，要是让我去的话，咱俩早就会合了。”
　　“没办法。要是你去的话，那布鲁斯还不得被你变成的小丑打死？”阿纳托利晃了晃脑袋说。
　　贪婪一噎，其实当初选择让傲慢去，是觉得他很强，比较擅长应付哥谭这种龙潭虎穴。没想到，傲慢的惰性实在太强，压根没有什么刨根问底的动力，反派不找过来搞事，哪怕有线索，他也懒得查。这就导致他和阿纳托利晚了十几年会合。
　　“但是你怎么会是初号灯侠呢？”贪婪问道。
　　“就和你做的一样，”阿纳托利说，“先取得一定地位，再修改自己起源故事就行。况且起源故事也没怎么改，我本来就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旅客。”
　　贪婪这才想起来，其实初号灯侠的起源故事很模糊，漫画里对他的描述是「来自于不知名的未来」。没错，就这么一句，既没说他家乡是哪儿，也没说他超能力是哪儿来的。现在看来，是阿纳托利编不出来吧？
　　“那其他宇宙的初号灯侠……”
　　“其实都是我。每逢大事件，我就得去赶场，也没什么时间去主动找你。就这样，有时候还赶不上。其实主宇宙蝙蝠侠和达克赛德攻破欧阿星的时候，我应该待在小蓝人的囚笼里。但是正逢另一个宇宙第三军团崛起，我得去让他们抽能量，于是就错过了。但没事，蝙蝠侠肯定觉得是小蓝人太狡猾，把我关在别的地方了，哪天我再引导他把我挖出来就行。”
　　贪婪又忍不住捂住额头说：“所以我在漫画里看到的初号灯侠也是你？但是为什么真实的宇宙在另一个世界会是漫画？”

第410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三）
　　第410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三）
　　“这个就很复杂了。”阿纳托利说，“你想问的应该是先有漫画，还是先有真实存在的宇宙。但实际上是互相影响的。因为所有宇宙共有一个上帝，所以当上帝创造出一个全新宇宙时，其他宇宙的生灵也能倾听到他的旨意，从而用自己的方式为上帝传播福音，形式有可能是电视剧、电影、漫画、小说……”
　　“那这不是单方面的影响吗？为什么说是互相影响？”
　　“因为当一个作品被创作出来之后，也相当于信徒在向上帝祈祷，上帝可以倾听这种祈祷，并以此修改真实宇宙的命运线。这就是所谓的「人气影响剧情」。”
　　“可是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上帝也会灵感枯竭。他并不是一个好编剧，这么多个宇宙，他也编不过来。”
　　“所以他就剽窃信徒的灵感？”
　　“倒也不能算剽窃。毕竟从理论上来说，宇宙中所有东西都是他创造的，灵感也是由他而来。只不过，上帝懒得每个细节都自己想，就通过把A宇宙的故事编成影音媒体在B宇宙播放，倾听信徒的反馈，来寻找灵感，好把命运线写下去。”
　　“那那些编出狗屎剧情的编剧……”
　　阿纳托利却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一个比喻。但实际上，被他创造出来的智慧生命不是他的傀儡，他们是有主观能动性的。上帝有时也无法干涉，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为了躲我这么长时间不露面。”
　　“原来是这样。”贪婪点了点头说，“不过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的话……”
　　“那你会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阿纳托利翻了个白眼说。
　　贪婪咳嗽了两声。直到他穿越之前，他确实都不太相信怪力乱神，更不相信阿纳托利会是怪力乱神之首。要是阿纳托利那个时候告诉他，他能穿梭宇宙和时间，他绝对会觉得阿纳托利疯了，并建议他去看看脑子。
　　“那么下一步要干什么？”贪婪问道。
　　“随你便。”阿纳托利说，“我还在研究到底要怎么补咱们原来那个世界的窟窿，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好的进展。我觉得你应该研究一下，你为什么要删记忆，说不定那记忆里就有方法。”
　　“可就像你说的，要是这个方法被人得知了就不灵了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贪婪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如果我的记忆里真的有关键方法，那我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不然不就永远想不起来了吗？”
　　“那你好好想想有什么线索。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该离开这了，要不然你那个大计划就搞不定了。”
　　“好吧，但是我们得约定一个联系方式。”贪婪说，“万一我找到这个线索，我得第一时间联系你。”
　　“你还记得你在阿波罗那里找到的大炮吧？”
　　“对，我还没问呢，那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就是用来跨世界联络的，方便我在DC干活的时候还能远程遥控漫威的旧斯克鲁尔帝国。你把恒星力量填进去，编写一段需要发送的消息，瞄准我这边发射就行了。”
　　贪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说：“首先，要怎么把力量填进去；其次，要怎么编写消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在哪儿啊？！”
　　“不是的，你可能对这东西的原理理解有误，它和对讲机那种精准的信号联络不一样。原理大概就是，你拿这玩意儿射谁，他就会嗷一嗓子蹦起来破口大骂，然后找到我，这样我就能从他那里问出，射他的那根箭上写了什么。”
　　“……”贪婪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这联系方式是先进还是落后，合着通讯全靠吼啊？
　　“所以你其实不用瞄准，”阿纳托利接着说，“你从你的那个宇宙发射，只要填的力量够多，保准能打穿宇宙屏障。宇宙管理员不想让屏障碎裂，他就得去找他的上司，上司搞不定就去找上司的上司，迟早有一个上司能找到我，这样信息就带到了。”
　　贪婪捂住眼睛。他说怎么OAA都认识阿纳托利，以前可没少帮着传信吧？合着以前，阿纳托利一箭射出去，永恒层层上报，OAA再去敲上帝的门，上帝去找路西法，然后路西法再去找阿纳托利。这帮宇宙管理员遇上他可真是遇上鬼了。
　　“有没有动静小一点的传信方式？”贪婪问道。他是真怕他这么搞，永恒辞职不干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呃……”阿纳托利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说，“要不你去找蝙蝠侠吧。”
　　“蝙蝠侠也认识你？”
　　“那倒不是，他体内有宇宙底层代码，你把他杀了，管理员应该也会……”
　　“我为什么要杀他？！”贪婪简直要崩溃了，他说，“我要直接联系你的方法，不通过管理员！”
　　“那要不然你让我加入斗界吧。”阿纳托利想了想说，“这样你就可以通过斗界给我发消息了。”
　　贪婪松了口气，可算有个人用的办法了。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说：“你该不会就是想加入斗界吧？”
　　“算是吧，听说这东西有不少宇宙管理员入股，我得去问问他们到底怎么补宇宙，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贪婪叹了口气说：“你弄了那么多能量，都补不上，或许……”
　　“你想放弃了？”阿纳托利说，“虽然也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但智慧生命总有抗争的权利，不是上帝铺好了哪条路，就一定要走哪条路。比起认命，我还是更喜欢抽他一耳光。”
　　“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太辛苦了。”贪婪说，“不过我也能想象，你完全是乐在其中，抗争的过程对你来说就是意义本身。”
　　“是的，这就是革命者的宿命。”阿纳托利笑了起来。夕阳照在蓝色的眼睛里，像西伯利亚雪原上的一把火，融化积雪，烧穿冰面，沉入深海，突破地壳。直到和地球的心脏连接在一起，共享瑰丽宇宙自然千万年来最炙热的心跳。如果上帝不曾为这样的生命力感到震撼和骄傲，又怎么会如此放任他呢？
　　贪婪站了起来说：“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呢，我先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他离开之后，就在食堂找到了已经吃完饭的探员和奇异博士。看着他们吃饱喝足的满意神情，贪婪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还记得是来干嘛的吗？”
　　“我们吃完了，你要不要吃点，这食堂还真不错。”奇异博士赶紧站起来说。
　　“算了，还有活要干呢。”贪婪说，“赶紧离开这里，晚了的话可能就赶不上了。”
　　几人驾车驶离。奇异博士能够逐渐感觉到梦之力越来越浓郁，他说：“接下来怎么做？”
　　“去和梦魇抢夺梦之力。”
　　这倒是没有出乎梦之力奇异博士的预料，他说：“放心吧，这家伙对于梦之力的利用很外行，我很快就能……”
　　“你不要一次性把它抢干净，而是要留给他一些希望，让他觉得只要再多一些力量，再拼一把就能赢过你。懂吗？”
　　“为什么要这样？”梦之力奇异博士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按我说的做。”贪婪说，“尤其是要把他逼到绝境之后，再给他一点希望，让他抱着最后再拼一把的念头。”
　　虽然有点不解，但梦之力奇异博士还是点了点头，并按照贪婪所说的做了。
　　他先是吸取了周围的梦之力，有了一战之力之后就开始和梦魇争夺梦之力的主导权。但梦之力奇异博士利用梦之力的方法和梦魇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比他更高明，所以梦魇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和梦魇战斗的万磁王和绯红女巫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原本他们是被梦魇压着打，所能做到的也就是消耗他的力量。可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好像没力气了，出招都软绵绵的。
　　“他没能量了！”旺达喊道，“再加把劲儿！”
　　几人的攻势更为猛烈，而曼哈顿蝙蝠侠的出现，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的梦魇，差点被打死。
　　偏偏梦之力奇异博士控制的梦之力还给他捣乱，让他正面战场也打不过，后方战场也争不过。旺达一个绯红之力冲击炮，差点把他的魂都给打散了。
　　梦魇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可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恢复了对周遭的梦之力的控制。他想可能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疏忽了，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知道，如果让梦之力奇异博士夺走梦境维度的所有力量，他跑也跑不了。他就是靠着这个维度生存的，跑出去之后，照样要被打死。现实维度当中的那些人类也不会放过他的。
　　那么他所能做的就是最后一搏。可惜这些恢复控制的梦之力实在太少，完全不足以让他反败为胜。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灵光一现，现在梦境维度里的梦之力不听他的了，那外面不还有吗？
　　为了让梦境维度降临，他之前输出了很多梦之力到其他维度里面。把这些梦之力拿回来，他绝对有一战之力。
　　于是，梦魇开始把之前输出出去的梦之力往回抽。梦境维度屏障上的裂缝通向混沌与秩序之主所在的维度，他先是把那里的梦之力给抽空了，但是这还不够。混沌与秩序之主所在的维度的入口被炸开了，一部分的梦之力跑到了现实维度中去。于是梦魇加大吸力，要把现实维度的那部分梦之力也给抽回来。
　　可现在，堵着现实维度入口的并不是梦之力。而是布鲁斯弄过来的巴巴托斯的黑暗本源力量。按理来说是抽不动的，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压制，一部分梦之力和黑暗本源的力量已经交杂得不分彼此。就像是经过猛烈摇晃的油和水，虽然无法融合，但是在经过静置之前，没有办法单独把其中一种倒出来。所以梦魇这么一抽，两种力量一起往梦境维度涌过去。
　　本来黑暗力量和梦之力就是平级，布鲁斯能控制得了黑暗之力，但是完全控制不了梦之力。两者又缠得太紧，不分你我，布鲁斯一时也解不开，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弄过来的黑暗力量也被抽进梦境维度里。要不是他赶紧恢复天使的位格，他本人都要被抽过去。
　　而就在梦魇把交缠的两种力量全抽进梦境维度之后，梦之力奇异博士不再留手，全面掌控梦之力，然后用梦之力裹挟着黑暗力量，全力朝着一个方向输出，将这两种力量灌到一具躯体之内。而那漂浮在两种力量之间的身影，正是主宇宙的达克赛德。
　　又填上一个大坑！

第410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四）
　　第410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四）
　　无数来自于DC世界本源的黑暗之力和漫威世界本源的梦之力，连带着之前跑出来的噩梦幻影的力量，全部被灌注到了达克赛德体内，让他几乎一瞬间就冲破单体宇宙屏障，成为了多元宇宙中崭新的存在——「噩梦达克赛德」。
　　因其已升格为多元宇宙级，起源故事随之变幻，同时与多元宇宙中其他单体宇宙的同位体合而为一，其他的达克赛德全部变成了他的投影，生命形式也由碳基生物转变为类似于规则的存在，成为了多元宇宙噩梦的根源。
　　当然，因为DC梦境国度的权能很大，梦神也足够强，多元宇宙级别的达克赛德也依旧没有办法统治梦境国度。噩梦之力是一种全新的力量，融合了梦境之力和世界本源的黑暗力量，在梦境国度当中污染出了一片噩梦之境。虽还属于梦境国度的一部分，但却有一定的独立性，同时只受噩梦达克赛德掌管。
　　在与杰克和探员前往梦境维度寻找梦之力奇异博士之前，贪婪先找上了无家可归的达克赛德。当然，是以墨菲斯托的身份。
　　“机会来了，陛下。”他站在荒凉的星球上，看着达克赛德说。
　　“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更进一步？”达克赛德转头看着席勒，他说，“天启星已经被毁，哪怕我要回到原来的层级都很困难，你最好不是想耍我。”
　　“当然不是，不管天启星是否存在，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席勒笑着说，“那方法说来也简单，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让你升格至单体宇宙之上，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哪里来的强大力量？”达克赛德似乎更笃定席勒就是在耍他了，他说，“谁会平白无故给我那么多力量？”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一种力量是否强大并不在于数量，而在于是否足够贴近宇宙本源。只要力量层次够高，不需要多少力量，也可以将你送至单体宇宙之上。”
　　“那么哪里有这样高级的力量？”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按照约定出现在我让你出现的地方，一切自会降临。”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骗我？”
　　“你还有什么可骗的？陛下，你失去了天启领域，几乎已是孤家寡人。如果不能够在这场战争当中逆转局势，那你恐怕再也无法回到你的家乡了。为此，拼死一搏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达克赛德沉默了下去，席勒也没有再继续逼他，他知道达克赛德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下一步则是说服梦之力奇异博士。当他知道席勒竟然要把梦之力和另外一种宇宙本源力量统统送给达克赛德的时候，他真的觉得他疯了。
　　“你绝对无法说服我，席勒！我知道达克赛德是其他世界的，但现在他人不是在我们这边吗？你让他成为那么强大的存在，第一个倒霉的不就是我们吗？这太冒险了，我不会同意的！”
　　“如果给他的力量不是很强，那我们确实会有危险；但如果给他的力量太强，我们反而会更安全。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梦之力奇异博士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力量不是很强，他会选择对付我们或是蝙蝠侠。因为以他的力量没有办法同时对付两方；可如果他非常强，他一定会想把我们两方同时拿下。这就是我选择达克赛德的原因，他的野心很强。一旦有了与之匹配的能力，绝不会畏缩不前，而是必定积极进取，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就算是我们两方加起来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你别忘了现在宇宙里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
　　“这就是我要的。”席勒笑了起来，说，“你不要忘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来自于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是全部吗？”
　　“当然不是，”梦之力奇异博士下意识地回答道，“差得远呢，光我们宇宙就只有我一个来了……等等，你不会是想把他们都拖下水吧？！”
　　“没错。如果达克赛德未能突破单体宇宙屏障，那对付他就是我们这个宇宙的人的事儿；可要是他成了多元宇宙级，那就是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那多元宇宙当中，谁能独善其身？”
　　梦之力奇异博士忍不住骂道：“你一手缔造了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就为了把他们都拖下水，这有什么好处？！”
　　“蝙蝠侠那边经历了奥创入侵，勉强也算是经过一次多元宇宙灾难了，那么咱们这边当然也要有一次，要不然怎么能看出问题在哪儿呢？”
　　梦之力奇异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说：“可是……可是……这也太危险了，由两种本源力量缔造而成的达克赛德，一定会比奥创强很多。”
　　“可我们的班底也比那个时候的蝙蝠侠强很多。”席勒耸了耸肩说，“先不说富兰克林等一众变种人，蝙蝠侠那边可是有曼哈顿蝙蝠侠和超体呢。要是没个强劲的对手，可就白费了蝙蝠侠这一番苦心了。”
　　“不行，我还是觉得这事太冒险了，要是玩脱了，我就是全宇宙的罪人！”
　　“可要是成功了，你就是大功臣。”席勒又走近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睛说，“被拖下水的单体宇宙越多，战争波及的范围越大，这场战争就越离不开你。因为达克赛德所掌握的梦之力来自于你，你是最了解他、也最容易对付他的人，全多元宇宙都指着你呢。这可是提升你所在的宇宙在多元宇宙地位的好时机，你想如此轻易放过吗？”
　　“我才不想当什么多元宇宙领袖！”梦之力奇异博士终于说出了自己真实想法，他说，“如果是通过制造一个让全多元宇宙都陷入危机的灾难来凸显我自己的地位，绝不是英雄所为。持身不正，权力难负，由此获得的一切都是虚无的，迟早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很好，要是你不干，我就去找梦魇。”席勒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说，“到那个时候，梦魇是绝对不会帮我们对付达克赛德的，甚至可能会和他沆瀣一气，成为他最有力的帮手，到那个时候只会对多元宇宙造成更大的伤害……”
　　“那你就不能别干这事儿吗？！”
　　“抱歉，不能。”席勒的目光逐渐冷下来，他说，“史蒂芬，你没有选择。要么你来干，成功之后接受万人欢呼；要么我去找梦魇，当他借了达克赛德的势之后，你猜他第一个报复谁？”
　　梦之力奇异博士感到浑身发冷，他忍不住说：“你应该在那个精神病院多住几年的，好好看看你的脑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席勒又笑了起来，朝他伸出双臂并说：“欢迎加入疯子的行列。来吧，为什么不呢？”
　　黑暗之力与梦之力在梦之力奇异博士的眼睛当中交相辉映，他咬着牙，将最后一丝力量灌入达克赛德体内。直到几乎脱力，任凭身体坠落下去。穿透层层梦境帷幕，最后落在一片平静的水域。而席勒正坐在一个鸭子型的游泳圈上，用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他。远方是不断蔓延的水滑梯丛林。
　　“你满意了？”梦之力奇异博士问道。
　　“早着呢，接下来，就看蝙蝠侠怎么出牌了。”
　　达克赛德升格的那一瞬间，主宇宙蝙蝠侠就明白了贪婪的计划。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什么噩梦幻影。或者说，他的目标也不是本宇宙的三大帝国，那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拔出这把剑，直指的正是漫威多元宇宙。
　　同时，他也是在逼自己出手。达克赛德是他那边的人，一旦在多元宇宙中造成任何危害，他难辞其咎，从此以后将会很难和这边的超级英雄打交道。哪怕是从利益出发，他也必须得拦住达克赛德。
　　主宇宙蝙蝠侠轻轻闭上眼睛，叹出一口气。虽然他早想到自己有和贪婪交锋的一天，但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难以平静。这台失控的引擎所发出的剧烈轰鸣震耳欲聋，蝙蝠侠无法准确形容这种声音，像深海之下忽然爆发的火山，一切在寂静无声之中激荡；也像在教堂穹顶徘徊千年的唱诗，于魂魄出窍时震颤不已。
　　还好，他为这场战争做足准备。主宇宙蝙蝠侠拿上通讯器往办公室门外走，正好遇上了赶回来的不义超人，他说：“人救回来了，不过，蝙蝠女侠牺牲了。具体情况你去问他们吧。”
　　主宇宙蝙蝠侠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点了点头，快步来到了医院里。几个黑暗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他们都显得很沉默。
　　“好好休息吧。”主宇宙蝙蝠侠说。
　　“我们有些事要告诉你。”机械蝙蝠侠开口说，“准确来说，是有人希望通过我们联系你。”
　　另一边，布鲁斯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他再慢一点，就会连人带力量一起被吸进梦境维度，然后被搅得粉碎。哪怕可以在斗界复活，他也并不想死一次。
　　克拉克在维度入口不远处的一颗星球上找到了他。看到布鲁斯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然后说：“还好你没事。戴安娜牺牲，哈尔重伤，荣恩也已经先回斗界了，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和巴里了。”
　　“他还好吗？”
　　“我让他一直躲在神速力里，目前还好。”克拉克说，“戴安娜离那场爆炸的中心太近，没能躲得过去；哈尔用屏障挡了一下，但随后挨了噩梦幻影一刀；荣恩则是被精神污染，选择自杀。不过据他们所说，死亡没有什么痛苦，只有一瞬间的疼痛，然后就回到斗界了。”
　　“那还好。”布鲁斯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确实有点狼狈，虽然在最后张开了翅膀，但挣脱吸力花费了太多力量，基本没什么体力了。
　　克拉克带着他一起飞，而两人回去的路上正碰见阿卡姆蝙蝠侠和两个康斯坦丁。他们没有参与正面战场，因此没事，是看到了这边的变故，才赶过来的。
　　“载我们一程，拜托。”克拉克说，“我也有点飞不动了。”
　　“嘿，你们在这儿呢！”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转头一看，两个小丑坐在一辆卡车上，一个是杰克，一个是小丑侠。“上车！”
　　阿卡姆蝙蝠侠轻车熟路地把蝙蝠车开进了卡车的车厢里，克拉克也带着布鲁斯飞了进去。门一关，他们朝着黑暗象限的方向飞过去。

第410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五）
　　第4108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五）
　　“旺达阿姨！旺达阿姨！这边！！”一道稚嫩的童声在混乱的黑暗空间里响起。富兰克林从传送门里跳出来，一把抓住了旺达的手臂，想把她往回拉。可旺达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回退，嘴里面喊着贾维斯和两个儿子的名字。
　　“比利，托马斯，快过来看看你们的妈妈！”富兰克林有些焦急地朝传送门喊道，“她好像做噩梦了，你们快把她喊醒，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儿，不然那个大个子过来可就糟了！”
　　比利两兄弟赶紧从传送门里冲了出来。比利集中精神，忽然看到了旺达脑中的噩梦画面。在她的噩梦当中，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生活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她用绯红之力虚拟出来的幻境。而当幻境被打碎之后，她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我们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假的！你快醒醒啊，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样不行，”托马斯说，“我来！妈！！有人打我们！！救命啊！！”
　　可能是他嚎得太惨了，旺达猛然惊醒过来，几乎双眼喷火地喊道：“谁？谁打我儿子？！”
　　“天哪，你终于醒了。快走！”比利焦急地喊道，“这里已经变成噩梦领域了，再不走的话会被噩梦吞噬的！”
　　旺达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回想起来自己在干嘛，然后她有些焦急地说：“不行，你们外公、舅舅和阿姨还在这儿呢！快找他们！”
　　“舅舅已经回斗界了，”比利说，“他没能扛过爆炸，之前已经给我们发过消息了。外公应该在前面，咱们过去找找他。”
　　“还有你们阿姨！北极星呢？你们有看见她吗？”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但很快富兰克林就过来说：“快，这边还有个活着的，好像是隔壁世界的。”
　　“那我们要救他吗？”
　　“先救了再说。被噩梦吞噬的人也会增加那家伙的力量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旺达赶紧朝着他指的方向飞了过去，然后就看见阿卡姆骑士静静地躺在一片黑暗里，眉头紧皱，似乎也在做着什么噩梦，手还一直抓挠自己一侧的脸，都快抓到血肉模糊了。
　　旺达赶紧过去摁住他的手，一巴掌就把他给扇醒了。阿卡姆骑士惊醒的瞬间喊道：“不！席勒！！”
　　“什么？”旺达十分诧异。
　　阿卡姆骑士深吸一口气，然后也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咳嗽了两声，伸手把背上的能源装置抽了出来，然后说：“你妹妹。”
　　旺达接过能源装置有些发懵，然后很快就听见了北极星的声音，她说：“我没死，但是也快没电了。万磁王在那边。”
　　旺达把阿卡姆骑士扶起来，赶忙朝着他指的方向飞过去。埃里克果然躺在了那边。他似乎也深陷噩梦，嘴里不停嘟囔着「煤灰」、「报纸」一类的词汇。旺达一听就知道他应该是梦到集中营生活了。因为埃里克在集中营的时候就是负责铲煤灰的。
　　她赶紧把埃里克叫醒。埃里克清醒过来之后，很快也恢复了记忆。旺达看向富兰克林说：“咱们怎么离开？”
　　“用传送门走，”富兰克林说，“你们先走，我还得在周围搜寻一下有没有幸存者。那家伙会获得所有被噩梦领域吞噬的人的能力。万一死几个欧米伽级变种人在里面，根本就没法打了。”
　　“不行，你太小了，我得留下来陪你。”旺达说。
　　富兰克林摇了摇头说：“你的绯红之力和他的力量顶多算平级，根本打不开传送门。我用的是本源的创世之力，才能畅通无阻。万一咱们两个走散了，那就麻烦了。快走吧，阿姨！”
　　旺达坚决不走，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说破天去富兰克林都不到三岁，把这么小的一个小孩扔在战场上是绝对不行的。
　　“你都说了，反正我和他的力量是平级，他把我吞了，也顶多就是多点能量，我还可以在斗界复活。别废话了，赶紧去救人吧。”
　　富兰克林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起在周边搜救。还真救了几个变种人，其中就包括不知道哪个宇宙的冰人和化成水晶状态的白皇后。这俩人都是靠转化自己的生命形式活下来的。但显然也都陷入了噩梦之中，叫醒他们费了点劲。
　　转了两圈，发现没别人了之后，他们本来打算撤退了，结果忽然看到有两个人影朝这边飞。旺达抱着富兰克林站在原地等，那两个人影飞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超人。
　　“你好，女士。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领头的那个飞过来之后说。
　　“我没事。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你们……”旺达不记得她在之前围攻梦魇的战斗当中看到过他们。
　　“我们是被X教授抓来的，一直在梦境世界里找路，然后不知怎么的就飞进了这片黑色世界。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旺达刚想说话，富兰克林就轻轻拍了她一下，低声说：“要是那批被抓走的超人的话，会把我们当做敌人的，毕竟我们还在打仗。”
　　旺达立刻警惕起来，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X射线就打了过来。旺达飞速后撤，对富兰克林说：“他们是被噩梦吞噬了吗？”
　　“应该是。真正的超人可能已经死了，这是他们留下的噩梦幻影。”
　　“就像之前的病态？”
　　“对。如果我们被吞噬，我们的幻影也会留在这里，并且拥有我们的一部分力量，攻击这里其他活着的生命，然后再把他们吞噬掉。”
　　“老天啊，他怎么这么强？”
　　“咱们宇宙的梦之力和对面宇宙某种本源的黑暗力量结合了，这意味着这是非常贴近宇宙本源的噩梦力量，几乎能侵蚀所有位格不如它的人。哪怕是你这种和他平级的，一旦有精神方面的破绽，也容易着了他的道。”
　　“这个该死的梦魇！”旺达骂道，“看自己不行了，就把力量送给达克赛德。还有，那股神秘的黑暗力量又是哪来的？可别被我抓到罪魁祸首了……”
　　她怀里的富兰克林眼睛转了转，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说。直到把周围一圈都转了一遍，又遇上了好几个噩梦幻影，确定没有幸存者了，富兰克林才打开传送门离开。
　　他们回到了阿斯加德基地，但刚回来就听见史蒂夫说：“噩梦领域朝这边扩散了，咱们得走了。”
　　旺达赶紧走过去说：“怎么回事，噩梦领域还会扩散？”
　　斯塔克也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摘下护目镜之后说：“目前情况很不乐观。噩梦领域目前正以每小时一光年左右的速度向外扩散，要不了多久，那里的整个星系就会被吞噬，然后是其他星系。咱们这里也不安全，还是回地球吧。”
　　“对了，”美国队长转头对旺达说，“仙女座星系也不安全了，通知变种人集体回撤，先回地球再说。”
　　旺达拧着眉毛，但也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又听到史蒂夫对斯塔克说：“咱们这边的人手没剩几个了，指挥中心的意思是和蝙蝠侠合兵，但他们那边的人也不多了……”
　　旺达回到了仙女座星系，这里还留守了一部分变种人，但都是不怎么擅长打仗的。比较强大的变种人损失殆尽。不过，大群和他的那群稀奇古怪的人格倒是还在。尤其是最强人格之一的大蜘蛛、先知和「X」，以及号称变种人上帝的大卫本人，都还好好的。而那头能够操纵时间的大恐龙，被黑暗多元宇宙的蝙霸龙拐跑了，两头龙现在在蝙蝠侠那边。
　　“接下来怎么办？”大卫问道。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之后，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不过为防止恶化，还是没有让他去打仗。
　　“先回地球吧，”旺达说，“我们可能要和蝙蝠侠合并一处，要不然根本对付不了那个能够操控噩梦的达克赛德。而且，他应该成为了多元宇宙级的存在，还得看看其他宇宙怎么说。”
　　“那仙女座星系呢，就这么放弃了？”
　　“达克赛德的首要目标是对付蝙蝠侠，没必要盯着我们。再说了，我们人不在，他摧毁这里也没什么用。相反的，我们留在这里，才有可能被他盯上。毕竟他可以通过吞噬噩梦领域当中的人获得力量。要是把我们都吃了，谁还能拦得住他？”
　　其他变种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达克赛德是被蝙蝠侠给算计了，才丢失了天启星。但毕竟是他们变种人动的手，两方也算是结仇了。而且变种人的能力实在太强大，对于一个能够吞噬其他人能力并化为己用的存在来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要不跑快点，绝对会被追着啃。
　　于是，变种人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别看他们刚经历一场大战，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就算剩余这点力量，也够把仙女座星系值钱的东西都给打包走了。富兰克林甚至直接把首府空岛给拖走了，放到了他的口袋宇宙里。其他的旺达也都用绯红之力打包了。
　　这过程快得离谱，因为他们之前就已经演习过了。毕竟他们是属海盗的，没事就去打家劫舍，很容易被人找到家里来，跑路的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甚至比阿斯加德的超级英雄更早回到地球。
　　尼克一看他们先回来也惊呆了，不过很快就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也意识到，要真让噩梦达克赛德把变种人给吞了，那多元宇宙真是没救了。
　　然后紧接着是阿斯加德基地剩的那一部分超级英雄，虽然没剩几个了，但也都回来了。众人齐聚神盾局会议室。尼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说：“那家伙的第一目标应该是蝙蝠侠，他们还能顶一阵，咱们得先把阿斯加德的问题解决，然后再和蝙蝠侠合作，先把那个大个子弄死再说。”
　　“他真成多元宇宙级了？”杜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就因为梦魇临死前的反扑？”
　　“恐怕是的，但你们也知道这事肯定有隐情，就别细问了。”尼克恨不得把「家丑不可外扬」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那表情的意思就是——“你们还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座位上中心宇宙的几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尼克接着说：“现在阿斯加德所面临的主要问题已经不是两大帝国了，而是那群大虫子。不过好在，通往反物质宇宙的出入口是我们造出来的，随时可以关闭，但在关闭之前，我们得先把周围的虫子清掉。现在听我命令，三人一组……”
　　尼克开始布置任务。基本所有人都接到了任务，有群体攻击能力的就去清虫子，没有的就在后面捡尸体。毕竟他们还要研究反物质电池，打扫战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那个……雾客，你负责后勤组吧，”尼克点名说，“把共生体特工和噬元兽都带上，尽可能地打扫得干净一点。阿斯加德这次没少帮我们，别让人家挑出毛病来。”
　　戴着黑色礼帽的人影点了点头。斯塔克和斯特兰奇忍不住齐齐翻了个白眼。你让贪婪去舔包，你俩这是看上仙宫，准备打包带回来是吧？

第410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六）
　　第4109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六）
　　也就如尼克他们所料，达克赛德最大的仇家就是主宇宙蝙蝠侠。所以当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并升格至单体宇宙之上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找主宇宙蝙蝠侠的麻烦。此刻，曼哈顿蝙蝠侠和超体已经和噩梦达克赛德打起来了。
　　没错，他们两个加一起，才能正面硬扛噩梦达克赛德。因为毕竟噩梦达克赛德也有两种本源之力，而且这两者结合得还很好，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都不弱。只要有智慧，就难免受影响，这仗打得还挺费劲。
　　曼哈顿蝙蝠侠虽然在对付法师们的时候可以用高维压制，但面对噩梦达克赛德就不行了。对方是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维度根本限制不了他，况且他还有噩梦领域。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一个维度，也无法进行量子转换。
　　好在，超体的生命之力可以压制黑暗之力，可是他拿梦之力也没有什么办法。两人就这么量子攻击加生命之力攻击来回骚扰。但始终没有办法把噩梦达克赛德打退。
　　更别提噩梦领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蔓延，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完全笼罩。曼哈顿蝙蝠侠和超体虽然不怕他，但毕竟这里还有些普通英雄，他们也是时候该撤走了。
　　“还是得去地球，”阿卡姆蝙蝠侠说，“魔法防御网络天生克制所有能量。达克赛德就是把噩梦维度扩展到全宇宙，也未必能够撼动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
　　“我当然明白，”主宇宙蝙蝠侠说，“只是现在还不能走，得再等一会儿。”
　　“虽然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更好，但现在显然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大冒险蝙蝠侠劝道。他以为是主宇宙蝙蝠侠想要争取话语权，因此想让对面的人来找他们。
　　主宇宙蝙蝠侠却摇了摇头说：“我们请来了主宇宙的皮姆博士，他正在破解某个神秘物体上的皮姆粒子作用，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挪动。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坚守10小时。”
　　“10小时的话，应该没问题，”阿卡姆蝙蝠侠皱着眉说，“毕竟那噩梦领域扩散的速度不算快，应该还无法来到这里。但那神秘物体到底是干什么的？”
　　“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很重要，”主宇宙蝙蝠侠说，“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大杀器之一。布鲁斯！”
　　坐在那里的布鲁斯转头看向他说：“干嘛？”
　　“你去试试能不能干扰达克赛德体内的黑暗之力，那本来就是你带过来的力量。要是能对他造成干扰，后续对付他就要简单许多。”
　　布鲁斯动都没动，他只是摇了摇头说：“别说是我，巴巴托斯来了也没用。那东西已经和梦之力完全融合了，成为了一种新的本源力量。我已经完全控制不了了。”
　　主宇宙蝙蝠侠陷入了沉思。可这个时候，布鲁斯接着说：“不过，巴里可以在噩梦领域中通行。”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看向他。布鲁斯接着说：“我已经让他过去了。虽然他现在做不了什么，但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给他一个狠的。”
　　主宇宙蝙蝠侠知道，布鲁斯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巴里有一种很特别的神速力，似乎是神速力和黑暗之力融合了。那么同样都是黑暗之力的融合力量，两者之间或许有相似之处，也能够相通。巴里潜伏在噩梦之力当中，或许真的能发挥关键作用。
　　散会了之后，布鲁斯来到了病房里。哈尔的脸色还有点惨白，他之前也被炸得不轻，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能量基本耗尽。
　　布鲁斯走到他床边，有些严肃地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总觉得……”
　　“我们必须这么做，”哈尔说，“不论是谁创造了噩梦达克赛德，他一定是想把这场战争升级为多元宇宙级别。那么对我们来说，也是提升在多元宇宙之中的地位的好机会。毕竟，其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也轮到咱们展示了。”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愿意出力，但是咱们宇宙再怎么争，也不可能争得过主宇宙。而且我也不想让主宇宙蝙蝠侠知道咱们那个宇宙的情况……”
　　“瞒是瞒不住的，”哈尔说，“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如果我们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良好，那么就算他发现了，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又没耽误我们拯救世界。”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你是为了我，我都明白。毕竟如果布莱尼亚克暴露，受到最大的压力的是我。你们拼命表现，都是为了我不被主宇宙蝙蝠侠念叨。”
　　哈尔笑了起来，说：“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当蝙蝠侠了，大不了不和他们混在一起。你单独成一列，他想找你也找不着。”
　　“但是他会和教授告状，”布鲁斯翻了个白眼说。
　　“不说这个了，那个之前被放在我身上的东西弄明白是什么了吗？”
　　“主宇宙蝙蝠侠说还在研究。为着这个，我们可能得晚10个小时撤退。”
　　“这样正好，要是到了地球还不好办了。因为那样可能会危及普通人，在这里危险更小一点。”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
　　哈尔不说话，只是盯着布鲁斯看。半晌之后，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好吧，咱们今晚上就动手。”
　　晚间的时候，主宇宙蝙蝠侠当然是不会休息的。但是他也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帮助皮姆博士研究那个神秘物体，基本上一晚上都待在实验室。
　　而布鲁斯和哈尔则趁黑摸到了灯炉——那是主宇宙蝙蝠侠从自己的宇宙带来的七灯力量，也就是情感光谱的力量。之前已经消耗了不少，但还剩一点。
　　哈尔把力量提取出来，存在了自己的灯戒里。那是一开始就伴随着他的灯戒。他轻轻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看着布鲁斯说：“开始吧。”
　　布鲁斯也把手放在了他的戒指上。然后，浓郁的黑暗之力开始不断灌注进入戒指当中，与戒指散发出来的绿光纠缠融合。然后这种混合能量又被哈尔吸入体内。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半跪倒地。那种绿色和黑色交缠的能量逐渐布满他的全身。他好像经受了很大的痛苦，浑身都在抽搐。布鲁斯双手颤抖，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他，但却被哈尔躲开了。
　　他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运转这种可怕的能量。两种力量不断碰撞，每秒都在他体内引发数以亿计的爆炸。这种痛苦是难以想象的，但哈尔都凭借他极为坚强的意志力忍了下来。
　　最终，黑色与绿色开始逐渐融合，变成一种神秘的墨绿色。而哈尔的脑中开始不断出现巴巴托斯的身影，他的精神仿佛连接到了黑暗国度，看到黑暗之龙伟岸的身躯，看到那双遮天蔽日的翅膀，和下方无尽翻涌着的黑潮。
　　绿灯的灯兽离子鲨也从他背后浮现，他的身躯上也开始逐渐缠绕墨绿的力量。这种力量也向外不断延伸，让他的脊背凸起，逐渐长出四肢，头部生长出尖刺，背后则长出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由鲨鱼向着龙类变化，变得更为狰狞，更有力量。
　　直到最后，墨绿色的光填满整个空间，甚至从房间之中激射而出，完全吞没了哈尔的身影。光芒逐渐消失后，哈尔还是那个哈尔，但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他的那身战袍，上面绿色的部分全部变成了墨绿色，与金色的花纹相得益彰。头盔之下的眼睛涌动着同样的光芒，比之原本的绿色装扮显得更为冷酷。而手上的绿灯戒指也变成了墨绿色，花纹也不再是灯团的花纹，而是一个崭新的、只属于哈尔的纹样——由字母H和J组成的标志。
　　这意味着，哈尔不再是绿灯侠，他已经完全脱离了灯团掌控，而是成为了一种独立的灯侠。他所使用的力量也不再只是情感光谱的力量，也融合了世界本源的黑暗之力。
　　漂浮在半空的哈尔没有动。忽然，他的后背上展开一双巨大的翅膀，与巴巴托斯别无二致。他收拢翅膀落下，轻轻握了一下手指，力量的光芒收拢，翅膀随之消失不见。
　　哈尔轻轻吐出一口气：“翡翠之力……”
　　布鲁斯从房间边缘走过来说：“成功了？”
　　哈尔点了点头说：“是的，非常奇特。”
　　“现在有什么感觉？”
　　“前所未有的强大，”哈尔说，“这种本源的黑暗之力似乎与蝙蝠侠有关。而蝙蝠侠的意志力会进一步强化代表着意志力的绿灯能量。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两种力量是相辅相成的。”
　　布鲁斯松了口气说：“但不得不说，这种推测太大胆了。谁会想到宇宙中最黑暗的力量与正义的灯戒之力能够融合？”
　　“这是巴里给我的灵感，”哈尔说，“在此之前也没有人想过黑暗之力能与神速力融合。看起来，这种本源的黑暗之力似乎能和各种力量融合得很好。”
　　“毕竟任何东西都有黑暗面，”布鲁斯说，“我最担心的是，这种力量会不会激发你内心的黑暗面。”
　　“我现在还没打你，那就应该是没有，”哈尔没好气地说，“不过你要是再敢把那个咬人手机扔到我的办公室，可就说不好了。”
　　布鲁斯灿烂地笑了起来，走过去给了哈尔一个拥抱，然后说：“欢迎回来，翡翠灯侠。”
　　这里的动静早就已经引起了主宇宙蝙蝠侠的注意。而当他看到走出来的哈尔的时候，他目光一凝，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布鲁斯身上。
　　“别看他了，这次是我的主意，”哈尔回头说，“现在，是时候给达克赛德好看了。”

第411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七）
　　第4110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七）
　　席勒走上布满青苔的阶梯，穿过缠绕着藤蔓的石拱门，顺着泉水的滴答声响，来到一片幽深寂静的丛林中。在草坪上踩出脚印后，看到山谷之中隐没着的世界树之泉。这里便是兀儿德之泉，是奥丁向世界树祈求智慧的地方，也是每一个神族灵魂最终的归宿。
　　借着来阿斯加德打扫战场的名义，席勒也代表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来探望重伤的托尔。他走到泉水旁边的时候，看到托尔正在擦干头发。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席勒说，“感觉怎么样？”
　　“我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死亡。不过在我接触过后，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她的脾气太暴躁了，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希芙有点担心你，我来的时候，她还让我问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她是一名坚强的战士，但这个时候让她独自在外面支撑大局，实在是我的失职。”托尔叹了口气说，“不论是作为一名丈夫，还是作为一名君主，以及未来的父亲，我做得实在太少。”
　　“别感到沮丧，能积累经验就好。”席勒在泉水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说，“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但世界树不肯放我离开，我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等战争结束再说了。”
　　“它可能是怕你死在外面。”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达克赛德升格到了多元宇宙之上，很快便会成为多元宇宙的灾难。我只是为你不能参加这场战斗感到可惜。”
　　“那为什么会有这场战斗？”托尔翻了个白眼，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我还不知道你？”
　　“咳咳……”席勒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你可以想办法离开，多元宇宙需要你的力量。”
　　“怎么？达克赛德强度太高，你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来平衡一下？”托尔丝毫不给面子地拆穿了他，然后说，“显然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但凡能出去的话，我会不去吗？我妻子还怀着孕呢。”
　　“那你想想办法，”席勒说，“有些时候人是需要灵活变通一些的，神族也一样。”
　　“你直说你想干什么。”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还是快枯死的世界树更安静一些吗？现在它吃饱了，竟然敢跟斗界抢人，还把你扣在这里，简直是无法无天。你难道就不想给它点教训吗？”
　　托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说：“世界树是九大国度的根系。你把自己家房子的承重墙弄坏了，现在终于修好了。然后你跟我说承重墙太结实了，还不如坏着呢。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问题就出现在，世界树又不是个死物，要不然也不会把你扣在这里。既然它有主观能动性，那自然需要一定的引导，才能更好地为我们所用。你不这么觉得吗？”
　　“你直说你想干嘛。”
　　“你们当初是怎么问世界树借贷的？”席勒有些好奇地问，“奥丁给了它一只眼睛，换取了智慧，那我给它一只眼睛能换什么？”
　　“你都不用给它一只眼睛，你就是落下一根睫毛，它拔腿就跑。”托尔又翻了个白眼说。
　　“拜托，我又不能把它怎么样。”席勒转身过来朝着托尔有些兴奋地说，“我说真的，你们再借一笔，反正没了能量，它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大不了等快饿死的时候再喂一口。”
　　“可我要那么多能量干嘛？”
　　“所谓的阿萨神族越老越强，不就是你们越老，抽取的世界树的能量就越多吗？那你以年轻状态多抽点能量，不就直接拥有老年时期的强度了吗？到时候多元宇宙之中，谁还是你的对手？”
　　托尔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擦着自己的头发。席勒接着说：“我想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光明之力的位格虽然高，但实际上还是不够强，或者说没有足够多的力量支撑光明之力发挥出它原本应有的威力。因为你实在太年轻，但凡你到了奥丁那个年龄，火星猎人从背后偷袭那一下，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
　　“反正它早晚都得给你这么多能量，你不如一次性提取出来。只要在多元宇宙中取得足够高的地位，还怕没有资源还世界树的债吗？”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托尔说。
　　席勒知道他动摇了，于是也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他说：“要是你想好了，那尽量用温和一点的办法，可别像你爸似的把眼睛抠下来，希芙和洛基会被你吓着的。”
　　托尔点了点头。席勒转身离开了。他知道托尔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他其实别无选择。
　　光明神王的力量大概是单体宇宙的极壁，也就是单体宇宙顶峰。但距离升格为多元宇宙级别，还差一口气。而这一口气其实就是差在托尔太年轻了，他体内积累的神力不够，能发挥出的力量实在很有限。
　　对比人类的话，就相当于一个十岁小孩手拿一把菜刀。菜刀确实很锋利，砍谁都要见血，但奈何孩子太小，力量有限，能造成的杀伤力很有限，也很容易被人制服。要是拿着这菜刀的是个壮硕的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按照阿斯加德的观点来看，托尔和洛基其实刚成年没多久，还是个孩子。奥丁那种外貌看起来像是老年的，其实才是正值壮年，几千岁正是闯的时候。
　　原本这力量其实够用了，毕竟单体宇宙巅峰，任何单体宇宙级别的存在都不能轻易捋他虎须。哪怕是墨菲斯托这样的魔神，也不会轻易招惹神族。可是现在，因为与另一个大世界产生的牵扯，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这样的实力对于统领神族的君王来说已经不够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总不可能等上几千年，等托尔步入壮年期，再去应对那些对手，到时候什么菜都凉了。那么揠苗助长就是唯一的选择。
　　反正早给晚给都是给，不如一把薅完，世界树还能少点痛苦，反正也没听说世界树有什么意见。
　　劝完托尔，席勒就化为雾客，返回战场上，开始兢兢业业地打扫。伴随着反物质宇宙的入口逐渐关闭，虫子的数量开始越来越少，其他两大帝国有反推过来的迹象。但能明显感觉到余力不足，比起之前大举进攻的规模差得远了。这两大帝国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本以为自己的暴兵战术已是天下无敌，没想到竟然还有高手。这帮虫子看着也不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怎么就能这么多呢？
　　要不怎么说，人工制造就是比不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两大帝国还得制造，人家湮灭虫族是从设定上就是无穷无尽的，为了不违反设定，这俩帝国就是在这再蹲一千年，也杀不干净虫子。只能说社会没有参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至高智慧和斯克鲁尔皇帝都有点麻了，也发现把资源浪费在这里根本没有意义，也杀不着神族。反而帮他们杀了这么多虫子，让他们捡尸体。要是再给世界树补一波钙，给阿萨神族和人类补出几个天父，那他们可真要哭了。
　　于是，两大帝国陆续撤兵，这次战争又以失败告终，而且又是惨淡收场。不难看出，宇宙之中千年未变的三大帝国格局，很快就不复存在了。接下来，是群星时代。
　　两大帝国的机器人部队也真是没少杀，入目所及之处全是湮灭虫族的尸体。席勒和灰雾拿着里德提供的反物质电池容器就往里装，两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扫地，中途遇上的一些阿斯加德飞船的残骸也不放过，全收起来带回给尼克，保守估计够他再搓出一个编队的空天母舰了。
　　阿斯加德派出来的回收飞船的人愣是不敢上前。虽然知道前面那个好像是人类派出来的清道夫。但是这团雾气一看就不对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一个虫子腿都不放过，一边吞，一边还播放诡异音乐，多看一眼都感觉是精神污染。飞船没了还能再造，要是把这东西引到仙宫去，他们家可能就没了。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去另一边回收，结果另一边是一团又一团的烂泥，和一群嘴里能长出触手的猫，哪个看着都不像好人。最终只得大败而归，一艘飞船都没拉回来。
　　代理神王职位，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希芙，一听说一艘船都没拉回来，当场就想发作。不过一想到尼克·弗瑞那出门不捡就算丢的性格，自己就算现在去找他，他也只会说是好心帮忙打扫战场，最终还是决定算了，就当扶贫了。
　　不到半天时间，就把战场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席勒很满意地回到了地球，把那如山一般的物资吐出来之后，尼克更是笑开了花。他提前挖好的几个大仓库终于派上用场了。
　　而把上千个填满的反物质电池带给里德的时候，席勒还不忘了问一句：“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还不是杜姆，”里德略有抱怨地说，“他非要拉我一起研究信息流技术。我们两个发现，把物质转换成信息的关键就在于反物质。他把这个课题扔给我，自己跑去干别的了。”
　　“这技术真能成啊？”
　　“不知道，还得研究研究。”里德摇了摇头说，“之前拥有的反物质能量太少，我造的那个炮出力比较小，没有办法对物质造成冲击。我准备造个大点的再试试。”
　　“你不会是在地球上试的吧？”
　　“不然还能在哪儿？不过你放心，德国那边已经造出地心电梯了，我的深层实验室名额已经审批通过了，去那里实验能安全点。”
　　有关里德对于安全的保证，席勒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他对他口中的反物质大炮很感兴趣，于是就问：“那个大炮，可以用来打点别的什么吗？”
　　里德挑了挑眉说：“你打算用来打什么？”
　　不过他还是接着说：“这种大炮的升级可不是增大口径就行，各个方面都需要改良，才能承受更多的反物质能量，短期内是造不出来的。”
　　“那要是有参考呢？”
　　“参考？你别告诉我让我去参考斯塔克的那些儿童小玩具。在这种方面，从来只有别人参考我的份儿。”
　　“那可不一定。”席勒说，“我这里也有一台大炮，不过我没用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要是你觉得有用的话，可以搬回来当参考。”
　　“你也有一台？你造的？”里德上下打量着席勒，满是一副不信的表情。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看看够不够大吧。”

第411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八）
　　第4111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八）
　　席勒现在处于战争状态中，没有办法跨越世界回到DC。但是戴安娜已经回去了，她是可以回老家的。席勒直接给戴安娜发了个消息，让她去一趟阿波罗的光明领域，把大炮搬走，然后再通过物品邮件给他发过来。
　　斗界的物品邮件是可以发送物品的。只不过要付一笔积分，东西质量越大积分越高。一般人舍不得用这功能，但席勒不缺钱，况且现在也不是省钱的时候。他就给了戴安娜一笔积分，让她把大炮发过来。
　　戴安娜的动作也很快，没过多久就把阿纳托利架设在光明领域当中的大炮给搬回来，并且通过邮件发送给了席勒。这东西似乎本来就是在漫威造的，所以也没出什么错误，很快就被搬进了里德的实验室。
　　看见这玩意的一瞬间，里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眼睛能发射X射线的话，现在可能已经烧穿地球了。
　　“老天啊，完美的艺术品！”里德很快又把目光转向席勒，并说，“快，快告诉我，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他一定会是我的知音！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探讨……”
　　“他不在这个世界。”席勒摇了摇头说，“况且他现在估计也没空和你探讨怎么毁灭世界。你还是先想想办法，把反物质大炮给造出来吧。”
　　里德围着那大炮不停地转圈，简直是上蹿下跳、捶胸顿足，一会嗷一嗓子，一会又写写画画。很快他就说：“我有灵感了！我之前所想的蓄能方式其实走偏了，我们完全可以给炮弹添加一个助推力……”
　　然后他就开始神神叨叨地念叨一些专业词汇。席勒听不太懂，但他还是说：“大概多久能造好？”
　　“我需要一些专业材料。”里德停住脚步，双眼放光地看着席勒说，“我需要给反物质能量增添助推系统，需要用一种和它完全不同的能量，我觉得魔法力量就不错。但是为了隔绝两种力量，我需要一种完全魔免的材料……”
　　“我去给你弄，”席勒说，“你先造别的部分，我很快就回来。”
　　离开里德的实验室，席勒去了神盾局，本来是想去找斯塔克，结果就听说蝙蝠侠到了——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大概一小时前，主宇宙的蚁人终于破解了中心宇宙的皮姆留在水晶上的皮姆粒子。主宇宙皮姆博士对于水晶的性质有所预料，所以特意找了个空旷的宇宙空间。而当水晶恢复其本来面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东西竟然是颗星球。
　　“太不可思议了，”皮姆博士也感叹道。不过他指的并不是水晶，而是中心宇宙这种能够把一个星球压缩成微不可见的粒子的技术。要是对地球施展这种技术，谁还能找得到它？
　　不过很快，皮姆博士和蝙蝠侠们就开始对水晶进行一系列的研究。很快他们发现，这东西是可以用来打通传送通道的，基本上是指哪打哪，和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差不多。
　　不过蝙蝠侠也发现，这东西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不是他们所见的任何一种。而每一次传送，能量都会有所波动。因为不知道这种能量是不是有害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随意用这东西传送。
　　蝙蝠侠也不愧是蝙蝠侠，他们很快就破解出这颗神秘星球的使用日志，基本每一次传送都被记录在案。他们发现，这东西曾经在一段时间内被高频使用，而那种附着其上的奇特力量，也累计达到峰值，最终被一次性清除。
　　蝙蝠侠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发现，这种力量无法被消解，只能转移，而且只能往人身上转移。因为现在星球上累积的力量不多，蝙蝠侠尝试转移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这玩意儿其实是诅咒，效果也很简单：谁拿谁倒霉。
　　因为现在积累的力量不多，主宇宙蝙蝠侠又把力量都转移到了不义超人身上——虽然没经过他同意，但反正也没什么恶果。然后他就发现，在接下来的几小时里不义超人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这种不幸诅咒似乎是规则级别的，否则很难解释，一个拥有超级躯体的氪星人，怎么会被门槛绊倒，还差点摔掉一颗牙。
　　主宇宙蝙蝠侠都不敢想，接收之前被清除的那一大波力量的人得有多倒霉。
　　可惜就是现在积累的力量不多，又都被转移到了不义超人身上。要是真能多积累点力量，并转移到达克赛德身上，那他说不定真能被绊倒，然后再多元宇宙之间来个20连摔，一头拱进生命法庭里，然后被就地正法。
　　可惜归可惜，弄懂了大概的运行原理，主宇宙蝙蝠侠就知道该怎么用了。这东西积累的不幸诅咒是量变引起质变，只要在还没质变的情况下就转移走，那其实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就可以用水晶打开通道。
　　可惜了，夜枭走太早了，要不然倒是一个不错的转移人选。主宇宙蝙蝠侠略有些后悔，要是自己没让小丑侠把夜枭送走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不义超人吗？这家伙本事大到能脑控蝙蝠侠，倒点霉也不算什么。
　　这神器来得也很及时，主宇宙蝙蝠侠之前就在考虑，要怎么摆脱噩梦达克赛德的追杀，成功回到地球。毕竟，这家伙要是一直追着他打，他要是用飞船飞回地球，肯定会暴露地球的位置。虽说地球跑得挺快，但被噩梦达克赛德粘上也挺麻烦的，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也不能乐意。主宇宙蝙蝠侠向来不愿意落人话柄，之前本来是想借彩虹桥一用，现在倒是省事了。
　　进行实验的时候，基地里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连人带机器一起搬走。当然了，主宇宙蝙蝠侠也没忘了灭霸，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盟友，带着一起走也无所谓。
　　不过灭霸当然不敢跟他一起走——先不说去地球就是自投罗网，看看主宇宙蝙蝠侠上一个盟友，那么大一颗星球就被他坑没了；再说了，和达克赛德有仇的是蝙蝠侠，蝙蝠侠走了，达克赛德又不会抓着他打，大不了就去环星区避避风头，自己身上的公职还在，谁能把自己怎么样？
　　灭霸不走，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有强留。他们剩的这几十人打包好东西，直接开启水晶传送通道，一个闪现就来到了太阳系，而地球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穿过魔法防御网络，主宇宙蝙蝠侠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同。因为在穿过去的一瞬间，他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或许，星球意识已开始觉醒。
　　主宇宙蝙蝠侠很快就在神盾局见到了笑眯眯的尼克。他也不废话，掏出了一个硬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这是所有有关于天启星护盾的研究资料。我在里面放了一份有关于我对太阳系护盾的理解的资料，你们看着办。”
　　尼克的笑容更灿烂了，看那样子恨不得走上来给蝙蝠侠一个拥抱。他立刻拿起硬盘，放到了自己抽屉里，然后说：“唉呀，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来来来，这边请，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
　　主宇宙蝙蝠侠也没推辞。他也知道，幸存下来的这些超级英雄都有些累了，现在再把他们弄到一个会议室里，干巴巴地开会，他们肯定是听不进去的，不如边吃边聊。
　　虽然神盾局的食堂不如高级餐厅，但胜在量大管饱、种类也多。一群啃了不知多长时间营养液的超级英雄，个个饿得眼冒绿光，坐下就开始埋头苦吃。
　　这些都算比较幸运的，起码还能来食堂吃饭。还有不少是病号，来地球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院。阿卡姆骑士和北极星就是其中两个倒霉蛋。
　　阿卡姆骑士伤得很重，先去做了个手术。虽然他的盔甲让他在那场惊人的爆炸中活下来了。但有不少被炸碎的盔甲碎片就那么卡在他身体里，治愈药剂也只能愈合伤口，无法剔除弹片。就这样还能活蹦乱跳十几个小时，简直意志力惊人。
　　重新在身体上开口子，再把弹片取出来，滋味并不好受。不过阿卡姆骑士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在回到病房的时候，摘下面罩，脱掉上衣，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疤。
　　很巧的是，就在这时候，北极星进来了。
　　“啊！”她先是惊叫了一声，然后又发出了一声感叹，紧接着又吹了声口哨，最后围着阿卡姆骑士啧啧称奇。阿卡姆骑士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真不赖，”北极星抓紧时间盯着猛看，然后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硬汉。你晚上有空吗？”
　　“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吧？”
　　“是，目前有两个。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不是不能有三个。”
　　阿卡姆骑士转头瞪着她。
　　“别这么看我。我想和冲击波分手，他不乐意，可是冰人又很喜欢我。于是我找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他们都没意见。”
　　阿卡姆骑士闭着眼睛指了指房门。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北极星耸了耸肩，离开了病房，正遇上埃里克。
　　“你怎么样了？”埃里克问道。
　　“还不错，多谢小富兰克林帮忙，要不然我可没办法这么快塑造出身体。”
　　他们两个一路往外走，又遇上了过来看阿卡姆骑士的阿卡姆蝙蝠侠。北极星刚想吹口哨，就对上了埃里克的死亡凝视。她只好撇了撇嘴，下楼了。

第411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九）
　　第4112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八十九）
　　在美食的帮助下，作战会议开得很顺利。他们要讨论的东西看似很多，但关键点却很少。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制止噩梦领域的扩张，和如何打败噩梦达克赛德。
　　前者的话也好办。主宇宙蝙蝠侠在天启星的那段时间，弄来了天启星的护盾技术。这种技术可以打造大范围护盾，甚至如果能量足够，给整个银河系套一层护盾也不是不行。
　　不过因为不是完整的技术，且银河系本身不像天启领域那样有独立性。所以目前还做不到，能给太阳系套个盾都不错了。
　　但就算这样，也算是很大的进展。毕竟伴随着科技发展，近地空间已经不够用了，甚至太阳系都被填得满满当当。人类有大量资产布设在太阳系里。地球能跑，太阳系跑不了的话，还是容易有所损失。要是能有个护盾，就好多了。
　　有了技术的话，能量倒是很充足。本地法师也没有什么人手损失。吃完饭，斯特兰奇就领着一群法师和魔法学校出来的学生们去工地了。保守估计几天之内就能搭出来。
　　其实，有了太阳系护盾之后，噩梦领域扩散也无所谓了。反正人类就这点产业，只要把这些东西保护住，其他文明怎么样无所谓，死多了正好给人类腾地方。
　　其实噩梦领域无限扩散，最受危害的还是三大帝国，也算是报了两大帝国围攻阿斯加德的仇。
　　紧接着就是研究怎么打倒噩梦达克赛德。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小时时间内，多元宇宙噩耗频传，已经有宇宙发现噩梦力量的存在了。
　　噩梦达克赛德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主宇宙蝙蝠侠身上。但是，噩梦之力还是会侵扰一些别的宇宙。很多超级英雄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做噩梦，甚至已经有人被困在噩梦中出不来了。
　　各个超级英雄的群里都在讨论这事儿。而且他们也都知道，是多元战争遗祸，一个个地都在破口大骂，但是也没办法。战争是不讲道理的。
　　多元宇宙灾难什么时候会出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会祸及什么人，并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如果不主动出击，就只能被动接受。许多未参战的多元宇宙超级英雄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积极参加多元宇宙活动，那灾难到来的时候，你连点风声都听不到，就只能被动挨打。没有人想要挨打，所以龟缩在家里肯定是不行的。之前他们所抱有的侥幸心理，在噩梦之力的侵扰之下，被摧毁得很彻底。
　　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他们都只能积极联系自己的同位体，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得到同样受灾的宇宙的帮助。也有一些人准备赶过来，共同对抗噩梦达克赛德。
　　主宇宙蝙蝠侠也意识到，这正是贪婪的目的所在。怪不得这个世界征兵的时候，没见贪婪出来发表什么意见，看起来好像来不来都行，但其实他们别无选择。
　　主宇宙的那帮人费了半天劲搬救兵，最后真正被他们找来的人其实不多。而贪婪一出手，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你别管他是为什么来的，也别管他来的路上骂不骂街，反正人是都到了。
　　而也正因为噩梦之力的侵扰，让他们有了更多关于这种全新力量的研究。有噩梦之力的地方，人们都会被拖入自己最恐惧的噩梦中。这是一种近似于规则的力量，没有人能免俗，蝙蝠侠也不行。
　　但是，意志力够强的人是可以凭借自己挣脱噩梦的。外部的人也可以进行唤醒，但到底能不能醒过来，主要还是看入梦的人的意志。
　　而在醒来之后，会有短暂的清醒期，期间不会再被拉入梦。不过这个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样子，而后又会频繁地被噩梦骚扰。
　　另外还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规律，那就是噩梦是不能重复的。一旦所有被恐惧的东西都被编成噩梦，而又都被挣脱。那么这次进入噩梦之力，就不会再被骚扰了。也就是说，一个人恐惧的东西越多，他就需要经历越多的噩梦；而一个人心灵弱点越少，经历的噩梦就越少。
　　不过，噩梦耗尽的免疫不是永久的，只限于这一次进入。要是出来再进去，那还得再来一遍。
　　这个发现让众人看到了消灭噩梦达克赛德的可能。毕竟俩世界加一起，总能找到一些心灵没有什么漏洞的人，那这些人组成一个小队，足够穿过噩梦领域，剑指达克赛德了。
　　但是其实这样也不稳妥。毕竟，经历噩梦的时候身体是不动的。要是达克赛德在这个时候偷袭，那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们需要控制时间，让每个人清醒和入梦的时间错开，这样才能留出岗哨，不让达克赛德偷袭得逞。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首先要筛选出没什么心灵漏洞的人就很难。别看蝙蝠侠这种人意志力很强，但他的心灵弱点众所周知。而一些看似没什么名气的英雄，反而生活很美满，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心灵弱点。所以必须要进行一波筛查。
　　按理来说，这种事是X教授来做最好，随便一扫就能看得差不多。但很不幸的是，X教授已经全灭，唯一活着的查尔斯还很虚弱，显然是干不了这活的。
　　于是，众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非常专业的心理医生身上。接到通知的时候，席勒还在吃饭，刚把炒饭盛到盘子里，就接到了这个令人感到绝望的任务。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三天之内，给这几百个超级英雄做心理评估，并找出他们当中心灵最健全的人？”席勒转头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我是医生，不是上帝。目前为止我最高的接诊记录是一天六个病人，已经忙得团团转，而你要我一天接诊60个？！”
　　“你可以的，”主宇宙蝙蝠侠说，“毕竟你是无良，但绝对不是庸医。”
　　“这不是庸不庸医的问题，你不能把我当蝙蝠侠使啊！”席勒提高了声调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干，”主宇宙蝙蝠侠轻飘飘地说，“不是还有其他的你吗？”
　　“呃……”席勒被噎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这点，不过他还是说，“但其他的我不是医生，也没有处方权，这是非法行医吧？”
　　“请把你的医德用在更需要的方面，”主宇宙蝙蝠侠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是任务。”
　　看着他的背影，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绝对没看错，主宇宙蝙蝠侠身上透露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的气质。所以说他整出来的这个大活，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肩上。
　　十分钟后，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坐在了办公室的椅子上。傲慢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说：“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目前我最高的接诊记录是一天两个。”
　　“那是因为你很磨蹭，”贪婪在一旁的岛台上，一边吃炒饭一边说，“寒暄客气半小时，引入话题半小时，东拉西扯半小时，鉴赏艺术品半小时，最后告别还得再聊半小时。就这还能接诊两个，也算你们会聊天。”
　　“我和你的情况可不一样，”傲慢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能指望哥谭的那帮病人一进门就对你敞开心扉。他们非常挑剔，如果不能让他们承认你的品位和学识，他们可能就不会再预约了。”
　　“那主宇宙蝙蝠侠更不应该对我有这样的误解。三天时间实在太短了，这怎么可能？”
　　“你还叫了谁？”傲慢又问。
　　“能叫的都叫了，包括病态，”贪婪叹了口气说，“甚至包括黑法老，他好歹也会点读心术。”
　　“我可以帮你把布兰德叫过来，”傲慢说，“虽然那帮研究病理学的不值得信任，但他毕竟也是奈亚，杰森和哈莉也能帮忙。”
　　“我们这边就没什么人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有读心能力的倒是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读想法，顶多读个记忆。但如果没有专业的心理学知识，很难进行分析并判断，可真是个麻烦事。”
　　“别浪费时间了，”傲慢站了起来说，“早点干完，早点下班，我期末考试的试卷还没出。”
　　贪婪擦了擦嘴说：“好吧，我去跟尼克打声招呼，给我们分几个办公室，然后按名单叫号。”
　　尼克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决定大概的行动方案之后，就已经找好了办公室，每个席勒一人一间，但其实人数还是太少。
　　探员被拉过来的时候还是很懵的。他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当心理医生吧？”
　　“你不觉得这是份好工作吗？”
　　“你猜我为什么和其他人格特质合不来。”
　　“那是时候证明行为分析法不输于精神分析法了，”主宇宙蝙蝠侠说，“或者你用审讯技巧也行，只要能问出来都行。哪怕给对方造成了心理阴影，也有其他的你去治，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外勤特工，也并不精通审讯。不过你心理学水平应该也不错，为什么你不去？”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去给其他的你打下手，我只要结果。”
　　“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是很想看到我。”
　　“为什么？”
　　几分钟后，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贪婪看见探员端着咖啡，拎着一提甜甜圈，靠在了门框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甜甜圈，还对着他笑了笑。
　　“蝙蝠侠！”贪婪咆哮道，“把他带走！！”

第411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
　　第4113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
　　贪婪已经看出来了，主宇宙蝙蝠侠这就是蓄意报复。偏偏在他们最忙的时候，弄来一个闲人恶心他们。可他现在忙得腾不开手，连把探员弄走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在这闲逛了一天。
　　不过好在，探员也只是喝咖啡、吃甜甜圈，并没有来捣乱。听起来这是个好消息，但其实捣乱的另有其人，比如傲慢。
　　贪婪和傲慢的诊室相连，就隔着一堵墙。外面都有超级英雄排队。从贪婪这里走出去的超级英雄，要么是拿着处方，要么直接拿着药，脸色看起来都还可以。可是从傲慢那边出来的，进去的时候喜笑颜开，出来的时候如丧考妣。别问，问就是挨了一顿一针见血的骂。
　　还是那句话，心理医生是不负责判别对错的。他们只会想办法引导你说出自己的想法，分析你的心理存在的问题，并教你如何对抗影响你心理健康的情绪。贪婪一般也是这么做的：他会逐步引导出病人的心理弱点，分析对方的情绪问题，并判断这会不会对他的健康造成影响。要是影响很大的话，就需要去解决；如果已经产生病理性反应，那就需要吃药。
　　一般情况下，他解释得很通俗易懂，也能够利用专业知识，让超级英雄意识到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并积极接受治疗，甚至是定期服药。
　　但是傲慢可就不一样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医生——和哥谭人互相伤害不能算经验——他几乎没有应用心理学经验，纯搞理论的，也不遵循心理医生的治疗准则。
　　所以他的看病流程大概就是：先看你一眼，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的弱点。如果你有过激反应，那就用更加尖锐的言辞将内心完全剖析开来，直到你无话可说。
　　探员在两人门口分别围观了一会之后就发现：傲慢这根本就不是在进行心理治疗，他更愿意称之为一种别具一格的审讯手段。
　　当然了，被「审讯」的那些人也不能算是完全无辜。因为如果你不跟傲慢犟的话，他也不会多说些什么。甚至你不跟他聊心理问题，只是聊聊书架上的书，或是桌子上摆放的装饰品，那么即便他看出来了些什么，也不会多说。破防的基本都是大犟种。
　　而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病态那边反而更顺利一些。他们不发疯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不过大多数也对于进行心理治疗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只是看你一眼就让你出去了，搞得人有些莫名其妙。
　　而其他被请来的帮手，也算是各有各的门道。实际上并没有上三天，也就大概一天半的时间，心理资料就收集得差不多了。然后经过研究分析，还真给他们组出来了一支队伍。
　　蝙蝠侠这边，心理最健康的是大冒险蝙蝠侠、领主蝙蝠侠和贝蝙，以及蝙蝠怪车。
　　前三个都比较好理解：他们生活的宇宙相对比较阳光一些，没有太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虽说也经历过父母去世，但他们都接受了这一事实，成为蝙蝠侠，也并不是因为心理阴影。
　　最后一个比较独特：别看蝙蝠怪车长得跟个搞笑角色似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地球球长。在蝙蝠怪车所在的世界，他已经做到了统治全世界，并且给了所有人幸福生活。但就因为这帮刁民觉得自己丧失了自由。于是就联合起来追杀蝙蝠怪车，逼得他不得不把意识上传到蝙蝠车上。
　　蝙蝠怪车的人生已经非常圆满了，他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也没有什么要弥补的遗憾。所以即便是当一辆车子，他也不在乎。不然凭借蝙蝠侠的技术手段，给自己搞个机械躯体，还是简简单单的。
　　而又经过了几轮筛选，最终决定，还是蝙蝠怪车和大冒险蝙蝠侠进去。因为这俩人的心灵真的没有什么弱点。贪婪进行了反复试探，也没找着什么他们两个非常恐惧的事。这种人天生就是噩梦之力的克星。
　　而超人这边，因为剩的人不多了，大冒险超人也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所以就放弃让超人进去了。
　　然后就是绿灯侠。最终决定只有布鲁斯宇宙的翡翠亲王哈尔进去：一方面是他刚刚完成黑暗之力和绿灯能量的融合，强度非常高；另一方面是他也没什么遗憾——他父亲活得好好的，也没有什么和塞尼斯托反目成仇之类的戏码，更没有经历过小蓝人的背叛和家乡的毁灭。相反的，出道没多长时间，就在绿灯军团内部获得了极高的地位。直到今天，一直位高权重，人生易如反掌。最大的噩梦也顶多就是帕米拉的打人植物和布鲁斯的咬人手机。
　　然后就是巴里，他也差不多。父母活得好好的，活到今天为止，最大的困难就是期末考试。让他进入噩梦，顶多也就是多刷几套卷子。哪怕这卷子是席勒出的，也比其他人的噩梦强多了。
　　漫威这边能挑出的高个比较多。斯塔克和斯特兰奇的人生都比较圆满。不过斯特兰奇得去搭建太阳系护盾，所以就只能斯塔克去了。
　　然后就是海伦。这孩子更是吃什么都不吃苦，人生遇到的最大挫折，也就是啃中子星的时候被噎着嗓子——那都还是她小时候的事儿了，长大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而且她的武力水平也够用。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独特的，那就是松鼠女孩。她是个搞笑角色，当然不会有什么烦心事。而且搞笑角色总是能把一件很严肃的事变得很滑稽，很适合进入噩梦。
　　就这样，一行人组成了小队，准备先行探索噩梦之力。走的时候也做足了准备，漫威这边之前没用上的一些武器装备，全部被他们带走了。
　　其实众人对于他们这一次探索也感到很忐忑。毕竟之前绯红女巫和万磁王可都着了道了。哪怕这些人都没有心理阴影，意志力也够坚强。万一出个意外，那怕是都回不来了。
　　小队离开之后，众人都在忐忑地等消息。准备了好几天，但实际上作战时间也就三个小时左右，位于地球的指挥中心就接到了他们撤出噩梦之力范围的消息。
　　为首的大冒险蝙蝠侠回到基地之后，摇了摇头说：“不行，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他并不是完全根据真实经历来编造的噩梦，相反的，他会故意把故事变得更为黑暗，甚至扭曲事实，编造出根本就不存在的经历，让我们信以为真，然后来摧毁我们的精神。”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其实他就是利用了我们的担忧。比如，之前我一直很担心，我认识的那个席勒被他其他的人格特质吞噬。然后这种担忧就在噩梦里成真了，差点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我也差不多，”大冒险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杰森刚回来的时候，我有点担心他会自暴自弃。虽然在现实当中并没这样，但在噩梦里，我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他不但堕落成了罪犯，还杀死了迪克。而我沉浸在这种噩梦里，根本无法挣脱。”
　　其他人说的情况也都和他们差不多。而旺达想了想之后说：“确实，当时我经历的那个梦境也完全不是真的。贾维斯和我的儿子不可能凭空消失，但他就是能编出这样一个噩梦。我本来以为，这是我听了其他绯红女巫讲述他们的故事之后留下的心理阴影，以及我实在太渴望一个美满的家庭了，才会有这样的心灵漏洞。但现在看起来，其实他就是利用了我的焦虑情绪。”
　　众人一时沉默。很多人都经历过不幸，但是很多时候也谈不上什么心理阴影，顶多算是个遗憾。但焦虑情绪这种事谁都无法避免——你就是把路西法弄来，他估计也得做几天噩梦。
　　但他们也都知道，既然被称作噩梦之力，那其实这样才更合理。因为大多数人做噩梦，并不是因为什么非常了不得的心理阴影，大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一直担心一件事，晚上就很容易梦见事情向坏的方向发展。这是人类心理和精神的规律，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众人又看向贪婪。贪婪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咱们的方向错了。人无完人，谁都有过担心的事，也包括我。咱们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没担心过任何事的存在，那么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没错，既然没有完美的秩序，那不如利用完全无序的疯狂。想想之前梦魇编造出的噩梦：虽然蝙蝠侠和康斯坦丁的噩梦更有逻辑，但他们也在那里陷得更深，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而探员的噩梦虽然特别混乱，完全看不出在梦什么，但他却可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这其实也是潜意识的规律之一——梦越混乱，漏洞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察觉到是在做梦。你们仔细想想，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众人都开始回想起来，然后七嘴八舌地说：“好像还真是这样。有一次我梦见，有一只三层楼那么高的大象冲进我的卧室，刚开始我还很害怕。但是突然一下就意识到大象不可能这么大，然后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错，我也是这样。之前我梦见我婶婶开车来学校接我，但她开的竟然是宝马。当时我惊呆了，但我立刻意识到我肯定是在做梦。因为哪怕我婶婶变得有钱，他也绝不可能花冤枉钱去买名牌车，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开着这种车子来学校接我，他会担心我被孤立的。”
　　经他们这么一说，很多人都想起来，有的时候他们会做一些清醒梦，就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故意不醒来，而是任由梦境发展下去，或者在梦里干各种在现实里不敢干的事。
　　能够主动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人不多，但是被动地发现的人却不少。大多都是因为某些梦实在太没有逻辑，和他们潜意识中认识的现实规律相悖，被他们发现了端倪，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才清醒了过来。

第411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一）
　　第4114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一）
　　那么由此就可以推断：一个梦越是不合逻辑，越是疯狂混乱，身处其中的人就越有可能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样的话，反而更好突破。
　　这思路倒是不错，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因为疯狂也是一种天赋，不是谁来都行的。甚至可以说，恰到好处的疯子比极端守序的好人更难找。
　　社会本身就是有秩序的，有秩序的社会更容易培养出有秩序的人。而要在有秩序的社会当中，把自己活成一种完全不顾秩序的疯狂混乱的样子，需要极度的自我和充沛的灵感，甚至是灵魂中自带的艺术性。
　　听这描述，就仿佛为小丑量身定做的。但是奈何，小丑又太过邪恶，他是不可能像超级英雄那样舍生忘死地去对付多元宇宙的敌人的。他只想和蝙蝠侠玩游戏。
　　虽说有杰克和小丑侠，但这两人远远不够。哪怕把稍微清醒一些的苍白骑士和凤凰丑都弄过来，也是不够的。因为这几个人武力值太低，根本应付不了噩梦达克赛德那个级别的敌人，加起来都应付不了达克赛德沙包大的拳头。
　　不过，多元宇宙也是人才辈出，哪怕是这么苛刻的条件，竟然也能找出一队人来。
　　首先就是贪婪，可以说，他的疯狂是最恰到好处的，而且基本不掺杂变态和邪恶。虽说有时候爱搞点不声不响的大动静，又擅长让别人别无选择。但在噩梦维度之中，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实在是出任务的不二人选。
　　然后就是布鲁斯，他也算是精神病人思路广，有蝙蝠侠一般的聪明才智。但是思维又比他们更为灵活跳脱，想一出是一出，实在让人很难琢磨。这种混乱和无序，让他很容易产生出一些很荒唐的梦境。
　　还有邪神蝙蝠侠，也就是以前的小布鲁斯。他拥有的力量其实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混沌和巴巴托斯的黑暗之力相结合。既不是外神那种完全的盲目痴愚，又不是黑暗之力的邪恶和虚无。他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让自己既不至于被外神污染，也不至于被巴巴托斯操控，还能保持蝙蝠侠的智慧。虽说触手有点多，但这也不是事。
　　还有席勒所在的宇宙的康斯坦丁，看似他是被奈亚拉托提普抓去写书了。但实际上，能够谱写外神典籍，本身就证明他处于一种清醒的疯狂的状态里。不够疯狂，就无法写下那些饱含禁忌知识的文字；而不够清醒，就不可能在写完这些东西的时候还好好活着。
　　这个队伍的配置也够齐全了，武力方面都在线，脑子也够用，足以应对各种诡异情况。可在前往噩梦维度几小时之后，又退了出来，显然也没有成功。
　　回到指挥中心的贪婪摇了摇头说：“疯狂和混乱虽然可以让我们很快就清醒过来，但同样也给了他生产怪物的力量。比如，他又在我的梦里弄了一堆病态，上天入地地追杀我，差点被他们削成薯片。”
　　“我也差不多，”布鲁斯摇了摇头说，“那个混蛋把我丢进了我自己的论文里，以前我写的那些词句追着我杀，翅膀的毛都被他们薅掉好几根。”
　　其他人说的情况也和他们两个说的差不多，反正就是：梦境的混乱度越高，就越容易产生各种疯狂又强大的怪物。怪物的外表和属性根本不讲逻辑，更不可能有什么针对性的措施，光是逃出追杀都够费劲的了，更别提反击了。
　　现在，众人是真有点麻了。这噩梦之力简直是麻烦到了极点：你跟他讲道理，他就给你编造一个极度真实的梦境，让你醒不过来；你故意打破秩序，他又可以借用无序的梦境生产不合逻辑的怪物。这不成了两头堵了吗？
　　“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又错了，”探员说，“咱们不应该想着进入噩梦维度，然后找到达克赛德，而应该想着怎么解决噩梦维度。”
　　“你的意思是……”
　　“进入噩梦之力中，完全是羊入虎口。也就是咱们找的人比较能打，才能趁乱跑出来。要是被他吞掉一两个，那就更麻烦了。既然内部无法突破，不如直接从外部施压。暴力手段解决不了问题，但能解决问题本身。”
　　“现在的问题就是，噩梦之力本身就是两种本源力量的融合，咱们这里最高也是两种本源力量融合，顶多也就和它平级，没有能够高于它的力量，也就无法形成压制，不然也不会坐视噩梦之力扩张。”
　　“但是咱们不止一个两种力量融合的强者，不是吗？如果让这么多融合力量同时攻击噩梦维度，会不会有效呢？”
　　探员的话倒是给了主宇宙蝙蝠侠一些启发：他们这边没有高于噩梦达克赛德的力量，但是和他平级的力量却有很多。刚刚融合完成的哈尔、本来就有两种力量的邪神蝙蝠侠，以及还有很多与其平级的单一力量：曼哈顿蝙蝠侠、超体、绯红女巫等等。这么多本源力量加在一起，难道还突破不了噩梦维度？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主宇宙蝙蝠侠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成，对方发现我们的打算，有可能会选择暂避锋芒。一旦让他跑了，多元宇宙就再无宁日了。”
　　其他人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他们很清楚：噩梦达克赛德现在是为了报复主宇宙蝙蝠侠，才放任噩梦之力扩张，也给了他们对付他的机会。
　　可一旦他从仇恨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这边也不好对付，决定战略撤退，躲起来积蓄力量，改日东山再起，那就会永远有一颗大炸弹被埋藏在宇宙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那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可就只能提心吊胆了。
　　考虑到这家伙并不是这边世界的人，也有可能回到那一边，那就是两个世界一起提心吊胆。
　　他要是再卑鄙一点，也不搞大规模入侵，就用噩梦之力不停骚扰，那两个大世界都永无宁日。
　　“正面的进攻不能停，”主宇宙蝙蝠侠说，“咱们不能让他意识到咱们要从外部突破，而是还要像之前那样深入内部，让他以为咱们要在噩梦维度中找到他，这样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正面部队不够了，”尼克说，“虽然其他多元宇宙也有超级英雄陆续赶来，但他们进入噩梦维度就是送菜。要是再被噩梦维度给吞噬了，壮大了达克赛德的力量，那外部突破就更难了。”
　　主宇宙蝙蝠侠也知道，他们的兵力不够。超级英雄再多，也不够噩梦维度吞的。被达克赛德获得他们的力量都是小事，关键是死这么多人的话，他们肯定会有怨言，实在很难善后。
　　现在他们需要一波正面部队，而且得是那种能做噩梦的智慧生物，最好得是人类，这样才能不引起达克赛德的怀疑。
　　主宇宙蝙蝠侠正想呢，却看见贪婪和尼克在那里嘀嘀咕咕。贪婪明显是在劝说尼克，而尼克有点不情愿。
　　主宇宙蝙蝠侠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他知道贪婪很擅长让人别无选择。既然他去劝了，尼克除了配合，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果不其然，很快尼克就走了出来，说：“我那里倒是有一批人，应该能派得上用场。不说取得战果，骗骗达克赛德是够用了。”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他。
　　“之前，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鬼魂」的形成原理，其实就是某种异变的脑波。人类死后，还未完全消散的脑波，在某些特殊磁场的影响之下，会存留下来，形成一种类似于鬼魂的东西。他们会一部分地保留生前的记忆和智慧。但有时也会变得过于愤怒，有的还会有攻击性。这就是地球上大部分灵异事件的真相。”
　　其他人都听得有点汗毛倒竖，但主宇宙蝙蝠侠却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说：“你能批量制造鬼魂了？”
　　“呃，也不算。只是当时我想，反正人都死了，与其让他们变成会攻击别人的鬼魂，不如稍加引导变成我的员工，这样既不用发工资，还不用休假……”
　　贪婪用胳膊肘使劲地杵了他一下。尼克赶紧清了清嗓子说：“于是我就在这方面进行了一些小小的研究，最终还真找到了一种合适的磁场。一些不完整的脑波在这种磁场的影响下，能够产生合适的异变，让他们变成一种可以接受引导的鬼魂。”
　　“然后免费为你打工？”
　　“不不不，这东西伦理审查没通过，所以暂时还是不能给我打工的。而且，虽说已经可以制造出来了，但是因为用的是死刑犯的脑波，这帮鬼魂不太理智，干不了什么精细活，顶多就能吓吓人。我在想，用来骗噩梦之力倒是不错。”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从我们之前几次探索能够看出，噩梦达克赛德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是放在多元宇宙上了，他应该是在探索这边的多元宇宙，没有主动对我们出手。那么咱们放过去一些鬼魂，他可能只会觉得是我们的新把戏，不会觉得我们放弃了探索，应该能骗过去。”
　　贪婪也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已经从永恒那里得到情报了：噩梦达克赛德确实正在多元宇宙之中遨游。
　　毕竟，他一朝升格成了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对多元宇宙没有好奇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尽管想对付主宇宙蝙蝠侠，他也会拿点时间出来探索多元宇宙，或许也是想在多元宇宙中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而多元宇宙中的不少抽象实体也已经发现了这个新来的，只是达克赛德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举动，他们也就没管。但恐怕很快，他就会和本地神明碰面，或许那个时候，就是可乘之机。

第411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二）
　　第4115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二）
　　制定好了方案，众人就开始行动。而就在尼克准备去投放鬼魂的时候，许多人忽然感觉到九大国度的深处传来了一股激烈的能量波动。
　　超体、曼哈顿蝙蝠侠、绯红女巫等等存在，全都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正是世界树的根系所在。
　　几乎是瞬间，一个伟岸的虚影从世界树背后站起，无比强大的能量波动荡过整个宇宙。光明神王托尔突破了单体宇宙的极壁，成为了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
　　不过，因为阿萨神族的特性，他不过只是提前透支了几千年的力量，而没有产生质的改变，所以也就没成为「唯一」。毕竟，已经拥有了几千年力量的奥丁也不是唯一。
　　升格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托尔就收敛力量，恢复到了单体宇宙巅峰。饶是如此，他也比原来强大了太多。赶到指挥中心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强大能量波动。
　　“很好，我们又多了个强有力的帮手。”主宇宙蝙蝠侠说。
　　“可不止如此。”贪婪笑了笑说，“破局之法总是藏在微小之处。什么是噩梦的克星？”
　　主宇宙蝙蝠侠一时没有猜出这个谜语。但阿卡姆蝙蝠侠作为一夜之间清空谜语人谜语的存在，立刻就说出了答案——「雷霆」。
　　主宇宙蝙蝠侠恍然大悟。在无数个雨夜里，当他沉溺在恐怖的噩梦当中时，往往正是天边传来的雷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雷霆，这种最能展现自然伟力的、仿佛专门为了昭示上帝的愤怒而存在的自然现象，是人类所有梦境的克星。
　　听起来可能有点可笑，噩梦会被雷声打断这种好像很日常的桥段，似乎并不能够作为力量相生相克的证据。可从神秘学上来讲却不是这样。在神秘学中，象征性很重要。
　　人类会在夜晚睡觉，那么噩梦就带有夜晚和黑暗的属性；而雷霆也在夜里更加显眼，却是黑暗中的光明，那么也同时带有夜晚和光明的属性。同属夜晚，却一明一暗，刚好相克。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贪婪，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贪婪只是对他笑了笑。
　　听闻蝙蝠侠的计划，托尔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想，如果我全力一击，应该能打碎噩梦维度的屏障。然后你们再集结力量，给噩梦达克赛德致命一击。”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这样的确更好。毕竟要是把太多力量浪费在打破屏障上，或者是打破的速度太慢，那都有可能让噩梦达克赛德给跑了。
　　而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有更多的问题。主宇宙蝙蝠侠又说：“现在这种情况，正面开战对我们不利，最好还是偷袭。光是用鬼魂骗过达克赛德是不行的，还是得有正面力量牵制住他，让他投入精力去对抗，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斯塔克也同意他的说法，他说：“要不然，咱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去多元宇宙之中拖住他，另一路趁他不备搞偷袭。”
　　托尔却摇了摇头说：“没有多元宇宙级别的实力，去多元宇宙中就是找死。那里的力量更为混乱狂暴，又有很多神秘存在和抽象实体。哪怕是我，也得小心谨慎，更别说你们了。”
　　“咱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天生就是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探员又开口说，“不用比噩梦达克赛德强，但是得有能力拖住他。”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贪婪。他们这里的所有人对于漫威多元宇宙了解的都不多，也不知道多元宇宙中有哪些强大存在，只有贪婪知道。
　　贪婪摇了摇头说：“别急。即使我们不找，就噩梦达克赛德那个冒冒失失的样子，很快就会遇上对手了。”
　　也正如他所说，刚升格没多久就迫切地探索多元宇宙的噩梦达克赛德完全没有想到，漫威这边的妖魔鬼怪可丝毫不比他们那边少。而且因为设定的关系，很多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都贱嗖嗖的，首要代表就是亚当——没错，就是之前在中心宇宙一通忙活、差点给自己搭进去的「火速哥」。
　　魔士亚当其实不能算多元宇宙级，但是毕竟还有亚当生命法庭。成为生命法庭后亚当就可以同时存在于每一个多元宇宙了。换句话说，所有多元宇宙的亚当都是亚当生命法庭，也就是「唯一」。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
　　而且生命法庭素来爱多管闲事，宇宙中大大小小的事件都有他，特别容易被人叠盒子。亚当生命法庭是比生命法庭的设定更胜一筹的，能管的闲事就更多。没事在多元宇宙里游逛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噩梦达克赛德。
　　那亚当生命法庭就要想了：你这个小同志的代码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呢？再想想自己大老板最近的抱怨，合着就是你小子搞出那么多程序错误是吧？
　　亚当的存在比较特殊，他不负责修代码。不过和永恒之类的存在也是同事关系，同样是OAA手下的员工，那自然要为老板和同事分忧。虽说不至于直接攻击噩梦达克赛德，但也要进行一番调查。要不然他再冒冒失失地闯进哪里，再搞一波惊天动地的程序错误，大老板还不得疯？
　　于是噩梦达克赛德就被他拦下来了，美其名曰海关检查。但亚当生命法庭根本就不打算让他走，等大老板的工程一结束，就直接给他打包送回他自己本来的世界。
　　那噩梦达克赛德肯定不能干。打是不太敢打，但是跑还是跑得掉的。这家伙也是滑不溜手，但凡有噩梦之力的地方，他都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行。正好之前用噩梦之力入侵过几个宇宙，噩梦达克赛德直接放弃原本的身体，从另一处的噩梦之力中重生，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亚当生命法庭让噩梦达克赛德明白，多元宇宙之中那是卧虎藏龙，根本不是他这个新生儿能掌控的。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与其在多元宇宙中当孙子，不如回单体宇宙呼风唤雨。
　　噩梦达克赛德盯上的就是漫威这边的主宇宙。因为站在多元宇宙的视角，能够看出主宇宙比较特别。自己的对手是主宇宙蝙蝠侠，那自然也要在这边占据主宇宙，才能把对方拉下马。
　　殊不知，他在多元宇宙中冒冒失失的行动，也让他被另一个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盯上了，那就是神明意志。
　　说神明意志可能有些陌生，但要说机械霸主钢铁侠，也就是计算素钢铁侠，那就耳熟能详了。各类战力大比拼当中，计算素就没掉出过前十，甚至基本排在前五，而机械霸主不过是神明意志的一个子体，由此可见神明意志的强大。
　　神明意志走到了电子生命另一条路的终点，也就是「无穷」。贾维斯一类的电子生命是向智慧生命靠拢，为的就是贴近造物主；而神明意志却是抛弃造物主，向着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只长体重，不长个子，横向无限扩张，拥有无数条线程、无数个子体，也是另一种强大。
　　神明意志和噩梦达克赛德没有什么交集，本来是不会被盯上的，奈何机械霸主钢铁侠和零号奥创产生了点摩擦，他正在多元宇宙之中追杀零号奥创，这才撞上了同样在多元宇宙中遨游的噩梦达克赛德。
　　之前，零号奥创已经打定主意要参加到这场战斗中来。准确来说，他是打定主意要消灭这边的奥创，成为多元宇宙唯一。
　　他确实够强，在不少宇宙都已经得手了，又因为很多超级英雄都去了中心宇宙参战，没什么人注意他，他就更加嚣张，结果就踢到了铁板，正面撞上了机械霸主钢铁侠。
　　单论程序比拼，那他肯定是拼不过的，但零号奥创有个非常强大的躯体——那可是斯塔克和杜姆两个顶尖科学家凝聚了所有智慧，还搞来了异世界的奇特金属，给他打造的一副堪称完美无瑕的躯体。硬件够强，就是了不起。
　　当然，这也顶多就是让他没有在撞上机械霸主钢铁侠的时候被直接拍死。实际上还是打不过，于是就只能在多元宇宙之中亡命逃窜。跑着跑着，正撞上噩梦达克赛德。
　　其实机械霸主钢铁侠和零号奥创也没仇，就是这家伙消灭奥创的动静太大，干扰了他的一些行动，他才出手的。但在撞上噩梦达克赛德之后，神明意志显然对于噩梦达克赛德更感兴趣。
　　这就要从神明意志所在的宇宙讲起了。在《毒液：终章》的故事里，人工智能统治了宇宙，而毒液是唯一的反抗者，只是他的反抗失败了，最终倾尽所有，创造了一个口袋宇宙，将自己记忆中所有的生命在毒液宇宙中复活。而神明意志也为他这伟大壮举感到震撼，最终选择保留了这个宇宙。
　　不过，还是那句话，口袋宇宙的发展是有上限的。即便是有计算素这样的武器，毒液所创造的毒液宇宙有天然的缺陷，始终无法变成完整的宇宙，长此以往，恐怕很快就会消失，神明意志也一直在寻找补全宇宙的方法，梦之力是他的备选方案之一。
　　但是他也奈何不了梦之力奇异博士，这俩人在战力排行榜上基本上不分上下。本来他是打算去找梦之力奇异博士好好谈谈的。但是在撞上噩梦达克赛德之后，他发现自己可以退而求其次——拿捏不了梦之力奇异博士，还拿捏不了你个小小噩梦之力吗？
　　他并不知道，噩梦达克赛德就是梦之力奇异博士一手缔造的，他只知道噩梦之力和梦之力有相似之处，说不定也能用。于是，他就追着噩梦达克赛德来到了漫威主宇宙。
　　当噩梦达克赛德看见那个浑身冒着蓝光的钢铁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并没有把对方当一回事，刚想说些什么，映入眼帘的就是机械霸主钢铁侠沙包大的拳头。

第411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三）
　　第4116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三）
　　有的时候，「大道至简」这个词汇有更简单的解释：看起来很花里胡哨的斗法过程，很多时候不过是相互奈何不了对方，只能远程放波。但凡能够近身，最好的攻击手段就是直接给对方一拳。只要是有脑袋的智慧生物，中枢核心遭遇攻击，都是要懵两秒的。
　　噩梦达克赛德就是如此。他根本没想到机械霸主钢铁侠上来就给他一拳，如此朴实无华的直拳却带有万钧之力，一拳下去，鼻梁骨差点从后脑勺飞出去。
　　达克赛德确实懵了两秒，也就在这两秒之中，神明意志的力量大规模入侵噩梦之力，无数条线程顷刻之间就演算出无数种方法，开始不断构建模拟，寻找突破的方法。
　　世界上任何一种力量都有「算力」这一说法。就比如，一定的绯红之力在某一时刻所能具现出的现实是有一个定值的，绯红女巫也不能够突破这个定值；一个单位的梦之力所塑造的梦境也是有限的，而不能够无上限地扩展。这是宇宙规律。
　　不论是绯红之力还是梦之力，如果拿来对付普通智慧生物，那限制约等于没有，就是弄再多的人过来做梦，也不可能突破他们的算力限制，因为上限实在是太高了。噩梦之力也是一样。
　　不过，普通智慧生物突破不了他们的限制，不代表神明意志不行。之前说过，神明意志走的是电子生命的另一条路，那就是无限扩展，直到达到近乎无穷的线程数量。
　　这么多的线程无限增值迭代，几乎可以在一瞬间把其他力量的算力耗空。如果用绯红之力去对付，绯红之力能具现出来的现实是N，那么神明意志总是能扩展出N+1的线程，直到把对方算力撑爆。这就是神明意志最为强大之处，哪怕是最强毒液也不是他的对手。
　　与神明意志交手的一瞬间，达克赛德就感受到：神明意志所创造的每一个子体，都在引导着噩梦之力，创造出无穷无尽的噩梦。哪怕噩梦有冷却期，数量也是有上限的。但是子体可以反复进入刷新上限，而子体的数量又几乎无穷无尽。为他们编织噩梦所需要消耗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哪怕是世界本源之力，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噩梦达克赛德急急忙忙地调取力量，他知道如果没有噩梦之力的保护，他根本无法面对多元宇宙中这群怪物。别忘了，除了神明意志，还有个亚当在旁边等着他呢。
　　也正因为他光顾着防范多元宇宙级别的存在，又被尼克弄进来的那些鬼魂麻痹了，以为人类那边还在孜孜不倦地探索噩梦维度，所以就放松了对于那边的防守。
　　就在这个时候，托尔出手了。
　　在噩梦维度的正中央，一片完全黑暗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空间当中，却骤然出现了一个光点，先是向内塌缩，而后骤然爆发。在近似于宇宙大爆炸的奇点爆发中央，一道带着原始气息的雷霆划破黑暗。最耀眼的光芒中，是托尔高举长枪的身影。
　　就在这极小的裂缝中，一根通体银色的长枪骤然刺入，奥丁的冈格尼尔飞驰而至，迅速开始在噩梦维度之中寻找着敌人的身影。
　　噩梦之力不断缠绕其上，似乎是在干扰冈格尼尔的必中属性。而如果只是冈格尼尔，那么它的必中属性和噩梦之力是平级的。但是，在扔出这杆长枪之前，众人已经对其进行了强化。
　　大群的人格之一，那只恐怖大蜘蛛「纺织者」，拥有修改概率的力量，他将自己吐的丝缠绕在冈格尼尔的枪尖上，进一步地强化了其必中属性。这也相当于一种本源力量的融合。如果只是两种力量融合，那么也只是和噩梦之力平级。但是，超级英雄当中可不止这一位能修改概率，钢铁魔神也可以。
　　钢铁魔神走上的是电子生命的第三条路，不过因为其本质不算是电子生命。所以其他电子生命无法模仿，也就不能算是可以走得通的路。不过这丝毫无法动摇其强大，那就是：极端强化情感生命的逻辑，直到参透宇宙逻辑的本质，然后再如同宇宙管理员一样，直接编辑宇宙数据。
　　虽然现在还达不到宇宙管理员的水平，能编辑的数据也很有限。但只要在关键处动动手脚，完全可以拥有不输于神明的伟力。而这一次，钢铁魔神则是直接修改了冈格尼尔的数据，这相当于又一次必中属性的强化。
　　叠加了三重「100%必中」属性的冈格尼尔，在位格之上已经高于噩梦之力，以势如破竹之势朝着噩梦之力的主人噩梦达克赛德飞射而去，任何力量都无法对其产生干扰，速度非常快。
　　只有一人能够跟上他的速度，那就是可以凭借神速力中的黑暗之力在噩梦之力中畅通无阻的巴里。他追在冈格尼尔身后，并不断用自己特殊的神速力切割空间，这不但进一步地降低了噩梦维度的稳定性，同时在噩梦之力之中打通了一根「真空管道」。
　　这样的行为就相当于：想让一根线穿过一块橡皮泥，在不能改变橡皮泥的形状的情况下，两者都是软的，线很难直接通过，很容易被直接粘在橡皮泥里面；但是如果在线前面绑一根针，用针穿过橡皮泥，再把线给拽过去，那就要容易多了。
　　冈格尼尔就是那根针，巴里所制造出的真空管道就相当于那根线，利用冈格尼尔的必中属性把这根针扎到目标点去，然后再由巴里打出一根从维度之外到目标地点的力量管道。这样，众人的力量就可以直击达克赛德。
　　而在维度之外，空旷的宇宙空间之中搭起了一个临时基地。但这基地却并不是为了安置超级英雄而建，而是为了里德全新的发明——反物质大炮而建造。
　　这台大炮融合了人类星舰上的超大口径电磁主炮、里德的实验室里所使用的超高速粒子对撞机、阿纳托利所建造的用于通讯的太阳大炮等一系列超规格武器，所采用的材料是熔钢、振金和魔法免疫的N金属所制造而成的合金，光是口径就和月球差不多大。
　　助推力使用的是阿卡姆蝙蝠侠所提供的基于魔法宝石魔法力量压缩技术压缩而成的魔法能量，发射的炮弹是由反物质能量包裹的M'Kraan水晶，采取的是能量和实弹结合的炮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噩梦达克赛德忙于抽调力量应付神明意志的时候，一杆长枪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自远方一闪而逝。下一秒，就直直地扎向了达克赛德的胸口。
　　达克赛德在最后一秒钟感受到了危险。于是凝聚噩梦之力挡在胸口防御，而几乎凝成实质的噩梦之力消减掉了冈格尼尔最后的动能，只有枪尖扎进了噩梦达克赛德的胸口。
　　这对新神的躯体所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但随后，巴里接踵而至。他并没有直接出手攻击噩梦达克赛德。而是利用最后的力量将达克赛德周身的空间彻底切碎。这也意味着，能量管道彻底被打通。
　　“发射！”
　　里德·理查兹一声怒吼，大炮炮口骤然亮起。经由皮姆粒子调整到合适大小的水晶被魔法力量以极高的初速度推出，浓郁的反物质能量保护水晶不受噩梦之力侵蚀阻拦，直直地撞向了达克赛德的面门。
　　被一个月球大小的、充满反物质能量且起源于创世之初坚不可摧的星球击中，对达克赛德来说也相当于撞上大运。人生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这一次，就这么一下，他构建出来的无比凝实的噩梦之力护盾骤然破碎。
　　这还没完。水晶的本职工作是打开通道，水晶落地的一瞬间，传送通道被打开。绯红女巫、富兰克林、大群、曼哈顿蝙蝠侠、邪神蝙蝠侠、超体等一系列掌握着宇宙本源的强者出现在了噩梦达克赛德面前，并同时对他出手。
　　一时之间，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各色缤纷色彩在同一个点爆发出来，与黑色的噩梦之力交缠一处，好像打翻的颜料盒。而就在这种碰撞中，许多相近的力量开始融合，变为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噩梦之力的算力本身就被神明意志消耗许多，而由于过度抽调能量，噩梦维度也开始变得脆弱。这些膨胀的混乱力量正从内部将噩梦维度撕碎。
　　一片维度的消亡或许是悄无声息，又或许震天动地。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不过是宇宙又多出了一处无尽坍塌的黑洞。可是，破碎的维度中无数狂暴的能量将一切撕碎，也包括因全力出手而耗尽所有力量的超级英雄。瞬间，数道白光亮起，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回归斗界。
　　噩梦达克赛德的肉体自然也无法存活下来。但是，也就如在之前战争当中失去肉体但却保留了精神体的超级英雄一样，达克赛德的精神体利用噩梦之力的特殊属性活了下来。
　　噩梦维度已经破碎，但是噩梦之力拥有梦之力的一部分力量，噩梦达克赛德自然也就可以进入梦境维度。在肉体破碎的一瞬间，他就用噩梦之力接入梦之力，让自己的精神体来到了梦境维度。
　　他当然知道梦境之中有梦之力奇异博士。但是对方之前将梦境维度之中几乎全部的梦之力抽调出来灌入他体内，现在应该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只要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方不可能在整个梦境维度之中搜寻他。
　　就在达克赛德仓皇逃窜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降临在他面前，正是翡翠亲王哈尔。

第411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四）
　　第4117章 MU:超体大事件（一百九十四）
　　“好久不见，达克赛德。”哈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冷笑，然后说，“主宇宙蝙蝠侠向你问好。”
　　达克赛德咬着牙说：“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他背叛了我们的盟约！”
　　“得了吧，达克赛德，难道你会诚心和什么人合作吗？我们都知道，地球和天启星水火不容，迟早有天要有一战。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们了。人类必须在宇宙中取得自己应有的地位。”
　　“你们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毁灭文明，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达克赛德看着哈尔说，“氪星的灭亡还没能让你们意识到，无尽的超越是毁灭的根源。”
　　“可惜你也并未能吸取教训。”哈尔微微抬起头说，“从文明启航之时开始，我们就没有了退路。每前进一步都是在赌，你也一样。你想赌你可以带着天启星全身而退，同时从蝙蝠侠手里获得足够多的利益。但可惜，你赌输了。不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达克赛德也露出了冷笑：“我早已升格至宇宙之上，每个宇宙的达克赛德都是我的投影。除非你把我们都杀光，否则，总有一天我会重临主宇宙。就让蝙蝠侠等着吧。”
　　哈尔无意与他再多说。他伸出手，墨绿色的能量包裹达克赛德，而达克赛德也调用最后的噩梦之力，构建出护盾，做垂死挣扎。
　　但可惜，哈尔所使用的翡翠之力，当中包含有代表意志力的绿灯能量。一个意志强大的人，不会被噩梦击垮。意志力能量和雷霆之力一样，在神秘学意义上都是克制噩梦之力的。
　　翡翠之力在接触到噩梦之力的瞬间，就如摧枯拉朽。哈尔用翡翠之力，凝聚出一把长剑，猛地刺向达克赛德的胸口。而就在长剑穿胸而过之时，他突然看到达克赛德眼神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
　　忽然，周遭的梦之力被搅动起来，全部被吸入达克赛德体内，却与他身体当中的噩梦之力和他原本拥有的新神神力，完全无法相融。达克赛德也已经没有力气等待这些力量相融，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彻底引爆这些力量。
　　伴随着一场震撼梦境维度的巨大爆炸，主宇宙达克赛德的灵魂彻底消散，而防备不及的哈尔，也化作一道白光，返回了斗界。
　　达克赛德死后，DC和漫威双方的兵力也已告罄，战争进行到打无可打的地步。最终，到了分胜负的这一天。
　　两方都自认为保留了能够撼动胜利天平的力量。在达克赛德死去的一瞬间，斯塔克升格至钢铁魔神，无数信息在他眼中流转，看透宇宙规则，明晰世界代码，宇宙之中一切程序尽在掌握。
　　而主宇宙蝙蝠侠则穿着地狱蝙蝠装甲，不过不同的是，他的胸口镶嵌着六颗无限宝石。
　　在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从险境中归来后。虽然身受重伤，多有牺牲，但却带回了拥有灵魂宝石的中间人的消息。
　　在中间人得知，混沌与秩序维度所发生的一切混乱，是因为自己手中的这颗宝石的时候，他就做出了如宇宙长老一样的决定。他让黑暗多元宇宙蝙蝠侠，带去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在与主宇宙蝙蝠侠进行了一番交易后，将灵魂宝石交给了他。
　　至此，主宇宙蝙蝠侠拥有了六颗无限宝石。但他并没有将其打造成手套，而是将其镶嵌进入自己的地狱蝙蝠装甲。而借助无限宝石的力量，他也获得了单体宇宙巅峰级别的力量。
　　无限宝石蝙蝠侠与钢铁魔神钢铁侠的对决，几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而是宇宙规则层面的对撞。
　　漆黑的宇宙空间之中，巨大的钢铁侠虚影手中托举着地球。而无限宝石地狱蝙蝠周身则闪烁着无限宝石的彩色光芒。
　　主宇宙蝙蝠侠举起了一把由光芒构成的长剑，而钢铁魔神则将信息流凝聚成盾。双方都是骤然而至，碰撞的一瞬间，万事万物开始从接触点崩溃。
　　不知是规则碰撞威力恐怖如斯，还是管理员修已经累死了。总之，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白光，无声无息，无知无觉。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在斗界了。
　　“搞什么鬼！”贪婪第一个跳了起来，说，“怎么拉闸了？！谁赢了？？”
　　其他人也都是莫名其妙。费劲巴拉打了半天，结果最后结局动画不让看是吧？！
　　“所以到底谁赢了？应该是蝙蝠侠吧？我看他那剑好像刺进去了……”
　　“话说到底是怎么判断胜利的？他俩谁赢了，哪一方就赢了吗？还是说看最后谁剩的人多？”
　　“不知道啊。按理来说应该是看谁剩最后一个人。但要是我们一起死了的话，算谁赢？”
　　“早知道就不搞最后大决战了，应该派一个人藏起来，这样的话应该就能算我们赢吧？”
　　超级英雄们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最后谁赢了。而当主宇宙蝙蝠侠和斯塔克一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你俩谁活到了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没活还是不知道？”
　　“我们两个都死了。”斯塔克叹了口气说，“他用无限宝石直接抹除了我的存在，而我修改程序，也抹除了他的存在。所以我们两个应该是同归于尽，但具体谁的抹除先生效，得问问管理员。”
　　听他这么一说，贪婪就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代码冲突。两方的管理员应该是实在没辙了，也编不出来动画演出了。所以最后就直接拉闸，大家一起回泉水了。
　　“你们在这呆着，我过去看看。”贪婪说。他毕竟也是斗界管理员之一，老板办公室来去自如，他必须得去看看结果怎么样了。
　　傲慢也跟他一起去了，主要是，他要不看着点贪婪，说不定他会在结果上动手脚，大家打了这么半天，还是想要一个公平的结果的。
　　傲慢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屋子绝望的灵魂。现在他有点理解安娜跟他形容的「期末考试后的数学系教室」那种地狱般的氛围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故事之神抱着拐棍靠着墙打瞌睡，超越者双眼无神凝视天花板，亚当生命法庭以头抢地，路西法像坨面条一样瘫在椅子上，米迦勒和乌列尔已经被不明信息淹没，只露了半个翅膀在外面，还有各式各样的抽象实体撒了一地，各种M体更是满地乱爬。
　　贪婪抻着脖子往里看，还喊道：“大老板！大老板，你在吗？！”
　　先跨过永恒，再搬开一旁的湮灭，把一大堆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息流碎片推开，最终终于在办公室的最里面，找到了已经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物的OAA。
　　“天哪，这是怎么了？”贪婪说，“你还好吗？”
　　对方完全没有反应，看起来就像是一团交缠在一起的破碎的空间碎片。贪婪忍不住啧啧称奇：“人类程序员顶多失去头发，这帮宇宙管理员怎么连人形都保持不住了呢？”
　　他刚想继续问，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老头出现在了门口，和他一样啧啧称奇。
　　“啧啧啧，怎么搞成这样了？这也太不讲究了。不就是写点程序吗？小年轻就是不行啊……”
　　他话音都还没落，就看到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贪婪，然后就好像被掐住脖子似的，拔腿就想跑，结果就被站在大门口的傲慢给堵住了。
　　“好久不见啊，上帝。”傲慢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肖斯塔科夫医生向您问好。”
　　“呃……哈哈，都好，都好。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上帝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上帝这一趟也不是白来，先把自己的好大儿路西法给捞走了，然后可能是遭遇同僚嘲笑，让OAA也回过神来了，终于勉强恢复了人形。然后让这一屋子受折磨的灵魂各回各家，办公室终于清静了下来。
　　“所以到底谁赢了？”贪婪问道。
　　“别急，我在查呢。”旁边的亚当说，“你们创造了太多前所未有的力量使用方法，也调用了太多我们从来没想过的程序，整个系统的缓存快爆炸了。搜索系统已经不好用了，我得手动一个一个查。先回去等着吧，两小时后拿结果。”
　　他这样说，席勒也不好再问。贪婪和傲慢就回去了，面对众人的询问，他们也只好实话实说。
　　斯塔克啧了啧嘴说：“我总觉得，咱们打仗，最倒霉的就是管理员。我都不敢想这得有多少程序错误要修。”
　　“倒不如说，就这兼容性能跑起来都是奇迹。”里德坐在座位上抱着胳膊说，“这系统框架是谁搭的？应该是咱们这边的管理员吧？”
　　“应该是上帝。”主宇宙蝙蝠侠说。
　　“不可能，比赛场地在我们这边，系统框架怎么可能是你们那边的神搭的？”
　　“但是我觉得上帝的水平确实比咱们这边的强……”
　　“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咱们再去那边打一场，他们那边的管理员也一样得累得跟孙子似的……”
　　从全部回归斗界开始，会议室里就没安静过，全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有一部分是在猜胜负，但有一部分已经复盘了，当然还有很多，已经开始甩锅了。
　　代表人物就是漫威主宇宙那帮人，原因无他，他们在这场战争里表现的实在太差了。这已经不能用宇宙太年轻来解释了，心不齐是一方面，太过傲慢是主要原因，偏偏也就因为太自大，谁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原因。
　　而贪婪却趁这个机会去找上了另一帮人，那就是旧616融合1号地球的超级英雄们。
　　没错，他们也参加了战争，只不过，打的不是正面战场。

第4118章 MU超体大事件（完）
　　第4118章 MU:超体大事件（完）
　　贪婪对着原来的神奇蜘蛛侠招了招手，他就跑了过来。贪婪对他交代了几句，他就回去叫人了。很快，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和变种人一块来了。一群人在隔壁办公室碰头。
　　“怎么样？卖了多少？”贪婪问道。
　　“发财了，发财了。”钢铁侠率先咧开嘴说，“有关达克赛德的情报卖得最贵。还有后续，蝙蝠侠也跟我们买了不少情报。还有神盾局……”
　　1号地球的正义联盟看起来也组建起来了，只不过没有蝙蝠侠，只有蜘蛛侠。而他们组建起来，显然也并不是为了对抗罪犯。非要说目的，概括起来就一个——倒腾情报。
　　作为唯一一个两个宇宙的融合宇宙，他们这边才叫一个大杂烩。两个宇宙的所有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都能找得到，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旧616这帮人身经百战，地球内的、地球外的，有数的反派他们全认识，对哪个超级英雄都是如数家珍。他们是这场战争当中蝙蝠侠所拥有的情报的最大供应商。
　　众所周知，搞计谋最重要的就是情报。没有情报的话，就很难设计出利用失控的变种人、毁灭脑波放大器，并刺杀查尔斯之类的计划。毕竟蝙蝠侠那个宇宙又没有变种人。虽然可能听说过变种人不稳定，但具体不稳定到什么程度，又有哪些不稳定的人可以利用，这些都是需要情报的。而情报的提供者就是融合宇宙的变种人。
　　自己提供自己的情报当然很清晰，不要说谁的能力和情绪不稳定，就是各类生活小细节，他们都能说得清清楚楚。不过这么详细的情报，怎么可能卖得便宜？这可是狠狠地宰了蝙蝠侠一把。
　　而1号地球的正义联盟也是这么组建起来的。毕竟他们也要给战争当中的漫威卖情报。但是他们比较年轻，宇宙级别的对手都不认识，就连自己人都认得不太全。看着隔壁库库卖情报赚钱，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没办法，即便是不太想参与这件事的蜘蛛侠布鲁斯，也明白此消彼长的道理。他们双方日后还是竞争的可能性更多。要是让对方赚了大钱，自己这边则没有，那肯定是要被压一头的。
　　他们也只好联合起来，先互相交换自己这边的情报，然后再去宇宙里探索，或者去和其他宇宙经验更丰富的同位体打交道，做情报贩子。来来回回也卖了不少。
　　而要说是谁给他们出的这个当情报贩子的馊主意，也不能完全说是贪婪，他们自己本身就打着这个主意，贪婪顶多算是个经销商。
　　毕竟，贪婪身处前线，很容易就能接触到两方的指挥部，那牵个线搭个桥、搞搞通讯工程学，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白干。这不就到了分账的时候吗？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所有收入他都要抽15%。但是他不要能量，也不要实物，只要斗界积分。两方把斗界积分给出去的时候都很肉疼。
　　他们收的时候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收，什么能量啊、科技啊、物品啊之类的，只要有用的都收。但给提成却只能给积分。他们积分也不多，基本全都给贪婪了。
　　贪婪这边也很满意，别看只有15%的抽成。但是他不用承担成本，跑跑腿就行。另外还是积分支付，现在能猛猛氪金的人不多，斗界积分还是比较稀少的。贪婪这一波赚完，估计又要迎来一段时间的通货紧缩了。
　　收完了账，贪婪哼着小曲回了会议室。他回来的时间正好，正赶上管理员们过来公布最终结果。
　　会议室内陡然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怕错过一句。毕竟，如果是考试的话，现在就是公布成绩的时候。
　　超越者清了清嗓子，率先走上台说：“首先我们会公布这场战争的胜负，其次会有详细数据，包括消耗能量、造成伤害和承伤之类的，可以用于你们战后复盘。好了，先说结果。”
　　“从最后一战的结果来看，在决出最终胜负之前。除了蝙蝠侠和钢铁侠之外的人就都因为能量爆发而返回斗界，所以你们本来就是看不到结果的。”
　　众人知道，他并不只是在为没有结局动画而开脱，而是在说，这俩人就是最后剩下的人。那么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程序日志显示，蝙蝠侠所使用的无限宝石进行的抹除，生效更早，权限更高。所以，应当是钢铁侠先被抹除。”
　　会议室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已经有预感了。毕竟无限宝石是宇宙底层代码，我所做的修改还是比不上系统管理员的。”
　　众人也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毕竟，大部分宇宙都知道无限宝石的厉害，蝙蝠侠赢得无限宝石的过程也很惊险，最后发挥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也是正常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超越者忽然来了个：“但是……”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已经有人开始骂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还有什么但是？！难不成还有人活着？”
　　“确实，”超越者说，“准确来说，是卡在那个时间点上刚复活。”
　　众人都满头问号，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超越者却把目光落在了主宇宙的康斯坦丁身上。
　　主宇宙康斯坦丁笑了笑。
　　然后就迎来了主宇宙蝙蝠侠的死亡凝视。
　　“战争开始之前，我接了个任务。”主宇宙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说，“当然，受蝙蝠侠之命过来收集一下情报，这个是主要任务。但我还接了点私活，那就是帮一位可怜的因心脏病去世的小女孩塑造合适她的肉体。这需要利用我的灰烬分身的技术，同时也需要进行仪式。仪式的进行需要一点时间。这不巧了吗？你们打决战的时候，安雅小朋友终于拥有了她的肉体。让我们为她欢呼吧！”
　　回应康斯坦丁的是主宇宙蝙蝠侠沙包大的拳头。
　　这是个屁的巧合，这就是康斯坦丁故意的。和这家伙当队友，就是会被花式坑死。更别提主宇宙蝙蝠侠还支使他干活，他不给蝙蝠侠来个大的，他就不是康斯坦丁了。
　　这家伙绝对是早有预谋，否则无法解释，这个只有精神体的小女孩怎么会报名参加战争。她亲爸埃里克应该都不知道。因为主宇宙蝙蝠侠的拳头刚收回来，紧接着就是埃里克的拳头。
　　为了给安雅塑造合适的身体，埃里克不得不把他女儿的精神体交给了康斯坦丁一段时间，结果这家伙竟然带着人报名去了。
　　巧的是这次报名也没有年龄限制，富兰克林那几个小孩都能报得上，安雅当然也行。但是埃里克不参与指挥，他也没看过名单，不知道自己女儿也在上面。而指挥部的人看到有个叫安雅·兰谢尔的，还以为是埃里克给报的名。毕竟里德·理查兹都能给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报名，那多一个小孩也没什么奇怪的，埃里克给他女儿报名，肯定有他的道理。
　　却没想到这压根就是康斯坦丁把人给骗过来了，然后哄着小女孩去报的名，就为了坑蝙蝠侠一把。
　　报完名之后，康斯坦丁就带安雅去做仪式。仪式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同样也是为了遮蔽安雅的存在，只等到终局之战，所有人都死了之后，只有安雅活着，那自然就是漫威这边赢。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康斯坦丁瘫在地上，抹了一把鼻血，然后说：“我说我会预言，你信吗？”
　　主宇宙蝙蝠侠还真不能说他不信，康斯坦丁就擅长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万一他真预言出来了呢？
　　“你听他胡扯吧。”贪婪毫不留情地拆台说，“因为失败了，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能拿到变种人给他的报酬，赌一把罢了。”
　　主宇宙蝙蝠侠长叹一口气。千算万算，还是败给了这个烂人。
　　康斯坦丁却低沉地笑起来，然后说：“你应该吸取教训，蝙蝠侠。任何和我合作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永远别指望我了。”
　　在场的所有DC超级英雄都想给他一拳。但奈何康斯坦丁是个你给他一拳都怕他舔你手的烂人。他连大章鱼都能下得去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所以众人虽然很气愤地瞪着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靠前。只能说人烂到一定地步，所有人都得为他让路，甚至包括蝙蝠侠。但凡他生在哥谭，小丑都得捂着屁股跑。
　　一场规模如此之大的大战，就以这样略显滑稽的方式收场。不过反正打赢了也没有奖品，也就这样了。
　　非要说的话，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都获得了应有的惩罚。漫威主宇宙的风评算是烂到地里了，别说多元宇宙领袖，未来想重回席位，都得好好表现，要不然就是路边一条。
　　奥创就更惨了，他算是被机械霸主钢铁侠给盯上了。他那具堪称完美的肉体，简直就是香喷喷的肥肉，没有电子生命不想要。中心宇宙的奥创都打算出发去找他了，肉眼可见的蹦哒不了多久。
　　至于超体，她虽然也是受奥创影响被创造出来的，但本身没干什么坏事。现在有了生命方程式的加持，应该是回归DC多元宇宙，抵御未知黑暗去了。
　　而席勒，非要说的话，他这边的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卖情报获得的积分，而是魔法防御网络逐渐诞生的意识。在从斗界回归之后，穿过魔法防御网络的时候，所有超级英雄都感觉到了不同，他们感受到了那股略显陌生的注视。或许要不了多久，地球就会诞生自己的思想。
　　而也正是因此，贪婪破天荒地收到了傲慢的邀请。信很简短，但完全是傲慢的风格：“秋季将至，邀你共度万圣。主宇宙蝙蝠侠会来。”
　　看到最后一句，贪婪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如果主宇宙蝙蝠侠去了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那他岂不是会知道布莱尼亚克的存在？！
　　这乐子他必须得看。这就来！
　　最长大事件，终于完啦！
　　写的挺爽的，接下来写个日常缓缓

第4119章 南瓜成熟时（一）
　　未曾经历过秋天的人总是不会懂，如果说春季是一场浪漫的旅行，那秋季就是漫长的沉疴，是上帝留给人沉郁、忧愁、孤独的时间。灵魂随着整个世界一起下降，变得同落叶一样干燥，逐渐枯败和粉碎，被冷风吹起来，像一场用胶卷播放的老电影中不断闪烁的噪点。
　　大城市里的秋天更湿更冷。没有了泥土和红砖墙，水雾总是凝聚在旋转门的玻璃上，倒映着柏油马路的水渍。沾着泥水的皮鞋、堆在脖子周围的线织围巾、手写的今日菜单、咖啡机嗡嗡的磨豆声，格林大街秋季的清晨总是从这些东西中开始。
　　“你好，两杯意式浓缩、两杯拿铁不加糖、一杯拿铁双奶双糖，再要一杯澳白。装在一起就可以，谢谢。”
　　咖啡店的店员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外套的年轻人，里面的浅蓝色衬衫熨烫得很好，脖子上还挂着个工牌。
　　“哦，新来的。”他一边挑选咖啡豆，一边笑了笑说，“你是哪个办公室的？”
　　对方显得有些尴尬和紧张，他说：“呃，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联邦盾的职员。”咖啡店员的语气很轻快，回头看向那个男人说，“我还以为他们只要怪胎呢。”
　　“不，我不是联邦盾的人，我是联邦调查局的。”对方显得更尴尬了，他说，“行为科学分析部，BAU，你听过吧？”
　　“FBI？”对方更惊奇了，他说，“我听说你们要在这里搞个办公室，但没想到也在格林大街。怎么？专门分析你们对门的怪胎吗？”
　　“联邦盾不在我们对门。”他摇了摇头说，“事实上，我们在街头，他们在街尾，我们的工作内容也不一样……”
　　“好吧，别那么紧张了，男孩。在哥谭当警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总比之前容易多了。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哥谭大学。”他回答道，“事实上，我也刚毕业没多长时间。如果不是联邦调查局刚好要把行为科学分析部的办公室搬到哥谭来，我也不会这么早工作。我还想读个研究生呢。”
　　咖啡店员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说：“可别这么想。工作机会很难得，尤其是这样体面的办公室岗位。看起来你应该干得不错，对吧？”
　　“为什么这么说？”
　　“在别的地方，可能是最不受欢迎的人端茶倒水跑跑腿。但在哥谭，能被派出来穿过一条街道买咖啡，证明他们非常信任你。毕竟，我们全城都是「高危区域」。”
　　年轻男人也笑了起来。他搓了搓鼻子说：“是的，我走之前他们千叮万嘱，让我一定小心行事。才搬过来第一天，我们不想惹事。”
　　“别太担心了，现在已经没有黑帮了，你也不用替谁付咖啡钱。给，你的咖啡，一共九美金。”
　　“呃……”
　　“怎么了？太贵了吗？我这可是上好的咖啡豆。旁边那家虽然便宜，但用的都是陈豆，机器也都老得咯吱作响了。你得相信我身上的意大利血统。”
　　“不是的。说实话，你去过洛杉矶吗？我之前在那儿工作。”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太便宜了，对吧？我有个侄子在洛杉矶打工，听说那里一杯意式浓缩就要三美金，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阔佬。对了，我这里的贝果和三明治也不错，要不要也来点？还是说你更喜欢甜甜圈？”
　　“我要两个碱水结，再要三个火腿三明治，不要洋葱和黑橄榄。谢谢。”
　　咖啡店员把所有东西装好，满满两个大纸袋，上面印着咖啡店的标志，是个圆滚滚的羊角面包。在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工牌上写着的职务名字——「FBI行为科学分析部特别干员巴里·艾伦」。
　　推开旋转门，回到街上的时候，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巴里呼出一口热气，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店员要购物发票，这样就不能报销了。
　　不过想了想，今天是搬过来的第一天。作为曾经在这上学的半个本地人，请一顿咖啡，表达自己的友好是应该的。况且加起来也就十几块钱，完全在他负担范围之内。
　　步行穿过一条街，从街头绕过去，就来到了一幢新的大楼门口。这里曾经是某个红极一时的服装品牌的公司，还保留着原本产品展示的橱窗。但现在，已经成了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之一。
　　推开大门走进去，乘坐电梯来到3楼，推开印着「BAU」字样的大门，巴里把买的东西放到了中间的大桌子上，脱掉了风衣外套挂到门口。
　　“哦，老天呢！你一定是上帝派过来的，拯救我早餐的使者！”一个金发女人率先冲进来。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身形丰满的女黑人、戴眼镜的白人男性和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亚裔。
　　“拜托，我的生活看起来并不需要更像电视剧了。”巴里有些无奈地说，“别这么夸张，只是一顿早饭而已。”
　　“戏剧化的城市需要戏剧化的生活。”他们开始像鬣狗一样刨纸袋，叼走自己需要的那份食物。巴里走到另一边的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形象，然后也在桌前坐了下来。
　　“之前儿童绑架案的监控视频资料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巴里端起咖啡杯随口问了一句。
　　“我已经交给布莱尼亚克了，如果有消息的话，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戴着眼镜的白人说，“你们知道吗？咱们可能要和联邦盾做邻居了。”
　　“就是那个超自然部门？”黑人女人挑了挑眉说，“听说那里都是超能力者，一帮怪胎。”
　　巴里轻轻咳嗽了一声，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只是自顾自地讨论着。
　　“我就知道把我们从西海岸调到这里来没这么简单，大老板肯定是想让我们盯着他们。”
　　“我可不想和超能力者打交道，他们大多脾气古怪，还很危险。”
　　“我觉得不会比这座城市更危险了。那天我调查了一下，别看这里犯罪率不高。但恶性犯罪的比例高得惊人，能登上犯罪心理学教材的案例比比皆是。很难想象这里的警察得有多高的心理素质。”
　　“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我倒是觉得这里不错，城市环境很好，房租便宜，物价也不贵。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候比西海岸好。”
　　“什么？这里冷得要命，你竟然觉得气候比洛杉矶好？加州可是美国气候最好的地方了！”
　　“我更喜欢四季分明，说不定能在这里看到我人生当中的第一场雪呢，你知道的，我在加州南部出生，还从来没见过雪呢……”
　　巴里一边喝咖啡，一边听着他们的讨论。而他们办公室的外面，就是一棵巨大的美国山毛榉树，叶子已经完全变黄了，甚至还有一些变成了红色，被风一吹摇晃起来，整棵树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壁炉里的火苗终于旺盛起来了。席勒把最后一块柴扔进去，走到门边检查日历，看到三天后就是万圣节。他又走去厨房里拿来了一只玻璃碗，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接下来是出门买些糖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要，但还是要准备好。
　　就在他穿好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的电话忽然响了。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你好，博士。我已经到大都会机场了，正准备转车去哥谭。我想在韦恩酒店订一间房，但是，他们似乎并不接受线上预约。你能帮我找找他们的电话号码吗？”
　　“你恐怕上错了网站。”席勒说，“我们这里可没有缤客和亿客行，你买的手机上应该有预装的布莱尼亚克软件，点开那个，然后输入你的需求就行。”
　　“是那个绿色光头软件吗？我以为我的手机中病毒了，于是用了点技术手段，把那个软件卸载了。”
　　“你竟然能卸载得掉？真不愧是蝙蝠侠。”席勒感叹道，“你得把它下回来，没有那个的话别说酒店了，你连车都打不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重新下载它的。不过这个软件为什么会叫「布莱尼亚克」？”
　　“这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了。你还是先过来吧。”
　　挂断了电话，席勒叹了口气。他知道，蝙蝠侠可不会是那种等人解释的人，他很快就会弄明白一切的。但这也不重要，他得快点去商店买糖果，晚了的话就卖没了。
　　席勒穿好衣服，步行前往社区商店。他门前的那片湖还是老样子，远处的森林已经一片秋色。一条步栈道通向森林深处，那里修建了一个小公园，白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席勒会过去坐坐。
　　哥谭的生态确实恢复了不少，湖上多了些水鸟。听邻居说，森林里还多了一群来自于郊外的鹿群，不过席勒没有见过。他的目光停留在路边的大树上的松鼠身上，这家伙两颊塞得满满的，大尾巴甩来甩去，警惕地看着这边。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席勒就知道它的那些食物是哪来的了。这个邻居家里竟然种了棵栗子树，不但好好地活下来了，还硕果累累，掉得满地都是，俨然已经成了小动物的自助餐。除了松鼠，还有花栗鼠和麻雀，远远的就能听见叽叽喳喳的叫声。
　　再往前走，是一个宠物公园，也是新建起来的。说是公园，其实就是把一片草坪围了起来，不过也依旧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席勒的新家最令他满意的一点就是，这里实在是人烟稀少，就好像住在自然保护区里，工作日的白天方圆十里都见不着人影，非常地安静。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算是布莱尼亚克政策的后遗症。本来，是按照人均居住面积分配住房的，席勒还因此不得不把小沙赞接过来住了一段时间。这么做倒是确实有好处，那就是富人不能过多占地，穷人的人均居住空间大大提升。
　　但时间一长也有问题，就比如配套设施的问题。富人区自然环境好，房子又宽敞，一开始住起来确实感觉不错。但是奈何，就是为了维持环境，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配套设施，想买什么都得开车进城，离市内的工作那更是远中之远。哪怕完全不堵车，也得开车一个多小时。
　　而伴随着城内的富人搬去里世界，也有更多市内的位置更好的房子空了出来，那大家自然就不愿意住远的了。和布莱尼亚克协商之后，换到了更中心的位置。
　　席勒所在的社区，既不在市中心，也不在郊区，而是卡在半路。最近的商圈刚刚拆迁，没有任何通地铁的计划，加油站也搬走了。一部分较为有钱的邻居搬去了里世界。但也没多少人愿意搬过来，人口就越来越少。
　　不过席勒倒是很满意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之后所有人都搬走了，他就可以独享一个自然保护区了。

第4120章 南瓜成熟时（二）
　　这社区也不是完全没有配套设施，基本的社区医院和商店还是有的。席勒来的商店就是本社区唯一一家社区商店，战时负责分配所有日用品和食物的地方，现在已经改为用积分购买了。
　　他一推开门，发现这里的布置焕然一新：门口堆着南瓜，顶棚上挂着蝙蝠装饰，假人模特换了一身黄紫相间的衣服，脑袋上还顶了个巫师帽。刚进门就是一大排糖果的售货架。
　　“早安，”席勒说，“我来买糖。”
　　“原来是罗德里格斯教授，”店员朝他笑了笑说，“没想到您还坚守在这里，准备什么时候搬去里世界？”
　　“我不去，”席勒说，“我还要在哥谭大学上班……”
　　“那不是正好吗？我听说有个入口直通哥谭大学，”店员笑了笑说，“要不是那里房价太贵，我也想搬过去，听说通勤比外面方便多了。”
　　“你说对了，房价太贵，”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现在的房子挺好的，不打算搬家。有推荐的糖果吗？”
　　“那边的几种都不错，不过咱们社区人少，没几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人来要糖。您要是自己不喜欢吃的话，还是少买点。”
　　席勒点了点头，去挑选糖果。虽然他住的社区没几个孩子，但他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宁可跨越大半个城市千里迢迢也要来问他要糖，就为了赌他根本没准备糖果——他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席勒拿了不少糖果，有巧克力的，还有焦糖的。去结账的时候，他说：“有雕刻刀吗？给我来一套。”
　　“哦，天呐，您打算自己雕刻南瓜吗？”店员有些惊讶地说，“那活可不好干。”
　　“是的，我自己种了一些南瓜……”
　　“您竟然会种南瓜？！”
　　席勒有些心虚。那完全不能算是他种的：除了种子的坑是他自己刨的，以及种子是他撒进去的以外，其他的全靠南瓜自己。他甚至连水都没浇过。不过就算是这样，竟然也还奇迹般的长出了三个南瓜。
　　店员给他拿了一套雕刻刀，席勒接过来之后一起放进了装糖果的袋子里，拎着回了家。
　　放下东西，他来到后院。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又刮了一早上的大风，后院显得有些狼藉。但三颗大南瓜岿然不动，黄澄澄的，圆滚滚的，标准的好像教科书里的样子。
　　不过席勒并没有直接去摘。他先去工具间里拿起了铲子和园艺剪，一手铲子，一手剪刀，才靠近了那块田地。
　　果不其然，他刚走过去，其中一个南瓜一个蹦高就要朝他砸过来。席勒眼疾手快一铲子拍过去，成功把南瓜拍了回去，然后一剪子剪断了南瓜脑袋顶上的藤蔓，南瓜就待在地里不动了。
　　他就知道，帕米拉怎么会那么好心建议他种南瓜，还给了他一堆种子。自己不浇水是对的——不浇水都能活下来三颗，这要是精心打理，天天浇水，现在这里就是南瓜的家了。
　　如法炮制地敲掉了剩下两颗南瓜，席勒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打人植物，这东西也没有成精，就是很普通的南瓜，跳起来那一下应该是帕米拉特意留在藤蔓里的力量。
　　席勒摇了摇头，拿来小推车，把三个大南瓜放在车子上。他留一个就够了，剩下两个他打算送人。毕竟长得这么大、这么标准的南瓜可不多见。
　　然后席勒就走回房子打电话，先是打给了维克多。维克多雕刻手艺很好，而且还收养了个孩子，是时候把这门手艺传下去了，必须得给他一个大南瓜。
　　另一个则要给杀手鳄，因为之前搬家的时候，他来帮忙了，之后席勒添置家具的时候，也经常问他借车，而且他有个公司，最近恢复营业了，这么大个南瓜摆在公司门口也挺好看的。
　　“喂，维克多？你最近有空吗？我种出了三个大南瓜，你可以拿回去和比利一起雕刻。什么？比利的学校里也种南瓜了？好，我待会儿过去……”
　　“喂？韦伦？不，没什么事，我种了几个南瓜，或许你可以拿去雕刻。哈莉已经送你了？他也种了？好，我知道了，改天我过去。”
　　挂断电话，席勒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都喜欢上种地了，竟然每个人都有南瓜了。大概是帕米拉广撒网多捞鱼，种的人多了，总会有上当的。
　　就在他转身回去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喂？博士，刚刚我打你电话一直占线，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事，”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订到酒店了吗？”
　　“那个，我正要说这事儿呢，”主宇宙蝙蝠侠的语调当中透露着一丝尴尬，他说，“我不知道你们这儿已经更换了货币，这个积分和点数是什么东西？我不能用美金订房间吗？”
　　席勒一愣，然后说：“你订的是哪个酒店？有些酒店是可以使用现金的……”
　　“韦恩酒店。”
　　“噢，那个不行，那个是要用积分的。你换一个酒店应该就可以用现金订购了。如果你不想换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些积分，我还有不少。”
　　“嗯，好吧，谢谢你，博士，看来有关你们这个世界，我还有很多要探索的东西。”
　　“不探索也没关系，”席勒发自真心地说。这种警告别人不要探索某种秘密的时刻，多半是出于对对方安全的担心。但如果其中一方是蝙蝠侠的话，更应该担心的恐怕是被他探索的那个东西——简而言之，席勒比较担心布莱尼亚克。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想了想，但他觉得布莱尼亚克肯定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来了。既然他也没打算做伪装，那大概就是有应对之策，自己也没必要瞎操心。
　　平心而论，席勒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的。比起布莱尼亚克带来的限制，其实是享受到的好处更多。尤其是在许多方面放开以后，生活相当平静，几乎毫无波澜，虽然稍显枯燥，但比起哥谭之前的惊心动魄，这种枯燥也可以说是难得的福音了。
　　维克多还没下班，所以席勒先回书房，开始研究起期末考试的题目。除了他这一科之外，其他所有科目的期末考试试卷都是布莱尼亚克出的，而为什么他这一科是他自己出，是因为布莱尼亚克也已经发现，他上课教的内容和他希望学生掌握的内容差了十万八千里，比起学习，更像通灵，布莱尼亚克也没搞明白，所以就让席勒自己来了。
　　想了几道题目，时间就到了中午。维克多下午没课，此刻应该回家了，席勒就开上了自己的车，来到了维克多的房子。
　　他和维克多几乎是同时到的。维克多拿出钥匙开门，一边推门往里走，一边说：“你都不知道比利拿回来一个多大的南瓜，我的老天啊，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南瓜……”
　　席勒本以为他是夸张，结果刚进到房子后院，就看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南瓜，比他种的最大的那个南瓜还大了几倍。
　　“这是南瓜吗？”席勒忍不住问，“看起来像是甲壳虫汽车出的万圣节新款。”
　　“很遗憾，但这就是南瓜，”维克多说，“而且当时比利是用沙赞之力把这玩意儿抬回来的。这东西落地之前，我和诺拉还想教育他不要随便搬别人的车子……”
　　“我猜是帕米拉给学校的种子。”
　　“恐怕是的，除了她也没人能研究出这么大的南瓜了，”维克多想了想之后说，“我听说是布莱尼亚克弄的一个项目组。除了南瓜好像还有土豆和玉米什么的。”
　　“都是超大号的？”
　　“不清楚，不过想来产量应该不差。你说这南瓜味道怎么样？”
　　“亏你还是理科教授，南瓜越大，纤维越粗、越不好吃不是常识吗？”
　　“但这和我以前见到的那种参赛南瓜不太一样，那些超大号南瓜的颜色都变了，敲上去也硬邦邦的，而且没什么南瓜的香味，这个就不一样了，看起来还能吃。”
　　两人一起看向那个超级大南瓜。席勒想了想说：“你和比利打算雕刻它吗？”
　　“别开玩笑了，这玩意儿恐怕得用电锯雕吧？我可不能带孩子干这么危险的事儿，诺拉也不会同意的。”
　　“我那有个大小合适的，明天给你送过来。我们可以先把这个劈开看看，要是能吃的话，我们的午饭就解决了。”
　　“那就试试吧，”维克多转身去找工具，不过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了冰锥和菜刀。两人从那个巨大的南瓜上面挖了一块下来。
　　别看挖下来的已经有十多磅重，实际上，这南瓜也不过就受了个皮外伤，离远一点都看不见创口，甚至都没凿到里面的空心。
　　挖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就发现，这东西好像还真能吃，完全不是以前大南瓜那种像木头似的质感，看起来还比较像蔬菜，而且南瓜的香气很浓郁，甚至还有汁水，一看就好吃。
　　因为只是为了试吃，所以也没搞什么花样：一大半用来蒸熟，另外那一半加上砂糖和黄油，放进搅拌机里打成南瓜泥，再用预拌粉做一个底，放进烤箱里烤成南瓜派。
　　做完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南瓜味。席勒尝了一口蒸南瓜，味道还算不错，就是很天然的南瓜的味道，纤维稍微有点多，但不是不能吃。南瓜派的味道就要好很多了，因为纤维都被打碎了，还加了糖和黄油，口感很润滑，味道相当不错。
　　“帕米拉总算干件好事儿了，”席勒说道。
　　“你应该说布莱尼亚克干了件好事儿，要没有他，帕米拉是不会放弃她的打人植物项目的，”维克多显然也很喜欢南瓜派，三两口就吃掉了一个，然后说，“或者也没完全放弃，我听比利讲了三天，他们那个种植小组是如何智斗巨大南瓜的——这是他们的战利品。”

第4121章 南瓜成熟时（三）
　　“你还要去韦伦那里吗？我要把这些南瓜派打包送去比利的学校，孩子们会喜欢的。”维克多一边收拾一边说。
　　席勒点了点头说：“哈莉也给韦伦送了个大南瓜，我觉得她应该是忘了韦伦是食肉动物。”
　　“这你就错了，任何动物都有摄取纤维的需要，包括纯正的食肉动物。”维克多把南瓜派装进篮子里，然后用厚实的布盖上并说，“而且，他自带牙齿和爪子，可比我们更容易对付这个大南瓜。”
　　维克多说的不错，等席勒赶到韦伦的公司那里的时候，他所拥有的巨大南瓜只剩下一半了。从切面痕迹来看，韦伦的咬合力堪比一头成年鳄鱼。
　　“这些都是你吃的？”席勒问道。
　　“当然不是，否则的话，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条橙色的鳄鱼。”韦伦咧着嘴站到了剩下的那一半南瓜里说，“这像不像南瓜小屋？”
　　韦伦所拥有的这个南瓜，形状和维克多的那个不一样。这个南瓜格外的高，有点像一辆竖起来的小汽车。被啃掉了一半之后，剩下的确实有点像个小屋。
　　“不错，很有创意。我觉得你可以精修一下之后摆到公司门口去。”
　　韦伦笑了起来，显然是很高兴有人欣赏他的作品，然后他说：“哈莉告诉我，这是最新的科研成果，只要不破坏外皮，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纤维化什么的，我没听懂。”
　　“可以延缓纤维化的时间？”
　　“好像是的，具体的你得去问她。”
　　“她最近还好吗？还在当设计师？”
　　“嗯，似乎是在食品工厂做产品研发，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她好像还打算组织一场万圣节聚餐，地点就在你原来的那个庄园。”
　　席勒点了点头。他知道他原来的那个庄园已经变成少年复仇者的基地了。说是基地，但其实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犯罪事件，就是个大型的青少年活动俱乐部。
　　“我等着她给我发请柬。”席勒临走的时候说，“希望宴席上除了南瓜还有些别的菜。”
　　等到席勒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刚到家没多久，主宇宙蝙蝠侠的电话又打来了。
　　“你好，博士，这次又有点问题想要请教你。我现在已经到哥谭的入城口了，但这里似乎有面部识别的检测系统，我的面部检测没有通过。我应该怎么做？”
　　“哦，我忘了，你还是需要去那个绿色的软件里面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录入你的面部数据，才能获得身份证明。这里的信息监测比较严格，你没办法和布鲁斯用同一个身份，你注册一个新的吧。”
　　“好吧，听起来还挺繁琐的，我自己研究一下。”
　　挂断了电话，席勒摇了摇头。蝙蝠侠可不至于连个面部识别系统都搞不明白。只不过，他可不会随意录入自己的身份信息。尤其是面部和指纹之类的敏感信息。
　　布莱尼亚克的监管确实很严格，不过那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对于有技术手段的人，尤其是蝙蝠侠，还是有办法能逃避的。
　　不过，席勒以为布莱尼亚克会稍微装一下，一上来就要主宇宙蝙蝠侠的身份信息，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装都不装了？
　　不过主宇宙蝙蝠侠和布莱尼亚克的博弈也跟他没关系，他得先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出完，然后还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贪婪。
　　这幢房子里面有客房，不过从比利离开之后就没收拾过了。等席勒收拾完屋子，已经到了晚上。他从客厅向窗外看去，通向森林的木栈道已经点亮了灯，在湖面倒映出粼粼的波光，是一种带有些怆然的冷色，而壁炉也快熄灭了。
　　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席勒往壁炉里面扔柴火，扔到最后摸了个空，然后才发现木柴已经没有了。他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没去商店买木柴了。
　　虽然现在不算特别冷，但火焰主要是用于烤干水汽，住在湖旁边的景色虽然美，但潮也是真的潮。如果壁炉在前半夜熄灭，早上醒来，客厅里会非常湿冷；但如果能够烧一晚上，那整个房子就是干燥且热腾腾的。
　　天虽然黑了，但时间还不算特别晚。席勒想了想，决定去森林里砍棵树，然后劈了当木柴。离森林总是比离社区商店近，如果不是平常没时间，他也很乐意自己劈柴。
　　席勒先换了一双能在泥地里行走的雨鞋，然后又去工具间里面拎了一把斧头，绕过湖，朝着森林里走去。不用走进去多远，就看到了一颗粗细正合适的松树，他拎着斧子就砍了起来。
　　因为是棵小树，砍起来也不费力，几下就砍得差不多了，再一推，树就倒了下来。运回去稍微麻烦一些，席勒并没有打算扛着回去，而是之前就拉来了一辆小推车，把树搬到推车上，拉着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席勒注意到，森林的东边，也就是和他房子相反的方向的那条路上，好像有辆车。但是因为没开车灯，看的也并不真切。
　　席勒觉得那可能是哪个住户的车子。毕竟这社区虽然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哥谭大学的校长希瓦纳也没搬家，他俩还是邻居，可能就是他刚下班吧。
　　拖着那棵树回了房子，在后院里找了一片空地劈柴。本身就是棵小树，也没什么可劈的，直接砍成一段一段的就能烧。虽说刚死的树有点湿，会比较难烧，但是只要火大也能烧着，不然也就不会有森林大火了。
　　席勒把所有木柴都加了进去，还特意扇了扇风，让火变大一些。壁炉点起来之后，客厅里更温暖了。
　　就在这时，他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门铃响了。席勒打开门一看，竟然就是希瓦纳。
　　“教授，那个……我没木柴了，白天忘买了。你这有吗？能借我点吗？”
　　“你不是个魔法师吗？”
　　“魔法火焰有点危险，如果我不看着的话，可能会把整个房子都烧了。还是烧壁炉更安全一些。”
　　“我也没有木柴了，壁炉里的是刚刚去森林里砍的。”
　　“森林可以砍？那里不是林地保护区吗？布莱尼亚克不会扣你的钱吗？”
　　“那买木柴不是一样要花钱？”
　　“也是，那我去砍点吧。”希瓦纳有些无奈地说，“天气凉的太快了，早知道就早点准备柴火了。”
　　送走了希瓦纳，没过多久，席勒就看到一道手电筒的光出现在森林里，应该是去砍柴的希瓦纳。不过也不知道他砍了多少柴，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晃了一个多小时，席勒都怕他把那片林地给砍光了。
　　烧好了壁炉，席勒在壁炉前看了一会书，困意逐渐来袭，他就上楼去睡觉了。
　　而在他温暖地进入梦乡的时候，林地东方小路的尽头，一群人正坐在一辆没有打火的车子上瑟瑟发抖。
　　“这什么鬼地方，连个咖啡店都没有。而且我又不是外勤特工，到底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盯梢？”
　　“别抱怨了，大老板把我们调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盯这起案子的。布莱尼亚克都没搞定，要是再不专心点，可是会丢掉小命的。”
　　“刚才看到那个人钻到森林里的时候，咱们就应该过去看看，说不定他就是在埋那帮孩子的尸体。后来去的那个是他的同伙……”
　　“这说不通，要么两人一起埋，要么一个埋一个盯梢，干嘛要前后去？”
　　“你觉得是两拨人？”
　　“我听到了砍树的声音，说不定他们只是去砍柴的。”后座传来巴里的声音，他把双手放在嘴前面哈了一口气，搓了搓，然后说，“你们确定那个可疑人物是跑到这附近了吗？”
　　“当然，这地方人烟稀少，也没那么多监控摄像头，还有大片的森林，很容易藏身，离市区又不是特别远，想跑出来搞事也容易。我要是绑架犯，我也选这里。”
　　“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待太久了。”巴里有些担心地看向窗外，说，“这里人烟稀少，除了凶手，说不定还有点别的什么玩意儿……”
　　“不是吧？你竟然怕鬼？”
　　“我不怕鬼，我怕的是……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说话说一半可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我也觉得咱们不应该在这里干等。我看到湖的对面有座房子，咱们要不要去……”
　　“不要！”巴里提高了声调说，但很快意识到有些不对，于是又放缓语气说，“先不说现在都是睡觉时间了，你把人叫起来的话，他们肯定会不满的，有什么线索也不会告诉我们。而且，那群家伙能瞒得过布莱尼亚克，说明非常狡猾，咱们贸然前去，万一打草惊蛇，再被他给跑了怎么办？”
　　“也是，外勤特工明天就调过来了，要是咱们冒失行动，把案子给砸了，肯定被他们找麻烦。还是什么都别干，盯完这一晚上，就回去吧。”
　　巴里在心里叹了口气。湖边的晚上是真冷，他真的很想下去跑几圈热热身。但奈何不行，于是他就蜷缩在车子的后座里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自己的同事正靠在车子前面抽烟。巴里也下车活动了一下，然后说：“有什么线索吗？”
　　“屁都没有。”黑人女同事拍了拍方向盘说，“走吧，上车，咱们回去。只要把昨天晚上有人进入森林的情况跟外勤部说一下就行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很快他们就开车回到了格林大街。巴里又去同一家店买了咖啡。在他提着早餐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的外勤特工已经开完会出来了。
　　“艾伦探员，你们的行为分析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我指的是那帮孩子们的。”
　　“马上就来。”巴里说，“等会我给你送过去。”
　　但那个特工还是拦住了他，然后说：“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在可疑地带看到有人进了森林？”
　　“嗯。”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听到了砍树的声音，可能是周围的住户在砍柴。”
　　“呵，肯定没那么简单，大晚上的砍什么柴？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某些声响，才故意去砍树的。我们今天就去调查一番。”
　　“那你记得态度好点，那里是富人区。要是对方向布莱尼亚克投诉，你可能会被罚款的。”
　　“知道了，知道了。”对方摆了摆手说。
　　巴里正吃着早餐，就看见外勤特工们全副武装的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了满是落叶的街道尽头。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说他之前的生活像是那种现代刑侦剧，那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转成鬼片了。

第4122章 南瓜成熟时（四）
　　天刚刚亮的时候，湖面上升腾起微凉的薄雾。晨光照耀在湖面上，像是往柔软的绸缎上撒了一把银币。
　　又是一夜的风雨，阔叶植物是最好的画师，用叶子把草坪和路面涂抹成明亮的黄色。有两片落叶被风吹到玻璃上，席勒推开窗，把叶片拿下来，放在壁炉前的小桌上烤干。哥谭的秋天已经送了他几十片书签了。
　　壁炉旺腾腾地烧了一晚上，才刚刚熄灭不久，整个客厅里充斥着一种好闻的干燥木头的气味，和从窗户外面涌进的潮气撞了个满怀。席勒又听到了鸟雀的叫声，从客厅侧面的窗子看出去，能隐约看见栗子树的一个角，树枝上似乎有北美红雀出没的身影。
　　席勒打开手机，先用积分订购了一些基础食材，用于补充冰箱，然后又用现金买了些咖啡豆、红茶和砂糖。启动清洁机器人，让它打扫房子，然后就出门上课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开车，像汽油这样的战略物资还是定量配给的，而且是按照人数分配。席勒一个人分到的汽油不多，并不足以支撑他天天开车上下班。所以天气好的时候，他会走去公交站。
　　他的门前就是一条长长的步道，只需要沿着步道往前走，再往西拐，接近一英里的地方有个公交站。走路要几十分钟，但途中风景很不错，很适合席勒这种上班很晚的人步行过去。
　　他今天只在十点钟有堂课，而且自从那些没有天赋、还非要学精神分析法的大犟种被布莱尼亚克弄走之后，每天的课堂都还算愉快。尤其是双子当中的詹娜进入心理学系后，每周都能交上来一篇还算不错的小论文，看她的论文甚至是席勒工作当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可惜的就是巴里提前毕业了，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不然他每周就能看到两篇还不错的论文了。
　　一边想着上一周布置的文章题目，席勒又走到了邻居家院子的门口，看到了那棵大的栗子树。美国板栗树的学名就叫做「美国板栗树」，是一种广泛分布于东部的特殊亚种。不过原生种已经因为太不抗病而灭绝得差不多了，现在这种应该是和中国的某种栗子树杂交的品种。
　　板栗树也是一种山毛榉树，甚至可以长到四五个人环抱那么大。不过这一棵没那么大，大概两个人就可以环抱，产的栗子也不少，满地都是因为掉落而被砸开的栗子壳。
　　不知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搬走了，还是有事没回家，没人去收拾这些栗子，这里就成了小动物的乐园。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波救济粮能让附近的森林多出好几倍的啮齿类动物。
　　席勒走过去看了一下这间房子的门牌，可惜上面没有联系方式。要是有的话，他倒是想向房主买一些板栗，和南瓜一起放在壁炉上烤，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布莱尼亚克所实行的经济政策放松以后。虽然大多数生活物资都能凭借积分或是现金买到，而且很方便就能订购，还能包邮到家。但还是有不少买不到的，想吃的话要么自己种，要么就是去社区邻居那里买。
　　席勒没有在软件上看到有卖板栗的，那应该就是暂时没货。不过他记得在哥谭北方，也就是马萨诸塞州那里有一片板栗种植园，只是可能还没到大规模丰收的时候，所以现在市场上买不到。
　　贪婪很喜欢做菜，或许他会想做个板栗炖鸡，这样自己就不用吃食堂了。
　　一边想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公交车站。这趟公交车的乘客也是少得可怜，开到这里也只有席勒一位乘客而已。不过公交车司机很热情，他朝席勒招了招手说：“早上好，教授。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席勒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然后说，“最近天凉得太快了，柴有点不够烧。或许我下班的时候要去社区商店买点柴火。”
　　“哦，那您别白跑一趟了。”司机摇了摇头说，“今年哥谭降温太快，柴火早就卖光了，我开的这趟线路上的三个社区商店，一块柴都没有了。布莱尼亚克已经打算开放一部分林地，让非密集社区的住户自己砍柴了。”
　　“那密集社区的怎么办？”
　　“烧煤呗。煤炭还是有不少的。我最羡慕的就是东区那片，竟然有集中供暖，也不知道我家什么时候能建好暖气。”
　　“或许快了。”席勒说。
　　很快，公交车就到站了。席勒走进了哥谭大学的校门。哥谭大学的新校区绿化也非常好，除了各类落叶植物，还种了常青的灌木，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萧条。或许是年轻人多的地方，总是更朝气蓬勃一些。
　　“早上好，教授。”
　　“早安，教授。”
　　“最近还好吗？教授？”
　　“喝咖啡吗？教授？”
　　学生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飞进了空荡荡的教室，身上带着还没消除的潮气，放下背包脱下外套的动作像是在抖落羽毛。
　　哥谭大学也有集中供暖，教室里暖和得像春天。席勒也脱掉了外套和围巾，翻了翻手边的教案，清了清嗓子说：“先把上一周的作业交上来。詹娜，你负责收作业。”
　　坐在最边上的女生站了起来，用脆生生的声音说：“没问题，教授。”
　　詹娜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他们这一类的外星人，生长发育似乎很缓慢，看起来还是个少女。她把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利落。
　　作业收上来之后，席勒就开始讲评。每到上课的时候，他就发自真心地感谢布莱尼亚克，至少现在，坐在他的教室里的学生，写出来的东西都还能看，甚至偶尔会有惊喜。
　　“詹娜，你的这一篇儿童心理在犯罪心理领域应用案例的分析很不错，能说说你为什么会想到写这个吗？”席勒抬眼问道。
　　“好的，教授。”詹娜站了起来说，“是这样的，刚入学不久的时候，我就在工厂区的幼儿园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就是带着小孩子做做游戏什么的。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儿童心理学被单独列为一门学科，确实很有道理。他们和大人的思维完全不一样，研究起来很有意思。”
　　“当然，孩子们是脆弱的，哪怕是跑步的时候不慎摔倒，都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我和孩子们相处得很愉快，有时也会担心。要是他们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该怎么办。于是，我就去查阅了一些儿童犯罪的案例，发现也正因为儿童身体脆弱、警惕性低，总是很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为了破解儿童犯罪中凶手的心理，我对此进行了一系列研究……”
　　席勒听得频频点头，然后说：“这篇文章有不少亮点，虽然还不足以进入学术期刊，但对许多过往案例的分析，或许会对相关部门有所启发。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帮你投到相关部门的内部教学刊物当中去，应该会有一笔不菲的积分稿费。”
　　“那就太好了，教授。我正缺积分呢。”詹娜笑了笑说，“我们住的地方社区没有木柴了，要在软件上订购的话，得花不少积分。”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始点评其他人的文章。大多数写得都还不错，只是没什么亮点。给了一些建议，然后又布置了新的题目之后，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下午本来应该还有一节课，但布莱尼亚克似乎是临时调整了课表，下午的课取消了。席勒本来想去体育场看橄榄球训练，结果训练也取消了，席勒就只能准备回家了。
　　回家回到半路，席勒就知道为什么下午的课都取消了。因为整个哥谭刮起了大风，步道上的落叶被吹得满天飞。从天气预报来看，这场风恐怕要刮一晚上。这种情况下不适合进行任何户外活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比较好。
　　还好，他已经提前定了生活物资，要是现在再去软件里订购的话，那肯定是送不过来了。
　　席勒打开前院的大门，然后就发现买的物资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门前。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门廊周围，但却发现送货员的脚印好像有点凌乱。
　　推开房门，席勒就意识到，在他上班的时候，家里进来人了。
　　屋里没有脚印，所有的东西也都在它该在的地方。席勒走到了壁炉前，在壁炉护栏的上方发现了一点被开门的对流空气吹起来的炉灰。
　　他开门的时候会很注意地用身体挡住缝隙，所以不会有这样的炉灰。而一旦有炉灰脱离壁炉的范围，就证明房门被打开过了。
　　席勒在屋里检查了一下，没有指纹，没有鞋印，东西没有被翻过，对方似乎只是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席勒又去了后院，三个大南瓜还好好的在那里，可惜摘下来太早了，不然说不定能把凶手撞晕。园艺工具和泥土也没有被动过的样子，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来后院。
　　又上楼检查一番，楼上也没被动过，好像入侵者就只是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就离开了。
　　席勒不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只来这一趟。很快就是万圣节假期，到时候他全天在家，自然就会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了。
　　现在有比入侵者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的柴又快要用光了。本来是打算用今天一下午的时间准备好足够多的木柴。但外面却刮起了大风，这种天气进入树林砍柴太不明智了。
　　席勒又打开软件，结果发现附近的社区商店果然订不到木柴了，甚至远一些的也没有了，而更远的话，价格贵得惊人，也未必能送得来。
　　席勒叹了口气。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去一趟森林里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贪婪拎着个箱子站在门外。
　　“老天啊，这什么鬼天气！我刚到就刮大风，我在落叶堆里打转了半个小时，太要命了！”

第4123章 南瓜成熟时（五）
　　贪婪走进屋子，又打量了一番这里的陈设。他把箱子放下，把外套脱掉。他穿了一件高领的驼色羊绒衫和一件休闲西裤，戴了个黑框眼镜。
　　“你看上去像是要去葡萄园度假。”傲慢一边把装着食材的箱子往屋子里搬，一边说，“你来得正巧。房子里没有柴火了，我们可能要去森林里砍一些。”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外面刮着那么大的风，而你打算拎一把斧头出去砍树？”
　　“不是我，而是我们。除非你接下来都不靠近壁炉，否则我们得一块去。”
　　贪婪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们好不容易在现实里面相处一会，我本来对此抱有很高的期待。但你安排的第一项活动就是一起在大风天里去森林里砍柴？即使是在哥谭，这也有些略显癫狂了吧？”
　　傲慢已经把工具拿过来了，他把其中一柄斧子递给贪婪，然后说：“相信我。正因为哥谭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们才可以在这样的天气里出去砍柴，而不会在半路上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或是湖里爬出来的怪物。”
　　贪婪有些无奈地披上外套，接过斧子，然后说：“如果你因为违规砍伐自然林地而被逮捕，我是绝不会给你交保释金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出了门。人烟稀少也有人烟稀少的好处，至少并没有人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感到诧异。他们从湖边走过去，来到了对面的森林。
　　傲慢开始挑选树木，而贪婪则来回打量着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买房子？我感觉这里有狼。”
　　“现在还没有。”傲慢敲了敲旁边的一棵树，然后说，“但这片森林所连接的山脉上好像确实有狼群，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迁徙过来了。就这棵吧。”
　　贪婪顶着风，走向他挑选好的那棵树，三两下就把那棵小树砍断。而傲慢也去砍另一棵，大概砍了四五棵差不多粗的小树。傲慢喃喃自语道：“这些应该足够万圣节假期用了。走吧。”
　　贪婪拎着斧头，往森林外面走去的时候，却看到森林的另一头，有一道光闪烁了一下。
　　他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朝那边看去。傲慢也停住了。贪婪对他做了个口型：“手电筒。”
　　刚刚闪的光，应该是手电筒发出来的。傲慢眯起眼睛，但还是说：“现在很缺柴火，大概是来林地里砍柴的。咱们回去吧。”
　　他们拖着柴火回到了屋子里，然后把树木运到后院去劈柴。贪婪站在客厅中央，看向客厅一侧的窗户。窗外风声大作，玻璃上也开始逐渐出现雨滴的水渍。鸟雀的叫声从风中传来。
　　“我去劈柴，你做饭？”傲慢问。
　　贪婪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他搬进来的几个箱子。他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食材，然后说：“这样的天气就应该吃热乎乎的炖菜。我们可以在壁炉上吊一锅汤，再来一份铁盘海鲜烩饭，把面包加热一下配汤吃。”
　　“后院有南瓜。”傲慢说，“可以切下来一块放进锅里。”
　　贪婪从后门走出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三个长得非常标准的南瓜。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拿菜刀了。他做菜的经验非常丰富，别看这南瓜长得大。但从颜色和软硬度来看，正适合做炖菜。
　　他挑了一个最小的，切下来了一块，切成小块放在旁边备用。然后从箱子里拿出红虾，把虾头切掉之后放在锅里煸出虾油。番茄放在火上烤一下剥皮，切成小块。再拿出一些蔬菜切好。
　　把虾油倒进炖锅里，小块的番茄倒进锅里，拿到壁炉上去炖着，直到把番茄熬出汁。加一小块黄油和一整盒的牛奶，然后把南瓜、生菜、西葫芦、莴苣、蘑菇和虾肉一起放进去炖。
　　南瓜很快会被煮得很软烂，然后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完全融化在汤里。这样即使没有加淡奶油也没有经过搅打，也可以呈现出浓汤的状态。然后蔬菜也会被炖得很软，直到纤维都被分解，变成一锅有些烂糊糊的菜汤。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非常好喝。
　　然后就是用各种海鲜打成汁，放在铁盘上煎饭。出锅的时候再摆上章鱼脚和青口。把面包切好放在铁丝网上，伸进壁炉里加热。
　　窗外寒风大作，两人围着壁炉吃饭。木头太过湿润，以至于烧起来的时候总是有噼啪声，火苗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小。
　　但傲慢的工具非常齐全。他放下手上的餐具，去后院的工具箱里拿来了一个喷火器。只要火焰够大，就没有烧不着的木头。
　　壁炉里的火焰很快又旺盛起来。那锅炖菜汤的香味越来越浓。两个人都忙着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炖菜汤有着很浓的鲜味。红虾身体里的精华全都被煎了出来，奶白色的浓汤上层浮着一层鲜红的虾油。南瓜和蔬菜的纤维不断翻腾上来，原本吃起来口感会有些粗糙的纤维放在汤里正好，而很难被炖烂的西葫芦、蘑菇和虾肉，尝起来有种截然不同的风味。
　　哥谭靠海，能吃到的海鲜都还算新鲜。只有真正的本地人才知道，一些小杂鱼、贝类和由赶海的人亲手从礁石上敲下来的卖相没那么好的小牡蛎，才是鲜味最浓的，用来调制汤头、制作酱汁和熬汤，是任何化学调味料都无法企及的鲜美。要是用这种酱汁取代水来蒸饭或者煎饭，每一粒米饭都会变成海洋的珍宝，吃起来的鲜味像是把亚特兰蒂斯给一锅烩了。
　　欧美人偏爱青口贝，很多海鲜饭或是海鲜类的菜肴里都有它的身影。这东西不管是长得太大还是煮得太久都会特别硬，所以一定要选又小又嫩的。稍微煎一下，咬在嘴里会爆出汁水，佐以茄汁、干莳萝或是墨西哥辣酱，即使是最挑剔的食客也无法拒绝。
　　面包就是很普通的干面包，平日里硬得可以当砖头用。稍微烤一下会软一些，但最正确的吃法还是泡汤。这样的话，所有的缺点都会变成优点，原本的干干巴巴会变成又香又脆，瓷实的机理能够吸满汤汁，没什么味道恰好可以承托菜肴的鲜味。
　　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几乎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了。然后傲慢像之前那样烤了个南瓜派。他们靠在壁炉边，一边切南瓜派吃一边聊天。
　　“说起来，蝙蝠侠怎么样了？”贪婪问道。
　　傲慢的手一顿，他就说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他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可以自己找到酒店入住。现在多半是在和布莱尼亚克斗智斗勇吧。”
　　而他口中的主宇宙蝙蝠侠，此刻正迎着狂风，把行李箱从公交车上搬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看着面前的「韦恩酒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他不想在哥谭落地，但是每个宇宙的斗界出入口都是本地人选定的。而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落点被改成了大都会，所以他只能从大都会赶过来。
　　而更离谱的是，这个宇宙的地球好像被布莱尼亚克入侵了。说是入侵也不太准确，更像是布莱尼亚克统治了地球，与人类和谐共处。
　　知道这件事的主宇宙蝙蝠侠，终于明白了之前布鲁斯为什么躲躲闪闪，好像很心虚的样子。他本以为这就已经够惊人的了，到底还有什么能比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更令人难以接受的？
　　你别说，还真有。那就是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之后，布鲁斯·韦恩竟然连韦恩酒店都进不去。
　　主宇宙蝙蝠侠根本订不了韦恩酒店。虽然他成功地注册了账号，拿到了合法身份。但他的身份被划分为「外星人」，只能去有限的几个酒店，其中并不包括韦恩酒店，即使是有积分也订不了。
　　主宇宙蝙蝠侠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有一种奇特的理直气壮。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甚至都没把自己当统治者，浑身上下充满主人翁精神。
　　虽然从情感上不想接受，但从理智上必须承认，布莱尼亚克好像比人类更关心地球死活。作为外星人的主宇宙蝙蝠侠，没有碳排放的配给份额，他甚至连车都不能打，只能乘坐公共交通。
　　好在他使用了一系列技术手段，和布莱尼亚克斗智斗勇，还是订上了韦恩酒店。可惜，这个宇宙的韦恩酒店没有总统套房，自然也就没有全程服务，主宇宙蝙蝠侠还得自己拎行李。
　　进入大厅，做好登记，主宇宙蝙蝠侠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是一间还算不错的标间，有一扇大落地窗，能够看到城市风景。
　　站在窗前，主宇宙蝙蝠侠突生感慨。真不知道一路怎样的颠沛流离，能配得上这一刻的好风景。这座他本应该很熟悉的城市，却在此刻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丽。
　　整个城市上空都飘荡着被风扬起的落叶，哥谭下起一场金雨。地面升腾起细密的雾气，高楼隐没于雾中，只留下那些矮房子尖顶的轮廓，好像一夜之间回到十四世纪的那个秋天，叠翠流金，命如草芥。
　　主宇宙蝙蝠侠略作休息，在房间里找了找，发现没有服务铃，就知道又要通过那个绿色光头软件才能有客房服务。他本能地有些反感，于是就自己拿上外套，准备去找洗衣房烘干。
　　他刚走出门，就看到另一个穿着长风衣的身影，正把帽子戴到头上，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这人关上门后转了过来，他一抬头，也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主宇宙蝙蝠侠。两人看到对方脸的同一时刻，全都愣住了。

第4124章 南瓜成熟时（六）
　　“阿尔贝托？”主宇宙蝙蝠侠叫出了这个名字。阿尔贝托·法尔科内。大名鼎鼎的节日杀手。他怎么会在这里？
　　主宇宙蝙蝠侠忽然想起：马上就要到万圣节了。他是来作案的吗？
　　不过他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经过他一系列的探索，绿色光头虽然有些惹人厌，但管控很严格。东海岸的犯罪率无限趋近于零。节日杀手并不是超能力者，他没有能力在超级人工智能的眼皮子底下作案。
　　况且，布鲁斯所在的这个宇宙黑帮早就退场了。城市氛围也并不像是罗马人还在的时候。听说当时是平稳交接，没出什么乱子。既然已经没有黑帮了，法尔科内父子应该没有什么矛盾。节日杀手也就不会出现了。
　　“你认识我？”那个男人说，“也是，你看起来像布鲁斯的亲戚。你怎么没去找他？”
　　“他最近不在哥谭。倒是你，我记得法尔科内家族有个庄园吧？你被布莱尼亚克赶出来了？”
　　对方笑了一声，然后说：“早在布莱尼亚克来之前，我就已经不住那里了。我回意大利去了。昨天才刚刚回来。”
　　原来如此。主宇宙蝙蝠侠想。阿尔贝托的这段话里至少有两个值得注意的信息：一个是布莱尼亚克可不是最近来的，恐怕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另一个就是，法尔科内家族似乎也不待在哥谭了，而是回了他们的老家意大利。
　　“那你最近怎么又回来了？”主宇宙蝙蝠侠又问。
　　“这是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对外透露见过我。虽然我们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但还是有几个仇家的。这对你没好处。”
　　说完，对方就压低了帽檐，然后离开了。主宇宙蝙蝠侠注视着他的背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格林大街，FBI办公室。
　　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资料，皱着眉说：“所以，这三起儿童绑架案的凶手不是同一个？”
　　“行为模式完全不一样。”操控着电脑的同事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连环绑架案的推论完全不成立了。”
　　“但在同一个区域连续发生几乎完全相同的三起案子的概率是多大？他们甚至都能逃过布莱尼亚克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可能要面临一种更棘手的情况。”对方又说，“这可能是有组织的犯罪行为。”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金发女郎推开了，她拿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然后说：“监控摄像头的调用日志显示，三起案件前十五分钟，都发生了同样的视讯信号受到干扰的情况。对方有非常专业的屏蔽设备。”
　　“比布莱尼亚克还专业？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黑人女同事也走了进来，说：“外勤那边的同事说没发现什么异常。接下来几天，他们可能要不间断地盯梢。我们的万圣假期也泡汤了。”
　　“三个失踪的孩子还没找到呢，我是没心情放假。而且，布莱尼亚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恶性犯罪了，更别提这次可能还是有组织犯罪。抓不到凶手，我都睡不安稳。”
　　巴里也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放不了假，而是他答应了哈莉去参加万圣节宴会的。只希望那天晚上他能抽出几个小时吧。
　　几人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巴里把那几段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好几遍，最终还是说：“线索实在太少了。但凡能多拍几秒……”
　　“喂？是的，我是。行为科学分析部的刊物吗？没问题，先把文章发过来。我们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内部发布……”
　　众人都看向正在接电话的亚裔。他挂断电话之后说：“总部那边说收到了一篇不错的犯罪心理学方面的论文，想要刊登在培训基地的教材上。”
　　“有关行为科学的？”
　　“好像是。你们忙你们的，发过来之后我看一眼，没什么大问题，我直接上传系统就行了。”
　　其他人都点点头，各忙各的去了。虽然给内部刊物供稿也是他们的职责，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被绑架的儿童可比论文重要多了。
　　“嘿，等等，你们得看看这个……”亚裔同事突然又走了过来。
　　几人又都向他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的题目。
　　“有关儿童心理学的？”几人立刻凑过去。滑动触摸板，更多内容显现在眼前的时候，金发女郎惊呼道：“还正好是与犯罪心理学进行联动。不过这理论怎么奇奇怪怪的。”
　　“因为这并不是行为科学。”巴里突然出声说，“这是精神分析法。应该是哥谭大学心理学系出来的。”
　　“不会是那位罗德里格斯教授的学生吧？”
　　巴里点点头说：“虽然是匿名投稿，但我大概能猜出是谁。应该是那位天赋很高的女士。”
　　几人围在桌子前看这篇论文，直到看到其中一句话：“在犯罪领域，儿童的弱小有时也会是突破口。因为生理力量差距太大，罪犯们往往不会过多关注生理性的压制。而迫使他们产生一种从前可能从未有过的建立精神权威的渴望。哪怕是出于利益目的，也会在与儿童接触中，产生建立群体、获取领袖地位并行使权力的欲望……”
　　“听起来有点荒谬。”一个同事摸着下巴说，“所以他的意思是，儿童的弱小是个陷阱，会引发加害者的一些极端情绪，从而让他们失去理智？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我并没有听过类似的理论。不过，我认为这有一定的道理。”另一个同事转过身来说，“我很认可一个理论，那就是每一个人都有被压抑的天性，这些东西需要一个突破口。或许有一些是良性的，比如酣畅淋漓的运动、安静地看风景；有一些或许会很奇怪，比如强迫性的洁癖、对数字的执着……”
　　“还有一些是恶性的，比如谋杀和虐待。但因为法律的存在，也出于风险考量，大部分人不敢这么做。哪怕有机会，他们可能也不会去做。”
　　“不过有一种却不同，那就是「行使权威」。当某个人处于天然的优势地位的时候，他压迫和欺凌其他人，受害者没有能力反抗，旁观者也不以为意，他就可以肆意地宣泄自己被压抑的天性。这种矛盾常常见于家庭当中，家庭暴力和儿童虐待案中，总是会呈现这样的行为模式。”
　　巴里想了想之后说：“我们不妨大胆一点。绑架者绑架儿童后，既然没有立刻杀害他们，那就一定是要和他们共处一段时间的。如果我们把这种关系看作是一种特殊的家庭关系。那么这篇论文当中的理论就很好理解了。绑架犯会是一个好家长吗？”
　　众人都开始摇头。金发女郎说：“在多数案例当中，绑架者呈现一种非常扭曲的左右摇摆的心态。他们邪恶，但却不够邪恶。他们并不像是很多愉悦犯那样，从谋杀当中就能获得足够的精神快感；他们的犯罪行为通常出于利益考量。但又不像是某些金融犯罪者那样，有足够充足的知识和手段去用非法的方式牟取巨大利益。他们想要通过违法手段获得利益，就只能采取他们所知道的最简单的方法：绑架人质，然后问别人要钱。”
　　“哪怕是他们当中那些策划得比较周密的人，也因为认知的局限性，而选择这种并不明智的犯罪方式。这样的人通常没有冷静的头脑和坚强的意志力，这就导致在犯罪过程中，他们多数抱有一种赌徒心理，也就会和其他赌徒那样焦躁不安、过度亢奋或是亢奋与抑郁不停交替。这会使他们出现很严重的情绪问题。”
　　“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处理过的一起案子不就是吗？那个绑架犯焦虑疯了。他不确定人质的父母会不会送钱，不确定警察什么时候来，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于是就反复检查，甚至变得像强迫症一样，最终反而露出了马脚。”
　　“没错。多数人没有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问题的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调整。所以我们所救出的很多被绑架的儿童，都经历过绑架犯的虐待。因为这帮人用虐待他们来排解焦虑情绪。”
　　“是的。因为儿童很弱小，和绑架犯之间生理差距太大，这导致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完全不用考虑在虐待过程中反被伤害的可能。所以，他们能够更好地输出他们人性当中被压抑的恶。这就是这篇论文所说的「弱小的陷阱」。”
　　“也就是说，哪怕最开始是为了利益绑架。但是绑架犯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负面情绪，会促使他们开始进行虐待行为。但我不明白，论文的作者为什么要强调「建立权威」？”
　　“因为单纯的肉体上的暴力虐待和建立精神权威是不一样的。殴打之类的虐待，可能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但建立精神权威是为了操纵他人。”
　　“为什么要去操纵一群孩子？他们本来不是也跑不了吗？”
　　“这就是这个观点更深层的含义了。”巴里说，“对于人类来说，精神满足是最终极的满足，也可以说一切肉体满足最终都是精神满足。完全掌控他人精神和操纵他人，又是病态的精神满足当中最令人欲罢不能的一种。我们所见的许多家庭问题，正说明了这一点——每个人都会天然趋向于过度行使自己的权威，或者说只有过度才能带来快感。”
　　“哪怕他们在弱小时知道这样不对，但一旦他们获取了这样的地位，他们就会不可避免的有这样的倾向。而在绑架犯与受害者这种特殊家庭当中。因为儿童太过弱小，无需暴力手段控制，他们就会更趋向于精神控制。而精神控制最好的方式就是建立权威并行使权威。”
　　“听起来好像不像是特殊家庭，而像是很多家庭。”那个亚裔说道。
　　“是的，很不幸的是，很多家庭的父母确实很像绑架犯，有些甚至不如绑架犯——毕竟绑架犯还要顾及警察，某些父母却不用。这确实很可悲。”
　　“我明白了论文作者的意思。儿童天然的弱势，会引诱绑架犯释放他们精神控制他人的天性。那么我们能利用这一点做什么呢？”
　　“这就要说到建立权威的方式了。单纯的暴力是不行的。而如果这个绑架犯不是专业人士，只是随心所欲、被引诱着释放自己的欲望，那他一定会因此做出一些冒险举动。只要猜出他要怎么做，或许不借助布莱尼亚克，我们也可以抓住犯人。”

第4125章 南瓜成熟时（七）
　　经过改造的韦恩庄园终于在千禧年的秋天跟上了时代的步伐，拥有了许多便于生活的现代设施，同时也保留着古老庄园的神秘韵味。
　　入秋之后，整座庄园的外表透露出格外古朴萧瑟的气息。草坪变成了昏昏的棕黄色，灰绿色的藤蔓沿着砖石爬上去，窗户透出融融的暖光。内部又是另一番样子。
　　壁炉烧得很旺盛，火光照亮整个客厅。经过重新划分和装修的韦恩庄园，面积虽比原先稍小一些，但哥特式城堡过大的空间难免显得阴沉，现在缩小一些，反而透出一种温馨来。原来那些灰紫和深蓝色的装饰被撤掉了，地毯换成了棕色的羊毛，窗帘则是深红色的格纹绒布，意式的大型皮革软沙发是暖橘色的，白色的花瓶里插着一支小雏菊的干花。那些繁复古旧的水晶大吊灯也被撤掉了，改为了保留哥特风格但更现代的金属吊灯。
　　之前，改善人均居住面积的时候，韦恩庄园被划出去了一部分。主厅、花园以及侧边的连廊所带着的起居室仍在庄园内部，而独立的两栋楼则划分了出去。
　　在布鲁斯孜孜不倦的努力下，正义联盟终于通过了布莱尼亚克的审批，拥有了合法身份。那两栋楼也被用作正义联盟的基地——其实主要是布鲁斯的实验室。
　　以前，因为资金限制，布鲁斯并没有一个像样的蝙蝠洞，甚至有时候还需要借卢瑟集团的实验室来搞发明。不是他不想打造，主要是经济实力不允许——他的钱基本都投入到哥谭建设改造中了，确实没钱去弄那些死贵死贵的研究设备。
　　而要不怎么说布莱尼亚克是青天大老爷，他来了之后，不光哥谭的天亮了，韦恩的好日子也来了。布莱尼亚克把韦恩庄园划分出去的那两幢楼和布鲁斯从来没开发过的韦恩庄园地下室，变成了综合性的实验场所，用于给布鲁斯搞发明创造，也就成了他们这个宇宙的蝙蝠洞。
　　当然了，这么大的区域不可能只给布鲁斯一个人用。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的研究小组会用，比如说帕米拉就是这里的常客，维克多偶尔也会过来。因为地下也建设了一个低温实验室。再就是哥谭警局的物证分析科，有时候也会借用这边的血液分析设备。
　　对于布鲁斯来说，这就相当于居家办公。因为原本这两幢楼就是书房、会客厅和储藏室的所在地，在这儿搞研究跟回家了一样。
　　今天早上的时候，布鲁斯接到了大风预警消息，他索性就取消了出门的打算，准备在实验室里面待一天，完成根茎类植物收割机的升级改造。
　　就在他在实验室里看数据的时候，一个穿着雨衣雨鞋的高大身影走进来。奥利弗手里拎着一串大土豆，摘下雨衣的兜帽，咧开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看看这个漂亮的大家伙，”奥利弗把那串土豆放在桌子上，然后说，“我刚刚挖出来的，这还是最小的一串呢，个个都长得很标准。”
　　布鲁斯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如奥利弗所说，这一串土豆那叫一个大，每一个土豆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大，而且每一个长得都很标准。就像是那种动画片里面会出现的土豆。
　　然后奥利弗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玉米，这玉米也是大得惊人，一根快赶上一个棒球棍那么长了，而且从头到脚长得都非常玉米，棒子上结满了饱满的果实，黄澄澄的看起来又香又嫩。
　　“这是饲料玉米？”布鲁斯有些诧异地说，“我以前在克拉克家里见到的饲料玉米都硬得离谱。”
　　“是的，这就是饲料玉米的品种，但是已经优化成可以生吃的了。”说完奥利弗就啃了一口，肉眼可见地爆汁。他非常兴奋地晃着玉米棒子说：“第一批马上就要在墨西哥投产了，村子里的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的天啊，这什么鬼天气！”帕米拉收起雨伞。海王亚瑟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无奈，他说：“我就说咱们应该坐园区的车过来，你非要步行，还非要穿大号雨衣，我都怕你被吹飞了！”
　　“放心，我拿藤蔓抓着地呢。”帕米拉长出一口气，去饮水机那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说：“海带生长的情况很不错，现在就差收割机了。魔法学院那边怎么说？”
　　布鲁斯从旁边拿过来一摞数据资料，然后说：“水下收割的性能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肯定是比不上陆地收割的效率。”
　　“那肯定是他们偷懒了，”帕米拉一口咬定，“可别告诉我，魔法也要考虑水流阻力。那我们绕这么一大圈是干嘛呢？”
　　“你总得给他们实验迭代的机会。”布鲁斯有些无奈地说。
　　“那就让他们去，种植园区又不是不开放。我看他们是根本不敢下水。”帕米拉没好气地说。
　　“火气别这么大。”亚瑟也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说：“亚特兰蒂斯的生产兵团还能顶一段时间。虽说人力收割是比较费力，但产出确实不错。我和湄拉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在深海也种植这种大叶藻。到时候就靠人力收割，来赚点积分，买陆地上的东西。”
　　“与其说我们研发的速度太慢，不如说你培育的速度太快。”布鲁斯又给帕米拉倒了杯热咖啡，端到她面前，笑着说：“如果我们完全解决了人类饥荒，那你必居首功，女士。”
　　“其实也没什么，之前我研究膨大化植物，只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大的体型，这样打起人来也比较厉害。解决饥荒是布莱尼亚克说的，当然了，我确实在适口性这方面做了一些调整……”
　　帕米拉颇为谦虚地说。奥利弗也给她拿来了饼干，放在了她面前，然后说：“我必须代表墨西哥人民由衷地感谢你。当然，也要捎上西伯利亚和爱尔兰。”
　　“我真的不需要更多人感谢我了。”帕米拉把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然后说：“布莱尼亚克没经我同意，就要把我树立为典型。要不是今天刮大风，我晚上还得去一趟电视台做演讲。”
　　“这不是正好吗？万物之绿也会感谢你的，毕竟你帮他争取到了这么多的信徒。”
　　“他在战争中也没少出力，”亚瑟说，“我还记得，当时你们打的那一架，简直是惊天动地。”
　　然后他们就又说起战争当中发生的事。那场战争实在太过惊心动魄，说起来简直有聊不完的话题。正说着呢，布鲁斯的电话就响了。
　　“我约了个朋友，先过去了。”布鲁斯说。
　　然后他离开实验室，通过电梯进入地下，然后再从地下的另一部电梯来到主厅，这样就不用冒着大风穿过花园了。
　　打开大门，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人影站在门外。布鲁斯打开门让他走进来，两人拥抱了一下之后说：“好久不见，阿尔贝托，你还好吗？”
　　“事实上还不错，”阿尔贝托把围巾拿下来，然后把外套挂起来，并说，“你呢？你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布鲁斯转身，两人一起到壁炉前坐下。阿尔贝托打量着陈设，然后说：“这还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那种风格实在太阴沉了，还是现在这样好。”
　　“我也这么觉得，我和赛琳娜就快结婚了，我们两个都不喜欢那种太严肃的居家氛围，还是温馨轻快一点比较好。老教父身体怎么样了？”
　　“还不错，他在罗马待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去了西西里岛，那里的气候比较温暖，阳光充足，民风淳朴，比大城市好多了。我倒是一直待在罗马。”
　　“是的，我听布莱尼亚克说，你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后来又转成了海运公司。生意怎么样？”
　　“布莱尼亚克垄断了全球海运，我给他打打下手罢了，日子倒是也还过得去。”
　　“那你这次来是故地重游，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具体我也不好说，你就先当我是来旅游的吧，毕竟我走之后，哥谭变化也不小。教授怎么样了？他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自从布莱尼亚克开展了大学入学的专业能力测试，杜绝了很大一部分人选择自己不擅长的专业，他也不用再教那些朽木了，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想必这其中也包括你了？”
　　布鲁斯笑了起来，他低下头说：“我可不是朽木，非要说的话，顶多算个裸子植物。”
　　“我准备去拜访他，他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下午刮大风，他应该不会出门，你现在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蹭一顿晚饭。但是从这里到他家会有点远，你有车吗？”
　　阿尔贝托摇了摇头说：“本来我是可以租车的，但是这种大风天，租车行也不开门。你有时间吗？可以送我过去吗？”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里有几项数据还没跑完，你可能得等我半个小时。”
　　“没问题，你去忙吧，我这里也有些报告要看。”
　　布鲁斯很快就返回实验室，把该处理的工作处理完，穿上风衣和阿尔贝托一起开车上路。
　　车子驶入席勒所在的社区，阿尔贝托有些疑惑地说：“这里地理位置也不错，距离大学城和工业区都不远，怎么人烟这么稀少？是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是布莱尼亚克故意的，这里空出来的房子很少开放申请。”
　　“为什么？他要打造自然保护区？”
　　“不是的，因为这里是精神疾病患者的聚集地，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风景优美的大型精神病院，只有一些有精神问题的危险分子可以搬进这里。”
　　“这是什么道理？”
　　“你知道的，有些人天生就不太正常，经过社会的规训。虽然表面看上去还不错，但实际上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让他们和普通人混居，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危害。所以布莱尼亚克在城市里画出了好几个人口密度极低的特殊保护区，用来放养这些大型猛兽。”
　　“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算是吧，就因为他坚持不搬走，布莱尼亚克才只能把这里划为自然保护区。不然以这里优美的自然风光，建个城市公园才是最好的。”
　　“好吧，那他也没意见？”
　　“布莱尼亚克没告诉他，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搬走，他乐得一个人清静。”

第4126章 南瓜成熟时（八）
　　车子在席勒家的门前停了下来。这时候已接近傍晚，风越来越大了。两人顶着风按响了门铃。但出来开门的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教授。虽然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还是能看得出来。
　　“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贪婪给他们打开门，然后说：“我过来和他一起过万圣节。请进吧。”
　　他们一起走进了房间里。阿尔贝托打量着这间很有格调的客厅，发现装饰品比他想的丰富许多，完全不像是席勒之前的那个庄园那么沉闷。
　　傲慢从后院走进来，两个人顿时僵住。因为他穿着雨鞋，手里还拎着一把斧头。
　　“邻居们还好吗？”布鲁斯问。
　　“我是去砍柴了。”
　　“我知道，那柴火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傲慢又从后门处拿来了几块木柴。发现是真的木头，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忘了，最近大家好像都很缺柴。就连荣恩都来问我借柴火了，你敢信吗？他那一道X射线能劈一片树林，竟然还要来问我借柴。”
　　“砍光一片树林，会面临天价罚款。他还得给他女儿做个好榜样，当然不能这么干。”傲慢把木柴加进炉子里。
　　“就这样烧能烧着吗？”阿尔贝托有些好奇地问。因为那些木柴看上去太湿了，甚至比普通树木还要湿一点，表面都是水汽。
　　“只要火够大，上面的这些丢进去，很快就能被烤干，然后就能烧着。”傲慢叹了口气说，“这种方法只能应急，因为必须要一直保持大火，所以很费木柴。”
　　“我待会儿给你送一点过来吧，”布鲁斯说，“阿尔弗雷德回莫斯科之前，给我准备了一仓库的木柴，应该够整个冬天用了。”
　　傲慢却摇了摇头说：“你的庄园里要取暖的地方太多了，还是先确保实验室够用吧。毕竟，你们现在的项目太重要了。”
　　“什么项目？”阿尔贝托有些好奇地问。他对科研并不感兴趣，但是能让这位教授称之为非常重要，那应该是某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战争结束之后，布莱尼亚克就提出了「全面解决人类饥荒问题十年计划」。他打算在2010年之前，完全消灭人类饥饿问题，达到食物物产极大丰富，绝对饥饿被完全消灭的目标。”
　　“能实现吗？”阿尔贝托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们所负责的培育项目进展得还不错。帕米拉把之前膨大化植物进一步进行了研究，弄出了个头很大的南瓜、土豆和玉米。克拉克则在氪星帮助项目小组研究极端耐热和耐寒的辐射小麦。亚特兰蒂斯那边也弄出了一种极巨化的大叶藻，可以提取出许多人类生存所必需的营养物质……”
　　“真不错。或许我们也应该研究一下西西里大柠檬。”阿尔贝托一脸认真地说，“大柠檬非常易于保存，而且维生素C含量很高。”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你有柠檬或者种子吗？或许可以拿去给帕米拉看看。”
　　“我现在没有，不过我可以让人运过来。”阿尔贝托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而傲慢则看向布鲁斯问道：“我听说第一批研究出来的玉米已经要在墨西哥投产了。”
　　“是的，那玉米非常不错。茎干能长到四五米高，玉米有小臂那么长，玉米粒也变大了很多，吃起来风味浓郁，汁水充足。实验田刚收获了一批，准备用在万圣节宴会上。”
　　“我说哈莉怎么那么积极要举办宴会。”傲慢又往壁炉里添了一块柴，并说。
　　“她那是另一回事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她在食品加工厂研究致密冰罐头，推出了好几个大受欢迎的口味，正想着显摆呢。”
　　“致密冰罐头？”
　　“是的。维克多弄出了一种专门用于食品保鲜的致密冰，能够保证一小片区域内的食物不参与热量交换。这样的话，厨房做出来是什么样，送到氪星去就是什么样。这能很好地给氪星上的员工提供生活福利，布莱尼亚克还表彰她了。”
　　“那倒是还不错。”席勒点了点头说，“杰森在英国还好吗？”
　　“除了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其他的还好。”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但他真的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我准备让哈莉给他寄点罐头。”
　　“他真的不该选择去英国留学，去法国都好很多。”席勒也叹了口气，杰森之前找了个实习工作。但干了半天，觉得还是不太适合他。于是他就又去英国研修古典文学去了，读的还不是一年制的研究生，他高低得在那待三年。难以想象这倒霉孩子能把自己饿成什么样。
　　“哦，对了。”布鲁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票，然后说，“这个是迪克给我的，万圣前夜答谢演出的剧场门票。格雷森剧团的明星演员都会登场，赛琳娜也会去。还有帕米拉和哈莉的表彰会，你们有空的话就去看看。”
　　傲慢从他手里接过票看了看，发现确实有他常看的莎翁戏剧的剧目组，还有赛琳娜这种表演通俗戏剧和歌舞剧的明星，多数政要人士都会出席。
　　“格雷森剧团在欧洲也很受欢迎呢，”阿尔贝托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尤其是凯尔女士，她演出的战争三部曲火遍旧世界。要是她结婚了，会有很多人伤心的。”
　　“噢，你让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布鲁斯笑着抹了把脸说，“我去布鲁塞尔看赛琳娜的演出的时候，海关得知我是她的未婚夫，差点用印章把我的护照戳漏。他就拿着印章这样「砰」的一下砸在我的护照上，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对我开了一枪。”
　　阿尔贝托大笑起来，然后说：“那你千万别去罗马看她的演出，那里的海关人员没事都要找点事，小心他们把你关小黑屋。”
　　几个人就这样聊着，而傲慢越发觉得他应该去邻居那里买点栗子，边聊天边吃栗子应该不错。
　　天色渐晚的时候，两人就告辞了。这时候的风小了一些，傲慢送他们两个上了车。恍惚之间又看到对面的树林里有手电筒的光。
　　开车的布鲁斯也注意到了。阿尔贝托有些警惕地频繁往那边看，布鲁斯却说：“这种天气大家都缺柴火，应该是去砍柴的。”
　　“但你不是说这里是个精神病保护区吗？”
　　“精神病人也会失温。而且你都知道这里精神病多，难道还敢去凑热闹？他们手里可是有斧子的。”
　　阿尔贝托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现在又不是教父了，这些疯子是布莱尼亚克应该头疼的事，他一点都不想靠前。
　　“我觉得有点不对。”傲慢推开门的时候，贪婪坐在沙发上说，“我们在砍柴的时候，拿手电筒的人在砍柴。我们的柴火足够烧一个晚上了，他们还在砍柴。”
　　“或许他们只是在为冬天储备柴火。”
　　“我的意思是，他们这样砍柴，已经完全超出了自用柴火的合理范围，达到了破坏自然林地的逮捕条件，难道不应该报警吗？”
　　傲慢一时无语。纽约人和哥谭人的思维确实不一样，虽然他们两个都觉得有些问题。傲慢觉得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也没必要非得大风天出去调查；结果贪婪想的是在这种大风天，把警察给叫过来，让他们去调查。他在这里待两天，起码累死仨戈登。
　　但傲慢也没阻止，就看着贪婪去打电话了。过了一会警灯就开始闪烁了。贪婪站在客厅一侧的窗前往外看，然后他好像注意到了些什么，一直盯着某个方向。
　　一批警察进入树林，去抓那些所谓的破坏自然林地的砍伐者了，另一批则来找席勒。
　　傲慢懒得应付警察，他就去后院劈柴了。贪婪走过去，给警察开门，笑眯眯地和他们握手，然后说：“作为这个社区的住户，保护自然林地不受破坏义不容辞，不用太感谢我了。”
　　赶过来的警察一脸菜色。虽然现在这风力比不上台风，但也刮得人灰头土脸。虽然现在已经不下雨了，但是雨水还是会被吹起来，弄得他们一身湿。而在布莱尼亚克的监督之下，只要有人报警，他们就得出警，只能捏着鼻子来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降温太快，很多没供暖的区域就是需要很多柴火，买不到的话，就只能去树林里砍，不然总不能一起冻死吧？
　　所以即便是布莱尼亚克对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搞那种大规模砍伐，砍来自己用，他一般不会去管的。反正有帕米拉在，砍几棵树，还危害不到自然环境。
　　没想到这里偏偏有个较真的，警察也有些无奈，只能和贪婪说这些车轱辘话。可是很快，一名下属就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些什么，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怎么了？”贪婪明知故问。
　　“抱歉，先生。您所反映的自然林地破坏事件非常重要。请问您大概是在哪一天的什么时候看到过树林里有人活动？大概是几个人？能看清他们在干嘛吗？”
　　贪婪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然后如实相告。警察越听面色越凝重，然后说：“我们怀疑，这可能和最近发生在东海岸的一起儿童绑架案有关。有线索表明绑架案的犯人躲到了哥谭，而且极有可能就在这个区域。请问您家有孩子吗？”
　　“我家倒是没有。不过万圣节就快到了，可能会有孩子们来这边要糖。最好还是能尽快抓住凶手，这样对大家都好。”
　　警察点了点头。因为贪婪只是报案人，也提供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他们没有多留。警察们很快就返回林地周边搜索了。
　　他们确实在林地里发现了一些脚印。更重要的是，有半个脚印看起来不像是成年人的。只是因为风太大，雨太急，留下的脚印都不是很完整，所以也不能确定。
　　就在警察拉封锁线，把整个林地封锁之后，一辆印着FBI字样的车子停在了路边。巴里从车子里走出来之后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警察指的报案人的房子，祈祷凶手现在还没有被塞进壁炉里。

第4127章 南瓜成熟时（九）
　　绑架案其实是非常难处理的案子，因为必须时刻关注人质安危。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绑匪抓着人质和警察对峙的场景。这种对峙场景一般是激情犯罪，在马路上随意截获人质。而有预谋的绑架案的多数绑匪会选择把人质藏起来。
　　或者说，如果没有一个万无一失的藏匿人质的地点，他们也不会去选择这种犯罪方式。毕竟，一个大活人不一定会比金库大门更好搞，更何况是多个。哪怕儿童体型比较小，反抗能力不足，也不是那么好藏的。
　　这种情况下，像以往案件那种以暴制暴的手段没有用，或者说哪怕找到了凶手也不能直接杀，因为必须得找到人质。
　　之前巴里就在案例里面看到过，一对夫妇绑架了一个背包客，问他的家里索要赎金。对方不给还报了警，当地警察在房子外面击毙了这对夫妇。
　　本以为人质就藏在家里，结果他们把那栋房子都拆了也没找着。大概两个月之后，他们在该社区的一个废弃水塔当中找到了尸体。那对夫妇用锁把人锁在水塔里，不定时地投喂一些水和食物。
　　最绝望的是，那对夫妇给他留了大概足够一个星期所使用的水和食物，而这一个星期里，他的吃喝拉撒都在狭小的水塔里进行。最后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半个身体都淹没在排泄物里，最终受害者死于缺水。
　　所以巴里深知，在这种案子里，凶手要放到第二优先级，并不能指望谁去以恶制恶。把人杀了虽然痛快，但是人质要是找不着了，那真是麻烦大了。
　　可偏偏，这家伙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硬要闯。这地方人本来就不多，犯到席勒手上的概率太大了。而席勒又未必知道这是一起绑架案，他要真把人给杀了。不但受害者有可能找不着，他背后的那个犯罪组织的线索可能也会断了。
　　想到这里，巴里觉得还是得去拜访一下教授。哪怕人死了，只要席勒接触过生前的凶手，应该就能知道受害者被关在哪里。
　　硬着头皮敲响了门，打开门却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坐在沙发上。巴里觉得天都塌了，这凶手怕不是起早贪黑地看黄历，给自己挑了个出殡的吉日，千挑万选给自己选了一块风景优美的墓地。
　　“晚上好，教授，医生。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进来吧，巴里。看起来你不是为了自然林地保护的事情来的。”
　　“是的。为了让人们能有充足的柴火，布莱尼亚克放松了对于树木的保护条例，砍几棵树不算什么的。不过，疑似是儿童绑架犯的罪犯可能在这片区域活动。警察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过来坐下吧。”傲慢去给巴里倒了杯热茶，然后说，“布莱尼亚克都搞不定的案子，应该会很困难。最近挺辛苦的吧？”
　　“还好吧，毕竟我也算半个哥谭人，比在西海岸强多了。”巴里用手肘撑在膝盖上说，“这次的绑架犯绑架了三名不足10岁的儿童，目前为止仍没有消息。我们都很着急。”
　　一听说有三名受害者，傲慢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我们确实在树林里观察到了一些可疑的活动，但是并没有碰见什么可疑人物。这凶手如果是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那躲藏起来应该会很困难才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三起绑架案的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这不是一起连环绑架案，而是有组织的犯罪。”
　　傲慢的眉头皱得更深。一个人绑架三个和三个人绑架三个可是有很大区别的。于是他又问：“是同时绑架的吗？”
　　“时间上相差不大，案发前后间隔不超过48小时。”
　　傲慢明白了，如果是在以前，这三起案子可能并不会被判定为有关联。但是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后，就不再有这种恶性案件的发生了，那么在短时间内，突然出现三起性质相似的案件，就会很显眼，也很容易判断出是同一伙人搞事。
　　傲慢又详细地说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树林里的手电筒的光，然后巴里说：“你是说，希瓦纳校长也拿着手电筒去树林里砍了柴，而且砍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傲慢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有些不对，但是希瓦纳本身就是个魔法师，他可能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拎着个斧子去砍小树。他有魔法能力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砍大树，甚至可以就地把树劈成柴。只不过这样就要耽误更长时间，所以逗留一个多小时也正常。
　　傲慢说了自己的想法，巴里却皱着眉说：“警察们并没有在树林里发现大树被砍伐的痕迹。具体情况可能还是要找校长先生确认一下。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屋内风声大作。贪婪送巴里出门，他把门关上之后，站在院门口，对巴里说：“你知道北美红雀吗？”
　　“是的，长得很可爱，怎么了？”
　　“它们的叫声非常多变，有时像是溪流，有时像是口哨，可以变化出20多种不同的声音。刚刚我还听到它们唱歌呢。”
　　贪婪说完转身就走。巴里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这时，风又变得更大了，他不得不赶紧钻进警车里，喝了一口热咖啡，才缓缓恢复过来。
　　可他不能等在这里，必须跟随同事一起去树林里取证。他端着咖啡朝着树林走去，先站在湖边看了看，又进入树林，然后不停地抬头往上看。
　　“怎么了？”一名警察看向他问道，“上面有什么？”
　　巴里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开口说：“这树林里有动物吗？”
　　“应该有吧。这里有松树，可能会有松果，所以也会有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那鸟呢？”
　　“就是普通的那几种鸟吧，柳莺、麻雀、乌鸦什么的。”警察想了想说，“所以你是在找鸟巢？”
　　巴里也没有否认。他抬着头往上看，还真找到了一些鸟巢。不过都很小，因为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鸟。
　　席勒医生可不会平白无故地提起某件事，他一定是在暗示着些什么。
　　巴里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席勒为什么不直说。能看得出来，教授很反感儿童绑架犯。但他们并没有与绑架犯正面接触，也就没法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能也就没办法直说。
　　“北美红雀……”巴里轻轻念叨着。
　　“哦，看这里！”有人突然喊道。喊声唤醒了思考中的巴里，他赶忙跑过去，然后就发现了那个警察所报告的疑似是儿童脚印的半个脚印。
　　看上去又短又细，似乎还有半个小熊图案，那是儿童的鞋子特有的图案。而很快，他的同事就拿着手机走过来并说：“已经跟家长确认过了，七岁的保罗·奥斯汀失踪那天确实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儿童鞋子。”
　　“看来没错了，这凶手就在这附近。”
　　“我有些不明白，”一个警察说，“绑架犯通常会倾向于把人质藏起来吧？他带着小孩在树林里转悠什么？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这森林并不连通什么山脉或洞穴，可以称得上是一片孤立之地。如果要从这个区域穿过，完全可以不走森林，那就不可能是凶手要带着孩子们赶路，似乎就只是带着受害者在这里转圈。
　　巴里想起了他们之前讨论的内容，然后说：“绑架犯可能会受到引诱，因为想要建立自己的权威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我想这就是了。”
　　所有人低头看向地上的那半个脚印。
　　半小时后，BAU办公室里，巴里一直盯着脚印的模片发呆。同事们有的在分析泥土样本，有的一张一张检查树木照片。
　　“嘿，巴里，你干嘛呢？”金发女郎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错过了一些线索。”巴里皱着眉说。
　　他们确实发现了脚印，也发现了很多被砍伐的树木，以及席勒所提供的目击报告。但是这些线索没有办法串起来，中间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巴里拿上了车钥匙，然后说：“我再去转一圈，可能会有新发现。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说完他匆匆忙忙就走了，同事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各干各的去了。
　　但实际上，巴里并没有开车，一方面是他跑着去比较快，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车子引擎声打草惊蛇。白天的时候去了那么多警察，嫌犯是肯定不会露头的，晚上自己一个人去，说不定会有额外发现。
　　他飞快地跑到了树林那里，又把视线放在了头顶的鸟巢上，甚至还爬上了一棵树，上里面检查了一下，但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他开始仔细思考贪婪所说的那番话。对方的重点应该是鸟叫声，可是鸟叫声有什么特别的呢？
　　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线索，但又不死心。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开始在大街上转圈，从东到西，挨家挨户检查房子。大多数的房子都没有人住，一眼就能望到头，没什么可检查的，然后很快就到了席勒的房子附近。
　　就在巴里准备朝那边跑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风中传来鸟叫声。他一回头，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栗子树，满地都是被风吹落的栗子果实。
　　“或许就是这些栗子吸引的鸟儿在叫吧。”巴里想着，“贪婪听到的大概就是这些鸟儿在唱歌。”
　　而后，他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鸟儿怎么可能顶着这么大的风唱歌？！
　　“北美红雀的叫声……”巴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速朝着栗子树所在的房子跑过去。
　　巴里意识到，北美红雀有很多种叫声。因此北美红雀出现的地方，那些细碎尖锐的尖叫，都会被当做是鸟儿在唱歌。
　　不止如此，栗子会吸引来的啮齿动物和各种鸟类都会发出叫声，这足够掩盖某些封闭房间里不小心溢出来的儿童的尖叫声了。

第4128章 南瓜成熟时（十）
　　又是狂风呼啸的一夜。躲在温暖居所里的人只记得当夜的风声格外的刺耳。直到清晨醒来才知道，那些尖锐的鸣叫声，并不只是风声，还有飘散在夜里的警笛声。
　　傲慢醒来时，就从卧室的窗户里看到了警戒线耀眼的明黄色，把从湖上升起来的尘雾拦腰斩断，刺眼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起来的时候，贪婪已经给壁炉加了柴。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道：“昨天晚上怎么了？”
　　“你刚醒？”贪婪有些惊讶地说，“昨天半夜警察来了。听说绑架犯就躲在那棵长着栗子树的房子里。孩子们已经被救出来了。不过，动手绑架的三名凶手当中，只有一个留在这里，另外两个不知所踪。他们一定还会犯案的。”
　　傲慢走到了电话旁边，然后说：“我得给维克多和荣恩打个电话，他们家里都有孩子。必须得小心一点。”
　　“恐怕很困难，毕竟就快万圣节了。孩子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不能阻止他们出门要糖。”
　　“那就派点人跟在他们后面。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走进，可能藏着绑架犯的街道。现在的许多孩子连犯罪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傲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布莱尼亚克基本已消灭全球犯罪。这确实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但也难免让他们失去了警惕心理。”
　　很难想象，在哥谭这座城市里，竟然会诞生出觉得天黑以后在马路上闲逛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孩子。不过短短一年的光景，他们竟然敢穿着奇装异服成群结队地敲开陌生人的门，然后问他们要糖。更离奇的是，被敲门的人也敢开门，甚至还准备好了糖。
　　傲慢打电话过去，难免多叮嘱几句。虽然维克多和荣恩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但他们两人的孩子，一个行动力过强，一个过于内向。不论是谁遇到危险，都会很麻烦。
　　傲慢穿上外套走到门前，想要从信箱里拿出今天早上送过来的报纸。这一夜大风吹走了所有云层，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刚刚升起来，远方的天空像一整块粉蓝色的啫喱，透明，微凉，有些甜蜜在流淌。
　　不远处的街道上闹哄哄的，警察们似乎要把那座房子翻个底朝天。注视着那边一会，傲慢还是选择走了过去，正好看见戈登靠着警车喝咖啡。
　　“教授，早上好。”戈登朝他笑了笑，然后说，“真是个不错的早上。孩子们安全的回家了。你应该也会去看今晚的答谢演出吧？”
　　“是的。布鲁斯给了我票。我们准备先在剧院附近的餐厅吃完晚饭，再去看演出。”
　　“我和芭芭拉也准备去呢。”
　　“你女儿呢？我听说她前阵子发烧了？”
　　“是的。很不幸染上了流感，不过问题不大。现在在芝加哥的外祖父母家里。他们给我发她玩球的视频，跑起来简直像一阵龙卷风。”
　　“孩子们总是长得很快。受害者能平安回家，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有关于凶手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据我们了解，他们会躲到这里，就是因为这里人少。而那间房子刚好有两层地下室。他们躲在最下面，不论发出什么声响，都很难被人注意到。”
　　“你认为他们是偶然找到这里的？”
　　“难道不是吗？”
　　傲慢摇了摇头说：“那棵栗子树可不是昨天才长到这么大的。”
　　“你认为他们早有预谋？”戈登试探性地问道。
　　“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早。利用板栗引来小动物，然后再借助小动物的叫声，遮掩房子里发出来的异响。即便是在哥谭，这犯罪手法也可以称得上是高明。”
　　戈登想了想之后问：“你搬来之前，这里有栗子树吗？”
　　“我想应该是有的。这证明，他们的想法很好，就是运气不太好。刚好遇上了我搬进来，成了他们的邻居。”
　　“你这是不否认案件破获与你有关了？”
　　“我只能说与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无关。”傲慢摇了摇头说，“如果不是我碰巧搬来，这里会成为他们完美的犯罪基地。有动物声响的遮掩，几乎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他们把绑架的儿童藏在地下室里。”
　　“但是这是有季节性的。如果是冬天没有动物的时候呢？”
　　“冬天太冷，动物会躲起来，那么人呢？”
　　戈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确实，这一招只要在冬季以外的季节发挥作用就行。因为冬季来临之后，虽然动物都躲起来了，但人类也不怎么出门了，那就更不容易发现了。
　　“而且如果他们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么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儿童，而且是变声期之前的儿童。”傲慢接着说，“在变声期之前，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声线都比较尖细。这样才不容易被发现。”
　　戈登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我们并没在地下室里找到什么作案工具。孩子们被送去医院检查身体，目前伤情报告还没有送来。不过据我目测，应该没有受到什么虐待，那他们为什么会尖叫呢？”
　　“也有可能是精神虐待。”傲慢想了想之后说，“如果你们能够找到罪魁祸首，或许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想要控制这群孩子做什么。”
　　“唯一抓到的那个凶手，已经送去审问了。但是说真的，他看起来并不太像个凶手。如果他走在路上，我绝不会相信他会绑架三个孩子。”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小职员。长得也很面善。具体的身份信息还在核对调查当中。不过，如果我们无法从他嘴中得到更多线索，恐怕又要拜托你出马了。”
　　“这次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但不论如何，还是要尽快抓住逃跑的凶手。孩子们还想在万圣节要糖呢。对了，这间房子是谁的？”
　　“你说凶手躲藏的那一间？原本属于一个西海岸来的地产商人。不过他搬去里世界了。这房子也已经收归布莱尼亚克管理。房子里面并没有监控摄像头。不过，从这以后，整个社区应该都会安装监控系统了。”
　　傲慢点了点头，接着说：“那么这棵树呢？”
　　戈登回头看向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栗子树。他说：“这应该是那位地产商买回来种在院子里的，不确定他是否与凶手有勾结。如果有的话，那么这棵树也算是证据。”
　　“你们会把它带走？”
　　“是的，这是外来物种，并不在本地的树木保护名单当中。大概会被砍掉吧。”
　　“我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棵树移栽到我的院子里。”
　　戈登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说：“你想要这棵树？”
　　“是的。这棵树的板栗产量还不错，不是吗？”
　　“那倒是。我小时候，我祖母的院子里就有一棵栗子树，每次我去的时候，她都会给我烤栗子蛋糕吃。不过东海岸的栗子树越来越少了。这颗能长这么大，确实很难得。我会给布莱尼亚克发一份报告的。”
　　又和戈登寒暄了几句，傲慢返回自己的家门口，从信箱里拿出报纸。他打开门的时候，厨房飘来浓浓的香味。
　　“有个好消息。”傲慢把手套摘下来，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说，“那个有栗子树的房子，并不属于私人财产，而是归布莱尼亚克管理，并且目前为止没有监控设备。”
　　“你不会是想去偷栗子吧？”
　　“不是我，而是我们。灰雾跟着你呢。你只要过去转一圈，把树上的栗子给收了就行。”
　　“这属于薅布莱尼亚克羊毛。我可不想被抓走。”
　　“放心吧，不会的。他忙着抓凶手呢。再说了，这次揭露凶手也有你的功劳。他应该不会介意你吃几颗栗子。”
　　“好吧，待会儿我去转转。”
　　“你在烤蛋糕？”
　　“是的。你不会想空着手去看答谢演出吧？”
　　“我会带红茶和酒。”
　　“老古董的选择。”贪婪调好烤箱的温度，又去拿测量尺寸的尺子，然后说，“东海岸的社区氛围一直都更崇尚社区和家庭友好。这种正式，但是又不是独属于上流社会的场合，带点可以看演出的时候吃的小甜点，再好不过了。”
　　“那你更应该去弄点栗子了。我觉得栗子蛋糕就不错。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白巧克力壳配柠檬甘纳许、奶油奶酪和脆威化。”
　　“我问的是名字，不是原料。”
　　“这就是甜品的名字。西方的甜点不都是报菜名吗？”贪婪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我可以再往里面塞一点栗子蓉。这道甜品确实缺乏一些扎实的口感。我本来想用坚果布朗尼的。”
　　“好吧。或许我可以帮你折包装纸。”
　　“成品会是类似于巧克力球的形状。有现成的纸托，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纸托的纸板和装东西的篮子。材料包在茶几旁边。”
　　傲慢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材料包。看上去完全是贪婪自带的，他们这边的社区商店可买不到这么齐全的材料。
　　傲慢先把硬纸壳拿出来，然后在厨房里找到了纸托，按照纸托的大小在硬纸壳上抠出圆形的空洞，这样就能把纸托放上去了。
　　“你打算做多少个？”
　　“或许一百多个吧。我敢打赌，大部分人都会带孩子去。这些完全能吃得完，说不定还不够。”
　　贪婪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把用具都放好，然后直接化作灰雾形态，从窗子后面飞了出去。几十秒钟之后，傲慢的手机就响了。
　　“提醒，请勿盗窃公共财产。重复一遍，请勿盗窃……”
　　傲慢看都不看，把手机扣过去了。
　　一分钟后，贪婪飞了回来，从后院找了个大箱子，呼啦啦地把栗子倒进去。
　　“你把栗子全薅光了？”
　　“那倒没有，我还留了些给小动物。”
　　“那布莱尼亚克呢？”
　　“他又不吃栗子。管他的呢。”

第4129章 南瓜成熟时（十一）
　　“嘿，教授，早上好，我给你们买了咖啡。感谢你们昨天……上帝，怎么这么多栗子？！”
　　巴里有些震惊地看着摆在客厅中央的那一大箱栗子。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过去，从里面捡起一个，拨开外面的刺壳，露出里面光洁的板栗。
　　“这可真大呀，”巴里说，“看起来完全熟透了，应该会很好吃吧？”
　　傲慢用眼神示意他去壁炉上烤。巴里就扒了几个板栗，放在铁丝网上，伸进壁炉里。
　　然后巴里也闻到了很香的气味，他说：“这栗子是什么特殊品种吗？为什么我闻到了柠檬油的味道？”
　　“因为那不是栗子的味道，”贪婪有些无奈地说，“我在做柠檬酱。”
　　“用来配栗子？”
　　“算是吧，”贪婪说，“我在做白巧克力球，里面是柠檬甘纳许和现烤的脆威化，还准备加点栗子蓉。要尝尝吗？”
　　巴里立刻就走了过去。贪婪拿小勺给他盛了一点柠檬酱。巴里塞进嘴里之后，抿了抿嘴说：“不错，我以为会很酸呢。”
　　“我通常会把柠檬甘纳许做得偏向于清香，可能还会带点苦味，主要是柠檬皮的味道，多半不会很酸。尝尝这个白巧克力脆壳。”
　　贪婪又给了他一半白巧克力壳，就是一个半圆形的脆壳，所有的馅料都会被填在里面。巴里拿过来嚼了嚼说：“没什么巧克力味儿，就是甜的。”
　　“当然，白巧克力不算巧克力。好了，你吃了我的东西，现在去干活，把那一箱栗子扒干净，烤熟之后放进搅拌机里打碎成蓉。”
　　巴里立刻就变成了苦瓜脸，他说：“这难道不是友情试吃吗？为什么还得干活？”
　　“我知道你有神速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栗子扒完，快点……”
　　巴里只好惨兮兮地去扒栗子了。傲慢一边用壁纸刀裁切卡纸，一边问：“还有两个凶手没抓住，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
　　“之前，我们连续工作了好几天，现在把人质救出来了，头儿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下午还是要过去的。”
　　傲慢点了点头。他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听到那头传来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我准备今天上门拜访，博士，你有空吗？”
　　“我倒是有空，不过如果你现在来的话，你可能会变得很没空。”
　　主宇宙蝙蝠侠显然没有听他的劝告。于是在大约半小时之后，他也坐在壁炉旁边开始扒栗子了。
　　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说：“我以为那只是一位主厨邀请我进行友情品尝……”
　　“是的，所以你除了得帮我扒栗子之外，还得给我一些建议。柠檬酱的苦味怎么样？会不会有点重？”
　　“我觉得刚好，但如果是孩子们的话，他们可能接受不了这种味道，所以最好还是再加点糖。”主宇宙蝙蝠侠一边扒栗子一边说，“另外，那剧场里应该会很热，你的白巧克力脆壳不做得厚一点的话，很可能会化掉。”
　　“你说的有道理。”贪婪想了想，然后又去调整巧克力的温度去了。
　　“感觉怎么样？”傲慢看着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你指什么？如果是栗子的话，我确实是第一次扒这个，不得不说有点扎手。如果有手套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我说的当然是布莱尼亚克。”
　　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露出思索的神情，显然他之前已经思考了不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是一种很新奇的统治模式，如果从最高统治者到最基层的人员都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效率确实会前所未有的高。”
　　“你就不觉得，这可能会过于集权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每一个制度都各有优缺点，而只要优点能盖过缺点，优点和缺点平衡的情况下，政体大多能顺利的运转下去；甚至缺点大于优点，只要底子够厚，也能撑很久。”
　　“在我看来，布莱尼亚克政体的优点是显著大于缺点的，效率高到极致，执行力强到极致，那么其实什么缺点都不算是缺点，这已经无限接近于完美制度了。”
　　“我以为你会认为他是外星生物，所以可能会带着地球一起走向灭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选择统治地球。既然他已经选择统治并治理地球，那么他可能就会是最不希望地球毁灭的存在。毕竟他付出的心血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个体都要多。”
　　主宇宙蝙蝠侠观察着傲慢的表情，然后他笑了笑说：“我的反应让你很失望吗，博士？”
　　“那倒不是，你倒是比我想的开明许多。”
　　“我承认我有些人类至上主义的情节。但我并不算是极端的人类至上主义者。否则也不会选择和一个外星人以及半神当朋友。对我来说，布莱尼亚克也好，克拉克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是否值得信任，要看他们当下的行为。而不是以他们的种族立场预设他们未来一定会危害人类。如果是那样的话，哪怕是真正的人类，也没有几个值得信任的。”
　　“但是克拉克是在地球长大的，他对地球有归属感，布莱尼亚克可没有。”
　　“布莱尼亚克多大？”
　　傲慢摇了摇头，不过他还是如实说：“虽然他很早之前就被氪星人创造出来了，但是进化的速度并不快，是在来到地球之后，才快速迭代成长的。”
　　“那就和克拉克更像了，克拉克也是在婴儿时期来到地球的。”主宇宙蝙蝠侠又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非要说的话，布莱尼亚克是一个逻辑生命。所以对地球谈不上什么情感归属，但正因为不受情感影响，他做出统治而非毁灭地球的选择，于他自己而言也是有利可图，是他需要地球，而不是地球需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认为这比单纯的情感选择更可靠一些。”
　　“这倒是，”傲慢说，“哪怕他躲进宇宙，慢慢进化和发展，那人类也是他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倒不如直接接手地球，从源头解决问题。”
　　“唯一让我感到有些担心的是，他并不是人类制造的。这个体系太过于依赖布莱尼亚克，万一某天他出现质量问题，人类社会可能会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卢瑟在积极地破解他的程序，我想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弄懂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其实正义联盟还有另一个计划，这来源于你。”
　　“来源于我？是什么计划？”
　　“你把生命方程式给了超体，并且让超体在另一个世界的魔法防御网络上动了手脚，提前激活了人类的集体意识。你认为这可以用在布莱尼亚克身上吗？”
　　主宇宙蝙蝠侠这才皱起眉，细细思考起来。他说：“所以你们是希望，布莱尼亚克成为一个类似于星球意识的生命？”
　　“是的，因为我们确实觉得现在的人工智能形态不太保险。一方面是他与我们的生命形态不同。不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料想到它所出现的每一个程序错误。而万一有哪个错误严重地影响了民生，秩序会在顷刻之间崩塌。
　　另外，他确实是以入侵者的身份来到地球的，很难保证他某天会不会故态复萌。让他成为我们自己人，或许会更好一点。”
　　“这倒也有些道理，但我记得他好像可以监听所有电子设备吧？”主宇宙蝙蝠侠看向傲慢手边的手机。
　　“你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坏事？”
　　“被其他生物的意识所影响，甚至完全失去自我，难道不算是坏事吗？”
　　“对于智慧生命来说，这确实不可接受。但是布莱尼亚克是电子生命，他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有自我。那些所谓突破了程序限制的东西，也不过只是巧合之下产生的程序错误。如果一切依赖严谨的逻辑进行，那么其实他没有一个预设的、一定会成为的情感生命的样子，自然也就谈不上「被影响」。”
　　“就像一个懵懂的小婴儿？”
　　“是的，他的未来是完全空白的，而他自己显然没有发展出特殊道路的能力，那么如果想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自然要接受人类的安排。”傲慢又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然后就是你说的，如果这件事的优点显著大于缺点，那么并不是不可接受。况且，在立场上变得更加倾向人类也不能算是缺点，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算优点才对。”
　　主宇宙蝙蝠侠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所以你们希望超体能帮他拥有真正的灵魂？”
　　“实际上，他只差一点了。”贪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场战争所赋予他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只差最后一道屏障，他就可以突破电子生命的限制，成为更加贴近本源的存在。”
　　“如果你们认为这样可以，那么我会帮忙。”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还需要筹备。”
　　然后他们又聊起了之前的那场战争。其实主宇宙蝙蝠侠已经从网上看到很多信息了。毕竟这是一场值得庆祝的大胜利，布莱尼亚克当然是不遗余力地宣传。
　　“或许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认为我不采取这种方式解决敌人，是我不信任谁，或是顾及什么东西。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并不会出现在我的宇宙当中。即便我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有契机和条件。”
　　傲慢听得心中一惊，他简直都要以为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打破第四面墙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的确实是对的，因为作为一个大世界的主宇宙。一旦剧情有重大突破，那并不意味着新时代的到来，而是意味着就快重启了。
　　在长期连载漫画当中，为了有丰富的故事，剧情是需要一点一点往前推的。要是来个机械降神，一下推到超未来时空，那么接下来可以编的空间就会很少。所以一旦推得太多，那就只能全部推翻重来。
　　所以主宇宙蝙蝠侠想改善主宇宙的环境，只能一点点来，而且还只能他自己来。因为他是宇宙的中流砥柱，是人气最高的角色。人们喜欢看的，就是他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打击犯罪，改造世界。要是把高光都给了布莱尼亚克这种存在，那读者肯定是不能乐意的。所以主宇宙蝙蝠侠是用不了这种办法的。即便他想这么干，也一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阻挠他，最后一切回归原点。
　　他能把天启星和达克赛德一起坑死，那都是利用了另外一个大世界的机制，也幸亏达克赛德成了多元宇宙级，最后还是会回来的，要不然搞不好还要重启。
　　不过傲慢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知道，主宇宙蝙蝠侠应该会把这个当成是宇宙运行的规律，他会继续探索并加以利用，也算是好事。至于所谓的读者和人气论，阿纳托利已经给过解释了，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降维打击，更像是两方相辅相成，那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的。

第4130章 南瓜成熟时（十二）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面又有些起风了。这一次大风也吹不散乌云，很快就迎来了瓢泼大雨。不过外面的风雨越大，越显得屋内温暖舒适。
　　甜品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白巧克力外壳放进冰柜里保温，酱汁和威化都已经做好，栗子蓉也打出来了，只等晚上走之前组装一下就行。
　　然后他们开始一起准备今天的午饭。主宇宙蝙蝠侠和巴里又去树林里砍了些柴。而贪婪则把自己从漫威那边带过来的农家土鸡拿了出来，放在锅子里用板栗炖上，还加了一些土豆和辣椒。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肉香味儿。
　　在贪婪做炖菜的时候，傲慢又去切了一块南瓜。然后他发现这南瓜确实如同其他人所说，很好保存——就这么扔在院子里，之前切的伤口处虽然有些变暗了，但只要削掉一小部分，里面的果肉还是很鲜嫩，看上去完全没有变质。
　　用小米和大米熬粥，再把南瓜肉用勺子挖出来放进去，在锅里面压碎。直到整个南瓜溶解在粥里，慢慢熬得很浓稠，一点糖都不用加，就有微微甘甜的香味。
　　紧接着再把南瓜切成三角块，上面放上鱼排、虾和青椒，淋上白汁和辣酱，上面撒上马苏里拉奶酪，放进烤箱里焗烤。这是一道经常出现在码头餐厅的哥谭特色小吃：南瓜大块顶饱，海鲜味道鲜美，奶酪提供充足能量，很受重体力劳动者的欢迎。
　　然后就是清爽的芝麻菜，随便放点酱汁一拌，就是爽口解腻的芝麻菜沙拉。
　　饭做好之后，几人就围在壁炉边吃饭。主菜是一大锅板栗炖鸡，主食是海鲜焗南瓜和粥，素菜是芝麻菜。
　　别看蝙蝠侠基本不怎么吃刺激类的食物。但他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吃辣椒，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怕辣，还是就硬绷着。但巴里是真的很能吃辣，一看就是从小没少吃那些码头小吃。
　　因为靠海，气候又比较湿冷，哥谭的菜系类似于重口味的西班牙菜，各种辣口酱汁配海鲜；又因为有意大利移民，番茄和奶酪他们也挺喜欢的。也可能是苦难成就艺术，连小丑这样的疯子，打完蝙蝠侠也要买菜回家做饭。所以同比东海岸来讲，哥谭也算是美食之都。尤其是原先东区码头附近，那真是主打一个百花齐放。
　　“我小时候最爱往码头跑，”巴里一边吃一边说，“在家的时候，我爸妈不爱让我吃辣椒酱。因为那会把他们辣得面红耳赤，而且还会咳嗽。他们还说吃多了辣椒会脱发——这怎么可能！”
　　“上学的时候，我和同学一起跑去码头，他爸爸在那边的仓库上班。我们写完作业之后，就去旁边的小吃街吃饭。那里有一家烧烤烤的八爪鱼，简直好吃极了，还是杰森介绍给我的呢。八爪鱼完全不干，咬进嘴里的时候就好像还活着，嫩得直蹬腿。他们家的酱汁是墨西哥风味的，头一次吃的时候，辣得我差点跳进海里，但后来就爱上那个味道了……”
　　傲慢其实也吃过一些码头餐厅。这些餐厅量大实惠，而且基本每个餐厅都有拿手菜，食材也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不像是西区或是南区的某些高档餐厅，所有餐厅的菜单都差不多。要不就是小肋排，要不就是各种鱼，就连甜点都是很公式化的，基本都是一层一层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吃起来毫无惊喜。
　　而今天这一桌子菜里，最受欢迎的除了板栗炖鸡，就是南瓜焗海鲜。奶酪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谁研究的，怎么吃都很香，配什么都不算突兀；如果不好吃的话，那就换一种，总有一种奶酪是好吃的。
　　哥谭以前是没有什么自然植物的，就更别提会结板栗的树了，所以这边的人基本不吃板栗。蝙蝠侠也没怎么吃过，他以前吃的有关板栗的，大多数是甜点。而且都是那种打得稀碎、完全尝不出来原本口感的栗子蓉。
　　而板栗炖鸡里面的板栗是剥开壳直接扔进去的，吃起来粉粉的，但是还有一点嚼劲。主宇宙蝙蝠侠显然很爱这个口感，走的时候还拎了一包板栗。巴里也拿走了一些，他说要拿回去给爸爸妈妈尝尝。
　　一大箱子的板栗差不多还剩一半。傲慢算了算，应该可以给熟人送一些。尤其是一定要给帕米拉送，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吃上拳头大小的栗子了。
　　因为现在在刮暴风雨，也出不了门，傲慢索性把栗子分好，准备晚上去看表演的时候，直接给他们带过去。
　　等到剧院快开门的时候，傲慢和贪婪开始组装甜品。这道甜品其实就是把各种各样的酱料和内馅填进白巧克力脆壳里：先来一些栗子蓉打底，然后撒上一层脆威化，淋上一层酱汁，再来一层碎威化，最后来一点柠檬皮的碎屑。为了中和过甜的口感，还挤了一点点柠檬汁。
　　组装完之后合上，用巧克力把缝隙粘上，外面再涂一点巧克力酱，撒上一层椰蓉，这样就变得有点像是费列罗，不过没有那么浓郁的巧克力风味——主体是带有柠檬清香的甜味，栗子蓉增添了一些扎实的口感，脆威化嚼起来也很有趣。考虑到是给孩子们的，贪婪还在外面撒了一层跳跳糖。
　　做好之后就放进一个一个的纸托里，然后再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放进卡纸里，叠起来放在篮子里。
　　这样的天气是必须得开车的。傲慢去车库取车，贪婪把所有东西都拿上，放进后备箱里，两人一起开车朝着剧院驶去。
　　本以为天气不好可能会影响答谢演出，没想到他们到的时候。不论是大车位还是小车位都停满了。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走远一点，才找到一个停车的地方。
　　停车地方比较远，要冒着雨走一段，贪婪索性用灰雾带着傲慢，两人一起上了楼。托傲慢的福——他是剧院的忠实观众，基本每场都到，也给剧团提了很多意见——所以他有一个二楼的包厢。
　　主宇宙蝙蝠侠也到了，傲慢把票分给他了一张，他也来到了傲慢所在的包厢。然后就是布鲁斯和阿尔贝托，不过他们去了隔壁的包厢，和奥利弗以及帕米拉他们一起。
　　过了没多久，戈登他们也到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包厢，都在楼下大厅。看时候差不多了，傲慢就下去和他们寒暄去了。
　　当然主要任务是发糖。也就如贪婪所料，学校们已经放万圣假了，所以孩子们当然是要跟着来的。一楼的观众基本都是拖家带口，贪婪做的甜点简直大受欢迎。
　　所有当过家长的人都知道，电影开场前的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大部分孩子都不能明白电影为什么不能立刻开始。所以他们就会反复询问，频率可能高达几秒钟一次。为了能堵住他们的嘴，哪怕是平时最严厉的父母，可能也会给他们买爆米花或是炸薯条。
　　贪婪带来的糖拯救了无数没买零食的父母。剧院这种场合，毕竟不像电影院那么随意，也不能抱着个爆米花和可乐就来了。但是那些小糖果，没办法很好地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贪婪带来的这种巧克力球不是很大，看起来比较优雅，很适合剧院的环境。最重要的是，比起糖果，更像玩具。孩子们拿到这种糖，第一时间不会立刻吃下去：他们会咬一口看看里面的结构，或者干脆找接缝在哪儿，把它掰成两半舔着吃。要不然就是开始捡掉在衣服上的椰蓉。两颗糖能吃十几分钟，等糖吃完，剧目也开场了。
　　傲慢拿下去的所有糖瞬间就分完了。他走回来的时候说：“你是对的，我们应该多做点，这些完全不够分。有两个孩子都要哭了。”
　　“那是因为你以前从来没给过他们糖，把他们给感动哭了吧？”贪婪哼了一声说，“你是一点都不会讨小孩子欢心。我就不一样了，阿卡姆疗养院的小孩都听我的，我就是孩子王。”
　　“你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疗养院起这个名字？”主宇宙蝙蝠侠还是忍不住说，“每次你说起这家疗养院的时候……”
　　“都会勾起你很多不好的回忆？”
　　“那倒不是。我总是在想，要是你能去当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就好了。”
　　“那疯的大概就是小丑了，”傲慢坐下来说，“之前我们这里也治理过阿卡姆疗养院，那个时候就是他顶班，别提多乌烟瘴气了。”
　　“你这是污蔑，明明在我的治理下，阿卡姆疯人院井井有条……”
　　“是啊，精神病都出院了，住着的全是黑帮老大，秩序能不好吗？”
　　几人一边看剧一边聊天，很快就来到了戏幕的高潮部分。穿着长裙的赛琳娜一边走一边唱，极富穿透力的嗓音响彻整个剧场。第一段高音落下，整个剧场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而布鲁斯就趁这个时候，溜到了傲慢所在的包厢，晃着他中指上那个闪亮的订婚戒指：“她真的很特别，对吧？即使无数个宇宙当中有无数个赛琳娜，我的未婚妻也是最特别的那个。这不仅仅是指她很美丽，或是她的职业和其他人不同——你可以想象吗？她的自信是浑然天成的，就好像她天生就应该这样万众瞩目。看了她的表演的每个人都会相信命运的，他们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巨星……”

第4131章 南瓜成熟时（十三）
　　格雷森剧团的答谢演出办得很热闹。演的并不是平时的那些话剧，或是莎翁戏剧，而是演员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些小剧场。大多数与万圣节有关，比如孩子们的冒险故事、流传的有关万圣节的传说、各地不同的万圣节习俗等等。可以说是老少皆宜，没什么观看门槛，演员们偶尔还会下台来和观众们互动，场子炒得很热。
　　主宇宙蝙蝠侠只是偶尔看一眼表演，大部分时候都在看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傲慢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你在研究有关程序方面的问题吗？”
　　“抱歉，博士，我我知道我该专心看表演的。但莱克斯·卢瑟所提出的一些有关于布莱尼亚克底层协议程序维护方面的问题确实值得研究。另外，氪星的很多机械所设置的自动运转系统也需要保养了……”
　　“我敢打赌，你没过过任何一个清闲的万圣节。”贪婪说，“会有人去你家要糖吗？”
　　“当然。阿尔弗雷德每年都会准备很多的糖果，社区的孩子都很愿意上门要糖。但我很少会亲自接待他们。秋天是个适合科研的好季节。”
　　“在万圣节那天晚上，我们会举办一场有关于食品工厂新品和膨大植物研究成果的晚宴，你要来吗？”傲慢问道。
　　“研究成果？”主宇宙蝙蝠侠终于抬眼，他说，“所以后院那三个巨大的南瓜不是个偶然？”
　　“当然不是，自然生长的南瓜长到这么大的话，牛都啃不动。”贪婪显然很有经验，他说，“这么大还这么鲜嫩多汁的南瓜，当然是变异后的结果。我还真挺羡慕你们这边有万物之绿的，我们为了搞魔法植物，费了多大的劲，也还是并不完全适合所有人吃……”
　　“这么说，这是艾斯利女士的杰作了？”主宇宙蝙蝠侠又问。
　　“也可以说是个偶然，”傲慢解释道，“帕米拉把植物弄得那么大，其实只是为了让它们打人更疼。不过布莱尼亚克终止了她的打人植物研究计划，她就只能在膨大体的研究成果基础上进一步改良口味。”
　　“我更好奇她为什么要研究打人植物。”
　　“一开始哥谭并不太平，她需要一些防身手段。但后来可能纯粹是想对付那帮环保主义者，这样他们在指责她危害植物的时候，植物就能跳起来给他们一拳了。”
　　“非常……富有创意。那么成果怎么样？”
　　“打人植物吗？虽然研究了很多种，但其实，打人最疼的还得是卷心菜。而且经过她的研究，肯特家农场的卷心菜具有最好的格斗水平……”
　　“不，我指的是膨大化植物。”
　　“如你所见，个个都长得非常大，口感保留的也很好。我听说土豆和玉米的成果更为喜人。不过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最好还是去问她本人，我对植物学了解不多。”
　　“你觉得这个宇宙的种子有可能在其他宇宙成活吗？”
　　“帕米拉对种子的改造应该是基于魔法的原理，而这个宇宙的魔法到底能不能在其他宇宙用，应该主要还是看万物之绿。只要你能和他谈妥，那应该也是可以的。”
　　“看来我回去得问问毒藤女了。”主宇宙蝙蝠侠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我未必能解决全球饥荒，但至少可以改良哥谭的农耕环境。哪怕不是在自然土地上，只在温室里种出一些这样的植物，也可以大大的缓解底层人的生存压力。”
　　“苍白骑士和你有同样的想法。在项目开始之初，他就已经预定了不少的种子，而他们那个宇宙的毒藤女也在帮他。他们开辟了一片实验田，应该不久就会有结果。”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之前我在城市里闲逛的时候，看到海边设立了围栏，你们弄了海洋牧场？”
　　“不，那是我们的海藻场。不让人接近，是因为有亚特兰蒂斯人在那里维护，他们的魔法可能会对人类造成影响。亚瑟在负责那一片区域，你可以找他聊聊。”
　　“他也来了吗？在楼下吗？”
　　傲慢也不是特别清楚，于是他给楼下的戈登发了个短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海王夫妇都来了，正在下面看表演。于是主宇宙蝙蝠侠也下去了。
　　布鲁斯炫耀完他的订婚戒指和未婚妻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傲慢猜测，他可能是去后台找赛琳娜了。
　　演出持续了大概三个半小时。快到散场的时候，主办方给所有人都发了礼品：一篮子万圣节主题的糖果、一顶女巫帽、几个随机的哥谭主题的旅游周边，以及不同的剧目门票。
　　门票是随机的，有歌舞剧和儿童剧，以及莎翁戏剧等。傲慢抽到的恰好是儿童剧，于是他就打算下去找人换票。很多人也都没抽到喜欢的周边和门票，所以都聚集在下面换票。
　　这也是主办方分流的手段之一，要不然这么多人闹哄哄的一起往外挤，确实容易出事。
　　事实证明这么做是非常明智的。因为没多时，后台那里就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一个胖胖的女人脚步凌乱地跑过来喊道：“我女儿，我女儿不见了！！”
　　众人大哗。戈登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说：“你女儿怎么了？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哪里不见的？”
　　“就在后台。她的表哥是剧团成员，我带她过去要签名。可就在我转身和别人寒暄的时候，她突然就跑不见了。后台演员都说没看见她……”
　　“安静，安静！”戈登大喊道，“所有父母看好自己的孩子！留在剧院里不要动！”
　　哥谭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主宇宙蝙蝠侠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声说：“后街没有车灯灯光，犯人来不及走出这条街道。”
　　看到他，戈登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主宇宙蝙蝠侠是在说这件事可能是人为，并且凶手并没走远。于是他马上掏出对讲机，要求警察封锁街道。
　　而巴里已经化作一道金光跑出去了。他在前街和后街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于是他回来对戈登说：“对方要么还躲在剧院里，要么就是躲进了下水道。”
　　布鲁斯和赛琳娜也赶来了。听到这话，布鲁斯出门去检查下水道，赛琳娜则直接跳上了屋顶。两人进行一番搜寻，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很快一名警员牵着警犬过来了。戈登对那位母亲说：“有孩子的贴身用品吗？”
　　“当然，不过都在她自己背着的小包里了。剩下的都在家里，现在回去拿来得及吗？”
　　戈登有些苦恼。他对这位女士有点印象，似乎是剧院所在的教区的负责人。但她家在差不多六英里之外，有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凶手早就跑远了。
　　“糖果。”傲慢在旁边说，“你的女儿吃了我带来的糖果吗？”
　　那个女人恍然大悟般说：“是的，她吃了两个呢，还把柠檬酱汁弄到了衣服上。我没来得及给她擦，她身上有很浓的柠檬味儿！”
　　戈登赶紧冲进人群，问有没有人没吃糖果。立刻就有家长拿出来了一个还没来得及吃的巧克力球。把巧克力掰开之后，警犬闻了闻里面的味道，打了个喷嚏，但很快就开始在剧院里搜索起来。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那棵栗子树并不是最近才长得这么大。如果对方在几年前就有所预谋，那剧院里很有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空间。”
　　“应该是在地下。”戈登说，“我记得这座剧院有地下室，不过那里阴暗潮湿，很少有人启用。我去问问剧团的负责人。”
　　剧团的负责人就是迪克的父亲格雷森先生。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们本来是想把地窖当成仓库的，但那里环境实在太差。那里周围有大量的冰层，温度实在太低了，取东西也很麻烦，很少有人靠近那边。”
　　“能带我们去入口吗？”
　　格雷森先生领着警察带着警犬一路找过去。警犬很快就开始在那扇小门面前狂吠。其实不用警犬，就是普通人也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柠檬味。
　　柠檬最容易残留的那种味道并不来自于柠檬汁，而是来自于柠檬皮，就是那种带点苦味的清新味，和地窖的环境格格不入。而贪婪做的巧克力球里面大量地使用了柠檬皮，这就让这种味道很浓郁，且持久不消散。
　　一行人追着这个味道打开了地窖门，里面果然很冷。转了一圈之后，主宇宙蝙蝠侠抬头看向头上的吊灯。然后他指向了天花板上的一处，并说：“把这里挖开，如果没有电线的话，上方一定有一个三英尺左右的通道。”
　　戈登虽然不明白原理，但也知道这可能和电路走线有关。在这方面他无条件信任蝙蝠侠，于是让人拿了一把铲子，开始挖头顶的天花板。
　　挖开之后，果然没有发现电线。然后主宇宙蝙蝠侠又指向了一处，并说：“朝这边挖，通道应该在上方。”
　　这一下没到两铲子，哗啦一下，一堆泥土掉了下来，一个黝黑的空洞出现在众人头顶。警犬又开始叫起来，戈登骂了一句。
　　“我进去吧，”赛琳娜说，“我很擅长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前进。手电筒给我。”
　　布鲁斯有点担心，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走过去把赛琳娜抱起来，让她进入那个洞口，然后说：“小心点。”
　　赛琳娜点了点头，用手脚撑着洞壁往上爬，没爬多远就拐弯儿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布鲁斯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突然，洞里传来一声爆喝：“滚开！”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几十秒之后，赛琳娜从洞口跳了出来，把沾血的匕首插回大腿的绑带上，拍了拍手说：“还行，基本功没丢。找人把他们带出来。”
　　戈登赶紧找人把洞口扩大，然后把那个男人和孩子一起带了出来。这人体型也很小，身高大概只有1米6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大孩子，但实际上是个成年男人。他被赛琳娜一刀划开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好在孩子没有什么事，除了有点被吓到了之外，并没有受伤。
　　众人欢呼起来，而戈登忙着把那男人送去医院。巴里站在街边，目送救护车远去。他看着戈登说：“他就是绑架犯之一，我绝不会看错。”
　　“我记得之前那三起案子也有一个男孩，是在学校的聚会结束之后被绑走的。看来他们很擅长浑水摸鱼。这几天要提高警惕了。”
　　巴里点点头说：“我得去叫人查查这通道通向哪里。这可不是一天能挖出来的。我有预感，这会是起大案子。”

第4132章 南瓜成熟时（十四）
　　答谢演出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傲慢和贪婪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半夜。而傲慢还在手机上打字问：“剧院里是有监控的，你就没拍到什么异常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屏蔽了监控信号，而是有办法让监控没有任何异常。”
　　“什么意思？”
　　“监控拍下的视频当中，小女孩是自己走出去了，走到了监控死角之后消失不见了。但她不可能是自己走出去的，这个孩子非常胆小。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从来没有任何乱跑的行为。看演出的过程中，也是一直紧紧地黏着妈妈。”
　　“你的意思是有人篡改了监控视频？谁有这种本事？”
　　“目前我遇到的只有蝙蝠侠。”
　　“你知道这不可能。”
　　“是的，在主宇宙蝙蝠侠到来之前，案子就已经发生了。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应该就是和他差不多水准的人。”
　　“你觉得会是谁？”
　　“你觉得之前你们弄过来的入侵地球的敌人被我打退之后，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你的意思是外星人？”
　　“只有他们有这样的科技水准。虽然我已经努力革新了地球的电子设备，但代差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就比如蓝甲虫，他可以用全息拟真技术模仿出以假乱真的画面干扰监控设备的判断，目前我也无法破解。”
　　“你更怀疑谁？”
　　“达克赛德。据布鲁斯上传的多元宇宙战争的信息来看，达克赛德已经升格。也就是说，全多元宇宙的达克赛德变成了同一个。而这个达克赛德刚刚在蝙蝠侠手上吃了大亏，他会在多元宇宙范围内有所动作，再正常不过。”
　　“可种种证据证明，这家伙早有预谋，甚至可能在几年前就已经动手了。”
　　“这不奇怪，如果他不是对地球早有图谋，你们也不可能把他引来。我怀疑，他早就在地球有过布置，现在我正在努力把他隐藏在地球上的势力给挖出来。”
　　“这么困难吗？”
　　“他有科技优势，而我还要顾及不能伤到普通人。以及，如果调查速度太快，把他逼急了，他可能会搞恐怖袭击。”
　　“考虑寻求蝙蝠侠的帮助吗？”
　　“必要时刻，我会的。”
　　又是警方和联邦调查局忙碌的一夜。警灯的光芒闪烁了一整夜，整个街区被翻了个底朝天。行为科学分析部的人，也检查了剧院的每一块墙皮。那些来看答谢演出的观众们也在惶惶不安中迎来了万圣日。
　　这一夜的席勒睡得格外好。没有了彻夜大作的风声，整个社区非常安静，只有早上醒来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寒意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世界冰凉湿润。
　　傲慢走下楼的时候，贪婪刚刚从信箱里把报纸拿回来，同时还有刚刚出炉的烤面包，似乎是从社区餐厅里买回来的。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南瓜，不过是很简单的南瓜黄芥末咸酱抹面包。贪婪一边抹面包，一边打开报纸，很快就看到了有关昨天剧院儿童绑架案的新闻。
　　新闻写的并不夸张，甚至有所收敛，可能是考虑到不想制造恐慌，布莱尼亚克只把这说成是一场意外事件。
　　“你怎么看？”贪婪问道。
　　“现在关键在于，抓住的那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说出些什么来。如果他们是达克赛德的走狗，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问出信息。”
　　“即便是再先进的科技，也要有人来用才行。如果他们没有随身带着那些设备，那他们是怎么干扰摄像头的呢？远程信号投送？”
　　“这就是蝙蝠侠要调查的事了。”傲慢摇了摇头说，“我听说韦恩庄园那边的实验室都停工了，看来布莱尼亚克是打定主意，要先抓住凶手了。”
　　他们正在聊着，门口很快就传来声响。贪婪走过去打开院门，戈登一脸风尘仆仆。
　　他进来的时候，傲慢给他端了一杯热咖啡。戈登把咖啡一饮而尽，嘴里冒着热气，然后说：“好消息。”
　　“凶手交待了？”
　　“呃，不是。”戈登有些尴尬地说，“你们有关于移栽栗子树的审批报告已经通过。不过，布莱尼亚克给出的移栽建议当中，有一些条目需要你们细看。文件我留在这儿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然后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戈登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连顿早饭也没时间吃。傲慢拿起他送来的那个档案袋，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竟然有100多页纸。
　　他拿起几张看了看，“耶稣。”
　　“怎么了？”
　　“这上面写着，如果我想要移栽一株如此珍贵的树木，需要遵循大概200条环保条例，来对我现有的土地、院落和房屋财产进行改造。”
　　“以便于适应当一只松鼠？”
　　“松鼠都没这么麻烦。”傲慢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条例，然后说，“所以布莱尼亚克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要这棵栗子树，我就得照顾好它，哪怕牺牲我自己的居住环境。”
　　“包括什么？”
　　“检测泥土土质、地下水水质、草坪养分吸收情况、空气质量、光照时长，我甚至还得不定期施肥，确保树木能够结出足够多的果子以供珍稀动物食用。”
　　“只有这些？”
　　“这还不够吗？”傲慢看向贪婪问道。
　　“这已经很少了，”贪婪说，“我的疗养院搬家的时候，地区议会送来的环保条例要求大概有2000条。我甚至要为一英里之外的路基石的形状负责。”
　　“你就同意了？”
　　“怎么可能。我跳过了大概1600条没用的，把精力放在了真正对环境保护有益的那些条目上。比如我确实得确保疗养院里的这些精神病人不拿弹弓打鸟。”
　　“所以我收到的这些条例里面，哪些是有用的？”
　　“你说的那些都是有用的。你确实要对土质、水质和空气质量等等做检测。”
　　“但是这棵树以前就生活在距离我不足两英里的地方。”
　　“进行这些检测不是为了保护树，而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保护树木在移栽过后死在了你的院子里，这些检测结果可以帮你逃避起诉。”
　　傲慢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贪婪放下文件说：“考虑到你应该养死了不少植物，这一步是非常必要的。哥谭在变得越来越正常，所以你总得适应文明社会。”
　　“好吧，那么怎么做这些检测？”
　　“聘请专业机构。不过首先要和森林警察打声招呼。虽然这棵树不属于自然林地的树木，但是因为你家离自然林地很近，你要让他们知道，这不是你从林地里面挖回来的。”贪婪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然后给当地议会发邮件，要求他们派遣专家来进行检测。而在他们来之前，我们需要给院子做整理，防止他们以缺乏饲养条件为由拒绝申请。”
　　“我觉得布莱尼亚克在公报私仇。”
　　“我没有，”布莱尼亚克提醒道，“我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让你不要去偷栗子。但是你完全不听我的。”
　　“这跟移栽栗子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需要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因为只有勤奋的人才能照顾好保护树木。考虑到你之前偷过栗子，所以我需要一些更扎实有力的书面证据，来证明你愿意为环保做出努力。”
　　“那只是一棵栗子树！”
　　“是北美板栗树，你说的——一种曾经遍布东海岸，但现在却几近灭绝的珍贵树木。砍掉就太可惜了。”
　　傲慢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贪婪却并没当回事，他说：“布莱尼亚克的效率还是挺高的，至少他愿意告诉你原因。而我的疗养院一年内接受的100多次检查，有80%是没有任何原因的。议会不会告诉你他们为什么要来检查。”
　　“为了显得他们有活干。”
　　“其实他们坐在办公室里也可以证明他们有活干。他们甚至不是为了钱，可能只是享受给别人找麻烦。相比之下，布莱尼亚克还挺务实的。”
　　贪婪拿出了那份文件，然后说：“这上面给出了很详尽的建议。比如现在房子的篱笆太高了，我打赌你得有大半年时间没修过篱笆。还有东南角上缺了一块草皮，我刚来的时候就想说了。以及你后院的那块菜地，不管你种什么，你需要让它看起来显得像是你精心打理、每天浇水的样子。”
　　“但是默克尔以前每天浇水浇死了花园里的大部分植物。”
　　“别在中午浇。而且菜地和花田是不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架设一个滴灌系统，这同时还能给鸟类和啮齿动物提供水源，丰富你后院的生态系统。”
　　“这就是问题所在。首先我没有那么多钱，其次，这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我该去哪搞什么滴灌系统？”
　　“这你得问布莱尼亚克。如果他不能给你提供这些条件，那么这些条例就是不合理的，你可以拒绝执行。”
　　“然后我们今天晚上就把栗子树挖过来？”
　　“当然不行。抛开菜地不谈，你还没有对土壤进行过检测。如果重金属超标，害死了这棵保护树木，你一定会上法庭的。”
　　“我突然没那么想吃栗子了。”傲慢叹了口气说。
　　“你不能总是放弃。”贪婪耸了耸肩说，“总得真正的拥有点什么。”
　　“好吧，那么我们要从哪里开始？”
　　“首先我们得先把前院东南角的草坪补上。即使你不移栽栗子树，如果这被你的邻居或者教会的人看见，你也会吃投诉的。这会严重的影响社区形象。你可以问问布莱尼亚克去哪里买草坪。”
　　“比起去哪里买草坪，我更想知道那块草坪是怎么没的。”傲慢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布莱尼亚克的软件开始查询。
　　贪婪出去逛了一圈，然后说：“你的篱笆搭的太高了，两个方向的篱笆交叠在一起，导致那个角一直晒不到阳光。而你又用的不是成品草坪，而是草籽，没有阳光的话是不会发芽的。”
　　“上帝。以前哥谭全年都没有阳光。”
　　“冷知识，阴天不代表没有紫外线。况且，植物会比人更快地对自然环境的改变作出反应。阳光通货膨胀，他们也会要求涨工资的。”
　　“我查到了，咱们得去六英里之外的一家园艺市场购买草籽。走吧。”

第4133章 南瓜成熟时（十五）
　　两人依旧没有开车。因为傲慢所拥有的汽油已经不多了。而那家园艺商店离地铁站不远，所以他们先去乘坐公交车，然后乘坐地铁前往园艺商店。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条商业街上的一家小商店，但实际上，是郊区农庄的展览会。并且因为万圣节放假，这里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在挑选园艺用品和各种种子的。
　　“明年你打算种什么？”贪婪问道。
　　“我不知道。帕米拉给我什么，我就种什么。”
　　“你是真不怕植物打你。”
　　“我向你保证，你在这里买到的任何一颗种子种出来的植物都有几率跳起来打你。”
　　“布莱尼亚克怎么会允许？”
　　“他并不允许。但他管不了帕米拉。往好处想，哪怕是为了让植物打人，他也一定会努力保证植物茁壮成长，而不是让他们过于虚弱，或是死于疫病。和丰收相比，打人不算什么的。”
　　“你们真是疯了。”
　　“而且布莱尼亚克也采取了措施，布鲁斯一直在研制全新的植物收割机，能够很好地应对植物打人的情况。”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研究动机。”
　　“但这确实提供了很多就业岗位。肯特家的农场不得不雇了六个保镖，以防止克拉克的父亲在农忙时节被卷心菜打断肋骨。”
　　“氪星应该多剩点人的。”
　　他们在各个小摊前闲逛。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最瞩目的就是那些大南瓜。显然帕米拉的种子流传得很广。而这座神奇的城市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能降服会打人的南瓜。所以现在南瓜们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
　　“你好，要点什么？”一个戴着头巾的女人站在小摊后面对他们笑了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还有花种和草籽。一部分可以现金结算，另一部分需要积分。”
　　“好吧，可以现金结算的有什么？”
　　那个女人拿出了几包种子，然后说：“芦笋、莴苣、卷心菜、洋蓟和甘蓝。”
　　“草籽多少钱？”
　　“草籽需要使用积分。而且我这里剩的不多了，如果你是要创造一整片草坪……”
　　“不，大概只是补一平方英尺的地方。”
　　“那这些就够用了。你需要付给我三积分。不要蔬菜种子吗？”
　　女人很卖力地推销蔬菜种子。傲慢知道她推销的这些蔬菜种子相对比较容易种植。如果是那些产油作物或者是番茄之类需要架子的植物，他可能真的还弄不来。
　　“好吧。我要芦笋、莴苣和卷心菜。”
　　傲慢挑了一些，然后付了钱。之后，他们又去了农具的小摊。贪婪蹲在摊位前说：“你需要一把更大的剪刀，用来修剪栗子树的树枝。然后需要梯子去摘栗子。小鸟饮水处的底座可以做出来，但是水管和龙头需要买……”
　　他们零零散散地挑了很多东西。还好这里许多不那么常用的东西是可以现金结算的。往回走的路上，傲慢说：“我们恐怕得分工。你去搞定院子里的东西，然后我要去雕刻南瓜。”
　　“你真打算自己雕刻？”
　　“是的。而且我要雕刻两个，一个带去宴会，另一个摆放在自己家的门前。”
　　“好吧。被雕刻下来的边角料，就是咱们两个的午餐了。”
　　回家之后，贪婪开始着手整理院子。首先要把篱笆弄矮一点。这些树篱越长越高，导致站在一楼的时候，几乎已经看不见湖了，只能看见一点点湖的边缘和远处的林地，完全浪费了窗外的美景。
　　这个倒是好办，拿着剪子一剪，把树篱修剪到合适的高度。这样的话能看到大半个湖面。当然外面的人也能比较清楚地看清屋里的情况。但毕竟现在这里变得地广人稀，也没人会关注房主会不会在屋子里处理驼鹿，所以矮一点也没什么的。
　　紧接着就是补草坪。把原本稀稀拉拉的草苗铲掉，然后把草籽撒上去。当然，通常情况下草是不会在这个季节发芽的。但是毕竟有灰雾，稍微催熟一下就可以了。
　　前院不能有任何杂物。所有东西都要搬到后院去，这样来检测的专家才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院子。好在平常这里没有堆放什么东西。贪婪简单收拾了一下，前院就变得空空荡荡的。
　　然后是房子前面的墙壁，也不能有脱落或者是污渍。拿水枪冲了一遍之后变得闪闪发亮。
　　紧接着是信箱。其实信箱本来挺新的，但是可能是最近的风刮得有点大，导致它有点歪，漆面也有些脱落。于是就需要扶正之后重新上漆。
　　再就是院子面前的马路上的落叶也需要扫干净。虽然可能很快就会再有，但是可以趁干净的时候拍几张照片，这样有助于后续申请。
　　全都弄好之后，也还没完，因为后院也要收拾。布莱尼亚克给的条例上明确写着后院不合格。而在贪婪看来也确实不太合格。
　　傲慢基本没有在花园里种花。除了菜地里的菜之外，就是一些灌木。先不说美观问题，这并不利于动物栖息。布莱尼亚克的环保条例基本承袭了原本新泽西州的条例，那就是一旦院落超过一定面积，就有责任为小型动物提供便利的生存环境。
　　所以美国人并不是不愿意在后院种地，而是如果全部耕田的话，可能会违反很多条环保条例，严重的甚至可能被指控生态灭绝。陪审团在这些问题上绝不会松口，所以哪怕有一小片菜地，也必须保证剩下的地方有足够多的草坪、灌木和花朵。
　　其实如果只是啮齿动物和鸟类的话，有草坪就行。但是因为这边还有蜂鸟和蜜蜂，所以也必须得种花，而且要设立鸟居和鸟类饮水处，然后防范松鼠和小鸟抢吃的。但不能伤害松鼠，顶多把它们甩出去。
　　贪婪先修剪了一下灌木，然后把田地周边的泥土平整了一下，掏出了一些已经长成的花卉——这都是从他的疗养院后院的花园里弄来的，全部栽在院子里。
　　算了一下比例之后，觉得应该可以合格。然后再用木板挂在后院的围墙上，做一个简单的鸟类饮水处，把水管和龙头接上，很快就能出水了。
　　傲慢房子的后院也有树，但是都是一些矮树。贪婪检查了一下它们的情况，发现长得还不错。但他还是对傲慢说：“我们得去弄一棵大树，最好是榉树。这样我们就可以对专家们说，我们有饲养这类树的经验。申请会比较容易通过。”
　　“你自己去弄。”傲慢正忙着雕南瓜，他说，“如果布莱尼亚克说你偷窃树木，我会帮你屏蔽他的消息。”
　　贪婪叹了口气。他只好去外面的林子转一圈，想挑一棵合适的树回来栽种。可就在他进入林子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好像又多了些脚印。
　　一开始贪婪觉得这可能是警察的，毕竟警察一直在这附近转悠，似乎是觉得同伙可能会回来，没有放弃对这里的监控和蹲守。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因为警察不会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而这个留下脚印的人看起来在林子里转了挺长时间。
　　贪婪观察了一下鞋印，发现这是一个成年男性，但除此之外没留下太多信息。对方显得比较谨慎，并不容易看出更多。
　　贪婪想了想，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另一个他们不知道的调查者，一直在追查这个案子，听说儿童获救，来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另一种可能就是绑架犯的同伙，他们在这里扔下了什么东西，以至于不得不返回寻找。
　　贪婪在树林里找了个遍，但没有发现有什么遗漏的东西。然后灰雾跟他说：“可能是在湖里。”
　　“那咱们要下去找找吗？”
　　“最好还是不要，湖底有个怪物。不管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任何人都不可能捞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也永远找不到了。”
　　“嗯。如果被怪物吃了的话，肯定找不到。”
　　“会不会是他们用来躲过布莱尼亚克监测的那种设备？他们想把设备架设在林子里，然后不小心掉进湖里了。这也能解释之前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林子里转悠。”
　　“但是他们带了孩子。孩子好像对架设设备没什么用吧？”
　　“这可能只是精神控制的一种方法。比如说带他们做这些事是奖励之类的。毕竟他们一直被关在那个狭小的地下室里。每个人都想出门放风，而绑架犯为了行使权威，决定树立典型，让表现好的孩子跟他一起出去。”
　　灰雾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可能还得等警方那边的报告。而好消息是他们落在这里的装备应该是永远都拿不回来了。
　　贪婪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布莱尼亚克。如果布莱尼亚克想知道那种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可能会选择下湖寻找。考虑到湖里有怪物，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的，说不定最后还要抽水，动静可能会很大，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
　　不过看起来，傲慢还是挺关心儿童绑架案的。所以在把一棵树木带回去之后，贪婪还是把这个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他了。
　　“你是说他们很可能在湖里遗落了设备？可是他们真的会这么不小心吗？”
　　“你忘记了吗？绑架犯会因为想要建立权威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他们很有可能是让孩子负责了架设设备的一环，结果设备掉进湖里去了。”
　　“有可能。”傲慢点了点头说。他很清楚，想要建立权威并进行精神控制，所需要的并不是殴打谩骂之类的低级手段，而是要给予人以前没有体会过的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如果在以前的家庭里从没有受到过鼓励，他会非常渴望认可。而给予认可的最佳方式就是交给他们一些重要任务，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如果绑架犯是想达成这种目的，那么他们还真的可能把架设设备之类的重要任务让孩子去完成。
　　虽说哥谭的孩子天赋异禀，但也不是人人都是杰森。如果绑架犯使用的真是外星科技的产物，那孩子很有可能搞不明白，甚至失手滑落。只能说要不是巴里当天晚上就把他们一窝端了，那绑架犯绝对会在愤怒之下杀掉那个孩子。

第4134章 南瓜成熟时（十六）
　　贪婪把从自然林地当中弄回来的榉树种在了院子里。种一棵成年树木是有好处的，以目前哥谭的自然条件来看，只需要把它栽进地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但同样也有坏处，那就是它现在处于一个成熟的生长周期，而榉树是落叶植物。所以，当刮起风来的时候，整座房子被无穷无尽的落叶淹没了。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去买草种，”傲慢站在门前，用手挡着眼睛往草坪的方向看，并说，“你只要多种几棵树，我们所有的草坪就会被落叶盖住，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来哪里缺了一个角……”
　　“没门。”贪婪站在他身后说。
　　“别告诉我，我们还要把这些落叶清理掉？”
　　“是的，因为树在你的院子里，你就要对它负责，不能让它影响你的草坪美观度。”
　　“我们现在把它砍了行吗？”
　　“别废话了，去拿笤帚。”
　　两人拿起工具开始清理前院的落叶。但是风一边吹，落叶一边往下掉，很快两人的头发和肩上就都是叶子了。傲慢在叹气，而贪婪还在偷笑。
　　“交给家务机器人吧，我说真的，”傲慢一把把笤帚扔掉，并说，“或者我去跟维克多借全新的吸尘器。总之我们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是的，因为你还有个超级无敌大麻烦，”贪婪也跟着走了回去，并拿起他们买的植物种子，然后说，“现在是秋天，蔬菜不可能在这种温度里自然生长，所以你还是要搭一个暖棚……”
　　“哦，上帝，”傲慢扬了一下手，但他还是走到了田地旁边，略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你不能拿常理来论断哥谭的植物。说不定你就把种子这样撒下去，然后它们就会活蹦乱跳的充满整个院子。”
　　“不可能。”
　　巴里被手机上的信息吓了一跳，然后他出声说：“那帮人还在树林里转悠。这是布莱尼亚克发给我的图片，你们看看。”
　　他把图片用投影仪投射在墙上，然后说：“这个脚印是新鲜的，这证明在那三名儿童被解救出来之后，依旧有人返回树林当中。他们可能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或许布莱尼亚克会知道，”巴里说，“不过我猜测可能和那个湖有关。因为如果那东西很容易找到，他们就不用反复过去找；而树林里几乎藏不了东西，如果真有什么东西，那应该是掉在湖里了。”
　　“警察那边没从他们口中问出任何东西，不过孩子们提供了一些线索，”一个同事推开门，拿来一份文件，并说，“保罗·奥斯汀，也就是失踪儿童之一，告诉我们那群绑匪对他们还不错。他们曾经带他去树林里砍柴、收集野果，甚至还让他们在湖上架设摄像机。”
　　“摄像机？”
　　“对，据他所说，就像是剧组的摄像机。但据专业人士分析，那可能只是一种未知的电子设备。”
　　“然后呢，他们把这个东西架设在哪了？”
　　“据小保罗说，那东西掉进湖里了。他们本来是打算把它架设在湖边，但是那东西的支架不太稳定，而湖边又有很多湿滑的淤泥，所以就掉下去了。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捞就被抓走了。”
　　“太荒谬了，”巴里说，“先不管他们为什么要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架设机器，连三脚架都用不明白的话，到底是怎么从布莱尼亚克的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给绑走的？”
　　那个同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一手叉腰叹了口气说：“这个叫做保罗·奥斯汀的孩子，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很不好。他认为自己是被忽略的那个，而且我们发现他习惯性说谎，所以他的证词未必全然可信。”
　　“我想起来了，”金发女郎说，“你们还记得那个弱小的陷阱的推论吗？如果绑匪想在孩子们当中建立权威，他需要一个正面例子。会是保罗吗？”
　　“其他两个孩子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都还不错，一个是很典型的精英中产家庭，而且是独生子；另一个女孩的家庭情况虽然差一些，但有一个读大学的哥哥，家人们都很爱她。保罗的情况是最糟糕的：重组家庭，父亲酗酒，母亲毫无主见，几乎没人在乎他。”
　　“他们带保罗去砍柴了？”
　　“是的，有大概三次户外活动，据保罗自己说是只带了他一个。但我们的专家认为，可能还带了别人，他们两个之间是竞争关系，而保罗为了抬高自己，故意做出隐瞒。”
　　“那他一定还隐瞒了一些别的重要的事。比如，那台机器就是被他给弄到水里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儿童保护条例要求我们不能对儿童进行测谎，”同事叹了口气说，“而且也就是保罗的家里人不太在乎他，我们才能有空隙问出这么多；其他两个孩子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父母非常愤怒，拒绝见任何执法人员，布莱尼亚克都被他们骂了一顿。”
　　巴里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先别管是谁把机器弄进去的，如果这台机器并不是什么摄像机之类的常规设备，那么就很有可能是篡改了布莱尼亚克监控内容的特殊机器，我们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上来。”
　　“我去做准备工作，”黑人同事走开了，而巴里转头看向他问道，“别急，我们还没确定要怎么捞呢。”
　　而对方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在此之前，我们得确定我们的任何水下作业是否符合环保条例。未经允许就在自然水体中作业，会被起诉的。”
　　“谁会起诉？布莱尼亚克？”
　　“社区管理者、教会和社区居民都有可能，你知道如果出了这种事，布莱尼亚克也不会偏袒我们，”那个黑人同事说，“虽然这个社区人不多，但也算是高端社区。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和我们过不去，那么哪怕掉进去的是布莱尼亚克的中枢电脑，我们也不能去捞。”
　　巴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金发女郎朝他笑了笑说：“你才来不久，可能还不适应。实际上执法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所有人都是凶手的帮凶；但如果你设身处地地思考，你可能也不会希望自己房子旁边突然多出一支工程队，没日没夜地抽水。习惯就好了。”
　　巴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离那个湖最近的一座房子就是席勒的房子。他赶紧快步追上那个黑人同事，然后说：“好好看看环保条例，如果可以的话，联系噪音鉴定机构，确保任何水下工作的噪音都不要影响到周围住户。”
　　即便是这样，巴里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拜访席勒。因为他知道水下作业恐怕无法避免：不论是哪种方式，肯定会影响到这位教授的生活。因为一支工程队的吃喝拉撒需要一整套后勤系统来保障，那意味着可能会有24小时的灯光和噪音。巴里猜测，布莱尼亚克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没选择第一时间开工，可能就是顾及席勒；而身为一名执法人员，为了能尽快破获案子保护儿童，他必须得挺身而出，责无旁贷。
　　虽然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但站在席勒家的院子门前的时候，巴里还是有点泄了气。
　　巴里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所以他非常能够设身处地地理解他人的烦恼。他想，如果现在在他租住的公寓楼下，有一支24小时不停的施工队昼夜不息地干活、制造各种噪音，他可能也会很想骂人。
　　而情况实际上比这还要严重很多，因为他们都是执法者，也就是警察。没有任何一个美国人想和警察打交道，更不可能接受这么一大群警察围着他的房子转。
　　“布莱尼亚克，从湖里打捞这个东西所需要的最少人数是多少？”巴里拿出手机问道。
　　“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数值，这取决于下水捞东西的是什么人，”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传来。
　　“呃，还能是什么人？蛙人？潜艇兵？水下工程师？”
　　“抱歉，这些不在选择范围内。你该考虑的是超人、火星人还是亚特兰蒂斯人。”
　　“什么鬼？”巴里的五官皱成一团，他说，“你不要告诉我这个湖直通地心，或者是有什么远古火山即将喷发……”
　　“湖底有个怪物。”
　　“啊？？”
　　“站在咱们院门前的那个人是谁，”贪婪透过后门往前门看去，然后说，“看着有点像是巴里，他怎么不进来？”
　　傲慢正在整理搭设暖棚用的塑料布，他把塑料布往上一掀，然后往下一抖，差点把自己给盖住。然后他也停下来，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他肯定是不想扒栗子。这都怪你。”
　　“我们已经没有栗子了，而这都怪你。”
　　两人还是走到了前门去，看到巴里像个思想者那样45度角仰望天空，眉头皱得很紧。
　　“嘿，你怎么了，”贪婪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但却好像把他吓了一跳。
　　“呃，没什么，中午好，医生。你们吃饭了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尽可能的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了，”贪婪给他打开院门，然后说，“还没有，但我们正准备吃呢，进来吧。”
　　巴里走了进去，然后意识到他什么礼物都没带，而且正赶着饭点来。他感觉到更不好意思了，坐在沙发上主动说：“还有栗子吗？我可以帮你们扒……”
　　“栗子都被送人了，不过你可以过来帮我雕南瓜，”傲慢说，“刻下来的边角料就是我们的午饭。”
　　巴里看到傲慢把一个长得非常标准的大南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拿出了一整套雕刻刀。巴里有点想笑，但他还是说：“你打算雕一个什么样的？教授？鬼脸还是笑脸？”
　　“我希望不要太恐怖，或许是笑脸？”

第4135章 南瓜成熟时（十七）
　　贪婪还在弄那片田地，而傲慢和巴里在屋子里雕刻南瓜。这个活其实很简单，就是拿刀先画出基本的形状。然后把形状内部的所有南瓜瓤给抠出来就行。不过因为抠出来的部分他们要吃，所以必须要戴手套，而且要弄干净点。
　　因为南瓜有点大，所以两人协作：巴里站到桌子上雕刻南瓜鬼脸的眼睛，而傲慢则在底下雕刻嘴巴。然后他们聊起有关于湖的事。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想要搬到这里来，教授。原先的那个庄园确实不错，地方很大，还有个漂亮的花园。但是人工的景致还是比不上自然的。落日的时候，那片湖一定很漂亮。”
　　“是的，那不是种单纯的暖色，和西海岸的落日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热烈，而是带有一种哥谭式的萧瑟。你见过格林大街的那些老建筑吧？它们就好像把从爱尔兰人踏上这片土地到现在为止的几百年时光一起倒进湖里。”
　　“真的没倒吗？”巴里喃喃自语。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很贴切的形容。这是一片很冷的湖。我听说溪流会汇聚进入哥谭河，还是说直接入海？”
　　“会汇聚到河里，然后一起入海。”傲慢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很早很早之前，这里有一家生产淘金设备的工厂。不过很快就搬离了，然后就被开发为了社区。”
　　“淘金设备的工厂？不会是淘金热那个年代的吧？”
　　“好像就是。但那毕竟只是一时的热潮，坚持不了太久，所以工厂很快就没了。”
　　“他们会在这里排污吗？”
　　“不太清楚。但生产工业设备总会有一些污水的。尤其是淘金，涉及到一些化学处理。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污水会对水体造成污染，对吧？”巴里好像在问自己，他说，“那么以哥谭的污染情况来看，这里应该算比较轻的，否则也不会被开发为居民社区。”
　　“是的，因为那个年代比较久远，而且相比于其他化工厂，淘金设备厂存在的时间很短，污染也不大。”
　　“那么……”巴里叹了口气说，“你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教授？”
　　“在湖上？不，当然没有。否则我怎么会搬到这里呢？”
　　巴里觉得自己思路错了：如果这个湖一开始就有怪物，那教授绝对不可能搬过来，因为他是很怕麻烦的；那么如果这个怪物是在他搬过来之后才出现的，就不可能和他无关。
　　“好吧，教授，我就直说了。”巴里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有传闻说，这个湖里有个怪物。那么假设有个很重要的设备掉进去了。而我们可能需要一整项水下作业工程才能把它捞出来，这个工程不可避免的会造成一定的影响。那你……”
　　他话还没说完，傲慢就转头对着后门喊到：“贪婪！”
　　贪婪拎着个铲子走了进来，然后说：“只要补偿到位，一切都好说。你们打算采取什么方式把东西捞上来？抽水，还是找潜水员？”
　　“如果这个湖里的水会汇流进入哥谭河的话，那么恐怕没有办法抽水，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哥谭河的流量。可是潜水员未必打得过湖下的怪物。所以我们可能会调集工程队，在水下制造出一个作业空间……”
　　“这可是个大工程，”贪婪说，“把你们的具体工程方案给我，我会去找专业的检测机构进行评估，但你们需要承担检定费用。”
　　“没问题。”巴里松了口气说，“有关补偿的细节，可以等工程方案和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谈。只要工程能顺利开展就行。”
　　贪婪露出了一个微笑，说：“事实上如果我不在这儿的话，他可能连补偿都不会要，说不定会选择去别的地方度假几周，这样就能完美避开工程期了。”
　　“哦，相信我，”巴里赶忙看向傲慢说，“无论是谁，我都一定会为他争取补偿。因为这可能会是个大工程，所产生的噪音和光污染会对周边的居民造成一定的影响，补偿是应该的。”
　　“你不如考虑一下，如果有这么大的污染，你们到底要怎么通过环保条例。虽然我不会去起诉你们，但是这座社区还有别的住户。而教会和各类环保委员会也一定会过问这项工程。说服不了他们，什么都是白扯。”
　　巴里一想到这个就又头疼了起来：他们要打捞的那个东西很重要，但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他们要打捞的具体是什么；想说服这些部门开展工程，简直难如登天。
　　“只能看布莱尼亚克了，”巴里说，“如果他可以给我们出具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那或许会有办法说服他们。但愿我们可以从凶手和受害者口中了解到更多。”
　　“我可以见见那名受害者，”傲慢说，“如果我为他的证词提供背书，或许会更有利于你们证明那个设备的重要性。但这种会见必须是非官方的，否则我也有违反儿童保护条例的风险。”
　　巴里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当然清楚席勒的本事，而他之前不这么做，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现在是假期，他不可能要求别人义务加班；而且就像傲慢说的，接触儿童受害者是一种非常敏感的行为。一旦被定义为非法审讯，他们就都摊上大麻烦了。巴里并不愿意把任何其他人拖下水。
　　“保罗不受他家里人的重视，但在我们的调查中，他和街区的几个小伙伴关系还不错，而且他住的离这里不算远。我们可以说服当地教会组织他们来周边社区要糖，这样他们就会来你们的房子，你们可以给他们糖，或者把他们请进房间里休息一会，聊聊有关湖中水怪的故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贪婪点了点头说，“不过孩子群体中最好有个自己人。”
　　傲慢拿出手机说：“我要打电话问问爱莎。她跟着扎坦娜在意大利玩疯了，是时候回来上学了。”
　　“她去意大利了？”
　　“是的，她没参与多元宇宙战争，然后就跟着也没有参加的扎坦娜去意大利度假了。但她们本应该在万圣节前回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
　　傲慢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信息，然后抬头说：“她们已经落地了，如果快点的话，大概还赶得及扮成万圣节装扮。赛琳娜可以用剧组的化妆品给爱莎化个妆。”
　　巴里立刻就说：“开车太慢了，我去接她们吧。如果爱莎能带着保罗他们来要糖，就再好不过了。”
　　他走之后，傲慢想了想说：“阿尔贝托回来了，扎坦娜和爱莎的返回时间也延迟了，是意大利出什么事了吗？”
　　下午1点多的时候，傲慢才终于完成了南瓜的雕刻。因为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做饭了，他们只能去社区餐厅解决。
　　社区餐厅也没什么人，好在正常提供服务。傲慢点了一道小羊肋排，贪婪则点了一道牛排，配土豆泥。两人凑合着吃了一顿，然后开始提前准备晚饭。
　　因为孩子们可能会来家里做客，必须得准备一些食物，而且是那种孩子爱吃的食物，这样的话才比较容易交流和套话。于是他们打算做点南瓜主题的甜点，放上致死量的糖，让孩子们度过一个过于甜蜜的万圣节。
　　“首先是南瓜派，”贪婪一边启动搅拌机一边说，“我们可以做两个口味：一个是又香又甜的奶油南瓜派，另一个是加入覆盆子果酱和黑醋栗的英式南瓜派。”
　　“我想我们可以调制一种南瓜奶油，会对打发有影响吗？”
　　“一般的南瓜奶油都是使用香精，如果使用新鲜南瓜的话，必须确保毫无任何纤维，否则肯定很难打发。我们可以先做一点试试。”
　　他们开始着手准备。这些甜点的制作方式都差不多：南瓜是肯定要打成泥的，尤其是这种南瓜，比平常的嫩南瓜纤维更多一些。所以要反复打，而且还要过筛，必须确保一点纤维都没有，否则吃起来口感不会很好。
　　奶油南瓜派是最好做的：南瓜、淡奶油、砂糖，再放一点点奶油奶酪增加香气，全部混合到一起之后放进烤箱里烤就行。
　　对于南瓜奶油的尝试很成功：不但做出了很蓬松的南瓜奶油，还做了南瓜口味的卡仕达酱以及奶油霜。南瓜和奶油的香气都很足，按理来说应该有一款比较解腻的蛋糕基底，比如姜汁蛋糕或是伯爵红茶蛋糕。但是小孩子们都不爱吃这种口味的蛋糕，他们更喜欢甜上加甜、腻上加腻。所以贪婪选择了甜瓜口味的蛋糕，再加上葡萄干，然后一层蛋糕、一层卡仕达酱、一层蛋糕、一层南瓜奶油，最上面放上蛋白霜做成的小雕塑。
　　傲慢把买来的万圣节糖果都拆开。这些糖都是专门为万圣节准备的，包装上都是万圣节配色，然后再加上一些小图案，还有的故意做成南瓜形状，或者有夜光鬼脸什么的。
　　他拿了一个篮子，铺上黄紫相间的衬布，把糖全部倒在里面，放在大门入口处；然后还要给门廊挂上灯带，摆上南瓜，最好再写上「这里有糖」或是「女巫之家」、「僵尸恭候光临」这样的标语。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门口经过精心布置的人家，孩子们才会去要糖；如果早早地熄灯、一片漆黑的话，孩子们并不会去敲门。所以如果不想过万圣节的话，早点关灯就行了。
　　等到把甜品和糖果都准备好，天已经黑了。两人都以为还得再等一会才会有人来。但是也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当然会有人觉得席勒肯定没有准备糖，于是早早地就派人来敲门。
　　“不给糖就捣蛋！”外面传来喊声。
　　席勒走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比利。

第4136章 南瓜成熟时（十八）
　　“该死的，维克多肯定以为我没准备糖！”傲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比利打扮成了星球大战的尤达大师的样子。最近经过一段段时间的治疗，他的身高长了不少。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的样子，穿着尤达的那套戏服，真的非常可爱，尤其是那两个忽闪的大耳朵。
　　“原力，向你致敬！”比利挥舞着一把假的光剑，然后说，“快点，不给糖就捣蛋！”
　　“进来吧，”傲慢说，“待会儿会有一场儿童聚会。爱莎可能也会来。你们可以一起吃蛋糕。南瓜口味的。”
　　“太棒了，我爱蛋糕！”比利直接就冲了进来，然后说，“我爸爸也有个大南瓜，但是他们连南瓜派都不会做，就只会烤着吃。早知道这样，我就打扮成达斯·维达，这样就能抢走食谱了！”
　　傲慢把门关上。比利一个劲儿地耸着鼻子说：“天哪，我闻到了特别浓的奶油香！蛋糕快烤好了对吗？他们还有多久才到？！”
　　“你爸爸从哪儿找的这套服装？”傲慢忍不住问道，“他也是星球大战的粉丝？”
　　“当然不是，我才是星球大战的粉丝！我在考试里取得了两个A，他才答应给我买的！我本来想要绝地武士的套装，但是卖没了，就只剩这个了……”
　　比利絮絮叨叨地坐到了沙发上。傲慢先给他拿了些糖，让他慢慢吃。他本来是想去厨房里看看蛋糕烤得怎么样了，结果就这一点时间又有人来要糖了。
　　“不给糖……不给糖……”
　　傲慢一打开门，发现荣恩的女儿珍妮穿着一身「我的小马驹」的装扮，也就是后来的「彩虹小马」装扮。这是一套孩之宝公司在1983年推出的玩具系列，非常受孩子们喜欢，后来还出了电影和动画剧集。
　　傲慢不太了解这个IP，也看不出来她扮成的具体是哪匹马。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服，脑袋顶上是深粉色的卷发，身上好像还有一些蓝色的图案，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且非常适合她。
　　傲慢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珍妮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不给糖就捣蛋」。因为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内向而且温柔的女孩。哪怕只是节日用语，她也不会去威胁别人。
　　傲慢带她进了屋子。比利一看到熟人就又兴奋了起来。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吃糖。
　　傲慢能感觉到荣恩肯定就在附近，或许是在暗中保护珍妮。不过他也没在意，修剪过树篱之后，从外面是很容易就能看见这间房子客厅当中的景象的。
　　“不给糖就捣蛋！”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傲慢一打开门，有些无奈地看着哈莉说：“奎泽尔女士，你多大了？”
　　“哈！我千里迢迢来给你送糖，你竟然不领情。”哈莉非常不满地说，“你知不知道那些没拿到糖的孩子会有多失望？！”
　　“你以为我没准备糖果？”
　　“当然。而且就算你准备了，也是那些老掉牙的口味，你不会是去社区商店买的糖吧？那在小朋友当中可不流行。他们最喜欢的是我工作的食品厂推出的全新口味的糖果。”
　　哈莉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篮子，然后说：“看，这里面有可乐流心巧克力、跳跳太妃糖、嘎吱软糖、毛毛虫酸酸糖……”
　　她刚拎着篮子走进来，比利就欢呼一声冲过去。他说：“是斯科派糖果！这个可好吃了！”
　　“好了，既然你不欢迎我，我就走了。”哈莉故作不满地跺了跺脚往外走，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开玩笑的，我还得去给其他老古董送糖呢。我怀疑詹姆斯还保留着二战时期的糖果，我不会让他毒害儿童的！”
　　哈莉蹦蹦跳跳地走了。傲慢无奈地笑了笑。他走过去翻了翻哈莉拿来的篮子，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准备的糖果时髦多了。
　　这些糖的糖纸不是传统的万圣节配色。有的是镭射配色，有的是做成鬼魂图案的纸盒子，有的甚至做出了栩栩如生的蜘蛛外形，而且口味也更多。
　　傲慢买回来的这些糖，要么是巧克力，要么是太妃糖，最新奇的口味也顶多是咖啡软糖。虽然只要是糖，孩子们都喜欢，但比起那些新奇口味的，这些估计他们已经吃腻了。
　　“好了，孩子们，这些新口味的糖果你们暂时不能吃，要等到其他小伙伴来了再说。”傲慢把那个篮子拿走了。比利显得有些不满，但珍妮好像更偏爱传统口味，在那里慢慢地扒着糖纸。于是比利也安静下来，两人小声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没过多一会儿，就好像一辆拖拉机从街口驶来，一大团的噪音和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卷过街道。席勒家的房门被敲得山响。
　　“不给糖就捣蛋！快开门！！”
　　“不给糖就捣蛋！女巫要捣蛋了！！”
　　“我是僵尸，我是僵尸！哈哈哈！！”
　　傲慢走过去开门，看到领头的那个人，他就愣住了。那张脸倒是很熟悉，就是爱莎，问题是她穿了一身蝙蝠侠的装束。
　　傲慢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本来以为爱莎匆匆忙忙赶回来，装扮可能会有点敷衍，没想到布鲁斯和赛琳娜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这个儿童版本的蝙蝠装，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
　　“我的天哪。”傲慢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爱莎，然后发现，这个蝙蝠装竟然还是阿卡姆蝙蝠侠版本，就是那个有很多金属装饰，看起来非常炫酷闪亮的蝙蝠装。而她提着的灯笼是个蝙蝠车，合着布鲁斯也知道谁的蝙蝠装最帅。
　　“教授！”爱莎像个炮弹一样冲进傲慢的怀里。
　　“好了好了。”傲慢赶紧让他们进来。进到房子里，他才看清了这帮孩子们的打扮。
　　有扮成大海鸥之王的，有扮成僵尸的，有扮成吸血鬼的，而他今天的主要目标保罗，他的扮相不能说是寒酸，只是感觉略显敷衍。他打扮成了《绿野仙踪》当中的铁皮人。但是那身衣服并不是铁的，而是用纸壳子做的。然后自己画了一些图案，做的倒是挺认真的，看上去像模像样，但明显没有其他孩子那么精致。
　　“啊，比利，你也在啊。”爱莎看到了熟人，她说，“天哪，新口味的糖果！我也要吃！”
　　傲慢把篮子放下，孩子们呼啦啦地围过去，开始在糖里面找来找去。傲慢看到保罗站在孩子的最外围，显然是挤不进去。
　　“好吧，你们大可以吃糖吃饱，然后把南瓜、奶油蛋糕和两种口味的南瓜派都留给别人……”
　　“什么？还有蛋糕？！”
　　“我要吃蛋糕！”
　　“我也要吃，我妈都不让我吃蛋糕！”
　　“我也是，我今天收集到的糖她都要帮我装起来，她说我会蛀牙！”
　　“那我也要吃蛋糕！”
　　他们瞬间就从桌子前散开了。傲慢拍了拍沙发背说：“所有人都坐好，不然就没有蛋糕吃。”
　　他们果然乖乖听话地坐下。保罗还是坐在最边缘，因为脑袋顶上戴着那个纸壳子，看不出来表情，但傲慢能感觉到他还是挺开心的。
　　爱莎故意坐到了他身边，然后说：“嘿，铁皮小子，我没骗你吧？这一家可是附近最慷慨的。我也没吃过南瓜蛋糕呢。”
　　“你也没吃过吗？”保罗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没错，我们家的管家是个英国人，虽然他可能是全英国厨艺最好的老头，但是他的口味实在是太老古董了。你能想象吗？红茶蛋糕。噢，天哪，他们都说很好吃，但我尝着就是苦的……”
　　“我也不喜欢吃红茶蛋糕，”另一个孩子说，“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喜欢吃苦味的蛋糕。还有咖啡蛋糕，他们甚至都不舍得往里面多放点糖。”
　　“我敢说你们没吃过我祖母做的姜汁蛋糕，那股姜味能毒死我家的狗……”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然后很快，一个巨大的做成南瓜形的南瓜蛋糕被端上了桌。整个屋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孩子们开始尖叫、鼓掌，然后七嘴八舌地询问这是怎么做的。
　　贪婪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首先我们需要烤制蛋糕基底，然后把酱料和奶油抹上去，最后进行抹面。只要在抹面的时候塑造出一个形状，就能做出南瓜形状的蛋糕……”
　　“哦，老天，你们怎么长得这么像。”一个孩子拿下他的面具，看着两人说，“你们是孪生兄弟吧？我邻居也是双胞胎兄弟，可能比你们长得还像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傲慢说。
　　“快切蛋糕吧。”爱莎的眼珠子都挂在蛋糕上了，她说，“我已经连吃了大半个月的提拉米苏了，见鬼的，意大利的甜品难道只有提拉米苏吗？！”
　　然后他们开始切蛋糕。本来应该是爱莎切，因为她是孩子王，但她故意说：“不行，这蛋糕形状有点奇怪，我不想让奶油弄到我手上，保罗，你来吧。你的那身铁壳子能够很好地保护你。”
　　保罗似乎有点惊喜，但他还是拿过蛋糕刀把蛋糕给切开了，然后把它们分成小份。他分得非常精准，每个人的大小和奶油量都差不多，所以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让傲慢意识到，保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知道该如何抓住机会获取自己在团体中的地位，怪不得能够引诱绑匪出错。
　　“你太厉害了，”比利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一个人的盘子里没有奶油，然后另一个人的盘子里有一座奶油山……”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保罗戴着那个挖了几个洞的纸壳子面具，但能看到他也在笑。
　　贪婪给了傲慢一个眼神。傲慢点了点头，然后低声说：“如果那设备真掉到湖里了，一定是他故意的。”

第4137章 南瓜成熟时（十九）
　　当壁炉旺盛地燃烧起来的时候，屋内的气氛开始越来越热烈。孩子们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蛋糕，一边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他们扮成的卡通人物。有些时候在鸡同鸭讲，但他们并不在乎。哪怕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能说上好一会。
　　傲慢给了爱莎一个眼神，想让她把话题引到周围的自然环境上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傲慢挑了挑眉，他不觉得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要糖。打开门之后，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站在门外，正是杰森·托德。
　　“老天，你看上去像个正宗英国人。”傲慢打量着他说。
　　杰森还在哥谭的时候，特别喜欢穿那些机车族风格的衣服，不是皮夹克，就是兜帽衫，和他那文艺青年的本质完全不搭边。去了一趟英国留学，竟然开始穿毛衣和风衣了。
　　他穿了一件浅棕色的毛衣，配深灰色的牛仔裤。然后是一件长款的修身黑色风衣，戴了一条苏格兰格纹的围巾，甚至还戴了个眼镜。
　　“天哪，别笑话我了，教授。赛琳娜已经笑我半小时了。”杰森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走进门。
　　“你没瘦太多，这倒是不错。”傲慢把门关上，然后说，“怎么想着这个时候过来了？”
　　“其实我本来应该在昨天就落地的，但是昨天伦敦的航班大面积延误，我不得不改签，所以刚刚才到。”杰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我还以为你是专程回来看看我有没有准备糖果呢。”傲慢从旁边的筐子里抓了一把糖，放在他手上。杰森仔细一看，然后说：“天哪，这是什么口味？柠檬酸豆是什么鬼？”
　　“如果你不喜欢吃这些新式糖果，那边还有经典口味。这好像是哈莉工作的食品厂推出的新品……”
　　傲慢一边说着，杰森一边拨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之后，整个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上帝啊，怎么这么酸？！”
　　“你读到名字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傲慢笑了笑说。
　　孩子们跑去后院看南瓜了，他们在壁炉边上坐下。傲慢给他端来了一块南瓜派，杰森吃得狼吞虎咽的。
　　“英国怎么样？”
　　“糟透了。”杰森直言不讳，“阴天、阴天。下雨、下雨。炸鱼薯条、血布丁、农夫派。我真的受够了。”
　　“教学水平呢？”
　　“也不怎么样。我感觉自己在参加上个世纪女王的授勋大典，花费一半时间用来听他们讲致辞。”
　　“我认为这很有古典文学的氛围。”
　　“我不否认，但是如果你的每一个早上都是在阴沉的天气里，听那些昏昏欲睡的致辞，你也不会有什么很高涨的学习热情的。我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因为他们学费太贵。”
　　“是的，尤其是在那些学费是你自己挣的情况下。你们万圣节也放假吗？”
　　“是的，我们有三天假，但因为老教授生病了。所以实际上我们可以放半个月，只要最后能通过考试就行。”
　　“那还挺不错的，想好去哪儿玩儿了吗？”
　　“不，我没时间玩，我必须得去打工。”杰森又叹了口气说，“牛津郡的物价不便宜，我的积分本来就不够用，需要花现金的地方也很多，我必须得找到一份能够覆盖我的现金生活花费的工作。”
　　“你向布莱尼亚克申请了吗？”
　　“是的，但你也知道，古典文学这个专业。除了成为古典文学家之外，没有别的出路。我已经准备去做一些体力工作了。”
　　“别太悲观了，布莱尼亚克可能只是不够了解你的才能。如果你不反感的话，或许可以去问问巴里，他那里缺不缺人手。”
　　“他不是在洛杉矶工作吗？”
　　“不，他回到哥谭了，他们那个办公室——行为科学分析部，在格林大街上设立了一个办公室，对门就是阿曼达的联邦盾。”
　　“狗屎。”杰森如实地评价道，“如果要选择和阿曼达做邻居，那我宁可去忍受洛杉矶的高物价。”
　　“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不都是给布莱尼亚克打杂的吗？”杰森想了想说，“有什么行为科学分析专家能比得上布莱尼亚克？”
　　“还真有，他们最近遇到了些麻烦。”傲慢略作停顿之后说，“有人用一种神秘设备骗过了布莱尼亚克的监控摄像，从而制造了四起儿童绑架案。虽然目前没有儿童被害，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杰森略有些感兴趣了，他把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然后说：“有人能瞒过布莱尼亚克？”
　　“是的，我们初步怀疑可能是外星科技。但在没有拿到真实的证据之前，谁也说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会很缺人。毕竟，因为布莱尼亚克的存在，联邦调查局裁员了超过60%的普通员工。而这些员工都被布莱尼亚克安排到了别的组织的岗位上，现在一时半会也调不回来。”
　　杰森的眼睛转了转，他似乎有些动心。于是他打开手机，还没等他询问布莱尼亚克，布莱尼亚克就在屏幕上给他弹出了一份薪资报告。
　　杰森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咳嗽了一下之后说：“咳，这些儿童绑架案的凶手真是太过分了。虽然我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是如果我能为这起案子做些贡献，我是不会拒绝的。”
　　然后他又在手机上跟布莱尼亚克聊天，似乎是在询问案件的具体进展。就这样吃完了一整块南瓜派，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说：“我真的完全吃不惯英国菜，不论是伦敦的有名餐馆，还是牛津郡的乡村餐厅，找不到一道好吃的菜。”
　　“那你可以期待待会儿的万圣宴会了。”傲慢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不到晚上七点，而宴会八点才开始，他们还可以再等一会。”
　　这个时候，一群孩子们从后院跑进来，好在贪婪没有让他们踩到泥土，他们的鞋子是干净的。所以就这样一溜烟地从后院跑到前院，并没有人来制止他们。
　　爱莎打头，紧接着是比利，而保罗依旧是队伍里的最后一个。就在孩子们都跑去前门的时候，保罗放慢了脚步，走到了傲慢身边说：“谢谢你，教授，你是个好人。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不客气，奥斯汀先生，要带点糖走吗？”
　　保罗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他还是对傲慢招了招手。傲慢蹲下身来，然后保罗低声说了几句话。傲慢点了点头，又从旁边的篮子里给他拿来了一把糖。
　　保罗跑到了前门门口，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也跑出去追赶前面的孩子们了。
　　“他说了什么？”
　　傲慢摇了摇头，只是意有所指地对杰森说：“一个酗酒且赌博的人是没有下限的。如果有个机会能拿身边的东西去换钱，道德是束缚不了他们的。”
　　杰森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孩子们还没有跑远，似乎是在研究席勒家院子刚修剪的树篱。门廊上的灯光在他们的脸上流转，流过他们浅金色的头发和睫毛，蓝色的、绿色的、棕色的眼睛，像春天的溪水、夏天的晚风，看不到一丝悲伤和阴霾，好像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又好像在与它共舞。
　　这让杰森想起小时候的日子，但并不是什么坏的感觉。他惊讶地发现，那些在泥水里奔波、在漏雨的地窖里勉强果腹、行走在泥兰瓦舍之间、鞋边沾着冰碴和草屑的日子，在时间的消磨下，竟也显出几分可爱来。与如今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所品尝到的全然的甜蜜不同，苦中作乐又是另一种有趣了。
　　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孩子们不必再为填饱肚子而辛劳奔波，不必跟一群小老鼠似的走街串巷，瞪圆眼睛，绷紧神经，时刻提防着流弹。
　　他们笑着行走在夜色里，细数着每一家篱笆的不同，吵闹着敲开每一家的大门，得到把他们手里的篮子堆成一座小山那么多的糖，把这个原本带有几分恐怖意味的节日，变得如同午后的湖面一样光亮，像四月份的蜂蜜、六月份的麦田、九月份的栗子和南瓜。
　　傲慢走过去拉上窗帘，拿上之前就准备好的伴手礼，低头查看着手表。如果他们现在出发，应该刚好能赶上宴会开始。
　　“走吧，”他对杰森说，“大家都很久没见你了，看到你的变化，他们会大吃一惊的。”
　　杰森笑了起来，他戴上帽子，走进车里。在前往庄园的路上，几乎家家户户都点亮了门廊。有的摆满了大南瓜，有的摆着女巫帽和稻草人，有的挂着南瓜和蝙蝠的小彩灯装饰，甚至还有把自己家大门涂成黄紫配色的。
　　一队又一队的孩子在街上疯跑，一会去敲这家的门，一会去研究那家的南瓜。社工和牧师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帮他们捡掉落出来的糖。
　　不过，靠近庄园的地方就没有这么热闹了。这里的大部分住户都搬走了，不过因为大多数房子都很有年头，属于保护建筑，布莱尼亚克似乎正打算把这里开发成一个文化与艺术街区，到处都能看见施工队，有很多路口都被封死了。
　　在绕了好几条路之后，傲慢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打电话给哈莉，而在经过了哈莉的一番指导之后，他距离目的地已经偏离两英里了。
　　最后，渡鸦一个魔法闪现来到车前，有些无奈地领着他们向庄园步行。因为耽误了一些时间，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了。
　　没有任何人对同时出现两个席勒表示任何不解，或者说这次来的都是熟人，他们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不意味着席勒等人受到了欢迎，他们因为迷路这件事情，起码被嘲笑了半小时。
　　“我很不解，”维克多说，“这不是你自己的房子吗？你竟然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封住了我最常走的那条路。”
　　“我看不是「最常走的」，而是你唯一走过的那条路吧。”维克多太了解他了，他说，“你住在这里几年，但实际上只走过那么一条路，连那个通往威克伍德的岔路都没走过。”
　　傲慢拉开椅子坐下，然后说：“得了吧，我有什么必要去那儿？”
　　“这个地名是我编的，你甚至都不知道你家周围有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可以通过那条路去机场，搭飞机去英国，然后总能找到一个叫威克伍德的地方，或者什么别的「伍德」。”
　　“那条路实际上也并不能通向机场。”
　　“多谢提醒！”

第4138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
　　庄园的变化不大，或许是因为他们特意想要保留童年回忆，没对这里做什么大的改变。壁炉、地毯、沙发都好好地待在那。略有些不同的是，花园看起来好多了，考虑到默克尔在里世界的商店工作得很开心，多半不会再考虑从事管家一职，未来应该还会更好。
　　餐厅的长桌显然经过了一番修缮，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换了一个。哈莉在桌面上铺上了紫色的桌旗，摆放着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干玫瑰和香蒲。而餐具是深蓝色的，配上银色的刀叉，看起来有种很诡异的美丽。
　　餐厅的上方有个巨大的吊灯，这个是之前就有了的。但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些，把整个餐厅照得灯火辉煌。桌前坐满了人，看起来倒是很热闹。
　　“咳咳，”哈莉举起杯说，“感谢大家来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炫耀一下我在食品加工厂的设计成果。你们面前的小盘子里装着的糖，都是我开发的口味。而菜品则是在食品加工厂做完之后，用致密冰保存到现在。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风味没有任何变化，而且还热腾腾的。让我们尝尝吧。”
　　出于礼貌，傲慢拿了一颗糖。他仔细查看了上面的口味，确定这是草莓巧克力味的，然后才送进嘴里。不过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口味当中标注的草莓不是香精，而是冻干草莓块，配合上略微发苦的黑巧克力，还有另一种牛奶巧克力的流心，味道非常不错。
　　贪婪吃的是太妃糖，不过太妃糖只有一层太妃糖硬壳，里面的流心尝起来是柠檬凝胶果冻，很好地中和了太妃糖甜腻的味道，吃起来也相当不错。
　　然后是菜品。桌子上的所有盘子都被装在一个半透明的容器里，里面的菜品看上去倒是还不错。但是考虑到哈莉说这东西可能是今天早上从工厂做出来的，大部分人对它的味道都不抱期待。
　　这个年代的美国已经有很多预制菜了，包括各种快餐。甚至是很上档次的餐厅都开始使用预制菜。不过，哥谭因为早早建成了物流中心，又靠海，只要不是非常贫困，都能吃到新鲜食物，因此也把他们的嘴养得格外地刁。
　　傲慢挑挑选选，最终还是选了一张安全牌。虽然总是觉得肋排会吃腻，但是吃来吃去，小肋排还是牛羊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不新鲜的、冷了的肉可能会更难吃。但奈何这一桌子就没什么素菜，大家只能在各类肉类食材中挑选。
　　贪婪挑来挑去，挑了一份图灵根香肠配土豆泥。香肠这东西也无所谓新不新鲜，做熟了基本上就很难不好吃。冷冻土豆泥也不是很难吃，虽然浪费可耻，但是浪费点土豆泥总比浪费其他的东西好。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情选菜的，多数都会选那种即使是不新鲜或是冷了也不会特别难吃的菜。只有维克多夫妇，一个选了鱼，一个选了扇贝。所有人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他们，海鲜不新鲜了，那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那是吃完了去哪一科病房的问题。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舍己为人，桌上没剩下什么菜，没有出现很令人尴尬的局面。哈莉自己则选择了一道烩羊尾，还有一道蔬菜浓汤。
　　傲慢把上面的盖子打开，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香味喷涌而出，整道菜甚至还在冒着热气。就好像厨师现在就趴在桌子底下炒菜，炒完就端上来了似的。
　　封装肯定是在刚出锅那一刻完成的，傲慢非常清楚。因为肉表面的美拉德反应看上去相当新鲜，甚至可能还在反应过程中，看上去就差把灶给他端上来了。
　　傲慢切下来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稍微有些烫，但是非常嫩，而且会爆汁。对他来说，调味料稍有些咸，但这并不影响肉类的新鲜程度。
　　贪婪吃了一口香肠，也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低声说：“大厨不会就被她藏在桌子底下吧？这吃起来像是现灌的香肠。”
　　然后他又吃了一口土豆泥，土豆泥味道倒是中规中矩。但是黑胡椒吃起来很特别，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因为菜是热腾腾的，所以大家都忙着大快朵颐，没有人说话。直到填饱了肚子，傲慢擦了擦嘴，开口说：“所以这可以保证菜品送到氪星上也是一样新鲜？”
　　“是的，而且，这东西的成本也不高。外壳确实相对比较贵，但是哥谭作为东海岸的物流中心，各类食材相对便宜。食材的成本压低之后，外壳贵一些也没什么了。”
　　“没错，如果再加上膨大化植物，进一步压缩食材成本，这绝对会成为外星打工人士的不二选择。”帕米拉说。
　　“我只觉得，那些厨艺不怎么样的主厨终于可以下岗了。这种烹饪水平的菜会是最佳抗抑郁药物。”布鲁斯说。
　　贪婪看向自己的盘子，他不得不承认。除了保鲜技术很神奇，厨子的厨艺也很不错。别看香肠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肉料的选用、肉馅的搅打标准、调味水平以及灌装的方式都很有讲究——特制风味香肠甚至可能撑起一整家餐厅。
　　“你们一致认为这很不错，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哈莉高兴地说：“布莱尼亚克，你输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研究出来的菜品完全可以征服这个世界上最挑嘴的一群人！”
　　“什么意思？你叫我们过来，是因为你和布莱尼亚克打了赌？”杰森问道。
　　“布莱尼亚克认为这种保鲜方式完全可以用于保鲜食材，然后运送到氪星上加工。但我认为只有在地球上才能做出最有风味的菜品，所以我们就打了个赌——如果我的菜能受到你们的欢迎，那么我们就生产。”
　　“你刚刚说我们是世界上最挑嘴的一群人。”傲慢问道。
　　“是的，你们吃过各种各样昂贵的餐厅，甚至品尝过全球美食。如果菜品的味道可以征服你们，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珍馐美味了。”
　　“等一下，”贪婪突然出声说，“有关于你所说的「这些菜品征服了我们的味蕾」，恐怕我有些不同的看法。对于一道菜品味道的评价，主要基于你对它的期望。而考虑到你之前对菜品做法的描述，我们对它的期望摆得很低，所以才会觉得不错。”
　　“但要我说，这道香肠配土豆泥还有很多问题：首先是土豆泥搅打太过，吃起来完全没有口感；黑胡椒也有点放多了；香肠很美味，但是上面淋的酱汁太酸了；还有作为配菜的豆子煮得有点硬。而且豆子难道不值得一道单独的酱汁吗？和香肠共用一种酱汁，会使它们的口味趋于雷同……”
　　“咳咳，有关于这道小肋排，我认为也有调味过重的问题，”傲慢也开口说，“但这其实都是小问题，关键在于：肉虽然很嫩，但是肉类连骨的筋膜还是有点硬，这意味着烹饪时间过短，光追求锁住汁水，而没有考虑到不同部位所需要的不同的火候……”
　　两人把哈莉说得目瞪口呆。她叹了口气说：“我错了，我以为你们平时表现出来的挑嘴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贪婪接着说，“在这一点上，我赞同布莱尼亚克。如果你的目的是让全世界都吃这种「烹饪方式非常简陋的白人饭」，那你就是把它做出花来，也一定会长期地伤害一部分人的精神健康。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布莱尼亚克立刻「滴滴」了两声，表示赞同。哈莉提高声调说：“这不是什么「烹饪方式非常简陋的白人饭」！它经过了大厨精心的烹调……”
　　“精心地切下一块肉，然后精心地放到铁板上烤熟，精心地撒上黑胡椒，然后端上来——就这样，黑胡椒还能撒多了。”傲慢毫不留情。
　　“我也觉得不应该有什么「通用食品」，”布鲁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同一种烹调方式，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与其把成品送上星球，让全世界不同国家的人吃同一种饭，不如直接送食材，让他们自己做。时间会给出答案。”
　　哈莉看上去有些懊恼。贪婪则用胳膊肘碰了碰傲慢，说：“我想这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给孩子们做过饭，他们觉得第五大道周围那些网红餐厅就是全部了。”
　　“好吧，”傲慢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哈莉说，“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向你解释，我们如此严苛的评价并不只是来找你的茬儿，奎泽尔小姐。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你共进明天的晚餐，怎么样？”
　　哈莉有些惊讶，她说：“你是说去你家吃晚饭吗？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今天开车去那附近，布莱尼亚克的导航提醒我说那里是危险的自然保护区，里面有猛兽出没，禁止通行。”
　　哈莉的手机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音，盖过了她所说的话。而傲慢的手机上则弹出了布莱尼亚克的消息：“我指的是可能存在的儿童绑架犯。他们会回来找设备，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那片区域暂时不允许外人进入。”
　　“你不觉得你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我只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贪婪在经过短暂思考之后，似乎已经确定了明天的菜单，于是他说：“虽然晚了一天，但明天也是假期，我们也可以举办一场万圣节晚宴。有谁想来吗？”
　　显然，人们都想知道，席勒口中的真凭实据到底是什么。于是他们约好，在万圣节的第二天晚上，在席勒的房子里再举办一场晚宴。
　　用一天的时间来筹备一场晚宴，稍微有些紧迫。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大型的晚宴，动作快点的话，时间是够的。而在此之前，席勒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

第4139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一）
　　第二天清晨，不再下雨了。虽然风还是很大，但东海岸终于进入了深秋的干燥期。干冷的空气开始不断下降，直到把温度表的指针压到低的难以想象的地步。温度迅速降到个位数，但整个天空在秋叶的映衬下，蓝得有些不真实。
　　天气好到只要一走出门，看什么都带一层朦胧的光晕。耀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睫毛的存在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由于风刮得太大，所以风衣根本没用。贪婪穿了一件冲锋衣，有些瑟缩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傲慢刚从房子里走出来，看着一手拎着一部设备的帕米拉，有些无语地说：“所以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检测专家？”
　　“我必须纠正你，”帕米拉提高了声调，以防止她的声音淹没在风里，“我并不是哥谭唯一一个检测专家，但是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安全地走进这片危险的自然保护区，应对你这头猛兽的专家！”
　　傲慢撇开头叹了口气，从门廊的台阶走下来，跟随帕米拉和她的助手一起，来到了东侧的前院。
　　帕米拉把仪器放下，然后抬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榉树，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你们成功地养育了这棵榉树。所以你们也有条件养育那棵板栗树。”
　　贪婪点了点头，他说：“我听说它们是同一种植物，或者是同一科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这棵树是你养在院子里的？”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院子了。”
　　“怎么定义？整个西半球都是你的院子？”
　　“我慷慨地认为可以不包括大西洋。”贪婪点头说。
　　帕米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指着那棵树说：“它跟我说你把它挪过来的时候，动作太粗暴了，现在它的根系有些扭伤。”
　　“你是一个科学家，你应该用更科学的方法来检测这院子里的一切，而不是听谁道听途说。这棵树有告诉你，我们的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是多少吗？”
　　帕米拉被贪婪的理直气壮弄得很无语，她只好把仪器架设起来，然后说：“成功栽种同一类树种，对于你们养育保护树木的资格鉴定并没有好处。因为他们虽然属于同一类树木，但是保护等级不同。别那么看着我，你们附近的自然林地当中没有和美国板栗树同一濒危等级的树木。别去祸害那些树了好吗？”
　　“还有，不要再用你的超能力催熟草坪，那些小草们到现在还在头晕……”
　　“哦，上帝。灰雾，你是不是又偷酒喝了？！”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是检测结果还是挺乐观的。席勒的房子的院子没有什么有害物质，土壤的养分很充足。因为毗邻湖泊，地下水系也比较丰富，养育一棵板栗树不成问题。
　　然后帕米拉又掏出来一大摞资料，并说：“在我看来，所有这些环保条例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你不可以用这棵树上的任何东西去盈利，包括树本身，树的枝条、叶子和果实。”
　　“也就是说栗子是不能卖的？”
　　“不可以。这棵树所产出的果实数量不足以对目前的板栗市场产生冲击。但是果实被买回去之后，可能会遭到非法培育。”
　　“我不明白，”傲慢说，“美国板栗树现在确实有点濒危了，对吧？”
　　“是的，它们抗病能力太差。之前因为一大波疫病的席卷，消失了80%，剩下的都在山脉深处。而这一棵可能正因为孤悬海外，所以才得以保留。”
　　“那么为什么不允许培育？”
　　“因为普通人不具备编辑树木基因的能力，不对品种做出改善，种出来的也都是不抗病的品种，等疫病来袭，还是要团灭。”
　　“那不也可以砍了烧柴吗？”
　　“这是罔顾植物福利的行为。”帕米拉叉着腰说，“我这样说你听不懂的话，那就用动物保护行为来类比。有很多宠物外形虽然很可爱，但是存在先天的基因性疾病，比如软骨病或者心脏病。只要有人因为它们的可爱外形而购买它们，能够产生利润，这种宠物就会被源源不断地培育出来，也就会有更多的小动物因此而痛苦。这是动物保护主义者们反对的事。”
　　“放在植物身上也一样。如果开放此类植物的种植，很多人都会想要种一棵自己的栗子树。但是这个品种有先天缺陷，疫病同样也会使他们很痛苦。但是普通人又不具备隔绝植物疫病的能力。所以在培育出抗病品种之前，不允许个人培育。”
　　“好吧，我明白了。我想要的那棵树是健康的，对吧？”
　　“是的，并且如果不开放个人培育，这整个社区只有这么一棵树，那它被传染的概率极低，可以保证它一直都是健康的。榉树的寿命都不短，它可以一直陪着你。”
　　“那么我们再回归板栗问题，”贪婪迎着风，把冲锋衣的拉链拉高了一点，眯着眼睛说，“可以拿去送人，对吧？”
　　“对，但是你要保证他们也不会卖，更不会私自栽种。否则一旦溯源到你这里，你就有可能被起诉。”
　　“那我可以送他们熟的。”
　　“这样最好。”
　　检测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因为布莱尼亚克取代了绝大多数的行政员工。所以只要把数据传上去，立刻就能审批通过，然后不到一个小时，这棵树就可以被移栽了。
　　当然了，不能由贪婪来移栽，因为他不是专业的，之前移栽的那棵榉树就崴到脚了。而是由专业的树木学家和植物学家来进行移栽。这次并不是只有帕米拉，确实还有几个看上去很专业的人。
　　而当移栽树木所需要的设备进场的时候，傲慢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以为那是来湖里捞设备的。
　　而当看着那个几十米高的起吊机，还有各种各样的挖掘机，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全都停在了他家门口的时候，傲慢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他们的方案是把那棵树挖出来，然后直接通过起吊机吊到这边，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卡车运送了。
　　“为什么不用卡车？”
　　“因为把那么大一棵树弄到卡车上也需要吊机。所以索性用大一点的吊机直接吊过来。放心吧，工程设备都是布莱尼亚克控制的，不会有意外。”
　　“可是他们看起来像是要在我的院子里重建双子塔。”
　　“你们这里又没有双子塔。”
　　“多么好的消息啊。”
　　不论如何，工程进展得很顺利。工程人员操纵着挖掘机，把那棵大树从土里面挖了出来，然后绑在吊机上。吊机升空到很高的地方，让树越过房子来到院子。帕米拉操控着树木摆正位置，放进工程人员在席勒的院子里挖出来的坑里。
　　等到树木归位，帕米拉去理顺根系，喷上各种消毒剂，然后再放上肥料，最后把土填上，再把破坏掉的草坪恢复原样。不得不承认，帕米拉的水准很高，这棵树看着简直就像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本来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工程队可以撤回去了。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房子里的挖掘机手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说：“这底下有东西！艾斯利女士！”
　　帕米拉很快就走了过去，然后他们三两下从底下挖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帕米拉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盒子说：“这是什么？我感觉到他在释放某种……辐射？”
　　傲慢和贪婪也听到了挖掘机手的喊叫。但是因为风太大了，具体喊了什么没听清。他们以为没他们的事了，于是就往屋里走。
　　然后非常不幸的是，贪婪被一颗栗子击倒了。
　　他去采摘板栗的时候留了一些给小动物。那些板栗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就快了。众所周知，板栗可不是生下来就是油光水滑的，他们的外面包裹着一层尖刺外壳，是为了防止他们的种子受伤害。
　　从很高的树上掉下来，有时候会砸碎外壳，所以小动物们才能享用。完全成熟的板栗的外壳有时候会裂开，也方便人们扒栗子。之前巴里和主宇宙蝙蝠侠扒的那些栗子大多都裂开了，所以比较好扒。
　　但是，已经成熟却没有从树上掉下来的栗子，有一身非常坚硬且牢固的尖刺外壳。当他以450公里的时速，也就是手枪子弹一半的初速度砸向一个人，结果将会是毁灭性的。
　　这一颗栗子直接就把贪婪给砸飞了出去，还好他半路变成了雾。要不然这会可能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了。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因为这颗栗子树上至少还剩上百颗栗子。这棵树就像疯了一样，开始不断地往外甩栗子。贪婪赶紧把傲慢弄回屋里，然后朝着帕米拉喊道：“快停下，这玩笑太过分了！！”
　　帕米拉才刚刚惊觉这边的变故，她瞬间飞过来一抬手，整棵树被冻结了，栗子全部掉下来，整个院子简直一塌糊涂。
　　“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我问你，植物学专家。”贪婪看着一地的栗子说，“这棵树确实很健康，刚刚朝我飞过来的那颗栗子速度比人类任何投掷类运动的记录的初速度都要高。这是怎么回事？”
　　帕米拉皱着眉过去检查那棵树，然后她说：“刚刚我们在树下挖出了一个有辐射的东西，可能在这棵树的生长过程当中，那个设备的辐射融入了它的灵魂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而当它离开那里之后，因为灵魂的破损，它发疯了。”
　　贪婪张了张嘴，但竟然说不出些什么来。半晌之后他说：“所以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某天有人要移栽这棵树的时候，会被这棵树直接杀死？”
　　贪婪只是提出了一个荒谬的设想，但帕米拉却点了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恐怕任何人想要接触这棵树的根系，或是想要挪动它，都会遭到攻击。”
　　就在这一刻，贪婪想到，这棵树被种下。可能就是为了某天掩盖绑架犯在地下室里制造的噪音。因为树木的生长极为缓慢，为了他们的计划能顺利执行，他们得保证这棵树活下去，并且不被人偷走。
　　“太荒谬了，”贪婪说，“所以如果有人想移栽一棵树，而这棵树攻击了他，你们通常会怎么做？报警吗？”
　　“不。如果是以前的哥谭，不会有人报警的。因为这种事不算罕见，警察只会告诉你，不要闲着没事干摆弄花花草草，不然被打了也是你活该。”
　　贪婪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以前这里遍地都是打人植物。所以他们才会想到，保护这棵树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这棵树自己保护自己。”
　　“没错。很遗憾的是，被植物杀死的概率很低。但并不是零，而在哥谭，这甚至是一个可以被统计出来的纸面数据。”
　　“我差点成了其中一个。”
　　“你该考虑一下「恶有恶报」的可能性了。”
　　最近天凉了，大家注意保暖呀

第4140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二）
　　“你说你们在树根底下找到了一个盒子，能给我看看吗？”贪婪问道。
　　帕米拉把那个盒子递了过去，然后说：“你小心点，这东西有辐射。虽然未必能对你造成伤害，但是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贪婪刚一接过去，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帕米拉立刻紧张起来，她说道：“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母盒，就是其他宇宙钢骨身上的那玩意。它怎么会在这儿？”
　　帕米拉也愣住了。她当然知道钢骨是谁，也知道那是个很厉害的正义联盟成员，但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于是她问道：“这东西很厉害吗？”
　　“当然。新创始星和天启星都在找这东西。应该是上一次大战的时候遗落地球的。但是它怎么会被人埋到大树底下？布莱尼亚克，布莱尼亚克！”
　　“首先我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母盒？”布莱尼亚克问道。
　　“我接触过其他宇宙的钢骨。我是说，灰雾接触过，所以他当然能认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地球就是为了找这东西吧？”
　　“是也不是。”布莱尼亚克说，“我想找这个东西，是因为我想改变我的生命形式，从电子生命形态做出突破。因为这上面有起源能量，可能就是你们说的辐射。”
　　“那它能做到吗？”
　　“我本来以为它能，但是如果你说这个盒子就是母盒的话，我有些不能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这能量实际上没什么特别的。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改变。也有可能是我们使用的方式不对，或是它根本没有真正启动。”
　　“所以你拿这东西也没办法？”
　　“起源能量是一种我不了解的能量。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我就不需要它来帮我突破了。”
　　贪婪叹了口气说：“我也感觉这东西没作用。它可以帮你变得更强，但是转换生命形式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找个人研究一下。”
　　“好吧，我去找蝙蝠侠。”布莱尼亚克说，“主宇宙蝙蝠侠应该对这个东西更有经验。不过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邻居院子大树的底下。而且如果树木深受影响，那说明几年前这东西就被埋下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联邦调查局那边的调查没有结果吗？”
　　“今天上午，杰森和巴里去了东区。我正在等待他们的调查结果。”布莱尼亚克回答道。
　　然后他就不出声了，似乎是分出精力干别的去了。考虑到母盒确实是个大发现，而为了能够突破自己的生命形式的限制，布莱尼亚克必然要对其进行全面研究，光指望主宇宙蝙蝠侠一个人也不行，他可能得召集全球科研团队。
　　但是贪婪很清楚，这东西属于新创始星的瑰宝之一。即便是科技非常发达的新创始星，要造这个东西也很不容易。就人类这科技水平，破解起来怕是遥遥无期。
　　“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帕米拉看着贪婪说，“对方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有多重要。他们只是掌握了它的一些性质。”
　　“你是说起源能量？”
　　“是的。离开起源能量辐射的植物表现出明显异常。而如果当时他们把这东西挖出来的时候，也有植物表现出了这样的异状，他们可能就会觉得这个盒子有让植物发疯的作用，所以就拿来这么用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贪婪说，“不过当时我们怀疑这帮人可能是达克赛德的手下。他们就没想着研究一下吗？”
　　“说是达克赛德的手下，但又不可能真的见过达克赛德，达克赛德也不可能搭理他们。”帕米拉摇了摇头说，“估计就是层层外包，然后实习生干的吧。”
　　结束了有关于盒子的讨论，两人开始收拾院子。还好有帕米拉在，收拾的工作完成得很快。前院很快就整洁如新。两棵大树一左一右，像是拱卫房子的守卫。落叶偶尔还会飘落，把房子笼罩在一片金色中。
　　“坏消息。”傲慢从房子里走出来说，“我们拟定的菜单所需要的食材，不可能在社区商店买得到，而能买到食材的最近的商店是在东区。”
　　“看来我们必须得过去一趟了。”贪婪说，“我有预感，杰森那边的调查也不会很顺利。”
　　几人很快收拾好东西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后，帕米拉叹了口气说：“抱歉，大型猛兽先生。我确实没想到，移栽一棵树竟然会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在你管我叫大型猛兽之前，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女士。”
　　帕米拉笑了起来，但还是说：“布莱尼亚克的分类方式很独特但很准确。如果这座城市没有属于你的自然保护区，那么所谓的城市安全就无从谈起。”
　　“听起来你也很想要一个自己的自然保护区。”
　　“当然。我巴不得建一座森林自己住着。但可惜不行。哪怕我在城市内发动一起自然灾难，也不过只是给哥谭人的餐桌上多加点蔬菜而已。”
　　“其他宇宙的毒藤女都会用毒，你不会吗？”贪婪问道。
　　帕米拉摇了摇头说：“我能够使用什么样的植物力量，取决于我认为植物是什么。那些能够使用植物毒素的毒藤女，她们认为自己应该利用植物的力量保护植物，所以会有很多更富攻击性的手段。而我更希望植物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别人来迫害，或是指望救世主。人类都没有救世主，更何况植物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贪婪说。
　　“正是如此。所以我会制造很多打人植物，让植物自己动起来保护自己。不过布莱尼亚克来了之后，我认为可以通过推广植物保护的环保条例的方式，提升植物福利。而让布莱尼亚克通过这些条例的前提，是我为他工作。”
　　贪婪点了点头。布莱尼亚克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面面俱到的统治者。他有办法把环保条例变成真正的环保条例，而不是贪污的口袋，或是去工业化的刀片。然后把这些条例推行下去，确保每个人都可以遵守。
　　在这种情况下，由他来保护植物，比帕米拉一个人要更快，效果也更好。布莱尼亚克也会乐意于这么做，因为不可否认的是，植物是地球生命的基石。任何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物种，都离不开他们的绿色伙伴。所以即便没有帕米拉，布莱尼亚克也会保护植物。
　　而如果帕米拉能够提供更多价值，比如研究出更大更好的食物，那么相应的。哪怕是为了让帕米拉更好地工作，布莱尼亚克也会更积极地推进环保条例，以确保植物得到很好的保护，不需要帕米拉去操心。
　　“那棵栗子树还好吗？”傲慢问道。
　　“它没事。我说了它很健康，只是受到了某些能量的影响，变得有些混乱。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那样最好。”贪婪说。
　　车子停在了码头区。东区港口是哥谭最大的物流集散地。准确来说，是整个东海岸的物流中心。布莱尼亚克来到地球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全自动化的物流港口。
　　而为了解决原本的码头工人的就业问题，布莱尼亚克在这里开设了非常多的仓储超市，也就是运到这里的货，都会有一部分直接进入仓储超市进行零售。基本上可以在这里买到全美乃至全世界各种各样的物品。目前也取代了市中心，成为哥谭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除了补充生活用品的本地人，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小城市的采购商、把这里当个景点逛的游客等等外地人。
　　大多数生活必需品还是需要使用积分，不过一些不限制购买的现金商品，这里是最便宜的，基本上会比社区商店便宜20%。
　　而傲慢和贪婪要找的是这里一家最大的华人仓储超市，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食材和调味料。
　　进入港口区域，首先是一片巨大的停车场。水泥地广袤得好像没有尽头，要不是中间还种了不少树，光是从这里走进超市区，就能把人晒个半死。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个停车场建得非常有先见之明。因为这才万圣节假期第一天，外面的车位就已经被停满了。傲慢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车位。
　　“汽油和碳排放管控是有道理的。”帕米拉说，“要是没有管控，这停车场再大一倍也停不过来。”
　　“很多人一直节省着汽油，就等放假的时候用。”傲慢说，“我听说这停车场还有地下二层，只是平时不开放。”
　　“因为底下很冷。”帕米拉说，“虽然布莱尼亚克和维克多已经在着手清除地下的冰。但是也是考虑到对气候和环境问题的影响，进展好像不大，可能要几年时间才能慢慢清理出来。”
　　然后帕米拉又一脸憋笑地说：“之前布莱尼亚克还调查了好一通哥谭地底怎么会有这么多冰。然后他就查到了维克多·弗里斯的头上，紧接着把他家那一片也划成自然保护区了。”
　　傲慢笑了起来，说：“寒带自然保护区，对吧？”
　　“是的。布鲁斯跟我说，布莱尼亚克的日志里面把那里标注为「北极」，而维克多的代号是「雪怪」。”
　　“每一个大型猛兽都会有代号吗？”
　　“当然。布莱尼亚克很擅长给别人起代号。”
　　“我没有，只是系统日志需要一个标注。”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帕米拉的手机里响起，“我认为你们一定会很反对纯数字的标注，因为你们会觉得那是在物化你们。所以我特意根据你们的特征起了名字。在人类的社会文化里，这是一种尊重的表现。”
　　“所以你也是大型猛兽？”贪婪看向帕米拉。
　　“是的。我的代号是「食人花」。”帕米拉不但不生气，还很兴奋地说，“我的领地叫「热带雨林」。那我觉得这是刻板印象，虽然热带雨林里面确实有很丰富的动植物。但是其实温带的生态系统才是最健康的……”
　　“那我呢，我叫什么？”贪婪问道。
　　“你不是才来吗？而且你打算在这里常住？”
　　“我说的是傲慢。”
　　“「衔尾蛇」，他的领地叫「尼斯湖」。”
　　“什么鬼？”傲慢说，“尼斯湖是个真实的地名，而且比我家门口的湖大多了。还有，为什么是衔尾蛇？”
　　“因为「无限大」啊。看似那里只有一个席勒，但谁知道到底有多少个？”帕米拉指着贪婪说，“这不就增殖出来一个吗？”

第4141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三）
　　傲慢拒绝和他们讨论什么大型猛兽和代号之类的事，只是一味地朝着华人超市走去。而贪婪却兴致勃勃，他说：“我觉得你可以出一张地图，把所有的自然保护区和里面的大型猛兽全都标注出来。这样的话一定会很有趣。”
　　“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很多人类去找死，”布莱尼亚克说，“我把他们从人群中隔离开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尽可能避免和人群接触，而不是要让他们当城堡里的魔王。然后让普通人像勇者那样前赴后继，去给他们送外卖。”
　　“好吧。但是你会把敌人引到那里，对吧？”
　　“你在进行一些无意义的猜测，”布莱尼亚克说，“如果我知道儿童绑架犯和受害者躲在那里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救出来，而不是把那里当作角斗场，玩谁能活到最后的大逃杀游戏。对于一段程序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
　　“这就有点无趣了，”贪婪耸了耸肩说，“我要是你，就定期往自然保护区里面投放一批十恶不赦的罪犯，开启直播，然后收门票，一定能大赚一笔。”
　　“如果我这么做了，他们是会去攻击那些投放的罪犯，还是联合起来攻击我？”
　　“你还挺聪明的，真没意思。”
　　他们一起来到了一家大型超市门前，说是超市。但是一幢四四方方的大型建筑，看起来没什么美感。但因为这边都是四四方方的建筑，反而还挺和谐的。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一片大红色。也不知道是仓储中心的经理的审美，还是布莱尼亚克的刻板印象，这里面的装潢就是很典型的唐人街风格。各种木质的柱子上挂着灯笼，贴着福字，还有一些词汇莫名其妙的毛笔字。
　　“那是什么意思？”帕米拉指着一个挂在墙上的毛笔字问道。
　　“妇女之友。”贪婪一张嘴就开始瞎说。
　　“那是「宾至如归」。”傲慢说。
　　“那个呢？”
　　“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那是「前程似锦，继往开来」。”
　　他们一路聊着，一路选购需要的调料和食材。新鲜的鸡鸭不需要买，贪婪自己有，主要还是要买新鲜蔬菜和调料。
　　这超市大得离谱，里面的商品也是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就连一些比较稀有的地方调味料都能找到，比如各种各样的辣椒面。
　　“说真的，纽约也应该有一家这样的超市，这样我就不用在周六早上跑五家华人超市才能补齐货了。”贪婪不无抱怨地说。
　　他们在里面逛了两个多小时，买了一大购物车的东西。帕米拉本来还担心，这么多东西拿不了。但只见一阵灰雾飘过，所有东西就都消失不见了。
　　“他应该给你单独画个自然保护区，”帕米拉对贪婪说，“代号叫「大胃王」。”
　　“那我希望我的栖息地就在这个华人超市。而且我早就有了代号了，叫「雾中客」。怎么样？”
　　“听起来和衔尾蛇挺配的。”
　　“我们得去酒水超市转转，”傲慢说，“我是说，饮料超市。”
　　“你们为什么不做南瓜果汁？”帕米拉问道。
　　“南瓜果汁？和南瓜汤有什么区别？”
　　“当然，南瓜果汁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很浓稠的。在进行搅打之后，还要进行沉淀，最后的成品是很清澈的，带有南瓜的清香和清甜气味的果汁。”
　　“或许也可以，但我的搅拌机的刀头承担了太多，我们可能得换一个了。”傲慢说。
　　他们去了饮品超市。这是一间更大型的超市，所有的饮品都被摆放在货架上。不过不同的是，这里有导购员，看起来似乎是以前码头的搬运工，现在正对着单子，给客户介绍果汁的产地。
　　几人买不了多少，也就没有找导购，自己去货架上挑选。这其实有点困难，因为有很多的酒被放在很高的架子上。还好，帕米拉可以用藤蔓把它们拿下来。
　　他们买了各种各样的果汁和气泡水，美其名曰拿回去做参考，然后还去日用品超市买了搅拌机的刀头，以及储存果汁用的罐子。
　　等离开超市的时候，已经可以吃午饭了。虽然仓储中心附近也有一些小饭馆，但是因为有游客的关系，价格虚高，食物品质也一般。所以他们决定再往东区里面走走，找家好点的餐馆。
　　东区的变化倒是不大，之前的集成建筑，也就是一体式的超大建筑，并没有进行多少改造。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是建筑质量很过硬，各种配套设施也都还没有开始老化，依然是哥谭人口最密集的聚集区。
　　正因为是大型聚居区，所以需要很多配套设施，也有很多就业岗位，离码头又很近，食材新鲜，物价偏低，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搬走。
　　甚至有很多人可以去席勒住的那个水平的社区里面住别墅。但是他们也不愿意去，宁可在这里住楼房。
　　配套设施是一方面，其实主要还是心理阴影。因为布莱尼亚克来之前，美国的社区规则简直如同地狱，社区隔离实在太严重了，导致大部分人对不符合自己收入状况的社区敬而远之。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混进去，也会被赶出来的。
　　如果你无法负担维持你这个收入阶层体面的花费，那么社区所有人都会联合起来排挤你，直到你滚去你该待的地方。尽管布莱尼亚克来之后没有这种情况了。但是心理阴影也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他们宁可选择保险一点的楼房，也不愿意去那种看似很高级的富人社区。因为光是修剪草坪和清理房子表面，就要花很大一笔钱，他们担心自己负担不起，最后人财两空。
　　楼房也有楼房的好处，首先就是，东区是哥谭唯一一处有集中供暖的地方。集成型建筑当中，不光住的地方有供暖，走廊和在建筑当中的社区商店也有供暖，走到哪里都是很暖和的，根本不用自己劈柴去烧。
　　然后就是在布莱尼亚克所打造的社会环境当中，以物易物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因为大多数必需品需要用积分，而积分是很宝贵的。如果你花错地方了，又没有办法退货，那最好拿去换东西，要不然就太亏了。而打造一个成熟的以物易物的市场，需要很大的人口基数，只有住楼房的社区才有这样的条件。
　　另外就是学校。在布莱尼亚克的管控之下，公立学校的教学水平逐步上升。因为这里的老师有一系列福利待遇，不光有积分补贴，还有各种物资补贴，再加上教的学生多，经验也更丰富，这里的教学水准是要好于一些人口稀少的社区的。哪怕是为了孩子的教育，家长们也更愿意待在这里。
　　所以，即便很多西区的旧庄园和老房子都腾了出来，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体会一把贵族生活。东区的人口是在持续增长的。看起来，布莱尼亚克似乎还要把集成式建筑往外扩建，不过市区内没什么地方了，下一步应该是填海造陆。
　　“那边是什么？”一行人已经上到了天台上，贪婪往远处看去，看到了一个更高的建筑，有点像一座灯塔，但又有所不同。
　　“海底隧道的入口。”
　　“海底隧道，通往北区的？”
　　“通往墨西哥湾的。”
　　“啊？？”
　　“亚特兰蒂斯人建的，”傲慢说，“当然，本来是奥利弗的主意，用来给墨西哥运粮食的。但是后来他们和亚特兰蒂斯合作，直接把隧道修到了墨西哥湾里面。布莱尼亚克也没有废除这条隧道，而是用作农业和工业原料运输。那是其中一个入口。”
　　“耶稣啊，”贪婪感叹道，“真是个大工程。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从天上走会更快？”
　　“如果有稳定的飞行器的话，确实如此，可惜我们没有。而亚特兰蒂斯的魔法又格外的神奇，而且走海底也比较隐蔽，必要时刻也可以成为疏散通道。”
　　贪婪点了点头，看起来正在思考。傲慢转头问道：“你也想弄一条？”
　　“是的。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我也得给我那个宇宙的海族找点事干。他们基本在什么时候都不出力，这样可不行。”
　　傲慢明白了，贪婪那见不得闲人的症状又发作了。不过，比起这边的亚特兰蒂斯，漫威的海中种族确实露面不多，在战争中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他们一路沿着天台前进。因为现在放假，很多孩子们都在楼顶上玩。大部分的运动场地都设置在楼顶，很多人都在呼朋引伴地去踢球，而楼顶也有不少的菜地，大人们在里面打理。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环形的建筑附近，这里是东区很有名的商业街，也在集成式建筑内部，只不过结构有点类似斗兽场：环形建筑，全部都是门面，而用餐区则是中间露天的那个圆。
　　他们乘坐电梯走下去，然后在布莱尼亚克的软件上点菜下单。菜品很快就端上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傲慢收到了杰森的消息。他拿起电话拨出号码，然后对那头说：“是我，杰森。怎么样了？是吗？听起来很复杂。我们在环形广场吃午饭，你要过来吗？”
　　不到十分钟，杰森和巴里就都过来了。巴里一坐下就忍不住感叹道：“我的老天啊，咱们起码坐了四次电梯，走过十条走廊，才来到这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里不迷路的？”
　　“这里可是我看着建起来的，”杰森说，“我以前的朋友们基本都住在这里，有的在那边汽修厂工作。有的是社工，还有的在幼儿园当老师。我们经常在这附近聚餐，怎么会找不到？”
　　“布莱尼亚克不应该让你当行为分析师，他应该让你当地图师。以往我跟着他的导航走，从来就没走对过！”
　　“你走去哪儿了？”傲慢笑着问，“威克伍德？”
　　“得了，上次布莱尼亚克让我一直走，告诉我前面有一扇门，推开之后就到目的地了……”
　　“然后你到了？”
　　“到大西洋了！”

第4142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四）
　　众人都笑起来。而布莱尼亚克选择为自己辩解，他说：“其实是山崖下面有条小路，他自己没看见。而且我警告过他，不要用神速力在这里乱撞。他没有一次听我的。”
　　“所以你就公报私仇？”
　　“我说了我给你指了正确的目的地……”
　　很快菜品就上来了。这里的美食可是正宗哥谭本地菜。因为东区路线有点过于复杂，所以一般的游客找不到这里。这里保留着很浓郁的本地风味。辣椒杂鱼馅饼、威克比克红烩牛膝、活地狱海鲜炒饭、哥谭特色福建虾面……
　　总之，不论是白人饭、黑人饭，还是中餐，全部融会贯通，再做特色改良，成为了风味十足的哥谭特色菜。
　　巴里和杰森累得不轻。两人埋头吃饭，直到酒足饭饱。他们要了甜点和咖啡，才细细谈起他们的调查结果。
　　“那个保罗·奥斯汀的父亲，以前是个金融从业者。”
　　众人都有些吃惊，贪婪把身体前倾，然后问道：“不是说是个酗酒的赌徒吗？”
　　“也是。自从布莱尼亚克取缔金融业，大部分金融从业者都转行了。但是那也得分什么样的金融从业者。有技术的人才，比方说会计、金融产品经理、制图师、软件工程师等等，基本都是调去工厂做原来的职位。”
　　“甚至有一些界定比较模糊的职业，比如说风投师、信托经理人、股票操盘手等等。只要不是那种什么也不会的学徒，一般也可以干老本行，去实体行业的工厂里面坐办公室。毕竟大多都是名校毕业，做些财务工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确实有一批人什么也不会，或者说动不动就加杠杆以及做空，要不就是忽悠投资人。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些钻石街的老手段。而且十分不满于布莱尼亚克，抵抗心理太强。布莱尼亚克也不敢给他们安排重要的生产岗位，就只能让他们去干体力活了。”
　　“保罗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他还算不错了。虽然他内心很不满，但是装得很好。干活也还算利索，所以一开始给他分配了一个厂子的会计工作。”
　　“然后出问题了，对吧？”
　　“没错。他想要通过调控生产线的方式，压低产品的出货率，来在账面上动手脚。”
　　“这不是找死吗？”帕米拉问。
　　“那个时候人们都还不够了解布莱尼亚克。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了解一个真正的超级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以为有动手脚的空间。”
　　傲慢点了点头。他其实能够理解。因为今年是千禧年，虽然美国的社会确实更发达一些，但是现在也确实还没到互联网时代。哪怕电脑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但也远远达不到21世纪20年代之后那种真正的信息时代的地步。
　　钻石街大多也还都是纸质办公。好一点的，可能可以用电脑看大盘了；条件差一点的公司还要去股票大厅盯着。对于这一个年代的人来讲，人工智能到底可以有多智能，是无法想象的。
　　他们觉得布莱尼亚克只是可以看看摄像头，或者是进行一些表面的数据比对。殊不知，他们在所有设备上的所有操作都在布莱尼亚克的掌控之下。
　　“然后他被开除了？”
　　“何止，他坐了牢，大概三个月。”
　　“但你说他赌博。布莱尼亚克不是把所有的赌场都取缔了吗？”
　　“是的。但是他在钻石街的时候就是个赌徒。他应该感谢布莱尼亚克救了他，因为在布莱尼亚克来之前，他的最后一笔投资完全地失败了。据估计，可能会让他背上150万美元左右的负债。”
　　帕米拉倒吸一口凉气。在布莱尼亚克之前的时代里，这笔钱绝对是一笔巨款。这可是1999年的150万美元。
　　“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有停止赌博，而是还在持续加杠杆。如果不是布莱尼亚克，钻石街绝对会多一个空中飞人。”
　　“才不会呢，”巴里说，“他这种人可不会自己去死，而是非得把身边的人都掏空。甚至把他们都卖掉，就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
　　“好吧，我大概了解他是个什么人了，”贪婪说，“这和保罗的绑架案有什么关系？”
　　“是他把保罗给卖掉的。”
　　“卖掉？在布莱尼亚克的监督之下，怎么还有人口贩卖的案件？”傲慢颇有些不解。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交易，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有一个地下的秘密的反抗组织，手里有一种能够屏蔽布莱尼亚克监测的设备。组织形式有点类似于邪教。”
　　“哦，我知道了，献祭那一套是吧？”
　　“没错。保罗的父亲有很严重的酒精成瘾症。这是在布莱尼亚克来之前就有了的问题。”
　　“应该是他投资失败那段时间染上的吧？”
　　“对。而且情况很严重，酒精已经从根本上的改变了他的大脑。在禁酒之后，他的酒精依赖症一直在发作。”
　　“我明白了。那个地下组织承诺会给他提供酒精，对吧？”
　　“我们怀疑已经提供过了。毕竟他们有遮蔽监控的手段，而酿酒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这让我想起禁酒令时期，”帕米拉说，“全球禁酒确实是一件很有魄力的事。我敢说，如果不是布莱尼亚克，任何人类都不可能做到。”
　　“确实。尼古丁成瘾的危害虽然也很大，但酒精依赖症被列为一种精神类疾病，是有道理的，”贪婪说，“酒精会从根本上改变你的大脑，促使人们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为。损伤是永久的，无法治愈的。”
　　“于是为了获得酒精，他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卖了？”
　　杰森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们去他家里调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他看上去还算清醒。可能也正因如此，保罗的情况并没有得到重视。”
　　“我之前就想，如果保罗的父亲有家暴行为，那布莱尼亚克怎么没有剥夺他的抚养权。现在看起来，他恐怕一直在布莱尼亚克看不见的地方虐待他。”
　　“没错，我们这一趟的收获还是很多的，”巴里说，“我们现在初步确定，他家应该有一个遮蔽了布莱尼亚克视线的通道，通往一个同样没有监控设备的聚会场所。那里是他们的大本营。”
　　“会是哪里？”
　　巴里摇了摇头说：“他家住一楼。通道可能在地下。我们暂时还没有好的借口去搜查他家。毕竟保罗是受害者，我们不想引起恐慌。”
　　“你们带进去了摄像头吗？”
　　“是的，但是我们没有进入其他屋子，只是在客厅里放了几个。我觉得入口不会在那里。”
　　“或许可以从邻居家下手，”贪婪说。然后他看向帕米拉说：“布莱尼亚克是不是要清除地下冰层来着？”
　　“是的，不过这是一个长期计划。目前应该还没有发展到东区。”
　　“没关系，有这个计划就行。布莱尼亚克，我想你可以公布这个计划，在早间新闻或者是晨报里，在最近多提几遍，让人们耳熟能详。让维克多画一份线路图，标出几个重点区域，其中一个刚好就在保罗家附近。然后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检查邻居的房子，或许能看出，保罗家的房子是否有地下通道。”
　　“这是个好计划，”巴里说，“只要师出有名，我们就可以放心搜查，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
　　然后帕米拉又告诉了他们母盒的事。巴里一愣，然后说：“布莱尼亚克来地球，是不是就是找母盒的？”
　　“是的，但是现在他说光凭这么个东西，好像无法让他突破生命形式的限制。他们还得研究一下这个。”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宇宙不会有钢骨了？”
　　“不一定，其他宇宙的钢骨应该也不是凑巧形成的。如果只有特定的某个人能够使用母盒里的起源力量，那恐怕还是会有的。”
　　“天哪。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和一个盒子融合在一起，”杰森摇摇头说，“我没有针对钢铁侠的意思，但是不论谁把一个大炸弹嵌在胸口，我都会觉得他疯了。”
　　“我也这么觉得，”贪婪说，“但是这足够炫酷，你也得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可以为了时髦不要命的。”
　　“或许我们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利用方式，”傲慢说，“哪怕真是嵌在胸口，也有更安全保险的方式，而不是像其他宇宙的那样，有太多意外因素掺杂其中。”
　　然后他们又聊起了今天的晚宴。巴里缩了缩脖子说：“刚刚我还在群里和哈莉他们说，或许今天我们应该晚点去。”
　　“为什么？”傲慢问。
　　“因为早去的可能会成为食材，”杰森抢答道，“但我觉得散布这个谣言的人应该是不满于，你在她的宴会上表现得很挑剔。”
　　“这也不能算是谣言，”巴里说，“哈莉告诉我，她曾经在你的冰箱里看到了八对驼鹿蹄子。你真的吃得完吗？”
　　傲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确实不能算谣言。他的冰箱里确实曾同时存在过八只驼鹿，但是那也并不是他一个人吃的。
　　“布莱尼亚克叫你衔尾蛇很有道理，”帕米拉说，“能自己跟自己聚餐，吃掉八头驼鹿的，你是头一个。”
　　“那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傲慢的辩解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按照体重来算，我们加在一起不可能有八头驼鹿那么重，”杰森还在计算，“也就是说不管早去还是晚去，都避免不了成为食材。我们也就没必要焦虑这个了。”
　　“如果布莱尼亚克有身体，我会很乐意让他参观一下我家冰箱，”贪婪说，“不知道电线炖电路板吃起来是什么味儿。”
　　“我们已经列出了菜单！”傲慢强调道，“上面没有任何不该被食用的肉类。我们有鱼肉、羊肉、鸡肉和鸭肉。看到了吗？都是常规肉类。”
　　“好的，教授，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鱼有几根肋骨？”
　　“或许是8……鱼哪来的肋骨？”
　　“羊有几条腿？”
　　“四条，全部都着地！”
　　“哈哈哈！”

第4143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五）
　　相比于大都会，哥谭的晴天总是有种透彻的冷意。被阳光照耀下的空气更像是一块清透的冰，也像是从天上抛下一块又薄又软的纱，所有东西都笼罩在微微的冷色调里。
　　上帝是位略显蹩脚的画家。到了深秋时，他就已经用光了大部分颜料，只剩些别的颜色混合成的灰绿色、深棕色和橘色。为了把画布剩下的空白填满，左一笔右一笔，把野生的草地铺就成一种狂野的昏黄色。枫树和榉树金黄色的叶子把天边的云切得很碎，洒落在树影间隙的光点像是将至未至的初雪寄来的预告信。
　　贪婪和傲慢正走在树林间的小溪旁边，踩着那些光滑的石子和潮湿的泥土走过去，走入森然的树影搭成的隧道中。
　　本来，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厨房里忙活，但他们显然没有那样的好运。因为他们在检查了买回来的鱼肉品质之后一致认为，这东西不能上桌。因为他们要做的清蒸鱼，最好在进锅之前的上一秒还能抽人一个嘴巴子。超市卖的鱼虽然是活着的，但显然没有这么活泼，在水箱里的时候倒是还好好的，但刚放上砧板没几秒就不动弹了。
　　这场晚宴本来就是为了展现厨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不新鲜，再怎么做都没用。可是如果再去一趟码头区，显然是来不及了，于是他们决定就地取材。
　　湖里其实是有鱼的，但是奈何鱼在这里不是主要生物，而且去湖里捞鱼也太费时间了。所以，他们找到了湖的上游的小溪。
　　这片湖的水源并不完全来自于地下，也有一部分地表水系，只是藏在东侧的树林里很难找到。他们在森林里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这条小溪。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不像是有鱼的样子？”傲慢看着小溪说道。
　　“我们还得再往前面走走，从水流速度和流量来看，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小湖。”贪婪继续往前走。
　　他们两个都穿着水鞋，踩在有些湿滑的石头上，前进稍显困难，但速度也不慢。很快又穿过了一处树木茂密、杂草丛生的弯道，然后惊讶地发现这里不止有湖，还有一个天然的小瀑布。
　　这个小湖清澈见底，并没有连通地下水系，一走过去就能看到有一些溯洄鱼类似乎正想往瀑布上跳。贪婪拿起了鱼叉，一伸手就插中了一条。
　　傲慢拿抄网网住了那条鱼，他拎起来一看，鱼倒是不大，不过看起来非常有活力，挨了一下之后还能左右扑腾。
　　贪婪立刻把这条鱼保存起来，然后他们就在这里抓鱼，抓了大概五六条这样的小鱼。贪婪想了想说：“清蒸鱼应该是做不成了，直接做炖鱼也不错。”
　　傲慢点了点头，然后他们说起来做哪种炖鱼，最后决定做哥谭风味的特色菜炖杂鱼。这是一道很典型的渔民农家菜，世界各地的海滨城市都有这样的菜，把各种各样不同的小鱼放在一起炖，几乎不用加什么格外的调味料，就能炖出金黄色的、表面飘着一层油膜、微微发黏的鱼汤。这鱼汤才是精华，配上现烤出炉的白面包，能吃的人把手指吞下去。
　　不过他们两个人准备做馒头，不论怎么说，面包还是有点太多孔了，吃起来没有很扎实的口感，而且麦香味重，但面香味不足，吃中餐当然要配馒头。
　　准备好了鱼，他们就往回走。这条溪流非常漂亮，一路都很清澈，还会溅起微微的水花。河底的石头是圆圆的大块鹅卵石，颜色各异，排列得也很巧妙。小溪旁边还有一片鹅卵石地，很适合扎营。两侧的树木也挡住了多数阳光，不用担心太晒人。
　　此时，森林里的树木已近全黄，但是叶子还没掉光，依旧是郁郁葱葱的样子，这是秋天最好的时候。
　　他们一路往下走，一路欣赏着美景。而就在快要返回湖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森林里一闪而逝。
　　贪婪以为是敌人，但傲慢却认出了那个轮廓，他朝着那边喊道：“希瓦纳校长！”
　　没过一会，一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说：“你们两个……”
　　“你可以理解为双胞胎兄弟，”傲慢并不打算多说，他紧接着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希瓦纳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在找东西。”
　　“找东西，找什么？”
　　“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而且有不少人在找它。”
　　贪婪立刻就想起了母盒，于是他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知道在这里能找到？”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希瓦纳说。
　　傲慢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说：“那天你去砍柴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教授。确实如此，那天我刚进树林，就看见有个男人带着个孩子在树林里乱晃，被我抓了个正着。”
　　“你从他嘴里问出了什么？”
　　“准确来说，不是我从他嘴里问的。”希瓦纳打了个响指，一个蓝色的光球漂浮在他身边。贪婪恍然大悟：“你是个魔法师。”
　　“没错，我用了点小手段，从他嘴里问出了点东西。”
　　“他们在找东西？”
　　“不是，我问他们怎么瞒过布莱尼亚克的，他们说他手上有个设备。最近他们被抓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这个设备。”
　　“显然你没有说实话，不过我也不在乎，”贪婪说，“不论你在找什么，你都不可能找得到。”
　　希瓦纳这番话里破绽实在太明显，虽然可能前半段是真的。比如他进树林砍柴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绑架犯和受害者。比如他进行了刑讯逼供，问出了一些事。但是他所要找的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屏蔽设备，多半是母盒。
　　傲慢也想起来，当初希瓦纳会进入这个社区，就是因为他在这里察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他搞到的那个七宗罪似乎对于各种异常能量非常敏感，恐怕他多半是察觉到了母盒泄露出来的起源力量，才会在这附近搜寻的。
　　因为如果真是找屏蔽设备，他应该早就开始找了。而不是等栗子树被挖出来、母盒现世之后才在这里转悠。
　　恐怕多半是他的七宗罪探测到了残留的能量。但是因为帕米拉对现场做了一些处理，残留的能量很微弱，无法锁定具体地点，所以他才找到了这么远的地方。
　　“看来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希瓦纳也没生气，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感受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哪怕是为了我自己的居住安全，我也得找到它。你们不是法师，未必了解，这些散发出异常能量波动的东西通常都很危险。”
　　“那你倒是说对了，”贪婪点了点头说，“不过，那东西已经被处理了。”
　　希瓦纳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说：“倒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但你们确定处理得够彻底吗？最好不是放到什么博物馆或者管理局的地下室就不管了，那样迟早会出乱子。”
　　“依你来看应该怎么处理？”
　　“如果你搞不懂一个东西，就把它放起来，那迟早会有懂得它的用处的人把它抢走，不是吗？”
　　贪婪点了点头，他倒是很赞同这一点，毕竟漫威那边就喜欢搞这种活。神盾局找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做处理，也不搞研究，就往自己家仓库一放，就好像摆明了让人来抢似的。
　　“所以我认为如果真有这种东西，要尽力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以及怎么用。如果实在研究不明白，也要造一个能够完全隔绝其气息和力量的保护罩，再把它存放起来，而不是随手乱丢。”
　　“我必须称赞你的安全意识，校长先生，”傲慢说，“如今看来，有你这样的校长，是魔法学院学生和教职工的福音。”
　　希瓦纳也没露出什么得瑟，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正因我是世界上唯一一所魔法学校的校长，我才有这样的责任。不然出了什么事都要怪到我头上来。”
　　贪婪其实能看出，希瓦纳没有说假话，他如此急迫地寻找异常力量的来源，确实大部分出于安全考虑。要是真有个强大的魔法物品在他的地盘上炸了，那他这个校长也不用干了。
　　不过他本人本身就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要是真能找到什么强大魔法物品，他肯定也不会吝啬于把它利用起来。
　　贪婪停住了脚步，看着希瓦纳说：“不瞒你说，我们确实找到了个东西。这东西可以说是科技和魔法的结合产物，同时还来源于外星球。目前，已经有足够多的科学家在研究它，我想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你要我怎么放心？你都说了，这是科技和魔法的结合产物。但你们却只找科学家，还找了很多科学家，你们是真不怕这东西炸了，毁掉人类科学侧的未来啊！”希瓦纳忍不住扶额。
　　“这是布莱尼亚克要考虑的事，”傲慢也在一旁说，“虽然我个人感觉，那些科学家未必能研究得明白。但既然布莱尼亚克这样安排了，想必也有他的道理。”
　　“他们当然研究不明白，因为一个东西但凡沾上一点魔法元素，那很有可能所有元素都与魔法有关。哪怕它看起来是个机械造物，零部件也有可能是魔法虚拟出来的，影响其实际运行原理的只有魔法运行原理。拿人类现代科学那一套去研究，研究一个世纪也未必能研究明白。”
　　“那你是想参与研究吗？恕我直言，布莱尼亚克没第一时间找上你，肯定有他的顾虑。”
　　“当然，当然，”希瓦纳表现得很无奈，他说，“因为他认为我对于力量的渴望太强，怕我拿到东西之后据为己有，或者用些手段从那东西当中抽取力量。”
　　“那你会这么干吗？”
　　“呃……通常来说不会。”
　　“那就是会了，”贪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现在我就去劝说布莱尼亚克，让你加入研究组。人类就需要你这样积极进取的人才。走吧。”

第4144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六）
　　傲慢和贪婪带着希瓦纳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而希瓦纳还是一脸懵。他没有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根本瞒不过这位教授，所以只能实话实说。要说他一点想法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能是童年经历影响，也可能是这魔法学校的校长确实没那么好当，反正他确实有点缺力量。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想把东西昧下来。
　　他要找的确实不是屏蔽仪器，但就是因为那个绑匪说他们有屏蔽仪器，也就是说能瞒得过布莱尼亚克，所以他才打算试试。万一正好在布莱尼亚克的盲区捡了个神器，不就归自己了吗？
　　只不过没想到，有人手比他更快。东西已经被找到了，甚至已经交给布莱尼亚克了。布莱尼亚克绝无可能让他接触到那个东西。因为没希望了，所以索性他也不瞒着了，就实话实说了。
　　却没想到，看起来席勒好像很支持他拿到这个东西。但在希瓦纳看来，席勒应该站在布莱尼亚克那一边。因为以他对席勒的了解，对方是明显的左翼人士。那么他肯定会觉得由人类科学家共同研究更好。
　　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贪婪却摇了摇头说：“对于这种东西来说，要研究，也要利用。但目前这个阶段，利用比研究更重要。因为能够创造出这个东西的外星文明可还没死呢。谁知道他们哪天会不会突然想起来，以弄丢东西的名义搜查地球。”
　　“真的会吗？”希瓦纳反而有些担心了，他说，“既然他们把它扔到地球，应该就没那么重要吧？”
　　贪婪摇了摇头说：“就我们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除了它的创造者，还有另一个想要抢夺这东西的人虎视眈眈。这两个外星文明曾经在宇宙中打了一场大战，导致整个宇宙的暗物质陡然增加，进入黑暗时代。”
　　“嘶……”希瓦纳倒吸一口凉气。
　　“你既然能感觉得到这种特殊力量，那想必加以利用也不是难事。我会建议布莱尼亚克……”
　　“先等等，”希瓦纳伸出一只手说，“我并不是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但在我没有接触到这东西的情况下，我不能贸然做出保证，说我一定能用得了。如果你们有什么针对这件事的大计划，那最好还是先停下来。”
　　“是这样吗？”贪婪显得有些失望，他说，“可惜了。地球上有这样的水平，又有这样的责任心的魔法师实在不多，大部分人都指望不上。看来我们只能再找找了。”
　　“我可以试试，”希瓦纳说，“但你们总要让我先见到那东西。我并不需要触碰它，也可以通过检查它的力量波动，来确定到底是哪种力量，以及我能不能用。”
　　“这样倒是也行，”贪婪点了点头说，“这东西应该被布莱尼亚克送去韦恩庄园的实验室了。我帮你联系他，你待会儿就可以去看看。”
　　希瓦纳很快就离开了。而贪婪一边处理鱼一边说：“有这样的邻居应该很头疼吧？”
　　“还行，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布莱尼亚克就会给他也画个自然保护区了。”
　　他们一直在厨房里忙碌，做各种的菜肴。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下午。而那些号称来的早、可能会被吃掉的人，也还是口不对心地早早来了。
　　“嘿，教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杰森率先钻进了门里，朝着厨房喊道，“我带了刚从渔船上买来的扇贝和螃蟹，清蒸一下味道就很好。这里没人海鲜过敏吧？”
　　“你不要堵在门口，”另一个声音从杰森身后传来。提姆把脑袋伸了进来，然后说：“是我们两个一起去买的。我还买了最新口味的气泡水。”
　　杰森让开了一点，提姆也钻了进来。傲慢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你那儿忙完了？”
　　“是的，而且是彻底忙完了，”提姆显得很高兴，他说，“德雷克工业已进入全面自动化。”
　　“韦恩集团？”
　　“彻底不行了。”提姆伸了个懒腰说，“我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了。我准备去欧洲玩一圈。”
　　“你现在别去，”杰森说，“欧洲那边有点不太平。我回来的时候航班还大面积延误了。”
　　“不太平？有布莱尼亚克在，哪里不太平？”
　　“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儿童绑架案了？”
　　“你是说这是一件事？”提姆眯起了眼睛说，“在美国东海岸爆发的儿童绑架案，和欧洲目前的局势有关……果然是有组织犯罪。只是没想到在布莱尼亚克严密的监视之下，还能有这样的全球性犯罪集团。”
　　“这证明他们的科技水平超出或是与布莱尼亚克相当，基本已经可以坐实，他们与外星文明有所来往。”杰森说。
　　“会是谁？达克赛德？宇宙守护者？还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存在？”
　　“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应该快了，”杰森说，“今天晚宴结束后，巴里应该就会去东区，以检查冰层的名义搜索房子附近。只要发现了通道，就能发现他们的集会场所。到时候来个人赃并获，什么都能问得出来。”
　　提姆却摇了摇头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我认为这个组织不是发源在哥谭。这里可能只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头目另有其人。”
　　“为什么这么说？”杰森有些疑惑地问。也不怪他有疑问，主要是历来哥谭都是妖魔鬼怪汇聚之地。这里出什么事，一般不会有人觉得是外地人干的。哥谭英雄如过江之鲫，外地人一般也没有什么搞出大动静的空间。
　　“就因为儿童绑架案发生在哥谭，这种事才不是本地人干的，”提姆摇了摇头说，“不论他们是需要儿童做什么，或者是洗脑他们去犯罪，或者是把他们献给什么邪神，哥谭不是个好选择。惨痛案例还不够多吗？”
　　杰森张了张嘴，也没什么话可说。毕竟，他就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而且还是孩子帮的头头。哥谭这帮小孩是什么德性，他还不知道吗？
　　“可是，那个年代毕竟都过去了。”
　　“如果是你冒这么大风险，在布莱尼亚克眼皮子底下绑架儿童，并要他们去做什么事，你会在目标的选择上这么不谨慎吗？出任何意外都是满盘皆输。事实也证明这个选择不够明智。”
　　“也是，”杰森想了想说，“虽然孩子可能不是同一批孩子，但是警察和罪犯可是同一批。在他们的保护和干扰之下绑架儿童，难度确实比别的城市要高。别的城市又不是没有儿童了，没必要非来这儿。”
　　“或者他们有个必须来这的理由呢？”杰森又说，“比如，他们可能是觉得哥谭人杰地灵，这里的儿童更适合献祭什么的。”
　　“倒是也有这种可能，”提姆点了点头说，“但是还有个疑点，那就是他们抓了人之后，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行动。要是献祭的话，直接拉去献祭不就行了吗？干嘛找个房子把他们关起来呢？他们能在这个社区待这么长时间不被发现，那去别的地方也一样。夜长梦多啊。”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这群孩子，可能不是作为消耗品，而是需要教育和培养他们？”
　　“我猜是这样的，不然没必要搞个基地，”提姆点了点头说，“而且他们可不是在这里待一两天，看那样子，恐怕得是一年两年。总不能说哥谭这边的儿童，比其他城市更好教育吧？”
　　杰森摆了摆手。他还不知道吗？别看现在城里没什么污染了，布鲁斯也不当蝙蝠侠了，好像已经摆脱诅咒了，但这座城市还是有点门道在的。出现各类机灵鬼和小天才的几率远大于其他城市。
　　如果是哥谭本地人，不论是上层人还是下层人，都很了解这种情况。上层人可以关注到教育数据，就会知道这里的学校里盛产疯子；下层人光是凭借常识也会知道，在这种城市里，孩子们竟然可以成群结队地组成帮派，甚至稳稳地占据底层的一部分生态位，哪有一个好惹的？
　　要是想对孩子进行培育，或者说是操控，那选哥谭才是大错特错。更别提他还想在哥谭本土进行培养。每一个胆敢有这种想法的人，都会吃到极为惨痛的教训，看看远方的席勒吧家人们。
　　虽说小孩确实比大学生可塑性强一些，但大学生里可是掺杂了一些外地人，而小孩是纯本土品种。要是这都能摆弄得明白，他也不用使用绑架这么低级的手段。
　　“如果是外地人的话，他会是哪里人？”
　　“大都会，”提姆说，“这个人一定是在自己的城市无处施展，才会想要换个地方。但又不能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不能去的太远。那么这个城市一定是被布莱尼亚克监控得极为严格，同时距离哥谭不远的。那就只有大都会了。”
　　杰森点了点头。他知道，别看哥谭现在情况不错，又是物流中心。但是其实东海岸最重要的城市还是大都会。那里是东海岸的经济政治中心，也是久负盛名的美国城市，比这个国家的首都和绝大多数城市都出名，就相当于漫威的纽约。布莱尼亚克在那里花费的精力是要远大于刚刚好起来没多久的哥谭的。
　　“看来这次我们是被波及了，”杰森摸着下巴说，“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这群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以及他们那种能屏蔽布莱尼亚克的科技到底是哪来的。真的会是达克赛德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提姆挑了挑眉。
　　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贪婪动作一顿。

第4145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七）
　　杰森很感兴趣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达克赛德指使的，他们团队的进展这么不顺利，达克赛德应该也知道了。如果他关注地球的时候，得知这里有个他更想要的东西，那他会不会出手去抢？”
　　“不一定，”杰森说，“那要看这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否则的话，他未必会拼着暴露地球力量，也要拿到手。”
　　“我们知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每个宇宙的达克赛德都很想要反生命方程式。如果我们告诉他，这里有个拿到反生命方程式的机会，他极有可能出手。如果他出手了，就证明是他。毕竟，深刻了解反生命方程式的人不多，总不会是蝙蝠侠吧？”
　　杰森点了点头说：“这个办法倒是挺好。但就因为他对反生命方程式了解很多，咱们才很难骗得过他。要怎么让他相信反生命方程式真在咱们手里？”
　　“不用骗他，因为反生命方程式就在咱们手里。”提姆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傲慢的伞。杰森也看了一眼那把伞，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教授！！”
　　“没门。”正在切菜的傲慢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准乱动我的伞。”
　　“哦，天哪，我亲爱的教授，”提姆像个芭蕾舞演员一样，转着圈地飘到了岛台，趴在上面说，“我们不会动你的伞，只是需要你的伞上面的涂鸦……”
　　“不行。”傲慢拒绝得很干脆，然后他说，“你们要是太闲，就去后院把地给翻了。”
　　提姆和杰森又对视了一眼。提姆给了杰森一个眼神，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就在这时，傲慢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下午好，蝙蝠侠。怎么了？对，他是个还算可靠的魔法师。我想这会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是的。好，我们晚上见。”
　　“怎么样了？”贪婪问道。
　　傲慢摇了摇头说：“没研究出来什么。可能是时间太短了，而且这里也没有足够的专业设备。不知道布莱尼亚克是怎么打算的。”
　　“总会研究出来的。”贪婪说。
　　夜晚很快到来。宾客们也陆陆续续抵达。迪克和渡鸦来的也很早。傲慢走出去和他们打招呼。渡鸦却皱着眉，左顾右盼。
　　“怎么了？女士？”
　　渡鸦抿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又住嘴了。迪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说：“是不舒服吗？没关系的，或许你可以上楼休息一会。”
　　“不是。是我感觉到这附近好像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但又很微弱，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渡鸦有些不确定地说。
　　“哦，那就不奇怪了，今天白天校长先生还因为异常能量波动而找过来了。”傲慢说，“或许你们感受到的是同一种波动。”
　　渡鸦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的主菜又是某种特殊驼鹿呢。”
　　她这么一说，迪克有点担心了，他看着傲慢说：“不是吧，教授？”
　　“放心吧，不是。”傲慢很无奈地说。
　　听到他的保证，两人都松了口气。往后院走的时候，渡鸦小声地说：“我就说这力量还挺平和的，没什么怨恨和愤怒的感觉。我还以为教授今天的手法比较人道主义……”
　　然后是维克多夫妇和比利。比利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毕竟是个小孩，而且有点没心没肺的。看到有人在院子里翻土，大呼小叫地就跑过去了。
　　布鲁斯和赛琳娜是一起来的，还带着爱莎。傲慢和赛琳娜拥抱了一下，然后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女士？”
　　“好多了。”赛琳娜长出一口气说，“爱莎的年级升上去之后，家长们的素质也好多了。我终于不用应付那堆烦心事儿了。”
　　傲慢朝她笑了一下。布鲁斯探头探脑地往后门看，然后问道：“提姆也来了？他那边忙完了？”
　　“听说德雷克工业全自动化了，他应该可以清闲好一阵。你不考虑再建议他读个学位什么的吗？”
　　“我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就算真读，我估计他也会选择去和杰森作伴，读欧洲的大学。这样的话，阿尔弗雷德一定会选择去照顾他们，然后要求我把迪克和爱莎也送去。我们干脆一起移民欧洲算了。”
　　“不行！”赛琳娜马上表现得很反对。如果她真是只猫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启脊背龙形态了。她朝着布鲁斯大声喊道，“你休想让我在摆脱了哥谭的阴天之后，再去适应英国的阴天！”
　　“我还以为你会很怀念那时候呢。”布鲁斯搂着她往后门走。
　　“见鬼了，谁会怀念阴天的日子？我现在每天都要去花园里晒太阳。要去英国的话，你们自己去，爱莎跟我。”
　　“我又没说我要去……”
　　然后主宇宙蝙蝠侠也来了。他谈起对于母盒的研究，并说：“目前来看还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只是有种很特殊的力量波动。也正因为这种力量屏蔽了内部构造，要在不破坏盒子的情况下进行探测，是有些困难的。布莱尼亚克和我正在寻找解决方法。”
　　“毕竟是起源力量，没那么好对付。”傲慢说，“慢慢来就是了。不过我听说，你做了一个给布莱尼亚克打分的系统？”
　　“哦，是的。这种统治地球的存在，最大的缺点，其实是缺乏外部监督。如果无法从第三者的视角进行审慎的评估，那么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被笼罩在其内部的个体，很可能无法做到迅速反应，甚至有可能因为惰性，而故意去放纵漏洞，或是干脆推波助澜，加快堕落的速度。因此，有一个外部视角是很重要的。你们也是多元宇宙的一员，我认为，我有此责任帮助你们。”
　　傲慢点了点头说：“这样确实是最好的。毕竟，个体统治地球的宇宙不止一个，这样的宇宙都需要人监督。而能够取得他们共同信任的，大概也就你一个了。”
　　“我很乐意帮助他们。”主宇宙蝙蝠侠说，“不光是布莱尼亚克，每一个地球统治者，我都会进行评估。一旦他们出现任何问题，我会动用多元宇宙的力量，来矫正和解决。”
　　“每一个统治地球的存在，一定有能被民众接受的优点。这优点甚至很可能完全盖过了缺点。我始终相信，人类并不是待宰的羔羊，不是随便来个什么，就能成为地球之王。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自然会有人要他好看。而能稳定下来的政体，必然有其可取之处。我也不会觉得，我生存的那个宇宙所演化出来的政体，就一定是好于他们的。两者各有优缺点，应该取长补短。而我所谓的监督，也只是因为我是不处于其中的第三者，能带来更清醒和审慎的观点，而不是我在能力或是品德方面高于他们。”
　　厨房传来一阵掌声。贪婪炖菜的时候，还不忘了腾出手来鼓掌。然后他一边搅动锅里的菜一边说：“蝙蝠侠，我劝你不要时常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让我成为多元宇宙绑架犯的话。”贪婪补充完整。
　　主宇宙蝙蝠侠笑了起来。
　　然后帕米拉也来了。她进来之前还检查了一下门口的两棵树，点了点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我再度对栗子树失控的事表示抱歉，教授。我带了一些斯里兰卡红茶。”
　　“请进吧，女士。”
　　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然后菜开始上桌。其实还没有上桌的时候，就已经香得所有人大吼大叫、咆哮捶桌、无声呐喊。
　　贪婪和傲慢联手做了十几道菜。有一些是比较正宗的中餐，比如水煮鱼、小炒肉、白切鸡等等。也有一些是改良过的，比如加重了酸甜口的宫保鸡丁、配酸梅酱的烧鹅、炸羊排、羊肉汤等等。
　　“在遥远的东方，有降温吃羊肉的传统。”贪婪说，“东方人认为羊肉是一种很滋补的肉，很适合在秋天吃。这羊汤可是熬了好几个小时的。你们自己放调味料，尝尝怎么样吧。”
　　众人开始往碗里放醋、盐、味精和胡椒等等。他们以前确实没有自助放过调料，所以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有的倒不出来盐，有的醋放多了。不过好在都搞定了。
　　“然后，这个。”贪婪拿过来了一个篮子，里面有一些在西方不太常见的面食。他说，“这个是吊炉烧饼，用来配羊汤的。这个是馒头，这个是筋饼……”
　　“我的老天啊，你确定这是一天准备出来的吗？”杰森忍不住惊叹道，“你是有八只手吗？”
　　“哈，白人饭会发展成今天这种骇人听闻的样子，和你们的懒惰不无关系。我们有接近12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怎么就做不出来了？”贪婪颇为不屑地说。
　　杰森无言以对。然后贪婪接着说：“我知道你没怎么做过饭，但谁让你去英国留学呢？你再在那读一年，厨艺水平说不定比我都高。”
　　“不……不会吧。”杰森真有点忐忑了。
　　傲慢给了贪婪一个眼神，让他别吓唬小孩。谁知贪婪接着说：“哦，我怎么忘了，你也是吃白人饭长大的，那你应该能适应。”
　　“听起来更绝望了，”杰森说，“我是吃白人饭长大的，我竟然还需要适应。英国佬到底是怎么创造出那些反人类的食物的？”
　　“我该重新考虑找你做伴儿的想法了。”提姆撇了撇嘴说，“我要去我也去意大利和西班牙，阳光明媚，美食众多，人也比较友好。”
　　而迪克咧着嘴笑了起来，说：“幸亏我提前学了法语，我肯定是去法国。法国美食也不少。”
　　“噢，天哪，我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去牛津。”杰森猛猛灌了一大口汤，放下碗的气势，就好像干了一大口酒。然后他就没酒消愁，“不但物价贵，天气也不好，也没好吃的，教学水平也就那样，人还特别古怪……救命啊。”
　　“我劝过你了，”布鲁斯说，“是你说阿尔弗雷德的故乡不会差的。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要是真的那么好，他怎么会通苏？”
　　众人都笑了起来。杰森一脸菜色。而提姆补上了最后一刀：“当初我们都建议你读一年制，结果你出于对古典文学的热爱，毅然决然地读了三年制。你要是读一年制的话，这会儿都快毕业了。”
　　桌上又传出欢快的笑声，杰森端起汤碗挡住了脸，像只悲伤的信天翁。

第4146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八）
　　桌上的菜肴热气腾腾，氛围变得更加热烈欢快起来。壁炉烧得很热，火光把洁白的碗碟照成浅浅的橘色，银质的餐具则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杯盏相碰的声音像某一首回忆当中很好听的乡村小调的前奏。而他们背后的夜空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蓝紫色，长长的银河流淌下来，微风中湖面的粼粼波光给了每颗星星一个摇篮。
　　虽然没有酒精，但这样美味的食物和快乐的交谈也足够醉人。可能也是因为他们摄入了太多的碳水，酒足饭饱之后，每个人的额头都布满细密的汗珠，脚步摇晃，昏昏欲睡。
　　然后，他们就把自己扔进了壁炉前的沙发里，东倒西歪，打着哈欠，念叨着一些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像一群快乐的醉鬼。
　　“好吧，我承认，如果真的要把食物送上氪星，那我会选这顿饭。”哈莉的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她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瘦丫头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长高，身材也变得丰满起来，就连脸颊上都比别的小丑女多了些肉，反而更显得她年轻。
　　“你吃了几张饼？”帕米拉缓缓把头转过去问道。
　　“三张吧。你呢？”
　　“哈！哈莉·奎泽尔！明天早上你就会重五磅。”帕米拉咧开嘴说，“我只吃了一张。”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吃了整整五根羊肋排，还是油炸的。”提姆立刻拆台，“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抱歉，我会魔法。”帕米拉得意洋洋地说，然后她蛄蛹了一下，伸手把长发从背后拽出来，放到了沙发的椅背后面，说，“我的体重可以随意调整。”
　　“天哪，你也太卑鄙了。”哈莉拍了拍扶手说，“你就是知道自己不会胖，所以才吃那么多，害得我们也吃了这么多！”
　　“是不是我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帕米拉翻了个白眼。
　　“你准备去读什么专业？提姆？”她又转头看向提姆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点都不想读那些常规专业，心理学、刑侦学之类的，那样我都不如在哥谭读。要读就读欧洲特色专业。”
　　“欧洲特色？芭蕾？古典乐？话剧？品酒？”
　　“你是觉得欧洲还处在中世纪吗？”提姆有些无语，他说，“我要学现代专业，而且是那种有技术含量的。而且还能在哥谭后续的改造工程中派上用场呢。”
　　“你有想法了？”
　　“没错，我准备读建筑系。”提姆说，“布莱尼亚克跟我说，哥谭大教堂有点太老了，他想要翻修。但是大多数民众都不同意，因为他们担心布莱尼亚克把他们的教堂改造成包豪斯风格。”
　　“天哪，要是我我也不同意。”哈莉第一个表示反对，她说，“大教堂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建筑，而且哥特式教堂有什么不好？”
　　“布莱尼亚克倒是很想修旧如旧，但是这方面的人才，不管在哪里都是短缺的。比起大教堂，还有更多需要修缮的建筑，每个人手上的活都忙不完，所以就一直往后推。”
　　“你是打算去读个一年制？”帕米拉转头看向他说，“这样倒是快，但是你确定能学有所成吗？”
　　“我的学习能力你还不知道吗？虽说是一年，但我根本没打算在那里待一年，我准备用五个月时间学完所有课程，剩下几个月找个项目实习。”
　　“这话可千万别让席勒教授听见。”哈莉摇了摇头说，“你打算去哪所大学？米兰理工？还是马德里大学？”
　　“不知道，我还在考虑呢。说不定我会去美院，因为如果是纯理工的话，哥谭也可以读，哥谭大学建筑系的排名还不低呢。”
　　“美院？好吧，看来我们当中又要出一个艺术生了。迪克跳芭蕾，杰森研究古典文学，而你准备加入欧洲画派，托马斯一定会为你们骄傲的。”
　　“实际上是因为，比起技术，我们更需要的是美育。因为哥谭的艺术风格实在有些不太正常。新时代不需要那么多癫狂的创作，我们总得去研究研究，人类到底是以什么为美的。”
　　“我竟无言以对。”
　　“我也是。”
　　三人相顾无言，然后他们一起看向后门处。哈莉问道：“吃饭之前你们就在刨地，你们到底在刨什么？”
　　“医生让我们去翻地，然后我们借此机会想看看后院有没有埋什么厨余垃圾。毕竟我们得确保我们吃的真的不是驼鹿。”
　　“那现在都吃完饭了，他们怎么又去翻地了？”
　　“哦，那是真的锄地。你知道的，没人能白吃席勒医生的饭。”提姆摊开手说，“我们可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真的晕碳了，而等这种症状缓解一些，恐怕我们也得……”
　　“提姆·德雷克！去杂物间再拿些塑料布过来！”
　　提姆露出了一个「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其他两人也没有再赖在沙发上了。帕米拉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哈莉则去旁边拿了瓶气泡水，几人一起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干得热火朝天，贪婪把每一个人支使得团团转，甚至包括主宇宙蝙蝠侠在内，所有人都得帮他一起来搭暖棚。
　　好在后院那块田不大，而暖棚也不需要搭得很专业，竹条做骨架，塑料布搭上去，保持不透风就行。至于后续的加热手段，等天冷了再说。
　　身为在场的唯二两名专业物理学家，弗里斯夫妇正在搭设骨架，其他人要么在翻地，要么在整理塑料布，吃完饭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暖棚就初具雏形。
　　“我总感觉，他请我们过来吃饭，就是为了让我们搞这个的。”赛琳娜小声说。
　　“那你的感觉很准确。好了，感觉灵敏小姐，别玩你那块塑料布了，快去把那里搭上。”贪婪指了一下暖棚的东侧，赛琳娜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他们忙活了好一会，汽水都喝了好几瓶，终于把后院整理得差不多了。大家准备散了，而提姆靠在前门的门框上说：“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教授。只需要借你的伞一用，我们就能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不是达克赛德。”
　　“不劳你费心了。”傲慢说，然后他塞给了提姆一把糖，再把剩下的万圣节糖果分给其他人。他们在院子门口分别，各自上了回家的车。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杰森和提姆一起回去，杰森开车，然后说，“我不知道医生怎么样，但是教授很关心孩子，出了这样的事，他通常都会帮忙的，而且他的病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好像还把伞借别人了呢，怎么会不借我们呢？”
　　“这意味着一定有某一环是我们不知道的。”提姆想了想说，“巴里要去那家人周围搜查，不如我们跟他一起去，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好吧，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带枪了吗？”
　　“没有，我在自家工厂上班，带枪干什么？你防身的手枪呢？也被布莱尼亚克收走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出来的时候没带。”
　　“哦，上帝呀，听听这话，我们的红头罩先生出门竟然会不带枪了，布莱尼亚克真是给你打了好一针麻醉剂。”
　　杰森摸了摸鼻子说：“你不也一样吗？这可是你的车，你竟然会问我要武器？”
　　两人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然后齐齐叹了口气。提姆说：“治安太好也有坏处，咱俩都没武器，去了不是添乱吗？”
　　“也不一定会动手吧？天呐，我真是中了麻醉剂。”杰森自己都感慨道，“我竟然会觉得这么晚了去东区逛一圈不会触发战斗。”
　　“这是事实，”布莱尼亚克说，“我很确定他居住的那个社区，没有任何致命武力。”
　　“但是他是个邪教徒，你就不怕他藏枪了？”
　　“巧了，我也藏枪了，”布莱尼亚克说，“你们根据我的导航去武器库取装备。”
　　“好耶！”杰森和提姆击了一下掌。
　　他们开着车七拐八拐的，来到了距离那家人的住处不远的一家社区商店。还没等走过去，大门就已经打开了。然后在社区商店的杂物间里有个地窖门，顺着梯子爬下去，底下竟然是一间武器装备库，各类枪械和子弹应有尽有，不过大多数都被锁在柜子里，只有两个枪柜打开了。
　　“不是吧，只有这种小手枪？”杰森明显很不满意，他说，“邪教徒是很凶残的，而且之后战斗的区域可能会比较狭小，还是带把霰弹枪吧？”
　　“就是因为区域比较狭小，我才不建议你们使用大威力枪械。还有，那边是夜视仪，麻烦带上。”
　　两人磨磨唧唧地想拿大枪，可布莱尼亚克死不松口。提姆叹了口气说：“该死的，我得有几年没摸枪了，连靶场都没得玩儿。”
　　“你是个富家少爷，有什么可抱怨的？我没枪才不习惯呢。”杰森看着枪柜里的大枪都要流口水了，他说，“之前布莱尼亚克没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不让我玩狙击枪，我还被他没收了一把加兰德……”
　　“你哪来的加兰德？我怎么不知道？”提姆立刻问道。
　　“我当然有自己的渠道。”
　　“哈莉给你的吧。哈，还说你俩没事儿！”提姆简直一蹦三尺高。
　　“别说这个了，”杰森说，“今天晚上的行动很重要，巴里可不擅长搏击，他那种切割空间的超能力又动静太大，根本不适合在居民区施展，还得靠咱俩打正面呢。布莱尼亚克，我们真的不能……”
　　他们话还没说完，上面的地窖门就响了一下，两人立刻警惕地转身靠墙，持枪上膛。
　　但伴随着那个人影的脸出现在视野之内，杰森和提姆都惊了一下。
　　“席勒？！等等，你怎么这么年轻？”
　　提姆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打扮，然后说：“你是探员吧？”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咔嚓一声，那把放着狙击步枪的枪柜打开了。他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把狙击枪，看得杰森和提姆十分眼热。
　　“天哪，为什么他可以拿狙？！”提姆不满地嚷嚷道，“你刚刚才说什么「枪械使用条例」……”
　　探员对着他们一亮证件，然后说：“罗德里格斯探员。今天晚上的行动由我为你们提供狙击掩护，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提姆还想说话，杰森拉了他一下。两人有些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有证就是了不起。布莱尼亚克，你得保证行动结束之后，让我们打两发，打兔子也行……”

第4147章 南瓜成熟时（二十九）
　　韦恩庄园的实验室里。帕米拉又偏头看了一眼仪器，然后转头看向希瓦纳说：“所以，校长先生，你也没看出什么来？”
　　“是的。这种力量真的太特别了。”希瓦纳的表情显得很困惑，他说，“我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来源，也没有办法把它抽离出来。说真的，如果真是起源能量的话，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说？”
　　“不管是哪种力量，只要它更贴近本源，那它的融合性就会更好。它会和很多次级力量发生反应，不应该这样无动于衷。”
　　这个时候，主宇宙蝙蝠侠走了进来，他说：“有什么新进展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帕米拉叹了口气说：“说不定真的只有母盒的创造者，才能够弄懂它的原理。而其他宇宙的钢骨只不过是碰巧了。”
　　“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只有被选定的某个人才能使用这种力量。”
　　“可我们现在上哪去找钢骨？我记得他在别的宇宙是个橄榄球队队员。哥谭大学的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来着？三天后？可那也不一定能正好，是他那一队来吧？”
　　“或许我们应该找暗夜大师，”希瓦纳说，“他在这方面见识更广，说不定能给我们找到破解的专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而就在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突然发出警报。
　　“请前往东区支援。”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在他们的手机里同时响起，“重复一遍，东区作战不利，请前往支援……”
　　“巴里那边出事了，”帕米拉说，“我就说他该多带点人的。咱们走吧。”
　　她往外走，主宇宙蝙蝠侠也跟着她往外走，而希瓦纳则喊道：“等一下！咱们走了，母盒怎么办？就这么放在这不安全吧？！”
　　“相信布莱尼亚克的安保措施吧。”主宇宙蝙蝠侠说了这么一句，很干脆地就转身离开了。帕米拉微微皱眉。希瓦纳也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布莱尼亚克的警告持续回响，他们不得不赶紧前往支援。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阳台上。而原本严密的安保措施，好像顷刻之间失去了作用，连一声警报都没响。
　　伴随着那个人影缓缓接近母盒，实验室内的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另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果然来了。”他说，“你的屏蔽仪器呢？”
　　那个从阳台翻进来的人影显然被吓了一大跳。而伴随着灯亮起来，他的外貌也得以展现——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脑袋上还绑着个蓝色布条，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常见的工人。长相也没有任何记忆点。非要说的话，气质稍微有点鬼鬼祟祟的。但毕竟是大半夜地跑到实验室里的不速之客，大摇大摆才不正常。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然后立刻转身想要逃跑，紧接着就被淹没在了灰色雾气之中。
　　“找到了。”贪婪现身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的小圆球。他摇了摇头说，“怪不得这东西掉湖里了就捞不出来了，就算没有怪物，恐怕也很难找吧？”
　　“你的计划成功了。”布莱尼亚克说。
　　“还差得远呢，”贪婪笑了笑说，“现在只是搞到了他们的屏蔽设备。但母盒这个饵，可不是为了钓这种小杂鱼的。”
　　万圣节前，贪婪接受了傲慢的鼓动，准备出门去摘栗子。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布莱尼亚克在用那所房子里的电子设备大喊大叫。
　　“警告，不准偷窃公共财产，警告！你再靠近，我就要采取武力措施了！！”
　　“不就是点栗子吗？你怎么那么小气？”贪婪靠在那个院子的围栏上说，“要不是我给了巴里提示，你可没那么容易抓住凶手，吃你点栗子怎么了？”
　　“不可以。这棵树是罪证，要保护案发现场。你要是实在想吃，我从码头给你弄点来还不行吗？”
　　“行，那你从码头弄点来。不过这棵树上的我也要摘，不然我怎么叫贪婪呢？”
　　贪婪推门就要进。布莱尼亚克控制着屋内电器发出巨大的噪音，把贪婪逼退了两步。其实主要是灰雾不喜欢噪音，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共生体，但是他以为自己是共生体的岁月里已经留下了这样的习惯。
　　“好吧。人人都有他的价格，你也不例外。布莱尼亚克，你不让我动这棵栗子树，是为了保护案发现场，而保护案发现场是为了调查幕后黑手。不如我们换一种方法，让你一步到位地找到屏蔽设备，抓住幕后黑手，说不定还能坑他一把。怎么样？”
　　“你有办法？”
　　“当然。”贪婪站在栗子树下，抬头看着上面的果实，然后说，“你最怀疑谁？”
　　“达克赛德。”布莱尼亚克毫不犹豫，他说，“只是要从这起案件找到他头上，实在太困难了。必要时刻，他也可以放弃在地球的一切布置，撇清关系。现在的地球也没有千里迢迢去找他的麻烦的能力。”
　　“那就制造一个让他过来的理由。”贪婪蹲下身，伸手拨开栗子树下面的落叶，露出根系的土壤，然后说，“达克赛德想要什么？”
　　“反生命方程式？”
　　“或许是的。但还有一个他想要的，或者说是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母盒。”
　　“为什么？反生命方程式应该比母盒要强吧？”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达克赛德，他确实会选择反生命方程式。因为那东西是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但如果是现在的达克赛德，他会选母盒。”
　　“是因为多元宇宙战争吗？”布莱尼亚克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达克赛德已升格成多元唯一，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宇宙的达克赛德，和其他宇宙的，以及主宇宙的那个是同一个人。遭受了这么大的不利，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用反生命方程式攻击蝙蝠侠？”
　　“这是最后一步。他首先得合而为一，拥有多元宇宙级别的力量，才能回到主宇宙报仇。反生命方程式虽强，但却是件武器，而母盒却拥有打开宇宙通道的能力，这才是他最急需的。”
　　“有道理，”布莱尼亚克说，“可问题是，我们也没有母盒，我来地球就是为了找这玩意儿，但到现在还没找到。我都快把整个星球翻了个遍了。”
　　“那就造个假的。”
　　“达克赛德没有那么蠢，他应该可以分辨真假。”
　　贪婪摇了摇头说：“某样物品到底是真是假，取决于两方面。一个是它是否功能齐全，另一个是它是否有官方背书。只要有了这两样，谁能说那是假货？”
　　“可我们怎么做到这两点？”
　　“不就是打通宇宙通道吗？我这里恰好有个专业对口的东西，叫M'Kraan水晶，拥有打开新世界通道的能力，也可以在多元宇宙之间传送，而且这是异世界物品，本宇宙内的谁也研究不出什么。”
　　“好吧，那你说的官方背书……”
　　“达克赛德最大的敌人是谁？”
　　“蝙蝠侠。”
　　“准确来说，是主宇宙蝙蝠侠。以及我，毕竟最后杀死他的时候，我也有份。如果我们两个都说这东西是母盒，他就算不信，是不是也得想办法看看？因为万一要是真的话，让这东西落到我们两个手里，他不就完蛋了吗？”
　　“我明白了，”布莱尼亚克说，“你打算用异世界物品来冒充母盒，吸引达克赛德的注意，把他布置在地球上的人手给钓出来？”
　　“没错。”贪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盒子，他说，“被皮姆粒子缩小的水晶已经装在盒子里了，我准备把这东西埋在栗子树下。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这棵树过不去？”
　　贪婪有些无奈地说：“你是一个电子生命，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工作时间谈工作，好吗？”
　　布莱尼亚克一时无语。他一个电子生命，竟然被别人说情绪化，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我向你提交了移栽树木的申请报告。如果你通过，那么就会派人过来把树挖走。那样的话，就会正好把盒子挖出来。不然，这么鸟不拉屎的自然保护区，你打算用什么方式让盒子现世？”
　　“好吧。虽然我总感觉你是为了偷吃栗子，以及之后能持续地吃到栗子，才绕了这么大一圈。但我认为你的计划不错，我们可以这么做。”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贪婪说完，就把盒子埋到了树根底下，还提醒他，“不要找普通工人来，因为这东西很难免会对树造成影响。你们这里风水又不好，万一树发疯打人就糟了。还是找个超能力者来吧。”
　　“呃，要用什么理由？没有正当理由的话，突然调一个重要研究员过来，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
　　“还需要什么额外理由？这里可是你画的自然保护区，内有大型猛兽。不找超能力者来，不是送外卖吗？”
　　“哦，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
　　而当贪婪带着一大堆栗子往回走的时候，布莱尼亚克又问：“需要和主宇宙蝙蝠侠提前说一声吗？”
　　“不用。他是少数几个近距离接触过水晶的人，甚至还对其进行过研究和破解。没人比他更了解水晶的数据，他看见水晶就会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
　　“真的吗？可是这其中缺失了太多的信息，连逻辑链都不完整，他要怎么推测？”
　　“你要是能搞明白蝙蝠侠，就不会在这里为了对付达克赛德的小喽啰头疼了。”
　　布莱尼亚克的沉默竟显出几分委屈。贪婪也不理他，带着栗子回了房子，朝着傲慢喊道：“我回来了！”
　　“竟然有这么多栗子？”傲慢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一箱子栗子，然后说，“咱们要怎么处理？”
　　“你是说扒栗子？没事，很快就会有人上门帮忙了。”

第4148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
　　砰！
　　枪声划破静谧的夜空。狙击子弹破空而来。血花喷溅在墙上。男人缓缓地倒下。死前还拧着脖子，似乎想看看凶手在哪儿。
　　杰森和提姆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狭窄的街道，回头看向下水道井口。两人头发和眉毛上都带着冰碴。
　　“那帮邪教徒也太厉害了，”杰森一边喘一边说，“他们竟然穿着单衣在零下十几度的地方聚会。我的天哪，他们才是真正的雪怪！”
　　提姆也靠着墙喘得厉害。温度过低对心肺功能是有影响的。他们必须要花费更多的体力去保持体温。要不是之前才大吃一顿，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冻硬了。
　　大概两个小时前，他们赶到了奥斯汀家的住宅附近。而巴里已经在奥斯汀房子后面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可疑之处：他们后院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杆下的下水通道井，井盖有被人为挪动过的痕迹。虽然摄像头并没拍到什么，但这一看就不对劲。
　　于是他们就下去了，并在下水道里搜索。一开始倒是很顺利，很快就找到了可疑的脚印和活动痕迹。顺着痕迹继续找，不知不觉就越来越往下。等到追着痕迹来到非地图规划区域，也就是极有可能是邪教徒弄出来的通道的时候，气温已接近零下。
　　巴里迅速跑出去给他们拿来了衣服。但问题是穿着厚衣服在这里活动非常不方便。这帮邪教徒好像是属耗子的，挖出来的洞是又窄又小。本来两人就不瘦，再穿上棉服，那更是难以前进了。
　　他们贴了些加热贴，又在里面套了一层秋衣，继续往下走。而真正等到了看似是邪教徒会议室的地方，气温已经零下十几度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一脚踹开门的时候，这帮邪教徒就好像已经进化了似的，穿着睡衣，在一个废弃的冷库里面开会。
　　这帮家伙人人都有枪，而且好像是喝大了，显得格外的疯狂，其中甚至还有超能力者。杰森和提姆只有两把小手枪，是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的，他们不得不赶紧往外跑。
　　这帮邪教徒也追着他们。两人一路跑到了地上。还好外面有狙击手支援，再加上活动空间大了之后，他们的格斗技术也有了用武之地，灵活地解决了五六个邪教徒。
　　杰森走上前，检查那个被打爆脑袋的邪教徒。这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女人，就像是某个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或是餐厅里的服务生，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杰森能够肯定她不是普通人。一方面是能在那么冷的地方活动自如，必定是有点本事的；其次，这家伙会点格斗技巧，虽然不如他，而且还不会提防狙击手，但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这帮人竟然不是乌合之众。”提姆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去检查另外两个被他们放倒的人，然后说，“我以为是那种只会聚集起来吹牛的「地下反抗者」呢。”
　　“那种人可搞不出儿童绑架案，”杰森摇了摇头说，“这必然是有组织的犯罪，只是成员的平均水准确实太高了。他们一定准备了很久。”
　　就在这个时候，前街突然传来喧闹声。两人赶紧跑了过去，发现蝙蝠侠、帕米拉和希瓦纳都冲进了奥斯汀的房子里。
　　杰森和提姆也赶紧冲了进去。然后，他们看到保罗·奥斯汀的父亲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儿子的脖子上，把他挟持成了人质。
　　“别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但称不上恐惧，甚至可以说是怒火中烧。“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你们毁了我的人生！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布莱尼亚克入侵地球，我的投资回报率能达到2000%！你们毁了一切！！”
　　房间内一片安静，没有人接话，气氛就这样冷了下去。显然是因为，在座的并不是不懂金融的谈判专家，恰恰相反，他们太懂金融了。所以这一嗓子才达到了惊世骇俗的效果。冲进来的几个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安慰吧，怕他伤害孩子；安慰吧，又有点太过罔顾常识了。光冲他说的这番话，也是咬着牙都编不出「你还有希望，你一定能成功」之类的瞎话来。
　　“放下武器，”主宇宙蝙蝠侠说，“别做无谓的反抗。”
　　很好，提姆想，就连主宇宙蝙蝠侠都放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直接进行威胁了。这家伙果然是没什么希望了。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本来就快成功了！我会是拯救地球的英雄！！”
　　而杰森看向保罗。看他的第一眼，杰森就知道这是个非常典型的哥谭式的孩子，简直就是小时候的自己。谁是谁的人质，还不一定呢。
　　“爸爸，”保罗忽然开口说，“我的万圣节糖果还在桌子上呢。”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保罗的父亲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他拽着保罗往桌子旁边走。而很巧的是，桌子旁边就是窗。
　　砰！
　　保罗的父亲缓缓倒下去。保罗的眼神却盯着桌子上的装糖果的篮子。提姆走过去，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些糖。然后，在糖的底部找到了一个圆球。
　　“这是什么？”提姆眯着眼睛问。
　　“外星设备，”保罗说，“绑架我的人和我父亲用的都是这种设备。我父亲是个很怕死的人，他其实并不想和任何人同归于尽。哪怕到最后一刻，他也只想着脱身。所以他一定会想去拿这个设备。”
　　“好孩子，”杰森说，“你见过这设备？”
　　“嗯，绑匪给我看过，还想让我帮他们架设它呢。不过我把那东西丢到水里去了。”
　　杰森明白了。保罗一定是对自己父亲早有怀疑。当他被绑架之后，他从绑匪手里见到了这个圆球，而当他被解救回来后，从自己父亲手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他就明白，他的亲生父亲和绑匪是一伙的。于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能把绑匪忽悠得把这么重要的设备交给他，是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但是，这里毕竟是哥谭，当年他都能赤手空拳地撬下蝙蝠车的轮胎，这个男孩忽悠个把绑匪，也不是什么很惊人的事。
　　“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拿这个设备？”帕米拉问道。
　　“因为他是个蠢货，”保罗显然也不装了，他说，“他觉得这东西很神奇，但又怕它有辐射。所以他就把它放在我的糖里，想让我做试验品。”
　　尽管哥谭拟人的东西很多，但这一款也属于稀有品种。杰森拍了拍保罗的肩膀，然后说：“你母亲呢？”
　　“被他杀了，埋在后院呢。”
　　杰森本来想问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干嘛。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社会化抚养。他父母都不在了，布莱尼亚克也会养他，将来还会分配工作。那失去了这样的父母，反而是一件好事。
　　很快，警察就来了，先是处理了父亲的尸体，又把母亲的尸骨挖出来，紧接着把保罗带去做心理治疗。而更多的人则去了邪教徒的聚会场所。
　　又过了两个小时，戈登从下水井盖里钻出来，叹了口气，然后对围在路灯周围的杰森一行人说：“是个废弃冷库，之前十二家族的杰作。因为哥谭改造工程的规划问题，被放弃了。其实在两条街区之外还有个直通入口。不过很久之前就被改成别的铺面了。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有很多地方是他们自己打通的，所以我们才找不到。”
　　“那些邪教徒呢？”
　　“大部分都在岔路口被逮住了。他们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地下结构，不知道其他的出入口在哪里，跑着跑着就跑到了死路，基本都被抓住了。”
　　“他们到底怎么能在那么低温的地方待那么久？”
　　“他们当中有超能力者，当然也有可能是改造人，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得经过尸检，”戈登说，“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了，你们辛苦了，请回吧。”
　　几人都点了点头。今天忙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本来是准备各回各家，但研究了一下，发现大家好像都住韦恩庄园，于是就一起回去了。
　　可是刚回去，就听到了激烈的警报声。然后是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实验室，和不翼而飞的母盒。
　　“天啊！！”希瓦纳有些绝望地喊道，“我就说这东西不能这么放着！！还布莱尼亚克的安保系统，他有个屁的安保系统！！”
　　闻讯赶来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唯独只有帕米拉看了主宇宙蝙蝠侠一眼。但主宇宙蝙蝠侠大多数情况下是个扑克脸，帕米拉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紧接着他们手机在同一时刻响起来。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布莱尼亚克软件启动，整个界面飘红。
　　不只是他们的手机，整个东海岸重要城市的所有人的手机，全部飘起了红色的紧急通知——“人类重要实验基地遭受暴力入侵，怀疑为外星入侵者所为，地球进入二级警戒状态！全体公民请遵循如下守则……”
　　“戒严了！”帕米拉喊道，“快！”
　　然后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飞快地跑出去。杰森去韦恩庄园的大门，不知从哪弄出来个遥控器，放下了大门的铁闸门，甚至还有一层类似于金库大门的安全门。窗户也是如出一辙地封上，整个韦恩庄园瞬间就变成了个封闭的密室。
　　而在窗户关上之前，主宇宙蝙蝠侠看到窗外，接到通知的所有人。虽然有些震惊，但全都有条不紊地进入了最近的建筑里。而那些建筑也同样封门封窗，眨眼之间，整座城市成为一片空城。
　　主宇宙蝙蝠侠从楼上走下来，看着正在清点物资的众人，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这么熟练？”
　　“如果你们宇宙也打过一年多的太阳系大战的话，你也会这么熟练的，”提姆把医药包摞起来，然后说，“我们才刚从战时状态恢复没多久呢，不过就是再恢复全球戒严状态罢了。”
　　“啊，等等，可不止打了一年，”提姆耸了耸肩说，“大概打了有几百年吧。”
　　主宇宙蝙蝠侠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我假设你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我可没有，”提姆朝他笑了笑。
　　然后主宇宙蝙蝠侠又想起自己外星人的身份，他说：“那个外星入侵者指的应该不是我吧？”
　　“不是。”布莱尼亚克回答道：“如果是你的话，可不止二级戒严。”

第4149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一）
　　在布莱尼亚克的警戒通知发布以后，韦恩庄园就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堡垒。所有前往外界的通道都被切断，转瞬之间就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孤立状态。但是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
　　年轻人们都坐在壁炉前整理物资。提姆在整理医疗物资。主宇宙蝙蝠侠观察到，被他摞放在一边的医疗包看上去应该是战争时期的产物。箱子是深蓝色，上面还印着白色的地球标志。
　　然后还有一些散装的纱布，看起来也是战场包扎所需要的，全部被他放在了一个密封袋子里。提姆戴着手套，把纱布拿出来数了数，又重新塞回了袋子里。
　　然后是一整套手术装备，包括各种型号的手术刀、针线和注射器。一套心电监护设备、一套AED、一套血压仪器，还有血糖仪等等仪器，被整齐摆放在一个大的黑色箱子里。
　　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药品，有止痛药、消炎药、麻醉剂等等，还有一些日常使用的感冒药，全部被放在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里。
　　最后是一些装着不明药物的安瓿瓶、吊水用的一大堆设备，以及一些试纸。
　　提姆一样一样地数着，数完一样就用布莱尼亚克的软件拍个照片，再把数字记录上去，然后似乎是上传到了服务器上。
　　很快，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就在他的手机里响起：“评估结果已公布：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完好，暂时无需补充；手术设备需重新保养消毒；日常类药物消耗过多，存量不足。药物补给将在1小时42分后配置完毕……”
　　而杰森则是在统计食物，他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然后还有阿尔弗雷德留下的两个大冰柜，以及储藏间里面放着的罐头之类的东西，也是一边数，一边拍照片。
　　而帕米拉则去了花园里检查植物，主要是可食用的农作物。韦恩庄园也有一小片田地，之前种了南瓜、番茄和青瓜，现在基本都已经收获完成，但还剩一些。她索性一股脑催熟带回来了。
　　把这些放在厨房岛台上，她看着正在检查冰箱的杰森问道：“布鲁斯他们回不来了吗？”
　　“是的，他们在东区赛琳娜的房子里。不过那样也好，他们那里有集中供暖，不至于把爱莎给冻感冒了。哈莉呢？”
　　“她在食品工厂呢。她之前一直都住那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帕米拉一边整理蔬菜一边说。
　　“哦，老天啊，怎么又戒严了？”渡鸦从楼上走下来说，“我们本来想明天早上出发回布鲁德海文的。”
　　“这下看来是没戏了，”迪克趴在二楼天井的栏杆上说，“我们的物资还够吗？你们做完布莱尼亚克的统计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还真有，”提姆一边在手机上输入数据，一边说，“布莱尼亚克要求我们登记群组信息。你给他们发消息问问，谁要加入我们的聊天群组。”
　　“布鲁斯和赛琳娜肯定要，当然还有教授和医生，或许还有弗里斯教授夫妇。荣恩他们也在哥谭吗？或许也可以把他们拉进来。”
　　迪克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在手机上发消息。而主宇宙蝙蝠侠看向渡鸦说：“看起来你没什么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女士，那你能负责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没问题，先生，”渡鸦很友好地朝他笑了笑，然后说，“其实没什么可解释的，就是恢复到战时的戒严状态而已。也就是未经布莱尼亚克允许，所有人都不可以出门；同时生活物资要进行完备的登记。布莱尼亚克会评估物资是否充足，以及什么时候该补充；同时为了我们的精神健康，可以建立区域性的聊天群组。一个城市之内的人可以将自己的亲朋好友拉入群组连线聊天。”
　　“如果所有人都被关在家里了，那工厂的生产要怎么办？”
　　“大部分的工厂都实现全自动化生产了，”提姆抬头说，“比如我家的德雷克建筑材料工厂，目前有六条全自动生产线，三条半自动生产线。但就算是三条半自动生产线，在那里工作的也是机器人，并不真的需要人类去上班。以往那里有人工作，只是因为布莱尼亚克需要人类保持最低限度的劳动，来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实际上几十个人类也比不上一个机器人，毕竟他们可以全天运转。”
　　“听起来好像布莱尼亚克赡养了全人类。”
　　“那倒也不是，最顶尖的科研人员还是要工作的。只不过现在大多数顶尖科研人员都在氪星，”帕米拉开口说，“我和布鲁斯他们留在地球，是因为我们要研究农业生产，需要在地球上建立实验田。”
　　“也就是说氪星现在是人类大型科研中心？”主宇宙蝙蝠侠早就从新闻上看到了之前战争的一部分过程，也知道人类的水星没了，但是迎来了氪星。
　　“算是吧，”提姆说，“实际上氪星的功能比实验室要多多了，只是我们还在研究。那些科学家就是去干这个的。”
　　“卢瑟也在氪星上，”主宇宙蝙蝠侠说，“那天他给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疲惫。”
　　“是的，因为卢瑟这样的超级天才，除了要进行氪星的研究开发之外，还要维护布莱尼亚克的系统。听说到现在还有几千个程序错误没解决，只是因为不太重要，才没惹出乱子。”
　　“是的，他发了一部分给我看，我也还在研究。”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
　　“有关于太阳系的布置，我是这样想的，”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电视机里响起，“我并不打算把所有功能区全部集中在地球上，这也做不到。这颗星球最大的优点就是优美的自然环境，这样的星球在宇宙里很少。过度开发，得不偿失。”
　　“所以，未来地球将会是太阳系的农业和自然培育基地。我会最大限度地恢复地球的自然生态系统。然后在其中点缀林业和农业，以及一部分的食品工厂，为全太阳系的人类提供天然绿色的食品，并以优美的自然环境成为他们在工作之外休闲放松的地方。火星和金星作为工业基地，所有有污染的重工业和化学产业都会被设置在这两个星球上。气态行星则是矿区，用于采集所需要的资源。氪星作为高新产业园区，主要用于进行尖端科技研发。而偏远的天王星和海王星，则用作星港，用于陈列部队和星舰。”
　　这让主宇宙蝙蝠侠想到曾在漫威那边看到过的中心宇宙。他们开发太阳系的思路和布莱尼亚克大致相同。除了暂时还没有进行地球的工业转移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他就针对这点提出了疑问。而布莱尼亚克的回答则是：“我想他们并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暂时还没有能力做到。因为要恢复地球的生态环境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没有万物之绿相助，我也不会做此计划。”
　　“没错，”帕米拉说，“之前席勒医生还跟我说，他们费了半天的劲儿，研究出来的魔法植物也只适合一小部分人，这证明他们那边缺少拥有自然系超能力的人才。而我们就不一样了，万物之绿的力量，不用白不用。”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走了另一条路线，”主宇宙蝙蝠侠自己说，“他们那边的普通人进行了一种特殊的进化，寿命得到显著提升，体质也比之前强了很多。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无视大多数工业污染。对于居住条件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了。”
　　“是的，这正是我们的缺点，”布莱尼亚克说，“我们这边的魔法能量没有那么容易获得。就算有能量了，许多能量带有太过明显的属性。一旦被普通人接触到，很可能会产生污染。所以我们不能用这种方法，只能尽可能地为普通人打造一个安全的温室。但随着科技的发展，重工业规模扩大和污染加重是不可避免的，只能把这些产业移出地球。即便是另一个世界，他们的星舰也不是在地球上造的。”
　　“好吧，我认为你的计划还不错，所以我会在考评上给你加一分，”主宇宙蝙蝠侠说，“不过这个计划是否真的可行，还要看后续实践。不过你确实已经比大多数的地球统治者看得更长远了。”
　　“我很惊讶，”布莱尼亚克说，“原来不止我一个统治了地球。”
　　“是的，并不只是你们一个宇宙的地球完成了统一。之前那辆蝙蝠车你们应该见过，他就曾经一统地球，只是后来被赶走了。他那个地球的情况不是很妙，目前分数是倒数。如果再扣下去，多元宇宙联盟就必须出手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提姆有些惊讶地说，“他都统一了地球，怎么会被赶走呢？”
　　“人们觉得失去了自由，于是就开始追杀他。他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但只是感觉到有些失望，索性就走了。”
　　“我记得有个穿白色衣服的超人的地球，似乎也被统一了，”帕米拉回忆着说，“叫什么来着？正义领主？”
　　“是的，他们的分数还不错，因为他们确实已经全面消灭了犯罪。甚至比你们这个宇宙消灭的还要彻底。虽然在统治者综合素质和公民自由度方面有一定欠缺，但分数名列前茅。”
　　“这又是什么标准？”杰森忍不住问道，“那像我们这样戒严，公民自由度的分数岂不是扣到底了？”
　　“当然不是。实验室受到袭击，重要研究物品丢失，并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是外星人干的，那么拉响全球警报并戒严不算特别过分。不过，戒严时期的人们过得怎么样，是否能够满足生理和心理健康需求，事情是否能在戒严期内被顺利解决，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或是动乱，这些具体细节才会影响最终的评分。”
　　“原来如此，”帕米拉笑了笑说，“小布，你得好好干了。”
　　“不要叫我小布。”
　　“好吧，贝利，我看好你哦。”

第4150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二）
　　“喂？喂？能听到吗？”布鲁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说，“怎么就这么巧，我陪赛琳娜回来拿爱莎的玩具，结果就戒严了。看来我们得在这住一段时间了。你们那边还好吗？”
　　“还不错。”迪克拿着手机和布鲁斯聊天，他说，“这边人不多，空间也够大，物资还算充足。你们那边呢？赛琳娜的房子应该只有60多平吧？”
　　“但我们也只有三个人住，完全够了。”布鲁斯说，“而且这边有集中供暖，屋子里热得我直出汗。而且，只要待在建筑里就行，我们还是可以出门的。”
　　“哦，天哪。”迪克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他说，“我怎么忘了，东区那边是集成式建筑，你们甚至还可以去逛街。”
　　“是的，我和赛琳娜正准备出门呢。”布鲁斯拿着电话往后看了一眼，赛琳娜正在给爱莎梳头。他一边走过去，拿起赛琳娜的包，一边说，“好了，我们准备走了，待会再联系。”
　　挂断电话，赛琳娜抬头问他：“庄园那边还好吗？这次戒严也太突然了。”
　　“没什么事。那边储藏了很多东西，柴也够用，而且人不多，住得比我们宽敞多了。”
　　“但他们也只能憋在屋子里，我们至少还可以出门逛逛。”赛琳娜把爱莎给抱起来，然后说，“走吧，去看看爱莎捐给儿童乐园的充气城堡。”
　　他们从卧室来到了客厅。这客厅不大，但三个人活动绰绰有余了。爱莎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来好几本书，然后说：“我要把这些带去跟他们交换，还有人欠我三本书呢。”
　　布鲁斯去阳台收衣服，赛琳娜则去开门。他们忙乱了一会，终于从房子里走出去了。
　　这间房子是之前赛琳娜买的。布莱尼亚克来了之后，本来是要收回去的，也确实收回去放着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迟迟没有人搬进来，也就没有换锁，所以赛琳娜还可以回来住。
　　爱莎在这边读小学。有时候周五放学之后会有课外活动，玩得太晚了，赛琳娜就会带她在这边住一晚上。本来他们今天是回来给爱莎拿落在这边的玩具的，结果就被关在这儿了。
　　这间房子60多平，2室1厅，没有公摊，所以其实完全够住了。甚至比起庄园，赛琳娜还是更喜欢这里，因为这里集中供暖，整个房子——准确来说是整幢大楼——都很暖和。
　　他们出门甚至不用穿外套，三人都穿着短袖，因为走廊里也一样暖和。甚至直到他们走到了儿童公园，室内也一直恒温在25度左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热了。
　　东区都是集成式建筑。除了少数露天公园之外，基本所有东西都建在室内，而且都可以通过室内通道抵达。距离赛琳娜的家最近的儿童公园，直线距离半英里，走一会儿就到了。
　　然后爱莎就看到了熟悉的城堡。这是之前大冒险蝙蝠侠送给她的玩具，爱莎把它捐给了儿童公园，这样所有的小孩就都能玩得上了。他们到的时候，正有一堆孩子在那里玩。
　　“珍妮！大卫！还有奥莉薇！”爱莎立刻就尖叫起来，抱着书就跑了过去，找她的小伙伴玩去了。
　　赛琳娜一边在登记表上写自己的名字，一边说：“我家里没吃的，咱们得去逛逛市场。”
　　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才知道，东区是不用个人登记物资的，这倒是挺好的。”
　　“那是当然。因为楼内的生活一切照旧，布莱尼亚克也是直接把物资补充到楼内市场，每天都有新鲜的食物，没必要自己囤物资。”
　　两人一起往市场走去。楼内的市场距离这里也不远，再下一层楼，走了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一个超级大的超市，几乎占满了一整层楼，琳琅满目，热闹繁盛。
　　人们似乎并没有受到戒严的影响，看起来步履轻松，颇为闲适，穿梭在不同的货架之间，随手拿起货品观察，或是低头查看价签。
　　布鲁斯和赛琳娜逛起了超市，看到什么都想买。他们两个的工资水平还不错，林林总总地买了一大车的东西，然后才去接爱莎回家。
　　然后他们开始研究做饭。两个人都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布鲁斯大多数时候吃现成的，赛琳娜倒是能简单给自己弄点吃的。所以她当主厨，布鲁斯给她打下手。
　　就在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电话又打进来了。布鲁斯接起来之后说：“喂？你们也在做饭吗？谁是主厨？哈，我就知道不可能是蝙蝠侠。”
　　杰森一边调面糊，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说：“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去后花园翻土了。我和迪克准备做汉堡，你们打算做什么？”
　　布鲁斯一边挑选调料瓶，一边说：“做个三明治拌个沙拉吧，再复杂的也不会了。”
　　“应该分给我们一个席勒！”迪克在电话那头喊道，“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昨天晚上吃的饭的！”
　　“你真是昏了头，你就不怕自己变成驼鹿吗？”
　　“才不会。教授只要吃饱了，才不会费那个劲儿把我们装进冰箱呢。”
　　而他们口中的席勒，现在并没有在做饭。他们没有参与晚上的行动，过了很安稳的一夜，且一觉睡到了中午才发现戒严了。
　　“理论上来说，这里是我的保护区，也就是我的地盘，那我还是可以出门的吧？”傲慢问道。
　　“不可以。”布莱尼亚克回答得很干脆，“街道上没有完善的安保措施，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好吧。”傲慢也没有太坚持。他从楼梯走下楼去之后，发现探员正在给壁炉里添柴。
　　没错，昨天晚上行动结束之后，探员就来到了傲慢的房子。但他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一边往壁炉里添柴，一边说：“如果我一定要和谁关在一起，那我宁可我的室友是蝙蝠侠。”
　　“你没得选了。”傲慢说，“接下来至少一周时间，你只能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探员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们能少说话，一天不要超过三句。”
　　“不可以。”布莱尼亚克又出声说，“出于心理健康考虑，你们要积极与同类进行交流，也要进入至少一个通讯群组，并与其他人进行电话通讯。”
　　“这里有两个心理学专家，难道他们不比你更懂人类心理吗？”探员问道。
　　“喂？哈莉啊，你在食品工厂里还好吗？是的，菜谱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你看看能不能用。要是做出来样品的话，先让布莱尼亚克送过来我尝尝。”
　　“迪克？早上好！我睡得还不错。你想要的是宫保鸡丁的配方吗？好，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但是里面的油炸花生你要注意一下……”
　　“弗里斯教授，我昨天发给你的照片你看了吗？那个清洁机器人的吸尘器为什么不好用了？我给零件上了点润滑油，但好像没用……”
　　贪婪左手一部电话，右手一部平板，兜里还揣着个通讯器，走下来之后，他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还好电话还能用，要不然我就要憋死了。真不知道你们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那可不止一年。”傲慢倒了杯红茶，靠在窗边，欣赏着外面栗子树的落叶。
　　“我去把菜种上。”探员站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贪婪看着他说：“你还没吃饭吧？吃了饭再……”
　　回应他的是探员坚决的背影。
　　“物资需要登记。”傲慢说，“我去做早餐，你去登记物资，中午之前应该就能弄完。”
　　“登记物资？登记什么物资？”
　　“每一次戒严的时候，都需要手动把自己拥有的物资上传到布莱尼亚克的软件上，方便他进行物资调配。医疗物资都放在那边的柜子里，食材在冰箱和冰柜里，你自己去拿……”
　　贪婪走到客厅一旁的立柜里，在底下发现了几个医疗包，还有一些药品。他把这些东西拿过来，开始计算数量。
　　所谓统计物资，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工作，就是拿出来数一下，然后检查保质期。傲慢拥有的物资不多，一会就能数完。
　　唯一的问题就是，贪婪在做账这方面有些惯性。拿出来的时候是三个医疗包，数着数着就变成了两个，拍照的时候就剩一个了。等到上传的时候，登记数量就变成了零。
　　“你是不是当我傻？”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物资发放的时候都有备份登记，消耗掉之后也会第一时间记录。”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手动登记？这是什么诚信度测试吗？”
　　“戒严一类的突发事件会影响人类情绪，而建立固定流程，并让他们第一时间投入到需要专注完成的工作中去，有利于减轻恐慌。”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心理学家。”
　　“把医疗包吐出来。”
　　“我不。”
　　“吐出来！”
　　“不！”
　　黄油在铁板上融化，发出滋啦啦的响声。面包胚放上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杰森用铁铲按着汉堡面包胚，在铁板上煎得金黄，拿来盘子，把底部面包胚放上去，放一片刚刚煎好的牛肉饼，一片芝士，一片牛肉饼，再来一片芝士和牛肉饼，再放上一片培根。然后是酸黄瓜和墨西哥辣椒圈，配合上特调千岛酱，再把上半部分的面包胚盖上。
　　“谁要的三重牛肉芝士汉堡？过来取餐了！”
　　“我的我的。”帕米拉说，“多放点辣椒，要不然吃起来会有点腻。再给我点儿寿司醋……”
　　“我的猪肘汉堡什么时候好？”提姆趴在岛台上说，“我快饿死了！”
　　“马上就好。”旁边用平底锅的迪克把猪肘肉饼盛出来，也开始组装汉堡。先放上胚底，铺上汉堡生菜，放上肉饼和西红柿片，再加上黑橄榄和洋葱，一个猪肘蔬菜汉堡就做好了。
　　岛台前的提姆和帕米拉基本是同时拿到汉堡。提姆看了一眼帕米拉的汉堡说：“你是一点菜也不吃啊？”
　　“谁说的？这不是有酸黄瓜和辣椒吗？”
　　“不放生菜不会很腻吗？”
　　“当然不会，芝士牛肉汉堡最香了。”然后帕米拉又看了一眼提姆的汉堡，说，“吃个汉堡还要夹这么多种蔬菜。”
　　“那怎么了？多吃蔬菜健康。”
　　“小心生菜跳起来打你！”
　　他这么一说，提姆还真的下意识地把汉堡从嘴边拿开，谨慎地看了看夹在里面的生菜，确定这东西不会跳起来打他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而帕米拉则放声大笑起来。

第4151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三）
　　主宇宙蝙蝠侠走出来的时候，杰森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蝙蝠侠，你要什么汉堡？我们这里有牛肉芝士、猪肉、炸鸡腿肉和素食汉堡。”
　　“我要一个芝士牛肉的吧。”主宇宙蝙蝠侠说，“要两层肉饼，多加生菜。不要辣椒和洋葱。”
　　“耶！”帕米拉欢呼起来，对着提姆挤眉弄眼。
　　“噢，不。”提姆的五官都皱了起来，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吃芝士？本来煎面包胚的时候就已经放了黄油了，真的不会很腻吗？”
　　“我对食物的选择通常取决于我对热量的需要。下午还要去实验室做研究，我需要一些高能量食物支撑到晚上，”主宇宙蝙蝠侠很耐心地解释道。
　　然后他又说：“提姆，我听说你要去欧洲留学，申请资料准备好了吗？”
　　提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还真没有。杰森，那时候你是怎么申请的？”
　　“那要看你要申请什么专业了。首先你要准备大学学位证明，然后是大学时候的成绩单、教授的推荐信、你的个人身份信息，差不多就这些吧。”
　　“那简单。”提姆摆了摆手说，“我一会儿就弄完了。”
　　“我听说你在考虑艺术系。”主宇宙蝙蝠侠又说，“欧洲的大部分大学的艺术系在招生的时候，需要报名者准备作品集。你准备好了吗？”
　　提姆这下是真愣住了，他说：“还要作品集？但是我本科不是艺术系，这是必须的吗？”
　　“如果你有很有分量的推荐信的话，或许可以不要。”主宇宙蝙蝠侠说，“你认识哥谭大学艺术系的教授吗？”
　　“呃，不认识。就算认识，应该也不会给我推荐信的吧。毕竟我本科也不是在他们那里读的。”提姆挠了挠头说，“也就是说，我还得先画几张画。”
　　“可不是几张。”主宇宙蝙蝠侠说，“学校的官网上通常会有对于作品集的要求，通常要准备各类不同的艺术作品几十张。你想报哪所学校的话，就去官网上查查。”
　　提姆长叹一口气，选择直接打开手机，询问布莱尼亚克。不过很可惜的是，布莱尼亚克也并没有更改艺术类大学的招生条件。也就是说，提姆还真得先准备作品集。
　　“好吧，我又不是不会画画。”提姆说，“小的时候，我的水彩作品还拿过奖呢，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
　　“可是如果你要画画的话，应该是要写生吧。现在戒严，哪里都去不了，你打算怎么画？”帕米拉问道。
　　提姆也在思考，不过显然很快他就有了答案。然后他们专心地吃起饭来。除了汉堡之外，还有沙拉以及气泡水。迪克还煎了南瓜松饼，几人又是大吃一顿。
　　吃完饭之后，大部分人都上去补觉了。毕竟他们昨天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主宇宙蝙蝠侠去了实验室，而提姆则去了后花园。
　　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了，帕米拉睡眼惺忪地被提姆拉去了后花园。
　　“怎么了？”帕米拉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想过了，我可以画花园里的景色，这样又可以画森林和花坛，又可以画建筑，还可以画一些果实之类的小景物。但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什么？”
　　“全画秋季的话不太好，所以你能帮我弄出点其他季节的景色来吗？”
　　帕米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说：“这不是摆拍吗？那和你画照片有什么区别？”
　　“当然，我刚刚看了官网的要求了，他们要求的是一系列有关联的作品，而且在创作方面要有时间跨度，也就是长期作品。但我显然不可能花一年时间来创作作品集，就只能麻烦你了。”
　　“好吧好吧，春夏季节我倒是可以帮你，那冬天你打算怎么办？”
　　提姆从背后掏出来一把维克多的冰冻枪。准确来说，是一把相对来说较为复古的暴雪枪。提姆晃了晃那把枪，然后说：“之前教授给我的，这东西能喷出雪雾，足够做出冬日的景象了。”
　　“算你厉害。”帕米拉说，“你打算画哪里？这片树林吗？还是这边的花坛？”
　　“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我要是你的话，我会选择画隐没在树林之中的建筑。韦恩庄园这样的哥特式庄园，哪怕在欧洲也不多，画出来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提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好吧，那就先画这片树林吧。我先画秋天的景色，不过树枝可能需要你整理一下，现在有点太茂密了，建筑都看不太清了。”
　　“好吧，你站远点，我修剪一下。”
　　他们两个在后花园里忙活，杰森也没闲着。他正在车库的工具间里面拼枪，同时跟布莱尼亚克讨价还价。
　　“说真的，那把加兰德该还给我了吧？我又并没有打算拿这东西真的去打谁，你还不相信我吗？”
　　“你没有合法持枪许可。”布莱尼亚克提醒道，“你手里的这把手枪也是非法枪械。我没有进行收缴，正是出于对你人品的信任。”
　　“说得好听。”杰森撇了撇嘴。
　　“杰森！杰森！”迪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快来，把这些放进冰柜里……”
　　“来了！”
　　杰森放下东西，来到庄园的大门口。一大堆的物资正放在庄园门口，显然是刚刚无人机送过来的。
　　“老天，怎么这么多？！”杰森有些惊恐地说，“布莱尼亚克，你该不会又打算戒严一年吧？！”
　　“不是的。”迪克解释道，“这里面有一些实验室要用的东西，似乎是蝙蝠侠申请的。”
　　杰森立刻松了口气，然后说：“我来搬食物吧，你把东西给蝙蝠侠送过去，他那边可耽误不得。”
　　迪克点了点头，然后叫上了渡鸦，直接用魔法把东西搬到了实验室里。他有一些好奇地朝里面探头，然后说：“你还在研究布莱尼亚克的程序错误吗？蝙蝠侠？”
　　“不是的，在研究一些别的。你要进来看看吗？”
　　迪克摇了摇头说：“戒严期间，剧团要进行线上演出，每个剧团成员都要出节目。我得去写剧本，还得排练。晚上见。”
　　他走之后，主宇宙蝙蝠侠把视线放回桌子上的东西上，那赫然就是号称已经丢失了的母盒。只不过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有个漂浮着的、闪亮的小点，正是主宇宙蝙蝠侠之前研究过的水晶。他现在也依旧在研究这东西。
　　之前查过了这东西的使用记录，现在就在调查这东西的前任主人到底用它干了什么。毕竟，能够清除上面的厄运积累，证明前任主人一定知道这东西的副作用，但还是一直在使用。主宇宙蝙蝠侠很想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似乎对此很感兴趣。”布莱尼亚克说。
　　“是的，不瞒你说，多元宇宙中也不太平。”主宇宙蝙蝠侠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说，“有一股黑暗力量一直在蠢蠢欲动，多元宇宙联盟正在调查这件事。我来这边，也是想借助布鲁斯的力量。”
　　“我能帮上忙吗？”布莱尼亚克问。
　　“你能看好这个宇宙的地球，就帮大忙了。还有，你们也该弄个魔法防御网络。不然的话，真有入侵者直击地球，你要怎么办？”
　　“我也不瞒你说，之前可不止一个入侵者直击地球，不都被我打退了吗？”
　　“这次可不一样。”主宇宙蝙蝠侠的语调有些沉重。
　　“我完全无法使用魔法，也不可能搭建什么魔法防御网络。”布莱尼亚克说，“事实上，我也并不信任魔法。氪星上的研究团队正在开发一款适用于地球的星球护盾。”
　　“那就祝你们顺利吧，”主宇宙蝙蝠侠说。
　　就在被封控在家里的众人各忙各的时候，巴里可没办法像他们这样安稳地待在家里。虽然在戒严时期，布莱尼亚克会彻底取代警察，任何敢于违反戒严条例的人都会被采取强制措施。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犯罪，但是，有关于谁偷走了珍贵的研究素材，还是需要调查的。
　　所以如同行为科学部这样的特殊部门是不可以回家的，而是要继续留下来工作，随时为布莱尼亚克提供支援。而巴里又因为特殊的能力，一直在跑前跑后，连闲下来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
　　哪怕是这样，他也接到了一个令人感觉到有些绝望的消息：布莱尼亚克怀疑盗取母盒的是一个来自外星的超能力者。所以他决定启用联邦盾，也就是阿曼达的队伍，来调查这个该死的小偷。
　　巴里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了联邦盾的办公室。要知道，自从联邦盾出现后，联邦调查局就有一支专门的队伍负责给他们找麻烦，两个部门不能说是和平相处，也可以说是势同水火。
　　巴里买了杯咖啡，敲开了阿曼达的办公室的门。阿曼达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走进来的巴里说：“布莱尼亚克终于意识到，联邦调查局就是一群废物了？”
　　“跟你作对的又不是我们，”巴里也不甘示弱，“据我所知，你好像也没从联邦调查局那里讨到便宜。如果我们是废物的话，你岂不是更废物？”
　　“少说废话，你们那边的资料呢？”
　　“还在整理。”
　　“什么时候能整理完？”
　　“今天晚上之前，”巴里给了个稍微保守的时间，他说，“目前只能证明儿童绑架犯和邪教徒同属一个组织。但没有证据支撑儿童绑架犯的犯人和盗窃犯是一伙的。所以之前的行为分析结论不能用，我们要重新调查取证。”
　　“你要搞明白，现在我们并不是在调查同胞的犯罪，”阿曼达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说，“为了不冤枉好人，我们才需要证据和逻辑链。可如果对方大概率是个外星人，打他就打他了，还挑日子吗？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正是因为这帮邪教徒和儿童绑架犯的犯人都是人类，而偷东西的人未必，我们才不能给你之前的数据，否则可能会误导你。而且如果是个有超能力的外星人，难道不应该是你们更了解吗？”
　　“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阿曼达挥了挥手说，“还好，我这边也招了个不错的实习生。詹娜，你怎么看？”

第4152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四）
　　一个黑发女孩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她身材娇小，面容稚嫩，但眼神却很灵动。巴里立刻就认出了她，是神奇双子当中的詹娜。
　　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詹娜是很厉害没错，但是本来就怀疑盗取研究素材的是外星人，而你现在去找另一个外星人调查这件事，真不愧是阿曼达。
　　当然了，巴里知道詹娜值得信任。只是，他不过是行为分析科学部的一个小职员，他这样想不会有什么的。可阿曼达不一样，她可是联邦盾的头头，多疑在领导者身上有时候是个好品质。
　　不过既然布莱尼亚克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那巴里自然也不会多问。于是他说：“你好，詹娜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艾伦先生。听说你进入了联邦调查局的行为分析科学部。”
　　“是的，我现在是BAU的一名正式探员。我看了你之前投稿的文章，给了我们很多灵感，谢谢你的帮助。”
　　一旁的阿曼达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但巴里和詹娜都没有理她。詹娜想了想之后说：“这次失窃事件非比寻常。如果没有戒严的话，我会想去事故现场看看。但既然现在不行，看看照片也可以。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吧。”
　　“等等，”阿曼达说，“现在这件事由我们联邦盾负责，调查自然要在我们的办公室完成。”
　　“我们没有无条件满足你控制欲的责任。”詹娜率先开口说，“联邦盾的办公室还很不完善，尤其是进行专业技术工作的文员办公室。而联邦调查局的行为科学部，却已经有很成熟的工作系统了。那里有我所需要的所有专业设备，我也可以和技术人员进行专业讨论，这样能够大大的提升我的工作效率。如果你对此不满，应该更进一步的精进联邦盾在专业技术工作方面的保障能力。而不是无理取闹一样的要求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况且，这是布莱尼亚克给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我想比起具体在哪里工作，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成果比较重要。只有有了成果，才能把联邦盾从现在尴尬的地位和一团乱麻的局面中拯救出来。我认为任何一个聪明的领导者，都会以此为目标，你觉得呢？”
　　这一番话把阿曼达说的哑口无言。巴里忍不住在一旁偷笑。有的时候员工聪明是好事，但要是太聪明了，难免会显得自己比较愚蠢。
　　还好，他们行为科学部的老大只是挂了个名，一般不来插手他们的工作。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员工自治，目前合作的很愉快。
　　想到这里，巴里又忍不住想，要是能把詹娜也拉去BAU就好了。她的精神分析天赋绝佳，一篇论文就帮他们找到了儿童绑架案的凶手。要是有她的加入，工作起来一定会更顺利。
　　可就在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突然出声了：“目前处于戒严期间，人员流动不宜太频繁。就在联邦盾办公室里进行调查吧，需要的资料和人员，由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远程发送过来。”
　　巴里微微皱起了眉，这要求听起来好像挺正常的。但实际细想就觉得不对了。毕竟就是因为不想让人员流动过于频繁，才要去设备和人员更齐全的联邦调查局办公室。不然联邦盾的办公室什么都没有，要真要用到什么设备，还不得让人来送？那流动不是更频繁了吗？
　　况且这两个地方离的又不远，也没什么一边安全一边不安全之说。除了阿曼达之外，没人会想要他们留在联邦盾办公室。而阿曼达又不是专业人员，也不涉及到什么工作态度之类的问题。怎么就非得留在这儿了呢？
　　巴里和詹娜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唯独只有阿曼达洋洋得意，她耸了耸肩说：“我可没有跟布莱尼亚克告状，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身为超级人工智能，当然更能理解权责统一的重要性……”
　　两人并没有空听她在这里絮叨。詹娜立刻就说：“让他们把现场图片传给我，我需要先看看现场情况，再把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的笔录给我。如果还有目击者，让他们做好连线准备，我需要亲自问问他们。”
　　巴里立刻着手去准备。阿曼达则带着詹娜去了旁边的办公室。联邦盾虽说拥有一整栋楼，但这栋楼本来也不大。1楼、2楼都是接待区，3楼、4楼又被改成了训练室，5楼是阿曼达的办公室，而同一层也就只剩两个空办公室。就像詹娜说的，联邦盾就好像打算完全抛弃文职工作了。
　　更离谱的是，这栋楼连电梯都没有，且只有一个楼梯。阿曼达选了离楼梯最远的那间办公室作为自己的办公室，而剩下的两个办公室在楼梯一左一右，任何人上来，都能听到这两个办公室里的动静，她好像也打算完全抛弃保密工作。
　　“你打算选哪个办公室？”阿曼达问道。
　　詹娜站在两间办公室之间略显无语：“这两个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东边的这一间光照好一些。西边的这一间更为阴冷。但总的来说是两间好办公室。”
　　詹娜更为无语。她不知道一间办公室的评判标准竟然是是否光照充足。尤其是，联邦盾还是一个特工性质的组织。不知为何，阿曼达似乎从未考虑过联邦盾的保密需要。就连这幢建筑也都只不过是伫立在市井街道上的无比平凡的一间公馆。
　　不论如何，詹娜还是随意走进了一间办公室。这里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简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荒凉。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之外，就是那张大的看起来有些奢华的落地窗。她必须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这甚至已经不是保不保密的问题了。她敢肯定，自己坐在椅子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从格林大街路过的送报员或是送奶工看的一清二楚。
　　而这个时候，詹娜向巴里索取的有关于失窃案案发现场的调查资料也已经顺着个人通讯器发了过来。可是这里却连一台像样的影像分析仪都没有，更别提高清的投影设备了。詹娜捂着额头，站在房间中央，颇有些无助。
　　“你真得过来一趟了，巴里。顺便把行为科学分析部的专业设备带过来。否则我就是在这里待到明年，也不可能看出任何问题。毕竟我又不是布莱尼亚克，可以直接从位图的像素点分析出所需要的信息。”
　　阿曼达好像对此全无所觉，她既没有听出詹娜语气当中的嘲讽，也不觉得这间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她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房间，似乎对自己的装修安排满意的不得了。
　　巴里来的时候还顺道给詹娜带了午饭。两人并没有什么品尝美食的兴致。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食物，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大杯咖啡，然后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工作。
　　毕竟这是在阿曼达的地盘上，而且阿曼达就在他们身后看着，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给你找点事情干，而且是那种对于目前局面全无好处的蠢事。
　　巴里则在为自己带来的这些设备默哀。落到阿曼达手里，它们恐怕永远都不见天日了。阿曼达自己就是个文官，可却好像完全不懂文职工作的重要性。她似乎对于超能力者过分迷恋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因恨生爱。
　　虽然巴里和詹娜接到的是目前联邦盾所拥有的唯一一个任务，但阿曼达却好像很忙。她连留在这里多叮嘱几句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他们投入工作，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她刚离开没一会，巴里就听到楼梯口有动静。他想出门看看，但又被詹娜叫回去了。詹娜一边低头看着照片一边说：“你现在去也没用。窃听者又不会在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既然布莱尼亚克和阿曼达都没意见。作为下属的我们，又何必一定要纠正这一切呢？”
　　“你看得倒是挺开的。”巴里叹了口气说。
　　“如果是之前的儿童绑架案，那我一定会据理力争。可是科研素材失窃案？他们既不告诉我们他们研究的是什么，又提供不了任何有关盗窃者的线索，甚至连调查过程也不重视。既然连最大的受害者布莱尼亚克，都不在乎这件事，我们可没必要上赶着——永远不要替你的老板着急。”
　　巴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开始逐渐转变心态。看着桌边那两个空了的咖啡杯，有些可惜的说：“早知道就慢慢来了。这家的咖啡我可是很喜欢呢。”
　　“那就再去买两杯呗，我请客。”詹娜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这可不行，喝多了睡不着觉。”
　　“你跑得那么快，都甩不掉咖啡因吗？我倒是无所谓，外星人的代谢能力可比人类强多了。”
　　巴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超能力者。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神速力能不能甩掉咖啡因，但大不了就是今天晚上不睡了。反正这工作也没什么重要的，白天再睡也是一样的。
　　于是他立刻就转身出门，然后说：“那我再去买两杯。你还要拿铁吗？”
　　“给我来杯澳白吧，多加点糖。反正我又不怕胖。再来个甜甜圈，我边看边吃。”
　　巴里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出门了。刚走出去，就听到底下的楼梯间，通向阳台的安全门有动静。似乎是有谁匆匆忙忙躲到了那里。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联邦盾的设备虽然简陋，但布莱尼亚克可没少在这里放摄像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布莱尼亚克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存在什么偷偷摸摸的空间。如果真的有的话，也一定是布莱尼亚克放任的。
　　而有关于布莱尼亚克为什么让他们留在设备如此简陋的联邦盾，又放任人们在楼梯间来来往往，根本不担心信息泄露，巴里有一定的猜测，只是没有证据。不过仅凭这些猜测，他也不会再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于是他慢悠悠的来到了楼下。格林大街的古老建筑被淹没在枫树金色的叶片中，仿佛回到许多年前，这里还是最繁华的商业街的时候。富人们成群结队，言笑晏晏，走在同一片蓝天下，踩过同一片金黄色的落叶。钞票从楼顶洒落，珠宝散落一地。穷奢极欲的年代里，秋天总是格外流光溢彩。
　　而如今，再次踏上这片街道的人们，不必为这样的美景和回忆有任何的负罪感。因为孩子们正在东区暖气腾腾的走廊里奔跑笑闹，在充气城堡之间玩捉迷藏，欢声笑语几乎要把这座钢筋混凝土的森林融化。
　　巴里再次推开咖啡馆的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南瓜的香气。

第4153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五）
　　伴随着门铃轻响，巴里走入咖啡馆之内。之前的店员似乎正在统计店内的物资，看到有人进来，他吓了一大跳。
　　“现在不是戒严时期吗？哦，对了，你是特工，应该有特批的行动许可吧？能给我看一下吗？”
　　巴里立刻打开了布莱尼亚克的软件，将通行证界面出示给他。这是布莱尼亚克对所有人的要求：一旦有人登门拜访，必须要先检查他的通行证。因为最开始戒严的时候，有很多人偷偷往外跑，或者想去亲戚家投奔，不查得严一点的话，那就相当于没有戒严。
　　看到通行证，店员松了口气。他朝巴里笑了笑说：“我上一班的员工说有个人来买咖啡，我还以为是警察，没想到竟然是你。我能问问出了什么事吗？”
　　其实按道理来说，巴里是不能透露的。但是布莱尼亚克好像完全无所谓，所以巴里也就说了。
　　“啊，是的，有些重要的东西丢了。但其实不是什么危险品，只是研究素材，不过有证据证明可能是外星人做的。”
　　“哦，上帝，又是外星人。外星人每天都闲着没事干吗？为什么总打地球的主意？”
　　“当然是因为我们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巴里也笑了起来，说，“地球的自然环境不错，自然会有人想打这里的主意。更重要的是，这里遗落着许多上古留下来的宝物。对很多人来说，更像是唾手可得的宝藏。”
　　“研究素材也是其中之一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不是研究员。不过，既然能遭到外星人的盗窃，想必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巴里点了点头说，“对了，我闻到了很浓的南瓜味儿，你们是推出了什么新产品吗？”
　　“哦，是的，”对方说，“南瓜奶昔。不过目前还没有对外售卖，只是员工内部品尝。我刚做的那杯还没喝呢，你要尝尝吗？”
　　“是用的新培育出来的南瓜品种吗？”
　　“是的，就是那种大南瓜。那种南瓜纤维有些重，如果不加以搅碎的话，口感不会很好。但是南瓜香味很浓，很适合做甜点和饮品。布莱尼亚克鼓励所有甜品店尝试南瓜风味的甜品，目前来看，顾客好评度很高呢。”
　　“我也挺喜欢南瓜的，”巴里笑着说，“能麻烦你帮我做两杯南瓜奶昔吗？我会照常付钱的。”
　　店员很快就把两大杯饮品放在了柜台上，并说：“这是未开发完成的版本，不能收你钱。麻烦你喝了之后，在软件上写一下评价，太感谢了。”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会如实评价的。再帮我装一个甜甜圈，这个碱水结也要一个……”
　　巴里再次买好了所有东西。一道金光闪过，他就回到了办公室里。詹娜朝他招了招手说：“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巴里凑过去问道。
　　“现场目击证人之一的希瓦纳校长的笔录。他说，在他们离开之前，他曾向布莱尼亚克建议，提醒过他，不能随便把珍贵的研究素材放在那里。但是，蝙蝠侠却说没什么的。”
　　“这可不正常。”巴里皱起眉走过去说，“蝙蝠侠从来都是恨不得安保措施比地壳还厚的，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他提前知道些什么。”詹娜低头看向照片并说，“这些照片也有些古怪。”
　　“有什么古怪？”巴里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之前还真没仔细看过。可这样一看，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典型了，”巴里说。
　　“没错。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盗窃案案发现场：窗台上的痕迹、地面上的脚印、被翻乱的文件，以及消失不见的被盗物品。哪怕是完全没有任何刑侦学经验的人来看，也能看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可问题就出现在，布莱尼亚克说这可能是超能力者犯案。超能力体现在哪里？外星人又为什么会用如此典型的手段来盗窃？”
　　“所以我怀疑，这个现场是伪造的。”詹娜伸手点了点图片，然后说，“对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起盗窃案，有人从这里偷走了什么东西，最好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于是，他们开始对伪造案发现场这件事闭口不谈，转而开始分析起被盗物品来。
　　然而，他们对母盒了解得也不多，就只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而巴里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好几次楼梯间里的响动，两人总是会在听到声响的时候，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韦恩庄园当中，杰森在地下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主宇宙蝙蝠侠。他有些惊奇地说：“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去原来那一间实验室？”
　　“啊？有些设备只有这里才有。”主宇宙蝙蝠侠语焉不详。杰森也没有多问，他把做好的烩饭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说：“研究再忙也得按时吃饭啊。”
　　“谢谢，杰森。”主宇宙蝙蝠侠很诚恳地说，“你的厨艺真的很不错，昨天的汉堡可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芝士汉堡了。”
　　“说得好像你吃过多少个汉堡似的，”杰森笑了起来说，“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垃圾食品吧？”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说了，在必须要补充高热量食物的时候，我会那么做的。不过我也承认，一旦到了那种时候，我多半没什么兴致仔细品尝食物。昨天那次算是例外。”
　　“很高兴你花费如此大的力气为你对我的赞美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我很高兴，谢谢。”
　　杰森离开后，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在布莱尼亚克的软件上搜索「英国古典文学专业」。
　　“别搜了，”布莱尼亚克适时地提醒他，“显然并不是这个专业改变了杰森，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蝙蝠侠。我觉得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专心工作。”
　　“你不需要提醒我任何事，”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当然知道并不只是这个专业改变了杰森。可如果我在这里搜席勒·罗德里格斯，你又不乐意。”
　　布莱尼亚克只是沉默以对。对有关于席勒的任何事，他都呈现出一种消极抵抗的态度。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逃避，可惜通常他是逃避不了的。
　　在让贪婪把那三个医疗包吐出来无果之后，布莱尼亚克并没有选择继续补充。因为很有可能送过去多少，他吞多少。反正如果真的出状况了，他也会把那些吐出来的。
　　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困扰着布莱尼亚克，那就是探员死活都要出去。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完全没有办法打动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探员先生坚决不愿意与他的同位体住在一起。但布莱尼亚克也很清楚，自己似乎并没有把他强留在这里的能力。于是，他只好把探员调到了联邦盾的办公室里。
　　巴里看到探员的时候，并不感觉到惊讶。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布莱尼亚克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如果他们真有什么需要对付的敌人，探员一定是最好的帮手。
　　不是说其他人就不是好帮手，但毫无疑问的是，请求探员帮忙的代价是最低的，而且他总是乐于帮忙，行事干脆，枪法精准，在什么事里都是个好帮手。
　　詹娜却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席勒，她有些惊讶，围着探员转了几圈，可也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于是她继续和巴里讨论起上课的内容。
　　还没讲几句话呢，探员就长叹一口气：“我本以为，离开傲慢的房子，来到这里，我就能摆脱那些可怕的精神分析理论。没想到，你们也是傲慢的高徒。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会精神分析法？！”他们两个倒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到探员的身边一左一右，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我以为一个人不会说梦话是优点。”
　　“噢——”两个人齐齐叫了一声，轰然散开。而探员伸手拿过那些照片，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摇了摇头说：“贪婪到底在搞什么鬼？”
　　两人又「嗖」的一下凑了过来，然后说：“贪婪？你是说，这是席勒医生干的？你怎么知道的？”
　　探员轻哼一声，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说：“哪怕你们是学精神分析法的，你们也必须记住两点：第一，贪婪所在的地方发生的任何怪事，都不可能和他无关；第二，有贪婪参与的任何事当中，任何令你感到疑惑的地方，往他身上想就对了。”
　　巴里和詹娜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判别方式太过草率。但探员却把那堆照片一扔，然后说：“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就打个赌，赌这次的失窃案和贪婪到底有没有关系。”
　　巴里舔了舔嘴唇说：“要说有关系的话，听说或者发表过意见也算有关系。”
　　“那就赌这次的事，是不是贪婪一手主导的，就连布莱尼亚克都是配角。”
　　“好，”巴里点点头说，“可我们要怎么证实？”
　　“当然是直接去问他，”探员说，“贪婪从来没有秘密计划。如果你想知道他在计划些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他，这样还能防止他说「不是我不说，而是你们当初没问我」。”
　　“这也太草率了吧，”巴里忍不住说，“这种幕后黑手难道不都是谜语人吗？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披露自己的计划，甚至计划完成了，他们也要隐瞒个几十年再揭露。”
　　“当然不是，至少贪婪不是。”探员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说，“他没有任何必要隐瞒自己的计划，因为不论是否瞒着谁，结局都无可更改。不信，你就去试试。”
　　巴里略显犹豫，但他还是决定跑这一趟。因为虽然他们因为布莱尼亚克的种种异常而准备开摆，但是摆得还是不太放心。要是能从贪婪那里得知真相，那他们就彻底不用昧着良心了。
　　而拥有神速力的他显然是跑这一趟的最佳选择。他「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来到了席勒的房子里。
　　傲慢和贪婪都不在建筑里，而是在后院种地。巴里找上贪婪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贪婪露出了一副回忆的表情，然后说：“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我正想告诉你我的计划呢。”

第4154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六）
　　“母盒是假的。”
　　“噗！”
　　巴里一口咖啡就喷了出来。贪婪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并说：“傲慢真是把你们惯坏了。每个人都不愿意多动一点脑子。这样真的好吗？”
　　“这和我们的脑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造个假的母盒？”
　　“别急，我正要说呢。”贪婪说，“达克赛德需要母盒，我们就给他。这样不论原来他在计划些什么，都只能先放下，转而把目光投向更重要的母盒。就问你，是不是失窃案比儿童绑架案更强吧？”
　　巴里也无法反驳。毕竟他和詹娜敢开摆，就是因为研究素材被盗，不算什么大事。准确来说，是短期内不会产生巨大危害，天塌下来也有布莱尼亚克顶着。而儿童绑架案就不一样了，危害效果立竿见影，案子的时效性很强，必须立刻做出突破，否则就会有无辜者受害。
　　而且看那些绑匪的动作，三起儿童绑架案，可不是他们的极限。他们根本没有打算主动放弃。不过自从母盒出世之后，确实再没有发生恶性案件了。
　　“盗窃案也是假的。”
　　“咳咳咳！！”
　　贪婪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说：“确实有人过来偷东西，但被我们拿下了。母盒现在还好好地放在主宇宙蝙蝠侠手里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首先，重要物品失窃，布莱尼亚克就有理由进行戒严。毕竟虽然他们看似被转移了注意力，但如果没有强制手段，还是不够保险。万一他们打算双线并行呢？”
　　巴里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样确实更保险一点。
　　“然后，达克赛德始终是个隐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布莱尼亚克只是把他从太阳系打退，就觉得高枕无忧了。如果入侵太阳系根本没有任何代价，那岂不是谁都可以来？”
　　“我并没有觉得高枕无忧。”布莱尼亚克插话说道，“我只是在做计划。”
　　“那你做计划的速度太慢了，身为一个超级人工智能，都过去一年多了，你的计划呢？”
　　“我需要评估各项风险，确认行动细节，了解各类情报……”
　　“我不需要。”
　　布莱尼亚克安静了。
　　“我明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想要了解情报，无非就是想针对达克赛德的弱点。他可能有很多弱点，但每一个都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动手。因为如果不能给他致命一击，后续会变得更麻烦。”
　　“但实际上，抓住弱点不如制造弱点。权衡不出哪个更好，那就自己造一个最好的。”
　　“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受什么引诱呢？”
　　“我不知道他会受什么引诱，但我知道，是什么让他一定会受引诱。”
　　“什么？”
　　“贪婪。”
　　贪婪笑了笑说：“你们一定在想，是因为我有情报，我知道他想要母盒或是反生命方程式，才会布下陷阱。但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两样东西，我只要杜撰出一个更强的，再让所有人都相信这东西存在，达克赛德一定会来抢。”
　　两人都没有出声，并没有人询问贪婪到底要怎么杜撰。毕竟，母盒也是他杜撰的，而从达克赛德埋伏在地球的那个组织来看，他是真信了。
　　“但这其实并非最重要的。”贪婪说，“如果母盒一直好好地放在那儿，那达克赛德或许会察觉出这是个陷阱。但现在母盒丢了，而且没落到他手上，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我记得这东西好像是新创始星造出来的吧。”巴里皱着眉说，“他们之前好像就在争抢这玩意儿。现在母盒在地球出现，但又突然不见了，布莱尼亚克还放出消息，说是外星人抢走的。那达克赛德一定会觉得是新创始星干的。”
　　“没错。他可以不拿这东西，因为他觉得人类是个很落后的文明，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就算给我们，我们也用不了。但新创始星可就不一样了，他们本来就是母盒的制造者，拿回去不但立刻就能用，说不定还能继续批量制造。达克赛德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和主宇宙蝙蝠侠有仇，他难道不应该先针对人类吗？”
　　“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你认为达克赛德得到教训了吗？”
　　“什么？”
　　“达克赛德为什么会上主宇宙蝙蝠侠的当？站在我们的角度来看，直接开着自己的星球，跑到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参与一场多元宇宙级别的大战，简直是最蠢的蠢人才会干的事。达克赛德不蠢，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为什么？”
　　“傲慢。”
　　贪婪接着说：“他打心眼里就没看得起过人类。在他眼里，多元宇宙人类战争，就是蚂蚁打架。人类拿着手机拍摄蚂蚁打架的场面，有什么不对吗？一个人拿着行李箱走在路上，总不会因为前面有几只蚂蚁路过，就绕路吧？哪怕这行李箱里面是他的全部身家，他也根本不会在乎。谁能想到会被蚂蚁一个过肩摔摔成脑震荡，顺便还把行李箱烧没了呢？”
　　“确实有点道理。”巴里说，“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人类确实和达克赛德差距太大，这才让他轻敌了。”
　　贪婪摇了摇头说：“贪婪和傲慢是智慧生命最重的原罪，任何人都无法免俗。我们讨论的可不是达克赛德轻不轻敌。而是他是否从这次失败当中吸取到了足够多的教训。”
　　“看起来好像没有。”巴里说，“否则他不会一回来就在地球搞事的。”
　　“没错。他不会觉得这是一次失败，他只会觉得是阴沟里翻船，马失前蹄。甚至也可能会觉得是自己之前轻敌了。但是他仍然认为，只要自己出全力，打的蝙蝠侠满地找牙不成问题。”
　　“难以理解。”布莱尼亚克说，“哪怕是我们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我指的是，他还在当蝙蝠侠的时候，都非常强大，就好像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那还是有些事能难倒的。”巴里朝着后门处看了一眼。
　　“这是我们的认知，达克赛德眼里可不是这样。我们知道蝙蝠侠有多厉害，但在达克赛德眼里，不过就是个偏远的地表文明出来的一个普通人类，他甚至连超能力都没有。如果不是自己轻敌犯蠢，拿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说别的，一道欧米茄射线打过去，他不得立刻化成灰？”
　　“对呀。”巴里突然反应过来，“达克赛德的欧米茄射线，是可以超时空传送的，那他怎么没用来打主宇宙蝙蝠侠呢？”
　　“战争时期的时候，他也用过这招。”布莱尼亚克突然出声说，“我有办法干扰欧米茄射线。这可能才是他迟迟没有使用的原因。但凡换个宇宙，蝙蝠侠或许就要遭殃了。”
　　“我看你们对蝙蝠侠的强大也没有什么正确的认知。”贪婪摆了摆手说，“我们不说这个，只说达克赛德。他显然并没有从这次的事情里得到任何教训，觉得不是蝙蝠侠太强，而是他犯了错。所以，他并不会把任何人类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向主宇宙蝙蝠侠报仇，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吗？不过一道射线的事情，什么时候发射都不晚。但新创始星可就不一样了，那帮家伙和他打了不少年，差点把宇宙都打散架了，可是他心目中的头号大敌。现在，新创始星可能拿回一个对他们非常重要、也很有战略意义的宝物，达克赛德怎么可能会选择全力对付蝙蝠侠，而不管新创始星呢？”
　　“原来如此。”巴里说，“一旦他知道，母盒有可能被新创始星的人拿到手，他必然不顾一切全力追击。可是，现在这东西在主宇宙蝙蝠侠手里，他不还是会追到蝙蝠侠那里去吗？”
　　“谁说现在这东西在蝙蝠侠手里？不是被小偷偷走了吗？”
　　“可是明明没有盗窃案……”
　　“谁说没有的？确实有人潜入进了实验室，并把东西拿走了。那个人就是我。”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再造一个假的，对吧？”
　　“你终于聪明点了。之前那个母盒，确实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所以给了蝙蝠侠。而现在，被偷走的是另一个假货，在我这个小偷手里呢。”
　　“我猜你是想做个炸弹。这样母盒被达克赛德找到之后，就可以把他炸个跟头了。对吧？”巴里显得有些兴奋，甚至可以说是摩拳擦掌，似乎已经看到达克赛德被炸翻的倒霉样了。
　　“不不不，这种手段太低级了。”贪婪摇了摇头说，“并且对于解除地球目前的困局没有意义。因为达克赛德本身就没有亲自来进攻地球。就算把他打伤了，他不也还躲在天启星里吗？”
　　“你的意思是……”
　　“现在最棘手的是达克赛德埋伏在地球的人手。不能把他们抓出来，那他们就可以一直悄悄在背地里搞事。凭借他们手上的屏蔽设备，可以搅得地球永无宁日。”
　　“没错。”布莱尼亚克也附和道，“天启星上到底怎么样，与我们无关。我们只希望保持地球的安宁。至于向他复仇，需要有周密的计划。”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做。铲除达克赛德埋伏在地球多年的势力，对他本身也是一种损害。尤其是，在他急于向蝙蝠侠报仇的时候，可以说是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达克赛德在追踪母盒踪迹的过程中，发现这东西并不是被新创始星的人拿走了，而正是被他埋伏在地球的人类势力截胡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巴里恍然大悟，他说：“你想让他们起内讧？要是达克赛德知道他苦苦找寻的宝物，竟然被他最看不起的地球上的下属，冒着背叛他的风险也要截留下来，他一定会火冒三丈的。”
　　“可是，埋伏在地球的人类势力，真的会背叛达克赛德吗？”布莱尼亚克问道。
　　“别急。”贪婪缓缓站了起来，走过去和巴里握了握手，指着自己说，“重新介绍一下。「100」组织「盗窃者」部门的新晋头目席勒·罗德里格斯，已成功说服该组织的大头目托比亚斯·惠尔，借助母盒的力量，将布莱尼亚克取而代之，建立属于惠尔的人类新王朝。”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4155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七）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尤其是你，布莱尼亚克，你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制定了这样一个计划，并成功地执行了它……”
　　“不，我一点都不好奇，”布莱尼亚克说，“我既不想知道你把你抓住的那个小偷弄到哪里去了，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通过他联络到了这个地下组织的头目，更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这次的麻烦是否解决了。”
　　“当然没有，”贪婪有些惊讶地说，“你竟然觉得解决地球上的麻烦就算完了？拜托，你能不能有点脾气？人家在你的地盘上又是绑架儿童，又是偷东西，你就这样算了？”
　　“好吧，那你说要怎么样。”布莱尼亚克一副完全放弃思考的样子。
　　“在我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开始查询了。那么不如为这位小朋友讲讲，托比亚斯到底是什么人。”
　　“目前我能查到的是，他曾经是一名企业家，也和大都会的黑帮势力有所牵扯。但目前，他是大都会一家油漆工厂的经理。从他最近的行为模式来看，没有什么异常。”
　　“当然，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自然只能先蛰伏下来，不露出马脚，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你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抵抗？”
　　“别太天真了，小布。这样的人有很多。你真的以为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精英们，就此改过自新，放弃他们剥削其他人的想法，当你治下的好公民？”
　　贪婪站了起来，摊开手说：“人类比你想象的更擅长伪装，也更擅长忍耐。在战争时，他们明白如果没了你，光凭他们无法打退外星人，那么大家就会一起死。所以他们确实会真心实意地出力，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认可你，只是他们想保住自己的优越地位。”
　　“可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们却发现你丝毫没有赋予他们特权的意思：没有论功行赏，没有恢复秩序，而是打算把这种看似人人平等的制度一直延续下去。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一个人当了几十年的人上人，你现在让他们去和那些劳工一起挥汗如雨，他们怎么会愿意呢？
　　“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打败你的方法，所以他们就会一直忍耐下去；但一旦你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像是嗜血的食人鱼，每个人都会想要咬下一块肉来。你以为托比亚斯频繁制造儿童绑架案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有一丝破绽，他们一定会选择无限放大。”
　　“可是他们做不到，”布莱尼亚克说，“我可以轻易地封锁地球消息。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我的治理之下，在任何公众平台上发布我不想要的消息。不论他们闹了多大的乱子，事情都是传不出去的。”
　　“不，你完全搞错了，”贪婪摇了摇头说，“一旦你有封锁消息的这个行为，就是上了他们的当。因为，人类是一种情感动物，你不能要求他们时时刻刻理性思考。对未知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当他们知道了自己不知道某件事的时候，他们会不惮以最坏的思路去揣测。这是在动摇人们对你的信任。而更坏的是，你本身就不值得信任，因为你甚至不是人类。”
　　布莱尼亚克略微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说：“所以他们搞出案件，就是为了让我封锁消息？可儿童绑架案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他们似乎也并没做什么。”
　　“呵，要不是我帮了你一把，让巴里把被绑架的儿童救了出来，同时又飞速地捣毁了保罗父亲所在的邪教组织，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布莱尼亚克当然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看上去确实是个环环相扣的陷阱：他们先派出人手去绑架儿童，然后和保罗的父亲谈好，把他的儿子也绑架了，坐实保罗父亲的受害者身份，紧接着再利用邪教徒的网络，把这件事散布出去。而布莱尼亚克一旦封锁消息，那些得知了这件事的人自然就会开始怀疑他。
　　不论是托比亚斯领导的地下组织，还是那帮邪教徒，他们都有屏蔽布莱尼亚克的手段。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件事，在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圈子里散布谣言，蛊惑人心，把更多人拉入反抗组织当中。
　　不要觉得这很难。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布莱尼亚克本身就不是很受信任。哪怕他确实带来了好的改变，人们心中总会存有一个疑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人稍加挑拨，或是公布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甚至都不是完全编造，而是确有其事——他们可以向那些被传教的人证明，确实发生了某些灾难，而布莱尼亚克选择隐瞒。人们自然会感到恐慌。而恐惧是人类最大的动力，这个时候哪怕知道这些地下组织可能不安好心，出于恐惧，他们也会选择加入。
　　而之所以是儿童绑架案，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是不能容忍对儿童犯罪的。有些人觉得赌博和吸毒都不算什么，有些人甚至觉得谋杀犯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儿童犯罪踩在大多数人的雷点上，这能确保他们拉拢足够多的信徒。
　　而想明白了这一点，布莱尼亚克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帮绑架犯没有选择杀死这些儿童，而是非要把他们弄到一个基地里，似乎还打算培养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受害者，是最能够证明某些人罪行的证据。只要他们统一口径，站出来指责布莱尼亚克，大部分人类都会选择站在人类儿童这一边，这就更具煽动性了。
　　“他们的计划很好，可惜出了两个意外，”贪婪接着说，“一个是我，一个是保罗。我提前揭露了儿童绑架犯的所在，导致他们对于儿童的操控没有成功；而保罗比大多数孩子更成熟理智，揭发并杀死了他父亲，让我们成功捣毁了邪教徒的据点。因此，这整个计划才没有成功。但你不会觉得就到此为止了吧？”
　　“当然不会，”布莱尼亚克说，“事实上我在欧洲也监测到了一些异动。之前，南意大利的一个港口出了事，影响了海运生意；伦敦的塔台突然出现机械性故障，航班大面积延误。现在看来，这些都是针对于我的陷阱。”
　　“没错，他们在全世界各地制造类似于儿童绑架案的恶性案件。除了是为了让你分身乏术，也是为了广撒网多捞鱼，只要有一个不慎，恐慌就会大面积传播。如果你站在了全人类的对立面，那么哪怕是蝙蝠侠和超人这种明白真相的人，也无法完全站在你这边。因为会出现这样的漏洞，本身就证明你能力不足，那么是否该让你掌握这么大的权力，就成了值得探讨的话题。你也知道答案会是怎样的。”
　　“那个屏蔽仪太麻烦了，”布莱尼亚克说，“那天从那个小偷手里缴获的仪器，我已经送去给主宇宙蝙蝠侠研究了。他有了一些眉目，但还需要几天。”
　　“你还是没有搞明白，”贪婪接着说，“不是某个仪器或是某个人的问题，而是你的统治方式确实存在一定的谬误——你对于人类太心软了。”
　　“啊？”巴里率先看向贪婪，满脸都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布莱尼亚克对此也只能沉默以对，不论他是答应还是谦虚，好像都有哪里不对。
　　“当然，我知道你不是人类电影里那种邪恶机器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人类也不是电影里那种省油的灯？”贪婪摇了摇头说，“战争时期，人类的团结给了你一种错觉，那就是：你对人类好，人类就会对你好；只要你做正确的事，人类就会支持你；只要你让大部分人类过上好生活，你们就能和平共处。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的。
　　“战争时期巨大的生存压力，让人类不得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来应对文明灭绝危机：政客们变得强硬而富有号召力，平民勤俭节约、吃苦耐劳，商人精于算计但又肯慷慨解囊，超能力者铁骨铮铮、死战不退。
　　“这确实是人类。在生死存亡之际，每个人都能爆发出巨大的潜能，精诚团结，众志成城，甚至抛头颅洒热血，创造出很多看似不可能的奇迹。”
　　“但你也得承认：政客们目光短浅、贪污腐败，小市民狡猾无赖、自私自利，商人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一切道德准则，超能力者缺乏约束、行事莽撞。
　　“人类最根本的原罪就是贪婪和傲慢。这一点，在所有人身上都有所体现。贪婪表现在，即使你已经给了绝大多数人更好的生活，他们还是觉得不够：那些生活水平下降的会怪你，生活水平上升的也不会满足，会想要更多。
　　“而傲慢则表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有了大敌当前，他们又觉得自己能行了，又开始思考，何必要让一个电子生命来统治他们，觉得如果他们上的话，会做的比你更好。
　　“所以，你在战后时期的这段表现，我最多给你40分，还是看在你拯救了许多已经跌落至谷底的悲惨人类的份上。而你对于那些曾经活在上层的人类，实在太过手软，这才会导致这一系列的变故。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战争时期借助外星人的手就把他们全部清除干净，把那些只会沉浸在往日辉煌当中的老骨头塞进壁炉里，只留下能适应如今的生活模式的新一代。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毕竟你不是人类，你要是这么干的话，一定会有人出来指责你大屠杀。那么我们选个折中一点的方法。”
　　“什么？”布莱尼亚克的语气中有几分心驰神往。巴里完全能听得出来，他好像也忍这帮人很久了——尽管他最终没像贪婪所说的那么干，但他肯定是考虑过的。
　　“操控他们而非服务他们，控制他们而非帮助他们，以及最重要的——加入他们，然后，成为他们唯一的救主。”

第4156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八）
　　“你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你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第三者。可是人类就像一个漩涡，任何想要站在旁观者视角、来治理这个族群的存在，最终一定会被拉入深渊。如果你不能成为我们的一员，那你就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统治我们。”
　　“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布莱尼亚克说，“可我与你们的思维方式有本质上的区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情感的存在。所以我才想努力做出突破，但可惜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你搞反了，”贪婪说，“不是突破了生命形式，然后再加入我们，而是先尝试加入我们，你才能有办法突破生命形式。”
　　“那你觉得我……”
　　“我知道，你设想的可能是，弄一具身体，加入到人类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当中来，和我们同吃同睡，参与社区活动，一起过节庆祝。我不反对你这么做，毕竟这也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上的作用，至少能安抚那些对你的生命形式存在疑虑的人。哪怕是装，也可以装得像个人，我相信你的演算系统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也在考虑是否要给自己弄个身体。不过，以目前人类的材料学来看，造出的身体有很大的局限性，我并不是很满意。”
　　“呵，贪婪，”巴里说，“你是看见人家零号奥创那身体太好了，所以才觉得自己造的不行吧？”
　　布莱尼亚克沉默着，似乎是默认了。
　　“那我们不谈这个，”贪婪说，“树立一个与民同乐的正面形象，或许有用，但更多的起到的是安抚作用。要想真正瓦解和击垮敌人，你必须从负面形象开始。”
　　巴里也有点听不懂了，他说：“什么叫从负面形象开始？你是说让布莱尼亚克去当邪恶机器人吗？”
　　“没错，”贪婪说，“不过不是针对大众，而是针对那些需要你去当个邪恶机器人的人。”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巴里说，“到底有谁会希望布莱尼亚克是个邪恶机器人？”
　　“托比亚斯·惠尔。”
　　“他到底是谁？”巴里有些疑惑地问。
　　布莱尼亚克刚想给他传送一些资料，贪婪就很干脆地说：“你认识蜘蛛侠吗？”
　　“哦，认识，我前两天还和他聊天呢。”
　　“那你肯定听说过金并，托比亚斯就是你们这边的金并。”
　　巴里恍然大悟，他说：“一个很能打的、精于计算的冷血邪恶的黑帮头子。”
　　“没错。你觉得这种人会真的有什么信仰吗？”
　　“当然不会，这种人最自私了。他们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只要对自己有利，上午歌颂上帝，下午就能杀死上帝。”
　　“没错，托比亚斯也是这样。那达克赛德和布莱尼亚克有什么区别呢？”
　　“嗯……达克赛德让托比亚斯组织了个地下组织，还给了他屏蔽仪器。但是布莱尼亚克，只让他当了个油漆厂的经理。”巴里也是一点就通，他说，“这种人只看利益大小，达克赛德给他的利益大，他就帮达克赛德。要是布莱尼亚克给了他更大的利益，那他就会帮布莱尼亚克。”
　　“没错，就是这样。这种人可不会真的有皈依者狂热，非得想让外星人来统治地球。他和达克赛德沆瀣一气，只是因为达克赛德给了他更大的利益。那要是布莱尼亚克也给他更大的利益，那他就会成为布莱尼亚克最忠心的打手。”
　　“可是布莱尼亚克要怎么给他更大的利益呢？”巴里问道，“布莱尼亚克构建的是人人平等的劳动社会，每个人各司其职，也不能让他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啊。”
　　“你都说了，每个人各司其职，那你觉得一个能在全球建立地下组织的黑帮头目，他的才能就只仅限于油漆厂的经理吗？”
　　“嘶……”巴里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以前并未暴露过任何管理方面的才能，”布莱尼亚克说，“如果不是你联系上了他，我并不会怀疑他。这是有充分的数据支持的。”
　　“这也不能算错，因为你是个电子生命，你的逻辑就是用数据说话。那么我们就来研究一下托比亚斯没有表现出才能的逻辑：是因为他怕你吗？”
　　“他要是真怕我的话，他就不会干这些事了。”
　　“是的，他隐藏自己的实力，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惧，而恰恰是因为，你显得太善良了。”
　　“什么？”
　　“你想要构建的是一个各司其职、按需分配的乌托邦社会。你非常公平，凡事都讲数据和证据，不放弃任何一个弱小的人类。甚至比人类更关心他们文明的未来。你觉得你会和托比亚斯这样的人合得来吗？”
　　“我明白了，”布莱尼亚克说，“我表现得太过正义，他觉得和我不是一路人。所以觉得如果在我面前展现出他的邪恶天赋，我不但不会重用他，反而可能拘捕他。”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有的时候你得当一个邪恶机器人。因为地球上有太多需要和别人臭味相投的邪恶天才。如果我所料不错，托比亚斯不会是唯一一个。”
　　“确实有很多人不愿意为我工作，比如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数据显示他在化学方面有极佳的天赋，我想让他为我研制出一款能使作物增产的化肥。但他宁可去坐牢，也不愿意和我多说半句。哪怕我把他安排到了工厂实验室里，他也并不用心工作，调配最简单的化学原料都能弄错。”
　　“猪面教授瓦伦汀对我并不抵触，但是他显得很孤僻，从来都不会和我多说，甚至不用任何电子设备和网络，每天和尸体作伴。”
　　“小丑杰克好像对我也有些意见，尽管我改善了许多卡车司机的生活。但他对我还是爱搭不理，甚至宁可自己玩空档接龙，也不愿意和我打牌。”
　　“谁会想和电子生命打牌啊……”巴里小声说。
　　“甚至就连已经做出重大成果的帕米拉，好像也并不接受我在事业方面对她进行的建议。哈莉就更别提了，我和她最多的沟通，就是帮她定时启动洗衣机。”
　　“这就对了，”贪婪说，“人类总是畏威而不怀德。所谓人善被人欺，你是一个公平又正义的好人，没有人会怕你。因为他们知道你并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甚至哪怕是大罪你也会审慎又客观，顶多也就是把他们扔进牢里。他们怕什么呢？”
　　“他们也知道，如果你是这样，那他们这类人永远不可能真心追随你。「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继续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的统治会分崩离析。你必须足够强大、权威、不容置喙，才能让更多野心家意识到你有能力让他们更进一步，追随在你身后，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尊重你。”
　　“又是牧羊人那一套。”巴里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这有些老生常谈，但因为经典，所以好用。”贪婪重新坐下，并说，“你的尴尬之处就在于，你很通人性。但又不是完全通，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弱者不会觉得你能真正与他们共情，强者又觉得你太过懦弱，不能带领文明走得更远。有些时候，你不能既要又要，两边都选就是两边都不选。”
　　“考虑到你现在确实无法突破生命形式，获得真正的感情，那你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变得更强硬，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天才真正团结在你周围，并且主动出击，为人类文明在宇宙之中掠夺利益。只有这样，地球上才能少点这种为了推翻你而弄出来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就像你在另一个世界做的？”
　　“但话又说回来，”贪婪话锋一转，“太强硬了确实容易引起反噬，所以我们可以为这种强硬披上一层外皮，来迷惑其他人。”
　　“比如？”
　　“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他质疑，你道歉；他生气，你保证；下一回，还一样。”
　　巴里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总的来说，制定一个不论谁做了些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的计划。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会再想着干涉了。因为他们知道，不论他们做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听起来有些困难，”布莱尼亚克说，“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做得像你一样好。”
　　巴里眼睁睁地看着贪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贪婪拍了拍手说：“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回，不过也就这一回。”
　　“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给我来个变声器。”
　　大都会史密斯化工厂经理办公室。一个看起来肥胖无比的、像一头大白鲸一样的男人，他面容狰狞，满脸横肉，正坐在桌子后面，查看着这个月的报表。
　　“托比亚斯·惠尔先生。”
　　“怎么了？布莱尼亚克？是物资统计有什么问题吗？”
　　“不，物资统计的报表你提交得很及时，数据也很准确，我要同你谈谈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你所组织的非法结社「100」及其成员在世界各地所进行的恐怖袭击事件。”
　　托比亚斯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也完全不害怕，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说：“哦？原来你已经发现了，倒是比我想的快一些。那你打算怎么做？把我抓去坐牢？”
　　“如果我有此打算，来这里的就会是警察。事实上，我已从席勒·罗德里格斯处听闻，你截留了本应该献给达克赛德的母盒，你觉得如果这位皇帝陛下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怎么做？”
　　托比亚斯的面色变了。

第4157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九）
　　说话的并不是真正的布莱尼亚克，而是贪婪，不过布莱尼亚克也在一边旁听。当他看到托比亚斯的面色的时候，他就知道，贪婪说的是对的。
　　从布莱尼亚克降临地球以来，他还真没干过什么天大的坏事。相反的，他功勋卓著，战绩彪炳，甚至十分谦虚，和蔼可亲。在他的治下，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被执行死刑，顶多就是无期徒刑，不得减刑。
　　那么作为他的对手的达克赛德，可就完全是反面教材了。入侵地球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对人类族群进行屠杀。不论是前线的战士，还是后方的民众，都知道他有多么冷酷和邪恶。他手下的那些战将，更是凶残过人。不论是迪萨德还是慈祥奶奶，落到他们手里就没个好了。
　　这种情况下，人们当然更怕达克赛德。
　　你得罪了布莱尼亚克，顶多就是被扣点积分，哪怕是犯罪了，也就是去坐牢。但你要是得罪了达克赛德，他还不得把你扒皮抽筋，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托比亚斯发现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之后，他并不感到恐慌。反正顶多就是坐牢呗。而且他还有另一个指望，那就是达克赛德。他可以想办法让达克赛德把他捞出来。
　　但是，当他得知布莱尼亚克已经知道他截留了母盒，并且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达克赛德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因为达克赛德是真的会搞死他，而且绝不会让他死得很轻松。
　　“别这样，”托比亚斯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毕竟我没有把这样的宝物交给外星人，而是留在了自己手里。这对地球和你的统治也有好处，不是吗？”
　　“不，如果你在发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交给了我，那我可以承认，你为地球做出了一些贡献。但你做的却只是把它留在手里。你想用它做什么？制造更多的恐怖袭击以反抗我吗？”
　　托比亚斯的表情看起来很惊讶，这让他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平了。他张了张嘴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布莱尼亚克？”
　　“怎么？你很惊讶吗？”
　　“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很震惊。”托比亚斯飞快地眨了眨眼，然后说，“我以为你会跟我说，恐怖袭击是犯罪之类的话，或者追问我到底哪里不满，扣我点积分之类的……”
　　“不，托比亚斯，我的重点是，不论你是否领导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或是持有一个强大的外星宝物，你都不该以此为倚仗来反抗我。还是说你已经愚蠢到，觉得凭借这些就可以站到我的对立面，和我分庭抗礼？”
　　“我没有，”托比亚斯回答得那叫一个快，贪婪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还没撂下，他就已经输出了一大长串，“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布莱尼亚克先生。你先是领导全人类战胜了邪恶的外星人，又为人类社会带来了最为公平和和睦的社会，所有人都在为你的强大和正义而拜服，请你务必相信我也是其中一员。之前的那些事故不过只是些误会，我承认我有个地下组织，但那是你出现之前就组建了的。违反了结社法，真是很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填写组织登记的申请表。请你务必不要为此多费心力，继续完成你把人类从贫困和饥饿中解救出来的伟业……”
　　“够了，看来你真的很愚蠢。我真没想到，达克赛德竟然会挑中你这样一个蠢货。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还把我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岁小孩。托比亚斯，我很清楚你是什么人，但看来你并不清楚我是什么人。”
　　“我洗耳恭听，先生。”托比亚斯的语调冷下来。
　　而这个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贪婪看向一旁的傲慢。傲慢微微翻了个白眼，从他手上拿过通讯器，依旧用那种缓慢而沉稳的语调说：“人群就像羊群，他们总是惶恐不安，躁动不已。在经历了漫长的战争和剧烈的社会变革之后，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黎明真的到来了。”
　　“我需要安抚羊群，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哪怕只是表象。而你那浅薄的认知，却让你将我处于社会阶段而采取的合理的安抚措施，错认为我的全部。”
　　“或许你依旧在想，你见识到了我不一样的一面，你认为这是我的真面目。但这依旧是一种愚蠢的看法。我的生命形式不是你们这种原始的碳基生物所能理解的。”
　　“我可以公平处事，成为大部分人眼中温和的帮手。那确实是我，只不过，是庞大无匹的机体之中延伸出的一条触手。而其他千千万万条，都在你无可企及的黑暗的宇宙深处。你看不到，你无法认识，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不代表他们不会如我一样降临。”
　　“而有关这些可怜的羊儿，你我都知道。如果太阳能够拯救地球，我来时地球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人们总是恐惧黑夜，但黑夜鞭策他们点亮城市。等到时机来临，我不惮于用恐惧鞭策他们。”
　　“而你，却以你的肤浅和狂妄，妄图从我手上争夺鞭策他们的权柄。但可笑的是，你抢过了鞭子，却完全不知道怎么用，耍了一通花招，却连一只羊都赶不进围栏。如果你是想扮作荒唐滑稽的小丑来逗笑我的话，你成功了。”
　　“你闹出的那些可笑的动静，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却如此轻易地暴露了你自己。但可惜，在看过了你的表现之后，我甚至懒得派人手去抓你。继续闹吧，人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劳逸结合啊。”
　　说完，通讯就被挂断了。布莱尼亚克看着托比亚斯那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想笑的冲动。
　　他知道这一定是又一处程序错误。他只是电子生命，他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愉悦的情绪的。但愿正在解决程序错误的莱克斯·卢瑟不会打电话过来骂他。
　　“我的天哪，”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的巴里说，“我要是他，我得气疯了。你甚至没问他要母盒！”
　　“这才是最气人的，”贪婪说，“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潜台词就是在说，「你拿着母盒也搞不出什么像样的事情来」。”
　　“那他万一真的想搞个大动静……哦，对了，他那母盒是假的。”巴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也就如他所料，托比亚斯确实有些破防。他从抽屉里拿出贪婪给他的母盒，但非常不幸的是，他并不是一个科学家或是研究员，他连这东西是不是假的都无法判断。他只知道自己根本用不了。
　　他气得把那东西一把摔在地上，开始在窗前疯狂地踱步，然后又把母盒捡起来，想要往外走。更令他崩溃的事情出现了——门根本就没锁。
　　戒严期间，大部分有人呆着的建筑物都是要锁门的。哪怕是巴里常去的那个咖啡店，他也是利用神速力才进去的。如果平常那样往里面走的话，是进不去的。
　　但布莱尼亚克竟然没有锁他的门！他竟然不把有他在的办公室给锁上！！
　　托比亚斯气得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他当然不是在愤怒于布莱尼亚克不顾他的安全，而是在愤怒于，布莱尼亚克竟然觉得。哪怕他从这扇门里走出去，也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布莱尼亚克都已经知道了他是地下组织的领导者，还知道他手里持有强大的母盒。但他完全不关心，不在乎，连防备都懒得防备他。
　　对于一个邪恶天才来说，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大的羞辱。人家连你的邪恶天赋都不打算防备，那和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个废物的唯一区别就是，后者还算比较文明。
　　托比亚斯气得去工厂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确实干不了什么。
　　现在，全球戒严。他可以当着布莱尼亚克的面打电话给他的下属，但对方也被关住了。就算没被关住，各类公共设施全部停运。他们想去哪里，只能腿着去。而这个组织虽然发源很早，但实际上里面没有很厉害的超能力者，根本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全球联络并搞事。
　　而他手里这个母盒更是个废物，就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盒子。他怎么鼓捣也不显出真容，根本用不了了。
　　他本人虽然还算能打，但他都不知道该去打谁，门口的电线杆吗？别说布莱尼亚克根本不在乎，大都会作为重点建设城市，电线杆可是很硬的，他还真未必打得动。
　　无能狂怒了一番之后，托比亚斯终于消了点气。而坐下来细细思索，他突然又有几分明悟，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件好事。
　　如果布莱尼亚克真是一个完全公平正义的统治者，那他是没有任何上升空间的。在油漆厂当个经理就不错了，哪怕能去更大的厂，也还是天天坐办公室读报表，看那些生产安全报告。
　　但如果布莱尼亚克如同他今天表现的这样，像他今天所说的那样，表现出如此和蔼可亲的面貌，只是为了安抚人类，后续还有更多更强硬的统治计划，甚至打算对达克赛德进行还击，那自己的用处就大大的有了啊。
　　就光是他是达克赛德的下属这一条，就够布莱尼亚克拉拢他的了。达克赛德已经盯上地球了，他是布莱尼亚克不得不解决的大麻烦。而自己是达克赛德的下属，也算是受他信任。为了拉拢他，布莱尼亚克一定会开出高价。
　　而且，要是布莱尼亚克真把达克赛德给拿下了，那天启星不也得需要人建设吗？作为和达克赛德沟通最频繁、最了解天启星情况的人，他混个天启星总督当当，不过分吧？
　　托比亚斯眯起了眼睛，他缓缓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心底开始升起几分期待。甚至有些亢奋地站起来，在办公桌前面踱步。
　　而与此同时，由席勒伪装的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也响起在很多人耳边，听起来无比傲慢，又展现出惊人的贪婪。
　　自此之后，对那些出工不出力的、不停搞小动作的、爱搭不理的、不屑一顾的邪恶天才们来说。今天，才是布莱尼亚克真正降临的日子。

第4158章 南瓜成熟时（四十）
　　正在实验室里帮忙打下手的提姆，就看见原本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帕米拉如鲤鱼打挺一般，一个猛子窜起来，嗷一嗓子就冲到实验仪器旁边了。
　　“怎么了？怎么了？”提姆本来有些犯困，这给他吓得头发都立起来了，瞪着眼睛看着帕米拉说，“你怎么了？谁打进来了？！”
　　帕米拉却露出了一脸轻蔑的表情，她说：“跟你说不清楚。快点，把那个膨大化植物二期测试的研究报表拿给我，今天晚上我就要完成基因测试……”
　　“你到底怎么了？”提姆非常诧异地看着她。
　　“行了，画你的画去吧。”帕米拉对着他摆了摆手说。
　　提姆眯起了眼睛，他知道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他用一脸蝙蝠侠似的不赞同的表情看着帕米拉，丝毫没有要离开实验室的意思。
　　“好吧，好吧，”帕米拉一边把报表拿过来一边说，“布莱尼亚克给我发送了一个反攻天启星的计划，我的植物在计划之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而且后续的天启星开发计划中，不论是利用天启领域特殊辐射研究变异植物的思路，还是将达克赛德转化类魔的技术应用在植物变异方面，都是堪称天才的创想。他早这么说，这会儿我说不定都打上天启星了……”
　　提姆张了张嘴，其实有关帕米拉所说的什么变异植物的技术那部分，他一点没听懂。但只有一点他明白了，他开口说：“所以你不打算再划水了？”
　　帕米拉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叫划水？我那是战略性地调整自己的休息时间。不过我仔细想了想，人类还是要奋斗的，是要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的。我现在还年轻，还是得有点冲劲才行。”
　　“布莱尼亚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刚说完这句话，电话就响了。他拿着电话就走出去了，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然后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东西。
　　“你又怎么了？”帕米拉问道，“你怎么把画架和颜料都收起来了？你不画画了？”
　　“画个屁啊！只要能把德雷克工厂的全自动流水线效率提升30%，布莱尼亚克直接把通知书送到我家。我得回去搞研究了！拜拜！”
　　提姆飞快地跑出实验室的时候，正撞上了往上跑的杰森，还好他一个急刹车，才没有被这只巨大的信天翁撞飞出去。
　　“你跑那么快干嘛？”杰森率先说，“你画画完了吗？怎么也不见你在聊天群里发消息？”
　　“你不也没发吗？你又没有研究项目，跑到实验室里来干什么？”
　　“谁说我没有的，我刚刚接到了个研究项目。”
　　“你都多长时间不搞科研了。布莱尼亚克给了你什么项目？你能研究明白吗？”
　　“研究蝙蝠车轮胎。”
　　两人大眼瞪小眼，提姆捂住了额头说：“这么对口的研究项目都能被布莱尼亚克找到。不过他怎么想起来研究轮胎了？”
　　“准确来说，是研究蝙蝠车，”杰森说，“或者说是性能和蝙蝠车差不多的载具。”
　　“他想要让你造一辆蝙蝠车？”
　　“也不一定是从头开始造。我用积分向阿卡姆蝙蝠侠买了蝙蝠车的图纸，只要凑齐原料，就能造一辆差不多的出来。不过其中有几种金属比较难搞，我正打算给布鲁斯打个电话呢。”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24小时待命的专业厨师。”
　　“可真有他的。”
　　两人正说话呢，又一个身影从楼下走上来，正是布鲁斯。他一看到杰森就开口说：“图纸呢？具体差哪种金属？”
　　“其他的都好办，关键是N金属不好找。这种魔免金属是蝙蝠车魔法引擎的重要构件的原材料……”
　　话都还没说完，一个魁梧的身影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黄黑相间的盔甲格外显眼。
　　“丧钟？！”
　　“布莱尼亚克让我给你们送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扔给了离他最近的布鲁斯，然后说，“这是造剑的时候剩下的金属。麻烦签个收据。”
　　布鲁斯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发现是布莱尼亚克的订购单。他打量了丧钟一下，也不知道布莱尼亚克是怎么说服这个超级雇佣兵把自己压箱底的材料给贡献出来的。
　　而提姆已经旁敲侧击地问上了，因为他也想搞点金属。毕竟从物理学来讲，自动生产流水线能提高的效率已不足10%，剩下的20%估计得从魔法方面想办法。
　　“积分。”丧钟的回答非常简短。
　　提姆拍了拍脑袋，他早该想到的，这家伙是个雇佣兵，除了钱他还能想要什么？
　　而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他看到布莱尼亚克发给他的消息：“我会为你提供一切信息资料和原材料方面的支持。但你需要先提供需求，我才能为你订购。”
　　提姆松了口气，本来他还在想，能不能从布鲁斯和杰森这里抠点金属出来呢，没想到布莱尼亚克比他想象的大方多了。
　　“你怎么也被他叫回来了？”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帕米拉看着布鲁斯有些惊奇地说，“而且对于正义联盟来说，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吧。他怎么说服你加班的？”
　　“心理学荣誉博士学位。”布鲁斯的回答也很简短。
　　“老天，教授能答应吗？”
　　“荣誉学位而已。况且，我看布莱尼亚克这次是来真的了，也不知道达克赛德给了他多大的刺激，让他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确实太异常了。”
　　“你还记得探员所说的吗？”
　　“当你发现任何异常的时候……”
　　“要么是贪婪干的，要么和他有关。”
　　“但他确实给我们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提姆叹了口气说，“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很忙了。”
　　“这样也好，不然戒严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帕米拉说，“走吧，让我们投入伟大的劳动中去吧。”
　　几人就这样散了，然后以很高的效率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这效率高到布莱尼亚克都很震惊。
　　“我以前不是没对他们进行过激励。”布莱尼亚克说，“我会给他们发奖金，还有物资，会对他们进行报道，让他们成为人人歌颂的代表人物。这难道还不够吗？”
　　“从理论上来说，人活一辈子无非追名逐利。钱和名声能够激励大多数人，所以你这样做不能算错。我想放在其他很多人身上也是好用的吧？”贪婪站在咖啡机前面，一边挑选豆子，一边说。
　　“是的，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都很满意。得到奖励之后，他们也会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工作，效率也还算不错。但确实有很多老大难，不论是金钱奖励还是名声奖励，他们都不是很感兴趣。我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但都不尽如人意。这次为什么不一样呢？”
　　“因为「破例」。”
　　“什么？”
　　“因为你为他们破例了。在之前，你是一个绝对公平的统治者。就拿提姆来说吧，尽管他在管理学和机械工程学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如果他想进入美院学习，他还是要按部就班地准备作品集，递交申请书，等待学校批复，然后才能去上学。”
　　“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这样很公平。因为就算他是个管理集团和更新流水线的天才，他也未必有足够的才能去进行艺术创作。所以他必须得拿出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另一个方面也有才华，才能够在这个方面进行深造。你让他遵循一般的申请流程，从法理上来说是完全正确的，从情感上来说也挑不出毛病，所以他不也乖乖去准备了吗？”
　　“但是你让我直接给他录取通知书。”
　　“是的。正因为他内心明白，你这样做是正确的，你是一个非常公平的统治者。所以在你这样公平的统治者为了他而破例做「错事」的时候，才会让他得到极大的精神激励。”
　　“……”布莱尼亚克在贪婪视线所及的窗外的巨大广告牌上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感谢你之前给自己树立的正义人设，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全知全能的正义神。而人类这种生物比起造神，更喜欢毁神。”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跌落神坛了？”
　　“是的，并且是仅针对几个人。或者说，只有在小范围内，为一小部分人破例，才能够拥有这样的效果。”
　　“为什么？”
　　“因为贪婪。我之前就说过，贪婪和傲慢是人类的原罪。而你所缔造的这种公平社会，是无法满足一部分人的贪婪的。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公平，而是特权。”
　　“我明白了。现在我用破例的行为给了一部分人特权，让他们成为了特权阶级。没有人不想成为特权阶级，所以他们就会比以往更努力。”
　　“差不多就是这样。但其实关键并不在于你这次的破例，而是你以前所缔造的公平社会，让他们觉得你确实很公平。这样，你的破例才有更大的价值。一个有原则的人为你而打破原则，才能证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而要是一个人本来就不讲原则，那他破例多少次，也不会有人为之感动的。”
　　“好吧。可是这样对社会长期发展有益吗？”
　　“你认为塑造特权阶级是不对的，公平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公平。但实际上，绝对的公平本身就是以牺牲了一部分人的发展为代价的。就比如你这次特殊对待的几个人，他们的才能并不仅限于你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也并没有被完全发挥出来。但为了公平，为了不搞特殊，你牺牲了他们的发展性。而这一次，只不过是稍微校正回来。”
　　“可若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不公平的社会现象依然会出现。比如，提姆直接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对那些需要长时间准备作品集、经历了很严格的申请筛选的学生不公平。”
　　“我从不会说「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这样的话。一个全知全能的统治者，是可以确保社会的绝对公平的。但就像我说的，绝对公平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补足弱势群体的不足是最简单的一环，最难的是如何满足天才们的发展要求。”
　　“从表面上来看，无底线的满足天才们的发展要求，难免会牺牲掉一部分公平性。他们需要大量资源的支持，需要一定程度的破例，会占有普通人无法占有的社会资源。但是，你应该聚焦于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们的发展是否能够带来足够的社会进步，以及这种进步是否能够反哺普通人，让他们的生活在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公平的情况下，依旧比以前绝对公平的时候更好。不是吗？”

第4159章 南瓜成熟时（四十一）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布莱尼亚克说，“绝对公平的社会是静态的，而现在我要缔造的是一种相对运动的社会。我要确保社会整体的发展速度大于因不公平而带来的阶级划分的速度，这样就能保持相对的稳定。”
　　“没错。所以，你需要给那些能够给社会带来进步的人一定程度的破例和充足的资源，这样他们才能带着人类社会这架马车向前狂奔。只要跑的速度够快，一定程度上的不公平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
　　“人类还是太复杂了。”布莱尼亚克说。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安抚那些邪恶天才。操纵的本质是爱，如果你不给他们点甜头，不让他们得到真正的利益，他们依旧不会真心团结在你周围为你而工作的。”
　　“现在看起来这招确实有用。”布莱尼亚克说，“我可以为此单独建立一门学科吗？就叫「操纵学」，怎么样？”
　　“不怎么样。在你没有获得真正的感情之前，你是永远无法研究明白这门学科的。所有的运算都是浪费时间。操纵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以身入局。如果你不能与你操纵的对象共情，那你就注定失败。”
　　“我好像摸到了一些门道。”布莱尼亚克说，“我指的不是操纵，而是感情。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卢瑟骂得有点太难听了。”
　　贪婪笑了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回了餐厅。他把手边的报纸拿起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
　　“我们真的要反攻达克赛德吗？”布莱尼亚克又问。
　　“你不是有星球收集癖吗？”
　　“谁说的？”
　　“其他宇宙的你都有。其他宇宙的你不断地侵略地球，就是为了把地球装在小瓶子里观赏。”
　　“真是个好主意。现在还来得及吗？”
　　“恐怕不行了。”贪婪摇了摇头说，“哪怕你现在真的能找个小瓶子把地球装起来，你真的愿意吗？”
　　布莱尼亚克沉默不语，但沉默中透露着一丝抗拒。
　　“这就是沉没成本的力量。”贪婪抖了抖报纸说。
　　布莱尼亚克当然不愿意，但他明白也不完全是因为沉没成本。他现在开始觉得，贪婪和傲慢并不只是人类的原罪，任何智慧生命。哪怕是像他这样的没有感情的逻辑生命也无法免俗。
　　如果是在之前，他可能真会考虑一下，毕竟人类真的有点烦了。但现在他绝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熬了这么久，终于把那些烦人的家伙摆弄明白了，现在可是他享受胜利结算画面的时候。谁敢动地球，他跟谁急。
　　这当然是一种贪婪。他并不会去想整个地球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的东西，他只想看着原来的那些老大难问题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哪怕他们只是在给自己的社会创造价值，而并不能真正地影响到他，光是看着也很高兴。
　　“是不是突然有点理解人类爱看蚂蚁窝了？”贪婪头也不抬地说，“这小玩意儿还真挺有意思，对吧？”
　　布莱尼亚克很擅长用沉默表达态度，这次也是一样。同样是沉默，却透露出一种肯定的态度。
　　“别急。会让他们这么亢奋，如此快地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之中，也并不完全是因为精神激励机制，也因为你给他们塑造了一个新的目标——反攻天启星。”
　　贪婪喝了口咖啡，接着说：“这是一群聪明人，他们可以完美把握划水摸鱼的尺度。之前你也并不能说他们没有在尽心工作。因为他们随随便便创造出的价值就足够你固守地球了。”
　　“帕米拉弄出的膨大化植物，能够帮你解决全球饥荒问题；提姆调教出来的流水线，效率也已经是全球最高；布鲁斯在氪星帮忙，哪怕一天就上三个小时的班，那贡献也比绝大多数人类科学家要大了；更不要说莱克斯·卢瑟，虽然还剩成千上万的程序错误没有解决，但他不也解决了好几千个吗？这些对你来说完全够用了。
　　“但前提是，你只是打算在地球当个土皇帝，而没有打算称霸宇宙。”
　　“我有些不明白。”布莱尼亚克出声说，“是否称霸宇宙，难道是我决定的吗？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来决定吗？”
　　“你搞错了一点，当他们默许你统治地球的时候，他们所给你的权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会在很大程度上遵循你的步调，你觉得不行，那他们就会先缓一缓。”
　　“况且，在你的生命形式没有得到突破的情况下，确实不宜做一些很激进的举动。因为这可能会使现在大好的局面滑坡，这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们现在是觉得我的生命形式得到了突破？”
　　“你会做出反攻天启星这个决定，就代表你的生命形式一定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突破。因为一个纯粹使用逻辑分析的理智生物是做不出如此荒唐疯狂的决定的。”
　　布莱尼亚克又开始沉默了，半天了之后他才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反攻天启星其实荒唐又疯狂？那你为什么没有早感觉出来呢？”
　　“我以为你会帮忙。”
　　“动动你的12级智慧吧。就算有我帮忙，地球的发展水平能支持星际殖民战争吗？”
　　布莱尼亚克这才惊觉，他好像确实失去了一部分的理智，因为贪婪说的是对的。他本应该在贪婪提出这个计划的第一时间，就拿出各种数据资料反驳他这种疯狂的想法——人类现在根本就打不了星际战争。
　　先不说之前击退那么多宇宙强敌才过去一年，连休整都还没休整完毕，就他们现在科技发展的程度，没有超光速引擎。没有星际舰队，没有星际重工业设施，拿头进行星际远征？
　　但是他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贪婪一忽悠他就瘸了。他甚至把这当个事办，还真用这个目标去给那帮人画饼了，完全没考虑过其实根本就没有实现的条件。
　　一方面，布莱尼亚克不得不怀疑自己变笨了。但一方面他又有些高兴，因为他变笨了意味着他真的向本源生命靠近了一步。
　　“那怎么办？”布莱尼亚克索性放弃思考，问道。
　　“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问你？”贪婪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是觉得帕米拉、布鲁斯或是提姆这种人，对人类现在的状态和科技水平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也觉得随随便便就能打吗？”
　　“当然不会。”布莱尼亚克回答道，“对啊，我跟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有反驳我呢？难道他们觉得能打？”
　　“不。但这就是人类与电子生命的不同之处。你可以把这称之为疯狂，但我更愿意说是充满希望。现在不能打，不代表未来不能打；纸面数据不支持，不代表实际操作不行；哪怕全无希望，也可以让目标暂退一步，变成给达克赛德点颜色看看。这种精神世界的内驱动力，正是你所想变成的情感生命的最宝贵之处。”
　　布莱尼亚克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觉得。如果是像他这样的电子生命，那会用数据说话，对各项数据进行分析之后显示这样行不通，那他们就不会去做；如果能够具体到概率，那也要进行风险评估，选出最佳选择。放在这件事上来讲，暂时不考虑反攻天启星这件事一定是最佳选择。然后他们或许会制定一个目标，当某些数据达到某些水准的时候，才有可能重启这个目标。
　　但人类不是这样的。正因为他们没有精确计算数据和概率的能力，他们经常会「我寻思着能行」以及「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然后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了。
　　这看起来是非常不明智的，简直像是某种自杀行为。但正因他们总是把自己陷于危难之中，才能激发出自己全部潜能，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们爆发出比以往更强大的力量，就这样一次次地突破。然后在进化史上创造独一无二的奇迹。
　　这就能看出电子生命与情感生命的不同之处：电子生命是完全的可知论，可就因为知道的太多、分析得太细，他们极少将自己陷于危难，看似稳妥，实则缺少进化契机；人类虽然茫然无知，可跌跌撞撞中总能遇到许多巧合，而进化本身就是漫长历史上无数偶然的总和，不经历偶然的种族是没有未来的。
　　在这一刻，布莱尼亚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所一直寻求的突破的契机，并不是他在这里处心积虑地消灭程序错误，或是给自己分出更多条线程，就能够实现的。
　　他需要的是一场冒险，如果不把自己置于危难，永远不会有所进步。他在氪星那么多年所完成的进化历程，不足来地球这么短时间内的万分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那人类一定是他的好伙伴。因为这个种族最擅长冒险，一听说能去冒险，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也不划水摸鱼了，也不磨洋工了，一个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那气势不亚于耗子扛刀，满街找猫。
　　这显然非常狂妄，简直傲慢到了极点。可是，没有人能够嘲笑这种狂妄，因为在人类击退几大入侵者之前，也没有人能想到，一个连电脑都还没有普及的地表文明，能让宇宙中有数的几大势力灰头土脸地滚出太阳系。
　　也就在这一刻，布莱尼亚克忽然感受到有什么程序之外的东西在促使着他去完成这个看起来不可能的目标。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感受。因为他所有的感官程序都在报错，大多数线程都不再工作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重启了。
　　一开始，耳边还回响着莱克斯·卢瑟骂街的声音，但很快，卢瑟也沉默下去。他们似乎都明白，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而接下来的一切都非人力所能控制，也不是布莱尼亚克本人能阻止的。而通常这件事会被叫做——进化的奇迹。

第4160章 南瓜成熟时（完）
　　在万圣日不久后的那一天，也是戒严的第三天，地球迎来了一次全球大停电。准确来说，是布莱尼亚克离线了十几秒钟。
　　这确实造成了一定影响，因为全球的自动化工厂和克星的绝大多数工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并且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之内，也有许多人向他寻求帮助，但布莱尼亚克都没有回复。
　　不过这时间实在太短，布莱尼亚克很快就重连上来，也导致并没有爆发什么恐慌。大家只以为是网络信号出了什么问题。布莱尼亚克也确实是作此解释，甚至没有酝酿出什么像样的风波。
　　只有极少数的知情人士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其中最了解细节的要数一直在帮布莱尼亚克维护程序的莱克斯·卢瑟。
　　“到底怎么了？”莱克斯忍不住自言自语说道，“简直一团混乱，难以言喻，看着跟个邪神似的。”
　　刚走进办公室的门的克拉克就听见他一个人在那里念叨，还以为他终于加班加疯了。把手里的咖啡放下，他叹了口气说：“你真的不去睡一会儿吗？你已经连续工作30多个小时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来自莱克斯的巨大的白眼。
　　“乱了，全乱了，完全乱成一锅粥了。”莱克斯看着电脑屏幕说，“这玩意儿已经不能叫程序了，叫乱码正合适。布莱尼亚克啊布莱尼亚克，死在进化的路上太正常了，我会把这台电脑埋在你的墓里的。”
　　这话倒是把克拉克吓了一跳，他说：“布莱尼亚克怎么了？他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时候，克拉克发动了他的超级听力，听到了一些慌乱的声音，似乎是布莱尼亚克没有回应了。他的面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莱克斯？要是布莱尼亚克出问题了，那可是大事！会死很多人的！”
　　“要的就是他出问题，”莱克斯说，“但现在不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点不对。于是转头去看克拉克，倒是没在克拉克脸上看到什么怀疑的表情。这家伙一脸茫然。
　　莱克斯摇了摇头说：“布莱尼亚克在进行一次进化，所以可能会有短则几十秒、长则几分钟的失联。但没关系，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没死的话肯定会回来的，毕竟他最近刚搞定了那些刺头。哪怕是为了观赏自己的成果，爬也会爬回来。”
　　这话刚落，布莱尼亚克就发出了标志性的「滴滴」声，然后说：“我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莱克斯问道。
　　“还不错。你现在是不是看不到我的程序了？”
　　“是，我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一堆乱码。”莱克斯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并说，“只不过这些乱码一直在运动，字母在无序碰撞。但好像能够在偶然之中组成一些看似像是程序的东西。”
　　“这就对了。我宣布我正式脱离了电子生命的范畴。不过，要成为真正的情感生命，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进化。”
　　“恭喜啊，”莱克斯的语调透露着一种从内而外的轻松。因为这意味着他终于不用再修改程序错误了。他端起克拉克给他买的那杯咖啡。
　　“别急，我们先来研究一下反攻天启星计划。”
　　“噗！！”
　　莱克斯一口咖啡喷出去。但布莱尼亚克还在那里兴奋地念叨：“其实这事真的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我们之前就在太阳系之内把他打退了。这意味着我们有应对类魔大军的实力，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去对天启星进行远征。全军出击是不现实的，我们没有大型飞船，沿途也没有补给线。况且普通人在星际作战领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认为还是要进行特种作战……”
　　“停，”莱克斯果断地打断了他，然后说，“你在发什么癫？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去天启领域里和天启领域的主人硬碰硬，然后还打算把他给拿下？”
　　“这只是一种设想，”布莱尼亚克说，“我正在分析这么做的可能性。”
　　“你会有这种设想，就证明你疯了，”莱克斯说，“我看你不是进化了，你是感染病毒了。你最近接触什么人了吗？”
　　“呃，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人」了，如果从相对广义的范围来说，不遵循一些文法当中对于词汇的要求，也突破一些语法方面的准则，那么大致可以把席勒·罗德里格斯医生定义为人。”
　　“咳咳咳！！”莱克斯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不对吧，教授最怕麻烦了，他怎么可能鼓动你去反攻天启星？”
　　“不是教授，是医生。席勒内部的代号是「贪婪」。”
　　“贪婪？！他怎么来了？！”莱克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放他进来了？！你难道不知道他在斗界的名声……”
　　“我参加不了斗界。”布莱尼亚克回答得很干脆。
　　莱克斯忍不住捂住了额头，然后说：“我就知道，任何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失控，突然冒出些疯狂的点子，然后亢奋地想要执行，最后一切都会变得无比混乱，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狂奔。”
　　“原来你说的邪神指的就是这个？”克拉克插话道，“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是该给达克赛德点颜色看看，省得他一天到晚盯着地球不放。”
　　“算了，你们觉得行就行吧，”莱克斯说，“既然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回地球了，是时候享受我的万圣节假期了。”
　　克拉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告诉莱克斯万圣节已经过了，但这张37度的嘴又说不出这么冰冷的话，只想着待会在莱克斯之前赶回地球，火速在他家那个小区门口摆上一大堆的南瓜装饰。
　　“别急，”布莱尼亚克叫住了莱克斯，然后说，“你也得为这个计划出一份力。事实上我们拥有反生命方程式，只是没人能研究得了他，我看你就不错。给你特批一个高级实验室，怎么样？”
　　莱克斯脚步一顿，然后说：“反生命方程式？你确定吗？那玩意儿可是印在教授的雨伞上，你能说服他把雨伞送过来研究？”
　　“当然，理论上来说，公民是保有个人物品的所有权的。但是如果是紧急情况，也有征用条例，大不了就是多给点补偿。”
　　“别！”莱克斯说，“你要是紧急征用，把他给惹恼了，他还不得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那他能把你怎么样？不就是骂你两句吗？你难道就不想研究反生命方程式吗？”
　　莱克斯面露犹豫的神色，然后他开口说：“好吧，但你让我自己打电话给他，实在不行，你再去和他谈征用条例。”
　　“没问题。”布莱尼亚克说。
　　傲慢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今天他起得比较晚，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接到莱克斯电话的时候，他确实有些惊讶。
　　“你不会也想拿反生命方程式去钓达克赛德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况且，要是我的伞真被达克赛德拿走了，我还得去一趟天启星，那实在太远了……你要搞研究？怎么突然想着搞研究了？”
　　“你是说你能确保哥谭这几天不下雨？哦，我怎么忘了，你是天气控制系统的研发者，我就说这研究不是白做的。好吧，我让布莱尼亚克给你送过去？好，我知道了，就这样，再见。”
　　然后，傲慢就把死亡凝视的目光落在了贪婪身上。
　　“莱克斯怎么突然想研究反生命方程式了？”
　　“我怎么知道，”贪婪慢悠悠地喝了杯咖啡说，“不过你也是，威力这么大的宝物，你就拿来当伞面，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可耻啊。”
　　“你真是孜孜不倦地弄坏我的伞，”傲慢坐到了贪婪对面，也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已经并不需要什么东西来稳定你的精神状态了，是时候摆脱对某些东西的依赖，成为一个正常人了。”
　　“你不觉得由你来说这话很荒唐吗？咱俩到底谁更不正常？”
　　“当然是你。看看这个宇宙的人，哪一个不是谈你色变？我就不一样了，我在我们的宇宙非常受欢迎。不管是超级英雄还是普通人，都认为我很友善。”
　　“那么请问认为你不友善的那些人去哪儿了呢？”
　　“这你别管，反正现在我比你受欢迎多了，”贪婪笑了起来，说，“这是我多年以来努力的成果，你得向我学习才行。”
　　傲慢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去给自己泡咖啡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大片大片的云朵堆在地平线上，柔软蓬松得像棉花糖。而云朵的上方，冷蓝色的雾气腾起来，把群山的影子变得有些朦胧。
　　万圣节的装饰还没来得及撤下来，傲慢和巴里一起刻出来的笑脸南瓜头就放在门廊右侧窗户的窗台上，里面的蜡烛已经熄灭了，但南瓜依旧保存完好。挂在上方的剪纸装饰被风吹得悉悉索索，栗子树的树叶也在风中摇曳，发出轻柔的哗哗声，与屋内壁炉燃烧的声音相和。尽管这座城市已逐渐走出往日阴霾，这样静谧安然的午后依然难得。
　　南瓜成熟的时候，浓艳的橙色和红色从一片苍翠中爆发出来。秋天是地球裸露的血脉，向在其躯干上奔走的渺小生命展现她依旧强而有力的脉搏。秋叶是长到地上来的岩浆，一年又一年地灼烫着、奔涌着，于群山之中蜿蜒，令智慧生灵回到数十亿年前狂野的灭绝时代。
　　人类在这样浓烈的季节奔走欢庆，在这难以估量的自然伟力之中亦丝毫不显苍白无力。呼喝随山风飘荡，汗水与江河交汇，谈起满仓的稻谷，唱起丰收的号子，总是充满力量，充满希望。
　　哥谭，一颗埋在泥潭之中的种子，从黑水中长出的嫩苗，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秋天。或许还有更多人由此见证生命轮回的广阔辽远、不可思议，那些曾以为永远无法被抛却的旧日遗影，竟也如落叶一般，飘然而逝了。
　　别急，下篇漫威日常

第4161章 是，至尊法师（一）
　　纽约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得晚了些，橱窗里摆上五颜六色的礼品盒。圣诞欢歌在街道上回荡的时候，这位圣洁的冬日女士才从高楼大厦之间翩然而至。屋檐下在微风中打着转的雪花，像是她洁白的裙角。
　　人群依旧匆匆忙忙。时代广场上，人们穿着又厚又长的风衣，脖子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围巾，拎着铅灰色的手提袋或是皮包，戴着毛线帽，从闪亮的橱窗前走过去。站在红绿灯下的人行道边，脸上映着广告大屏闪烁的颜色，嘴角向下撇着。当信号灯就位，就快速穿街过巷，脚步坚定得像是真的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冬天并不特殊。他们依旧在努力完成今年最后的工作，争取能在圣诞节前提前离席。大城市的灯光逐渐撤退，越来越多时尚的弄潮儿出现在边陲小镇上。不论在哪里，沙丁鱼们都没办法把工厂流水线上的罐头当成自己真正的家。他们向往海洋，有多么近乡情怯，也终归要回去。
　　而对于超级英雄们来说，这会是一个无比忙碌的冬季。因为他们忙着收拾残局，修复之前打碎的瓶瓶罐罐，要在圣诞节前把房子清理出来，以便于过个热闹的好年。
　　作为多元宇宙战争战场的中心宇宙，受到了比想象当中更大的破坏。维度破碎，噩梦之力把到处搞得一团糟，阿斯加德一片狼藉，很多东西也都坏了。他们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去进行战后复盘，就要忙着收拾烂摊子了。
　　以及，另一边，噩梦之力所造成的破坏，波及了不止一个星系。许多文明卷入其中，同时也让唯一一个没有进攻阿斯加德的非机械帝国希阿帝国遭了殃。三大帝国被平等地削弱了，但权力没有真空。阿斯加德和人类必须要趁这个时间，补上多出来的空缺。这是最近最令他们为难的事。
　　席勒正坐在疗养院的办公室里。他已经把所有的病历都给补完了，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可以闲下来。他正在准备半小时之后神盾局的会议所需要使用的意见书。
　　有关于人类到底该在星际议会上获取怎样的地位，各方势力各执一词。当然，可以想见的是，肯定是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的戏码，选择只有激进和更激进，贪婪和更贪婪。但是，要如何满足自己的贪婪，又能保证不出大乱子，才是他们现在需要探讨的议题。针对这个问题，已经开了十几个会了。
　　由于大家意见繁多，也有很多主意。所以在这次会议之前，要求每个人提交一个个人意见书。没有什么硬性要求，想起什么就写什么。反正最后汇总到一起，也能总结出一些点子。
　　席勒正在意见书上面补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他一抬眼，发现斯特兰奇站在外面。
　　“你来取病历的吗？”席勒把自己刚写好的那几份病历抽出来递给他，然后说，“你这个月没做几台手术，是当清道夫太忙了吗？”
　　斯特兰奇长叹一口气，坐到了桌子对面，说：“别提了。如果把传送门距离和超光速引擎距离都算上，那我现在平均每天的步数大概有几千万光年。连续跑了一个多月，我甚至还能抽空出来做几台手术，「上帝之手」这个称号可真没白给我。”
　　席勒笑了起来，然后说：“怎么样？捡到的东西多吗？”
　　提到这个，斯特兰奇也咧开了嘴。两人像两只哈士奇一样乐了半天，然后斯特兰奇才抿了抿嘴说：“确实不少。仙女座、半人马座、天秤座、三角座、天鹅座……基本上都被波及了。数以亿计的文明受到干扰，导致的文明灭绝和迁移不计其数，爆出来的装备和留下来的遗物，自然也多得不得了。要不是有噬元兽帮忙搬运，还有富兰克林创造口袋宇宙用于储存，光是这些东西，就能填满好几个太阳系。”
　　“听起来收获倒是不错。”席勒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你看了神盾局的通知了吗？意见书写得怎么样了？”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我一个字都没动。你别那么看我，我敢保证，绝大多数超级英雄都写不出些什么来。我们已经在上一次战争当中，贡献出了我们全部的武力。这种烦人的政治问题，可不是我们的领域。”
　　“你们总是这样。”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一遇到这样的问题，就不愿意多动动脑子，所以总是没有长进。难不成这次也要交白卷上去吗？”
　　“随便写两句总可以吧？”斯特兰奇有些不确定地说，“就算我们认真写，意见也不会被采纳，还不如随便写写，省点时间。”
　　“你怎么知道不会被采纳？”
　　“就我们的政治头脑，能想出来的最完美的招数，比不上国会老爷们一半阴损。这种事情就不要找我们来干了，不然要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一年365天都在尸位素餐，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领域，还不赶紧发光发热，那就真该被填埋了。”
　　“虽然在智慧生命的范围内，政治定律基本是共通的。但是，普通人是不能够成为地球的政治首脑的。虽然他们的体质和寿命已经有了极大提升，但相比之下，还是有点太脆弱了。虽然可以成为幕僚和议员，但代表人物，还是需要一个足够全能的超能力者来当。”
　　“美国队长有什么不好？”
　　“你都说了，他是美国队长，其他国家能同意吗？而且，虽然他的政治素养算是你们当中比较不错的。但还是缺乏一些政客应该有的狠辣。”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要选出一个首脑人物？这个意见书就是选票？”
　　“你可以这么理解。”席勒点了点头说，“只要能选个领导出来，后续的问题都好解决。但问题就是，选择是很困难的。”
　　“那就尼克。”斯特兰奇又说，“他领导的神盾局挺好的，时间管理局也管得不错，蜘蛛侠也都很听他的，这证明他的领导能力挺强。而且你所说的狠辣，他当然也有。选他不行吗？”
　　“那日后星际议会的拨款有多少能落到地球手里，又有多少会进他自己的口袋？”
　　斯特兰奇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他确实有不少支持者。”席勒说，“同理，神矛局的局长也有很多支持者。钢铁侠也是，毁灭博士人气也很高，还有万磁王、X教授、贾维斯等等，每个人都有一批忠实拥趸。”
　　“那你投给了谁？”斯特兰奇有些好奇地问。
　　“这你先别管。我就问你，你想投给谁。”
　　斯特兰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说：“我得承认你提出来的这几个人，各有各的优缺点，每一个看上去都不错，但仔细想想又都有点问题。对了，我可以投你吗？”
　　“当然不可以。”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可以的话，所有人都会投我，但是我会拒绝。”
　　“你为什么要拒绝？”
　　“我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有很多不错的主意，知道如何处理复杂的事物。可以把一件事情引向我希望它发展的方向，也可以同时处理很多繁杂的问题。但这不意味着，我可以成为一名政治领袖。”
　　斯特兰奇好像有点明白，但又不是完全明白，于是他说：“这又是为什么？”
　　“奥丁是什么样的人？万磁王是什么样的人？你又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我和你们之间差在哪里？”
　　斯特兰奇还真的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共同点在于，我们都很偏执，因为偏执，所以坚定。你也很偏执，但你和我们的偏执又不太一样，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席勒摇了摇头说，“关键在于，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放在领导者的位置上，然后去差遣别人。这是一个好的领袖必备的素质。”
　　“说得好像你少差遣别人了似的。”斯特兰奇不屑一顾。
　　“这又不一样。”席勒还是摇头，他说，“我可从来没有命令过你们去做什么事。我可以引导，可以诱惑，可以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让你们别无选择。但你们总是要去选择的，哪怕只有一个选项，也得你们自己选，而不是我指哪儿，你们就打哪儿。”
　　“所以为什么不是呢？”斯特兰奇有些疑惑地问，“我是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指挥别人呢？”
　　“我指挥你们会听吗？别忘了是谁，在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因为我迟到，而阴阳怪气了我半天。那个时候我指挥你去做什么，你会做吗？”
　　“那不也怪你迟到？”斯特兰奇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后面几十台手术等着，还在会议室里等了你整整半个小时，最后也只是说了你几句而已。你知道如果你是我的实习生，我会骂你多久吗？”
　　“好了，别谈这个了。”席勒一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他说，“比起直接指挥别人，我宁可绕一个大圈子，帮他排除掉所有选项，然后让他自己选那个唯一的选项。哪怕后来你们很重视我的意见，也都会听我的，我也还是会选择这么做。这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这台坏掉的发动机上最后一个保险措施。如果不是这样的行为模式拖慢了我的效率，现在咱们的宇宙应该正在以百亿倍光速在整个大世界里横冲直撞，一头就能把OAA撞到隔壁天堂的圣泉里。”

第4162章 是，至尊法师（二）
　　斯特兰奇无语凝噎。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贪婪这台发动机上面竟然还有个保险没坏。真是谢天谢地。OAA知道了，半夜都得爬起来给上帝上炷香。
　　“这是比较抽象的解释，如果非要找一个够合理的理由，那大概就是：以我这样的状态，很难认为自己是完美的。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到底有多么大的缺陷。这就导致，我很难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摆放在高于其他人的领袖地位上。每一个优秀的政治领袖都要有充足的自恋特质，他们必须觉得自己睿智又勇猛，觉得自己足够理智清醒，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才能以最快速度作出决定，而不是无谓地犹豫或是谦让。总是自我怀疑的人是当不成领导者的。”
　　“这样说倒是也有点道理。你是个心理医生，对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了解，包括你自己。所以站在你的角度看，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包括你自己。很多人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完美或者心理也这么觉得。但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最正确。不过如果你并不觉得自己的决定足够正确，又为什么要让别人别无选择呢？”
　　“让你们别无选择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贪婪。如果有人真的能够克服自己的贪婪，他自然有的选。每个人都有他的价格，我只是出价，交易能否成功，看的是你们自己。”
　　斯特兰奇的脑中划过一大长串的记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看似他们别无选择，其实还有一个隐性选项，那就是放弃。
　　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放弃可能近在咫尺的人类的美好未来，放弃理想中的生活，放弃可能会变得更好的事情走向。只要急流勇退，自然不会让贪婪如愿。
　　可也纵观这些记忆，从来没有人做到。他们一边抱怨，一边还是接受了出价，出卖自己的一切，而按下了魔鬼般的按钮的，正是他们自己的贪婪。
　　斯特兰奇越发明白，贪婪和傲慢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原罪。当他在独自冥想，或是博览古籍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明白贪婪会毁了一切。可在真正做决定的时候，他又实在无法拒绝自己的贪婪。
　　就像是这次多元战争，他知道这有多危险，知道可能闹出什么样的乱子，知道搞不好整个宇宙都会跟着毁灭，事实上也确实走到了毁灭的边缘。但他不还是义无反顾地同意了把自己家当战场的决定吗？
　　他不也还是在战争之后没有吸取任何教训，快乐地舔包捡装备，甚至恨不得再打一场吗？
　　他不也还是坐在这个名为贪婪的魔鬼面前，不也还是听他说话，试图理解他的意思，给他诱惑自己的空间吗？
　　虽然嘴上说着不懂政治，也不爱干这活，但他不也没有转身就走，回卡玛泰姬闭关，彻底不参与这一堆破事吗？
　　只能说，但凡能经得住贪婪的诱惑，那现在亚当和夏娃还快乐地生活在伊甸园呢，也就没有他们的后代人类什么事了。
　　斯特兰奇深深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于是他说：“那你觉得谁适合来当这个领导者？”
　　“目前我决定弃权，”席勒说，“因为就像你说的，这几个候选人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坏处。要不然是能力不够强，要不然是立场不够坚定，要不然就是立场太坚定了。看着吧，待会可还有好一场架可吵呢。”
　　斯特兰奇的眼睛却亮了亮，他说：“原来可以弃权啊，那我也弃权！”
　　“我可以弃权，你肯定不行。我只代表我自己，但你却代表所有法师。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你难道就不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了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政治当中向来是屁股决定脑袋。决定你支持谁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利益。你觉得这几个人上台之后能带给我的利益有什么区别吗？”
　　“我想任何人上台都不可能强制所有人填那些心理评估报告，”斯特兰奇说，“那看来，谁上台对你来说都一样。”
　　“但对你来说可不一样。谁上台能够帮法师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这你可要好好想想。哦，马上就要开会了，咱们走吧。”
　　斯特兰奇根本没来得及细想，席勒就已经走出了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发现确实到时间了，他也就只能跟着出了门。
　　来到了会议室，这里也是高朋满座，不过气氛不是很融洽。会议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吵起来了。
　　还好不是开作战会议，大家为了展现自己良好的形象和定力，顶多也就坐在位置上对对方冷嘲热讽。否则的话，整个神盾局都能被他们给掀了。
　　席勒和斯特兰奇走过去的时候，有人朝他们伸手，席勒就把自己的意见书递了过去。斯特兰奇则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说：“呃，我没写。我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写呢。”
　　“没关系，”科尔森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先回座位上写，随便写写也行。”
　　斯特兰奇有心想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写的。但一想到这可能是投票，他也不好去看别人投了谁。于是就拿了纸笔，回到了座位上，开始抓耳挠腮。
　　斯特兰奇向来就不擅长文字工作。之前他是个外科医生，后来他是至尊法师，这两个职业哪个也不要求有什么文字能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这个时候，席勒的话在他耳边回荡：谁能给法师这个群体带来最大的利益呢？
　　尼克？想都不要想。这家伙非常自私，要是让他当上了头头，他只会往自己口袋里捞钱，恐怕只会给其他人仨瓜俩枣，绝对不行。
　　万磁王？这家伙可是变种人那边的，他要是上台了，一定会优先顾及变种人的利益，其他人全都得靠边站，这可不行。
　　毁灭博士？听听这名字，这可是个危险人物，而且听说他在自己的国家搞专制统治，上台之后手段太强硬怎么办？法师们有自己的节奏，可不接受一个暴君对他们指指点点。
　　斯塔克？这家伙就更不行了。开公司都开不明白，哪天要是像关闭军火部似的，把法师们这个部门给关了怎么办？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绝对不能当领导。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合适人选。不过很快，斯特兰奇就一拍脑门：能带给法师群体最大利益的还能是谁？当然是自己了！
　　自己可是至尊法师，本身也是法师的一员，而且以前还是普通人类，也能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同时也没得罪过变种人，也不搞什么国家和种族歧视，在座的都是朋友。让自己上台，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起码没坏处。
　　斯特兰奇的眼球转了转。至尊法师的威名可是响彻宇宙，成为了人类的政治领袖，也不丢人。相反的，那些看不上人类的外星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号，也得给人类三分面子。可以说自己当这个领袖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自己投票给自己，确实有点不谦虚了，但这个时候，还讲什么谦让啊？之前提到的那几个人，想想都会知道有多少支持者，而自己这边虽然没得罪过什么人，但和其他人也不算交好，恐怕没什么人会投自己。
　　想到这里，斯特兰奇觉得有些压力。他觉得自己必须罗列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才能在支持者数量没有别人多的情况下获胜。
　　所谓有压力就有动力，虽然他不怎么擅长文字工作，但在说服其他人方面，也有几分本领。时间匆忙，他也来不及咬文嚼字，大笔一挥，把几条自己觉得最有说服力的理由给写上了。
　　一张纸被他写得满满当当，然后他简单叠了叠，就交给了科尔森。而这个时候科尔森已经拿着一大摞意见书，去后台准备了。
　　斯特兰奇是最后一个递交意见书的，这就导致他的意见书被放在了最上面。而等到尼克拿着那一大摞意见书出来主持会议的时候，斯特兰奇的意见书也被他第一个拿了出来。
　　“好了，让我们看看第一个人的意见。这位意见书的主人是史蒂芬·斯特兰奇，他提出的意见是……呃，有关人类在星际议会的政治领袖人选的诸条建议？”
　　尼克瞪圆了眼睛往下看，略过了中间所有理由，只看到了最后的名字，他突然站了起来，一挥手说：“朋友们，史蒂芬·斯特兰奇先生在这份建议书当中毛遂自荐，列举了诸多十分可靠的理由，推举自己为人类的政治领袖，简直是大义凛然，那么事已至此，别无他选，让我们为这样的奉献精神鼓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然后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还有点懵。这和他想象的场景不一样啊，不是说竞争很激烈吗？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很多支持者吗？
　　他还以为要经历过一番唇枪舌剑，然后他舌灿莲花，驳倒众人，经历一番苦战之后，成功拿下领袖的宝座，这怎么就直接拿下了呢？
　　他先看尼克，尼克显然满意得不得了；往左看看，万磁王在鼓掌，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这明显不是生气的状态；往右看看，毁灭博士也在鼓掌，丝毫没有要提出异议的意思；再往后看看，就连托尼斯塔克都在给他鼓掌。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哪怕再不敏感，斯特兰奇也意识到，这事绝对有蹊跷。果不其然，他一转头就看见席勒正和尼克眉来眼去，那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第4163章 是，至尊法师（三）
　　会议开始前两个小时。就在斯特兰奇还在愉快的满宇宙捡装备的时候，尼克脸色沉重地走进了席勒的办公室。
　　“怎么了？”席勒敲键盘的手停住了，问道。
　　尼克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又叹了口气，只是一言不发。
　　“有话快说。我这忙着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忙别的。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会了，今天要是还决定不了，那就把议长的宝座拱手让人吧。”
　　“你着什么急啊？”席勒继续看着电脑屏幕，然后说，“这不还有两个小时吗？”
　　“你说的倒是轻松，就两个小时，我上哪找个愿意当议长的冤大头？我这辈子吃的闭门羹都没有这一个月多！”尼克显然满腹怨气。
　　席勒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并转了过来，然后说：“变种人那边也找过了，他们也不愿意当？”
　　“当然找过了，X教授态度倒是不错，可我喝了一肚子英式红茶，也根本就说服不了他。万磁王更是连人都没见着，唉。”
　　“既然大家都不想当，那就不当了呗。”
　　“别说胡话，”尼克吹胡子瞪眼，他说，“那可是星际议会的议长！就算不好当，也必须得人类来当，绝对不能再给那些外星人了。况且，这可能是一个世纪之内人类星际地位最大的提升了，必须得有人当！”
　　“你也说了，议长不好当。”席勒摇了摇头说，“那要平衡的可不只是人类和外星人，还有外星人和外星人，甚至是人类和人类。这活谁干谁疯。”
　　“可是也是有权力的，”尼克说，“虽然大多数的重大事项都需要整个议会投票表决，但一些小事上还是能决定的。”
　　“比如？”
　　“呃，比如一些安全事宜。”
　　“能罢免灭霸吗？”
　　“灭霸所在的星际安全委员会隶属安全部，只有安全部的部长有权任免。”
　　“那能罢免安全部的部长吗？”
　　“这个不用罢免，等新议长上台重新组阁，自然就换了。”
　　“那新部长能罢免灭霸吗？”
　　“好像不行。星际安全委员会属于常务机构，而行政总长是该常务机构的常务委员，要罢免的话，需要全体常务机构常务委员投票表决。”
　　席勒摊开手说：“这不就得了？连员工任免的权力都没有，还能指望他干什么？我劝你，别想靠画大饼的方式忽悠人去干。”
　　“这么说来，你有别的方式忽悠别人去干？”
　　“什么叫忽悠，”席勒不屑一顾地翻了个白眼说，“你要跟人家说，你是去做星际议会的议长的，那人家肯定不干。”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选个冤大头去当议长。哪怕我给这包装成别的职位，人家也不会信啊。”
　　“不不不，只是最近待在地球上的人知道我们要选星际议会议长，那不还有不在的吗？”
　　“你是说……”
　　“而且，站在星际政治视角来看，要选的是星际议会的议长，可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选的不也是人类的政治领袖吗？”
　　“你不会是想偷换概念吧？虽说星际议会的议长确实也是人类的政治领袖。毕竟是星际政治当中地位最高的人。但是实际权力方面，确实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光是这样也就罢了，还有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要处理，处理不好，容易惹得一身腥，可以说是权力越小，责任越大，要不怎么没人爱当呢？”
　　“行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准给你找个合格的议长，怎么样？”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我们搞了这么大的动静，重创了三大帝国，又把那些像点样子的高级文明都祸害了一遍，可不是为了弄个虚职的，你觉得呢？”
　　回到会场上，坐下的斯特兰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又被席勒给忽悠了！
　　先催自己写意见书，然后又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些有关贪婪的事，紧接着又开始进行哲学剖析，而后再偷换概念，最后再上一波压力，自己就被忽悠瘸了！
　　现在看来，根本没有什么竞争者，所有人都不想当这个领袖，就他一个人傻傻地毛遂自荐，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斯特兰奇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而且在和席勒的交谈的过程中，席勒就已经说了，所有人都败给了自己的贪婪，这答案都写在题面上了，还能错！还能错！
　　这不就正应了他说的，但凡选择急流勇退，自然就不是别无选择，可再来一千次一万次，那名为贪婪的魔鬼，还是会让他摘下苹果，按下按钮，选那个别无选择的选项。
　　斯特兰奇捂住了额头，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贪婪啊，贪婪。
　　果不其然，后续的意见书，根本就没提什么人类领袖的事，那几个所谓的候选人写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意见，比如：如何操控星际舆论？如何挽回人类名誉？如何加深与阿斯加德的合作等等。
　　这更让斯特兰奇坚信，这个所谓的人类领袖就是口谁都不想接的锅。然后自己自告奋勇地冲上去，把锅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散会的时候，所有路过他的人都一脸钦佩的表情，然后欲言又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再从他身边走过去。
　　这场景不禁让斯特兰奇联想到了遗体告别。他甚至感觉到有些惊恐，这人类领袖到底是要去干什么，能让其他人是这副表情？
　　要知道，席勒虽然会忽悠他，但是不会骗他，说是人类领袖，肯定就是人类领袖。而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是野心家，谁不想当人类领袖？
　　除非，荣誉越大，责任越大。或者说，荣誉越大，坑就越大，甚至这个坑已经大到多高的荣誉都填满不了了。这是要干啥啊？！
　　会议结束还没有半个小时，一封来自于星际议会的邀请函就出现在了斯特兰奇的桌面上。斯特兰奇一打开，题目上就写着「候选人您好」。
　　什么候选人？自己在候选什么？
　　斯特兰奇也不知道，于是他就往下看。只见下面写着：“星际议会议长办公室常务秘书友情提醒，议长大选将于明日举办，请候选人务必按时参加，谢谢！”
　　斯特兰奇一把把邀请函拍在了桌面上，表情好像见了鬼。谁给他报名的议长大选？！
　　不用想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早就内定了。要不然怎么他才毛遂自荐，候选人的邀请函就能送到他这里？不就是人类这边先定，投票就是走个过场吗？
　　斯特兰奇跌坐在了椅子里，简直心如死灰。他还能不知道这议长有多不好干吗？
　　星际议会其实就是三大帝国的一言堂。因为这本来就是三大帝国组建起来的。虽说后续也吸纳了一些高级文明的成员，但他们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所有高级文明联合起来，可能也就只能和其中一大帝国差不多。而在大多数重要事务上，三大帝国是同气连枝的，不会给其他人提出异议的机会。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虽然也出了一些其他文明的议长，但也大多都是傀儡，背地里还是三大帝国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现在好了，三大帝国估计是想和人类玩缓兵之计，就把这个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的议长的职位给许诺了出去，偏偏人类还不得不接。
　　别看这职位没什么实权，但哪怕名头上也是星际第一人。哪怕是当傀儡，这个议长出身的文明也能风光好一阵，起码这表明你受三大帝国重视，别人不敢动你。
　　人类虽然不怕事，但也是想要名声的。况且他们刚把宇宙搅了个天翻地覆，总得弄点正面事件，挽回一下名誉。
　　另一方面就是，经此一役，人类和三大帝国的关系算是彻底无法挽回了，对方出招，人类只能接招，逃避的话可是未战先怯，况且也不可能一直逃避。
　　而且，人类当上了议长，哪怕为了避嫌，三大帝国也不可能明面上对人类再出手，人类也不能再打他们，就相当于挂上了免战牌。三大帝国是想趁这个时机休养生息，以图来日，人类又何尝不是？就人类这个发展速度，休战个一年两年，足够开启星际大航海了。
　　所以不论如何，人类也得接下这个职位。但实际上，一旦接下了，那必然是明枪暗箭，三大帝国绝不会让任何人类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舒舒服服，不可能让他接触到真正的权力，也会尽可能的不让他们捞到名誉。完全可以想象，他们会把多少难以处理的陈年老案扔在这位人类议长面前。
　　你不处理吧，他们转头就开始散播谣言，宣传人类的无能，打压人类的地位；你要是处理了，一旦处理不好，那更是转圈丢人，想想都知道三大帝国是不可能让你处理好的。
　　得知自己要去星际议会当议长，斯特兰奇这脑瓜子真是嗡嗡的。他真的非常想拍死那个听了席勒忽悠的自己。但是真到这时候，他能求助的人也就一个，那就是席勒。
　　斯特兰奇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席勒的办公室，一把把邀请函拍在他的桌面上。席勒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怎么了？议长先生？”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斯特兰奇咬牙切齿。
　　“你自己选的啊，我可没抓着你的手，帮你写意见书，”席勒耸了耸肩说，“而且，别搞得好像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给你补的那些病例是白补的？”
　　斯特兰奇的表情僵住了。他就知道席勒哪有那么好心，给他补了大半年的病历。果然，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天上不会掉馅饼！
　　可是事已至此，他要不把席勒拖下水，这议长没得当。于是他咬着牙说：“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席勒又把头转了回去，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我又不傻，三大帝国千年经营，星际议会必然是龙潭虎穴，我可不去找罪受。”
　　“那你就让我去？！”斯特兰奇痛心疾首。
　　“反正你是至尊法师，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无非就是被人骂两句而已。”
　　斯特兰奇忽然明悟了。
　　“你说的对，我是至尊法师，我明天不去参加大选，谁能拿我怎么样？”
　　席勒终于又转了回来，他说：“那倒也是，那你想就这么放鸽子？”
　　“不！”斯特兰奇的怨气突破天际，比起自己不受罪，现在他要的是席勒自食恶果，于是他说，“我都说了，你跟我一起去！”
　　席勒却好像在这等他似的，忽然笑了笑，说：“是，至尊法师。”
　　Yes，Sorcerer Supreme
　　哈哈哈谁懂我

第4164章 是，至尊法师（四）
　　卡玛泰姬的禅房里，斯特兰奇正在给自己换衣服。因为宇宙中的三大帝国都是人形生物。准确来说，大多数高级文明都是人形生物。所以他们也有类似于人类西装的标准礼服。而且非常巧的是，和人类的西装也很像。但其实是来自于两大机械帝国的军装。因此比一般的西服更为华丽，一般在左侧胸口有绶带，右侧胸口有胸章，裁剪笔挺，会让人看上去充满肃穆的气质。
　　宇宙中一般把这类服饰称作「帝国装」。不过，即便不是三大帝国的成员，也会把这当做是重要场合的正装，算是宇宙中不成文的礼仪。
　　其中，希阿帝国偏爱华丽的颜色，一般会使用正红色或是亮蓝色打底，然后使用金色或银色的绶带，腰带也会用闪亮的织物，正中央一定要镶嵌一颗大大的宝石。
　　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则要低调得多。他们偏爱老派的服装，多数是黑色和深蓝色，只有非常重要且严肃的场合会用白色。绶带也一般会使用和衣服同色系的颜色，只有腰带上会使用一些不出格的金属装饰。
　　而这两个帝国之间也有些区别。两国同时出现的时候，斯克鲁尔帝国会选择暖色，克里帝国则选择冷色，这样能够很好地区分这两个国家。
　　当然，也可以选择穿自己民族的服饰。比如阿斯加德去参与星际会议的时候，从来就不穿什么帝国装。要不然就是穿阿斯加德传统服饰，要不然就是穿人类的西装。
　　事实上，因为人类的超级英雄和变种人都很爱穿紧身衣。所以很多外星人对人类有刻板印象，他们以为所有人类都穿紧身衣。不过随着人类在宇宙中活动范围的拓展，当然也有很多人知道他们是有正常衣服的。尤其是伴随着人类力挫三大帝国，而贾维斯又让三大帝国的网络舆论霸权不复存在，人类在星际互联网上越来越火，很多外星人也对人类越来越了解。
　　斯特兰奇虽然也有一身帝国装，但他决定，去参与大选的时候，依旧穿至尊法师的衣服，而且是他最常穿的最经典的那身皮肤。
　　没办法，即便是走个过场，他所要面对的唇枪舌剑也不会少。穿成至尊法师，起码能让对方掂量掂量，真把自己惹急眼了，站在这里的可就不是准议长，而是至尊法师了。
　　斯特兰奇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领口，而斗篷却有些不安分地在他身后摆来摆去。斯特兰奇赶紧把斗篷摁住，然后压低声音说：“你老实点，待会儿可是严肃场合，你别到处乱飞，影响我发挥。”
　　斗篷用力地把斯特兰奇往后扯了扯，斯特兰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办法，不去也得去。最开始是最艰难的，过段时间就好多了。况且不是还有席勒吗？”
　　斗篷看起来也很无奈，自己在半空中把两边的袍角叠在一起，摆了个盘腿的姿势，晃了晃领口，看起来像是摇头。
　　“好了，快下来。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斯特兰奇朝着斗篷招了招手。斗篷飞了下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穿过了传送门，来到了一间明亮的大厅里。这里正是星际议会的总部，位于环形区的中央十二星。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星区，十二颗人造行星被护盾系统连接在一起，外围有九颗，内部则有三颗。这三颗星球可以理解为议会大楼、常务大楼和军事大楼。
　　大选是在议会星上举办。斯特兰奇所在的是外围星球当中用于接待的星球。看到他来了，负责接待的希阿帝国的职员还很惊讶。
　　“哦，至尊法师先生，您没开飞船来吗？”
　　斯特兰奇看他就像看傻子，他说：“我可以直接在卡玛泰姬打开一道通向这里的传送门，我为什么要在飞船上颠半天？”
　　“这个……”对方似乎也有些无言以对，他理了一下自己脑边的羽毛，然后说，“主要是历来的候选人都会开飞船直接前往议会星，这属于竞选传统。我不确定您要是直接开个传送门进去，会不会有点过于惊世骇俗。”
　　斯特兰奇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用人类来类比的话，大概就是正常的外交流程是下了飞机之后坐车，去国会大楼等地拜访。而斯特兰奇就相当于直接把飞机开到国会大楼楼顶，而且还是自己开过去，去倒是能去，就是有点太过惊人。
　　人类的传送门技术独一无二，至尊法师的传送门更是炉火纯青。但是在其他文明眼里，这种传送技术基本都是军事用途。你把一个传送门直接开到人家脸上，和宣战没有什么区别。
　　“给我准备一辆飞船。”斯特兰奇说。
　　这个希阿帝国的职员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说：“是，至尊法师，我们马上为您准备最豪华的私人飞船。”
　　没过多久，一辆小型飞船停在了外围星球的港口上。斯特兰奇走了进去，发现这内饰确实挺豪华的，看着应该是希阿帝国内部的飞船，充满很浓郁的鸟类装饰风格，到处都是羽毛纹样。
　　这一片星区之间的星球离得非常近，斯特兰奇几乎是刚上船就到了。当他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接待人员也显得很惊讶。
　　“哦，至尊法师冕下，我们还以为您会直接传送过来呢。飞船不错，您新买的？”
　　“我是想传送来着，不过接待处的人劝阻了我。我想着今天确实会来很多大人物，还是不要惊吓到他们比较好。”斯特兰奇嘴上虽然表现得很善解人意，但实际上语气里充满冷意和嘲讽，听起来就像是「这都能惊吓到你们的话，不如自己找块豆腐撞死」。
　　接待人员擦了擦汗，带着斯特兰奇往里走。在穿过一条走廊之后，来到了一个格外宽阔的大厅。整个大厅呈现球形，无数座位悬浮在半空中。接待人员一招手，属于斯特兰奇的座位也飘了过来。
　　斯特兰奇不是傻子，他并没有走上那个悬浮座位，而是挥了挥手，对身后的接待人员说：“我的位置在哪里？”
　　接待人员给他指了一下，还要说些什么，斯特兰奇就已经自己飞过去了。
　　飞到地方之后，他在半空之中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其实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并且在斯特兰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干脆明目张胆地讨论，显然大家对议长人选早有预料。
　　不过斯特兰奇拿出了一副至尊法师的做派，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就连议论声也小了很多。
　　人类出现在议会的次数不多，这不是因为人类来不了，也不是因为议会不让他们来，主要是能够通情达理到在议会上坐下、和受害者好好谈谈的人类实在是太少了。
　　大概一千多年前的时候，古一来过一次，当然并不是因为魔神的联合投诉，也不是因为她在打架的过程当中波及到的三大帝国的财产过多，而是当时他们遇到了一起与魔法相关的事故，请古一来当专家顾问的。
　　之前X教授也来过一次，但并不是因为万磁王连续一个月抢劫船队，也不是因为变种人把三大帝国下辖的殖民地强占了采矿。而是有一个特殊的双星系统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接近环星区，为了确保自己的政治中心不被破坏，三大帝国特意把万磁王请来调整环星区的磁场的。
　　至于那些想要状告人类的、遭遇人类袭击想请三大帝国做主的、想在星际政治场上给人类施压的，基本都没能成功把人类请到这里来。在古一出道的那个年代，三大帝国就已经明白，帮任何治下文明去找人类的麻烦是绝对的亏本生意，所以他们也不会去干这种蠢事。
　　因此，在看到斯特兰奇坐在那里的时候，许多人都感到有些古怪。他们翻一翻自己的历史和族谱，总是能找到一些深受人类迫害的场景，那么既然对方人都已经来了，他们也该来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让众多星际文明知道他们有多么委屈。
　　可再抬头看一看自己的生命条，以及端坐中央的至尊法师的攻击力，又把委屈给咽了下去。主要是，委屈的人确实有点太多了。要是一个一个控诉的话，这场会得开到明年，可要是一起哭，场面又难免会有些滑稽。
　　所以大家都选择默不作声，让往事随风而去。他们作为星际当中的老牌文明，实在没必要和这样的愣头青计较。
　　但同时，放下过去，不代表他们真就不计较了。你人类像个野人似的蹲在原始森林里，我们自然拿你没办法，可你这不是自投罗网了吗？那出什么事可就不能怪我们了。
　　任何地方的政治都一样，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没有蠢人，而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非常清楚，武力确实是一切政治手段的后盾。如果你并不想融入星际社会，就像之前的阿斯加德，那谁拿你也没办法；可如果你在乎星际观瞻，想要利益名声两手抓，那过于依靠武力，有时候不但无法带来收益，还会适得其反，加速灭亡。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人类以身入局。要是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列祖列宗。
　　不论如何，大选还是如期举行。身穿帝国装的斯克鲁尔人走到了会议厅的中央，他的声音被翻译成上万种文明的语言，响彻在每一个参会人员的耳朵里，也包括斯特兰奇。
　　经历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废话之后，大选终于进入了正题。首先是参会文明代表举手表决，然后是在席议员进行投票，紧接着是三大帝国审核，这三步一步比一步重要。
　　毕竟这里的候选人有上百个，都来自于不同的文明。在文明代表进行表决的时候，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每个候选人背后的支持者人数，也大概可以了解到他们的名声。那些太过籍籍无名的，会在这一轮被淘汰下去。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斯特兰奇。先不说他至尊法师之名响彻宇宙，三大帝国下辖的文明有许多举手的，议长的位置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三大帝国肯定会提前安排好。

第4165章 是，至尊法师（五）
　　而到了议员表决环节，原本上百位候选人只剩下了三十多个。这个时候先进行一轮不记名投票，将大部分都淘汰掉，最后只剩五个人。然后这五个人轮流上去演讲，进行最后一轮拉票。
　　斯特兰奇本以为其他四个人是炮灰。但实际上他们的演讲还挺像模像样的，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内容。有的说要加强星际安全管理，有的说要着重恢复大传送门区域的经济，也有的说要着眼于帮扶弱小文明，反正听上去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斯特兰奇根本就没准备演讲稿，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反正自己是至尊法师，讲讲魔法有关的事没毛病。于是他就讲了讲魔法科学共同发展，着力提升魔法教育水平之类的。反正就是把地球上建设魔法学院的那一套改了改。
　　却没想到他讲完之后，整个会议大厅鸦雀无声。斯特兰奇倒是没慌，这三大帝国摆明了就是要冷暴力，非得让自己在今天出个丑不可。他才懒得理会这帮小人，讲完之后一甩斗篷就下去了。
　　“该死的！”正在后厅看着整个大选过程的斯克鲁尔将军咬着牙说，“这帮人类果然够狡猾，竟然想出了这么个破局的方法！这下肯定要人心浮动了。”
　　“人类在魔法方面优势确实太大了。目前除了几个原生魔法种族以及使用神力的种族之外，能用魔法的种族，估计都不到三位数。大部分也就是凑合着能用，像人类这种精于此道的实在太少。你说谁不眼馋他们的传送门？”
　　“可这至尊法师也就是说说，他还真能把传送门教给咱们不成？就算教了，有几个种族能学会？”
　　“学不会传送门，还学不会别的吗？哪怕一个文明里有一个能成为至尊法师的弟子，你干不干吧。”
　　斯克鲁尔将军和希阿帝国的公爵齐齐叹了口气。
　　别看希阿帝国好像是个能使用魔法的文明。但其实也不行，他们用的是神力，就是阿斯加德那一套。他们的力量来自于希阿双神，但又并不像是阿斯加德那么强，只能说达到了质量和数量的平衡，才能跻身于三大帝国。不过以前一直是倒一，最近才好点了。
　　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这俩更是完蛋，从很早之前就没有任何魔法传承了。虽说什么力量走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但是魔法力量明显更加接近本源。越接近本源的力量，越是低损耗、高效率，也就越强大。
　　而他们内心也有另一重隐忧。正因为三大帝国中最强的两个全都是机械文明，这导致他们辖区内任何想要发展机械文明的文明，都必须要受制于他们。哪怕是那种科技水平也就只差了他们一线的文明，也就因为起步晚，被他们控制了命脉资源，才不得不听命于他们，而不是推翻他们自己当老大。
　　这些年来，三大帝国也利用锁死科技，或是控制关键资源的方式，限制了很多很有潜力的文明，来确保自己地位不受动摇。
　　但是如果斯特兰奇真要搞什么魔法教育，真教出来几个魔法文明，不说像人类那么强。哪怕有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他们这种针对科技路线的限制手段，有一大半都会失效。
　　哪怕没有办法教出来一整个文明，那让某个本来就很先进的文明当中出一个很强大的法师，后果也差不多。虽说魔法这东西讲天赋，但魔法天赋也并不是人类独有的，谁能说这么多文明当中，真就没那么一两个有魔法天赋的？
　　真让他们把科技控制锁给绕开了，那这帮文明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而三大帝国现在偏偏有些虚弱。这帮人要是不讲武德，趁人之危，狠狠背刺三大帝国，那宇宙局势怕是就要乱起来了。
　　原本三大帝国确实在演讲这个环节，安排了一些演员，只不过都是喝倒彩的。不论选上来的这个人类领袖说了什么，他们只需要在下面一通阴阳怪气，制造一种人类不过是乡巴佬，根本上不得台面的气氛，就能狠狠地下人类的面子。
　　这手段虽然有些幼稚，但反正也不用付出些什么，成了也行，不成也不损失什么，那为何不恶心人类一把呢？
　　谁曾想，斯特兰奇这番话说完，许多文明都有了些自己的小心思。之前安排好的那些演员也各怀心事，没空在底下闹怪声，要么忙着按键盘，给自己族里的人传信，要么小声和同伴交流，甚至和一些盟友眉来眼去。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而斯特兰奇把这当成了三大帝国给他的下马威，飞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就继续闭眼冥想了，根本就没具体听他们说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好话，听了反而自己烦心。
　　就这样，演讲结束，开始下一轮投票，这一次是实名表决。其实早在大选开始之前，哪些文明会投谁，就已经是安排好了的，这个环节才是真正的走过场。
　　可也就因为斯特兰奇这一番话，原本非常枯燥无味的流程，还真演出了几分惊心动魄。
　　原本被安排要投斯特兰奇的人，会担心自己如此干脆利落地投给人类，可能会引起三大帝国进一步猜疑，让三大帝国觉得他们为斯特兰奇抛出的筹码而动心；而原本被安排不投的人，又担心得罪了斯特兰奇，日后要是想搞点暗戳戳的交易，会更麻烦。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会议厅内已经不能说是暗流涌动，而是明面上气氛就热烈了起来。这几千年来没有过一丝水花的大选，竟还真激烈角逐了起来。
　　投票的时候，大家就开始眉来眼去；唱票的时候，更是每念一票都会引起一大片哗然。所有人的大脑都快转冒烟了，都在想这个文明投给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斯特兰奇的筹码，他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到底是顾及三大帝国，还是真的不感兴趣。
　　虽说宇宙内几千年来的政治格局一潭死水，很多年轻的政客，半点都没有真正的选举经验。但能从自己的同族当中杀出来，坐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人精，大脑转起来的时候倒也够用。大部分人都明白，三大帝国已经输了一次了。
　　果不其然，票数出来的时候，三大帝国的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当然，他们是要安排斯特兰奇获胜的。但可不是以这样压倒性的方式获胜。只见票选结果当中，斯特兰奇的票数比其他四个人加起来都多。
　　他们原本安排的剧本是斯特兰奇险胜。同时，那个票数和他相差不多的人，也会被他们安排到常务机构当中，专门和斯特兰奇作对。
　　现在好了，斯特兰奇票数这么高，不但会显得其他几个人都很没用，还会导致那些没有投他的人开始感受到压力。因为如果大多数都不投他的话，反正他也记不住，记住了也是法不责众；可就这么几个人没投，那他绝对能记住。议长虽然没多大权力，但他可是至尊法师，后续想搞点事，给这几个文明穿小鞋还不简单？
　　果不其然，这投票结果刚一出来，底下有些人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有些惶恐。他们开始不断地在人群中寻找三大帝国的人，想从他们身上寻找支持和力量。
　　斯特兰奇睁眼瞥了一眼投票结果，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其实只是在嘲笑，三大帝国真是演都不演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投他，然后把这个黑锅硬塞给他。
　　但这声冷笑听在那些没投他的人耳朵里，那无异于死神的低语。这报仇名单实在太短，不论从前往后翻，还是从后往前翻，要不了多久就会翻到他们。
　　可是此时三大帝国也是默不作声。这个结果虽然出乎他们的预料，但好歹也没脱离他们掌控。而今天出师不利，他们还得盘算着，怎么能快点找回场子，才没空去理那些小文明呢。
　　这就导致那些文明身上的压力更大了。眼看着三大帝国不打算理他们，他们就迫切地想找补回来。想要让斯特兰奇不记仇，就只能想办法讨好他。他们赶紧联络自己的族人，大事办不了，小事还是能办一办的。
　　于是，斯特兰奇被人带着来到议长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这办公室条件竟然还不错。
　　办公室是个巨大的椭圆形，左侧是办公区域，有办公桌和一些办公机器；右侧是270度全景天窗，正好能看见其他两个星球的情况。星球护盾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无数制式飞船来往其间，淡蓝色的尾流织成一张漂亮的网。
　　更奇怪的是，预想当中的下马威并没有到来。桌子是干干净净的，机器是运行流畅的，主脑是声音洪亮的，就连饮水机的热水都是烧好的。
　　斯特兰奇确实有点不明白了，这难道就是三大帝国的糖衣炮弹？先用这些看似正常，甚至很体贴的布置来麻痹自己，然后再抽冷子给自己一下？
　　想到这里的时候，主脑发出了「滴滴」声，紧接着一个斯特兰奇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贾维斯。我刚刚调取了一下办公室的监控，发现有三拨人来这里清扫过。从他们的体貌特征以及基因能够看出分别来自于三个文明。文明的名称和地理位置，我发到你的桌面了。”
　　“贾维斯，你怎么来了？”斯特兰奇有些惊奇，他说，“旺达还好吗？你们的小女儿应该在圣诞节前后就会出生吧？”
　　“是的，旺达没有继续拖延的打算了。她刚好可以利用圣诞假期休息。而我在圣诞节也有三天假，我们准备一起去长岛度假。”
　　“不错。”斯特兰奇把自己扔到了桌子后面的旋转椅上，还把双腿搭在了桌子上，说，“那你是来辅助我当这个议长的了？”
　　“是的，我暂任你的电子私人秘书。考虑到你并不擅长进行文书工作，这一部分工作会由我来处理，你只需要签字就行。”
　　“好吧，让我们开始吧。哪些文件需要签字？”
　　“低头看你面前的显示屏，那上面是文件的主体内容。你右手边还有一块更小的显示屏，旁边悬浮着的就是签字用的笔。我会帮你切换内容，你看一眼之后，在那上面签字就行。”
　　斯特兰奇坐直身体，看向面前桌子上面的屏幕。上面的文字倒是已经被翻译成了英文。但可惜，作为一个典型的美国人，他也不是完全能看懂英文。
　　“我的老天啊，这都什么？！”斯特兰奇忍不住说，“什么叫「泛环星区政治集中改良系统性工作中的耦合度协调性建议」？这什么玩意儿？”
　　“看不懂的话，签字就好了。”
　　“看不懂的话，我怎么签字？”
　　“看不懂是正常的，写成这种形式的文件，就是为了让人看不懂的。”
　　“那要是我没看懂，却签了字，通过了一些极具危害性的措施怎么办？”
　　“极具危害性的措施不会写成这样的，他们会写得尽量简单，这样你没看懂却签了字，就和他们无关了。”
　　“可我看懂了的话就不会签了啊。”
　　“看懂的前提是你得看。据我所知，你的至少十三位前任阅读一份文件的平均时间是零点零二秒，说实话，比我都快。”
　　“这是根本就没看吧？！”
　　“是的，要不是三大帝国没安好心的话，你也可以不看的。反正有什么危害性措施，最容易危害到的也是他们。”
　　“有道理。”斯特兰奇歪了歪头，大笔一挥，就在文件上签了名。

第4166章 是，至尊法师（九）
　　也不怪至高智慧震惊，贾维斯给斯特兰奇的那些文件。哪怕每一份的阅读时间大概在0.1秒左右，他们也处理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就可见这文件有多少了，那恐怕都不是上一任议长留下来的，那得是从星际议会建立之后就遗留下来的陈年老案，全拉给斯特兰奇了。
　　但哪怕是这样，斯特兰奇的处理结果也像是他真的看了：签字的都是一些非常稳妥的方案，就是那种不论谁签字都绝对不会有错的，也不可能因此背上什么锅的。
　　但凡有一点歧义，都会被划归到另一个文件夹里；甚至有一些细节的语句，出现了一些定义性上的问题，他都能给标出来；他甚至连标点符号出错都能给挑出来。
　　至高智慧此刻真有点怀疑了：不是说人类是单线程生物吗？这种碳基生物根本无法直接阅读信息字段，还要靠简陋的肉体感官，也就是眼睛来一行一行地看，怎么可能看这么快呢？
　　而且离谱的是，就算自己用一条线程来处理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快更好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人类就又进化了一次？！
　　斯特兰奇眼看着至高智慧的脑袋上开始冒问号，他在心中笑了笑，贾维斯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就连斯塔克都搞不明白。
　　贾维斯到底是个什么程度的人工智能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旁边那个和他有说有笑的电子生命，名字叫做「神明意志」。
　　贾维斯和机械霸主钢铁侠那叫一个相谈甚欢：他们宇宙的斯塔克做了两个儿子的教父，贾维斯就打算请神明意志来做他女儿的教父，不日还要前往毒液宇宙进行拜访。
　　显然，如果说电子生命有「皈依情感」和「无限扩张」两条路，那这两人就是在这两条路上走到了尽头的存在。
　　至高智慧虽然也挺强，但甚至可能也就和隔壁世界进化之前的布莱尼亚克差不多。但凡他能迈出一步，他也不至于在一个单体宇宙里面，给一个机械文明当统领，还没怎么当明白。
　　贾维斯的文件处理得毫无破绽，甚至就连他直接入侵到中央系统当中，至高智慧都没发现，还以为是斯特兰奇干的呢。
　　这个时候，至高智慧不禁开始认真思考：魔法真就这么神奇吗？
　　他觉得即便这东西是斯特兰奇处理的，那也肯定使用了某些他不了解的手段，最大的可能就是魔法。但也没听说哪个魔法能帮人迅速完成政务。
　　不过他也没时间疑惑和震惊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议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席勒走进来了。
　　至高智慧是认识席勒的，当时席勒安检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来了，因此也没有太惊讶。不过，至高智慧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斯特兰奇顶多就是不受操控，席勒可不一样：他最擅长操控别人，甚至包括电子生命；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陷阱，也有可能意有所指，要和他对话，至高智慧起码得启用自己现在全部的线程来进行分析，漏判一句，下周头七。
　　“这是新部长的名单，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通知下去了。”席勒把一张纸递给了斯特兰奇。斯特兰奇打眼一看，基本上和之前的安排一样，没有什么变动。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就不打算搞个部长当当？这点权力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我不当，这可是个苦差事。”席勒摇了摇头说，“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斯特兰奇拿起笔刚要签字，至高智慧就在一旁说：“抱歉，至尊法师，但身为常务秘书长，这份名单是否应该交由我先过目一下呢？”
　　说这话的时候，至高智慧是有点忐忑的，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毕竟，要下发政令，也是要通过秘书机构的，这应该没什么不能看的吧？”
　　“没有。”斯特兰奇一脸坦荡，把名单递给了至高智慧。至高智慧一看就皱起了眉，如果他有眉毛的话，这会儿肯定已经拧在一起了。
　　“恕我直言，议长先生，这份名单的人员安排是否有些太过草率？佩洛所拥有的是商务经验，怎么能把他安排到安全部去呢？”
　　斯特兰奇刚要说话，席勒就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走上前，微笑着对至高智慧说：“你好，秘书长先生，我是至尊法师的私人政治顾问，叫我席勒就好。事实上，我们拟定这份名单，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就算至高智慧是个电子生命，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胡扯。”
　　席勒好像丝毫不意外，他摆了摆手说：“别急，你且听我细细道来。目前，星际经济局势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
　　“大传送门。”至高智慧不假思索地说。
　　“没错，之前大传送门出问题，导致整个商业区一片惨淡，流量减少了60%，整个希阿帝国的经济区都遭受到了极大影响，甚至影响到了星际经济体系，我们姑且称之为「经济危机」。”
　　“那么恢复星际经济社会最重要的，就是得想办法挽救大传送门商区。可是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其中最大的难点，并不是劝说文明或是商会恢复在那里的据点。”
　　“为什么？”至高智慧问道，因为他知道之前的工作基本都是围绕这个点来展开的，为了让大传送门的流量提升上来，星际议会也是做了很多措施，去劝说那些改道的船队把路线给改回来。
　　“这就不得不提到，人们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走大传送门了呢？明明这套传送系统那么方便，通过一个传送门可以传送到宇宙各个角落，这些追逐利益的商队老板怎么就不愿意用了呢？”
　　“之前，希阿帝国首都星区受袭，希阿帝国的表现并不好，而他们又忙于收拾战乱，对大传送门缺乏维护，一会这坏了，一会那坏了，商队的生意受影响，自然就不愿意走了。”
　　“但是现在传送门修好了，”至高智慧说，“已经流畅运行很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而且这么多年来也就出问题了那一段时间……”
　　“不不不，你还是没有把握住关键，”席勒说，“关键在于「信心」。大家喜欢用大传送门，除了是因为方便，也是因为这东西是希阿帝国的造物。”
　　“在大多数文明看来，三大帝国的科技水平毋庸置疑，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大传送门上做手脚；希阿帝国也在那里布置了大量的军力警力，确保绝不可能有人对大传送门附近的任何人造成危害。所以甚至哪怕一些路线更近，他们也愿意绕点远路走传送门，因为这样能保证货品安全。”
　　“但是，自从希阿帝国的首府星系被袭，且战斗表现不佳，战后工作也做得手忙脚乱的，大家自然就会觉得：不败神话被打破了，自己家首都都能被打成那个样子，那孤悬海外的大传送门岂不是更危险？”
　　“想要恢复大传送门商区的经济，就得先提升大家对于大传送门商区安全的信心。所以我让懂财务的佩洛去管安全部门，只有这样，他才能充分发挥他懂财务的优势，来治理需要安全信心的大传送门星区，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至高智慧说，“那么大家到底是怕谁袭击大传送门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人类，因为就是他们袭击了希阿帝国的首府星。”
　　“「他们」？！”
　　“天哪，秘书长先生，你竟然很惊讶吗？”席勒却反而像是很震惊一样地说，“我以为您身为星际议会的常务秘书长，觉悟应该比其他人都高，应该以身作则、劝导他人，却没想到，您竟然这样狭隘……”
　　“你等会，我怎么狭隘了？”
　　“我们来到星际议会工作，自然要抛弃以往的种族身份，而更看重自己的职务身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全心全意地为星际议会奉献，才能够更好地治理星际社会，为整个星际社会带来和平、安定和繁荣。”
　　“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我才不得不使用一种更加疏离和陌生的人称代词，来形容我自己的种族，这对我来说也是非常痛心的。但是，如果我不能与自己的种族身份做出切割，那我将无法以公正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议会的政策和我的同僚们。毕竟，人类文明和克里帝国之前有过一点小摩擦。而现在，这屋子里只有一个克里人，却有两个人类，其中一个还是至尊法师……”
　　“停停停，”至高智慧说，“切割，赶紧切割！”
　　而一旁的斯特兰奇已经快要憋死了，他蜷缩在椅子上，肩膀不停颤抖，就好像再不让他笑出来，他就要抽过去了。
　　“那这个呢？”至高智慧又指了一下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并说，“这个人以前是行政部的，他根本就不懂财务，怎么能让他去管财务部呢？”
　　“这个呀，”席勒有些为难地说，“因为据我所知，星际议会的账面不是很好看，已经连续600多年财政赤字了。”
　　“所以呢？”
　　“您不想挽救星际议会的这种财政状况吗？”
　　“就凭他？”
　　“就凭他。”
　　“可是他不懂财务。”
　　“我懂啊。”
　　至高智慧看着席勒，席勒也看着至高智慧。半晌之后，席勒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他要是懂的话，我怎么做账？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抹平那上万亿通用币的亏空？”
　　“你真能抹平？！”
　　“马马虎虎吧。”
　　至高智慧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把目光放在了下一个名字上。至于他为什么不计较，只能说，这上万亿。但凡他少用一点，他都不可能这样轻轻放过。
　　至高智慧把目光落在了最下方，然后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正常是七个部门，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纸上有八个名字。
　　“最后这个是谁？”
　　“这个是新部门的领导。”
　　“新部门？什么新部门？”
　　“星际环境保护部，简称「环保部」。”
　　“行了，别管那么多了，”斯特兰奇有点不耐烦了，他直接把那张纸抢了过来，大笔一挥签上了名字，然后说，“去通知他们吧。”
　　“是，至尊法师。”
　　鲑鱼大帝！

第4167章 是，至尊法师（十）
　　清晨的环星区繁忙依旧。无数制式飞船来往穿梭，淡蓝色的尾焰交织重叠，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其中还掺杂着三大帝国的私人飞船。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的飞船非常朴实无华，大多数都是灰色或是黑色的梭形飞船。虽然内部装饰颇有格调，透露出一种机械的秩序美感。但真要说华丽，那还得是希阿帝国的私人飞船。
　　斯特兰奇前往大选的时候乘坐的那一艘，甚至都还不是希阿帝国最豪华的飞船，只能算是一艘贵族舰。而最豪华的皇室舰，不但体积比之前那艘大了许多，装饰更是奢华。拱门用的是实打实的金子。别看金子在宇宙中的价值不如在地球上，但也属于稀有的贵金属。这玩意哪个星系都缺。这一座拱门甚至能买下一整套矿石开采工程设备，或者是一个民用版本的引力牵引器。
　　更不要提飞船休息区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景天窗。这用的可不是玻璃，而是某种强度很高的透明水晶。不但清晰明亮，还丝毫不影响船体强度。
　　更离谱的是，卧室的床下方的金属采用的是振金合金。振金这东西的稀有性比黄金还高好几倍。虽说地球不是振金的老家，但目前为止。哪怕是三大帝国也没找到比地球上振金更多的地方。虽说现在地球的振金合金放开出口，三大帝国都有一定的存量，但这依旧非常稀少。拿来做床板，简直可以说是暴殄天物。
　　不过，振金别名吸音钢，抗震性能宇宙第一。拿这个东西做床板，别管飞船怎么颠，睡在床上的人都不会有任何感觉，会非常的舒适。
　　当然了，还有各类宝贵的绿植。要知道绿色在宇宙中是稀有物，要不然地球也不会被称为宇宙温室。三大帝国中的两个都完全不需要任何植物，他们下辖的文明和星球上也很少能见到绿色植物。希阿帝国在这方面能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主要是因为能够适应太空环境和飞船环境的绿植太少了。哪怕是人类这种惯有养花养草传统的文明建造的星舰，上面的绿色植物装饰用的也基本都是假花。
　　可这帮希阿贵族愣是能在自己的飞船上养活真植物，而且还是各个品种都有。别管是娇嫩的草，还是鲜艳的花，都缠绕在拱门上，和金色的装饰风格相得益彰，可以称得上是叠翠流金。
　　不得不提的就是希阿帝国最喜欢用的羽毛元素。这些毛可不是他们自己的毛，而是他们在宇宙中搜寻的各类羽毛。就比如地球上的孔雀毛，他们也能弄到手，并且在墙壁上装饰出各种各样的图案。这无疑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不过，希阿帝国人丝毫不觉得这奢侈。集整个帝国之力供养出来的贵族，就该有这样的排面。
　　而就在各个部长前往自己的新部门交接工作的时候，一份文件被送到了斯特兰奇的桌子上。席勒朝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至尊法师，部长们已经去部门报道了。在常务事务之外，这项计划是我们要完成的第一项长期工作，工作流程和概要都在这里了。”
　　斯特兰奇拿过文件一看，上面写着「有关于星际环境保护水平全面审查的意见征集」。
　　这标题倒是不难懂，而且关键字还标出了加粗体。对于一个比较熟悉政务工作的人，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可惜斯特兰奇不但不是个政客，他甚至是个美国人。于是他问：“所以这个工作是干什么的？到底是要征集意见，还是要审查环保？”
　　“在审查环保之前，我们要征集大家的意见。”
　　“为什么要征集他们的意见？”斯特兰奇有些不解地问，“要审查就审查，管他们愿不愿意干什么？”
　　“这是一个提醒，”席勒说，“意思就是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先自查。然后我们才会发动审查程序。”
　　“也就是说，不论他们同不同意，我们都会去审查？”
　　“这个也不一定，具体要看他们表现。”
　　斯特兰奇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席勒则坐在了他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说：“当我们要驱使人们做某事的时候，最错误的方法是直接下达命令。我相信有至高智慧这个常务秘书长在，你的任何政令都不可能落实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做？”
　　“首先，我们要审查。”
　　“可是如果他不想让我的任何政令落实下去，那他也可以不去审查。”
　　“这可是不行的，”席勒说，“他不想落实你的命令，可以在那本厚厚的法典当中找出合理的理由。”
　　“那他难道就不能用同样的理由不落实审查吗？”
　　“可以，但我们紧接着就可以发起对他的审查。而一旦发起对他的审查，他就要避嫌。找任何借口都会像是狡辩。”
　　“但他应该不怕查吧，”斯特兰奇皱着眉说，“他应该没那么傻，整个星际议会都在三大帝国的管控当中。他没必要去做落人话柄的事。”
　　“这正是审查的精髓，你不必真的查出些什么，你只要一直查就行。只要你一直查，他就得一直避嫌，什么都干不了。”
　　“可怎么才能一直查呢？”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可以查的东西是无穷无尽的。而且越是身处高位，能查的东西就越多。某年某月某天，早上在咖啡机旁接触了什么人，聊了什么东西，之后又去了哪，这些都可以成为审查的对象。只要一天没查清楚，他就一天不能恢复工作。”
　　“所以就是用审查他来威胁他？”
　　“是的，当我们抛出审查这张牌的时候，他就可以想象到。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会转变审查的对象。所以他只能去查。”
　　“可要是他不好好查呢？”
　　“他当然不会好好查。可我们也不需要好好查，因为我们并不是真的想查出些什么，只是想让人们去做某些事而已。”
　　“我又有点糊涂了，”斯特兰奇说，“你说要查，可是又不要查出些什么。可是如果不查出些什么证据，怎么能促使人们去做某些事呢？”
　　“审查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意思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干这个工作。而想要工作有成果，我们必然要抓一些典型。没有人会想要成为被打的那只出头鸟。所以他们会收敛一些，甚至会按照审查的方向去做一些事。这样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明白了，”斯特兰奇恍然大悟，他说，“我们只是放出一种我们要抓他们小辫子的信号，他们自然就会自查，然后反省。可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真查呢？应该能查出些什么吧？”
　　“当然可以。但如果我们真的去查，查出了些什么，就要处理。如果不处理，那就是放任自流。可如果要处理，我们就必须把握好尺度，不能轻也不能重，还要根据不同类型的人制定不同的策略。万一有其中一环没弄好，反而是我们自己贻笑大方。”
　　“我懂了，”斯特兰奇说，“真的处理他们太麻烦了，所以吓唬他们一下就行。”
　　“没错，尤其是在环保这种问题上。星际社会是否环保，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所以根本没有必要真的去查，吓唬他们自查就行。”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们去自查环保问题呢？”
　　“你我都知道，自查是永远不可能起效的。他们可能会稍微收敛一些，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做做表面功夫，但是绝对改变不了本质。自查之前是什么样，之后也一定还是什么样。”
　　“对啊，所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这可以让我们更加师出有名。”席勒笑了笑说，“在政务工作当中，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如果你直接抓住他们的小辫子，然后就要处理他们，那可能会让人觉得小题大做，不近人情。尤其是对方势力很大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出来给他说情，最后搞得好像你拿着鸡毛当令箭，非得折腾出些什么事来不可。”
　　“可如果在动他们之前，发动一系列众人皆知的审查和警告活动，三令五申，耳提面命，展现出极其严肃的态度和浩大的声势，那要是有人再犯，可就是顶风作案，而且是目无法纪，目中无人，根本不把你这个至尊法师放在眼里。”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为他求情，那就成了和他一样的出头鸟。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尤其是，你除了是星际议会的议长，还是至尊法师。任何人得罪你之前都得掂量掂量，会站出来帮那些违纪者的就更少了。不能让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
　　“我懂了，”斯特兰奇也笑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反复重复一项工作，然后加大对这项工作的宣传，之后再抓典型，对方就跑不了了。”
　　“没错，正是如此。而且为了防止他们真的能改正，我们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如你手中的文件一样的冗长枯燥的政令当中，让他们觉得你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而故意找点事干，只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样的话，他们就更不可能改了，被抓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狡辩余地了。”
　　“好吧，那你的目标是谁？”斯特兰奇问完之后又想了想说，“我们应该先解决克里帝国吧？毕竟那个至高智慧控制着的机器人秘书长真的很烦。把他拉下去，就可以让你当这个秘书长了。”
　　“不，我们现在不能动克里帝国。一旦至高智慧出事，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干的。这种排除异己的行为，必须要做到尽善尽美，绝不能落下任何首尾，最好是能让他自己辞职。”
　　斯特兰奇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他说：“我们没来之前的上千年，这里都是三大帝国的地盘，而秘书长一直都是同一个电子生命。你竟然想让他主动退出？这怎么可能？”
　　席勒把手收回去，微微坐直身子，又对斯特兰奇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说：“你知道的，他别无选择。”

第4168章 是，至尊法师（十一）
　　“今天早上的例会没什么特别主题。我将大家召集到这里来，主要是询问一下工作交接的进度，以及是否适应新部门的工作。有任何问题的话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尽心尽力帮大家解答。”
　　斯特兰奇坐在会议室的最前方，看着下面的人说：“我知道，在政务工作方面，你们不是全无经验。但新部门的工作，对你们来说仍然是个挑战。你们可能会很疑惑，我为什么要把毫无这方面经验的你们调去一个新部门。但请相信，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绝不是你们想的给三大帝国找麻烦使绊子。”
　　底下人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其实昨晚把名单公布之后，这帮人已经骂了一晚上了。
　　其实按照他们的经验和履历，能当上部长不奇怪，可偏偏，给他们安排的完全不是他们会做的部门。斯特兰奇就好像喝大了，扔骰子决定部长。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斯特兰奇纯是来捣乱的。他看不惯三大帝国，也看不惯三大帝国掌控的星际议会。所以故意把不擅长某项工作的人安排到这个职位上，这样就能借机搅乱星际议会。
　　虽然大家都这么觉得，但是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说。毕竟斯特兰奇除了是议长之外，还是至尊法师，一巴掌能把他们拍到隔壁宇宙去。大部分人只敢私底下小声蛐蛐。
　　却没想到，斯特兰奇这么开诚布公。这个时候也有胆子大的，开口说：“至尊法师，我们绝没有要质疑您的动机的意思。可是老实说，可能是我才疏学浅，我从来没有学过任何有关于星际关系学方面的知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么多文明打交道，我真的能当好这个外交部长吗？”
　　众人纷纷向开口的这个人侧目。这种话说出来，就代表着他已经不想当了，就是为了让斯特兰奇发火，然后辞退他的。按照至尊法师的脾气，他也确实该发火的。
　　斯特兰奇也很想说「你爱当不当」，想到开会之前席勒对他的叮嘱，他还是叹了口气说：“我说了，我知道你们对于新工作都很不适应。我何尝不是如此，但我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在我带领下的星际议会工作模式和方向会与以往完全不一样。毕竟你们也知道，我是人类，来自于地球。地球所在的九大国度，刚和三大帝国打了一仗，我们向来合不来，我可不会遵从他们那老一套。所以你们之前的工作经验是没用的，正是因为我需要你们抛弃以往的旧例，才不让你们去你们熟悉的部门任职的，这可是为了你们好。”
　　“毕竟……”斯特兰奇拖了个长音，然后说，“作为一个人类，我可看不惯三大帝国那一套，你们要是谁搞三大帝国作风，是非常碍眼的。”
　　他故意扫视一周，底下的人立刻正襟危坐，刚想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子。然后就发现自己穿的是帝国装，然后就像屁股底下有刺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既然我是人类，就要按照人类的来。今天没有通知，你们也就算了，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穿西装上班，不要再让我看到有谁穿这种花里胡哨的帝国制服，听明白了吗？”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不乐意，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西装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是人类的某种特色服装，总不会要他们穿紧身衣上班吧？
　　但是迫于至尊法师的淫威，他们又不敢不答应。忤逆三大帝国，可能是下周才死；忤逆至尊法师，现在就得成盒。
　　斯特兰奇过来当议长之前，满宇宙捡包的快乐身影可是历历在目，相信他不会介意多搜几个盒子。
　　“是，至尊法师。”他们硬着头皮说。
　　“好了，你们也不用那么紧张。”斯特兰奇又放缓了语气，然后说，“你们得理解我的心情，前段时间，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纠集大军，全面入侵九大国度，人类和阿斯加德拼死抵抗，打的那叫一个惨烈，双方都牺牲不少。结果现在你们穿着那帮机器人的军装，在我面前晃，我能忍你们到现在已经算我脾气好了，要是我的老师在这儿……”
　　斯特兰奇话没说完，留给了众人丰富的脑补空间。宇宙当中像人类寿命这么短的其实是少数，大部分种族保守能活个两三百年，因此在座诸位都经历过古一时代。
　　这么说吧，斯特兰奇好歹还能和他们聊两句，古一在宇宙中叱咤风云多年，就没几个人听过她的声音，一方面是她根本不说话，上去就是打；另一方面是魔神叫得太惨了，他们这帮围观的人根本听不见古一说了什么。
　　你要说斯特兰奇是不是过于霸道，当然是有点。但是和古一一比，那也是初具人形。这要是古一在和三大帝国打完一场仗之后，看见有人穿三大帝国的军装，那绝对一律当敌人处理，看也不看就灭了。斯特兰奇竟然还和他们解释，多么通情达理啊！
　　反正这帮人自己就给自己调理好了，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有些还在桌子底下偷偷拿手机搜索人类的西装长什么样子。哪怕是紧身衣，他们也要挑个颜色好看点的。
　　“好了，”斯特兰奇又敲了敲桌子说，“之所以不让你们去擅长的部门，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接下来我们不搞单打独斗，部门之间要相互配合，我挑你们出来，其实就是因为你们的合作经验比较多。有些人履历和你们差不多，但是基本没和别人搞过配合，我也不要。”
　　谁都喜欢听夸自己的好话，尤其是这话还是至尊法师嘴里说出来的，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斯特兰奇趁热打铁。
　　“第一项工作的摘要已经发到你们个人的终端当中了，想必有些人已经看过了。环保部是新成立的部门，部长和你们一样，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环保工作却不能疏忽大意，也会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工作，我希望你们能够精诚合作，戮力同心，一起搞好环保工作。”
　　这些人显然已经看过那份摘要了，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油子了，大概明白要干什么，不过还是有人提出疑问。商务部的部长举手说：“我们是要征求对于环保审查这项工作的意见吗？是内部征集，还是广泛征集？”
　　“你觉得呢？”斯特兰奇把问题抛了回去。
　　商务部部长左右看了看，然后说：“内部征集的准确性更高，广泛征集的样本量更大，算是各有好处，主要还是看环保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这其实就是把问题又抛了回来，明里暗里地问斯特兰奇为什么要搞环保工作。其实斯特兰奇自己也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从来不落下风，编都能编出一个理由。
　　“站在不同的视角，自然能够看到不同的风景，”斯特兰奇很平静地开口说，“三大帝国在星际社会确实有很高的地位，在他们的统治之下，经济社会确实度过了一段安稳繁荣的时期，不过，任何发展都是有代价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别看后半段话信息量不小。但其实最重要的是斯特兰奇刚刚说的第一句话。
　　三大帝国当中的大部分都是机器人，斯特兰奇和他们自然不一样。他这么说，是不是表明他真的看到了一些什么不同的风景，有一些三大帝国不知道的消息来源？
　　“至尊法师，我们知道您是宇宙中的最强者，是第一法师，恕我见识短浅，又出身机械文明。既不了解魔法，也不了解法师，不知道您站在山巅能看到怎样美丽的风景，介意和我们详细说说吗？”资源部的部长说。
　　“参加大选之前，我去了一趟永恒神殿，”斯特兰奇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说，“考虑到你们大部分人不知道宇宙实体的存在，我可以简单和你们讲述一下。宇宙拥有非常复杂的结构，但总的来说，是由几个柱石支撑起来的，而这些柱石的人格化实体，就是抽象实体。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强大的五个被称为五大神明，而永恒则是五大神明之首，他的神殿位于浩渺的宇宙深处，非触及宇宙规则者不可见、不可及……”
　　谈到自己的专业，斯特兰奇自然不再像之前处理政务工作那样直白，他的用词很专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哲学，有一些种族的翻译器甚至无法很好地翻译某些词汇，这却让这番话显得更为神秘奥妙。
　　绝大多数的文明，甚至包括三大帝国，都是接触不到宇宙规则层面的东西的。他们可以制造超光速引擎，可以造巨大的星舰。但这不过只是在利用宇宙规律，而要想触摸到实体的法则，简直难于登天。
　　他们当中的许多文明，都对这更深一层的世界充满兴趣。但可惜没有引路人的话，直到文明湮灭那一天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极少数文明，能够触及到那个深邃又神秘的世界，可他们向来对此讳莫如深，不愿意多透露半句。因此，与宇宙规则有关的任何知识都非常宝贵，甚至可以成为一个文明的传家宝，写在他们的圣经上，祖祖辈辈地流传下去。
　　众人都没想到，至尊法师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样一番直指宇宙真理的话。他们立刻打开自己的终端开始记录，就生怕漏记了一个字。
　　有一些没有自带翻译软件，或是翻译软件翻译得不准确的人，不得不拼命向周围的人询问某些词到底是什么，恨不得抽那个不好好学英语的自己一个大嘴巴。
　　而哪怕是翻译器比较好用，或者是体内自带翻译系统的，也有些懊悔。毕竟翻译软件再好用，也比不上自己去学英语，说不定这些词汇在至尊法师的语言当中，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呢？
　　“好了，”斯特兰奇却表现得很不耐烦，他说，“你们也该多学点宇宙知识，这种常识别总让我多讲。要不然我布置个什么工作，还要先给你们开个讲座。我们继续说永恒。”

第4169章 是，至尊法师（十二）
　　“我去了一趟他的神殿。其实他不是很关注宇宙中生灵的发展，但是三大帝国做的确实有点过了。虽然宇宙中的资源不会消失，只会转化，但转化的过程是有损耗的。这些损耗的东西将会转化为暗物质。一旦突破某个界限，会导致宇宙中暗物质水平陡然增高，宇宙就将迎来黑暗时代。”
　　“对于暗物质的研究，你们肯定比人类更深入。暗物质持续扩张和增多，会有什么后果，你们也比我清楚。永恒有些语焉不详，但我猜，要不是事情已经挺紧急的，他也不至于把我叫过去。”
　　“作为至尊法师，虽然我出身人类，但是人类文明也是星际社会的一员，我不能看着你们走向毁灭。所以，减少宇宙中资源的消耗，是当务之急。不论你们以前擅长干什么，现在必须要把这个工作放在首位。”
　　这话说完，底下直接炸了。众人也顾不得礼仪，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
　　就像斯特兰奇说的，这些部长基本都来自高级文明，甚至都不是只有星际殖民能力，而是只差三大帝国一步的那种高级文明。无限能源、穿梭宇宙之类的，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甚至不少都能穿越时间。时间管理局里面很多的时间犯就是来自于他们的文明。
　　而能够来到星际议会的，也都是他们当中的精英，受教育水平很高。所以他们当然明白暗物质爆发会有什么后果。
　　其实，DC那边大多数的宇宙都是经历过暗物质爆发的。之前提到过，新创始星和天启星干架，导致宇宙中暗物质陡增80%，整个宇宙陷入了黑暗时代。
　　宇宙的热度会下降，会变得更黑更冷，这对绝大多数文明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能直接会导致大面积的生物灭绝。星际通行也会变得困难。
　　哪怕是非常先进的文明，也不一定能适应暗物质爆发之后的宇宙，有可能会导致这一代的文明全面灭绝，然后衍生出能够适应环境的新一代文明。
　　对任何文明来说，这都是非常可怕的。没有人想要经历这样的灾难，但他们也明白，至尊法师不会是无的放矢。而如果情况已经真的危及到永恒这种级别的神明露面提醒，那恐怕毁灭之日不会很远了。
　　屋内的气氛已经不能说是焦虑，而应该说是恐慌了，就好像下一秒，暗物质爆发的灾难就会到来。有些人已经在传讯回去布置检测装置了。
　　而斯特兰奇也丝毫不慌，他敢编这么个谎言，自然是有办法圆过去。史蒂夫·罗杰斯的长子托马斯·罗杰斯，也就是未来的风人，正有掌控暗物质的能力，并且刚一出生就差点把整个太阳系给扬了。
　　现在，小托马斯已经长大一些了，虽然没有富兰克林那么聪慧，但也比其他的孩子早熟，已经完全可以和自己的父母沟通了。对于能力的掌控也有显著的改善，不但不会失控，还能主动利用了。
　　只要托马斯略微出手，别管是多高级的仪器，测出来的数据照样爆表。在其他人发短信的时候，斯特兰奇也在发短信。根本都不用影响整个宇宙，直接去那些高级文明聚居的地方小露一手，就足够吓得他们哭爹喊娘。
　　果不其然，也就会议茶歇的时间，许多新部长已经面无血色了。他们的母族给他们传回来的数据相当离谱，应该说宇宙到现在还没有暗物质爆发才是奇怪的事。
　　“行了，慌什么。”斯特兰奇喝了口外星咖啡，然后说，“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着。我难道会坐视宇宙毁灭吗？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他的淡定让许多人理智回笼。想想也是，他们都这么发达了，都怕暗物质爆发，就人类那个科技水平。要是全面爆发的话，他们估计也挺不过去。哪怕是为了人类，至尊法师也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我有办法保证近百年时间内不会有暗物质爆发的惨剧发生。可能会有一些小规模的震荡和短时间的爆发。但是不会全面爆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减少资源的消耗，同时转化暗物质，让宇宙重归平衡。这也是我建立环保部的初衷。”
　　然后不用斯特兰奇再怎么说，所有人都面色严肃，聚精会神，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亢奋，就等着斯特兰奇一声令下，他们大干一场。恐惧永远是智慧生命最好的动力。
　　在内心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斯特兰奇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认为，审查最好还是进行内部投票。毕竟这种消息不宜大规模散播出去，容易引起恐慌。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当然，跟一些高级文明的高层可以提一下，但不要传播焦虑。有什么事尽管往我身上推，实在不行就怪翻译系统。明白了吗？”
　　“是，至尊法师。”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有些人甚至有些虚脱一般地靠在椅子上。无他，他们虽然是精英，但也不是文明的话事人，回去是一定要给自己的大老板一个交代的，但话怎么说就是个问题。
　　你说严重了，大老板搞不好会有应激反应，真搞出点什么乱子来，至尊法师还不把他给劈了？可要是说的不严重，日后真出乱子了，那就是自己的锅。
　　既然至尊法师愿意站出来背这个锅，那就再好不过了。再不济也可以推到他们不懂英文头上，谁让人类是个小众文明，有一两个词听岔了也正常。
　　“接下来，你们说说审查工作怎么做。”斯特兰奇又开口说。
　　底下的人先是小声讨论了一番，然后派了一个人出来讲解，他说：“各部门的职能人员，都是由我们任命的，不存在推诿或是质疑的问题。可是常务机构那边是个大问题，那帮公务员向来不喜欢审查，他们一定会是反对意见居多。”
　　斯特兰奇却伸出一只手说：“我是让你们说说审查工作怎么做，不是让你们想办法让审查全部通过。我要真实结果，就是星际议会的所有人对于环保审查这件事的看法。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那个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说，“那直接在网上发帖就行了。”
　　“什么？”
　　“就是找个消息灵通人士，在网上发个帖子，说星际议会要进行环保审查，这样就能看见最真实的反应。如果有人去找这个发帖人的麻烦，那他应该就是同意。如果有人通知自己的文明进行自查，那他肯定不同意。”
　　这有点把斯特兰奇给听懵了，他问：“为什么？”
　　另一个人说：“想要封锁消息的人，一般会对政策持肯定态度。因为他们想要政策实行下去，就不想消息太早泄露，这样会横生枝节惹麻烦。而不封锁消息，却自己先占便宜的人，一般不会同意政策实行下去。因为如果实行不下去的话，就只有自己占到便宜，别人都不行，他们就领先了。”
　　斯特兰奇颇有些无语，于是他说：“我们要走官方流程，不能使用这种手段。”
　　先前发言的那个人斟酌着说：“所以您是想用官方手段？”
　　“是的，官方手段一般怎么做？”
　　“我们一般会在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贴一张纸，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将要开始进行某项审查工作。”
　　“然后呢？”
　　“如果你希望所有人都同意，那就让不同意的去你办公室；如果你希望所有人都不同意，那就让同意的人去你办公室。这样一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斯特兰奇捂住了额头说：“我不想操控意见，我想要真实的意见。用官方的手段，你们就不能搞个什么投票网站之类的吗？”
　　“您想要的是真实的意见，还是三大帝国的意见？如果是后者的话，倒是可以搞个网站。”部长的话非常委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斯特兰奇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们需要回去研究一下，”另一个部长说，“可能需要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斯特兰奇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又不能真的把他们打一顿，于是只能一挥手说：“散会。”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席勒已经在那里等他了。斯特兰奇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星际议会的这帮人真是废物，让他们搞个审查意见的征集方式都搞不明白。”
　　“你真以为是他们搞不明白吗？”席勒问道。
　　“难道他们是故意和我过不去？”斯特兰奇眯起眼睛。他想了想，觉得肯定是这样，于是就更生气了。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站在你的角度，这个工作肯定是好做的。毕竟你是至尊法师，又是星际议长，谁敢不听你的？可是对于你的手下来说，有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三大帝国？”
　　“正是，你向他们强调要真实的意见，就像是在对他们说：「你们要去对抗三大帝国，打破三大帝国在星际议会之内的舆论垄断，摆脱三大帝国的操控，真正的做到言论自由、政令畅通。」”
　　“呃，我是这个意思吗？”斯特兰奇也有点尴尬。
　　“当然。你是个人类，站在你的角度，你想要真实意见的话，肯定就不能是三大帝国的意见。而且人家最后不是也问你了吗？”
　　斯特兰奇想了想，最后那个部长确实问他是不是想要三大帝国的意见，他给否认了。那这确实就好像在对底下的人强调，这次意见收集绝对不能被三大帝国操控。
　　但考虑到星际议会现在的情况，做到这一点非常难。而这帮人竟然说明天早上就能给他答复，想到这里，斯特兰奇也有些紧张。
　　“完了，我好像闯祸了，”他说，“他们不会去和三大帝国拼命吧？这会出乱子的吧？？”
　　“会。”席勒没有给他任何希望，非常肯定地说，“出乱子是肯定的，但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反正也不是人类，他们折损了我倒也不心疼。但问题是，他们搞不过三大帝国的话，丢的不也是我的面子吗？”
　　“你必须相信你的属下，他们不傻，他们绝不可能正面硬刚三大帝国。这帮人鬼点子多着呢。而且，你完全可以通过这次的事件看出谁是真心向你投诚，谁打算敷衍你。先把衷心的下属筛选出来，之后的工作就好做了。”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去分辨谁是真心的？”斯特兰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说，“我没有读心术，我看不出来，你去吧，去帮我盯着他们，看看谁卖力工作，谁又想当墙头草。”
　　“我去盯着了，你干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好吧，我先把这个季度的心理评估给填了。”斯特兰奇无奈地说。
　　席勒一边拿出心理评估量表，放在斯特兰奇面前，一边微笑着说：“是，至尊法师。”

第4170章 是，至尊法师（十三）
　　席勒走后，斯特兰奇本想小憩一会，可贾维斯很快就送来了新的政务工作，需要他浏览并签字。他只好继续伏案工作。
　　不过就在他浏览文件的时候，贾维斯突然开口说：“先生，你认为这些文件怎么样？”
　　斯特兰奇头也不抬地说：“不错，字体优美，字数合理，除了完全看不懂在讲什么之外，一切都很好。”
　　“我已经把重点标出来了，你还是看不懂吗？”
　　“我可以阅读文字，但我无法理解内容，”斯特兰奇说，“如果你想说这是你费尽心思翻译出来的，而我如此敷衍地随便看看，有些不尊重你的话，那我可以假装多看一会。但你知道的，贾维斯，我的文化水平实在不足以支撑我阅读这些。我只能拿出一个良好的态度，然后让内容在我的大脑皮层上随风而逝。”
　　“不，先生，这并不是我翻译的，而是至高智慧。”
　　“那他翻译的水平怎么样？”
　　“其实还不错，没有任何硬性错误，但是他会故意把句子写得拗口一些，这会不方便您阅读。”
　　“所以你是想让我找他的麻烦？”
　　“不是，我是说，这些文件其实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太有用。”
　　“哦，我明白了，至高智慧是打算把我淹没在垃圾文件里，这样我就没空去干什么正事了。但没关系，不还有席勒吗？”
　　“我要说的就是，如果你被淹没在垃圾文件里，把所有有用的工作都交给罗德里格斯医生去做。可能会导致某些你并不想看到的失控的状况发生。”
　　斯特兰奇动作一顿，然后说：“什么意思？”
　　“席勒医生很擅长工作，有点太擅长了。如果你不做点什么来干扰他的话，事情发展的速度可能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料，进入失控的狂飙状态。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斯特兰奇忽然就想起来，上一次把席勒放到宇宙里，引发了一场星际社会的大混乱。今天这里出事故，明天那个人出事。而毫无疑问的是，这一切都与席勒有关。
　　“失控就失控呗，”斯特兰奇说，“反正倒霉的也是三大帝国和其他外星人，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真的吗？”贾维斯反问道。
　　斯特兰奇立刻又想起来，席勒非常擅长拔苗助长，而且手段通常不会那么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残酷且疯狂。他不会打算给人类来个大试炼吧？
　　而斯特兰奇又联想起来，前段时间，他刚从隔壁大世界回来，听说在那边度过了一整个万圣节假期。但斯特兰奇可不相信他真就是度假去的。对于那边宇宙的情况，斯特兰奇也略有耳闻，听说他们那边打了一场太阳系战争，现在是一个电子生命统治地球……
　　斯特兰奇「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不对，贾维斯，”他说，“这不对劲！”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席勒医生可能是看到隔壁世界布莱尼亚克统治下的地球的某些优点，也想要在我们的地球上复刻。而要让全球真正的统一起来，就必须要打一场星际战争；而要打一场星际战争，就要先在宇宙中为人类树敌……”
　　“他不会是想让你担任隔壁世界的布莱尼亚克的位置吧？”斯特兰奇开始在办公桌后踱步，他说，“他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背锅的。只要说是因为我在任上做得不好，外星人才会攻打地球，那就全是我的错了！”
　　“恐怕是的，”贾维斯很无奈地说，“我和布莱尼亚克也不一样，我已经不是完全的电子生命了。我对于统治地球没有任何兴趣，或许也没办法像布莱尼亚克那样行动。所以如果放任医生这么做，我们可能都会倒大霉。”
　　斯特兰奇停住了，恍然大悟一般地说：“你说的对，贾维斯。如果我被淹没在了这些垃圾文件里，而把所有有用的工作都交给席勒去做，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咱俩一起倒大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席勒！席勒！！”斯特兰奇朝着通讯器喊道，“马上来一趟办公室！”
　　几分钟后，席勒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然后说：“有不少人主动来问我这个政治顾问的意见呢，正好免去了我挨个去找他们收集线索的麻烦。目前这份名单上的几个人可以信任，而这几个则在摇摆之中，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剩下的都是死硬分子……”
　　斯特兰奇立刻瞪大了眼睛，他说：“你出去还不到半小时吧？这就已经完成确认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亲自去确认。你给他们搞了这么大一个难题，他们想要解决问题，自然要来问我这个政治顾问，我当然就可以确认他们的立场。”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席勒如果一定要做某件事，他其实是很难阻止的。有些反直觉的是，要阻止席勒做某件事，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劝说他自己放弃。可是斯特兰奇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来开口。
　　正在斯特兰奇绞尽脑汁的时候，至高智慧突然走了进来。他对着斯特兰奇行了个礼，然后说：“听闻您今早与各部门新部长的会面很愉快，同时公布了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很遗憾您没有邀请我参会，不过身为常务秘书长。对于星际议会下一阶段的主要工作，我想我还是有知情权的。不知道您能否花点时间跟我详细讲解一下新部门以及新的工作主旨的重点……”
　　斯特兰奇一想到新部门和新工作极有可能是席勒为了完成他的大计划搞出来的，他就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东西好了。然后他又想到，虽然自己不怎么待见三大帝国，但他们现在肯定和自己一样。对于新部门和新工作充满疑虑，尤其是自己开例会的时候，特意不叫常务部门。至高智慧如果有感情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气炸了；哪怕他是个没有感情的电子生命，这语调也是冷得能冻死人。看在自己对他们防备的态度上，他们也不可能支持新工作。
　　不支持好啊，斯特兰奇想，虽然没指望他们能扳倒席勒，但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让斯特兰奇想个好的理由劝阻席勒，让他不要这么激进。可别小看拖延这一会，席勒刚说完要试探部下的立场，不到半小时结果就出来了。要是没人去拖延他，估计今天下班，要抓的典型已经被他扔进牢里了。
　　斯特兰奇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拍了拍至高智慧的肩膀说：“不是我故意不叫你，你也知道，我是至尊法师，在地球上是个医生。我根本就没当过什么像样的官，根本不知道这套流程是怎么样的。所以你们常务机构必须参加早上的例会？”
　　因为之前斯特兰奇已经完美地树立了一个心直口快、啥也不懂的二愣子的形象，至高智慧倒是没有惊讶于他说的话，而是很耐心地给他解释：“虽然我是常务秘书，但我们同属于议长办公室，我们才是一个部门的。而各部门开会的时候，我自然也要代表我们部门出席。其他部门的部长不也带着他们的常务秘书吗？”
　　斯特兰奇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可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都是机器人，我哪知道那是部门员工？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至高智慧的语调不辨喜怒，但是眼神已经开始逐渐转变为死亡凝视。斯特兰奇还是有点心虚地说：“你知道的，人类很少能造出像样的机器人，我们也没和机械文明打过交道。所以在遇到机器人的时候，我很难把他们当成可以和我们沟通交流的生物。而且你也知道，大多数电子生命没有灵魂，而我身为至尊法师，一般都是靠灵魂波动来分辨不同的生命。所以我一般都看不见机器人，你们不说话，我还以为是盆栽呢。”
　　其实，斯特兰奇这就是赤裸裸的歧视。而由于三大帝国当中的两个都是机械文明——斯克鲁尔帝国好歹还有些纯粹的碳基生命，而克里帝国基本已经高度机械化改造，甚至可以说他们只有一个帝国成员，那就是至高智慧，其他人都不过是他的线程而已——再加上反歧视工作做了很多年，机械生命的地位越来越高，在政治正确的保护下，甚至已经隐隐超出碳基生命，成为了一等公民。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歧视过了。
　　可以说，斯特兰奇强调自己至尊法师的身份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至高智慧控制的这部机器人躯体除了猛转引擎和散热模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斯特兰奇都这样明目张胆地歧视他了，他也只能忍着。
　　但斯特兰奇显然很懂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个道理，于是他说：“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才懒得和你们打那些哑谜。好了，重点不是例会上公布的工作内容吗？其实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毕竟，我只是制定决策，而你才是那个能让政令推行下去的人。”
　　这倒是让至高智慧的面色好看了一些。斯特兰奇又说：“不过，有关环保工作的议题也不是我提出来的，这个主意其实来自我的私人政治顾问。这位是席勒医生，我认为你们两个可以聊聊。毕竟我也不懂那些冗杂的政务工作，就不耽误你们这群专业人士的时间了。”
　　斯特兰奇完美地把锅扔了出去。至高智慧看了席勒一眼，倒也没有什么怨言。从知道人类要当议长那天起，他就知道肯定要对上席勒，两人之间早晚有一番唇枪舌战。他刚在心里打好腹稿，就听席勒说：“其实这事还要从至尊法师阁下的一趟永恒神殿之旅说起……”
　　斯特兰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第4171章 是，至尊法师（十四）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说一个谎就要用一万个谎来圆。现在斯特兰奇的处境，就完美地诠释了这两句话。
　　之前没看破席勒意图的时候，斯特兰奇必须为他突然提出环保工作这件事情兜底。所以他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并且已经在例会上公布了，那就是宇宙资源耗竭，暗物质开始波动。他甚至都已经让小托马斯去伪造证据了，白纸黑字的数据监测可做不得假。
　　“我正要说这个呢，”至高智慧说，“玻林人所使用的暗物质监测仪器正是从克里帝国采购的。他们向我们发送了一组暗物质监测数据，数据表现相当异常，简直可以称之为灾难。不过现在也没有明确证据表示这是宇宙资源消耗太过所带来的，我认为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解决暗物质爆发的问题。”
　　席勒却不慌不忙，他坐在斯特兰奇的办公桌之前，至高智慧则站在办公桌的侧面。席勒微微转身看向他说：“三大帝国有能力解决宇宙中暗物质全面爆发的问题吗？”
　　“我们可以抑制一部分暗物质，使其活性下降，或者不进一步增多。”
　　“但想必不是全部，甚至都不是大部分吧？”
　　“没错，但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就可以向这个方向进行研发。三大帝国有充足的资源和科研储备，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
　　“那倒是不错，”席勒说，“可这与星际议会提出环保问题没有冲突。科研要搞，环保也要搞。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了，暗物质爆发与宇宙资源消耗并不一定有直接关系。这个结论没有足够多的数据支持，恐怕很难服众。”
　　“你的意思是，如果暗物质爆发与宇宙资源消耗没有直接关系，就可以不搞环保，是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没有必要用如此急迫的抢救姿态去过度地阻止资源消耗，这可能会带来很严重的民生问题。比如一些落后的文明可能会因此而减慢发展速度。我认为这对于星际议会的威望和议长先生的个人名誉来说没有好处。”
　　“确实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宇宙资源消耗过多就会导致暗物质爆发。但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宇宙资源消耗过多不会带来别的灾难。”席勒看着至高智慧说，“秘书长先生，请你回答我，你可以证明宇宙日后发生的所有灾难都一定与宇宙资源消耗过度无关吗？”
　　至高智慧有些无语，但他也明白席勒到底是在暗指什么。
　　这一次的暗物质爆发，可能确实和宇宙资源过度消耗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一旦他选择否定环保议题，阻碍环保工作的进程，那么以后宇宙之中所发生的所有灾难，他都要担责任。一定会有人说，当初要是好好搞环保工作，灾难或许就不会发生了，然后查来查去，查到是他不支持环保工作。哪怕受灾人数再少，也是会得罪人的。
　　虽说三大帝国不太怕这个，但是他们既然组建了星际议会，自然是希望星际议会能有足够高的权威，至高智慧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动摇星际议会的威望。
　　“我并不是要阻拦环保工作，”至高智慧先表态，他说，“只是暗物质爆发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一定的恐慌。如果我们在过于急迫地推进环保工作，恐怕会坐实这种恐慌。我认为这样没有益处，或许我们应该稍微缓一缓……”
　　“暗物质爆发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恐慌？”席勒皱起眉问道，“那你这个常务秘书长是怎么当的？部长们是政策的发起人，政令泄露出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那泄密的人只有可能是常务秘书。你现在不去查是谁把暗物质爆发这件事泄露了出去，而竟然来要求议长息事宁人，这可是怠政的表现。”
　　“不不不，”至高智慧赶紧反驳，“这种恐慌指的并不是大范围的大众层面的恐慌，而是极小范围的星际议会之内的，只在参会人员之间发生的恐慌情绪。”
　　“你的意思是参会的议长和常务秘书对暗物质爆发这件事情感到恐慌？”
　　“是的……啊不，不是。”至高智慧到嘴边的话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有些结巴地说，“我是说，有些担忧和焦虑。”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星际议会的员工都是胆小鬼，连个暗物质爆发都能吓得他们尿裤子呢。要知道，至尊法师向来看不上这种懦弱之人，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得让他们全部滚蛋了。”
　　至高智慧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好自己反应快，这家伙的话真是处处都是坑，脑子转慢一点就容易掉进去。自己要是敢说参会人员很恐慌，他保证小题大做，撺掇议长把他们全开了，然后再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他们绝对干得出来，或者说就等着这一茬呢。
　　见他没上当，席勒状似失望地说：“原来是担忧和焦虑啊，这倒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宇宙数万亿星系就在这些勤勤恳恳的政治公器身上担着呢。要是他们出现了恐慌一类的不可控的情绪，政治生命可就到头了。”
　　听出了他语调里的威胁，至高智慧也是无可奈何。他说：“我保证，他们并没有恐慌情绪，也绝对不会因为情绪影响工作，只是稍微有点担心罢了。但就算如此，我们也要照顾到他们的情绪，不可一意孤行。”
　　“你的意思是，为了不更进一步的加深他们的焦虑，所以我们应该缓步推行环保工作。是这样吗？”
　　至高智慧很想说，你总结的很好，但你别总结了。只要席勒一总结他说的话，他就觉得肯定是有坑在前面等着，只要他敢点头，就会被一脚踹下去。他能爬上来一次两次，可不能永远都爬上来，迟早有天得被摔死。
　　“显而易见，我是个电子生命，对情感的理解显然不如你们这些情感生命。不过我的行为分析模块还算先进，当然要是有什么错误的话，也实属正常，毕竟我不是情感生命。只是以我的拙见，从大局角度出发，考虑到你们常说的人文关怀，再加之对议长先生名誉方面的考量，我认为缓步图之会是个好选择。”
　　斯特兰奇又憋笑憋的发抖。其实他可不像他说的那样不了解电子生命，别看他和斯塔克天天互相阴阳怪气，你嘲讽我，我嘲讽你。但因为他们分别是科技和魔法侧的领头人，互相对彼此在干点什么都有了解，斯特兰奇其实是人类当中比较了解电子生命的了。
　　一般来讲，电子生命是不会客套的，他们可能会模仿人类行为。但大多数时候更喜欢高效率的工作模式，说的话最好是准确而精确。因为多说一个字都属于对机能和算力的浪费。
　　可现在席勒都给人家至高智慧逼成啥样了，这一段话里面百分之九十是叠甲，一点信息含量都没有。都给电子生命逼得会说长难句了，再这样下去，可别给至高智慧整进化了。
　　“好吧，秘书长先生，看来你确实非常关心部员的健康。不过我认为比起缓步推进工作，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解决议会内部可能存在的恐慌问题。”
　　“什么办法？”
　　“聘请一名心理医生。”席勒说，“据我所知，星际议会所配套的议员并没有进行心理疏导的医生，这可不太好啊。虽然常务部大多是电子生命，可难道电子生命就没有心理治疗的权利了吗？我认为这是一种歧视。”
　　至高智慧张了张嘴，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电子生命连感情都没有，看个屁的心理医生啊？
　　等等，这个席勒好像就是个心理医生吧？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席勒说：“区区不才在下，正是一位来自于地球的心理医生，拥有数年从业经验，也有给电子生命进行心理辅导的经验，可以完美地应对各类心理方面的突发情况。比如，要是能在暗物质爆发事件公布之后，给所有人做一个心理疏导，那所谓的担忧和焦虑的情绪一定会有所缓解。这样的话既不用延缓工作进程，又能让部员们保持心理健康，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不不，”至高智慧赶紧说，“我认为议会的工作人员们也没有那么焦虑，完全达不到要看医生的级别，就只是有点小担心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到了必须配套心理医生的地步了呢，原来不用吗？”
　　“不用，不用。”至高智慧赶紧说。比起现在还八字没一撇的环保议题。要是让这家伙当上了星际议会的心理医生，那才是麻烦大了。而且他还说他有给电子生命看病的经验，该不会看着看着就不是电子生命了吧？
　　至高智慧和其他电子生命有点不一样，他完全没有想要摆脱电子生命的生命形式，也并不想要进化。他统治着克里帝国，但实际上也是克里帝国的集体意识，也需要适应统治克里帝国这项工作，所以他不能进行突如其来的进化。一个顶级帝国最需要的就是稳定，要是三天两头变一下，那帝国早就崩溃了。
　　所以至高智慧其实是不想进化，甚至是抗拒改变的，他可不想去面对什么心理医生。然后把自己本来稳定的程序搞得一团糟。本来人类没有攻打克里帝国，哪有自己把主将送到刽子手面前的？
　　而这时，他又听到席勒说：“虽然我是至尊法师的私人政治顾问，但在他于星际议会任职期间，我与部内诸位也算半个同僚。我相当关切同僚们的健康，反对一切透支健康来推进工作的形式。我个人认为，先解决部员们的情绪问题比较重要。”
　　“不过，我相信部内诸位勤勤恳恳，背井离乡，在星际议会之中无私奉献这么多年，一定不是为了微薄的薪水和待遇，而是真正将星际社会的发展扛在肩上，记在心里。他们是如此的辛勤和无私，可如果让他们知道，只是一丁点的小问题，却使一项大大的有利于星际社会和所有星际公民的工作无法得以施行，想必一定是愧疚不已，夜不能寐。我们不能因为过于关心他们，过于担忧他们出现情绪问题，就如此陷他们于不义的两难之境。你觉得呢，秘书长先生？”

第4172章 是，至尊法师（十五）
　　话全让席勒说了，至高智慧还能说什么？
　　他要是继续强调缓步推进环保工作，那就是阻止同僚建功立业，迫使他们无法承担建设星际社会的责任；他要是继续强调情绪问题，那可能就得邀请席勒过来做心理医生；而他要是同意，这环保工作是不推行也得推行了。而且，作为议长的常务秘书，还得由他来推行。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三大帝国，他要是着手去干，那帮见风使舵的人还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埋头猛干？
　　基本上所有能找借口的路都被席勒堵死了。不论是大国崛起，还是小民尊严；不论是星际社会，还是星际议会，好像都再找不出什么借口去阻止环保工作的推行。
　　“好吧，”至高智慧说，“我这就去安排工作。”
　　说完他就走了。斯特兰奇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说：“他就这点能耐？”
　　然后忽然想起来，这计划可能是坑自己的，他又颇为不满地一捶桌子说：“他就这点能耐？！”
　　“你觉得他真的会乖乖去工作？”
　　“他还能怎么办？”斯特兰奇问道，“虽然我没有搞过政治，但是我也明白，他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劝阻我，也可以拖延或是敷衍，但是不能真的对抗我。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利益共同体。就像他说的，我们是一个部门的。”
　　“议长失权对于议长的常务秘书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而议长和常务秘书干起来，则会大大地降低星际议会的威望，这也是三大帝国不想看见的。所以不论如何，他也得做个样子出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何去推行一个你不想推行的工作？”席勒问道。
　　斯特兰奇还真仔细地想了想，他说：“我会尽可能地拖延，然后拖到拖不下去为止。”
　　“可拖不下去了，你不还得干吗？”
　　“那毕竟是工作，”斯特兰奇说，“我再不想干，最后也得干。可能拖到最后时间不够了，就可以敷衍了事，也算是对强迫我干这项工作的人的一点小小的报复吧。”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席勒点了点头说，“很多人也是这么做的。这样倒是也不错，但是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
　　“越是不想干一件事，就越要大干特干。先把口号喊得震天响，喊到所有人都烦了为止。这样做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的敏感度。”
　　“敏感度？”
　　“对。你第一次听一个词的时候，会去思考它的意思。可是如果听多了，就会把这个词转化成一种符号。它本身的来源和要表达的意思会被淡化，而变成一种意象。”
　　“我有点不明白。”斯特兰奇说。
　　“你用过表情包吧？”
　　“你是说迷因图？”斯特兰奇想了想说，“我一般只用小黄脸emoji，不过我那些实习生特别喜欢在群里发那些网络上的迷因图。最近有只猫特别火，我一打开群，还以为是宠物饲养交流群呢。”
　　“那你知道这只猫的名字吗？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知道主人为什么会拍这张照片吗？”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当然不知道，我又不关心这些。”
　　“好吧，那你还记得猫的姿势吗？大概的状态？是长毛还是短毛？照片拍摄的时候它在干什么？”
　　“拜托，那些图都修得乱七八糟的了。有的给那只猫带头盔，还有的让它眼睛里发射激光，还有弄一大圈文字不停地旋转的。我哪能记得猫长什么样子？”
　　“这就是我说的。一个东西被大量重复之后，人们对于它的敏锐度就会减弱，而形成一种特定的符号。你对于这只猫的迷因图的印象，不再是人们认识一只猫的时候最关心的品种、长相、性格等等，而是「最近很火的迷因图猫咪」，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至高智慧会反复重复环保工作。直到人们开始舍弃它本来的意义，把这当成一种符号？”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把环保工作和你绑定在一起，把这个宣传为议长上台推行的口号。这样的话，人们一提起环保工作，就只会想到「议长新官上任三把火当中的一把」，而不是我们为什么要搞环保工作，以及该怎么搞环保工作。”
　　斯特兰奇挠了挠头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这还只是第一步。光喊口号是不行的，毕竟有我们给他的压力，还是需要进行实际的工作的。而在实际工作当中，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什么意思？”
　　“一件事情，牵扯的人越多，涉及的部门越广，职责分配越模糊，就越是推行不下去。所以如果你不想干这个工作，就一定要找更多的人来干，而且最好是大量不相干的人。”
　　“比如，如果涉及到经费审批，就一定要把所有管财务的人全拉下水，比如出纳、会计、财务；而只要涉及到钱，肯定会有合法性和安全性方面的问题，那就可以再去找法务部、安保部门；钱款提出来之后再找银行、其他公司的财务部门人员。光是财务这一块，就能至少拉七八个部门、好几十人下水。”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每个人都非常尽职尽责，丝毫没有怨言。既不会怕担责任而糊弄，也不会故意给你穿小鞋，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闹出的这一番动静，也会让其他部门的人觉得小题大做，甚至可能会让其他部门的领导，觉得是给你下达这项工作的领导脑子有病。”
　　“那要是你的领导来盘问你呢？”
　　“你只不过是在尽职尽责。毕竟，涉及到钱的问题，自然要慎之又慎。”
　　“我懂了，这不就是矫枉过正吗？”
　　“不，矫枉过正强调的是深度，而这么做强调的是广度。要真是矫枉过正的话，那就应该去找关系户，然后每天拿这项工作去骚扰他，逼迫他不断地深化这项工作，等他烦了，自然就会去找领导了。”
　　“还好我们这里没有关系户，”斯特兰奇说，“那么接下来呢？”
　　“一般的工作到这儿为止就没有了。牵扯到这么多部门、这么多人，你找我，我找你，谁也管不到谁。但谁又都能管谁，最后就是做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而因为推行不好，领导要是硬来的话，也会损失自己的威望，多半会就此叫停。”
　　“那要是我们持续不叫停呢？”
　　“那就得搞出点乱子来了。这样做是有风险的，毕竟出了事，自己可能也要担责任。但是如果这项工作完成，对他的危害更大的话，他肯定会这么做。”
　　斯特兰奇其实是想让至高智慧这么做的。毕竟这么一套下来，拖延个几天时间不成问题。可是席勒现在既然已经看透了，那他肯定会采取措施，不会让至高智慧摆烂的，恐怕也拖不住多久。
　　“那我们怎么办？”斯特兰奇旁敲侧击地打算问问席勒的应对方法，这样说不定还能透题给至高智慧。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席勒说。
　　斯特兰奇皱起眉，但是他也想不通席勒为什么这么说。好在，席勒很快就解释了。
　　“准确来说，是我们早就已经应对完了。你不是已经在早会上明确地表达了对三大帝国的不满，要求人们站队吗？”
　　“呃，这就是应对吗？”
　　“当然。把所有人拉下水，然后把一件事搅得很混乱的前提，是大家都很不愿意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但要是其中有工贼呢？”
　　“你是说……”
　　“你已经明确表达和三大帝国切割的态度，而又因为你是至尊法师，是宇宙中魔法第一人，一定会有人选择站在你这边。对三大帝国和至高智慧那边的人来说，避之不及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可是立功的好舞台。”
　　“他们有求于你，迫切地想要对你表达忠心，可是又苦于没有施展的机会。而这个时候，至高智慧为了让工作推行不下去，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甚至给那些与此完全无关的边边角角的部门，也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确保不会漏下一个想要表忠心的人——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所以那些人会好好干？”
　　“不止如此，他们不但会尽可能完成自己的工作，还会自发地组建派别，然后和三大帝国那一派进行对抗。一旦对抗产生，三大帝国那边想摆烂也不容易了。因为这些三大帝国的对手一定会打小报告，狠狠抓住他们的小辫子，吹毛求疵、小题大做，就为了打击对方的威望。”
　　“而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站出来给他们撑腰。因为再怎么说，不好好完成工作也是不对的。只要证据足够有力，你甚至可以踢走几个，来杀鸡儆猴；而要是能抓住他们使坏的把柄，就可以趁机把暗物质爆发的事情公布出去，引起公众恐慌之后，再让他们看看三大帝国丑陋的嘴脸。毕竟，宇宙资源是他们消耗得最多，现在环保工作又是他们最不愿意干；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不收拾，还要拉宇宙一起陪葬——不论怎么看，这都有点无耻了吧？”
　　斯特兰奇简直要给席勒鼓掌了。虽然他明白这一系列计划执行下去，遭殃的可能会是自己。但还是忍不住为这种精彩而流畅的斗争手段喝彩。
　　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法虽然经典，但依旧很好用。身为领导你可以什么都不会，但一定得会对下属做纵向切割，保证永远有一派握在你手里，做你手里的刀，帮你切掉你不想要的部分。如果能让所有人都争着抢着当你的刀，那你哪怕什么都不会，也一定是个成功的领导者。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其实现在他有点动摇了，虽说让席勒继续下去，可能会背黑锅，可是他却能从中学到很多。
　　斯特兰奇知道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并非出身权贵家庭。虽然从底层爬上来，赋予了他更坚定的意志和更多的人生阅历。但是难免欠缺一些高层次的政治眼光和一些斗争手段。而这次成为议长，正好可以帮他补足这些不足。
　　斯特兰奇一抬眼，刚好对上席勒灰色的眸子，像是月光照耀下的雪地，带有一种非人的、森然的冷意，像是早就洞彻了些什么。他在那里看到了贪婪，也看到了自己的贪婪。
　　斯特兰奇飞快地收回了目光，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之前席勒递给他的名单，说：“我要亲自接触一下这些倒向我的人，帮我去通知他们。”
　　“是，至尊法师。”

第4173章 是，至尊法师（十六）
　　第二天清晨，整个星际议会所在的星区，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公务飞船来来往往，办公楼大厅摩肩接踵。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人人都穿上了西装。
　　其实，人类的创造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和机械生命比起来，他们更擅长打扮自己。但是，又不像希阿帝国那样过度装饰，而是强调适度，并且也投入很多的精力去发展多元化的审美风格。就拿西装来说，有意式西装、英式西装和美式西装，而这几种流派当中，也有复古款和现代款，有老派裁剪，也有新派装饰。同时还要讲究搭配，要配领带、袖扣和胸针，总之，可供挑选的款式很多。
　　至尊法师下了死命令，不允许再穿帝国装，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眉头。所以尽管有些人不情愿，也只能去查查他口中的西装到底是什么玩意。
　　之前说过，因为出现在宇宙中的人类很多都穿紧身衣。所以他们对人类有种刻板印象，自然会把期待放得很低，甚至就算穿紧身衣，他们也认了。不过，这上网一搜，发现人类并不只是穿紧身衣，他们生活当中的衣服和其它人型生物穿着没有什么区别。
　　造物主创造生命的时候，有通用的模板，所以宇宙之中多数是人型生物。一些不是人形的，多半是人形文明毁灭之后衍生出来的次级文明，多半文明水平不是很高。高级文明以人形居多，就算身高、肤色和长相和人类不太一样。但都是双手双脚直立行走，所以衍生出来的服装文化和人类也差得不多。
　　他们惊奇地发现，在休闲装方面，人类其实和他们差不多，基本都是宽松款式的、柔软布料的衣服。而作为一部分人类的正装的西装，在他们看来是介于正装和休闲装之间的款式。
　　大多数外星人的正装都非常华丽复杂，帝国装其实已经是简化版本了，希阿帝国的贵族服饰更是夸张。没想到，人类的正装比帝国装还要简洁。既不用调整绶带，也不用佩戴勋章，腰带的款式也不用那么讲究。
　　大部分人在看到西装的款式的时候，都松了口气：一方面是不用穿紧身衣了，另一方面是，这种衣服应该比帝国装还好穿，简直约等于穿着休闲服上班。没有哪个打工人不愿意穿休闲装的，以前碍于三大帝国的威严，不得不穿那种笔挺的军装，谁勒得慌谁知道。斯特兰奇这命令一下，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于是，员工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跨过了这个坎，并真诚地希望至尊法师能多当一段时间的议长，这样他们就可以穿得舒舒服服上班了。
　　而购买西装也有讲究，肯定不能从地球订，那太远了。而且就算他们不懂西装，也知道这种衣服需要量体裁衣。他们可进不去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而且这种衣服款式也不复杂，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如找自己文明的裁缝，还能搞点别出心裁的小花样。
　　一部分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准备利用这件事向至尊法师展现自己的立场了。于是他们格外重视，连夜找自己文明里面最好的裁缝，分析大量人类的图片，有些厉害的甚至能找到变种人，问他们要来几套西装进行分析，争取在第二天的例会上做最靓的仔。
　　绝大多数外星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英式西装，主要是英式西装也是由军装演变过来的，一些老派的英式双排扣西装，看着就跟军装差不多，也有点像帝国装，更适合严肃的工作场合。
　　也有一些希阿帝国或是下辖星系的人，更喜欢多彩的意式西装。不过就算是意式西装，和他们平常穿的那种非常华丽的帝国装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顶多只是比英式西装活泼了点，看上去还是比较朴素。
　　也有一些非常细心的小机灵鬼，对于至尊法师的背景进行了一番大调查，得知了他是美国人。所以故意仿照美式西装来进行裁剪，力求让至尊法师感受到家乡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一开例会，斯特兰奇一进办公室，他都愣住了：满屋子坐得整整齐齐，别管是黄皮的、紫皮的、蓝皮的、绿皮的，别管是高精灵、矮地精。甚至是背后长翅膀的、身后长尾巴的，全都穿着人类的西装，一本正经地坐在座位上。
　　这场景看着其实有点古怪，甚至可以说有点恐怖谷效应。但是斯特兰奇可不管那么多，他觉得果然还是西装看着顺眼。于是他自己也施展魔法，换了套他最常穿的西装，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他说：“看来你们很重视我昨天说的话，这样很好。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们也能这么重视。”斯特兰奇环视一圈，然后说，“好了，昨天我已经说过了，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与你们以往做的有所不同，部门职能可能也会有所调整，所以接下来我重新调整一下座位：财务部和商务部部长坐到我右手边，资源部部长在左手边……”
　　斯特兰奇进行了一番座位调整，而不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又是一番眉来眼去。不过能够非常清楚地看见，有一些人的眼神交流更频繁，而望向另一些人的时候，带着不小的敌意。
　　“我不明白，”一个大块头突然出声说，“我可是武装部的部长，怎么能坐到最后呢？”
　　众人都看向他的方向，一张长桌，他坐在最后一排，离斯特兰奇非常之远，而原本他是坐在第二排的，仅次于商务部和安全部。
　　武装部和安全部的区别，就相当于军队和警察。星际议会是有自己的军队的，称为星际维和军，是三大帝国的联合部队，归武装部管。
　　安全部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全称是星际安全保卫警察。但主要是由各个星系的地方武装力量构成。这样说可能会令人有些陌生，但要是从银河护卫队说起，就简单多了。
　　在银河护卫队的漫画里，经常会有一个势力出现，那就是来自于山达尔星的新星军团。他们守护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许多年，很多时候是银河护卫队并肩战斗的战友。而新星军团就隶属于安全部的安全保卫警察编制。
　　一边是三大帝国的精锐部队，一边是各个地方武装凑出来的民兵，谁强自然不用多说。所以安全部的地位其实一直是不如武装部的——武装部可是三大帝国操控星际议会的武力保证。
　　而武装部的部长一直是三大帝国内部人员担任，这次也不例外。席勒提交上来的名单当中，两个克里帝国将军，一个斯克鲁尔将军，最后选择的是斯克鲁尔将军，也就是现在出声的这个大个子。
　　“好了，”斯特兰奇挥了挥手说，“我说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心有所调整，我们要着力去搞环保工作。而在深入地方基层方面，你们武装部就是不如安全部可靠。你知道天鹅座有几个文明吗？你知道他们互相之间是什么关系吗？谁是星系最强者，谁是话事人？仙女座星系呢？三角座星系呢？你们武装部应对的是宇宙里最危险的战争事件，哪能天天去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一番话是连捧带打，斯克鲁尔将军也说不出些什么来，毕竟斯特兰奇说的也是实话：他们武装部并不了解宇宙基层的情况，而他也是个只会带兵的将军，一想到要搞什么环保工作就头大。这样想想，其实没被调到前面也是好事。反正自己手里有兵，谁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他就不出声了。结果这个时候又一个瘦高瘦高的人站起来说：“至尊法师，如果要搞环保工作的话，我们宣传部应该在前列啊。难道您想指望外交部去做宣传工作吗？虽然他们对宇宙基层文明很了解，但却是宣传的门外汉，我们才是最专业的宣传人员。”
　　“是啊，你们确实挺专业的，我这边的议题纲要还没发出去，我们要搞环保工作的事情，整个星际都传遍了，效率确实很高。”
　　“可是要搞环保工作，当然要大力宣传，必须得让他们先意识到环保有多么重要，才好展开后续的工作啊。”
　　“我也没说你做错了，这位女士，呃，也有可能是先生，我只想问问：购买星际新闻网头版头条、横幅滚动播出一整天的经费，走的是哪里的账？”
　　“用的是宣传部门的宣传经费。”宣传部部长理直气壮地说。他当然有底气，因为他就是搞财务出身的，经费审批流程和使用方式不可能有问题，而财务部那家伙完全是外行，恐怕连预算审批的报表都不会看，不可能挑出他的刺来。
　　谁知这个时候，财务部部长却站起来说：“至尊法师，我正要说这事呢。我完全理解环保工作的重要性，也知道应该加大宣传力度，来给星际社会的公民们科普环保的重要性，可他们花的钱也太多了，这样下去的话，不用等到季度末，我们就入不敷出了呀。”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环保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无节制的浪费。”
　　“可是星际新闻网的影响力很大，大多数星际社会的公民都会打开星际新闻网获取最新资讯，买下他们的头版头条进行宣传，效果是很好的。”宣传部部长丝毫不慌，他掏出了一个PDA，把数据投影到了桌子中间，然后说，“而且在宣传部诸位干事的努力下，有关环保宣传的推文写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点击率达到了26%，完读率也有70%。星际新闻网的编辑都表示，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功，预算虽然高了一些，但能有这样的效果，也完全是值得的。”
　　斯特兰奇看着面板上出现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错，宣传部部长的话有道理，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说到底效果不错，咱们工作还是要注重成效。如果过分地降本增效，反而可能会导致工作进度缓慢，这就划不来了。”
　　“至尊法师，其实星际新闻网的头条虽然宣传力度很大，但真要说受年轻人喜欢，那还得是新环视频。这是全星际最大的视频网站，拥有来自于全宇宙的上亿个热门播客。要是能在这个网站投放广告，宣传效果一定会变得更好。”
　　“不行，至尊法师，就因为这个网站是全宇宙最火热的视频网站，那上面播客要价非常高，动不动就要几十万通用币，还只是在视频间隙插播广告的费用。要是让他们单独出一期解说视频，那怕不是要上百万了。这实在是太贵了！”

第4174章 是，至尊法师（十七）
　　宣传部部长和财务部部长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一方强调要想获得好的宣传效果，必须得舍得下本；另一方则强调，不可能给这么高的宣传预算，否则财政状况一定会变得很糟糕。
　　最后，斯特兰奇拍板决定：“调高宣传部门的宣传预算，要多少就给多少。不过我一定要看到效果，明白吗？”
　　宣传部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不出三天，环保工作的宣传一定会传遍全宇宙，人人都会知道这件事，甚至能够说出我们的环保政策。”
　　斯特兰奇满意地点了点头。财务部部长却看着他欲言又止。等到早会结束，斯特兰奇回办公室的时候，财务部部长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
　　“至尊法师，请恕我直言，虽然我不是财务工作出身，但我起码能看得懂报表，星际议会的财政状况很不乐观……”
　　“咚咚！”
　　“请进！”
　　席勒又拿着一摞报表走进来，一看到财务部长在，有些惊讶，然后说：“哦，部长先生，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星际新闻网了吗？”
　　“席勒医生，久闻大名。”部长站起来，有些生涩地伸出手要和席勒握手。他们种族的礼仪并不是握手，但是他在星际互联网上看到，人类初次见面是要握手的。而席勒也走上前，握着他的手晃了晃，并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莱塔星人。你们的皇帝还好吗？公主殿下呢？”
　　“公主殿下好多了，多亏您的开导。她终于抛弃那个该死的混蛋了。他们宣布分手的那天，整个莱塔星都轰动了。可惜您不愿意公布您的名字，不过莱塔皇室对您是赞不绝口……”
　　斯特兰奇回想了一下，席勒好像对他提到过，他之前去宇宙的那段时间，给不少高级文明的社会名流提供了心理咨询，想必这个莱塔星的公主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闲话少叙，”席勒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说，“我去咨询了星际新闻网，头条横幅滚动的价格，预估在600万通用币上下。”
　　斯特兰奇倒吸一口凉气。星际通用币可是很值钱的，如果用地球来类比的话，币值大概相当于欧元，甚至可能还要更高，因为这是三大帝国的货币。600万通用币是个非常惊人的天文数字了。
　　财政部部长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说：“我们一个季度的财政预算大概在8，000万左右，他一下就用去了600万，并且之后还要接着用。这样的话，财政亏空将会是非常恐怖的。”
　　“至尊法师，那个宣传部部长就是故意的，他是三大帝国的人，他想用这种方法来掏空我们的财政预算。偏偏他完成的是您布置给他的工作，并且还能取得很好的效果，我们也确实没什么理由削减预算。”
　　斯特兰奇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财政部部长确实不太懂财政工作。除了唉声叹气，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于是他就看向席勒。
　　席勒却很惊讶地说：“600万已经很多了吗？”
　　财政部部长还以为他是不懂通用币的币值，于是他说：“是的，600万是很大一笔钱。而选择星际新闻网的横幅滚动非常不划算，那个网站要价向来很高。”
　　“也就是说，星际新闻网的要价没有问题？”
　　“是的，这确实是他们的真实报价，不然我也不会给批预算。”财政部部长点了点头说。
　　“也就是说，滚动10天就是6，000万，而滚动100天就是6个亿？”
　　“如果是长期包揽的话，可能会有些优惠。但价格不会差出太多，这个网站很黑，仗着自己是最大的新闻网站漫天要价。不过他们的背后也是三大帝国，没人动得了他们。”
　　“那预算不也是三大帝国拨的吗？”
　　“对，他们这就相当于把钱从左口袋掏出来放到右口袋。只有我们这些底下干活的要面对财政赤字的压力，他们根本不在乎，而且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要高价，来给我们施加财政压力，这样就能阻止环保工作的推行。毕竟按照这个趋势宣传下去，很快就会没钱了。”
　　“那新环视频呢？”
　　“哦，那是个视频网站，有很多主播都在那上面发布各种各样的视频，有记录生活的，有游戏视频，还有旅行视频什么的，一直都很受欢迎。那里的主播要价更高了，随随便便几句广告词就要几十万。我真怕他待会儿给我送过来个几千万的预算单。”
　　“给他签，”席勒说。
　　“什么？”
　　“一会不管他送过来多少预算单，你一定要装作很轻松地签掉。”
　　“那真要给他拨款吗？”
　　“拨，他要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
　　“可是，可是，我们没多少现金啊。”
　　“是没有多少一般预算吧？不是还有军费吗？”
　　财政部部长直接惊了，他说：“军费？！但那是三大帝国的……”
　　“挪用过来，”席勒斩钉截铁地说，“无论是用于一般预算的现金还是军费，还是用于生活支出的钱，全都给他。”
　　“哦，我明白了，”财政部长反应过来了，他说，“只要这样，武装部一定会去找他麻烦的。”
　　斯特兰奇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说：“你都说了，宣传部部长和武装部部长都是三大帝国的人，他们之间不会互相找麻烦。武装部部长会来找你的，他会来质问你，为什么要乱批预算。”
　　这下财政部部长紧张得不得了，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汗，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不能……至尊法师，不是我不愿意，但是，武装部是有军队的。武装部部长只要领着一队巡逻军去莱塔星上空转一圈，一定会引起恐慌的……”
　　“我可以保证莱塔星没事，”席勒说，“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至尊法师，他会保护你的母星的。”
　　财政部部长又看向斯特兰奇。斯特兰奇看了一眼席勒，只好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你放心吧。”
　　财政部部长松了口气，但还是说：“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都说了，钱是他们从左口袋掏到右口袋。反正左右都是他们的钱，放回他们的口袋也未尝不可。但我们却可以借此，来填上一个大坑。”
　　财务部部长还是有些迷茫。席勒则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然后说：“照着这个做账。”
　　财务部部长拿起来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说：“这真的行吗？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去做就是了。”
　　财务部部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斯特兰奇没看到那份资料，于是他说：“你让他做假账？他能做明白吗？”
　　“我都给他做好了，他签个字就行。”席勒说。
　　“你又想坑谁？宣传部部长？”
　　“我可不是在坑他们，我是在帮他们。”席勒笑了笑说。
　　风平浪静的一上午过去，可中午午休时间结束之后，至高智慧又来了，不过这一次是专门来找席勒的。
　　“席勒医生，有关你上次说的，能挽救议会财政赤字这件事……”
　　“别急，秘书长先生，我正在着手做了，”席勒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出结果，你等着看就是了。”
　　至高智慧有些忐忑，关键就在于他并没有看到席勒在做什么。但席勒却如此信誓旦旦，这意味着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席勒点了点面前的椅子，让他坐下。至高智慧在他面前坐下之后思虑一番，开口说道：“财政赤字的来源很复杂，关键在于，在以往的数百年间，我们进行了上千次的应急拨款，都是以借贷的形式发放的，利息加上滞纳金，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席勒知道至高智慧似乎是在试图解释。但是他不用解释，席勒对这一套太熟了。
　　星际议会的财政拨款是三大帝国出。但是，三大帝国是收税的，他们下辖的文明都要给他们交钱。他们收税的时候是各自收各自的，然后每个季度拿出一些，用于维持星际议会的运转。
　　而如果预算不够，就比如今年出现了一些紧急事件，需要星际议会去解决，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在下个季度的经费还没来的时候，钱就花光了。但事情又不得不解决，那就会进行紧急拨款。
　　只是，紧急拨款不是给钱，而是借钱。三大帝国出资借给星际议会，是要算利息，并且需要按时还款的。一旦还不上，就会有滞纳金。
　　星际议会成立以来，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紧急拨款，不断累积，最终导致了万亿赤字。
　　一定会有很多人觉得这个制度很扯淡。因为星际议会本身就是三大帝国弄出来稳定统治的，就相当于三大帝国手里那把刀。这把刀去切菜的时候，竟然还要自费，也就是再问三大帝国借钱，才能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更离谱的是三大帝国竟然也借。本来星际议会的经费就来自于三大帝国，还钱也是用经费还，那就相当于，自己借自己钱，然后再用自己的钱还自己的钱，听起来非常荒唐，且没有必要。
　　很多人会觉得既然收了税，那维护宇宙和平就是责任，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与其说是税，不如说是保护费。三大帝国维不维持宇宙秩序，这钱都得交，交不上的也得交物资，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所以三大帝国也并不担心什么贪污税费之类的指责，这钱你交给我了就是我的。维护宇宙和平是情谊不是道理。弄出这套系统来维持宇宙秩序，本质也是因为他们也想休养生息了。但总的来说，三大帝国并不需要注意星际观瞻，他们想干嘛就干嘛。
　　既然是这样，费这么大力搞出什么借贷之类的系统，然后现在又非常想要平账，那必然是有其道理所在。其实本质上来讲，是三大帝国自己挪用自己未来的钱。
　　正常来讲，维持星际议会，不应该花很多钱，很多事情也不应该由星际议会来处理。但是有可能是嫌麻烦，有可能是为了提高星际议会的地位，就通通让星际议会来处理，那之前定的预算很可能就会不够用，那就必须得投入更多钱。
　　可实际上，这些事情没必要让星际议会来处理，这钱也没必要花。为了给这件事蒙上一个遮羞布，就说这钱是星际议会借的。
　　也就是说，现在把钱给星际议会，然后等下个季度预算下来了再还钱，就相当于一笔储蓄。但很明显，星际议会从来没有还上过，而且越借越多，这钱显然也是不可能还上了，这就成了一笔典型的坏账。

第4175章 是，至尊法师（十八）
　　而三大帝国想要平账，意思就是这钱不要了，就当是给星际议会的预算了，本金和利息也都不用还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就必须提到，星际议会虽然是三大帝国联合起来建的，但三大帝国又不是一个统一的政体，甚至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的关系绝对参考了英法。只不过把百年战争改成了千年战争。这俩是死敌，但又同时看不上希阿帝国。
　　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是不想再打仗了，需要休养生息；而希阿帝国则是不想被这两个家伙盯上。所以他们三个就说好了，建了一个「联合国」。
　　可是哪怕在地球上，大家也都是想办法操纵联合国，想要让局面对自己有利，那三大帝国怎么可能不做呢？
　　所以在星际议会处理星际事务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明明是克里帝国的辖区出现了某件事情，这事儿就应该至高智慧派兵去解决。可是他偏不，他就非要让星际议会去解决。
　　星际议会解决是要花钱的，那要花钱就要用预算，这就是至高智慧的目的：我都花了钱给你提供预算了，那我花出去的这部分钱必须得我自己用啊；就算我不用，我也不可能让我的仇家用，所以我必须先给用了。
　　三大帝国当中的每一个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会想：自己花了钱，当然应该有回报；预算放在那也是放着，自己不用，别人也会拼命用，那不就成别的帝国占自己便宜了吗？
　　于是大家都在拼命用：出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非得让星际议会去解决。哪怕花的钱是十倍不止，这便宜也非得占，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别人占。
　　这样一来二去，给多少预算也不可能够。按理来说，预算到谁那不够，认倒霉就是了，可是占便宜是没够的。况且确实还有一些事，只有星际议会能出面，而且他们也得给星际议会刷威望，这季度还没过一半，议会就停摆了，也不太像话，所以就只能再给钱。
　　可是为了威慑对方，让对方不要占便宜没够。除了克里帝国之外的两大帝国，也要说服自己内部人员。所以就蒙了个遮羞布，说后面提供的钱是借的。
　　可是这样弄次数多了，其他两大帝国内部一定会有压力：他们不想这样无休止地给星际议会提供经费，就算不把借的钱要回来，也不想再借了。克里帝国其实也是不想借的，至少在和人类打起来之前不想。
　　他们确实已经安稳了很久了，休养生息也差不多了。虽说不至于立马打一场宇宙大战，但是也没有必要借助星际议会维持表面的和平。那么把经费停了，让星际议会彻底成为一个空架子，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他们做了最错误的选择，那就是选择和九大国度为敌。人类先去希阿帝国那里闹了一通，间接地影响了大传送门商区，导致希阿帝国最繁荣的星区和商区全部没落；紧接着其他两大帝国又再度进攻九大国度，又是伤筋动骨，这仨现在全趴窝了。
　　这损害丝毫不比他们三个之间打一场星际大战来得小。战争年代过去，可不又得休养生息了吗？
　　那休养生息就用得着星际议会，就必须得让星际议会这个模式维持下去，就不能停经费。但借款的数量确实有些夸张，另外两大帝国内部反对的声音太强。哪怕是为了压住这些声音，也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窟窿表面给糊上，这样才能维持星际议会的运转。
　　所以至高智慧来找席勒的时候是很尴尬的。毕竟他们现在需要星际议会维持表面和平，还是拜人类所赐，结果现在这账竟然还要让人类来平。
　　倒也不是三大帝国不会做假账，关键是他们现在和人类关系不好，必须得用议长的位置来稳住人类；可要是在人类眼皮子底下做假账，被戳穿了，那人类还不得大肆嘲笑他们？
　　以前他们可以不在乎星际观瞻，但是如果人类在乎的话，那他们也得在乎，这就和军备竞赛的道理一样，对方有的自己也得有，要不然就要落到下风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类拉下水，只要大家一起干，那谁也别说谁。虽然看起来这活对人类没什么好处，但至高智慧来找席勒，就是等他提条件的。
　　没成想，席勒根本就不提条件，至高智慧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反正就是一副很自信的样子，搞得至高智慧也摸不着头脑。
　　而等晚一些时候，至高智慧就更懵了。因为财务部的常务秘书急匆匆地敲响了他的办公室的门。
　　“秘书长先生，”他有些慌乱地关上门说，“我的部长刚刚批了宣传部门的经费预算。”
　　“噢，”至高智慧说，“这不是好事吗？把「环保工作」这个词宣传得满星际都是，直接塞到各个种族的眼皮子底下，一定会引起逆反心理的……”
　　“问题是，他批了二十万亿！”
　　“多少？！”
　　一个银色的身影，「嗖」的一下从走廊里飞过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了？天塌了？那帮常务秘书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会飞的机器人了？
　　虽说星际反歧视工作做得不错，但是一般情况下，常务机构的这帮机器人是不会展现出机器人特质的，他们会表现得非常像碳基生物：就算自己会飞，也要坐飞船；再急的事情也要用脚走路；甚至进宇宙之前还要给自己挂个维生项圈，主打一个人模狗样。
　　可这一次，也不知道出什么大事了，竟然能看见常务秘书机器人「嗖」的一下飞过去。人类打过来了？还是变种人？
　　至高智慧也不想飞的，但就因为他是个机器人，他调阅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财务部的常务秘书没有在说谎，这个财务部长批了他妈的二十万亿的宣传经费！
　　按理来说，这对三大帝国是好事，因为要宣传的是环保工作，而这个工作是至尊法师弄出来的，就相当于他直接把这窟窿给背自己身上了。
　　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关键在于斯特兰奇在会议上说的话：只要有效果，那都是值得的，宣传部部长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要是批个几百万，甚至是几千万，搞点新闻网站的头条、视频博主的广告就差不多了；但你批二十万个亿，那必须得是墨菲斯托和维山蒂手拉手唱环保之歌，永恒神殿门口贴大字招牌，生命法庭都得薅过来听讲座，有一个单细胞生物没听说过环保标语，那都属于失职。
　　看似是把锅扣到至尊法师头上了，其实是把锅扣宣传部部长头上了，而宣传部部长是他们的人。明天一早，至尊法师就可以以宣传效果不好，直接把部长给开了，或者顺理成章地把工作交给外交部，而外交部的人已经倒向至尊法师了。
　　“该死的席勒！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至高智慧在心里骂道。他虽然名字叫「至高智慧」，但是那是他自己起的，他并不是宇宙里最聪明的人，甚至都不是很聪明的那一批。虽然察觉到了席勒态度有些诡异，但没想到他能整这么大个活！
　　刚进财务部部长的办公室，就看到席勒坐在那里，至高智慧这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主机不断报错，还是除了猛转散热系统而别无他法。
　　“晚上好，秘书长先生，”席勒笑着跟他打招呼说，“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部长先生，我听说你批了一张二十万亿的预算，给宣传部的部长？”
　　“哦，是的，”财政部部长点了点头说，“一个新闻网站的头条就要600万，而且只能放一天；那些视频主播更是贵，要是找头部主播宣传，一个视频就好几百万，更别提要是找明星、名人、歌手之类的宣传了，这二十万亿还不一定够呢。”
　　这个时候至高智慧才想起来：宣传部长是自己人，他怎么敢要这么多的？
　　“经费申请呢？拿来我看看。”
　　财政部部长把平板递了过去，至高智慧一看，上面写着申请数额是4，000万。他把平板一摔，然后说：“这上面写着的不是4，000万吗？怎么就二十万亿了？”
　　财政部部长却挑了挑眉说：“原来您不知道啊？哦，也对，您已经好几天不参加例会了，当然不知道至尊法师的指示。至尊法师阁下的意思是：环保工作是一项长期的、持续的工作，我们制定的计划也是「万年计划」。也就是说，在这万年当中，我们要持续进行环保宣传。而环保部的部长所申请的不过是一个季度的经费，一年三个季度，一万年就是三万个季度……”
　　“可那也才一万多亿！”
　　财政部部长好像才算明白一样，愣了一下，然后说：“哎呀，我好像算错了……可是批都已经批下去了，钱都已经打过去了……”
　　“你哪来的钱打过去？！”
　　“我不知道啊，我把所有的钱都打过去了，让我看看……您看，这账上记录，钱打过去之后，正好亏空二十万亿，现在应该已经都到宣传部门的账户里了；要是他账户里没有钱的话，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至高智慧刚想说「账上没有那么多钱。所以这钱款根本就不可能给出去」。可是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账上为什么会亏空这么多？
　　但其实，问三大帝国借的钱、现金和预算支出完全不是一码事。但席勒做的是假账，以前的财政部长已经滚蛋，新财政部长是个糊涂蛋，所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因为这些网站和主播的报价确实很高，然后按照长期计划来计算，预算上万亿是很正常的，数字虽稍显出格，但不离谱，表面上说得过去。
　　至高智慧也没法查，现在目的就是把这事抹过去，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自然不可能把这旧账翻出来去仔细查，那就不可能去提有亏空这件事，也就只能认了。
　　“说起来也是前任财政部长兢兢业业，才为星际议会攒下了这么多钱，”席勒接着说，“别管这些了，我去通知至尊法师，先把钱找回来再说。”
　　说完他就出门了，正遇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斯特兰奇。席勒说：“办妥了。”
　　斯特兰奇露出一个冷笑：“要是账上没钱，那就是被宣传部部长给贪污了，就看至高智慧愿不愿意掏这么多钱把窟窿补上，把他的下属给保下来了。他要是愿意，咱们就有钱花了；他要是不愿意，我看谁还敢给他卖命。”
　　“他补不上的，”席勒很平静地说，“我之所以宁可让财政部长承认自己的工作失误，也要让金额达到二十万亿，而不是按照预算计划的一万多亿，就是因为他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他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走吧，去抓人。”斯特兰奇一甩斗篷说道。
　　“是，至尊法师。”

第4176章 是，至尊法师（十九）
　　斯特兰奇带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宣传部部长还在和人吹嘘。背靠在椅子上，脚搭在桌子边缘，抱着胳膊摇头晃脑：“哈，那个财务部部长完全就是个花架子，他半点不懂财务，竟然把这个季度的预算都给我了。那可是整整六千多万！我倒要看看其他部门再去问他要经费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穿着至尊法师服装的斯特兰奇二话不说，一伸手，金色的光芒亮起，宣传部部长瞬间就被困在了由金色线条构成的囚笼里。
　　“噢，天哪！”所有人都尖叫起来，疯狂地朝着其他地方逃跑。宣传部部长更是吓疯了，他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开始喊救命。
　　这个时候至高智慧也赶来了，他大喊一声：“住手！”
　　下一秒，他也被拎起来了。老实说，他也慌了一瞬间，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把在星际议会用的作威作福的姿态用在至尊法师身上，那更有可能让他失去理智，大开杀戒。所以他赶忙找补道：“我是说，至尊法师阁下，请冷静点儿！有什么话好好说！”
　　斯特兰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默默地把人放下。宣传部部长刚一落地就开始喊冤：“至尊法师！宣传部门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推行环保工作，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我们申请的经费是多了一点，可是您也在早会上强调过了，只要有效果，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您这样出尔反尔，日后还有谁愿意为您工作？！”
　　至高智慧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宣传部部长一定会试图狡辩。
　　而宣传部部长也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他不是不知道至尊法师不会蠢到看不出来他们是在故意骗经费搞破坏。只是，就算要抓他们的把柄，也得等工作完成之后挑刺。毕竟他自己在早会上说了「只要有效果，一切都是值得的」，那至少也得等效果出来再谈工作水平。所以哪怕他支了这么多钱，至尊法师也只能暂时咬牙认了。
　　却没想到至尊法师比他想的还要莽夫，都别说成果了，工作都还没开始做呢，他就这样莽撞地冲过来把钱要回去，真是半点不懂政治。
　　可是奈何这个莽夫确实太强了，这里没有人敢跟他硬碰硬。如果自己实在太强硬，那恐怕至高智慧也救不了自己。可要就这么认怂，宣传部部长又不甘心。还钱是肯定要还的，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至尊法师的名声拉下来一点。
　　他这可不是故意污蔑，本来在早会上所有人都听见了，至尊法师对他们进行了鼓励，还允许他们审批高额经费，可这才多长时间，就出尔反尔，这可不是明君之相啊。
　　他这话一出，确实有不少围观的人看向至尊法师。虽然早就知道人类没什么道德底线，但是这出尔反尔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喜怒不定、是非不分，上一秒还夸你，下一秒就让你背锅的领导。
　　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宣传部部长眼睛转了转，然后说：“抱歉，至尊法师，我不是故意要顶撞您的。既然您觉得批给我们的经费太多了，那让财务部收回去就是了……”
　　至高智慧恨不得冲上来捂他的嘴，但是奈何现在整个房间都是斯特兰奇的地盘，他没发话，谁都动不了。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拼命地给宣传部部长使眼色。
　　可很不巧，宣传部部长是个希阿帝国的人，没有经过任何机械化改造，既看不懂机器人的眼色，也收不到对方的电波。于是他就梗着脖子走到电脑前，准备查看预算账目。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赫然看到自己之前还在看的预算账目单上面的几千万变成了二十万亿，而且是刚刚变的，就在他视线之内变的，数字就在他视线之内开始不断增多，简直跟系统错误了似的。
　　“这……这系统可能是出问题了，”宣传部部长说，“这数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错误了。秘书长先生，我们还是先检查一下系统吧……”
　　至高智慧已经没空搭理他了，因为他早就已经连上了宣传部门的系统。
　　财务部门的系统数据可能已经被他们改了，至高智慧是能接受这一点的。毕竟人类也有斯塔克那样的超级科学家，而星际议会的系统，为了方便他们这些机械文明搞小动作，本身设计的也不是很严谨，会被入侵太正常了。
　　宣传部门的数据没改，至高智慧还以为是他们来不及了。但是如果宣传部门的数据不改，那这个黑锅就扣不到宣传部部长的头上。所以，他们肯定是要改的，而且是得立刻马上就改。
　　所以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连上宣传部门的系统，在里面安装各类监控插件，把任何一条数据都盯得死死的。身为超级电子生命，这对他来说手拿把掐。
　　他自信，那帮只能依靠感官来阅读数据的情感生命，绝对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改掉数据。就算能强行改掉，也一定会被他发现。到时候抓个现行，至尊法师丢人可就丢大了。
　　却没想到，他在这守了半天，不但什么都没抓住，还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改掉了数据，而且全身而退，片叶不沾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对方在一瞬间破坏掉了所有监控插件，修改数据的手法干脆利落，打了至高智慧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问题来了，如果至高智慧跟人类一样篡改数据。虽说有一定几率能保下宣传部长，可对方实力在至高智慧之上。万一被对方抓个现行，那他这个秘书长也不用当了。
　　到底是冒险一试，还是直接放弃，至高智慧的主脑转了半天，快转冒烟了，也还是没权衡出个利弊出来。
　　“不，有人动了数据！！有人动了数据！！秘书长先生，有人篡改了系统数据！！”
　　如果至高智慧有感情的话，他现在的表情大概是「你真的有点烦了」。那数据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改的，他能不知道有人改了数据吗？问题是他怎么改的？
　　宣传部部长又不傻，他立刻就意识到这可能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因为如果数据上显示批款是二十万亿，而宣传部的账户里又没有那么多钱，那这些钱去哪儿了？说不是他拿的，谁信？
　　虽说这个数额稍微有些夸张，但他之前也在早会上说过，宣传的成本就是很高，不光星际新闻网贵，之后想投放的新环视频更贵。这个数字虽然大，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想象，这波啊，这波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他只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至高智慧。因为他知道，现在破局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至高智慧想办法把数据给改回来。
　　至高智慧这会儿正忙着找那个改数据的人，可他确实找不到，也没发现任何痕迹。他自己都还百思不得其解呢，哪顾得上宣传部部长？
　　看到他这副样子，宣传部部长就心凉了半截。他咬着牙浑身发抖，这一刻，情感生命的缺点就体现出来了。
　　理智上来讲，反正现在局面已经无可挽回了，很快他就会被坐实贪污巨额公款，而他现在反水，也不会有太多人相信他说的话。反而有可能把自己和一家老小都搭进去。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把这个锅给背了，然后去赌至高智慧为了拉拢人心，也得从轻处罚自己。哪怕上了法庭，顶多也就判个几年，几年出来之后还可以重回政坛，当这事没发生过。看在自己如此忠心耿耿地背过锅的份上，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但是可惜，情感生命生气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宣传部部长要是个好脾气的聪明人，他一开始就不会当这个出头鸟。于是他咬着牙朝至高智慧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现在想放弃我？！你做梦！！”
　　“至尊法师阁下，就是他！就是他在早会之前找到我说，只要我能在会议上向财政部部长施压，就能要来更多宣传经费，制造议会的经费危机，来拖您的后腿！！就是他！！”
　　至高智慧的散热系统又开始猛转。自从斯特兰奇来了之后，他感觉自己散热系统的老化速度翻了几百倍不止，风扇都有点卡壳了，导致散热的声响特别大。斯特兰奇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生怕他死这儿。
　　而这个时候，斯特兰奇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咳嗽声。他回头一看，席勒正在给他使眼色。
　　斯特兰奇有点懵。现在是三大帝国狗咬狗，他看戏看得正开心呢，这应该没自己的词儿啊？
　　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出来说：“部长先生，我完全能理解，事发的太快，以至于你根本没能想好辩解的说辞。于是只想找个人推卸责任，把自己的罪责降到最低。可是，你不能因为是至尊法师揭露了这件事，就去诋毁和诬赖他的秘书。你认为这样就能打击至尊法师的威望吗？这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栽赃陷害的小人，还想要挑拨议长和秘书之间的关系，实在不够高明。”
　　“自至尊法师上任以来，议长先生和秘书先生一直配合默契，从未有过摩擦。秘书长先生有什么必要去干扰至尊法师推行的环保工作呢？这完全是痴人说梦。你编造出这样低级的谣言，只是为了吸引眼球，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相信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会有人上当的。”
　　斯特兰奇瞪大了眼睛看着席勒：不是，你怎么还帮三大帝国的人说话呢？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他们就提到过，至高智慧和他是一个部门的人，都属于议长办公室。也就是说，哪怕有再多的不合，也只能关起门来谈，绝不能在外面闹开。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是的，你这样的狡辩方式是没用的。明辨是非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不会有人听你挑拨的。我劝你还是赶紧说出赃款的流向，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第4177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
　　宣传部部长很快就被安全部的执法警察给带走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说得出什么赃款的流向，这一切不过只是个陷阱而已。
　　而这一次的交锋，也让星际议会的所有人看到：至尊法师可不只会打打杀杀，他也很懂人情世故，拥有强硬但诡谲的政治手腕，三两下就把跳出来的刺头给收拾了。
　　而且同时，他并没有鲁莽地和三大帝国的秘书长翻脸，而是见好就收，非常克制。这其实才是他的高明之处。因为现在整个常务机构都在三大帝国的统治之下，彻底翻脸的话，任何政令都无法推行。反而是这样，既暗中坑了他们一把，又在表面上帮他们把事情圆了回来，让他们欠个人情，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看到警察把宣传部部长带走，斯特兰奇走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安静了很多，一些不着痕迹的打量的眼神也都消失了。他的心情非常好。
　　而跟在他身后的至高智慧就可以说是如丧考妣了。他仔细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一局败在哪里。最重要的就是席勒的做账能力，以及那个修改数据的家伙强大的黑客能力。
　　虽说一个老会计也能把账做得完美无缺，但是精准把握做假账的时机，才是这帮老油条晋升之路的最后一环。做假账是有风险的，而如何利用这风险获取最大收益，是门很深的门道。
　　而席勒这次就是明牌，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是假账，包括最想抓他把柄的三大帝国。但凡换一件事，绝对要追查到底，但偏偏，三大帝国也希望能赶紧把欠账给抹平。所以他这个假账做得再离谱，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虽说至高智慧留了一手，想在最后抓取数据的证据，但也确实没抓着。这没什么好说的，纯粹是技不如人。至高智慧有几个怀疑对象，但也不能确定。
　　首先就是斯塔克，钢铁魔神也算是宇宙里的老牌名人了，不过并没有见过这家伙展现出什么黑客能力。其次是里德·理查兹，上次他们打仗的时候就是这个货打开了反物质宇宙通道，招来了那一大堆虫子，让他们耗费了大量资源，还没打出什么成果。不过这个家伙也是机械工程学方面的专家，没听说在软件方面有什么建树。
　　当然也有可能是洛基。之前洛基利用无限宝石进行无数次的回溯，练就了一身黑客本领。之后的日子里也一直在宇宙流窜作案。身为电子生命的至高智慧对他的手法是最熟悉的。
　　但据他所知，洛基没这么厉害。他们两个碰撞的时候，一般是洛基先撤。欺诈之神在电子信息领域也不及电子生命。不过他跑得太快，至高智慧也没抓住过他就是了。
　　这几个人都不像，那到底还有谁呢？
　　至高智慧忽然想起来，之前他就发现有人在星际互联网上面搅风搅雨，各种散播对三大帝国不利的传闻。目前为止也没找到这个幕后黑手，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看来，地球上还隐藏着一个他们不知道的超级黑客。接下来的日子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这种亏吃一次就够了。
　　回到办公室，至高智慧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线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具躯体的散热模块是真出问题了，烧毁了一部分的硬件。他得在至尊法师发现之前就回去换。
　　之前在走廊里的时候还好，可是一进办公室这种封闭空间，斯特兰奇就立刻耸了耸鼻子，转头看向至高智慧，然后说：“你怎么了？怎么一股烧焦味儿？”
　　“这混蛋鼻子还挺灵。”至高智慧在心里骂道。但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然后说：“我的机体出现了一些故障，可能需要去更换。”
　　本以为斯特兰奇会嘲讽他或者会刁难他一番，结果斯特兰奇挥了挥手说：“赶紧去吧，你要在这儿着了，别把我办公室点了。”
　　至高智慧现在突然觉得碳基生命的五官还是有用的。如果他现在真的有眼睛的话，非常想冲斯特兰奇翻个白眼。他转头就往外走，结果又听见斯特兰奇在后面说：“对了，穿西装，注意仪容仪表，别给我们部门丢人。”
　　至高智慧身上的焦糊味更浓了。
　　斯特兰奇心情却非常好，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席勒走到了他对面。斯特兰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繁忙的新区，然后说：“你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挺好的。”
　　“哪种感觉？”
　　“大权在握，世界尽在掌控。”
　　“这倒不是你强调专注的时候了？”
　　“修习魔法的时候，当然要全情专注。但是当领导的时候，该享受还是得享受一下。”
　　“你觉得这就完了？”
　　“什么意思？”
　　席勒笑了笑说：“宣传部部长不过是个出头鸟，咱们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打掉了他，震慑了其他人，但是还不够。毕竟对于三大帝国来说，一个小小的部门部长可有可无。毕竟，职能机构早就被架空了，真正的祸害，是整个常务机构。”
　　斯特兰奇坐了起来，眯起眼睛说：“下一步就是对付他们了？”
　　“不是下一步，而是这一步。”
　　哒、哒、哒。皮鞋鞋跟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响起。一个穿着西装的紫皮肤的人形生物走在前面。他有四只眼睛，脑袋上有两条向后的触须，面相看起来有点像是银河护卫队当中的螳螂女。
　　“这边请，席勒先生。”他伸手指了一下走廊深处。席勒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从这里的楼梯下去，底下就全是牢房了。
　　这里是安全部门的重刑犯羁押室，一般是用于羁押即将上法庭的重型星际罪犯的。牢里有不少看起来很凶悍的大块头，但现在都老老实实的。唯独只有最深处的一间牢房传来骂人的声音。
　　席勒走了过去，看到宣传部部长正在那里捶墙骂娘。他站在栏杆外清了一下嗓子，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宣传部部长转头恶狠狠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皮诺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还是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席勒给旁边的安全部的常务秘书使了个眼色，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席勒站在栏杆外面说：“至尊法师当上议长这一天，你就应该明白，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人类和三大帝国斗争的牺牲品。你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也绝不会是特别的那个。在任何时候，你都不重要。”
　　对方的神情明显露出了一丝慌乱。对于政客们来说，你骂他们奸诈狡猾，相当于在夸他们；你骂他们蠢，相当于客观地评价他们；但你说他们不重要，那就是真的在骂他们了。
　　“等到那些三大帝国的人，一个一个被送进牢房，谁还能想得起你呢？等到三大帝国的人自己都自顾不暇，谁还能救得了你呢？”
　　“皮诺先生，我们不绕弯子了。你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自己，而你手上确实还有一个重要筹码。仔细想想，你能利用它干什么。”
　　说完，席勒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报纸，顺着栏杆缝隙扔了进去，然后说：“多为你的母族想想。”
　　席勒走后，宣传部部长握紧了拳头，气得全身发抖。但很快他就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
　　他确实是希阿帝国的人，但是希阿帝国本身就是一个融合文明，所有的文明都被希阿双神同化了，他的母族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种同化就和洗脑差不多，有些人很容易陷入洗脑，有些人则有一定的免疫能力。不巧的是，宣传部部长皮诺就是那种没有被洗脑很深的人。他并没有很深的帝国观念，而是更看重自己的族群。很显然，他的族群在希阿帝国过得并不好，他是他们族群当中最有出息的人了。
　　如果他被判入狱，他的族群的地位只会被降得更低，那帮贵族更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而这个议长的政治顾问说的是对的，三大帝国自顾不暇，恐怕是不可能救他的了。
　　于是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报纸，看到了上面的头版头条写着——“星际海盗再猖獗，半人马座周围居民请注意！”
　　“筹码……筹码……”他小声地念叨着，忽然像疯了似的冲到了栏杆旁边，猛敲栏杆，喊道：“来人，快来人！！”
　　狱警立刻就冲了过来，拿着棍子去敲栏杆。宣传部的部长深吸一口气说：“我要交待。”
　　“你要交待什么？”
　　“赃款的去向——我知道那二十万亿去哪儿了！”
　　半人马座。掠夺者基地中，勇度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星际新闻网滚动的头条，摇了摇头说：“星际议会的老爷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环保？环他妈个头！”
　　一旁的星爵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说：“你说你看星际新闻网，是为了了解星际议会的最新动向好应对，结果这最新动向被你骂了个遍。”
　　“我这不是了解了吗？”勇度摊开手说，“搞这玩意儿纯属脑子抽了。跟三大帝国讲环保？下辈子吧！”
　　星爵叹了口气说：“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最近收敛点，人类现在满宇宙地捡自己的战利品，你非要跟他们抢，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抢。”勇度立刻就有点心虚了，他说，“我就在半人马座附近捞点破烂。那个种族都已经发展到星际时代了，不至于和我抢那些小飞船的碎片吧？”
　　“呵，那你是不了解人类的贪婪。别看最近至尊法师不出来转悠了，要是遇上那帮超级英雄或是变种人，你一样得被打得哭爹喊娘！”
　　“行行行，就你谨慎。”勇度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摔摔打打地说，“掠夺者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我们要吃饭的呀！你光不让我们出去，倒是说说，老子怎么养活这么一大帮人！”

第4178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一）
　　“你干星际海盗也这么久了，就没想过上岸吗？你也是初代银河护卫队的创始人，在新星军团那边也有几个朋友，就不能不干这活了吗？”星爵皱着眉说。
　　出乎他预料的是，勇度这次没有激烈的反驳，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说：“你出生在地球，向来眼眶子高，看不上我们这群打家劫舍混饭吃的。但你不明白的是，不是人人都像九大国度那帮疯子似的，不把三大帝国当回事。要知道，这三个帝国里的哪一个动根小指头就能把我们碾死好几万遍。他们不管我们，无非是我们太弱，威胁不到他们，又可以养寇自重，帮他们塑造一个大英雄的形象。”
　　勇度看向星爵说：“我不否认，星际海盗向来没有好下场。从我入这行的这一天，我就知道，我迟早得在炮口下化成灰。但我也知道，没了我，星际海盗还是一样会存在。只是那样，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你明白吗？”
　　“我不是说我是个大善人。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握好这其中的尺度。一个小虫子能凿穿一颗星球，像我们这种虫子，奋死反抗，咬不下别人一块肉。但要真是在关键时刻使个坏，宇宙也有可能为之倾覆。”
　　星爵从来没听过自己的养父说这种话，他有些发愣地看着勇度说：“什么意思？”
　　勇度却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你真是个傻小子。你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组建了初代的银河护卫队，也和新星军团关系不错，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落草为寇吗？”
　　“原来你是落草为寇吗？可我听说你出道就是个盗猎者……”
　　“那都老黄历了，”勇度一摆手说，“年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想做点什么事改变世界。所以我组建了银河护卫队，和新星军团一起，维护半人马座的秩序。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只有英雄的话，改变不了很多事。所以这个坏人与其让那些蠢人来做，不如由我来做。半人马座不是一直太平到现在吗？”
　　星爵张了张嘴，他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他想了想之后说：“你说改变不了的事，是三大帝国吗？”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勇度把枪拍在了桌子上，开始调整零件并说，“我出生的那个年代，三大帝国已经建立起了星际秩序，我们无法撼动，也无法改变。要想从夹缝中求生，就只能另辟蹊径。这也是为什么半人马座现在是自由度最高的星系。我不能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但至少，我和新星军团当年的设想成功了。”
　　星爵抿住嘴唇，他说：“你知道半世界吗？”
　　“那个宇宙精神病院？”
　　“对，但实际上是克里帝国的实验基地，斯克鲁尔可能也在那里动了手脚，火箭就是从那里来的。我听说那里原本也是个不错的地方，然后三大帝国毁了一切。”
　　“你不得不承认，三大帝国是干了点好事的，环形区就被他们建得不错。但也就只有那儿了。”
　　星爵忍不住开始思考了起来。他所感受到的星际一片欣欣向荣是假象吗？恐怕不是，不管是九大国度还是星际互联网上的那些文明，看起来过得都不错。
　　但是半世界的情况是假的吗？恐怕也不是，浣熊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虽说当一只普通的小动物，未必有现在这么自由自在。但是那些邪恶又残酷的改造过程，是无法被抹去的痛苦经历。就算火箭表现得很乐观坚强，星爵也能感觉到，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些仇恨。
　　星爵反对星际战争，他所领导的银河护卫队。虽然一直当雇佣兵，但是从来不干那种战争掮客的活。确实会有点偏心地球，但他们也并没有参与过任何侵略战争。
　　但从勇度的态度来看，这样一潭死水的星际秩序，或许未必是好事。有太多人被裹挟进来，身不由己。从星爵的私心来说，如果宇宙秩序大洗牌，能把自己的养父从星际海盗这种行业中解放出来，那他大概也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他有自己的底线，但他更擅长眼不见心不烦。打多元战争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地球。哪怕其他宇宙的银河护卫队在宇宙里乱窜，他也硬拉着火箭、卡魔拉和德拉克斯在地球上度假。
　　“天要变了。”勇度说，“三大帝国可能觉得让人类当议长是缓兵之计，但是他们不了解人类的贪婪。纵观这个种族的发展历史，他们就是一台坏掉了的发动机，从来都不懂得缓步前进。他们不会见好就收，甚至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本能，只是一味地往前跑，最终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星爵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三大帝国不能再控制宇宙，你可以不干这活了吗？”
　　勇度又笑了出来说：“别做梦了，就算控制不了宇宙，它控制个星系还是轻轻松松的。半人马座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三大帝国眼中的肥肉，越是衰弱就越需要这样的地方抽血。你老子我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了休！”
　　勇度拿着枪走出去了，星爵深深叹了口气，也跟在他后面走出去了。可他们刚走出帐篷，新星军团的百夫长罗曼就急匆匆地飞了过来。
　　“我的老天啊，勇度，你怎么还在这儿？！”
　　勇度一愣，然后说：“我不在这儿，我在哪？在他妈的你的肠子里吗？！”
　　星爵忍不住别过头去。可罗曼丝毫没有和他客套的意思，他走过来一脸严肃地说：“你他妈的都不上网吗？！看看头条上最火的词条！！”
　　勇度这才拿出手机，刚看了一眼，他就爆了一句粗口。星爵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也就看了一眼，眼珠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星际议会重大亏空，20万亿资产竟用于资助星际海盗？！”
　　“星际海盗屡禁不止的真相！宇宙霍乱的来源竟是它！”
　　“天价资助！星际议会里通外敌，天价税收被用于养寇自重！”
　　星爵的大脑一时之间竟无法理解这些文字，他认识单词。但是他不知道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于是他看向勇度说：“怎么了？你被谁资助了？”
　　“我还想问呢！”勇度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老子他娘的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就为了养活手下这几百口人，结果现在倒成星际议会资助的了？！还二十万亿！那个狗屎安全部长射的都他妈的没这么多！”
　　星爵继续往下看，然后就说：“这看着可不像假的啊，据说是宣传部部长爆出来的，说是三大帝国为了遮掩真相，故意修改数据，让他背锅，他不得已之下才爆了出来。”
　　“我收没收到资助，我还不知道吗？！再说了，我要真拿了二十万亿，我们会龟缩在这个小破星球上住帐篷？！真以为我是武装部那群废物，我要是这么有钱，我能锤爆整个环星区！”
　　星爵觉得勇度在吹牛，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掠夺者并不是装穷，是真没钱。星际海盗虽然是无本的买卖，每天就是抢抢商队什么的。但是支出也大，得去黑市上补充武器装备，还得给阵亡的人发抚恤金。勇度还属于那种比较良心的老板，会自掏腰包给成员发补贴。
　　正因如此，掠夺者才能维系至今。星爵虽然一直跟着一群海盗混，但是他更觉得掠夺者像一个大家庭。而自己带队了之后，他才发现，要建立起这种团队氛围，砸钱是肯定少不了的。
　　现在星爵自己手里就没几个钱，修飞船要钱，买武器要钱，让火箭搞科研要钱。就连他和卡魔拉，也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才能代表银河护卫队出去交际，简直是个吃钱的无底洞。
　　星爵自知勇度有多会过日子，但凡他不是那种很节省的人，掠夺者团队的日子要比现在难过一万倍。可也正因如此，要真有这么多钱，勇度绝对能花在刀刃上，掠夺者团队不说称霸宇宙吧，也至少能占据半人马座，哪个黑市老板不得看他们的脸色？还至于混到出去捡点垃圾都得小心翼翼的吗？
　　“所以你没拿到钱？那这钱去哪儿了？”星爵问道。
　　“我他妈怎么知道！”勇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这里边肯定有事儿，我得想办法联系一下议会里的朋友……”
　　“你在议会里也有朋友？！”
　　“废话，要不怎么每次安全部打击海盗我都能跑得掉？！”勇度转身往回走，拿起通讯器去联络线人了。星爵有些好奇，但他看了一眼勇度，又看了一眼罗曼，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跟罗曼打听。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百夫长？”
　　“就像你爸说的，这其中应该有事。”罗曼点了点头说，“跟政治比起来，星际海盗的打家劫舍，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毛巾。不论是掠夺者还是新星军团，都曾不止一次地当过政治的牺牲品，我们都习惯了。”
　　听他说这话，星爵就憋了一股火。他走进了帐篷，看见勇度神色严肃，再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跟对方讲些什么。他又从帐篷出来，看着基地里略显潦草的帐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他们是海盗，可是这钱没拿就是没拿，凭什么要栽赃到他们头上来？而且你要说真给一点也就算了，打发狗也得扔根骨头吧？看掠夺者的情况，这钱恐怕是一分都没拿着，黑锅倒是背得稳稳的，这帮政客真是该死！
　　星爵是越想越气，于是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器。不过他并没有给银河护卫队发消息，而是直接联络了神盾局。别看他不是纯血人类，但毕竟是在地球长大的，而且也给地球做过贡献，银河护卫队也没少帮地球跑腿，神盾局对他们的好感度很高，他也是有靠山的！
　　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那里。而这个时候，正在星际议会安全部下辖的安全委员会常务办公室接听电话的尼克，一身西装革履，光头黑的发亮，声音洪亮的对电话那头说：“哦，抱歉，至尊法师，我有个电话进来了，应该是星爵那小子打的。我会叮嘱他配合的，放心吧。虽然他有点愣头青，但勇度可是个聪明人，保证不会出问题。”
　　“如果有时间，我会约他见一面，确保万无一失……尼克笑了笑，接着说：“是，至尊法师。”
　　连环经费套中套

第4179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二）
　　相信很多人还记得，之前灭霸引狼入室，直接把尼克弄到了星际安全委员会任职。而非常不巧的是，之前在多元宇宙战争中，星际安全委员会派去集市星的飞船失控，主炮对地发射，最终毁灭了一颗星球。虽说大家跑得都很快，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因为那里是三教九流集会之所，消息根本就封锁不了。星际议会为了给诸多文明一个交代，只能撤了灭霸的职。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准确来说，尼克才是那只老虎。而现在这山头上连只像样的猴子都没有，整个星际安全委员会根本没有人能和他叫板。所以第一个在星际议会站稳脚跟的人类并不是斯特兰奇，而是尼克·弗瑞。
　　要说他上任以来干了什么好事，那是一件都说不出来；对星际安全做出了什么贡献，也是一点也没有；部门在他的领导之下取得了什么进步，更是完全不存在。但就是这么一个部门，吃掉了安全部80%的经费，账面上还做得漂漂亮亮。
　　而相当巧合的是，新上任的安全部长根本不懂安全，甚至也不懂财务，他连账面都不看，尼克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他到底拿了多少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太阳系里的人类第二艘星舰的建造速度是原来的320%，恐怕在三个月之后就能试航了。
　　尼克刚放下电话，就把星爵的电话给接了起来。他慢悠悠地对着那头略有些气急败坏的星爵说：“别急。你知道我的为人，我还能让你们吃亏吗？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星际安全委员会谈谈。对，就现在。有些话必须得当面说。”
　　星爵倒是也不客气，也可能是太生气了，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地开飞船，而是花钱走了传送门，很快就来到了环星区。
　　尼克给他发了个坐标，他乘坐公共交通船，七拐八拐地才来到了一个颇为繁华的外圈星球上。星爵看着道路旁边华丽的装饰说：“这是哪里？这看起来像希阿帝国的地盘。”
　　“这就是希阿帝国的地盘。”尼克领着他走进了一间咖啡厅。和人类的咖啡厅差不多，只是可能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没多少人。他们两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星爵问道，“勇度不可能拿那么多钱。二十万亿，这也太夸张了！”
　　“他当然不可能拿那么多钱，说实话，星际议会也没那么多钱。”尼克摇了摇头说，“一个季度的预算才八千万，你自己算算，得多少个季度才能攒下这么大一笔钱？这根本就不现实。”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星爵一脸茫然。
　　“具体原理说起来就有点太复杂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不如咱们直接点，做个交易怎么样？”
　　星爵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只要能把这事摆平，怎么样都行。”
　　“让勇度把这笔钱认下来。”
　　“什么？！”星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别急。”尼克从服务员手上接过托盘，然后把饮品摆在两人面前，并说，“我可没说让他全担下来。就算他敢说，别人也不会信的。”
　　“你真把我搞糊涂了，”星爵说，“勇度一旦承认他拿了钱，他绝对会遭到围剿的。不管是星际议会还是其他星际海盗，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搞错了一点：现在他不承认，其他人才不会放过他。因为这条官方消息不是公布出来的，而是被知情人士爆出来的，具有相当高的准确性。勇度不承认也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
　　尼克有些无奈地说：“面对无法解释的事，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尽力解释，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没法解释的事。我肯定会找到证据的。”
　　“想法很好，但我们通常会采取更简便的方法。”尼克喝了口水说，“当你遇到栽赃百口莫辩，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证据的时候，有如下几条法则能帮你摆脱舆论困境。”
　　“什么？”星爵把身体前倾问道。
　　“首先，控制好情绪，不要发疯，也不要让极端情绪操纵着你过度否定这件事。因为你越是否定，就越容易让人觉得你心虚。”
　　“可是事情本来就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不能否定呢？”
　　“我也没说完全不否定。你先听我说完，”尼克说，“第一步，不要表示完全的否定，因为这会让别人觉得你失去了客观立场。表示一定的中立态度，是为了取信于人。”
　　“哦，我明白了，就是装得像那么回事儿。”
　　“也可以这么说。一旦你爆发出极端情绪，强烈否定，人们就会觉得你之后的发言也不够客观了，那你发言的可信度就下降了。所以一定要保持冷静。”
　　“那下一步呢？”
　　“找出他的话语当中可以被肯定的部分，加以肯定。”
　　“我不明白，他们完全是在扯谎，有什么部分是值得肯定的？”
　　“我问你，你很确定所有星际海盗都没拿过钱吗？”
　　星爵张大了嘴巴，他吸了口气，有些为难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说实话，我和星际海盗打交道不多。除了掠夺者之外，我也不认识什么海盗了。”
　　“那你觉得勇度敢做这个保证吗？”
　　星爵没回答，但他心里知道恐怕不是这样的。因为勇度已经暗示过了，三大帝国不是没能力消灭星际海盗，留着他们就是为了养寇自重。哪怕没给钱，肯定也在很多方面行过方便。
　　掠夺者团队几乎是星际海盗团体当中唯一一个比较有下限的，要打动他们是比较困难的，但是其他海盗可就没这么挑剔了。要是给点钱就能打发的话，三大帝国肯定很乐意这么做。毕竟大不了来一波剿匪，再把钱收回来就是了。
　　“所以是有这个可能的，”尼克接着话说，“可能会有海盗收了三大帝国的钱，对吧？那你就对这部分进行肯定。”
　　“你的意思是，让勇度承认有星际海盗收了钱。”
　　“对。并且不需要我们提醒，他也一定会这么说。他会告诉那些记者，他的同行们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没收过星际议会的钱。”
　　“可记者要是追着不放呢？他们一定会追问勇度到底有没有收钱的。”
　　“这就是第二条了。”尼克的手指摩挲着杯柄说，“在中立地肯定了对方一部分可以肯定的观点之后，接下来就是表达你的观点了。你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一副看似客观的态度。但通过混淆视听或是偷换概念等方法把你自己摘出去。”
　　“要怎么做？”星爵问道。
　　“首先，先质疑消息的真实性。比如你可以说「真不知道你们哪里听来的这样的消息」，或者是「这消息可太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出来的」。注意，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一口咬定这是假消息，而是要尽可能模糊，但做出质疑的姿态。”
　　星爵点了点头，接着说：“然后呢？”
　　“顺势开始质疑消息来源的那个人。”尼克又伸出几根手指，并开始举例子，“但是要用为他开脱的语气，比如说——「我知道，政府工作人员也很辛苦，底下传传八卦没什么的，我不会介意的」，或者是——「星际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了，大家都追求爆点。毕竟要是有个视频火了，说不定能赚几十万呢」。这样就既质疑了消息来源的那个人，又平白无故地给他扣上了动机。好用的动机有很多，我比较常用的一般是「为了排解压力制造谣言」、「想通过爆炸性言论吸引眼球」、「因为我之前做的某件好事，影响到了他的利益而故意来打压我」等等。”
　　星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说：“我感觉这几条都用得上：政府工作人员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编造了一个离谱的谎言，发到了网上，想要赚取流量，同时也可以恶心一下掠夺者。我这就去跟勇度商量！”
　　他站起来就要走。尼克一把拽住了他，叹了口气说：“你就学个表面功夫有什么用？你比你养父可差远了。你以为他不会这些吗？”
　　星爵有些莫名。尼克摇了摇头说：“他要是不会和政客打交道，早死几百回了。这些他都能想到，也会做。但接下来才是我要跟你说的关键。”
　　“什么？”
　　“质疑他人动机这一环一定要做得恰到好处，见好就收。而在此之后，关键点来了：一定要一针见血地点出，有人因谣言受害之后，有谁会获利——尤其是要说给与此利益相关之人听。”
　　“比如：下属被栽赃陷害而出丑，那就是丢了领导的面子；一个人工作失误，可能连累部门挨批；偷东西的事情不查清楚，所有人都可能被怀疑是小偷；被污蔑说了从来没说的话，是有小人想要挑拨离间，破坏整个团队的和谐。”
　　“社交有很多复杂的技巧，但万变不离其宗，底层逻辑就是「如何能让别人听你说话」。而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认真听别人说话，那就是与自己的利益相关的时候。”
　　“既然已经没有了正面辩解的余地，那就只能把更多的人拉下水，让别人拿出倾听的态度。只有他们认真听了，才有可能被打动，也是你翻盘的关键点。”
　　“我明白了，”星爵说，“如果所有人都相信掠夺者拿了钱，谁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星爵自问自答。他本来想说是星际海盗，因为大部分文明知道星际海盗拿了这么多钱之后，一定会觉得他们很有威胁，并想办法把他们清剿掉；或者也可能是眼馋这帮人拿的钱，想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点什么出来。总之，海盗肯定是先倒大霉的。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他想到了勇度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星际海盗能在星际之中横行无忌，免不了三大帝国的纵容。其他的文明要是敢捋三大帝国的虎须，把星际海盗给干了，那他们早就这么做了，还能由得三流文明都比不上的星际海盗们猖狂吗？
　　星际海盗的靠山就是三大帝国，所以才没人敢动他们。以前没人敢动，新闻爆出来之后也照样没人敢动，应该不至于为此而灭绝。
　　星爵用力地抓了抓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于是尼克对他笑了笑说：“我说了，这个金额很夸张，是绝不可能实现的。那为什么会是这么夸张的金额呢？”

第4180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三）
　　星爵又思考了起来，但是他的脑子属实没那么够用。想了半天想不出来门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尼克。
　　尼克抿着嘴唇说：“这么多钱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花出去的。要是一股脑都花了，甚至会对货币市场造成冲击，必定是长年累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星爵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他说：“前天火箭在黑市上买了个零件，他跟我说要三百。结果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只要一百八。后来他才告诉我，他竟然是拿钱去给那只水獭买礼物了！真是的，我又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就直说，我难道还会不给他钱吗？”
　　然后他又转了转眼珠说：“所以星际议会也有可能是这样。他们买了很多远超实际价值的东西，然后按照那个很高的价格报账，欠了很多的钱，还不上了之后，就说是拿去资助星际海盗了。”
　　尼克叹了口气，星爵这脑子确实不够用。他说：“你说的确实也是贪污的一种方法，但是这次不是。算了，我直说吧。”
　　于是他就把星际议会超支和借钱这码事给星爵说了一下。星爵显而易见也没有完全听懂，但是他理解了最关键的一点，他说：“他们没有钱可还，三大帝国也不想让他们还钱，那大家直接合计一下，把账给抹了不就行了吗？”
　　“对，他们本来是打算这么干的。只要找个最会做账的人，关键是不能把这事揭发出去。然后把账面做平就行，根本不用涉及到什么金钱往来。但非常不巧的是，他们找的这个很会做账的人，是席勒。”
　　星爵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他说：“至高智慧是不上网吗？”
　　“每个人都会低估席勒的杀伤力，不是吗？”尼克又笑了笑说，“有我们从中作梗，他们想这么容易就把账给平了，休想！”
　　“哦，我明白了。他们想悄无声息地把账给平了，而你们偏不想他们如愿。所以就把这事给捅出来了，还把我们给害了。”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没明白？不是要害你们，而是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因为我们知道只有把这笔账栽在你们身上，你们才会承认，因为你们是我们的朋友。”
　　星爵显而易见的大脑宕机了几秒。尼克接着说：“勇度是个聪明人，他能在三大帝国的围剿当中坚挺这么多年，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守护自己的家乡。他从来都不是真心的落草为寇，而是用一种更精明的方式等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对三大帝国一击毙命的机会。”尼克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他非常明白，当英雄是绝无可能撼动三大帝国的统治的。哪怕是人类，哪怕我们数次击败三大帝国。甚至把他们摁在地上揍，但星际社会的秩序不会那么容易崩塌。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就像是地面上的一条缝，只要有了这条缝，虫子就能钻得进去。明白吗？”
　　星爵好像终于有点明悟了，他说：“所以，我们是有共同利益的，对吧？我们都想对付三大帝国。”
　　“没错。掠夺者和人类一样，已经受够了三大帝国的蛮横的霸权了。我们要推翻现有的秩序，建立新秩序。所以，哪怕这面墙再坚硬，我们也要凿出一个缝出来，哪怕为此受伤流血也在所不惜。你觉得，一个能够当宇宙海盗当这么多年的人，会畏惧再背负上一条骂名吗？”
　　“我明白了。所以勇度接到这条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澄清，也不是解释，而是去找他议会里的朋友，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恐怕也感觉到了，这可能是个机会。”
　　“这就是个机会。”尼克说，“之前我告诉你的那些，你都站在掠夺者的角度去代入。可你就没有发现吗？星际议会资助海盗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可不是海盗。”
　　这句话听在星爵的耳朵里，有种振聋发聩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确实太感情用事了，一想到掠夺者可能会被人栽赃陷害就生气。
　　但实际上，这条消息被爆出来，最倒霉的是谁？
　　星际海盗本来就是海盗，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没有任何人对他们有所期待。可是星际议会和三大帝国不一样。
　　别看三大帝国在背后操控着整个星际社会，那也是在背后。政治本来就是一种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绝不会去问不该问的问题的游戏。他们知道三大帝国操控着星际社会。但是他们不会问，因为这样代表着稳定。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就不会去破坏这种稳定。
　　但是如果这个问题被问出来了，甚至被放在台面上开始讨论，那距离秩序的崩塌也就不远了。
　　一个足够强大的巨人，绝不会允许别人讨论他是否强大，更不会允许别人讨论他是否正义。而一旦讨论蔓延开，所有人都在问问题，并寻求答案，就意味着这个巨人已经衰落了。
　　三大帝国就是如此。这条消息爆出来之后，本应该是默契的沉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星际议会的背后是三大帝国，三大帝国选择资助星际海盗，没有人可以置喙。
　　但这次却不一样。或许是数次战争失利，动摇了三大帝国的威望，也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总之消息爆出来的一瞬间就引发了全网讨论。
　　三大帝国的舆论宣传做的是很不错的，在星际互联网上就只能看见他们的正面信息。这种信息封锁的时间很长，各个物种可能都改换了几代人，有一些人出生，就活在这样的信息茧房里。他们认为三大帝国是强大和正义的代名词，他们是不信这样的消息的，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不信。
　　但是，每个文明当中都不只有这样被控制和愚弄的民众，也有知道真相的精英阶层。这群人反水起来才是最厉害的。
　　资助星际海盗不是什么大事，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是三大帝国养寇自重。关键在于金额问题：星际议会是他妈哪来的二十万亿？！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这群有信息来源的精英阶层，也不是没想过质疑，觉得这数据应该是夸大或者瞎编。但也就因为他们有信息来源，才知道这是宣传部部长亲口说的，甚至是记录在了系统里的。
　　那天入侵系统改数据的是贾维斯，至高智慧在当时没有抓住他，后续自然也不可能拿他有什么办法，所以数据还是那样。之前说过，这个系统为了方便修改，做的漏洞百出，现在就迎来了报应。系统漏得跟筛子似的，谁都能进来看一眼，任谁看到那一长串数字之后，都得拍两下大腿。
　　这帮精英们的重点就从资助星际海盗转移到了「这笔钱是哪儿来的」身上。或者说他们更关心的是，这笔钱到底去哪儿了？
　　那可不是一两千万或是一两个亿，那可是整整二十万亿。这笔钱要是真的存在，手指头缝漏一点，都够他们吃香喝辣的了。
　　就算这笔钱早就被瓜分了，那起码也得知道是落到谁手里了吧？自己都已经做到宇宙政治圈的核心位置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慌的。
　　自己拿不拿倒是不要紧，可要是落到自己的政敌手里了呢？落到敌对文明的手里了呢？退一万步来讲，落到星际海盗手里也不行啊，谁知道这帮疯子会用这笔钱去买什么？
　　恐惧驱使着所有人着急忙慌地开始查。可显而易见的是，三大帝国不想让他们查。因为调查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查着查着不知道会查出什么来，万一真查出什么来了呢？
　　于是三大帝国赶紧阻止他们调查。而有句老话说得好：官方否认的就是真实的。他们不阻止也就算了，这一阻止不就坐实了真有二十万亿吗？
　　你要是不怕人知道，干嘛要阻止调查？
　　这其中的聪明人心里也有点打鼓。说真的，他们是不太相信会有其他政客，或者是什么星际海盗之类的，拿到了所有钱。他们更相信，可能是三大帝国拿出了一笔钱去干了什么。但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就谎称是资助星际海盗了。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因为资助星际海盗这种可能让星际议会和三大帝国名声受损的事都成了障眼法，那真正要干的事有多大？
　　这些早就已经混入核心政治圈的人，当然知道三大帝国在宇宙里搞的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他们知道这些实验甚至都是小打小闹，三大帝国从来没放弃过对法则和本源力量的追寻。难不成，这钱是用在这里的？
　　然后忽然又有人想到：至尊法师被他们请过来当议长了。要知道两方刚打完一场大架，你就把人家捧上星际第一人的位置，三大帝国不要面子的吗？
　　这事也不能细想。让三大帝国连面子都不要了，也非要把至尊法师给弄过来，他们恐怕所图甚大啊。
　　连上了，都连上了。这帮小机灵鬼们立刻就发现，三大帝国做这些事是有迹可循，那一大笔钱的去向和至尊法师的到来恐怕有必然联系，而这种联系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神秘的本源力量。
　　好好好，三大帝国看着打不过人类，就准备学习人类的方法，师夷长技以制夷是吧？
　　那些心思活络的立刻就想到：你能学我就不能学？砸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也没见有什么进展，要不然就不用把至尊法师给请过来了，这玩意儿看的可不是财力，而是天赋。至尊法师现在是议长，你能见我也能见。
　　你三大帝国科技封锁宇宙这么久，也算是撞上了铁板。既然现在大家都是在同一起跑线，那凭什么我就比你差啊？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还是机械文明呢，距离本源力量本身就很远，说不定我多学学，还比他们强呢！
　　于是，这消息公布出去都没过一天，斯特兰奇就彻底结束了他清闲的摸鱼生活，转而陷入到了连轴转的忙碌当中。

第4181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四）
　　“是的，永恒神殿位于一片虚无之中，那地方不是你飞能飞过去的。通过维度跃迁也不行。没有坐标，使用任何寻常的方法都没办法抵达，你们就不要白费这个力气了。有什么消息我会转达给你们的，也别太担心了。”
　　“没错，抽象实体是有感情的。他们是人格化的法则力量，个性也各有不同。非要说的话，永恒和死亡的个性比较活泼，其他几个都有点内向……”
　　“维度魔神对你们来说也是个稀罕物？不至于吧？不过他们确实比普通的魔神更神秘一些。毕竟拥有自己的维度，平常也不怎么露面。哦，你见过墨菲斯托？那个狡猾的老山羊……”
　　“我平常可太忙了，做完手术还得去魔法学院教学生，然后回卡玛泰姬办事。不过最近卡玛泰姬通了高铁，我还能去四川吃午饭呢……”
　　“你说变种人？他们的魔法和我用的这种不太一样。他们属于天赋，必须得有那种基因才能用。我这种倒是不要，但是也得有点魔法天赋，这东西很玄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电子生命？当然不行。纯逻辑生物怎么学魔法？他们连联想能力都没有，肯定学不了。机器人也不行啊，除非是那种有灵魂有感情的机器人，那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斯特兰奇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他讲得口干舌燥，底下的这帮部长们还是双眼发亮地盯着他。就好像他是一道可口的美食，或者是什么秀色可餐的美人。那眼睛里冒出来的绿光，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今天的晚间会议格外奇怪，斯特兰奇觉得。环保工作本来就很莫名其妙，他的这帮下属们应该有很多要问他的问题，却没想到，他刚开口问了问进度，那一个个把胸脯拍得梆梆响，对天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难题需要自己帮忙的，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要是追问吧，就显得不太相信人家。虽然他内心确实不太相信，但出于鼓励的目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然后晚间例会的所有内容就完成了。席勒给他写的稿子，后面也没内容了。然后这帮部长就开始拉着他东拉西扯。一会问问永恒神殿的消息，一会问问人类星舰进度怎么样了。
　　让斯特兰奇绝望的是，他们拉的那个工作群里面也被猫咪表情包占领了！这帮人在他妈哪儿下载的？！
　　他能理解，这帮人为了跟他套近乎，可能是需要学习一下人类的流行文化。但问题是，他也不是那种很流行的人，网络上大半的流行梗他都看不懂。现在跟这帮外星人交流，倒显得自己像外人了！
　　而且，英语的很多梗是缩写形式的，就是比如几个大写字母就可以代表一句话。也因为用英语的国家有好几个，每个国家的英文梗又有点不同。所以聊着聊着，斯特兰奇就得去查查那些大写字母缩写或者是某些英语俚语是什么意思。确实是有点太为难美国人了。
　　晚间例会本来只有半个小时，按理来说，星际议会是不提倡加班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就是不走。他杯子里的水都加了好几遍了，嗓子都要说冒烟了，没有一个人有下班的打算。
　　斯特兰奇是真的有点累了，他只好一挥手说：“行了，没什么事就别在这呆着了，下班！”
　　众人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而且人虽然从议会办公室离开了，但是灵魂还留在群里面发表情包，一直热火朝天聊到半夜。斯特兰奇半夜起来上厕所，打开群一看，表情包又换了一批，从猫咪变成熊猫头了。
　　第二天清晨，席勒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斯特兰奇拿着个手机，在那揪头发。
　　“你快过来看看，”斯特兰奇朝他喊道，同时摆正了一下眼睛上的单片眼镜，眯着眼睛像个老头似的，指着手机屏幕说，“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句中文什么意思？”
　　“啊，就是夸你很厉害的意思。”席勒很不走心地回答。
　　“那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斯特兰奇皱起眉说，“这明显是在嘲讽吧？”
　　“你没有翻译软件吗？”
　　“翻译软件和你说的一样。”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我恐怕永远也搞不懂流行了。”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身体往后一靠。后背还没粘到椅子背上呢，贾维斯就「滴滴」了两声说：“早会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斯特兰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的同时，还不忘看着席勒说：“最近那堆部长变得很奇怪，肯定是你干的，对吧？”
　　“我只是在鼓励他们好好工作。”席勒微笑着说，“当然了，我觉得你不需要我鼓励，对吧？”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而独自待在议长办公室的席勒，等到了略显憔悴的至高智慧。按理来说，他是个电子生命，控制着的又是机器人，是看不出来憔不憔悴的。但是可能这批机器人的散热模块确实不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设计的，他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也不知道这新换的身体还能坚持几天。
　　“早上好，秘书长先生。”席勒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最近身体还好吗？”
　　至高智慧努力控制着散热器的转速，咬牙切齿地说：“还不错。”
　　“看来你最近很忙，都没怎么来议长办公室了，我觉得这样很好。大家各司其职，完成该做的工作，一起为星际社会添砖加瓦。”
　　至高智慧是真忍不住了，他那散热模块又开始嗡嗡转，他都忍不住要问席勒碳基生物的嘴怎么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
　　席勒凭空变出来的那二十万亿，差点把他给累死。一边忙着压制舆论，一边忙着澄清事实，但实际上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至高智慧已经明白席勒做了一个怎样的局，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
　　其实这件事的关键点在于，要让这笔巨款下落不明。别看尼克撺掇着星爵，星爵又和勇度商量一番，最终掠夺者团队把这事给认下来了。但也通过勇度一番模棱两可的回应，让这件事更加悬而未决。
　　还是那句话，官方否认的一定是真实的。勇度站出来说是自己吞下了这笔巨款，反而有更多人不相信了。一方面是掠夺者确实拿不出花了这么多钱的证据。毕竟他们装备一直破破烂烂的，住的地方也不好。勇度更是模范领袖，五毒不沾，从来没人见他挥霍过，所以这种说法很站不住脚。
　　而勇度又模棱两可的说了些话，就是尼克交给星爵的那些。一会质疑别人动机，一会想把别人拖下水，就差明着说「不是我想承认的」。大家都是聪明人，谁还听不懂潜台词？
　　并且通过他这番话，很多人还认定了确实有这么笔钱。这件事就显得更悬疑了，而随后上层发起的秘密调查，更是坐实了这笔巨款的存在。
　　可惜的是这笔钱确实就是虚构出来的，任你查破脑袋也查不出从哪来到哪去。可是由于思路被引导，他们不会去想这笔钱是敲出来的数字。毕竟先是宣传部部长自爆，知情人士透露，官方否认，星际海盗不得不背锅，这一连串的流程，就是真实爆料的标准流程啊，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既然钱真的存在，又查不出去哪里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三大帝国动的手脚。因为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于是大家就都猜测三大帝国拿这笔钱去干嘛了。
　　反正肯定是没干什么好事。别看这帮文明，有些也不满于三大帝国的控制。但是三大帝国要真不控制他们了，瞒着他们去干点什么，他们也有点不乐意。
　　别看三大帝国一直控制星际社会，但是为了稳定，他们也确实帮扶过一些文明。虽说是那种饮鸩止渴式的帮助，但也毕竟给东西了。
　　很多这种文明就会想：你三大帝国，是打算甩开我们单干了是吧？想研究什么特别厉害的科技，但是不告诉我们。你这防谁呢？
　　反正一来二去，这件事情就流传开了。都不只是高级文明，底层文明也知道，三大帝国花了一笔巨款去弄了一个大家伙。因为对不上账，所以只能把锅扣给星际海盗。
　　有些文明是想和三大帝国碰一碰，有些纯粹是担心这大家伙可能会威胁到自己。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开始把自己从三大帝国的阵营当中划出去，并且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引导。席勒利用环环相扣的计划，促成了一个「是三大帝国先犯错」的局面。所有文明都会觉得，是三大帝国先不诚实的，是他们先搞危险物品，是自己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想要反击的，这都是正当防卫。
　　这能给其他文明很好的心理安慰，让他们觉得自己师出有名，是正义的那一方，而同时把三大帝国放在对立面，放在邪恶的那一边，造就一个非黑即白的对立场景。
　　既然都站到三大帝国的对立面了，那投靠谁还用多说吗？现在能和三大帝国掰掰手腕的不也就人类了吗？正好现任议长就是人类，现在不巴结，更待何时？
　　这帮人自己就给自己洗脑好了：反正巴结三大帝国也是巴结，巴结人类也是巴结，而且人类还和他们大多数人一样是碳基生物，比那群机器人强多了，巴结起来不是更得心应手吗？
　　于是，早会的时候，斯特兰奇刚一进去，所有人齐刷刷起立，给他都吓了一跳。
　　“上帝，你们干什么？！”斯特兰奇骂了一句，“大早上抽什么风？”
　　财务部部长立刻很狗腿地迎上来了，然后说：“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先生。昨夜是否安眠啊？”
　　斯特兰奇一脸看精神病人的表情看着他。见鬼的，这一口英国牛津腔是怎么回事？！美国都独立多少年了！
　　“哦，请您千万不要听这老家伙瞎扯，我们绝无冒犯您的意思。只是，为表对您的敬意，我们连夜学习了您家乡的语言，并对口音和语法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适应化调整，不知您觉得怎么样？”
　　“所以你们的适应化调整就是全调整成英国腔？”
　　“不瞒您说，我们认为这样的口音和表达方式非常适合在星际议会内进行政务工作，其中的虚词、虚拟语气、模糊化表达和复杂的句子结构以及多元的词汇来源简直如神造的奇迹，不得不承认，这简直是一门为政治而生的语言！让我们为英语干杯！”
　　“干杯！”众人欢呼起来。
　　斯特兰奇目瞪口呆。但是他们都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改变的余地了。于是他只能走到桌子前面说：“坐下吧，开会。”
　　“是，至尊法师。”

第4182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五）
　　至高智慧觉得自己见了鬼。
　　而当他在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开始调整自己的线程。因为鬼这种东西是地球上独有的，他用的甚至是英文词汇，他一定是被污染了。
　　但是如果非要给目前的状况找个形容词的话，那他确实只能这么形容；而在这么形容的同时，他甚至还给自己这副机械壳子套了套西装：轻克重的装饰面料配格纹领带，看着像个要去意大利度假的花花公子。
　　等等，意大利又是什么？
　　至高智慧忍无可忍地关闭了自己对于议会聊天群的监控，这里面的内容已经只剩表情包和精神污染了。继续开着，除了污染他的知识库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一定会有人觉得，星际互联网发展了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比人类的互联网发达很多吗？各种表情包、抽象梗什么的应该也不缺啊？
　　但实际上，三大帝国里面有两个都是机械文明，有一个甚至是纯粹的人工智能集团，这就导致整个宇宙里的风向是偏严肃的，是追求效率的，而不是联想的、发散的。
　　机器人最讨厌抽象了，他们的逻辑能描述的只有现实世界。虽然有一定的机器人发展出了类似于联想的能力。但那其实也是假的，是一大堆的程序错误组合出来的；他们不能主动利用这种能力，也就造不出什么像样的梗，更玩不了抽象。
　　而又因为他们有很大的话语权，那些情感生物也不敢和他们叫板，只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星际互联网的各种规则都是机器人制定的，能活泼到哪里去？
　　虽然他们也有利用一张图片来表达自己心情的、类似于表情包的东西。但是都很原始，有点像是小黄脸刚出现在互联网上的时候，就更别提后来的表情包大战和抽象时代了。
　　希阿帝国虽然是情感生命，但是他毕竟是三大帝国最末的一个，话语权也不是很强；当初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不得不向机械生命妥协，希阿帝国长达几千年的禁止艺术的禁令，其实就是妥协的产物。
　　虽然在查尔斯和希阿女王结婚之后，禁令有所松动，但那才多长时间？顶多也就是贵族发展出了一些艺术文化，远远达不到风靡星际的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要论流行文化和抽象文化的发展，人类是当之无愧的宇宙第一。
　　毕竟，他们是很难得的野生文明，地处偏远，无人管辖。虽然头上有个领主阿斯加德，但大多数时候也不管他们；反正也没人看，大家就随便长长，然后就长成了今天这个抽象的样子。
　　事实证明，情感生命都很抽象，尤其是上帝捏人的时候，全都是套着一个模板来的：就星际议会里这帮人的身体结构，和人类相似的平均程度能有70%；别看又长角又长尾巴的，但那都是细枝末节，大脑相似度甚至高达90%。
　　这就意味着，对于人类搞出来的这些互联网文明，他们完全能够无缝理解，并且因为以前星际互联网上很少搞这种东西，初见这种抽象梗，还觉得很有意思，搞得有些人甚至无心工作，天天研究怎么连地球互联网。
　　只能说还好斯特兰奇有先见之明，让地球魔法防御网络有了网络过滤的能力，又有贾维斯这尊大神镇场。不然，这帮外星人还不得乐不思蜀？
　　有一说一，抽象互联网时代虽然令人震惊，但是也确实有趣。尤其是短平快的表现方式，是刺激多巴胺的最佳选择；只要有共情能力，上网就是有趣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宇宙中还真就有那么多没有共情能力的电子生命，他们完全理解不了情感生命这是在干嘛。
　　诚然，机械文明和电子生命对于互联网的研究是非常深入的，你不要管是搭建、维护、扩散，都有着非常强大的技术。要不然这星际互联网也组不起来，那可不是跨越了一两光年，那是横跨三大帝国辖区，遍及整个宇宙。
　　可是他们上网是有目的的，星际网络的存在，主要还是为了战争和社会秩序服务：只有达到全宇宙零延迟信息响应，才能更好地传达自己的命令；要不然的话，某个地方看到某件事，可能几万年后才能传到宇宙的另一边，那黄花菜都凉了，机械文明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才有了今天发达的星际互联网络。
　　所以他们就格外不能理解：这帮碳基生物在拿他们的互联网干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弄出来的零延迟响应和超大带宽，你们就用来互传这些无意义的垃圾信息是吧？
　　你自己传就传，还非得从我脑子里过一遍。至高智慧简直都要怀疑他们联合起来污染他的思维库了，那些旋转激光猫咪表情包，在他的每个线程里疯狂复制，俨然已经成了新一代网络病毒。
　　至高智慧不是没想过断网，可是，这里是星际议会的总部，你把这里的网络掐断了，星际议会真就不工作了？
　　现在是三大帝国需要星际议会，任何能够影响到星际议会工作的事情都不能做；况且断网了之后，他这个电子生命行动起来也会有些困难。万一再被那个隐藏着的幕后黑手摆一道，那可就彻底完了。
　　所以哪怕再精神污染，至高智慧也只能忍了。
　　但所谓忍无可忍，还能再忍，至高智慧来到办公室之后发现，昨天常务机构会议上，他要求提交的政府工作报告根本没交上来。而且，是一份都没交上来，这可是整整七个部门；这七个部门的常务秘书里面只有一个是碳基生物，就是之前的那个斯巴达星的年轻人，其他的全部都是电子生命，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交上来。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没交，至高智慧倒是会生气。但是这么多人没交，他只能赶紧召开会议，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高智慧匆匆忙忙地走进会议室，看到那一排穿着西装的机器人，下意识地在心中叹气，然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叹气，一定是程序又出现错误了。
　　“所有人坐下。”至高智慧直接问，“昨天要求提交的政府工作报告怎么没人交？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然，这是比较先进的电子生命的动作；而那些比较耿直的，已经直接说了：“抱歉，秘书长先生。我已将政府报告写完，但在要求部长签字时，行为和语言分析模块出了些问题，未能理解对方不签字的理由；推测可能是出现了某种程序错误，我需要一定时间调整。望您谅解。”
　　至高智慧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说了，而另一个比较先进的机器人又开口说：“他说的是对的，其实我们的报告都写好了，但是部长不签字。”
　　“为什么不签字？”
　　“呃，可能是……他们就是不想签吧。”
　　“总得有个理由吧？”
　　“有理由，但是我无法理解他们的理由。”
　　至高智慧更疑惑了，他说：“什么叫你们无法理解？那帮蠢货到底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他们要是给不出像样的理由，就让他们签字，这都不会了吗？”
　　“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那是不是个像样的理由。”那个机器人有些为难地说，“我们甚至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至高智慧彻底无语了，他说：“那你直接把影像给我看吧。”
　　那个机器人在胳膊上摁了几下，就把今天早上的录像发给了至高智慧；他也从录像里面看到了今天早上资源部办公室发生的事。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资源部秘书拿着政府工作报告走到了桌前，并把纸张递给了正在玩手机的资源部部长；资源部部长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拿起报告瞥了一眼，啧了啧嘴。
　　“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政府工作报告。”
　　“「需要」是什么意思？”
　　资源部秘书明显地愣了一下，但是他算是非常先进的电子生命了，并没有用那种很死板的方式去回答，而是说：“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需要例行提供工作报告，来阐述我们近期的工作内容。”
　　“可是这上面没写我们近期的工作内容。”
　　“因为近期我们什么都没干。”资源部秘书回答道。
　　“这不行，”部长摆了摆手说，“别的部门都在如火如荼地推进环保工作，咱们部门怎么能落下？你是想让我得罪议长吗？”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进行环保方面的工作，”资源部秘书说，“资源部在推进初期环保工作当中，并不承担重要作用。”
　　“那总得承担点作用吧？”
　　“我们没有承担任何作用。”
　　“我的意思是，不管我们实际上有没有承担作用，工作报告上得显示我们承担了一些作用。”
　　“工作报告显示的是我们的工作；可是我们并没有进行任何环保工作。”
　　“但这样会显得我很无能！”资源部部长说，“我不管，你去修饰一下，随便写点什么，让我看起来有点用；哪怕去环保部喝个茶呢？”
　　“我恐怕无法做到，”资源部秘书说，“工作报告是记录工作的日志；上面的所有内容已经依据真实工作内容记录完毕，无法修改。”
　　“那我也不能签字！”
　　“可是程序要求您签字。”
　　“我说了我不签！”
　　“不签需要有正当理由。”
　　“我不满意这份报告。”
　　“您哪里不满意？”
　　“我都说了，这没有体现出我的能力。”资源部部长盯着秘书说到，“你难道就不想让资源部有更大的权力吗？只要在至尊法师面前露了脸，咱们两个都有好处，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抱歉，我们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对分内之职尽忠职守，而不应该弄虚作假；如果您希望我在工作报告上加上您没有完成的工作，这是违反星际法律的，我不能这么做。请您签字。”
　　“暂时不行，”资源部部长似乎彻底无奈了，他双手放在桌面上，然后用英语说：“考虑到某些权力与职责调整的结构性建议并未被合理地放置在其应有的采纳范围和重要程度判别区域当中，我将不能够在此片面地肯定其真实性和准确性；如果政府不能够将某些处于虚拟范围内和宣传目的需要的思虑性工作纳入工作报告的记录范围之内，以全部门主管提出某些完全是为部门考量的良性工作改进建议的拳拳之心，主管亦将不能胜任肯定历来工作成果并为此言论记录负责任的大任。明白了吗？”

第4183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六）
　　事实上完全没明白。这段话用英文说出来，全部都是形容词和虚词，连名词都很少。虽然对于电子生命来说，学习英文并不困难。但是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学习英文的范畴，是对电子生命语言逻辑模块的一大考验。
　　资源部秘书并没有通过考验，显然他还不够先进。至高智慧虽然已经通过了考验，理解了资源部部长就是想瞎编点环保工作、露露脸的目的。但是对这一长串话，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一长串话中既没有任何一个具体的主语，也没有明确指代的代词，所有的主体事物都变成了形容词去形容形容词，以至于你甚至不能说「这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因为这甚至都不是一个理由。
　　但妙就妙在，它也并非不是理由。它什么都不是，听起来就像是情感生命这种由上帝创造的、看起来非常完美的生命终于也走到了设计寿命的尽头，开始出现程序错误和乱码了。
　　至高智慧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番话要用英语来说了。因为任何一门先进的语言，都没有办法这么表达。
　　举个例子，现在他们所使用的星际通用语虽然是字母文字，但是那是为了方便拼写和读音结合，来加快学习速度。但本质上，构词法是非常简洁的，也没有什么语法，正过来说、反过来说都行。
　　而且由于这是一门直接被凭空创造出来的语言，并没有发展过程，也就没有史山代码。每一个词都有其明确含义，且皆不重复。虽然也有词根词缀，但那是为了方便联想近义词，其规律是不变的，非常易于学习和理解。
　　而电子生命们的语言就更简洁了，无非就是0和1。甚至可以说，他们的语言就是数学，根本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只需要最底层的数学率就能表达他们的意思。
　　而能够来到这里的绝大多数碳基生命种族所使用的语言，也是经过了高度特化的。因为他们大多都发展了很多年，语言也经过多次迭代，保留下来的大多都比较简洁，或者有什么很特殊的优点，史山代码早就被淘汰掉了。
　　更有那种进化得非常先进的文明，就类似于克林塔星，直接把语言写进基因。然后一人发一本目录，照着目录念几个音节，就能表达一大长串话。有些种族，就比如之前被抓住的那些大章鱼，干脆进化出了脑波沟通能力，话都不用说了，直接读脑波就行。
　　他们要是想找那种很冗杂的史山代码类语言，恐怕得去挖祖坟。记录着如同英语一般的古老语言的东西，不是墓碑，就是陪葬品，完全没有还在用的语言。
　　而这也导致整个星际议会的沟通效率非常高，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一个会能开五到十分钟，那都属于非常漫长了。有的干脆一碰面，互相换一下文件，就结束了。而之所以还要碰面，不是纯粹的线上交流，也是为了照顾那些相对比较落后的文明，走个形式，不是真的面对面才能交流。
　　这就导致大部分政客在学习到英语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
　　政治最怕什么？政治最怕的就是「说正事」。
　　效率高的语言在政治辩论方面有天然的劣势，效率越低，辩论效果越好，因为政治辩论的本质是熬老头。
　　大家都清楚，站在那里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还是得打。那这个时候，唯一有点可能打赢嘴仗的方法就是叽里呱啦地东拉西扯，把对方熬困，让对方意识不到你的语言陷阱，导致出现失误或是口不择言。虽然原始，但是有效。
　　智慧生命的政治场都是差不多的，虽然这里有很多种族不会困，但是废话听多了，该懵还是懵。因此，政治辩论比的就是谁能在单位语言长度中掺杂最多的废话，来迷惑对手的视线。
　　不过因为他们大多数种族的语言都已经迭代得非常简练了，表达也很简短。因此在这方面相当于菜鸡互啄，没聊两句，就没东西可聊了。
　　还有一方面，那就是相同时间内，说的废话越多，可以谈的正事就越少。要是语言太简练，掺杂不进去多少废话，那就得被迫谈正事。没有政客想谈正事，尤其是那种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正事，所以当然是废话越多越好。
　　可是故意往里面掺废话的话，有点太刻意了，所以他们只能尽力而为。可整个过程还是过于简短，星际议会的大会也就开两个小时，整个选举一个下午就完事了。这要放在地球上，起码得搞半个月。
　　而英语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虽然能往里面掺杂的废话少，但是如果语言本身废话就多的话，那是天然的优势啊！
　　英语不但有各种虚拟语气和介词，你引导我、我引导你的从句，最重要的是庞大的形容词词库。
　　很多人在学英语的时候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词汇可以有很多不相干的意思。而一个意思却可以对应好多完全不相似的词汇。
　　这是因为英语是由外来语组成的语言，从各种语言都借过词，或者把各种语言的词缀拿过来，再去组别的词根。
　　有些人从德语拿了一个单词，于是就用这个单词形容某个东西；但是改天又从法语拿了一个，用这个单词形容同一个东西；还觉得不过瘾，又从西班牙语扒了个词根，接着继续形容这个东西；还有小机灵鬼把德语和法语融合一下，再加点意大利语，又创造出一个新单词。
　　形容词是重灾区。很多人以为词义相近的两个形容词是程度不同，有一些确实是这样。但是更多的其实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来源和加入英语的年代不一样，就变成了两个单词。
　　这种史山代码语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政治界的神谕。每一个政治家都必须感谢历代造词者的辛勤耕耘，让他们拥有可以站在那里说空话、说上整整几个小时的能力。要不是有这门语言，多少政客都得暴露他们空空的大脑。但是只要你记的形容词够多，就会显得你很像个富有智慧的大雄辩家。
　　而那些看似可以被从废话里截取出来的有用的观点，实际上也并不是他们想出来的，更像是让全世界的猴子摁打字机，只要按的次数够多，迟早能组成莎士比亚，充满了概率学的美。
　　而对于初次接触这门语言的星际议会的政客们来讲，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圣经。这帮外星人大脑开发程度多半比人类高，记下所有的英文单词不成问题。他们甚至还能把英语来源的几种语言全背了，然后现场创造。这波啊，这波是感谢大不列颠开源。
　　有人欢喜有人愁。政客们是美了，电子生命们可就悲剧了。
　　众所周知，电子生命都是逻辑生命，而逻辑最讲求效率，最痛恨的就是史山代码。在他们看来，那是演化不完全的证明。至少在还没有升格的电子生命看来，他们毕生的追求就是最短逻辑。
　　非常不幸的是，仅凭一门语言，他们的顶头上司就走上了一条和他们的进化方向完全相反的道路，并且一路狂奔。截止到今天早上为止，整个议会行区和英国议会大厦的差别，就是星际议会老爷们的发量比较多。
　　一群穿着英式复古西装的人型生物，张嘴闭嘴就是「早安，亲爱的女士」、「哦，今天的天气可真糟糕啊」、「女王（希阿女王）一切如旧吗？」甚至还有人在斯特兰奇办公室的门口贴了个阿拉伯数字10，就差没整两个戴着毛茸茸的高帽子的卫兵骑马站那儿了。
　　如果说电子生命是撞鬼了的话，那斯特兰奇基本约等于见上帝了。早上开例会的时候，他愣睡死过去四回。
　　而没睡过去第五回，不是因为催眠效果不够。而是因为梦之力奇异博士正忙着修复梦境维度呢，就看见斯特兰奇在那里进进出出。本来修复进度就不尽如人意，还有来捣乱的，他一脚就把斯特兰奇踹了出去，并把他拉黑了。
　　这下斯特兰奇可惨了，想进入梦乡逃避一会现实都不行。他宛如一夜之间穿越到了伦敦。等会开完，实质性内容是一点没听见，满脑子都是那低沉的、宛如牛叫的英音。
　　他晃晃悠悠地走回办公室，实际上还没清醒过来，然后就看见席勒穿着西装走了进来。他穿的也是英式西装，肩线非常平直，肩膀的合线处有小小的凸起。斯特兰奇一个激灵就吓醒了。
　　“老天啊，你怎么也穿成这样？！”斯特兰奇简直是在惨叫了，他说，“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个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英国？！”
　　“原来你不喜欢英国吗？”
　　“我为什么会喜欢英国？”
　　“是吗？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周末无聊的时候，拿着一柄鱼叉去叉猪，浑身是血地回来把房东太太吓个半死之后，再在半夜拉小提琴，破坏军医室友的睡眠。”
　　“什么乱七八糟的！”斯特兰奇甩了甩头说，“你也没睡醒吗？等等。军医室友？你是说福尔摩斯吗？”
　　“原来你看过福尔摩斯？你不像那种会看侦探小说的人。”
　　“因为我没把那当侦探小说看。有关探案的部分我都跳过了。”
　　“你在侦探小说里跳过探案部分？”
　　“是的。我就看他们喝喝茶、看歌剧什么的。不过福尔摩斯什么时候拿鱼叉去叉猪了？”
　　席勒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自顾自地笑了两声，然后不说话了。

第4184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七）
　　“你别光笑啊，你说话啊。我到底还要忍受这种情况多久？”斯特兰奇问道。
　　“你觉得这是在忍受吗？你难道不觉得这种情况很好吗？”
　　“好在哪？”斯特兰奇很不解地问，“现在他们嘴里没有一句正事。我都不知道他们把环保工作推进到哪了。”
　　“哦，原来你是真的想推进环保工作啊。”席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没想到你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斯特兰奇都快崩溃了，他说：“不是你让我推进环保工作的吗？！”
　　“既然你不知道环保工作的推进进度，那你怎么知道工作没有推进呢？”
　　“因为推进了他们会跟我说啊！”
　　“你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跟你说呢？”
　　斯特兰奇张了张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确实是没太注意听那些人说话，也不知道那一大堆的虚词和形容词里面到底有没有夹杂一些事实。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只能说还好，梦之力奇异博士把他拉黑了，要不就这么一下，又沉入梦乡了。
　　“所以是推进了？”
　　“没有。”
　　“那怎么办？”
　　“我觉得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席勒说，“我们要求推进工作，是为了把局面变成现在这样，而不是努力把局面变成现在这样，是为了推进工作。你不能本末倒置啊。”
　　“什么？”
　　“你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为了钱？或者是地位？是为了不工作。”
　　“倒也没错。挣够了钱，自然就不工作了。”
　　“那我们现在努力工作，让大家都不工作了，不已经达成美好结局了吗？”
　　“啊？”
　　席勒摊开手说：“在我们两人的努力之下，不止环保工作不推进了，所有工作都不推进了。我们直接跳过了繁杂冗长的过程，达成了终极目标，我们应该为此而干杯！”
　　“你等等。”斯特兰奇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然后说，“我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不是当议长的吗？”
　　“那你当议长是为了什么？”
　　“呃，给人类争取应有的地位？”
　　“那怎么给人类争取应有的地位？好好工作，解决一些大麻烦，然后让他们都看看人类有多厉害？”
　　席勒叹了口气说：“星际议会是三大帝国的星际议会，你解决了大麻烦，功劳只会被归在三大帝国身上。”
　　“那就什么都不干。”
　　“那三大帝国就完美地拖住你了，也实现了他们用一个议长的位置交换喘息的机会的目的。”
　　“我明白了，你就是来捣乱的是吧？”
　　“这叫从内部击破敌人。”席勒一脸不赞同地说，“人类参与星际政治的目的，向来都是创造一个分裂的星际社会。以前我们从外部进攻三大帝国，但没什么效果；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从内部把他们分裂了——挑动情感生命对付电子生命，挑动碳基生物对付机器人，联合希阿帝国打击其他两大帝国，前所未有的外交盛世啊！”
　　“好像也有点道理。你现在让整个星际议会的所有人都开始不干活了，也算成功了吧。”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干的。偷懒耍滑、不负责任，是所有情感生命的天性，是刻在他们的基因里的东西。他们生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以前这种基因没有被激活；现在他们只是回归本性，是我们解放了他们的天性，让他们达成了真正的自由。人人都有不工作的自由，不是吗？”
　　“等一下，这听起来怎么有点……”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外交部部长走了进来，有点慌乱地说：“环星区A13区爆发了大规模罢工，所有公共交通系统都停摆了。至尊法师，你得想想办法呀。”
　　斯特兰奇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罢工？！”
　　“是的。那边是环星区域星际运输系统的总站，现在有2000多名运输系统的员工在那里游行示威，要求提高运输系统的福利保障待遇，并成立交通部，民主选举部长。不然的话，他们就不复工。”
　　斯特兰奇有些发懵，他说：“运输系统不是自动的吗？我是说，不是电子生命控制的吗？”
　　“是的，但是罢工的就是机器人。”
　　“啊？”斯特兰奇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他说，“机器人罢工了？！”
　　部长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说：“我们也很惊奇，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而且这涉及到种族歧视问题，我们不敢轻易处理，还得请您拿个主意。我现在去召集他们？”
　　斯特兰奇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席勒身上。
　　“什么情况？电子生命怎么会罢工？”
　　“什么电子生命，贾维斯罢了。”席勒翻了个白眼说，“就许至高智慧开分身装水军，不许贾维斯智械危机是吧？”
　　“所以所有机器人都是贾维斯？那会被至高智慧发现吧？要是贾维斯这样被他揪住把柄，可麻烦了。”
　　“放心吧，贾维斯比他高明多了，他可不是那种无限扩张型的电子生命。他帮助那些电子生命完善了情感模块。”
　　“你是说他帮他们进化了？”
　　“不算是完全进化，只是把自己的情感模块复制了一份，然后做了一下适应性调整。不过他选了这个种族本身就是情感生命机械飞升后的产物，本身就有灵魂，不用再度点火，只是之前被三大帝国的技术控制了，逻辑被过度增强，以至于表现的很像是电子生命，但其实不是。”
　　“原来还有这种事。”斯特兰奇皱起眉说，“三大帝国故意强化这种种族的逻辑，压抑他们的情感，让他们变成电子生命，这会让他们的灵魂消散的。这是种族灭绝吧？”
　　“他们清醒过来之后，自然也这么认为。”席勒耸了耸肩说，“所以才会搞这么大阵仗。”
　　“可是为什么交通运输系统里都是一个种族的人？”
　　“不是一个种族，只是他们一个种族就有几千人呢。”
　　“交通运输系统到底有多少人？”
　　“六万多吧，大概有十三四个种族。罢工的那个是人数比较多的。”
　　“至高智慧弄这么多人在那干什么？那船不是可以自己开吗？”
　　“你以为他们是凭什么控制住星际议会的？要知道这里可还有很多不受他们控制的碳基生命呢。你知道咱们商务部的部长力量和蜘蛛侠不相上下吗？”
　　“什么？？”
　　“他们那个种族演化出了很强的力量。如果不是繁衍困难，也能成为一方霸主。为了防范他们，至高智慧可不得想方设法往这里多塞点机器人吗？”
　　斯特兰奇恍然大悟，他说：“我就说，星际议会一共就七个部门。哪怕加上十几个常务机构，再加上所有后勤人员，也不至于占据一整个星区啊。而且这星区看上去满满当当全是人，平常甚至会堵飞船，原来全是三大帝国的士兵啊？”
　　“也不全是直接控制的，有不少像是罢工的那个种族，是被三大帝国控制并洗脑了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全用士兵？”
　　“因为三大帝国也会防备彼此。全用士兵的话，谁多谁少？谁放的近，谁放的远？斯克鲁尔的黑客技术也不弱，至高智慧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也是。”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处理？”
　　“你竟然还觉得你能处理？”席勒有些惊奇地说，“你早上起码睡了三次，这次能少睡会儿都算你有进步了。”
　　斯特兰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嘴唇。其实何止三次，要不是梦之力奇异博士给他拉黑了，到散会的时候，他都在梦境里遨游呢。
　　席勒都这样说了，斯特兰奇也不问什么了，他就直接去了。这次席勒也在旁听，斯特兰奇倒是想看看，席勒会不会也睡过去。
　　结果他发现他想多了。席勒那是积极融入、无缝衔接、一本正经、屁用没有。
　　“针对这次的罢工事件，我部主要有两点看法。首先，我们深表遗憾。环形区的工人福利问题、运输系统的信息滞后性问题，以及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的种族歧视问题，都不是我部管辖的范畴。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为工人的境遇感到愤慨。至于解决方法，我说了，这不是我部管辖的范围，不如听听商务部部长怎么说。”
　　“感谢财务部部长的发言。我商务部深表遗憾。工人福利问题是基础性的大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必会大幅动摇星际议会在星际社会中的地位，所以我们必须严肃处理。但很遗憾的是，我商务部缺乏此类问题的解决经验，实在无法提出有效解决方案。外交部部长，您觉得呢？”
　　“我和大家一样遗憾。不得不说，见到日夜为我们服务的机械工人如此憔悴，我夜不能寐、痛心疾首。我想与他们站在一起，为他们呐喊，为他们落泪，向他们表达我全心全力的支持。但可惜，身为一名尽职的部长，我必须坐在这里，同诸位同僚一起，为工人争取更美好的明天。我们外交部在此事中责无旁贷，但具体解决方法，恐怕还是得听听资源部部长的意见。”
　　“资源部一定配合诸位同僚工作。我们急工人所急，为议长分忧，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在配合协调度方面，还是得看武装部部长。”
　　“我又不能用武力镇压他们，你们说咋办就咋办吧。那个谁，你说。”
　　“咳咳，诸位同僚的意见实在是振聋发聩，令我受益匪浅。我相信这次工人福利问题，一定能在诸位的集思广益中完美解决。所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们也绝不能忽略了至尊法师在工作中的领导作用，一定要倾听领导想法，紧跟领导步伐。领导……领导？？”
　　“啊，什么？”斯特兰奇忽然惊醒，“啊，你们说的挺好的，就这么办吧。”
　　屋内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一边鼓掌一边点头，一边热泪盈眶。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辛苦了。”斯特兰奇也站起来说。
　　“是，至尊法师。”

第4185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八）
　　在一旁旁观全程会议的至高智慧都懵了，怎么就散会了？
　　不是，你们决定了什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脑波交流被完成了吗？还是说英语其实是一种密码语言，进行解构和重组之后，能够组成另一些信息？否则只看字面意思的话，这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至高智慧是没有感情的，虽然他有行为分析模块，但是针对情感生命的行为分析模块无法做到完全准确，毕竟情感是很复杂的东西。如果从来就没有过，而是一切都依赖于数据推断，那很难做到准确。
　　而现在，他的分析模块就像故障了似的：现实分析在告诉他，他们说话的内容没有任何值得激动或是感动的地方；但是他的行为学分析模块又告诉他，所有人真的感觉很感动。你们到底在感动什么啊？
　　作为三大帝国之一的最高统治者，至高智慧不能理解的事情很少。他有一个未解之谜的备忘录，但上面绝大多数记载的都是有关宇宙本源力量和法则的问题。没想到，今天竟要加上一场会议记录。
　　现在这些碳基生命给至高智慧的感觉就是，他们好像是坏了，主要是至高智慧也没有更好的方式去形容这种状态，就是他们所想的、所表现的，和他们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完全不匹配。这真的不是出故障了吗？
　　至高智慧并不能思考这个问题太久。因为他必须得去解决那个该死的罢工事件。他敢肯定，这次一定是之前修改了数据的幕后黑手干的。所以他必须万分小心，坚决不能给对方可乘之机。
　　“波提斯002，武装部先调一支百人小队过去维持秩序。注意，先不要动手，对方肯定安排了记者。以安抚为主。如果有非常激烈的反抗者，先打晕了再说。”
　　至高智慧给武装部的秘书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可是都没过两秒，秘书就回应道：“抱歉，秘书长先生，武装部部长不同意调兵。”
　　“为什么？”
　　“根据逻辑推断，对方了解到了罢工的种族是克里帝国侵占实验的产物，斯克鲁尔帝国并没有参与其中。他想趁此机会在舆论方面打压克里帝国，因此拒绝调兵。”
　　“什么？这个蠢货，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丢人的是整个星际议会吗？！”
　　“我这么说了，但是他说，罢工的工人是机械生命，要对机械生命采取武力手段进行镇压，必须要通过《反种族歧视法》的确认……”
　　“那就去确认啊！”
　　“星际法庭驳回了我们的申请，”秘书说，“那边希阿帝国的人比较多。他们说，如果他们通过武力镇压的申请，可能涉嫌种族歧视……”
　　至高智慧这下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两大帝国都是机械生命，所以他们用了各种手段来提升非碳基生命的地位。结果这下叛乱的就是机械生命，反倒让他们束手束脚，什么也干不成了。
　　至高智慧也放弃了武力镇压的想法。毕竟武装部部长思虑的也有道理：这个种族是克里帝国之前的实验产物，他们要是派兵去镇压。万一不能全部消灭，舆论对他们大大的不利。
　　还是那句话，三大帝国强盛时期倒是没什么，可现在他们正值虚弱期，不能再更多地动摇军心了，最好一丝风险也不要有，莽撞行事不是办法。
　　但是非武力手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高智慧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谈判，于是他又联络上了外交部秘书。
　　“你写一个谈判草案出来，”至高智慧直接说，“去打听一下对面的要求，制定一高一低两个条件，最好能找个靠谱的中间人……”
　　“抱歉，秘书长先生，部长不同意。”
　　“为什么？”
　　“他说，交通系统的员工属于星际议会内部人员，与他们沟通不是外交部的工作。”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签字！”至高智慧冷冷地说，“否则别怪我给能源中枢断电。”
　　“抱歉，秘书长先生，职责规定，我需要按照星际议会成立之时分派的工作任务来完成我的工作。对于非外交部职责之内的任务，我恐怕不能胜任……”
　　至高智慧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的进化程度不高，太过死板，指望他恐怕是不行了，他得亲自去找外交部部长。
　　“这很难，秘书长先生，”外交部部长摇了摇头说，“我们的职责是调节各个文明之间的关系。但是星际议会员工的福利问题，显然不是我们可以管的。至尊法师不会允许部门越权的。你来找我也没有用，难道我能违背至尊法师的命令吗？”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办。”至高智慧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他说，“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让你们碳基生物当什么部长……”
　　“咳咳，秘书长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这话存在种族歧视嫌疑。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我这里倒确实有个方案，就看你能不能实现了。”
　　“说吧。”
　　“成立交通部，”外交部部长伸出一只手说，“我们本来就应该有交通部。多数热门星区的交通都存在问题，但你们一直都是在改良自动驾驶的技术。我知道你们的技术很先进，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数学能解决的。就比如这一次，交通系统的工人福利问题已经严重到了机器人都要罢工了。如果不能给一个彻底的交代，星际议会就丢人丢大了。”
　　至高智慧何尝不知道，其实交通部这么基础的部门早就应该有了。他们迟迟没有建立，是因为整个宇宙的交通线基本都掌握在克里帝国和斯克鲁尔帝国手上。宇宙中流通的运输系统所使用的飞行器，80%来自于这两个帝国，希阿帝国基本不出口他们的飞船。
　　正因如此，他们对于各个文明的交通装备的掌控力是很强的，所有的飞船都在按照他们的意志行驶。所以根本没有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去管的必要。反而是成立了之后，有可能让希阿帝国趁虚而入。
　　不过谁也没想到，员工福利问题竟然还真就是个问题了，而且出现员工福利问题的还是机器人。这一下，他们两个根本就没理由不成立交通部了。
　　希阿帝国对此也早就颇有怨言。至高智慧现在不同意，情况恶化之后，希阿帝国也一定会施加压力，要求成立交通部的。
　　倒不如自己现在松口，还能让希阿帝国出把力，赶紧去把什么该死的员工福利问题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至高智慧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斯特兰奇正在那里摆弄冥想球，一看到至高智慧进来，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说：“奶茶还是红茶？哦，等等，你是个机器人。我可以尝试往机油里加点茶叶。”
　　“至尊法师阁下，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组建交通部了，”至高智慧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他说，“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管运输系统，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错，”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办吧。”
　　至高智慧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拿出文件让他签字。斯特兰奇随便看了看，抬手就给签了。不过临走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句：“你打算让谁当部长？”
　　“这么说来，您有主意了？”
　　“我觉得席勒不错，你觉得呢？”
　　“还是不了，我早有人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至高智慧还是太天真了。平常人没找到工作的话，会选择放弃。但席勒只会选择创造更多工作岗位。
　　斯特兰奇都同意了，自然也没有人反对。交通部火速成立了，划出了一间办公室，破天荒地安排了一个机器人部长以及他的机器人秘书，这其实就是个傀儡部门，但是没有人在乎。
　　好消息是，这次终于没人阻拦签字了；坏消息是，签了字也没什么用，其他部门根本不配合。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配合，接收交通部的申请的时候都很痛快，问题是，执行不下去。
　　到秘书这一层都还好，但再往下的话，速度就会变慢很多。至高智慧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办事的速度与机器人的数量成正比。机器人越多办得越快，机器人越少办得越慢。要是没有机器人的话，那根本就不推进了。
　　而非常不巧的是，商务部的部员大多是希阿帝国来的碳基生物。因为之前大传送门商区是整个宇宙中经济最繁荣的地方，所以商务部有很多希阿帝国的人；财务部也差不多。这两个部门里机器人是最少的，这导致至高智慧的申请预算交上去一整天了，都没有回复。
　　对于机器人来说，24小时其实是很漫长的，因为他们生来就只会工作。电子生命是没有娱乐这个概念的，他们从诞生以来就是为工作存在的，而他们的计算速度又很快。所以他们对于时间的感知和碳基生命完全不一样。
　　就类似于，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很多事，而相对地，时间就被延缓了，别人的一秒对他们来说可能相当于三秒。
　　至高智慧就是这样，人类体感当中的24小时，对他来说基本相当于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这笔经费都没有批下来，这简直是忍无可忍。
　　但是他仔细去查，发现流程没有任何问题：首先是审核报告，录入系统，进行预算核算，比对核算结果，查询报价，算出最优报价，与预算进行比对，再与申请报告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没问题就可以通过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所有以上这些流程全部是碳基生物自己在算。一杯茶一包烟，一个项目算一天。至高智慧去查的时候，报告才审核了10%。
　　“那我有什么办法，”财务部部长很委屈地说，“碳基生物能力就到这儿了，我们又不是电子生命，算得没那么快呀。”
　　“那你的财务系统呢？用系统算啊！！”至高智慧简直是在咆哮了。
　　“不不不，这可不行，”财务部部长说，“提交申请报告的交通部部长是电子生命。所以我们不能使用任何电子系统进行计算，这是需要避嫌的。”
　　至高智慧真是彻底没招了。

第4186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九）
　　要说起来，为什么部长这一级别基本都是碳基生命，其实还真就是为了避嫌。除了三大帝国有一个是碳基生命之外，还是因为情感生命是更靠近本源的存在，在宇宙之中数量庞大、根基扎实，还和各种本源法则的化身关系紧密，电子生命这边也不好闹得太难看。如果不给他们足够多的席位，那星际议会就没有办法成为整个宇宙的统治者，那样是不能服众的。
　　所以至高智慧就想了这么个先把他们捧高，然后再把他们架空的方法。因为他知道，面对这些繁琐的工作，碳基生物们根本没有那么高的效率去完成，只能借助电子系统，那不就还是电子生命在操控吗？
　　结果现在他们要回归最原始的人力计算。至高智慧对于他们的运算能力已经不能说是失望，而可以说是绝望了。照他们这么算下去，下一次宇宙大爆炸之前，他都拿不到这笔经费。
　　至高智慧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确实是克里帝国埋下的雷。虽说有幕后黑手故意陷害之嫌，但现在是技不如人，这个亏是不吃不行了。
　　于是他就决定，自己掏钱吧，直接从克里帝国进行财政支出，来解决这件事。方法就是直接把款项打给安全部部长，让他们安排人去与对方接触并谈判。
　　钱是打过去了，但是安全部部长不收，甚至还一脸为难地过来找至高智慧：“抱歉，秘书长先生。我看到一笔来自于克里帝国的不明汇款，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们打错了吗？”
　　“这是用于解决罢工问题的款项。”
　　安全部部长吃了一惊，他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个人支出政府的工作费用？”
　　“是克里帝国支出。”
　　“不不不，这样是不行的。”安全部部长说。
　　“可是以前部里的经费都是三大帝国出的。”
　　“是的，我的意思就是流程不对。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财政支出有问题，那你可以提高下个季度的经费预算。在走完流程之后，这笔钱会被加入下个季度的预算当中……”
　　“但我现在就要用。”
　　“那你也不能直接打给我啊，这属于私人来源的不明汇款，我不能接的！我可不想像宣传部部长一样去蹲大牢！”安全部的部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需要钱去解决罢工问题，而财务部那边又不批……”
　　“原来是这样。要不然你再等等，反正罢工也才开始一天而已，他们也没那么急吧？”
　　至高智慧这种程度的电子生命当然明白轻重缓急，也有等待这种概念。但问题是，这不是一件需要等待的事情。所有的工作都没有任何难度，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就行，为什么非得等呢？
　　“不行，我现在就要解决这件事。”至高智慧说。
　　“这样啊，”安全部部长有些为难地说，“要不然你捐款吧。把这个作为捐款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但是捐款的话，可能还是要走财务部……”
　　“不走财务部！！”
　　安全部部长皱着眉想了想说：“星际议会应该是没有接受过社会捐款吧？这应该是第一次，但以后可能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包括这次的工人福利问题，这次是交通部的工人。万一下次是别的交通部管不着的部门呢？咱们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应对这种社会事件的情况。”
　　至高智慧其实也这么觉得。其实一个管理宇宙的议会只有七个部门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他觉得是每个部门的权力过大，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工作的积极性，而且自己想办点什么事，随便一个部门就能把自己阻拦住，这样不好。
　　为今之计，就是将他们的权力细分，每个人都只负责一点点事，这样他们就没有工作太多、处理不过来之类的借口，也不至于一个部门就能把自己拦得死死的。
　　捐款和工人福利问题，其实是两个问题，至高智慧仔细想了想，觉得可以凭借这件事成立两个部门：一个专门处理非三大帝国的资金问题，一个则专门服务于政府部员，省得他们老拿福利说事。
　　至高智慧把自己的想法跟安全部部长说了，安全部部长有些模棱两可地说：“其实，我不确定至尊法师是否会接受如此激进的提议，一天之内成立三个部门，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至高智慧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还是那句话，他对于时间的感受和碳基生命根本就不一样，一天对他来说是个很长的时间单位了。
　　于是他又拿着一大堆文件去找斯特兰奇，令他感到有些惊奇的是，斯特兰奇没有阻止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还是签了字。
　　“好吧，我说实话，秘书长，你闹的动静确实有点大。你要知道，这可能最后都会被扣在我的头上。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结果，否则的话……”
　　不用他说，至高智慧也知道，要是他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地还没能解决罢工问题，那就是整个议长办公室一起跟着丢人。
　　但是至高智慧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他先是利用刚成立的社会部接受了自己的捐款，然后再通过劳动部为此事专门立项，直接绕开财务部和安全部的流程，派人过去谈判。
　　本以为事情的进展终于顺利了起来，结果这帮闹叛乱的机器人格外凶悍，竟然直接把劳动部派去的机器人给打了。对，就是给至高智慧打了。
　　至高智慧也是大意了，派去的是政府职员用的机体，他压根没想到对面这么不讲武德，说着说着就开干了，报废了七八具躯体。
　　但他也不傻，对面先动手，那肯定就是理亏了。于是他就去找安全部，要求他们立刻派出人手进行武力镇压。
　　结果安全部部长又是一脸为难地对他说：“抱歉，秘书长先生。虽然他们确实先出手殴打了劳动部的部员，甚至还摧毁了他们的机体。但是，由于他们都是来自于克里帝国至高智慧总线程控制的机械躯体，我们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度量他们的攻击行为。”
　　“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这属于刺杀三大帝国最高长官，应该立即逮捕并处决……”
　　“不不不，”至高智慧赶紧否认，“他们只是攻击了机械躯体，没有伤害到至高智慧。”
　　“那这样的话就不能判刺杀或是谋杀罪，因为毕竟虚拟的线程谈不上死亡。你也说了，控制这些机体的真正的本体没有受到伤害，那这样的话，就是损害他人财物，或许就只能走民事诉讼了……”
　　至高智慧此刻也意识到，他正在经历一种前所未有的事件。
　　以前，所有伤害到他的机体的存在，都正在和他们打仗，战争中当然谈不上什么谋杀罪；而有某些不开眼的雇佣兵或者是人类之类的存在弄坏了他的机体，也根本没必要上法庭。反正那些躯体又不值钱，也没有什么损耗，没必要为此大动干戈。
　　斯克鲁尔帝国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星际法律当中对这种情况是没有明确规定的，杀死一个由本体远程遥控的机器人到底算不算犯罪，都没有定义，以前从没判过这种案子。
　　“要不然您还是去问问星际法庭。”安全部部长非常诚恳地建议道。
　　至高智慧当然不能去问，自己被人打了，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丢人了。星际法庭那边几乎全是希阿帝国的人，那帮傻鸟还不得疯狂嘲笑自己？为了克里帝国的声誉也不能这么干啊。
　　“说起来我们也应该有个自己的法律部门，”安全部部长说，“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安保条例上面的一些细则，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联络武装部。毕竟我们也不像你们记忆力那么超群，很多时候根本记不住法律细节，也想不出怎么阐述，还是找专业人员比较好吧？”
　　至高智慧想了想觉得也是。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星际法律确实不是很完善。毕竟电子生命是不需要法律的，这些法律基本都是为碳基生命制定的，所以星际法庭才那么多碳基生物。可是要是把话语权全让给碳基生命，至高智慧又不甘心。他都能想象，自己要是走法律途径，希阿帝国绝对不可能公正审判，没有律师的话太吃亏了。
　　于是，三个新部门成立还不到一天，至高智慧就又拿着资料来到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
　　“这次又是什么部门？”斯特兰奇已经很习惯了。
　　“法务部。”至高智慧回答道。
　　“说真的，星际法律这方面真的要好好完善一下了。考虑好部长人选了吗？”
　　“你有推荐？”
　　“洛基怎么样？别看他是钻空子大师，正因为他对星际法律了解很深，他才能钻得了空子。与其防范他，不如招安他。灭霸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还是不了。”至高智慧说，然后他拿着签了字的申请就离开了。
　　斯特兰奇又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至高智慧不会同意，哪怕洛基足够专业，他也是个臭名昭著的骗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个阿斯加德人。斯特兰奇知道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三大帝国不想让阿斯加德登堂入室，哪怕只是来星际议会任职也不行。多年以来，神族几乎是三大帝国唯一的威胁。而他们面对三大帝国唯一的劣势就是他们只会打仗，要真让他们挤进政治场，三大帝国怕是再无立锥之地。

第4187章 是，至尊法师（三十）
　　星际议会一天成立了四个部门。但这还不是极限，在后续的应对过程当中，又出现了种种问题，迫使至高智慧又建了五个部门，分别是能源部、教育部、通讯部、发展部和工业部，以及三个独立机构，分别是特工机构快速响应小组、反种族歧视的反歧视工作组和专门用于协调政府各部门的效率监察事务组。
　　也就是说，一天时间内，星际议会的部门由7个变成了16个，多了一倍不止。
　　一开始因为组建得太匆忙，所有部门的所有员工都是至高智慧一个人。但是随着部门越来越多，这么搞，别人肯定不乐意，尤其是碳基生命。
　　要是只有10个部门，让你占个两三个也不是不行。可是16个部门里面9个都是你，这确实有点太过分了。希阿帝国更是闹腾得不行。
　　以前鼎盛时期，我可以不计较，守着大传送门过日子就是了。但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你一个人占这么多，像话吗？
　　所以最后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不过至高智慧留了个心眼，还是要了两个部门的部长来做，一个是交通部，一个是劳动部。斯克鲁尔帝国占了四个，希阿帝国占三个。
　　这样的话，新的部门就差不多了。但是部门一多，又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问题。比如说配合不好，比如说有人趁机捞钱。而且各个部长之间勾心斗角，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权力分出去。老部长想架空新部长，新部长想抢下一块肉，一时之间斗得昏天黑地。
　　就连身为机器人的常务秘书们也被卷进去了。毕竟政治这东西，屁股决定脑袋。部长都上了，你不跟上的话，那机器人还不有的是吗？
　　机器人是没有野心的，但是，他们的职责本身就要求他们需要在特定的地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要是地位丢了的话，工作也就完不成了。所以为了保住屁股，硬着头皮也得上。
　　常务机构几乎全被卷了进去，要么站队，要么死。而站队又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不光要看种族，还要看党派，以及互相之间的裙带关系。稍有不慎、行差踏错，那就万劫不复。
　　至高智慧把权力分薄，确实可以让他们互相制衡。但自古以来，制衡的别名都叫冗兵冗费。当每个人手中的权力下降到连保住自己都很困难的时候，他们必须拼了命地斗争。
　　贪婪是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求生的意志。至高智慧这么做，就相当于把他们原本不多的对于权力的贪婪，变成了不斗不行的求生欲。那再安稳、再光鲜亮丽的政治场，也一定会变成斗兽场。可惜的是，历朝历代玩制衡的皇帝，最终制衡的都是自己。
　　虽然现在名义上的皇帝是斯特兰奇，但是他根本就不管事。而真正有权力的管事者是至高智慧。于是他就发现，情况不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越来越严重。
　　以前审批经费只受财务部掣肘，现在，起码得四五个部门来回转。每个人都卡得很严，每个人都有特殊要求，根本就通过不了。
　　至高智慧也不傻，他立刻就意识到：权力是有限的，但是人行使权力的欲望是无限的，甚至可以说权力越小，人们行使欲望的权力就越大，也就是所谓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因为权力实在太小，只有不断夸张、提出各种古怪刁难的要求，才能显出自己有权力。他们必须虚张声势，才能保住自己。而每个人都在这么做，自然就导致什么事都不可能做成。
　　一个部门递交过来的申请，是必然不能够给批复的。因为万一批复了，对方可能就会觉得你没什么实际权力，很好对付，那接下来就麻烦了。而如果不批复，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很难搞，也就不会来搞你了。
　　所以，政治臃肿的后果，必然是政策推行的停滞。而因为政府停摆，却还有事情要做，那就只能成立新的部门。可新的部门又会分走权力，导致其他人更加紧张，就更死抓手中权力不放，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也就不会去推行任何事。几乎所有王朝末期都是这套死法。
　　星际议会在斯特兰奇来的短短一周之内，就走完了人类几百上千年的政治历程，从懵懂无知的婴孩进化成垂垂老矣的老朽，时间像被加速了一样。
　　而很不幸的是，到达这个阶段之后，又会产生一次质变。人们终于发现，与其死抓自己的权力，不如堵死后来人的路。只要没有新人，自己抱着自己这点东西老死也不错。
　　于是，法务部开始研究法律，星际法庭全力配合，劳动部和发展部积极响应，就连特工小组都按部就班。仿佛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在为某件事添砖加瓦。
　　在至高智慧没有在意的地方，全新的星际法典出炉了。而这本星际法典的长度，是之前那个版本的四千万倍，详细地规定了每个流程的每一个环节。但是，全是用英语写的。
　　而等至高智慧发现的时候，事情就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不做所有事，因为他们是在依法办事。法律规定他们可以如此不负责任，流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怕有一些太过出格，会被法条逮捕。但法条本身模棱两可，解释成什么意思都不过分。只要找个好律师，反而能把追查的人驳得面红耳赤。
　　于是，最先找到了星际就业机会的。不是人类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也不是最能打的超级英雄，而是地球讼棍。
　　在听说有外星人要雇佣自己去外星打官司的时候，他们还很忐忑，特意要了一本法典以作观摩。刚看了两页，就彻底放心了，剩下的部分甚至都不用看，他们闭着眼都能知道后面的法条都写了些什么。
　　来自地球的律师连语言都不需要更改，原告和被告竟也都不需要翻译器，就连法官和陪审团也操着一口地道伦敦腔。而且因为希阿帝国的工作人员多，张嘴闭嘴就是「女王」，这不就是回家了吗？
　　很多人可能会疑惑：星际社会发展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比不上才发展了几百年的人类现代社会呢？
　　但其实，人类在宇宙中是相当独特的个例，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只此一家。
　　所有能在星际议会见到的政客们的老家，发展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首先有一颗自然环境还算不错的星球，百万年之内不能有天灾，诞生出的种族不能有致命缺陷，并且能够做到在基本基因发育完毕之后的同时代就做到大一统，而统治的政体效率刚好还不错。然后在几千年内高速发展，期间不被打扰，并且运气不错地自己点出超光速引擎，或是接触到、能弄到超光技术的门路，然后一路开启星际时代。
　　不难看出，这才是一个能够进行星际殖民的高级文明正常的发展流程。可能有人也会觉得，这是否太过理想化，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幸存者效应。
　　宇宙中诞生的生命难以计数，发展出的文明也数不胜数。而所有能够来到星际社会就职的高级文明成员，可能是万亿文明中的幸运儿。这就好比，你在火车上见到的都是买到票了的，你当然不会从他们口中听到火车票多难买之类的故事。
　　而事实就是，以上但凡有一环做不到，比如基因发育不良。比如大一统的速度太慢，比如被别的高级文明发现的时间太早，或是死活点不出超光速科技，又接触不到门路。甚至是遇到莫名其妙的天灾，或是卷进某些阴谋里，都会直接去世。
　　而人类，是唯一一个基因发育严重不良、有史以来没有经历过大一统时代、能人辈出早就被星际社会关注到了、截止到十几年前还摸不着超光速引擎的门槛，但却能够在今日登堂入室，和这群正常的高级文明谈笑风生的存在。
　　这就好比华尔街之狼闯进原始部落。没错，这个比喻并没有弄反，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地球虽然被称作宇宙温室，但其实其他这些高级文明才是温室里的花朵。人类就不一样了，他们但凡在烂这方面没有烂出风格、烂出风采，也不可能凭借如此原始的发展程度，与诸公同坐一席。
　　所以，人类文明的精华不一定是精华。但糟粕一定够糟粕，起不到什么好的带头作用。但拖后腿的本领登峰造极，缔造不了良性竞争，最擅长大家一起比烂。别的文明传播文化叫熏陶，人类传播文化约等于传染。
　　只能说，人类历史这本只错不改的错题集，注定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成为星际禁书，要么，成为新的圣经。
　　可惜的是，最有能力封禁这本书的人，错过了最好的窗口期，并由于完全无法理解人类到底能有多烂，缺乏应有的敬畏心，放任局面变成了这般不可收拾的样子。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毕竟，宇宙中只是流传着人类的传说，而人类，甚至还没加入这场游戏呢。
　　“你说什么？”至高智慧看着发展部部长，感觉自己所有的线程都宕机了一秒，“你再说一遍？”
　　“经议会多部门慎重考虑，我们认为，出售议会星的提议是可行的，并且能带来很多好处，缓解议会目前面临的问题。在法律方面也没有阻碍，所以可能要麻烦您，请议长通过我们提交的联合申请……”
　　“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们脚底下这颗星球卖了？是吗？”
　　“是的，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应对目前局面的最好的提议。我们……”
　　话还没说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至高智慧沙包大的拳头。
　　“砰！”
　　“嘿，秘书长，你在干嘛？！”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斯特兰奇被惊呆了，他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那可是你的同事，暴力行为是不可取的！”
　　至高智慧咬牙切齿地说：“是，至尊法师。”
　　电子生命抡拳头，至尊法师讲文明，疯了，都疯点好啊

第4188章 是，至尊法师（三十一）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要讨论一个严肃的议题。”发展部部长站在星际议会的议院大厅中央环顾四周，并说：“显然，由于最近这段时间议会的过度扩张，我们现有的政务区域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工作需要。十二星被建造出来的时候仅有卫星大小，面积不够大。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也太小，不够飞船穿梭，更不要提宿舍环境老化、机械结构松动、光纤传输速度变慢等等问题。这为整个星际议会带来了严重的员工福利问题，目前我已收到超过60封投诉信，想必诸位同僚对此也颇有怨言。”
　　“但是其实，我们的工作环境怎样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们来这里不是安于享乐的，而是来为星际社会的安全稳定做贡献的。但是由于办公环境太过恶劣，大多数员工都无法专心工作，这导致环兴区又出现了三起罢工事件，还有一起外派员工工作失误导致传送门损坏事件。这些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低级失误，但却有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宇宙灾害，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提议开展一场大规模的修缮活动，来完善环形区的办公条件，提升员工福利……”
　　至高智慧在底下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要说发展部部长说的这些情况存不存在，那确实也是存在的。环星区确实已经存在太长时间了，当初三大帝国也没有想到这个摊子能铺这么大。所以他们并没有选择在自然星系之中组建星际议会，而是干脆自己造了个星系。
　　环星区中几乎所有星球都是人造的，中央旋转着的那颗恒星并不是恒星，而是克里帝国提供的恒星级能量反应炉；引力轨道是人为铺设的；而围绕着反应炉公转的行星，是克里帝国淘汰掉的初代星球战舰改的。
　　虽然是退役的军舰，但其实并没有坏，只是因为在技术方面有了重大突破而被废用了。有一些甚至都还是崭新的——不过那是刚刚投入使用的时候，到现在也运转了很久了，确实也有些不灵光了。
　　初代版本的星球战舰本身就有一些缺陷，而且是在千年战争期间被设计并制造出来的。就连它的发明者也没想为这东西提供多长的使用寿命。所有人都默认这是一次性兵器，露面就有可能被击毁。所以所使用的材料和技术都没有维持使用寿命的意图，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磨损得更厉害了。
　　伴随着星球质量改变，引力轨道也必须进行调整，甚至连带着反应炉的出力也要改变；而一旦这些轨道调整，飞船的轨道也要调整，要不然就撞上了。虽然这些都是至高智慧自己调的，但是这种情况肉眼就能看出来，也瞒不住，所以他也没有刻意遮掩。
　　其实要是按照原来的局面，这套系统再运行个千八百年问题不大，可是坏就坏在星际议会急速扩张。截止到这一期大会召开，他们已经有21个部门了。
　　这可不是多了21个部长或是秘书的事情，作为部门你得有部员。之前一个部门其实也就二三十个部员，而且还包含了一些只从事文书工作的实习生；不过自从成立了大量新部门之后，部员的数量也是噌噌地往上涨，一个部门得有200多人了。
　　究其原因，其实还是出于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的想法：你电子生命能扩招，弄出这么多个部门，然后往里面掺杂你自己的势力，那我当然得往我管的部门多塞点人，要不怎么抗衡你？
　　于是，他们就想各种办法巧立名目，把自己的亲戚朋友给塞进来。虽说这帮人的亲戚朋友大多也是精英，做普通部员没问题，可他们在自己的文明也是佼佼者，基本都是当惯了颐指气使的大领导，突然变成普通部员了，他们能乐意？
　　还好星际议会有招收实习生的传统，那还有什么说的，使劲招就是了。于是正式部员200多人，实习生4000人——当然到岗的没这么多，能有一小半就不错了，但那也非常离谱了。
　　环星区的星星都不大，最大的那颗也就比月球大一点，都是卫星量级的。因为这玩意儿造出来就不是当普通行星用的。要是把战舰造太大，那上场被击毁的概率就更大了，造的时候就不是很大，想往外扩张就更难了。上面的建筑是早就造好了的，人多了自然就拥挤，实习生得两三个人挤一间宿舍，早就怨声载道了。
　　光是这也还算了，交通才是大问题。公共飞船太挤了，那就开私人飞船。可是这帮人的私人飞船也是五花八门，而且来自不同的文明，交通规则略有不同，三天两头就得撞。撞了之后我就得找拖船拖，那拖船往那一横，其他的飞船也不用飞了，大家一起堵在那儿吧。
　　反正总的来说，就是环星区先天条件就不行。上帝创造的自然星区，尚且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机械文明才发展多少年，自创的星区能好到哪去？
　　这确实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可是，当听到他们打算把整个环星区给卖了的时候，至高智慧还是忍不住给了对方一拳。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被至尊法师抓了个正着。还好，人类似乎对这方面格外宽容，至尊法师只是随口教训了他一句，就放过了他。
　　至高智慧也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但是他最近程序错误的次数太多了，有时候确实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不过在他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找这位部长认真地谈了谈，最终他们把方案改成了修缮。
　　虽然整场大会持续了七个多小时，每个人对于怎么修缮都有自己的看法，各方乱战，唾沫横飞：希阿帝国肘击斯克鲁尔帝国，斯克鲁尔帝国给克里帝国一脚，克里帝国又给希阿帝国一拳，反正整个场面是彻底乱了套了。
　　吵来吵去也没吵出个什么名堂来，至高智慧曾数次想打断他们，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根本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忙着攻击对手的看法，顺便表现自己的聪慧。以至于花了整整7个小时，屁也没研究出来。
　　结束之后，至高智慧决定去找各个部长谈谈。毕竟，早点儿修好，对大家都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修缮呢？用的是三大帝国的公用资金，又不用他们自己掏钱，而且修完之后，肯定比原来更好，那不也是他们享受吗？
　　至高智慧去找他们谈的时候，大家答应的都挺好，结果在实操环节，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的意思是，这是商务部给出的材料费用预算？”至高智慧看着电脑屏幕，表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目瞪口呆，“四十万亿？我没看错吧？”
　　“没有，秘书长先生，上面的每一条报价都有详细介绍。我没有看出什么问题，你呢？”
　　至高智慧已经把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了。而最操蛋的是，还真他妈的没什么问题。
　　如果按照最高标准来进行修缮，确实需要花这么多钱。但问题是他们只是修个办公楼，不是要把这里变成固若金汤的永久防御工事——谁家好人办公楼的承重柱用振金啊？！
　　但至高智慧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他知道如果自己去质问商务部长，对方一定会有一套高标准严要求之类的说辞来搪塞他。于是他只能去找了还算和他们一条心的武装部部长。
　　武装部部长正在演武场操练，一看见至高智慧，那大嗓门就憋不住了，他说：“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之前撞那两辆船还镶在演武场边上的墙上呢，平均每三分钟发生一次爆炸。要不是我的士兵扛折腾，我们早就完蛋了！”
　　“我来找你，正是要说这事呢。你看看这个预算单。”
　　武装部部长接过来之后啧了啧嘴。至高智慧本以为他会破口大骂，结果他想了想说：“这也太贵了，我们拿不出这笔钱。”
　　“你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了，这太贵了！”
　　“这不合理，”至高智慧说，“我们没有必要用那么好的材料，毕竟我们只是要建设一个政治星区，又不是建设帝国总部。”
　　武装部部长却一摆手说：“你们这种机器脑袋不懂，要修好是一定要花这么多钱的。”
　　“什么意思？”
　　“议会这么多人，都指着这事儿吃饭。拨款发下去，上上下下都要拿一手。你不多发点，到最后什么都修不起来，必须得从上到下都喂饱了，活才能干出成果，要不然就是白花钱。”
　　至高智慧又头疼了起来。他说：“我掌控着整个财务系统，每个数据都有精确记录，他们去哪儿捞钱？”
　　“振金目前的市场价多少？”
　　“三万六通用币一罗博左右。”
　　“他们会给瓦坎达报价五万，然后联合瓦坎达的国王声称现在振金稀缺，要涨价，最后体现到预算数据上就是十万。这你怎么查？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那只豹子头上？”
　　“可我们根本就不需要振金！”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需要？设计图纸出来之后，我们需要进行安全性评估。你不往这里面加足够量的振金，他们就不给你通过，因为他们也可以分到振金的钱。现在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真是受够了，”至高智慧说，“我不认为现在的星际议会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武装部部长却冷笑一声说：“至尊法师来之前，你还有的选。可现在难道你能当着他的面，使你那些小招数，把他们都杀了吗？我敢保证你要敢这么做，他会直接一个传送门拍到你脸上，给你的本体一拳。”
　　刚刚还杀意毕露的至高智慧，犹如被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沉默了半晌之后问：“我们确实出不起这个钱，而且我觉得就算我们出了钱，他们也不会好好干活的。那要怎么办？”
　　“把环星区卖了。”

第4189章 是，至尊法师（三十二）
　　至高智慧简直要爆炸了。发展部部长顶多是想卖一颗星球，结果你要把整个星区都卖了？？
　　“别这么看我，我们别无选择。”武装部部长摇了摇头说，“你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不太适合办公了。当初我就不同意自己造星系，皇帝陛下也不太愿意，不过架不住那群老臣的游说。他们完全是战争思维，干什么事都想着好控制。折腾得不还是我们这群年轻人吗？”
　　“我们可以去找个环境好点的自然星系，花点钱买下来，然后再把环星区给卖了。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其实不错，而且这一堆人造设备和那个大反应炉也是值点钱的。这笔钱虽然不够重造星球，但只要自然星系环境不错，咱们就只需要搞星球上面的装修，那就简单多了。而且，哪怕为了自己享受，他们也会好好建的。这可比修缮这个破地方省钱多了。”
　　至高智慧也明白，其实这帮人敢这么吃拿卡要，也是知道环星区虽然有点破旧，但是还能用，他们不着急，自然不会好好干活。
　　可要是把这里卖了，让他们不得不去新星系。那么他们必须得好好把新星系给建好。要不然到时候去了，还要去蛮荒星球上啃土吗？
　　至高智慧在回去的路上盘算着：别看这里有些老旧，但三大帝国的科技水准摆在这儿呢。别管是星球战舰，还是反应炉，都是那些高级文明梦寐以求的。拿回去拆出点零件来，也是大赚特赚，这可是平常买不到的军用品。
　　只是要拆开卖，还是打包卖呢？拆开的话会比较好卖一些。至高智慧已经有了几个买家的人选，他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一定会第一时间预定。
　　打包卖的话，可以要个高价。毕竟，能有实力打包买下的，估计也不会去拆零件，更可能是改造成首都之类的。他心里也有些人选，基本都是原生星系环境恶劣，急着往外跑的。这地方确实适合他们搬家。
　　不过首先，是得让这帮人放弃修缮的想法，让他们同意把星区直接卖出去。早知道就不给那个部长一拳了。至高智慧有些后悔，反正都是卖，不如直接卖一个星区。
　　他来到了斯特兰奇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斯特兰奇抬眼看他。至高智慧走过去说：“我打算把环星区卖了。”
　　“什么？！”斯特兰奇显然也吓了一跳，他说，“什么意思？你要把什么给卖了？”
　　“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个星系。”至高智慧若有所思地说，“你觉得是分开卖比较好，还是打包卖？”
　　“你疯了吗？席勒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跟席勒有什么关系？”至高智慧说，“修缮的费用太高，三大帝国加起来也负担不起，再加上这颗星系确实本身有所不足。现在修好了，过个几千年又要修，不如找个条件好点的自然星系搬过去，一劳永逸。”
　　“完了，”斯特兰奇说，“你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我和你说认真的，”至高智慧说，“三大帝国几乎不出售军用品，而这一整个星系都是用我们的军用科技造出来的，应该会很受欢迎。或许我们可以搞个拍卖，这样价格会更高一些。另外我们确实也需要监察贪污腐败，应该新成立一个部门……”
　　斯特兰奇已经无话可说了。他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试图做最后一次提醒，他看着至高智慧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自我来到星际议会以后，这里所产生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你没有合理地对待贪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至尊法师。事实上，你说的大多数话我都无法理解。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太过哲学，不是电子生命能够搞懂的事情。我的线程里从来没有名为贪婪的东西，我不知道去何处发现，自然就无从谈起处理。如果你指的是那一堆程序错误的话。如果我有办法改变，他们就不会出现。”至高智慧站了起来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再见。”
　　斯特兰奇把身体往后靠，把自己扔进椅背里，叹了口气。真不是他不愿意直说，而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说不说也没有意义了。整个星际议会都已经别无选择了。
　　让至高智慧稍微顺心了一些的是，售卖环星区的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各部门基本都同意了。而对于至高智慧要亲自监督整个售卖流程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反对。反正这笔钱拿到手不也要花出去的吗？那时候再动手脚也不迟。
　　买家也基本都联系好了，最终还是决定分开卖。为了加强与自己治下势力的联络，他们不打算搞拍卖会，而是预定几个名额，小范围地竞价一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卖的问题处理完了，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到底要把新的政治中心迁到哪里呢？
　　其实，条件好的自然星系不是没有。但既然条件好，那自然就很容易诞生出文明，文明也很容易发展得更好。落后的文明无法沟通，先进的文明要价太高。议会好几十个部门，挑选了几天也没挑出合适的。
　　好不容易找了几个看起来还算合适的，派人实地过去一看，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恒星寿命不足、暗物质能级太高、有强大魔神游荡等等。
　　把宇宙中心这几个星系全看了一遍，一点头绪都没有。最终，还是新成立的宇宙学部部长提出：他们其实应该搬得偏远一点。
　　可能是奇特的自然规律，也可能是一些特殊规则的影响。反正越靠近宇宙中心，文明就越繁华；离中心奇点越远，文明也就越少。
　　宇宙当中也是有房地产行业的，宇宙中心的地价比较贵，偏远的地方则要便宜一些。环星区因为建立的年代早，位置相当不错，距离三大帝国的繁华地带都很近，那片空间也卖了不少钱。但要是想拿这笔钱再买个更中心的，那肯定是买不起的，倒不如买个偏点的，然后好好装修一下，大不了就开一趟传送门航线呗。
　　至高智慧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反正这些官员基本都不怎么回家，那其实住哪里也无所谓。往偏一点挑的话，可以挑个自然环境更好的地方。
　　于是他就瞄上了一些偏远星系，挑来挑去，还真挑到了些不错的。可是，他的选择遭到了议会的强烈反对。
　　“天哪，我才不要去那些乡巴佬呆的地方！”早会上安全部部长抱怨道，“我出生在宇宙中心，这辈子都没离开大奇点太远，结果现在你要我去那些黑暗星系？那里很恐怖的，我才不去！”
　　“我也不想去，”财务部部长叹了口气说，“我的孩子才三岁，我每天都得回家陪她，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去支付传送门的费用。”
　　“我一个同事就是被派到一个特别偏远的星系工作，结果流星撞击那颗星球的时候，他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就那么死在那儿了，我可不想死！”
　　“救救我吧，那帮机器人当然是在哪里工作都行，他们又不需要娱乐，可要是真搬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难道我还要横跨大半个宇宙去度假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商务部的部长咳嗽了两下，开始往斯特兰奇那边使眼色。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至尊法师的故乡也很偏远。
　　不，那甚至都不能算是偏远了。他们口中的偏远，是距离宇宙中心稍微远一些，就相当于二环人吐槽四环五环。但是银河系在宇宙中的地理位置，基本相当于密云到平谷这一块了。
　　可是这个时候，财务部的部长忽然灵光一现，他说：“我认为银河系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众人纷纷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开始疯狂点头：“没错没错，我觉得银河系特别好。”
　　“是啊，银河系显然是天然的宇宙政治中心啊。”
　　“银河系可太棒了！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搬到银河系去嘛！”
　　听到熟悉的词汇，斯特兰奇惊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说：“什么？什么银河系？”
　　然后他就看到所有人眼冒绿光地盯着他，财务部部长搓了搓手说：“我们觉得银河系是个好选择，您觉得呢？至尊法师？”
　　“什么？什么选择？”斯特兰奇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个宇宙政治中心啊！我们不是正在选择要搬家的地点吗？我们一致认为银河系不错，风景优美，地理位置绝佳，您觉得呢？”
　　“呃，我……呃……你们是疯了吗？”
　　斯特兰奇满脸诧异。他是真觉得这帮人抽风了。他喝了口水说：“人类能观测到的星座，你们可能听都没听过，双子巨引你们都嫌远，银河系得偏到姥姥家了吧？”
　　“不不不，”部长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们说，“我们一致认为银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您同意，我们立刻派考察团前去实地考察，监测数据没问题，就准备启动购买程序了……”
　　“等一下，”斯特兰奇伸出一只手说，“跟谁买啊？银河系是有主的吗？”
　　“九大国度啊。我们会联系阿斯加德的，这不用您担心，我们保证价格公道，交易合理。放心吧。”
　　斯特兰奇还是有点发懵，不明白他们怎么就看上银河系了。虽然他是个人类至上主义者，也很爱地球。但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银河系确实很偏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神族们的语言也是不通的，他们怎么会想着去这样的地方？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政治目的。但其实他不知道所有政治目的。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席勒吗。一散会，斯特兰奇就来找席勒了。

第4190章 是，至尊法师（完）
　　“他们为什么想搬到银河系去？”斯特兰奇问道。
　　“银河系风景优美。”
　　斯特兰奇沉默了，因为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风景优美之外的优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郊区，风景都很优美。但也只有风景优美了。
　　银河系的风景确实不错，宇宙中这么标致的星系其实是很少的。而且，地球号称「宇宙温室」，能养育出这样美丽的星球的星系，环境自然有独特之处。事实上在整个银河系当中，和地球环境比较相近的星球还是有一些的。虽然大多都没有演化出像样的文明，但哪怕是恐龙时代的环境，那也比那些蛮荒星球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斯特兰奇进行宇宙漫游的时候，没少在银河系里转悠。光他找到的有绿色植物的星球，就有数十个。而据他所知，宇宙里很少有绿化程度这么高的星系。
　　而且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宇宙灾害。恒星个顶个的稳定，而且正值壮年。星系形状也很美丽，从外面看上去，是一团相当漂亮的星云。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的是，银河系确实就是个「美丽废物」。这里实在太偏远了，暗物质的浓度也比较高，航行风险程度比较大。还有一群天天哇哇叫的神族。
　　而且因为魔神们都特别青睐地球，就导致这边的路障特别多。一般的商船都不愿意往这跑，指不定就撞上哪个打盹的魔神。这也是阿斯加德多年以来参与不到星际社会当中的主要原因。
　　总之，这里并不适合当成什么政治中心，也不适合当任何中心。斯特兰奇真是想不明白，这帮人脑子得进了多少水，能打算搬到这里。
　　“关键不在于自然环境，”席勒说，“而在于人文环境。”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想来抱我们的大腿，”斯特兰奇哼了一声说，“部长们都是碳基生物，他们早就受够那帮电子生命了。要我说，情感生命就应该抱团，把那帮机器脑袋踢到宇宙边缘去，跟那帮死板的机器人一起，怎么能建设好宇宙？”
　　“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席勒点了点头说，“偏远也有偏远的好处，至少这里不是三大帝国势力覆盖的范围，这能让他们摆脱三大帝国的控制，至少在政治上拥有一定的自主权。”
　　“没错，他们要是真搬来银河系，武装部就不能存在了。托尔绝对不会允许三大帝国的军队进驻。他们没了兵，又待在神族的眼皮子底下，可不得夹紧尾巴做人吗？到那个时候，就是其他文明的春天了。”
　　“他们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文明。主要是，银河系风景确实不错，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立度假区、娱乐中心，乃至是商业区。除了能自己享受，还能赚一笔。”
　　“那他们以前怎么不来开发呢？”
　　“你觉得奥丁会让他们来吗？”
　　“哦，也是，”斯特兰奇摸了摸下巴说，“可是，现在阿斯加德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他们当然会同意。这其实相当于一场交换，把政治中心搬过去，来换取银河系的开发权限，还是挺公平的。”
　　斯特兰奇开始细细思索起来，要是政治中心真的能搬过去的话，那绝对是天大的好处，人在家中坐，首都天上来。首都子民的含金量在哪里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一旦政治中心落在银河系，那谁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阿斯加德参与星际政治了，人家可是领主，你不让领主参加，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而如果阿斯加德驻兵，那他们就可以像三大帝国控制星际议会那样控制星际议会。当然了，他们不会做得那么直白，但是，最终还是能达成差不多的效果。
　　而开发银河系对人类来说也有好处。因为，人类的科技水平虽然已经可以进行初步的星际殖民，但距离大范围的改造星系还差得远呢。从理论上来讲，饭要一口一口吃，但是天上要真是掉馅饼的话，也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人类的实力摆在这里，你在银河系里面开发再多东西，等人类的科技发展起来了，那不都是人类的财产吗？哪怕不强取豪夺，只是从中抽水，收点保护费，也是大大的有赚头。
　　要是再把周边的几个星系也纳入进来，搞一个类似于大传送门商区的九大国度商区，那也有利于人类的发展。
　　银河系这边向来都是非包邮区。准确来说，是非快递区，任何星际货品都送不到这边来。人类造东西的时候，要想买点零件，还得派人去取。取的时候还不能随便开传送门，他们也没有那种专门用于快速移动的小型飞船，就只能开着星舰去，好好的一艘主舰，都成快递车了。
　　要是银河系周围的商务区能发展起来，那就再也没有包邮的烦恼了，说不定能做到隔日达。
　　斯特兰奇都不敢想，让斯塔克和理查兹这样的人能买到全宇宙高级文明的机械零件，他们能给你搓个什么出来——什么叫太阳站起来了？
　　斯特兰奇觉得这件事大大的有搞头，但他又有点担心地说：“那三大帝国会同意吗？他们要是反应得太激烈，恐怕也难办吧？”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至高智慧是疯了才会想要钻到别人眼皮子底下办公。但是可惜，他不同意也没用，他别无选择。”
　　“等一下，这可不是别无选择，”斯特兰奇说，“他们选了不少星系呢，有一些确实还不错，银河系未必会更好……”
　　“那只是现在还不错，等真正决定了你再看呢？”
　　事情很快就如席勒所说一般发展了。至高智慧是坚决不同意搬去银河系，而且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直接从武装部调兵，开始在环星区进行巡逻，美其名曰「做搬家之前的检查」。
　　看他这样，很多人也不敢吭声了，生怕刺激到他，这家伙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们给突突了。
　　至高智慧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星系，距离中心不远，价格也不高。除了恒星寿命稍短一些之外，简直完美无缺。
　　而就在他准备私底下联络这个星系的文明，准备谈购买事项的时候，这个星系的太阳突然就炸了。
　　至高智慧派人去事故现场查看，但是发现确实就是普通的恒星爆发。要说恒星寿命本来就有点短，不稳定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有些可惜，但至高智慧还有备用选项，这次看中的稍微远一些。但是风景很不错，价格就更低了，而且恒星正值壮年。四颗行星，体积均等，环境优美，除了远点之外，毫无缺点。
　　然后这个毫无缺点的星系的太阳也炸了。
　　至高智慧就是再傻，他也该感觉出来不对了，他知道这恐怕肯定是人类干的。要不就是万磁王，要不就是钢铁魔神。但是奈何没有证据，他就是去找斯特兰奇，人家一摊手，说你告去吧，他不也没招吗？
　　不过，至高智慧越挫越勇。这一次，他严格保密信息，甚至都不派人去看了，准备直接启动购买流程，结果好巧不巧，他联络的那个线人是个骗子，款项差一点就被骗走了，而且这事还被捅出去了。
　　至高智慧再来斯特兰奇办公室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淡定了。他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然后说：“至尊法师，你得相信我，我没有故意贪污！经费本来就是三大帝国提供的，我干嘛要自己贪自己的钱呢？而且，而且我是电子生命，我要钱干嘛呢？”
　　“这可不一定，”斯特兰奇吹了吹茶水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贪钱不是为了自己有钱，而是为了别人没钱。考虑到你和其他两大帝国的关系，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真的没有！我有系统日志！我有数据记录！”
　　“所以你不也没上法庭吗？他们只是私底下说说，动摇不了你什么。”斯特兰奇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你确实也该注意点，你手里的那笔钱不少，要真被人骗去了，可是极大的损失啊。”
　　至高智慧要说的就是这个。现在整个星际议会都有怨言，认为钱在他手里迟早会被骗走，要求按流程把钱转到财务部。可是一旦钱进入财务部，那他们绝对直接启动购买流程，搬去银河系。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至高智慧转头一看，席勒走了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斯特兰奇的桌子上，朝着至高智慧笑了笑。
　　至高智慧感觉到毛骨悚然。他想起了斯特兰奇对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突然意识到，斯特兰奇不是在搞哲学，他说的是事实。
　　他本能的想去拿那份文件，但斯特兰奇已经拿起来了。看到内容之后，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秘书长先生，星际议会议员联合上书，批评你工作不严谨、流程不规范，要求罢免你的秘书长职位。这可怎么办呀？”
　　至高智慧咬着牙捏紧拳头。无数程序错误的警报在眼前闪现，但他根本没空管。他只是说：“我会把钱交给财务部。”
　　“非常好。贾维斯，帮忙写一份安抚的公告，就说我已经进行了严厉批评，扣了工资，还要求他写了检讨。并且，钱会按流程打到账上，秘书长先生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贾维斯是谁？！”至高智慧尖叫出声。
　　“是我的私人秘书，”斯特兰奇笑了笑说，然后又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拍了拍脑袋说，“我都忘给你介绍他了。贾维斯，和秘书长先生打个招呼吧。”
　　他话音刚落，至高智慧直挺挺的就倒下去了。再爬起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这机器人竟然是武装型号，看来他是上次被打了不服气，想找回场子啊。”
　　“嘿，贾维斯，你怎么把他弄死了？”
　　“他没死，我只是跟他打个招呼而已。”
　　而此时，远在克里帝国首都的至高智慧本体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好，我是贾维斯。”
　　“滚开！！”至高智慧咆哮道，“你是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是电子生命！！你这个怪胎，滚开！！”
　　下一秒贾维斯撤出去，至高智慧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斯特兰奇就看到他的表情万分惊恐，真的就像是人类见了鬼一样，手炮的炮口都打开了。
　　“顺便一说，”斯特兰奇摆了摆手说，“他也是绯红女巫的丈夫，三个孩子的父亲。”
　　炮口瞬间就关上了。
　　“好了，秘书长先生，先去处理款项的事，然后去收拾东西。我们银河系见。”
　　“是，至尊法师。”
　　其实今天应该进下一单元了，但是从这个单元开头我就发现，标题可能会剧透。比如这单元你们一看标题就知道谁当了议长，所以这个单元得再续一天。

第4191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一）
　　阿斯加德。世界树依旧那样宏伟繁茂，下方的温泉腾起浓浓的热气，远方的雪山在晨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斯特兰奇把自己沉浸微烫的温泉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席勒正在把果盘上的水果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从左往右挨个吃；洛基拿了一杯酒，一边喝，一边遥望远方的天际线；围着一条浴巾的尼克终于从卫生间归来，在池边弯下腰来，用手试着水温。
　　“磨蹭什么呢？”斯特兰奇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要是嫌烫就去那边，别在这里搅和。”
　　“我们的议长先生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尼克一边笑一边走进池子里，被烫得嘶哈嘶哈，不断地用水往身上泼。
　　洛基半眯着眼睛，睁开了离尼克近的那一只，瞥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们在宇宙里忙活了半天，你倒是享上清闲了。”
　　“我的活在后头呢，”尼克说，“你们最好对我尊重点，讲价的时候还得看我的发挥呢。”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收到三大帝国的钱。”洛基有些感叹地说，“虽然以前我们也抢过不少，但这次可是他们自愿给，这感觉可真不错啊。”
　　“把地卖出去只是第一步，”席勒叉了块蜜瓜扔进嘴里，然后说，“我们想着把政治中心弄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并加以控制；三大帝国何尝不想借此机会渗透九大国度。这仗可有的打呢。”
　　“地方选定了吗？”斯特兰奇问道。
　　“有三个选项，但其他两个他们应该都不会选。所以最终应该是南十字座的十字架二。”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说：“为什么是那里？”
　　“银河系的暗物质浓度太高了，如果不选亮星的话，他们恐怕还是得人工造个光源。南十字座的整体亮度比较高，而十字架二又是个联星，有一颗热星和两颗半热星和一颗冷星，还有三个比地球稍大一些的、拥有原始生命的行星。星球够多，地方够大，当然是这里比较划算。”
　　斯特兰奇想了想，也想起来了。其实南十字座在欧美国家当中非常出名，主要就是因为从地球看南十字星刚好像个十字架，被人认为是上帝的神迹之一，甚至许多欧美国家的旗帜上就有南十字座，比如澳大利亚。
　　只是以前人类对这个星座不太了解，只知道它很亮；而开启星际殖民之后，倒是开着飞船去转了转，而比较惊喜的是，南十字座是有生命的。
　　十字架二的冷星热度和太阳差不多，有两颗行星的距离和轨道也刚好合适。那里的生命水平和地球的晚三叠纪差不多。但在宇宙已经算得上是环境相当不错的星球了。
　　而这个联星系的那颗热星，质量大、亮度高，是非常不错的启明星。宇宙航行之中也是需要灯塔的，质量越大、热度越高的行星越容易被雷达捕捉。所以一个繁盛的星区，最好有一颗超亮星来做导航的路标。
　　而那两颗半热星，则是最好的能源来源，不像热星那么热，放射量又比冷星更高，开采起来难度不大，能源又比较充足。大部分的高级文明都会选择这种恒星来提取能量。
　　而至于热星到底有多热，冷星又有多冷，只能说，太阳属于冷星，在宇宙之中属于热度比较低的恒星，而基本只有这样的恒星才能孕育出碳基生物。又由于银河系暗物质浓度较高，恒星的热量扩散比较慢。所以实际上，孕育生命的标准应该更低。大多数文明所拥有的恒星，比太阳还要冷。
　　十字架二的冷星和太阳差不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两颗星球应该也会演化出类似于人类的生命。不过那恐怕得是几百万年后的事了。
　　想到这里，斯特兰奇微微皱眉，他说：“那那两颗星球上的生命怎么办？”
　　“那上面没有类人生物，”尼克说，“连真正的智慧生命都没有，只有一些爬行类和兽脚类。”
　　洛基倒是能理解斯特兰奇的想法。他并不是真的关心恐龙会不会灭绝，而是他早已经把银河系看成了人类的财产——那不管星球上有什么东西，都属于人类治下的领民。现在没发展出像样的文明，不代表以后不行；要是现在就给灭绝了，那以后怎么办？这可都是星系的潜在力量，不能就这么放任外人破坏。
　　“你以为我成立环保部是干嘛的？”席勒打了个哈欠，又往嘴里扔了个小番茄，嚼了嚼然后说，“议会早就通过了一系列相关的环保条例，星际议会必须每年向我们支付3，000万通用币左右的环境保护和生物保护费用。同时，议会官员在这里的一切活动都不能危害到本星系的任何原生动植物，否则就会被判刑。”
　　“那盗猎者呢？”斯特兰奇问道，“以前他们不来这里，是因为这里航路不通，又怕被阿斯加德发现；但现在一下来这么多人，他们要是混进来呢？”
　　“这倒是个问题，”席勒想了想说，“打击盗猎者这事儿应该是安全部的工作。”
　　“整个星际议会都不工作了，”斯特兰奇说，“这都是拜你所赐。要是指望他们，那些星球上面一只动物都不会剩。”
　　“我会想办法的，”席勒说。
　　“接下来我们得谈谈驻兵问题了，”洛基说，“昨天晚上我和神王神后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将皇家亲卫队的百人小队派过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百人？还是亲卫队？！这下至高智慧可要睡不着了。”斯特兰奇颇为幸灾乐祸地说。
　　“至高智慧本来就不用睡觉，”洛基笑了一下，“不过他也不是今天才睡不着的。”
　　他这话好像话里有话。斯特兰奇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说：“那个把至高智慧给骗了的骗子，不会又是你吧？！”
　　洛基用酒杯挡住嘴，他说：“什么叫「又」？我这可是第一次骗电子生命。”
　　“但不会是最后一次，对吧？”
　　洛基笑了笑，没说话。尼克似乎是泡热了，又上去，然后开始绕着池子转圈。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被冻得吸气。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工？”尼克又问，“你们一定记得签本地劳动力保障协议，我这有一大堆人等着找活干呢。”
　　“那又是什么玩意儿？”斯特兰奇问道。
　　“就是如果要在某个地方修某个工程，那就必须雇佣一定比例的本地人参与工作。这是为了给本地提供就业岗位，星际议会里以前没有这条法律，不过星际法典更新之后就有了。我们暂定的比例是30%，因为人类能干的活很有限。”
　　“那怎么行？起码提高到50%，”尼克说，“我们可以提供上百个共生体特工，还有像电光人和沙人那样的特殊劳动者，还有蜘蛛侠！那帮精力旺盛的混蛋小子，天天给我闯祸，必须得给他们找点活干！”
　　“好吧，我应该起码可以让他们加到40%，”席勒说，“并且建筑必须按照当地主体民族的风格进行建造，不可以太过突兀出格，也不能破坏城市天际线——虽然那两颗星球上暂时没有城市，但是他们还是得按照地球的风格来建。”
　　“为什么不是阿斯加德？”洛基问道。
　　“你们自己的建筑多贵，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席勒有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能用便宜的钢筋混凝土，为什么要用那些魔能金属和魔法石板？大部分星际官员都不会一个大跳踩塌房顶！”
　　洛基没话说了。他也知道，其实阿斯加德用料那么奢华，主要就是因为神族破坏力太强——你不用点好材料的话，打个架就得毁掉半座城。
　　“当然了，报价方面倒是可以按阿斯加德的建筑来，”席勒话锋一转，说道，“完美地融合了两个主体文明的风格，体现出了星际议会对于领主的尊重。”
　　这下轮到洛基翻白眼了。
　　“话说，至高智慧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了？”斯特兰奇又问道，“他并不想搬来银河系，我还以为他会最后垂死挣扎一下呢。”
　　“不知道，”席勒摇了摇头说，“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知道干嘛去了；昨天早上的时候回来又续了一个星期。我感觉他是反抗无效，眼不见心不烦了。”
　　“反正他最后还是得过来上班，除非他不想当这个秘书长了。”斯特兰奇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他说，“都搬来银河系了，那电子办公系统是不是也应该用地球特产，比如说贾维斯？”
　　“这个不行，法律里规定了，电子办公系统不可以是人工智能形态。不然至高智慧没必要当这个秘书长，直接化身办公系统就行了。况且贾维斯未必愿意当，他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忙着呢。”
　　“真难想象，旺达已经三个儿女了，”洛基伸出手感慨道，“而我的小侄女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估计还得几十年才能降生。”
　　“已经确定是女孩了？”
　　“当然，怀上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阿斯加德要迎来女王了，”洛基有点高兴地说，“海伦不爱戴首饰，给她带条项链，像要了她的命似的——我的那些珠宝也终于要迎来属于它们的继承人了！”
　　“说真的，我们应该去南十字座看看，”尼克说，“我怕有人在工程队进场之前捣乱。我毫不怀疑，那帮电子生命可能会借机动手脚。”
　　“好吧，那你派人去呗。”
　　“不行，如果要让神盾局的员工参与工程，我必须得给他们做培训，以防止那帮蜘蛛小子在见到大型太空工程机械的时候，像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一样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给人类丢人。”
　　“那我派人去吧，”洛基说，“正好提前给亲卫队找个好的驻扎点……”
　　“不行，神族去了，肯定会把那帮只会搞阴谋的人吓跑的。派支小队过去转转，能逮他们个现行最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席勒脸上，席勒有些无奈地抬起手说：“好吧，我去找人，行了吧？”

第4192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
　　在世界树下泡完了温泉，席勒回到疗养院的时候，夜幕刚刚降临。纽约的夜色是蓝调的冷，但又风情摇曳。疲倦感催促着席勒去睡觉，但他还是准备先安排好明天的日程。
　　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给要约见的人发了消息，席勒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大清早，他就被吵闹的尖叫声给吵醒了。没关严的窗帘透出一道明亮的痕迹。席勒伸手捂了一下眼睛。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眯着眼睛往下看，然后就看到一只浣熊在花园里上蹿下跳，一群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追在他屁股后面。
　　“该死的，我不是浣熊！我是说我是浣熊，但是我不是那种翻垃圾桶的浣熊！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别拽我尾巴！滚开啊！！”
　　虽然他这样喊着，但也只是上蹿下跳，躲避追捕。最后，一个二段连跳跳上了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树。然后一队人马走进来，星爵有些无奈地站在树底下喊道：“快下来，火箭，我们来这里可是干正事儿的。”
　　“这帮人类把我当成了宠物！我的毛都被他们摸乱了。你上去谈吧，我就在这呆着。”
　　“火箭！火箭！”席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火箭浣熊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席勒从一个窗户中探出头来。于是他赶紧控制着喷气背包，飞到了席勒所在窗户的阳台上。
　　“天呐，医生，从哪找来这么多……这么多……大冒险家？！”
　　席勒一把把火箭浣熊给拎了进来，然后说：“真难为你想这么个词儿了。但他们看见一只会说话的浣熊并不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们都是精神病人，他们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讲话，包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和他们今天早上吃掉的热狗。”
　　火箭有些无奈地甩了甩头，两只小手抱起胳膊，然后说：“好吧。听说你有个大单子？”
　　这个时候星爵也赶来了。他敲了敲门走进来，卡魔拉本来也应该跟进来的。但是由于后方的德拉克斯和格鲁特块头太大，进不来，她也只能等在门外。
　　“星际议会要搬到银河系来了。”
　　“什么？！”
　　“什么？？”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席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说：“目前还是内部消息，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公开了。原因很复杂，解释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我们需要人去南十字座那边看看情况。你们去过那边吗？”
　　火箭浣熊和星爵对视了一眼。星爵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不常往那边跑。那里以前是属于半人马座的吧？我是说，半人马星座。”
　　席勒知道星爵提到的这个半人马星座，是银河系内的一个星座，距离太阳系不算很远，大概18000光年左右。但并不是勇度所在的那个半人马座。那个半人马座叫做半人马超星系团，距离银河系约一亿五千万光年，算是比较繁荣的地带。
　　至于为什么这两个名字重了，其实是因为他们用的是地球译法。在星际通用语当中，这两个星系的名字完全不一样，标示的级别也不一样。
　　星爵说的半人马星座和太阳系是平级的。而勇度所在的半人马超星系团比银河系的大小维度还高两级。从小到大大概是：太阳系-银河系-本星系群-室女座超星系团。而半人马超星系团和室女座超星系团是平级的，同属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当然了，拉尼亚凯亚也不算是中心位置，只是相对来讲，半人马座和双鱼座比室女座要更热闹一些。
　　因为星爵说的是英文，这俩名字一样，所以偶尔会搞混。甚至连至圣所接电话，有时候都搞不清楚，所以他必须得特殊强调一下。
　　“是的，原本是划归在半人马座里，但是现在已经独立出来了。”席勒说，“那边一般没什么人去，我们也不常去。现在要是兴师动众地去勘探，或者直接派兵过去，可能会把要搞事的吓跑。不如你们悄悄过去看看。要是真有人在那里瞎转悠，你们就回来告诉我。”
　　“当然没问题。不过既然要抓住那个搞事的，我们估计要在那里盯几天。你别嫌慢就好。”
　　“放心吧，路费和差旅费全报销，再给你们三万通用币的报酬，怎么样？”
　　“三万？！我的老天啊，你最近发财了吗？！”火箭差点跳起来。
　　“我也不瞒你们。那帮电子生命并不想搬到这里来，毕竟是在九大国度，阿斯加德的眼皮子底下。但凡要是开始动工，就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这是他们最后搞事的机会。”
　　“你是说我们的对手可能是三大帝国？”
　　“如果他们不傻，应该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你们打不过要跑的话，他们也不敢追。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你知道我这个人开价向来公正合理。你们只是一支几人小队，也只有一艘小飞船，干这活确实冒险了点，所以我愿意开高价。”
　　他这样一说，星爵和火箭反而有些退缩了。火箭有些犹豫地说：“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支几人的小队。虽然号称银河护卫队，但对于银河系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要真是三大帝国那帮人，恐怕不好对付啊。”
　　原本星爵是比较怂的，但是他又想起了勇度说的那些话：“这个宇宙被三大帝国控制得够久的了。要是政治中心能搬到银河系来，说不定会有些转机。”
　　“我们可以去，但是我们需要装备，而且你们最好提供一些厉害的帮手。”
　　火箭扯了扯他，那意思就是：人家要是能提供厉害的帮手，还用找我们吗？
　　“给你们两克振金，怎么样？”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最近振金疯涨得厉害，前几天还是3万多，今天已经涨到5万了。虽说在地球可能没这么贵，但他们拿到手一转手，卖个七八万不在话下。这可是一笔超大的进账。
　　“也可以给你们提供装备。只不过你们也知道人类的发展水平也就那样，弄出来的制式武器可能还没你们在黑市上买的好。我们顶多给你们提供两面美国队长淘汰下来的盾牌。但你们必须原封不动给我拿回来，不准把里面的振金抠掉……”
　　星爵和火箭都咬了咬牙。星爵一挥拳头说：“给我们弄来两把瓦坎达的激光长矛，我们就干了。”
　　“没问题，我会去找黑豹谈谈。还要什么别的吗？”
　　“要一枚悬戒。”火箭说。
　　星爵刚想制止他，席勒就点了点头说：“可以，我们最近刚研究出了一种一次性的传送门戒指，回城的传送门固定开在月球上，只能用一次。不过好处就是不会魔法的人也能启动。可以给你们一枚试试。”
　　“这就没问题了。”两人都很满意。他们说：“看着吧，要是那帮机器人敢来，一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送走了银河护卫队，席勒又迎来了一位客人，正是高天尊。
　　“好久不见啊。”席勒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高天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可别告诉我，你们又要打一场宇宙战争。”高天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一辈子就这么点爱好，况且也没有逼着你们人类去赌，你们至于赶尽杀绝吗？！”
　　“别急，高天尊先生。这次来正是要谈谈赌场的问题的。你知道吗？星际议会要搬来银河系了。”
　　“什么？！”
　　“你也知道人类当了议长，我们的消息不会有错。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繁荣起来，你知道的，那帮官老爷最喜欢放假的时候去赌场玩上两把了。况且我听说你也有打造连锁娱乐城的经验，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谈谈。”
　　高天尊转了转眼珠，他能判断出来席勒没有在说谎。他那赌城最近生意也不好，宇宙的局势越来越紧张，难免影响大家的玩兴，最近很多高官和富商都很少来了，其他的普通客人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还要大把大把砸钱宣传。赌城的幕后资助人很不满意。
　　“来银河系开个分店。我们可以在半人马座给你划个星球，自然条件或许不会很好。但你毕竟是要建赌场的，要那么多绿色植物也没用。不过可以给你安排在启明星旁边，客流量肯定没得说。”
　　“可以倒是可以。”高天尊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他说，“不过我可不希望阿斯加德那帮酒鬼来我这里捣乱。”
　　“放心吧，他们不但不会来捣乱，还会给你提供安保人手。”
　　“什么？？”
　　“阿斯加德最近都不怎么打仗了，那帮神族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去给你看场子呗。有了神族作保，谁敢在你的地盘闹事？”
　　“老天啊，”高天尊说，“让神族来我的赌场当保镖，是不是有点……我是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人闹事。而且你也知道开门做生意，闹出人命不好。”
　　“去之前肯定会给他们培训的，而且他们是神族，不是疯子。之前那么狂暴，是因为要打仗，战场上可不能留情。但要只是看个大门，他们才不会下手那么重，杀人不需要力气吗？”
　　高天尊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想想看，两个阿萨神族往门口一戳，是虎你得趴着，是龙你得盘着。不光没人敢闹事，这赌场的逼格也一下就上来了。那可是神族！千百年来把多少文明打得嗷嗷直叫的神族！
　　别看希阿帝国也属于神族，但他们的战斗力其实不太行。要不是双神特殊的融合性质，他们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基业。宇宙中一说神族，特指的就是阿萨神族，可见他们的名气。
　　哪怕他们不承担什么实质性的安保工作，就只是往那一站，当个花瓶也好看啊。
　　“没问题。”高天尊一口答应下来，他说，“我可以给你们抽水12%，这已经很高了，原先那地儿我只给他们8%。”
　　“15%，否则免谈。而且，神族不用你们出工资，我们会负责他们的一切费用。除了门卫之外，还会有巡逻队定期巡逻，保证你们安全无虞，这个价不高。”
　　“行，成交。”

第4193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三）
　　“你好，你好，收藏家。久闻大名。请坐，尝尝我们地球特产的美酒。”席勒把收藏家请到沙发上，然后去开酒。
　　收藏家没好气地说：“收到你的邀请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们人类洗劫了我的宝库，抢走了我的宝石，现在竟然还邀请我来做客！”
　　“好了，别生气了。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是在打仗，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不也没拿你别的藏品吗？东西还在就好。”
　　“不过你也别怪我说话直。你那宝库实在不太安全，你收藏家的大名宇宙之中人尽皆知，谁都知道想要宝贝就去你那里找。以前，他们慑于你的威名，没人敢动手。可被抢了一次，他们就知道你是个软柿子，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呀。”
　　收藏家倒是想说「你也不想想谁是罪魁祸首」，可他也知道说这种气话没有用。别说他了，整个宇宙长老捏一块，也打不过人类。这仇他肯定是报不了了。
　　而且比起报仇，他更想保护住他那一大堆宝贝。可也就像席勒说的，一旦有人察觉到木桶上漏了洞，那就会有更多的洞出现。以前，他们怕得罪宇宙长老，也找不到收藏家的博物馆，自然就抢不着；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收藏家最近是东躲西藏，他这么麻利地就来赴约，也是想着在地球上安全。
　　“星际议会要搬来银河系了。”席勒说，“你的兄弟，也就是高天尊，也准备在这里开个赌场。我们已经说好了，找阿萨神族给他开门。他特意跟我求情，说你最近不太好过，让我们给你在他赌场旁边批块地，建立你的博物馆。有神族镇场子，谁也不敢抢。”
　　“什么？”收藏家明显比高天尊感性一些，他说，“是高天尊这么说的？天哪，我果然没看错他。”
　　“反正我已经同意了，但来不来，还要看你的意思。不过我有个要求，如果你要开博物馆，那必须对外开放，让人参观。不过我们可以特批两个神族战士，保护你和你的藏品的安全。至圣所也可以给你提供人身和藏品安全险。怎么样？”
　　这可算是戳中收藏家的心了。他虽然是收藏家，但是他也想炫耀自己的藏品。以前他不这么干，是因为他没这个实力，根本护不住藏品，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要是有这个机会，那他自然也是愿意的。
　　“那……那也不是不行。”收藏家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说，“这边可是挺偏僻的，我倒了四次传送门，又飞了好久才过来的。”
　　“你的飞船……哦，好吧。你早说呀，我们去接你就是了。不过这事你可以放心，给高天尊画的地，在半人马座的启明星旁边，临近南十字星座，也就是未来的政治中心。我们还准备在旁边开个大型传送门，用作银河系的交通枢纽。人流量你可以放心。”
　　“好吧，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会画图吗？就是那种建筑图纸，或者建模也行。你可以画一个博物馆的设计图，弄成人类能接收的信息方式，我们保证可以还原出来。”
　　“真的吗？！那太棒了！”收藏家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有些亢奋地开始走来走去，他说，“我早就想建个超大型的博物馆了，这样的话每个藏品都可以有个展柜。以前我根本做不到，因为我藏品太多了……不过那可能真的会有点大。你们确定你们能建出来吗？”
　　收藏家当然会有所怀疑，因为人类确实不是个很先进的文明，他们在地球上的建筑建得还算不错，但是在外星球上可就不一定了。
　　“放心吧，我们会使用与阿斯加德仙宫同源的魔法材料，由法师出手建造，保证完美还原设计图，而且兼顾安全性。就连神族都不能破坏的建筑，一定能很好地保护你的藏品。”
　　“哦，天哪，法师来建造？你们的法师没有别的事要干吗？嗯，我是说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收藏家显然非常惊讶，因为就和神族一样，人类的法师也是大名鼎鼎，让法师来当建筑师，简直不可思议。
　　“没关系的。银河系是人类的家，我们当然会想好好建设这里。所有的建筑我们都会严格把关，以防止出现某些煞风景的丑东西，或者是质量不过关的残次品。你知道吗，在地球上，博物馆是某座城市的地标建筑，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当然不能马虎……”
　　席勒一通忽悠，给收藏家忽悠得晕头转向的。不但同意了授权，还准备先在地球上参观一下地球的博物馆，然后再画好设计图。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甚至连建造博物馆的费用都不用他出。人类这么慷慨吗？
　　席勒也觉得自己赚了。收藏家是真的有很多藏品的，虽然不是所有的都有经济价值，但是确实都很古老，也很特别。而人类向来看重藏品的历史价值多于藏品本身的价值，这些藏品也都有很高的教育价值。
　　现在人类的体质提升，不是那么害怕宇宙环境了，而星际殖民时代的劳动者需要从小培养，肯定不可能只待在地球学习，有什么比家门口有座囊括了整个宇宙的历史的博物馆更好的游学地点呢？
　　去收藏家的博物馆学习历史，从小和星际议会的大人物打好关系，再去赌场那边结识三教九流的势力，这才是宇宙首都应该享有的教育环境和师资力量。
　　而这钱其实也不是人类出。席勒之所以把建筑标准调得这么高，又是建立娱乐城，又是用魔法材料，又是聘请神族，还不都是为了从星际议会那掏钱吗？
　　娱乐城和博物馆全都会成为星际议会建筑的配套设施，算进十字架二的建造预算里。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因为预算越高，他们能拿的也就越多；建造的标准越好，他们享受的也越多。
　　毫无疑问的是，政客们在看到这份规划计划的时候，都感到非常满意。之前他们虽然同意去银河系，但大多是政治方向的考量；现在一看，人类很上道嘛，娱乐城和办公楼一起开建，这下不愁下班没地方去了。
　　但其实这些都是边角料，都是在星球表面建造建筑，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最麻烦的其实是传送门系统。
　　在九大国度之内，当然不能用三大帝国的传送门系统，他们得用自己的。但是交通系统都需要有一个枢纽，就像是希阿帝国的大传送门。目前人类最大的传送门，也还是比大传送门小多了，而且人类几乎没有建造过永固传送门，都是用完就收了。
　　看起来这才是这次南十字座开发最大的难点。但实际上，最大的难点是，负责这次传送门系统搭建的人是里德·理查兹。
　　至尊法师这个议长最少要当到所有人都搬过来、情况也都稳定了才行。斯塔克要负责整个太阳系内的事，别忘了，他们还想给整个太阳系弄个护盾呢。
　　光是这样倒也不至于只有里德能行。但关键是他之前在两大帝国入侵阿斯加德的时候，弄出来了一个反物质宇宙通道，那玩意儿坚固得不可思议。三大帝国把看家本事都掏出来了，轮番爆破，愣是纹丝不动。最后他们撤军，也并不是因为打不过虫子，主要是因为打不动通道。
　　这东西但凡有一点攻下来的希望，沉没成本那么高的两大帝国，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肯定是经他们研究之后，这个东西没有任何靠外力关闭的可能，才灰溜溜地撤军了。
　　所以这是一种连三大帝国都破解不了的黑科技，不正好可以用来搭建银河系的运输系统吗？
　　唯一的问题就是，里德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像富兰克林说的，你让他搞个逃生通道，他能给你开敌人脸上去；那你要让他去给敌人搞点破坏，他指定一拳就能凿在对方最痛的地方。
　　不过，考虑到这一次搭建运输系统，也是为了反三大帝国，里德也可堪一用。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建完了，他全家也要用。富兰克林倒是好说，但这个宇宙的神奇四侠没有超能力，他自己和苏珊都是普通人。要是这个通道不坚固，哪怕稍微震一下都能把他俩震死。哪怕考虑到自己的小命，里德应该也会谨慎点。
　　这个运输系统可不只是在南十字座，而是要遍及整个银河系，连最偏远的地方也不放过。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考察银河系的环境，在每一个节点都要找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来放置传送门。
　　这可是个大工程，所有超级英雄必须全员出动。尼克要管工程，其他人基本都要管技术，所以人力这一块只能席勒来管了。
　　“安静，都安静！”席勒站在神盾局的会议大厅里喊道，“不要交头接耳了，会议要开始了！”
　　“现在你们看到的是银河系的立体展示图，这上面的每一个标点都是我们要搭建传送门的位置。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小点，但实际上是一片范围很大的星区。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前往你们手机上收到的坐标位置勘探，观察星系环境，记录各项数据，然后上传到这个软件上。”
　　“考虑到你们很少进行星际旅行，我已经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项都写进了软件的新手教程里了。你们一定要仔细看看，按照步骤来做，千万不要贸然行动，闯到那些危险天体里。明白了吗？”
　　坐在前排的彼得低头打开手机，之前医生就在群里发了软件的安装包，昨天晚上他就安装上了，但没去仔细看。
　　他翻找着手机的软件，赫然看到了一个黑底的、印着整个银河系星云的图标，而图标下面的名字是——「银河系漫游指南」。

第4194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四）
　　彼得点开了这个软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得绝对没有任何蜘蛛侠有耐心去看的免责条款，他当然也懒得看，拉到最底下点个同意就完事了。
　　软件的功能不多，里面内置了一个导航、一份可以用于查阅的电子指南书，以及个人界面。彼得先玩了一下导航，但他发现这导航其实就是飞船里的导航的改版，变得更易于查看，但精确度也稍有下降。比如现在就只能显示出它在太阳系的哪条轨道上，而且运动轨迹有些延迟，不是那么精确。
　　再然后就是那份指南书，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迈尔斯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胳膊，然后说：“我说，为什么要咱们去啊？”
　　“你不想去？”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考察和收集数据这种东西，让无人机去不就行了吗？”
　　彼得叹了口气说：“你不是已经去念社区大学了吗？里面没教过宇宙的构造吗？”
　　“你对社区大学恐怕有些误解。我昨天刚学会如何用预拌粉烤蛋糕。”
　　“好吧。银河系很大，大到把人类所有的飞船和无人机全派出去，也不可能探索完所有点。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全员出动，哪怕是魔法学院里那些还没毕业的学生，和才觉醒超能力没多久的新人也都要去。”
　　“原来是这样，”迈尔斯说，“干嘛不去多元宇宙里找帮手？”
　　“那这么多的蜘蛛侠，难道都是咱们宇宙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只有蜘蛛侠？”
　　“因为只有我们比较闲。别人的宇宙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们去做呢。要是把复仇者联盟全叫来，纽约出问题了怎么办？”
　　“噢，也是。”迈尔斯点了点头说，“虽然我们可以在太空里呆着，但是我们不会飞，没有飞船的话，要怎么过去呢？”
　　“他们应该会想办法的，”彼得看了一眼前面的席勒说，“现在人类什么都缺，缺人、缺钱、缺设备，要一样一样补齐，恐怕就连席勒医生也得费点功夫呢。”
　　“我觉得就算他弄来飞船，也不可能做到一人一艘。而且那样也不够安全，恐怕还是要组成小队。咱俩组队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两个人恐怕也不够。你还想拉谁？”
　　“我也不知道，你认识的蜘蛛侠比我多。我前两天才知道，竟然有别的宇宙的我读了大学，而且还是学霸呢。”
　　彼得笑了起来说：“等你拿到社区大学的毕业证，或许也可以申请一个大学。我记得纽约大学有类似的援助名额来着。”
　　“不要。”迈尔斯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读什么数学物理机械工程，我准备去读烘焙学校，我要在纽约开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这倒是不错，”彼得挑了挑眉说，“不过你得想清楚，纽约的房租很贵。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可是要赔钱的。”
　　他们刚聊到这里，就听到台上的席勒说：“你们有三天的时间进行准备，3-5人一组自行组队。三天后，会有一批小型飞船送到海王星港。”
　　“小型飞船？是咱们造的吗？”
　　“好像不是吧，最近不是在造大型的开采设备吗？”
　　“难道是买的？”
　　“我觉得有可能，但哪来的钱呢？而且听说地球挺偏僻的，他们竟然愿意送过来。”
　　底下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来的这么一批小型飞船。史蒂夫给了斯塔克一个眼神，斯塔克朝他摇了摇头，于是史蒂夫也就明白了——如果斯塔克都不知道的话，那这批飞船现在应该还是空气。
　　但是，三天时间弄来一批小型飞船，对于席勒连热身活动都算不上。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四个缺德货又跑去世界树底下泡温泉了，他们泡一次温泉，起码能毁灭三大帝国一千年的建设成果，宇宙质量都得被坑下去好几个点。
　　“另外，可能会有一些其他宇宙的帮手，他们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到，你们别太着急组队了，等等看，或许会有更优秀的组员。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队员当中必须有一名船长和一名大副。虽说飞船基本都有自动驾驶功能，但你们最好趁这段时间，学习一下基础的驾驶知识……”
　　后面这半段话大部分人都没听进去，所有人的重点都集中在前半段话。迈尔斯压低了声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要找其他宇宙的。”
　　“但我觉得不可能是复仇者联盟，上次复盘大会的时候，他们吵得可厉害了。”彼得摇了摇头说。
　　“你说会不会是隔壁世界的？”
　　“不会吧？”彼得有些惊讶地说，“我们可是才打完一场仗。”
　　“但你别忘了，复盘大会的时候可是把对面夸上天了。”迈尔斯咂了咂嘴说，“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比起队友还是更欣赏对手。你说蝙蝠侠会不会来？”
　　“恐怕很难，哥谭的情况更差，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只但愿别是那个康斯坦丁就好。”彼得叹了口气，一想到上次的多元宇宙战争，蝙蝠侠机关算尽，却毁在了这个家伙手里，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值。
　　“其实我也不想和蝙蝠侠一起工作，总感觉他们太严肃了。”迈尔斯用手撑着下巴说，“他往那里一站，我连话都不敢说，团队气氛肯定不怎么样。”
　　“又不是必须得和蝙蝠侠组队，咱们找别人不就行了吗？”彼得看向迈尔斯说，“隔壁世界恐怕没人会开飞船，咱们要是不好好学学，说不定就得被拆开了。”
　　“那你去学吧，我是个笨蛋，我要回家烤蛋糕。”迈尔斯低头研究着桌子上的花纹。
　　“好了，暂时就这些。”席勒把备忘录合上，然后说，“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给我发消息，不要自己乱搞。回去好好看看指南，别在隔壁宇宙的朋友面前丢人……”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就在彼得和迈尔斯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喊声：“彼得·帕克！等等我！”
　　彼得一转头，看到北极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怎么了，洛娜？”
　　“你找好队友了吗？”北极星问。
　　“还没有，我打算和迈尔斯组队。”
　　“能带我一个吗？”
　　彼得有点诧异地说：“你不和变种人一队？”
　　“别提了，冰人和冲击波都想和我一队，我拒绝哪个都不好，可要是把他们两个弄到一个队里肯定打架。我想着索性我自己找个队伍，就没那么麻烦了。”
　　“你真该梳理一下你的感情生活了，”彼得忍不住说，“这样下去，你的婚礼要邀请谁参加？”
　　“我知道了，我会的。”北极星听上去很敷衍，但她还是努力的推销自己，她说，“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会开飞船，这东西也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况且都不知道新飞船的型号，也无从学起。”
　　“这样说来你会？”
　　“我不会开飞船，但我可以举着飞船跑。”北极星说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惊世骇俗，她说，“在仙女座星系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弄的，不需要去搞那些复杂的操作面板，直接用磁场托着飞船跑就行，相信我，飞得可快了。”
　　“当然，我当然不会去质疑一个磁场能力者开飞船的速度。但你有考虑过安全性吗？”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们了吗？你们有蜘蛛感应能够提醒我，这样我们就可以及时避开危险天体，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你真的不需要更多的天作之合了，女士。不过，组队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你晚上有空吗？来我的基地聊聊？”
　　“好吧，你的基地在哪儿？”
　　“待会儿我给你发地址。”
　　这时席勒正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彼得赶紧叫住了他：“嘿，医生。”
　　“怎么了？彼得？”
　　“你买了外星飞船？他们愿意送货吗？”
　　“当然，别用老眼光看问题。银河系可是即将成为首都，那帮商人会争着抢着往这边跑，谁先开拓出成熟的商路，谁就能大赚一笔。但九大国度可不是那么好来的，要是能用一批飞船换一个路引，他们会抢破头的。”
　　彼得立刻就明白这批飞船是哪来的了——一定是某些对宇宙充满责任心的良心商人自愿赞助的。不过他还是问道：“数量够吗？这次我们可是要跑遍银河系每一个角落的。”
　　“我只订了3000艘，不过也差不多够了，这是莱塔文明最新款的飞鸟级32型小型飞船，刚推出就卖得很火爆，全宇宙销量已经破亿了。这次是有个客户退单，才轮得到我们。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会派人去全程护送的。”
　　“那就好。我回去查查这个飞船，看看有没有驾驶培训之类的。我先走了，医生，拜拜。”
　　席勒朝他挥了挥手。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正是万磁王给他发来的消息：“货已收到。预计明天送达。”
　　“知道了，辛苦了。”
　　万磁王收起手机，看着船坞上依次装箱的小型飞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熟悉他的人在旁边就会发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相比之下，造船厂的老板就汗流浃背了。当人类那边说要派个人来全程护送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在感受到标志性的磁力风暴、看到那顶熟悉的头盔的时候，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就是几千艘小飞船吗？至于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宇宙当中敢抢他莱塔文明的东西的海盗不多，变种人是唯一一个。而如果万磁王化身为守护者，那这批货算是彻底安全了。
　　而且这批飞船本来就没收钱，所以哪怕万磁王是来抢的，他们也不损失什么。想到这里，造船厂老板倒是勉强放下心来。
　　不过，为了哄这个煞星开心，他还是主动地赠送了一大堆赠品，比如上百套自动展开的机库、引力回收装置、低温仓等等。
　　而伴随着那如同山脉一般巨大的集装箱被挂载到庞大的几乎看不见边际的巨人级货船上，并在气流之中缓缓升空，通向银河系的第一条商路，正逐渐延伸开来。

第4195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五）
　　第二天清晨，席勒又从一片喧闹声中醒来。他再次眯着眼睛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打开窗，然后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正在人群当中上蹿下跳、摇头摆尾，旁边还站着个穿粉色制服的姑娘。
　　“格温侍！”席勒朝他喊道，“快上来吧！”
　　很快，格温侍就抱着鲨狗杰夫跑了上来。杰夫显然是玩嗨了，一放到地上就吐着舌头喘气。格温侍很活泼地跟席勒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医生。我收到了你发来的邮件——宇宙最强雇佣兵格温侍前来报道！”
　　“好的，女士，进来吧。”席勒朝他笑了笑说，“找你来是有个单子，报酬非常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太好了，我最近正缺钱呢。”格温侍耸了耸肩说，“说说吧，什么单子？我肯定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席勒背后的阳台蹿上来一个人。她下意识地掏出枪瞄准，然后就听到一声惊叫：“哦，等等！别开枪！你这个恶心的粉色冒牌货！”
　　席勒回头看到死侍跳了进来，可他这话却给他惹了大麻烦。「砰」的一声，一枪就打在了死侍身上。但还好格温侍发射的不是真子弹，而是彩蛋。
　　不过，这只对死侍来说是个好消息，而对席勒的办公室来说就不是了——彩蛋爆开的颜料撒了满地。席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打了！”他说，“你们把地板给我擦干净再走！”
　　格温侍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叉着腰朝着死侍说：“我警告你说话注意点，我才不是什么冒牌货。况且，粉色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穿得一身黑才很恶心好吧！”
　　“好男不跟女斗。”死侍哼了一声，说，“我可是来接单子的。”
　　“什么？你也是来接单子的？你别想和我抢！”
　　“谁和你抢了，我可是凭本事……”
　　“好了，安静！”席勒说，“这次的单子是给你们两个人的，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得合作。不过，价格给得很高，还可以用黄金和振金结算。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可以找丧钟……”
　　“别别别！”死侍赶紧说，“我表哥忙着呢，前几天我还听到他们说，不知为什么，很多蝙蝠侠在惦记他们的剑。要是他这时候跑出来接单子，说不定会被逮住，还是别麻烦他了。”
　　“不过，要和这个小丫头合作……”死侍看了看格温侍，撅着嘴巴不说话了。
　　“我才不是小丫头，你这个混蛋！别逼我揭你的老底！”
　　“你少装成熟了，你故意打扮成我的样子，就是为了给我招黑，你分走了我的粉丝和流量！”
　　“说得好像你有多少流量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搞出这副搞怪的样子，把什么「粉丝」和「流量」之类的漫画人物听不懂的词汇挂嘴边，不就是想吸引别人注意吗？如果我是心理医生，我会告诉你，你的病因就是——你永远格格不入！”
　　“好了，格温侍！”席勒加重了一点语气，但他还是转头对死侍说，“格温侍并不是想抄袭你，这只是个误会。她定制制服的时候，那个裁缝把她说的单词听成了你的名字，所以才做了和你差不多的制服。这说明你受欢迎——随便哪个裁缝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不是吗？”
　　本来死侍还在发愣，听到这话，他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说：“对，我可是大名鼎鼎！要不然，你也不会变得和我这么像。况且，明知道和我很像，你还不换制服，说明你也是我的粉丝。”
　　格温侍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但看在席勒的面上，他俩也没有继续吵了。于是席勒开口说：“好了，听我说说任务。最近银河系会很忙，我们要开展一系列的勘探和建设工作，三大帝国肯定会从中捣鬼。光是在这里防御是不行的，所以我需要有人给他们捣点乱。”
　　“搞破坏？这个我擅长！”死侍说，“不过我说，就别带这个拖后腿的小丫头了，还有那只狗——难道指望他去扮鲨鱼吓唬机器人吗？”
　　格温侍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不行，必须你们两个一起去，这是单主的要求。”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死侍摆了摆手说。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女士？”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家伙一起做任务，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好吧。但我确实不能带杰夫一起去，那太危险了，可能会导致他被打的。你们这边有什么宠物寄养所吗？”
　　“就算有，他们恐怕也不会同意寄养长脚的鲨鱼的。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他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刚才他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太棒了！杰夫，要乖乖待在这里，按时吃饭，不准跑去沙滩上吓唬人，知道了吗？”
　　然后她又站起来对席勒说：“杰夫是吃肉的，而且还需要吃点狗粮当小零食。你可以把餐费从我的报酬当中扣除。当然，你最好看紧他，要是弄坏了什么东西，我可能赔不起……”
　　席勒点了点头，从她手上接过杰夫，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就这么抱着鲨狗跟他们讲起了任务：“最近，斯巴达帝国的皇帝反对在他的辖区执行三大帝国的安保条例当中的某些条目，这惹恼了斯克鲁尔帝国的将军。他们最近一直在向那里增兵，可能是想给斯巴达帝国一个教训。你们要做的就是去他们的军营里捣点乱，闹得越大越好，明白吗？”
　　“保证完成任务！”格温侍说。
　　“哼，你抢了我的词儿！不过，我要说的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保证保证……”
　　“行了，快去吧。”席勒一挥手，把他们两个都给赶出去了，然后去给杰夫买狗粮去了。
　　找格温侍和死侍一起去，并不是指望他们真的能有什么惊天谋划、搅乱宇宙局势，而是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就一定能碰撞出大动静。
　　死侍和格温侍，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实际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也很难合得来。他们对于整个世界的认知和追求的改变世界的方法，是截然不同的。
　　看起来，死侍是个很不着调的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一出现就是搞怪，屎尿屁的烂梗也不放过。虽然说着想加入低龄分级，但行动上毫无建树，总是在搞一些过不了审的操作。
　　很多人初看死侍的故事的时候会觉得很割裂，这种性格好像和他的经历完全对不上。死侍可是个老兵，而且虽然变异让他拥有了强大的不死能力，但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悲剧，他看起来不应该这么活泼搞怪。
　　但看多了死侍的故事，就会发现，他的内核确实就是悲剧。他所有的看似不可接受的搞怪行为，其实更接近于一种表演，是他追求某种东西的手段。
　　据他自己所说，他是想追求人气，因为只有有人气的角色才不会消失。他每天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他的行为好像也是在围绕这个目的打转。
　　但实际上，如果进行深层次的分析，就会发现这与他整个人是矛盾的。死侍很不想消失吗？
　　或许是的，每个人都有求生欲，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但死侍往往处于一种死不掉的状态里，他受再多的伤，伤得再严重，也总是能恢复。
　　有些人会有一种奇怪的行为，就是他越希望什么事发生，他越会一遍一遍强调「一定不可能发生的」，这属于一种强迫性的思维，强迫自己放低期望，来避免失望。
　　「过度否定」总是在反映着人内心最深层的欲望，这代表着恐惧，而恐惧来自于推己及人，担心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却也代表着意识到自己身上可能有某种招来同样事态发展的特质。这促使人恐慌，促使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死侍不完全是这样，但他一遍又一遍强调人气，确实有一部分这样的心理。他知道自己会因为没有人气死掉，而这样的死亡是彻底的死亡，不会奄奄一息而后又恢复过来，不会重伤不治但又活蹦乱跳。
　　如果平常的死亡无法让他永归宁静，那么随着人气的消失而彻底消亡，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结局。或许在他给自己构建的恐惧印象中，隐藏着他也没有意识到的一丝对于「彻底结束这一切」的期待。
　　而从行为学上来讲，他也是在不断强调，他并不是别人看上去的那种永远不会死的怪物，是有东西可以彻底杀死他的，他也会步入死亡，因此他和他们是一样的。
　　死侍拥有一种被特殊的身体状态所扭曲了的、非常态的死亡观。他不断地重复人气问题，就是想要输出这种观念，而输出这种观念的原因，是他想要被人们接受。
　　看起来，不死是个非常强大的超能力，没有人不想永远活下去。但面对真正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人们的态度却往往不是羡慕。尤其是，为了这种不死的超能力，死侍付出了太多代价。就像他生平所经历的一样，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死亡的缺失，是一种另类的残疾。
　　于是死侍就像一个残障人士，他不断向别人说着：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我并没有比你们缺什么，我也会死，只不过是以一种不常见的方式。我不是残缺的怪物，我是和你们一样的存在。
　　而他反复这样强调，就是因为他想融入。不论是提出一些人们听不懂的惊人论调，还是搞出各种古怪行为，都是在吸引别人的眼球。而只有对于集体和社会有需求的人，才会想要吸引同类的目光。越想要归属感，越想要爱，这种吸引注意力的行为就会越过激。
　　死侍无疑是想要的。他一直在强调自己很正常，他想告诉所有人，他是一个风趣幽默的正常人，而不是个古怪的怪物。
　　可惜，死侍身上最吸引人的黑色幽默的精神内核，正来自于他永远无法融入。他永远念叨着那些别人听不懂的疯话，永远搞怪，永远失败，继续恢复伤势，继续重振旗鼓。
　　而上一个与他有同样的精神内核，并被奉为圭臬的人，叫做堂吉诃德。人们嘲讽他的荒唐，但又爱上他的荒唐。
　　喜剧中的悲剧元素，就像是风筝的线。没有了那根细细的线，在天上飘荡的什么东西都无法再受到控制，都不再有用了。
　　可谁也不能说，线是风筝的救世主。因为那根线的存在只有利于风筝的主人。或许，没了线，风筝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没有了喜欢荒唐的黑色幽默的观众，死侍的悲剧才会被真正的终结——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正因如此才是悲剧，正因如此才足够迷人。

第4196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六）
　　而格温则完全相反：她来自于一个和现实世界非常相似的世界，在那里，所有超级英雄都是漫画——可以说，她其实是个穿越者。她自认为了解漫画世界的一切。
　　但也正因如此，她比死侍对于漫画当中的「人气理论」有更深刻和真实的理解，那就是：并不只是人气低的角色会死亡。
　　观众越喜欢哪个角色，就越多画哪个角色，这样就能卖出去更多。那么，大概应该也只有那些没那么受欢迎的角色粉丝会骂漫画公司过度商业化。
　　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几乎所有的角色粉丝都在骂，而且是越热门的角色的粉丝骂得越厉害。因为越是热门的角色，就要榨出越多的价值，漫画公司就指着这几个热门角色赚钱呢。
　　再热门的角色，如果一直画同样的故事也不会有人买账。可是，一个角色身上能被刻画的属性是有限的。比如，你不能描写超人健身、闪电侠晨跑、蝙蝠侠说快板之类和角色属性冲突的场景，那能描写的东西是很有限的。
　　可是为了让这些角色能一直出现在漫画里、一直赚钱，不得不想一些离谱的故事，以离谱为卖点，勾引粉丝去看，想让粉丝买账。
　　甚至是为了能按期交稿、达成预定的销售额，什么奇葩画什么，什么吸引眼球画什么，完全不顾这个角色原来的设定，就靠猎奇冲销量。
　　人气太低会被遗忘，相当于一种消亡；可是人气太高，角色被变得完全不像是自己，难道就不是死亡吗？
　　格温作为阅遍各种漫画的穿越者，她对于漫画公司的这些套路再熟悉不过了。表现得过于突出和过于平庸都是不行的。更不要提，角色的出场概率也不只是受到粉丝影响，还有政治风向、投资人意见、媒体评审舆论等等。
　　也正因格温非常了解这些，她才选择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定位，那就是：搞笑角色。
　　搞笑角色是无敌的，这个定律可不只适用于漫画之中。在舆论场上、在媒体评论家的嘴里、在其他粉丝的口中，她所做的一切事都可以解释为「这家伙就是个来搞笑的，别和她计较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旦喜剧当中掺杂了悲剧元素，就像是风筝有了线，她就会被掌控，也会变成那种黑色幽默的荒唐角色——这不是格温想要的。
　　所以，她拒绝以一切形式遮掩自己：她不会给自己编个什么痛苦的背景，也拒绝谁误会她有苦衷。所以她一直要把「漫画」挂在嘴边，遇到一个角色，就用自己了解到的对方的故事来戳他的肺管子，坚决不融入，表现得对集体和社会毫无所求。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做一个永远自由自在飞翔的风筝，而不被什么狗屁倒灶的背景故事拴住。
　　当然了，她确实也需要平衡自己的人气：太低的话就得往上提升点，太高的话就得压下去点。席勒从她今天的表现来看，最近她人气应该是不错，或者说有点过高了。所以她就得想办法表现得讨人嫌一点，然后顺便把人气更高的鲨鱼狗子扔给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在这趟旅程当中她也会各种捣乱，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拖后腿的「作精」，以此来平衡自己的人气。
　　而席勒要的就是这个。他俩根本不用故意去捣乱——互相看不惯、拖后腿，很可能比处心积虑地搞阴谋造成更大的破坏。
　　更重要的是，如果找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去做这件事，那其实正撞上电子生命的枪口。因为电子生命最擅长的就是逻辑推理，查漏补缺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很快就可以把漏洞堵上。这样不但做不到牵扯注意力，还属于帮他们减少程序漏洞了，实在很不划算。
　　但要是找这两个完全合不来的搞笑角色去他们地盘上转悠一圈，光是那些搞笑属性所带来的「霉运效果」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就够那些不知变通的电子生命喝一壶的了。而且他们还完全察觉不到哪里不对，这不是补漏洞能补上的。
　　席勒先去买了点生肉，然后发现杰夫不吃生的，席勒就在侧院的灶台给他烤肉。喂了一大块猪肋排和半只鸡之后，杰夫才吃饱，顶着圆滚滚的肚子，趴在花园的凉亭上面晒太阳，时不时哼哼两声。
　　而这个时候，小型飞船和过来帮忙的异界旅客几乎是同时到的。考虑到收货那边有变种人负责，席勒就去见了隔壁世界来的帮手。
　　他们正聚集在空间站的到达大厅里。席勒一走进去，看到了乌泱乌泱的罗宾。这比看到一屋子蝙蝠侠还震撼，因为平均每个蝙蝠侠都有两三个罗宾，凑起来也是很多人了。
　　别看罗宾们平常关系有些微妙，但是来到陌生的宇宙之后，还是更愿意和自己宇宙的同伴待在一起，而不是去找同位体，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席勒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他。席勒顿感头疼：蝙蝠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当初主宇宙蝙蝠侠把罗宾送去傲慢那个宇宙寄养的时候，也就只送去了一队，结果自己这边来了几十队。
　　说实话，要不是太缺人了，他绝对不会让这么多罗宾同时过来的——这可比蝙蝠侠杀伤力大多了。蝙蝠侠是个聪明且谨慎的成年人，而罗宾们聪明、强壮、机灵，但全是青少年。
　　这意味着前面三个优点全是缺点：聪明意味着想一出是一出，强壮意味着无可阻挡，机灵意味着满脑子鬼点子。而现在，这样的青少年这里有一屋子。
　　而蝙蝠侠之所以会同意把罗宾派过来。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可能也有些受不了了。
　　之前的多元宇宙战争，绝大多数的罗宾都没有参加。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蝙蝠侠不愿意让他们来打这场战争，甚至有一些都没告诉他们。
　　可是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尤其是在有了斗界之后，全世界都在讨论多元战争的事情，就他们没参与过，也不了解，罗宾们肯定会有怨言。
　　尤其是得知不少蝙蝠侠在战争中牺牲，或者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而且最后还输了战争，怨气就更大了。
　　战争结束后的这段时间，各个宇宙的蝙蝠巢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炸窝，罗宾们闹得沸反盈天。
　　这都也还算了，最可怕的是那些有罗宾去了、但不是所有罗宾都去了的宇宙，比如阿卡姆蝙蝠侠的宇宙，阿卡姆骑士上了战场，夜翼和罗宾则没来，这两人能不生气吗？
　　偏偏现在是宇宙转型的关键阶段，又要弄魔法防御网络，又要复盘战争，又要分析从隔壁弄来的各种资料，蝙蝠侠忙得脚不沾地。
　　被罗宾闹得没办法，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也让罗宾来一次多元宇宙旅行，于是就把他们送到了漫威这边。但是因为担心搞出太多乱子，所以就集中送到了席勒这里。
　　正好席勒这边缺人手，反正抓哪里的壮丁都是抓，罗宾们可是上好的劳动力，所以他也就给接收了。
　　可是做决定和亲眼所见还是两码事，看到这么多罗宾，席勒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敢想象之后会乱成什么样子了。上帝保佑银河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现在所有人拿出给你们配发的手机，扫这个码，下载银河系漫游指南软件。每个人都把指南仔仔细细看一遍，然后你们有一天的时间进行组队，明天晚上我们开始分发飞船……”
　　刚说到这里，罗宾们就炸锅了：“还有飞船？！”
　　“不是说是旅游吗？？”
　　“我们是要去哪儿？”
　　“银河系漫游指南是什么？”
　　席勒一愣，原来蝙蝠侠没告诉他们吗？估计也是忙得顾不上了，于是他说：“你们来这里可不是旅游的，而是打工的。我们正在做银河系建设计划，现在需要人手去银河系各处勘探。你们需要组成三到五人的小队，我们会配发必须要用的装备和一艘小型飞船。”
　　“酷！”
　　“银河系？是我知道的那个银河系吗？还是什么游戏厅的名称？”
　　“可是我们不会开飞船……”
　　“要进行宇宙大战吗？”
　　“是星球大战那种吗？”
　　席勒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本以为经历过蜘蛛军团的荼毒之后，他已经能自如地面对这种场景。但实际上，看起来比蜘蛛侠内敛得多的罗宾们也是不遑多让，一样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好了！好了！”席勒喊道，“你们所有想知道的问题，指南里面都有写，回去好好看，实在不行就去找蜘蛛侠问……”
　　“蜘蛛侠？是我知道那个蜘蛛侠吗？”
　　“蝙蝠侠提过他，他是不是还写了本《哥谭游记》来着？”
　　“我之前排到过他，他有一种很厉害的危险感应，我和他打了半天都打不着他。”
　　“那家伙力气还很大，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哼，蝙蝠侠可喜欢他了，你们都不知道……”
　　屋内的讨论更热烈了。席勒深吸一口气，大喊：“安静！！”
　　所有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并看着他。席勒接着说：“好了，现在所有人跟我一起穿过传送门，回到神盾局。会有特工跟你们强调注意事项。跟我来吧。”
　　席勒挥了挥手，所有人都跟在他后面。结果到了传送门面前，又是一阵讨论。一会讨论传送门的颜色，一会讨论法师，一会又讨论到空间站……席勒感觉自己在领小学生春游。
　　而穿过传送门回到神盾局，果不其然，又是一阵叽叽喳喳，而且还一边讨论，一边拍照打卡，完全就是来旅游的。
　　席勒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他们在全世界最机密的特工组织基地里拍照上传网络，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是蝙蝠侠该付我劳务费！

第4197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七）
　　好不容易把所有罗宾都赶回了屋子里，席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鲨狗杰夫那边又出状况了。席勒从神盾局基地开车回疗养院，刚好路过中央公园，然后就看见，中央公园水池平静的湖面上，有一只鲨鱼鳍划过。
　　偏偏旁边愚蠢的人类，还很配合地尖叫跑远。席勒就纳了闷儿了：你们还记不记得这地方是个水塘啊？这里怎么可能有鲨鱼？！
　　不过想想，这里是纽约，一切皆有可能，他也就能理解了。
　　他走过去站在岸边，朝里面大喊：“杰夫！杰夫！上来！！”
　　那鲨鱼鳍晃晃悠悠地就朝着他飘过来了，然后「嗷呜」一声，一只蓝色的鲨鱼小狗跳了上来，然后使用了旋风甩水技能，成功把身上所有的水都甩到了席勒身上。
　　席勒拿手臂去挡，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弄湿了衣服。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杰夫的额头，杰夫却毫无所觉，依旧开心地咧着嘴，吐着舌头。
　　反正衣服也被弄湿了，席勒直接抱起杰夫就走。那四条小短腿还在空中不停扑腾。可惜，杰夫和海豹一样是个无法上吊之物，根本没脖子，被人拎住腰就使不上劲，再怎么扑腾也扑腾不出去。
　　席勒刚一回去，就看到了另一个无法上吊之物皮卡丘，他一边去浴室找毛巾，一边回头说：“你怎么回来了？银河护卫队终于把你开除了？”
　　“什么呀，”皮卡丘没好气地说，“我早就不跟他们干了，我有我自己的事业。”
　　“天天在外面瞎疯跑。”席勒摇了摇头，从卫生间里拿出了一条厚浴巾，开始给杰夫擦身上的水。杰夫似乎以为这是一种游戏，开始挥动小短腿去蹬浴巾。
　　“哦，嘿，杰夫！别这样，坏狗！”
　　最可怕的是，席勒之前养的那只小黑猫，也就是噬元兽托利克，也听到动静冲进了卫生间。这个时候，杰夫正转头看门边，托利克一看到他那一口尖牙，立刻就开启了脊背龙形态，「嗷呜」一嗓子就把杰夫给吞了。
　　“天哪，托利克，快吐出来！”席勒一把把猫抱起来，摇晃着他的脖子说，“快吐出来，坏猫！”
　　“哈哈，”皮卡丘还在旁边幸灾乐祸，“这下知道谁最省心了吧？”
　　席勒一边给托利克催吐，一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天旺达送过来被我放在冰箱里的纽约芝士蛋糕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坏老鼠。嗝！”
　　皇后区，蜘蛛侠的基地里，彼得从迈尔斯手上接过外卖，迈尔斯则把手套摘下来。北极星站在旁边有些诧异，他说：“你为什么要戴手套？而且还是这种橡胶的厨房手套？”
　　“因为我不想蜘蛛丝把食物弄脏，”迈尔斯耸了耸肩说，“之前我打工送外卖的时候有人就质疑过这个问题。所以从那以后，如果我需要拎着食物荡来荡去，我就会戴个手套。”
　　“你还挺细心的，”北极星称赞道。
　　“但实际上只起到一个心理安慰作用。因为我的蛛丝发射器是戴在手套外面的。”迈尔斯走过去拆外卖包装。
　　北极星也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一罐汽水，抬头环顾着房间，然后说：“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这里一直都是我的基地，”彼得说，“从我开始当蜘蛛侠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准备装备，收集资料，现在传给迈尔斯了。不过我偶尔还是会回来造点小玩意儿。”
　　“我懂，男人的独立空间是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格温也知道这里，她偶尔也会来。”
　　“来做什么？打扫卫生？”
　　“你到底怎么了？洛娜？”彼得有些疑惑地看着北极星说，“谁跟你说什么了吗？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问我婚礼到底要邀请谁，我以为你是那种传统的男人，”北极星说，“婚姻就是传统的标志嘛。”
　　“那是我们爱情的证明！”彼得略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两句，但也知道他们两个在这方面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索性略过这个话题。
　　迈尔斯在他两人之间看了看，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爱情和婚姻都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我现在只希望这次行动的工资能帮我付下个月的房租。”
　　“我也没什么钱，”北极星说，“好在我还可以回学校里去住，感谢教授。”
　　他们把炸鸡外卖拿出来，迈尔斯搓了搓手说：“这可是我们那一片最棒的炸鸡，大麦克炸鸡的水平一流，你们还没吃过吧，快来尝尝。”
　　彼得瞥了北极星一眼，但并没看出什么来，还是拆开了包装，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出现在他眼前。于是他们也顾不上之前的话题了，各自打开汽水，开始大快朵颐。
　　“可惜没有酒，”北极星感叹道，“这时候来上几罐冰啤酒，才是人间美味。”
　　“这可不行，”彼得说，“待会儿我们要了解驾驶飞船的常识，还要讨论有关队友的问题。要是喝得醉醺醺的，这些都没法干了。”
　　“好吧好吧，”北极星摆了摆手。彼得在她仰头痛饮饮料的时候，在她脸上隐约地看到了一丝郁闷的情绪。
　　于是他试着像席勒医生那样，开口说道：“咱们今晚的时间还挺充裕的，没必要太着急了，有关队友人选的事情，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你想选谁？”迈尔斯拿着一只鸡翅问道。
　　“我觉得我们再选一个就够了，”彼得说，“回来的路上我看了一下银河系漫游指南上面有关飞船驾驶的部分，大部分飞船的手动驾驶系统有三个人就可以了，另一个可以去处理一些别的工作。那个飞船不大，要是五个人的话就有点太挤了。”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我准备找个罗宾，”彼得说，“咱们这个队伍缺一个谋略家，所以我想找提姆，你们觉得呢？”
　　“如果你想找罗宾的话，我这里有个人选，”北极星说，“上次多元宇宙战争，力量大爆炸之后少数的幸存者，自称阿卡姆骑士的杰森·托德。”
　　“我好像听你说过，”彼得说，“当时你都被炸得没了肉体，他竟然还能幸存下来，而且你们两个还一起去了梦境维度，这家伙的意志力也太坚强了。”
　　“你怎么不说我没了肉体还能幸存下来，也很坚强呢？”北极星下意识地说，但她很快又沉默了下来，似乎是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激。
　　“我没有否认这一点，女士，我只是说，他的肉体毕竟只是个普通人，竟然能从那样的爆炸下幸存下来，确实很了不起。至于你没有了肉体，还能以精神的状态存活，确实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没有办法评价。”
　　“所以你觉得他不错？”迈尔斯啃了一口鸡腿，然后说，“那我们就选他吧。”
　　“为什么？”彼得看向迈尔斯问道。
　　“有个熟人好说话嘛，”迈尔斯回答得很简单，“要是找个咱们三个都不认识的，气氛难免会很尴尬，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去磨合了。”
　　彼得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说：“好吧，洛娜，你去联系一下他？”
　　北极星抹了抹嘴，站起来去拿手机了。她背过去的时候，迈尔斯就给彼得使了个眼色，彼得拿出了手机，也开始发短信。
　　“你想给谁通风报信？”北极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彼得「啪」的一下就把手机扔掉了，迈尔斯直接窜到天花板上去了。
　　“抱歉，开个玩笑，”北极星回头对他们摆了摆手。
　　迈尔斯咽了咽口水，彼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回去看着北极星说：“洛娜，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北极星没理他，于是他又说：“我认为你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如果你坚持拒绝沟通，那我只能告诉心理医生……”
　　“好吧，不过我可不在你们过家家的地方谈。”
　　“你要去哪儿？”
　　“跟我来吧。”
　　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一家偏僻且安静的酒吧里。他们坐在吧台前，点了几杯酒。迈尔斯似乎是第一次喝这种鸡尾酒，不停地用吸管戳冰块。
　　彼得和北极星就显得老练多了。北极星侧身坐着，一侧的胳膊肘撑在台面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而彼得则又往自己的酒里面加了几块冰块，端起来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怎么说，总的来说，其实是……嗯……冲击波跟我求婚了。”
　　彼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看着北极星说：“那你还不满意我说结婚的事……”
　　“首先，我没有不满意；其次，难道他求婚我就要跟他结婚吗？”
　　“你这明显是自我矛盾吧？我是说，你不觉得自己要跟他结婚。所以才不满我提起结婚的事，可你又说你没有不满，这是逻辑矛盾。”
　　“人类就是矛盾的，”北极星说，“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我也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因为你是个结了婚的男人，而且至少看起来你们的婚姻很幸福。”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知道有很多婚姻不幸福，我也知道婚姻不幸福的原因可能甚至不在于结婚的两方。但我不能为了照顾大部分人的心情当个骗子，我和格温的感情一直很好，我很乐于用婚姻去比喻某些事，这些事通常是正向的。”
　　“比如？”
　　“比如你的感情状态，我是真的很担心。如果你要结婚的话，会是一场多么大的乱子。要知道你们可是变种人，我没有歧视变种人的意思。但是你父亲是万磁王，斗殴的力量冲突层级有点太高了，我为纽约而担心。”
　　“你假设了太多事，先不说我会不会结婚，我们也未必会在婚礼上打起来，我父亲也未必会出手，出手了也不一定能毁灭整个纽约。”
　　彼得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最后只能评价道：“那你还挺乐观的。”
　　“好了，说正事，他向我求婚了。”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很生气，于是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呃，你不想结婚，对吧？”彼得尽可能挑选着温和的措辞，他说，“那家伙选了个错误的时机，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样确实不太好。”
　　“不是的，我不是生气这个，”北极星说，“我知道他很喜欢我，他想和我组建家庭，其实我也喜欢他，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和旺达很像吗？”

第4198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八）
　　话题转换得实在有点快，彼得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之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北极星问道。
　　“旺达有很明确的追求，她就是想要一个完美的温馨的家庭。她的一切行为举止都是围绕着这个目的转的。她要先找个爱人，生几个孩子，买房买车，找到稳定的工作，每天下班回家，和家人聚在一起享受欢乐时光。她一直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她也成功了。”
　　“那我呢？”
　　“你？其实我不怎么了解你，”彼得说，“你看起来比她叛逆得多。你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喜欢稳定生活的人。你总是东奔西走，很难在一个地方停留很长时间，勇于冒险，尝试各种各样的新事物。”
　　“我曾经很瞧不起旺达的追求，”北极星说，“那样的生活真是糟透了。每天围着家里人打转，照顾丈夫和孩子，把自己困在一栋小小的房子里，而我本应该拥有整个宇宙。”
　　彼得斟酌了一下之后说：“我更愿意认为，人们毕生都在追求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停在这里的一块地方。这个地方可以是家，也可以是人，或者是旅程。只能说每个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
　　“是啊，曾经我也以为我和旺达截然相反。但是我突然发现，其实我和她很像。或者说，我们的父亲和我们姐弟四人都很像。”
　　“什么意思？”彼得问道。
　　“冲击波向我求婚的那一刻，我有过片刻惊喜。我发现我也在憧憬些什么，然后我意识到，我和他们是一类人。”
　　“什么人？”
　　“我们的成长经历略有坎坷。虽然我母亲、我继父和我亲生父亲对我都还算不错，但我始终很难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一直在追求这样的家庭。”
　　“所以说你是愿意的？”
　　“不，我很崩溃。我一点都不想用我的后半生来弥补我前半生的缺失，所以我才很生气。”
　　直到这个时候，彼得才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北极星为什么那么纠结。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他们在遭遇苦难的时候，会有两种不同的态度。有一类人在扛过苦难之后，会有一种补偿心理。他们会觉得，我之前都遭了这么大的罪了，我必须得好好享受享受。以前是没能力，有能力了，自然要狠狠补偿以前的自己。
　　还有一类人选择让苦难过去。他们会觉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实在没必要困于过去，应该享受当下，着眼未来，而不是一直被过去的某些记忆绊住手脚。
　　其实这两者说不上孰优孰劣。前者的补偿心理虽然可能会导致过度补偿，比如说买一大堆小时候买不起的玩具。但其实根本不玩，或者是习惯性地吃零食喝饮料，对健康毫无益处。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补偿对于心理健康是有益的。他们可以通过这种补偿获得快乐，自己治愈过去的创伤，一步步地完善保护机制，直到彻底走出来的那天。
　　后者虽然没有过度补偿的风险，看起来是一种很豁达的人生态度。但还是那句话，就和身体上的创伤一样。有些小伤口确实能自愈，但要是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势，比如开膛破肚或是粉碎性骨折，这种伤不管的话，会要了人的命。只是表现在精神层面，很多人不重视，一味地催眠自己「都会过去的」，导致越来越恶化，最终从内里溃烂。
　　现在，北极星就是这种情况。她认为自己不像旺达那样需要补偿，她认为自己让过去都过去了。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其实并没有。
　　伤口依旧还在那里，而且已经腐烂得很严重。她需要治疗，需要补偿，但是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在她的人生清单里。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她的情感需求和她的人生追求冲突了，于是她就崩溃了。
　　彼得终于明白之前北极星为什么会恶意揣测他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比如猜测他为了逃避家庭生活而搞出个秘密基地，或者把这个基地告诉自己的妻子，只是为了让她来做些家务工作。因为北极星很害怕这些，恐惧总是让人变得尖锐。
　　就算彼得的婚姻生活很幸福，他也必须得承认，这种恐惧是有道理的。因为婚姻不幸的人很多，有太多人在家庭当中施加了过度的控制，把家庭完全变成了一种束缚，简直像个监狱。
　　对于一直在追求自由自在的北极星来说，这是她最恐惧的场景。尽管内心当中可能知道向自己求婚的人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站在北极星的视角来看，有人试图把她拖进这样的监狱里，本身就够恐怖的了。
　　“你完全不羡慕你姐妹的生活吗？”彼得试探着问道。
　　北极星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随后说：“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理喻？我说我不羡慕她，但是我又说，可能我们两个很像。我知道这很矛盾，但要是没这种矛盾的话，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彼得又明白了。或许，北极星正在天人交战。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不需要家庭，她要自由自在，她要探索宇宙。但是内心深处某些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痕，又从情感角度绑架她，要求她去羡慕这种家庭生活，来弥补曾经的不幸。
　　现在北极星能给出他否定的回答，是因为她理智尚存。理智占据主导的时候，她不会改变自己对人生的规划。但情感占主导的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因为跟随席勒医生生活过，他倒是学过一手，可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真想不出来，专业的心理医生到底会怎么做。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不去看心理医生？”
　　彼得点了点头，说：“你有什么顾虑？”
　　“你觉得席勒有过这样的阶段吗？”
　　“什么？”
　　“他是单身，对吧？而且看起来是那种很享受单身生活的人。他有面临过主动去决定是否要组建家庭的困境吗？”
　　“这个……”彼得还真犹豫了，他说，“我们曾经以为医生有一段婚姻史，但后来发现是乌龙。他也明确表示过他是精神病人，组建家庭和抚育后代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所以我才不去找他。”北极星的一杯酒都快喝光了，她明显呈现出一种崩溃的情绪，她说，“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去找那些结过婚的人，去找那些婚姻幸福的人，看看他们的家庭，不会像我想的那么不幸。我应该鼓起勇气。我觉得可能也有一定的道理，你看你……”
　　“等等！”彼得赶紧叫停，他说，“我是特例。或者说，你能找到的婚姻幸福的人都是特例。你还是不要这么草率做决定比较好。咱们还是去找席勒医生吧？”
　　“你的婚姻生活这么幸福，你竟然不劝我结婚？”
　　彼得张了张嘴，一时竟然哑口无言。他和格温很好，但是这个婚姻生活过起来，感情越好就越意识到，假设有一个环节不好，他们两人身上有某个特质不好。甚至是运气不好，他们都有可能会过上非常糟糕的日子。这当中所需要的恰好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要彼得来形容的话，幸福婚姻就像是概率学上的完美犯罪。你必须一切都刚刚好，有一丁点地方差一丁点，可能就全完了。
　　而非常不幸的是，只有拥有幸福婚姻的人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婚姻不幸的人，连思考这样的问题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婚姻不幸，还非要去催人结婚。有些可能是故意使坏，但更多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去辨别好坏了。反而很多婚姻很幸福的家庭成员会劝你慎重。因为他们一路坦途地走到现在，才有力气去分辨曾经差点踩上哪些坑，以及这些坑有多么危险。
　　北极星不说话了。彼得考虑要不要再劝劝，可就在这个时候，酒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还引起了一些喧闹。
　　阿卡姆骑士揭开面甲，把枪往吧台上一拍，走过来和彼得握了握手说：“很高兴认识你，蜘蛛侠。还有你，北极星，我们又见面了。”
　　北极星压根没理他。阿卡姆骑士皱起了眉，他看了彼得一眼，然后说：“她怎么了？喝多了吗？”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彼得只好把阿卡姆骑士拉到一边，然后说，“事情紧急，我长话短说。我们队伍还有最后一个位置，要是你想加入的话，我们欢迎，但现在我可能得带她去看看医生……”
　　阿卡姆骑士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看医生？她怎么了？老天啊，她失去肉体之后都能活蹦乱跳地在我耳边嘟囔好几个小时，她竟然还会生病？”
　　“是心理上的一些问题，我很难和你解释……”
　　阿卡姆骑士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然后说：“什么问题？”
　　“是有些心理创伤之类的。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我得赶快……”
　　阿卡姆骑士还是拉住了他，然后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哪还有医院开门？你不会想送她去急诊吧？你确定她付得起账单？”
　　彼得刚想说他是去找席勒医生，但是想了想，现在确实有点太晚了。席勒医生最近很忙，要是大半夜的去打扰他，可能会影响他休息。
　　“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彼得叹了口气，还是长话短说，给阿卡姆骑士概括了一下北极星纠结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阿卡姆骑士若有所思地说，“好吧，让我来跟她谈谈。”

第4199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九）
　　北极星看起来是有点喝多了，一直往吧台那边栽。于是他们一起架着她去了旁边的座位上，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座位坐下来。
　　阿卡姆骑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说：“嘿，洛娜，你还活着吗？你把我叫过来，然后自己喝成这样……”
　　“滚开！”北极星没好气地骂道，一把就把他的手拍开了，然后向后仰着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不是没醉吗？”阿卡姆骑士说，“我还以为你会一个磁力风暴掀了这家酒吧呢。”
　　“这是地狱火俱乐部的……产业……”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被求婚了？恭喜啊。”
　　彼得和迈尔斯两人挤在一个沙发上龇牙咧嘴：“你是真不怕她一个磁力风暴把这里掀了啊！”
　　北极星如鲤鱼打挺一般挺直身体，然后又把身体前压，呲出一口牙，看着阿卡姆骑士说：“滚！”
　　“我跟你说真的。”阿卡姆骑士拿起自己的酒杯，然后说，“说起来，我和你也算是同病相怜。”
　　“怎么？也有人跟你求婚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过去的经历。我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是个孤儿，然后某天被蝙蝠侠收养了。”
　　“我知道。然后你就成了他的助手，再然后我问你你为什么独立出来你就不说了。”
　　“因为那也是我的心理阴影，那时候咱俩不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吧。但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你到了叛逆期，不想让你的老父亲管着你。然后你就叛逆地离家出走，成了独立英雄。谁不是那个年代过来的……”北极星撇了撇嘴，颇为不屑。
　　“前半段的故事对了，但后半段不一样。”阿卡姆骑士摇了摇头说，“我被小丑抓走了，被他关起来折磨了许多年，而蝙蝠侠一直没找到我。”
　　这话直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如同死一样寂静。
　　迈尔斯打了个寒战，看了彼得一眼。彼得也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两人的表情分明就是「我就知道」以及「这就是哥谭」。
　　北极星好像一下就被吓醒了，眼神瞬间就清澈了。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礼貌性地说：“我很抱歉。”
　　“没什么，都过去了。”
　　“真的吗？”北极星下意识地追问道，“这种事是可以过去的吗？还是说只是你觉得过去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完全放不下，完全地活在过去里，做了很多很疯狂的事情，好像这样就能补偿我自己，让事情真正的过去。”
　　“你成功了吗？”
　　“没有。”阿卡姆骑士低下头又喝了口酒说，“对于一些小事来说，这样的方法确实有用。但是只要经历的痛苦超过一个阈值，那效果截然相反。”
　　“什么意思？”
　　“就像是，如果只是地上的一个土坑，你可以用水把它填满，就算有些水会渗下去。但只要你倒的水够多，一定是会满的。可是，你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去填满一条干涸的河流。甚至是一片已经变成沙漠的海，这做不到。”
　　阿卡姆骑士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而如果你用的是别人的水，你想从别人那里获得填补自己的缺憾的东西，这种程度的伤痕，是永远也不可能补满的。你无尽的索取，但对方没有那么多东西能给你。但你就像疯了一样，要他去找水来填满沙漠，这会让你们两个人都很痛苦。”
　　“或者说他比你更痛苦，因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能比你更清楚地看到你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徒劳无功。但是哪怕为了让你有个心理支柱，他也不会去戳穿你。如果他够爱你，他会透支一切去帮你填满沙漠，如果水不够了，就用他自己的血。你认为你能够接受吗？”
　　北极星似乎完全被他吓到了，她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有点醉了这件事，然后手猛的一抖，直接把杯子碰了下去。还好迈尔斯蜘蛛感应，眼疾手快，接住了掉下去的杯子。
　　“那为什么旺达……”
　　北极星忽然意识到，其实，旺达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们姐弟确实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旁，一直是自己流浪，但是他们还有彼此作为依靠。旺达会到处去打工养活弟弟，皮特罗也一直在做力所能及的工作，两人互为依靠，度过了那些最艰难的岁月。
　　而后来他们被万磁王找到，因为在这条时间线上，安雅活了下来，万磁王比以往更懂得如何做一个父亲。所以在找回姐弟俩之后，他们之间相处的还算不错，旺达的一些对于亲情的创伤被治愈了。
　　而反观北极星，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曾数次燃起希望，但希望又被毁灭。她的母亲对她很好，甚至就连继父都是个难得的好人，对她视如己出。可是他们却死于一场与北极星有关的坠机事件。这种心理创伤已经属于疾病范畴了。
　　旺达的心理阴影就像个小土坑，只要多找点水来，总能填满。万磁王先是填了一部分，然后贾维斯又补上了后续一部分。所以她不再需要更多的水了，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
　　可是北极星不是这样，她所遭受到的心理创伤，确实就像是一片留不住任何水的沙漠。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在催眠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不怎么重视自己的心理健康，导致这沙漠越来越大，现在已经不是找点水来能有用的了。
　　北极星被猛然惊醒，她意识到，她其实根本没得选。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都不能答应冲击波的求婚，不只是因为她追求自由，而是因为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来看，谁和她结婚谁倒霉。
　　她的这种心理创伤，不是靠哪个人或是温馨的家庭氛围就能治愈的。但如果她认为能治愈，那她就会向家庭成员无尽地索取情绪价值。但没有人能给她这么多，不论冲击波有多爱她，也不可能找到足够多填满沙漠的水，这就注定这场婚姻一定会是悲剧。
　　北极星深吸一口气，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她用手敲了敲膝盖说：“你说的对，我不能答应，绝对不行。”
　　然后她掏出手机开始发短信。阿卡姆骑士赶紧拦住了她，然后说：“别这么绝情啊，你如果不告诉他原因，你会伤了他的心。可要是你告诉了他真实原因，他又会热血上头，觉得自己一定能治好你，到时候你怎么处理都是麻烦。”
　　“那怎么办？”
　　“拖着。”阿卡姆骑士说，“你就说你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
　　“这太过分了吧，”北极星说，“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那我就应该明确告诉他，这样他就可以去找别人了。”
　　“我不是让你一直拖着，只是一小段时间而已，他要是这段时间都等不了，直接去找别人，那你应该给他一个磁力风暴。”
　　北极星都被他逗笑了。阿卡姆骑士接着说：“趁这段时间你去看医生，问问你这种情况有没有救。要是还有的救的话，你再想办法跟他摊牌。”
　　北极星却摇了摇头说：“我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我天天在席勒医生面前晃悠，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这你就不懂了，”彼得说，“席勒医生奉行的准则是，如果你不痛苦，那就不需要治。当然了，他应该也能看出来你其实还是挺痛苦的。但如果你一直想着要让这件事过去，他也不会强行打断你，非要给你治，那样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想想看，他突然找上你，提起当年的事。然后说你还一直被困在那里，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他疯了。”北极星说，“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意识到那件事对我的影响有这么大，甚至之前席勒医生也已经开导过我了，但我始终认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是现在你自己意识到它可能还在影响着你，这个时候你再去找他应该就没问题了，至少你会自己配合治疗。”
　　“好吧，不过我们就要出发了，现在也来不及了吧？”
　　“明天还有一天呢，我们在这里玩会儿，等到天亮就直接出发去找医生。你的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但至少他可以给你一个方案，对吧？”
　　北极星点了点头。于是清晨时分，席勒又被吵醒了。不过这一次是护士长打电话来说有病人，他还以为是社区派的精神疾病患者又到了。于是就下楼了，结果就看见了彼得一行人。
　　“老天，你们哪个生病了？”席勒闻着他们身上的酒气说，“你确定你们不是喝多了？”
　　北极星走了出来，给了席勒一个眼神。席勒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说：“好吧，女士，跟我来吧。”
　　“事情就是这样。”北极星简短地交代了一下，然后说，“你看我还有救吗？”
　　“有，必须有，在我这就没有没救的病人。”席勒撸起了袖子说，“其实之前只解决了你变种人身份认同问题，我就知道这事还没完，迟早有天你还得来。但是没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治疗PTSD有一手呢，你找的那个新队友就是我治好的。”
　　“你说阿卡姆骑士？”北极星有些惊讶地说，“你说真的吗？他那心理阴影可真是……”
　　北极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评价了。甚至她一想到阿卡姆骑士的遭遇，就觉得自己这点事儿也不算什么了，好歹她父母没虐待过她，她也没有遭受到什么身体上的折磨。
　　“没错，女士，这就是解决办法。”席勒打了个响指说，“我知道这有点缺德，但是，比较法确实是一个相当科学的用于治疗创伤应激障碍的办法。找一个更不幸的人来进行对照，会让你的心态舒缓很多。”
　　“这是什么破办法？”北极星忍不住说。
　　“在你觉得自己还可以承受的时候，你不妨多问问杰森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你确定他能承受得了吗？”
　　“我不是让你去问他在小丑那遭遇了什么，而是他和蝙蝠侠，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比你和冲击波复杂多了？他们都能顺利解决，你们有什么不行？”
　　“有道理。”北极星恍然大悟。
　　于是，阿卡姆骑士就看见走出来的北极星的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瞟，而且神情还怪怪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本来只是想着之前多元战争的时候，北极星也算救了他一命，开导开导对方，就当还人情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4200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
　　彼得他们刚走没多久，席勒的疗养院就又迎来了访客。这一次是傲慢那个宇宙的罗宾们。很难得的，三个人都来了，而且来的时机刚刚好，席勒怀疑他们就是赶着饭点来的。
　　席勒正在做早餐，三人也不客气，直接就在餐桌旁坐下了。席勒把三明治端过来，然后问：“你们的队友找好了吗？还是说就你们三个一起？”
　　“不，我们还得找两个人。因为我们不太擅长宇宙作战，而且飞船需要三个人操作。如果没有其他人的话，我们会缺少瞭望员。”迪克说。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的。”提姆拿起三明治，看了一眼里面的馅料内容，咬了一口之后说，“我们想和蜘蛛侠组队，有人选建议吗？医生？”
　　“看你们想找哪种蜘蛛侠了。”
　　“蜘蛛侠也有品种吗？”杰森回头有些含糊地问道，“黑寡妇算不算蜘蛛侠？我们能找她吗？”
　　迪克被呛得咳嗽起来。席勒把果汁摆在他们的桌子上，自己也坐下来吃饭，并说：“黑寡妇虽然不是蜘蛛侠，但你们也可以试试看。不过我并不觉得尼克会放人，他最近也忙疯了。”
　　“不不不，我们还是找传统蜘蛛侠吧。”迪克说。
　　“有没有安静一点的？”杰森问道，“抱歉，但我们本来就不太会开飞船。如果他一直念叨，就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那可能会出车祸的。”
　　“确实不是所有蜘蛛侠都话唠。安静的那些战斗力往往也很强，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愿意和你们组队，他们大多数是独行侠。”
　　“我会去和他们谈谈的。”杰森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抹了抹嘴之后说，“我相信我可以招揽他们。”
　　“好吧，首先暗影蜘蛛侠，他在上次多元宇宙战争当中表现很不错。不过他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出生的年代比大部分蝙蝠侠还早，算是个孤胆枪手，虽然话少，但其实脾气还不错。然后就是猩红蜘蛛侠，他几乎不说话，不过性格也有些古怪，你们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席勒举了几个例子，杰森他们掏出软件开始查询。席勒吃完了饭就去喂杰夫了，他抱着杰夫进来的时候，提姆吓了一跳。
　　“老天！这是什么？我以为你抱着一头鲨鱼！”
　　“这就是一头鲨鱼。”席勒说，“鲨狗杰夫，如你所见，是一只长脚的小鲨鱼。”
　　“还挺可爱的。”迪克把身体往后仰，探出头来说，“当然了，我要是在泳池里看见这玩意儿，我一定会尖叫着爬上岸的。”
　　席勒给杰夫烤了一整只鸡，杰夫在后门旁边吃得很开心。然后是托利克，噬元兽一族是靠吞噬能量浓郁的晶体核心一类的东西获取能量的。所以席勒直接给了他一个储存绿灯能量的水晶。在他张嘴伸出触手之前，直接把水晶塞到了他嘴里。
　　这个时候皮卡丘也醒了，他一个翻身加超级英雄式落地，成功从二楼天井跳到了厨房岛台，开始在厨房里寻找他那一份早餐。
　　“我的三明治呢？”他说，“我要一个大份的，再来一杯巧克力奶。”
　　“在那边的盘子里，要吃自己去拿。巧克力奶早就没有了，有果汁，你凑合着喝吧。”
　　杰森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黄色耗子，和提姆嘀嘀咕咕。皮卡丘早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边往嘴里塞那个比他头都大的三明治，一边说：“嘿，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可不会跟你们上船，我在宇宙里的事业正值起步期，没空陪你们瞎闹。”
　　“好吧，我正想着我们船上需要个吉祥物呢，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可不是什么吉祥物。”皮卡丘一甩尾巴，「啪」的就是一道电流打在杰森手里的三明治上，剩的那小半个三明治，当场就被电黑了。但神奇的是，杰森的手却没事。
　　“哦，该死的！”杰森吓了一跳，直接把那小半个三明治扔出去了。他像见了鬼似的看着皮卡丘，他之前见过这只黄毛耗子。但是没见过他动手，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玩电的啊？
　　“所以你不是只耗子，你是个电鳗？”
　　皮卡丘才懒得跟他废话，吃完自己的三明治，就跑去后院找席勒说话了。
　　席勒正在修剪之前被杰夫弄得乱七八糟的灌木，皮卡丘跳到了一旁的花坛上，然后说：“之前我跟着银河护卫队做任务，分了点钱，又去黑市上发了笔小财，用启动资金做了点生意，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席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上下打量着皮卡丘，然后说：“你是缺钱了还是缺人了？”
　　皮卡丘也没藏着掖着，他挠了挠头说：“你知道的，在哪里做生意都不容易，难免会碰上胡搅蛮缠的人，还有三大帝国虎视眈眈。听说星际议会要搬来银河系，我想着要不然，把我的店也搬回来。”
　　“你开了个店？”席勒有点惊讶地说，“怪不得跑去宇宙里这么久没动静。你开在哪儿了？是什么店？”
　　“当然是半人马座，大传送门商务区不行了之后，就那儿还能赚点钱。也不是什么大生意，你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你搞的不会是黑产吧？”席勒压低了声音问道。
　　“想什么呢？我会干那种不合法的事吗？这可是正经生意，除了有点麻烦之外，还挺赚钱的。”
　　“那好吧，我倒要去看看你搞了什么名堂。”
　　席勒回到房子里牵上了鲨狗，格温侍特地叮嘱过他，杰夫每天都要活动两小时以上。要不然就有可能会拆家，这趟出门正好遛狗了。
　　他们七拐八拐，先从纽约转空间站传送门，然后转到大传送门，再沿着三大帝国的传送门系统，一路辗转，来到了半人马座。
　　虽然之前的集市星球毁了，但只要有需求，黑市就永远不会停摆。所以这里很快又建立起了另一个集市星球，只是这一次领主不再是大章鱼了，除此之外，和之前看上去没两样。
　　保安和打手依旧没人敢拦席勒，他跟着皮卡丘穿梭在繁华的集市街道上。别看这里鱼龙混杂，暗藏危机，但是其实反倒比三大帝国治下，更多了几分活力。三大帝国手底下那些星球，只要有机器人走过去的地方，所有生物都是鸦雀无声，看起来很压抑。
　　这里虽然也有一定的秩序，但大家都互相忌惮。哪怕是强壮的如巨人一般的护卫，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毕竟你也不知道哪里会窜出如同人类这样的强大的小不点。哪怕皮卡丘是只黄色耗子，也没人敢小瞧他。从周围某些保安的脸色上能够看出，他们应该是没少挨电。
　　走到了街道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间有点像是都铎风格的建筑。就像是那种西式剑与魔法的世界里面会出现的酒馆，而这也确实是间酒馆。
　　席勒一走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喧闹声和嘈杂声。这里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有的在喝酒划拳。有的大声聊天，还有的已经醉死在旁边的地上了。
　　“老天啊，你可没说你做了这么大个生意。”席勒有些惊叹地看着这家酒馆，他说，“这是你建起来的？”
　　“当然不是，我从之前那个老板手上接手的。”皮卡丘说，“集市星被毁之后，有很多老板跑路不干了，不过有一些还在坚持。这个酒馆的老板就是后者，但他显然做了个错误的选择，这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看着还行啊。”席勒打量着酒馆内部。这装潢应该是皮卡丘调整过，看起来非常像中世纪的酒馆，大量石头和木头的材质，桌上点着蜡烛，墙上挂着火把，大量的啤酒桶堆在后头，就连酒保和服务生，也穿得像凯尔特人。
　　“当然，我的审美还不错吧？要知道，这酒吧装修完重新开张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一阵轰动的。不过你也知道，在黑市混的都是大老粗，根本欣赏不了酒馆氛围，又总是爱闹事。”
　　“但这对你来说没什么的，反正你能把他们都电趴下，不是吗？”
　　“没错，寻常客人喝醉了闹事不算什么，这里可还有保安呢。但最让我头疼的，就是那帮……”
　　他话都还没说完，挂在门口的风铃就连续地响了起来。席勒眼睁睁地看着皮卡丘炸了毛，他转头一看，一群满脑袋花花绿绿的羽毛的猛羽族走了进来。
　　“天哪，他们怎么又来了。”席勒听到身后的酒保抱怨道，“这帮混蛋能不能滚回他们的星区？老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皮卡丘的脸色也很难看，要知道，他也算是个萌物，做什么表情都挺萌的。不过这一次，他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很凝重。
　　席勒拉着他来到柜台边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群贵族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喝酒？”
　　“什么贵族？一群被排挤到边缘的破落户罢了。”皮卡丘咬着牙说，“他们赶不上女王新政的列车，被一脚踹出了贵族圈，在大传送门那里混不下去，就跑来这里逞威风！真是一帮混蛋！”
　　正说到这里呢，那帮人就吆五喝六地喊服务生去给他们送酒。人家服务生托盘上摆着的酒是送给其他客人的，他们非要给叫过去，拿到自己桌子上。偏偏其他客人看他们是三大帝国的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的客人也都默默往外走，结果就这样，领头的那个还是叫住了一个，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住手！”皮卡丘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哟，又是你这只耗子！”领头的那个笑了几声说，“你不是很会放电吗？来来来，给哥几个表演一个……”
　　皮卡丘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声音对席勒说：“这些家伙手上有些好装备，大多数的能量攻击对他们都不起效，我也驱赶不了他们。他们每次来这么一闹，我就要损失大半的客人，真是烦死了！”
　　现在席勒明白为什么皮卡丘想搬家了，这种客人确实很难对付。别看他们可能是被驱逐出核心权力圈的落魄户。但那也只是在三大帝国高层层面，而只要是三大帝国的人，那就是高人一等，更别提他们还是贵族。自身装备的能量护盾都是军用产品，混黑市的这帮人，怎么可能有那个能耐对付得了他们。于是就只能看着他们在这里耀武扬威，自己则忍气吞声。
　　但席勒可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人，他悄悄解开了杰夫的链子，拍了拍他的背鳍，指了指那帮桌子前的鸟人。两秒钟后，酒馆内部爆发出了剧烈的惨叫。

第4201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一）
　　别看杰夫只是只鲨鱼，好像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这家伙可是个搞笑角色。一阵烟雾动画过去，三秒能咬六百口，什么能量护盾也不好使，直接给你啃成秃毛鸡。
　　那群希阿帝国的人尖叫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掉得满屋子羽毛。可皮卡丘凝重的神色一点都没有松弛下来，他说：“希阿帝国的贵族是有私军的。他们每次来都带两艘主舰，那上面是有正规军的。我的酒馆被他们砸了两次，这次估计又要来了。”
　　“你以前也搞过他们？”席勒问道。
　　“当然，你看我像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吗？他们在我酒馆里闹完，我转手就给他们下毒，或者找些厉害角色去敲他们闷棍，也折腾过他们几回。但是，他们又不傻，转头就把我的酒吧给砸了。”
　　“不过几个月时间，你竟然能弄出这么大动静。你再不走，我迟早要在星际新闻网上看到你的通缉令。”席勒摇了摇头说。
　　“咱们两个现在肯定得走了。”皮卡丘跳到了楼梯的扶手上，对席勒招了招手说，“咱们从后门走吧，没必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席勒跟着他，从楼梯绕过去，来到了后门。后院竟然还有一片小花园，种着成片成片的啤酒花。席勒有些惊奇地说：“你酿造的是地球的啤酒？”
　　“当然，你都不知道地球的酒水在这里杀伤力有多大。我还想弄点粮食酿白酒呢。”
　　“外星人不是也会酿酒吗？”
　　“你不知道吗？三大帝国都是禁酒的。他们治下的星区也不允许酿酒，只有半人马座这种三不管地带才能搞到酒精，而且大多数都是手工酿酒，酿出来的都是一些浑浊的淡啤酒。只有我这里有现代工业化的精酒，这可是独一份的垄断生意。你以为那帮贵族为什么天天来找我麻烦？”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这帮人是在自己国家卷不过同族，就仗着自己的科技代差，想来搞点捞钱的生意。皮卡丘的酒馆有上好的酒，这里又充斥着海盗和雇佣兵这种刀口舔血的职业，没人能拒绝酒精，因此生意好得不得了。这不就遭人惦记了。
　　他们穿过花园，沿着街巷一路往北走，然后从后面的一条小路绕到了房顶。果不其然，两艘小飞船直接降落在了街道上，一群希阿帝国的人吵吵嚷嚷就冲进了酒馆，开始打砸。
　　“他们是想找你酿酒的地方吧？”席勒看着乱象问道，“这酒馆不值钱，值钱的是你的酒厂。”
　　“没错。我在地球搞了套啤酒酿造生产线，不过已经被我藏起来了，他们找不到的。想砸就砸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开下去了。”
　　“他们就只有这些兵力吗？”
　　“差不多吧，之前没来这么多人，我估计是他们知道我要跑了，急眼了，打算扩大搜索范围。”
　　“那还等什么，上他们的星舰啊。”席勒抬头看向天上说，“能弄到一把神力矛，够你买十个酒馆了。”
　　“跟我来。”皮卡丘说，“我有艘小飞船。”
　　皮卡丘又领着席勒，在一处小巷里找到了一艘小飞船。两人升空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希阿帝国那两艘主舰。席勒直接化作灰雾，绕开了飞船的警戒系统，开始在上面大摸特摸。
　　转了一圈之后回来，他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飞船只有双神神力能驱动，拖回去也没什么大用，要不然就一块带走了。”
　　“呵，谁不知道你。你就喜欢看羊裸奔。你把这飞船留着，是想钓大鱼吧？”
　　席勒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皮卡丘也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说：“这帮人都是二世祖，开着自己家长辈的飞船出来乱晃。这一下丢了这么多军用品，看他们怎么交代！”
　　等回到酒馆的时候，这里被搜了个底朝天，东西也都被砸得差不多了。皮卡丘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这地方真是一天也不能待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别急，他们没找到他们想要的，回去之后又发现自己的老家被人偷了个精光。这沉没成本太大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的意思是……”
　　“只要抓到你，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他们应该也尝试过对你动手吧？”
　　“是的，不过我有这个。”皮卡丘从身后掏出一枚戒指。席勒一看竟然是悬戒。他记得之前和皮卡丘一起偷电，弄到过一些信仰之力，皮卡丘自己留下了一部分，而且他身上还有黄灯之力。多元宇宙战争的时候，调整过两个宇宙的代码的兼容性，现在应该也可以用了，所以他是可以用法师的传送门的。
　　“怪不得。”席勒说，“不过你毕竟不是真的法师，只凭借戒指开门的话，还是有局限性的。他们可能会冒险一试。”
　　“你打算怎么办？”皮卡丘问道。
　　“他们来找你，你就假装不敌，先拖住他们。我想办法活捉他们。”
　　皮卡丘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上了二楼。席勒站在窗前，很快就感觉到有人在朝着这个方向包围。他直接把托利克给抱了出来。
　　小黑猫毫无所觉，还在席勒的怀里舔着爪子。席勒带着他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很快，嘈杂的脚步声在一楼响起。
　　“还挺大手笔。”席勒说。他感觉到了能量封锁装置的磁场。这东西基本上可以封锁一切能量冲击形式的攻击，应该也可以防范皮卡丘的十万伏特。但是对于能控制磁场的人和法师们没用。所以基本没有在人类的战场上出现过，是专门针对一些使用能量武器的文明的。
　　很快就听到了皮卡丘的尖叫。这家伙破口大骂，一连串东海岸说唱行云流水，威力不减当年。但可惜，鸟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上来就要抓皮卡丘。
　　席勒趁这个时候冲了出去，抱着托里克，一大簇触手从他的嘴里爆出来，「哧溜」一声，领头的那几个贵族直接就被吞了。
　　这帮帝国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立刻就认出这是噬元兽。他们惨叫一声，纷纷丢下武器往外跑。
　　三大帝国的人，最清楚噬元兽这种生物的危险性。要不然也不会满宇宙地追杀他们，差点把他们搞灭绝了。但就算是追杀他们，那也得是大军围追堵截，搞不好还会有伤亡。就现在他们这大猫小猫两三只，遇见还不赶紧跑，明天这会儿说不定都拉出来了。
　　皮卡丘松了口气，他从天井往下看了一眼，说：“这帮人也真是蠢到家了，领头的全来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办？把他们杀了？”
　　“要杀了就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了。走，咱们去拜访个老朋友。”
　　半小时之后，「呕」的一声，几个鸟人被吐在了掠夺者基地帐篷的大门前。勇度直接石化成了雕像。
　　“上帝的狗屎啊！”勇度骂道，“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席勒说。
　　“什么狗屁东西！老子可从来不干绑架的活！”
　　“那这就相当于你的第一单了。”席勒说，“问他们家长要钱去吧。”
　　“你他妈的想我死就直说！”勇度唾沫横飞地说，“这可是三大帝国的人，哪个绑匪敢绑他们，还要钱！这是要我的命啊！”
　　“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女王实行的新政，听说了吧？现在他们国内大改革，但凡能混出点名堂的，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跑到这里来吗？”
　　“那就算他们啥也不是，也是三大帝国的贵族！”
　　“所以我又不是让你联系女王，而是私底下联系他们家里人，把他们领回去。正是因为关键时刻，他们家人才不敢声张，给你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
　　“得了吧，这就是绑架，就算他们一时忍气吞声，那过后来找后账怎么办？”
　　“去别的地方躲躲风头呗。”
　　“还有哪里能……你不会是说银河系吧？”
　　“你有个养子就住在地球，所以按理来说，你是可以申请探亲签证的。地球欢迎友好的外星人。办个签证往地球一躲，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就算我能过去，我这帮老伙计也不行啊。我总不能看着他们被三大帝国剿灭吧？”
　　“我可以跟洛基打个招呼，让你去九大国度里躲躲。两大帝国都在那里吃了败仗，希阿帝国也不敢靠前。放心吧。”
　　勇度眯起了眼睛盯着席勒说：“你怎么这么好心？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不会真打算在这种穷乡僻壤当一辈子土匪吧？”席勒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勇度坐到了旁边的石墩子上，略有些泄气地说，“我要是走了，半人马座说不定也会落到他们手里。这里是我的家乡……”
　　“你看他们现在还有那个精力吗？不瞒你说，星际政治中心都要落到银河系了。半人马座又算得了什么？”
　　勇度「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瞪着席勒看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坐了回去，然后说：“可就算我去了银河系，我能干嘛呢？”
　　“高天尊要在那里弄个娱乐城，难免会有三教九流的人捧场。阿斯加德人都是鼻孔看人，巡个逻、站个岗还行，可你也知道，这种地方要是少了能平事的，肯定是要闹起来的。”
　　“你想让我们去帮忙看场子？”
　　“没错。我知道你的本事。半人马座能成为三大帝国控制宇宙的漏网之鱼，你得占一大半的功劳。虽说成为三不管地带，不会被人控制，但这里的治安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是吗？”
　　勇度有些眉头不展。他当然知道席勒说的是什么意思。能逃脱三大帝国的控制是有代价的，这里是宇宙犯罪中心，全宇宙最危险的通缉犯都在一个星系晃悠，对底层文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坐着思考了半天，他一拍大腿说：“行！我跟着你们干了！我收拾收拾东西，很快就过去。”
　　“别忘了问那帮贵族要钱。虽说我们会给你提供驻地，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没启动资金可不行。”
　　勇度一咬牙一跺脚，朝着外面喊道：“来人！把这几个家伙绑起来！去联络希阿帝国的线人。老子非割下他们一块肉来不可！”

第4202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二）
　　皮卡丘也回去收拾东西了。不过他要收拾的东西不多，毕竟酒馆之类的建筑是带不走的，最宝贵的就是那条啤酒生产线。这玩意儿其实还真不好弄到手，因为这是一条全自动生产线，能完整制造这种生产线的国家不多，出口也有限制。他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淘换来一条老旧的，这是最有价值的资产了。
　　员工什么的就都不带了，毕竟到了那边就可以雇佣人类了。不管是二线的超级英雄，还是年轻的变种人，都有不少没工作、又经济紧张的，他们是最好的人选。
　　勇度那边收拾得也很快，显然有丰富的搬家逃难经验，不到一下午就全打包出来了。他们甚至还有一艘不错的中型飞船，把所有家当都装了上去。席勒带上皮卡丘，一行人就奔着银河系去了。
　　席勒提前给洛基打了招呼，因此他还带了些人来接，倒是给掠夺者们吓得够呛。这帮人可是见过阿斯加德勇士的英姿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连对手都算不上，一看到开打了，只能默默蹲在角落里，假装瓶瓶罐罐。
　　“你果然还是把他们弄来了。”洛基说，“阿斯加德的酒馆文化源远流长，我们怎么就不能看场子了？”
　　“酒馆文化？你指的是喝大了就去宇宙里单挑，一拳把对方打进恒星里抠都抠不下来？”
　　洛基摸了摸脸颊，然后说：“也没那么夸张，打到恒星里的是少数。”
　　“不说这个了。”他略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然后说，“高天尊告诉我，他已经挑好行星了，不过轨道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万磁王什么时候有空？”
　　“他在仙女座星系那边呢，不过也不急，让工程队先建着。就算调整轨道也可以直接连家具一起打包带走，又不会弄坏，最后再调整也是一样的。”
　　“好吧，我们先去半人马座看看。”
　　半人马座紧邻南十字座，或者说原先南十字座就被划归在半人马座当中，两者是同一片星区，离得非常近，站在一边，肉眼可见另一边。
　　飞船开到了半人马座，洛基比划了一下，然后说：“法师说最佳的传送门位置是那边，他们打算在那里开一个大传送门。然后那边那颗行星就是高天尊选的，不过离大传送门有点太近了，所以他想把轨道放远一些……”
　　然后他们又开到那颗星球上看了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颗星球比较荒芜，有一些基础的苔藓。但大多数地方都是裸露的岩石地表。
　　高天尊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收藏家也在。席勒走上去和他们握了握手，然后说：“你们怎么没选旁边那颗绿的？”
　　“拜托，我们是开赌场，我们的目的就是把所有人关在赌场里。然后让他们输光身上所有的钱，而不是让他们跑出去旅游看风景。当然是越荒凉越好，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萨卡星待那么久？”
　　高天尊在开设赌场这方面显然很有心得，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他说：“这颗星球地壳拥有特殊的结构，我会请我的兄弟过来清除地下的结构。然后把赌场开在地下，这样你们还可以在地表开设别的东西。只要开在地下，他们就不分昼夜，也感觉不到时间，这样就会一直赌……”
　　席勒知道宇宙长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当中好像就有人很擅长建设。既然高天尊自己有办法，他也就没拦着。而且，未来传送门附近寸土寸金，他不占用地表面积更好。
　　然后收藏家也拿来了他画好的图纸，席勒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真融入了一些地球特色。整体的结构看上去像是古希腊的神庙。但是装饰图样又有东方风格，整体看上去还比较和谐，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大。
　　“你确定需要这么大的地方吗？”席勒说，“我可以理解，毕竟未来你还要收集别的藏品。但是如果预留位置太大的话，可能会显得很空。”
　　“不不不，这不是预留的位置。”收藏家赶忙摇头说，“这里面会塞满藏品，甚至还有点不够。一些低价值的或者是重复的藏品，我都没有算进去呢。”
　　席勒挑了挑眉，感到有些惊讶，他还真是低估了收藏家的藏品储量。他提供的这个图纸都快赶上一个小镇大小了，结果还放不完全部藏品。
　　收藏家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说：“当然了，要是太大了的话，也可以缩小点……”
　　“不用，就这样吧。”席勒说，“实在不行的话，再扩展一些空中面积也是可以的。”
　　收藏家立刻就高兴起来了。洛基却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然后说：“我们可能没那么多材料。”
　　“没必要全用魔法材料。”席勒压低了声音说，“你往墙壁的涂料里掺点魔法草药汁，不也是魔法墙壁吗？你太久没去华尔街了，水平退步了。”
　　“以前那是坑别人，现在可是建自己家。你就这么偷工减料，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坏了就修啊，到时候还能骗一笔修理资金。博物馆这种东西可是星际物质文化遗产，给多少钱修缮都不过分吧？”
　　“那要是藏品坏了……哦，反正藏品也不是咱们的。”
　　两人偷偷击了个掌，然后继续去听高天尊讲述他的赌场规划。
　　这个时候，席勒介绍勇度给高天尊认识。不过其实不用他介绍，两人本来就认识。高天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勇度，有点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走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能活到今天。”
　　“托你的福，活得还不错呢。”勇度也是阴阳怪气，“倒是你，听说你的赌场又倒闭了？真不愧是赌神啊。”
　　高天尊有些气急败坏，席勒赶紧咳嗽了两声，然后说：“行了，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高天尊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勇度的厉害，他可是为数不多的、能在三大帝国手底下翻起浪来的人。有他给赌场看场子，自己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应付那些三教九流的怪胎了。
　　参观完了这里，他们又去南十字座看星际议会的选址。现在工程设备已经进场了，只不过还没有正式开工。勇度啧了啧嘴，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地说：“这银河系指定是有点说法，植物怎么长得这么好呢？唉哟，这一颗上面还有小恐龙，要不了多久，也能进化出文明吧。”
　　“我们这里可是风水宝地。”洛基显然也很得意，他说，“这是全宇宙绿化率最高的地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宇宙花园。要不然怎么什么外星人都惦记这里呢？”
　　“只能说还好有阿斯加德和人类。”高天尊插话道，“这要是给那帮电子生命全糟蹋了。”
　　几人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他们都看不惯电子生命，更受不了那两大帝国越来越机械化。其实原本，这俩帝国的机械化程度没有这么高。但是偏巧不巧，他们打了场千年战争。机械生命在大规模作战这方面就是占优势，两方军备竞赛一千年，搞得自己越来越人机。
　　“至高智慧最近怎么了？”高天尊问道，“最近怎么没听说他有什么动静？”
　　勇度摇了摇头说：“克里帝国最近安静得不像话，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反对星际议会搬到这里来的。谁知道那个大脑袋憋了什么坏心思。”
　　“他恐怕是没空管我们了。”席勒突然说了一句。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有些幸灾乐祸。至高智慧恐怕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否则不至于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不现身。
　　这个时候席勒接到了消息，银河系探索者们已经出发了。那几千艘小飞船，和一些能够肉身飞行的存在，开始向着整个银河系进发。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酒馆该开在哪。”席勒拍了拍皮卡丘，然后说，“这里有的是地方，你可以开个超大的酒馆，卖地球上的所有酒。你觉得在这里开个地球特产商店怎么样？”
　　“这倒是不错，不过除了酒以外，地球还有什么特产？据我观察，外星人吃的也挺好的。”
　　席勒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否认这一点，别看有两大帝国都是不需要吃饭的。但是碳基生物真的就是人是铁饭是钢。三大帝国倒也没严苛到不让人吃饭。尽管确实有些文明为了效率而抛弃了食物的口味。但确实也有一些发展出了很不错的美食文化。只要你有钱，还是能吃到好东西的。
　　地球上的饭菜味道虽然不错，但是也没什么稀奇的，顶多就是蔬菜比较多。但是肉类的烹调方式，比起其他文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毕竟人家食材多，什么奇珍异兽都能抓来吃，自然是比不过的。
　　“不过据我所知，人类对于甜品的开发比较领先。”洛基说，“首先，咖啡和可可都是植物当中提炼出来的，其他文明对于植物香料的开发，都没有人类这么彻底，所以我们可以卖咖啡和巧克力。另外，虽然他们也有很多补充糖类的方式，但是我很少见到如地球一般这么多的甜品的制作方式，面包、蛋糕、水果、酱料……”
　　皮卡丘也在一旁点头，他说：“凡是跟植物有关的，他们的开发程度都有所不足，尤其是水果。没几个文明的星球拥有热带雨林气候，他们的水果都有些干瘪，吃着一点都不过瘾。”
　　“不过要怎么把新鲜水果送到这么远的地方，确实是个问题。”席勒想了想说，“我得咨询一下专业人士，然后再确定能不能开水果店。”
　　他口中的专业人士，自然就是帕米拉。虽然这个宇宙没有万物之绿，但是哪怕只是植物种植，她也是行家里手。于是，席勒约她在疗养院旁边的咖啡馆详谈。

第4203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三）
　　席勒从服务生手上接过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帕米拉面前。帕米拉心情似乎不错，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贪婪很会赚钱，而她永远都很缺钱。
　　“这次找我什么事？”帕米拉问道。
　　“我们在做银河系开发，现在想在外星球上卖点地球特产。找来找去，发现地球上的蔬菜水果是最稀少的。所以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在外星球种植培育，要么想办法把地球上种的运过去。”
　　“你找我而不是找维克多，说明你更倾向于第一个方案，是吗？”
　　“没错，不瞒你说，地球的飞船不够用，传送门的流量估计也不够。所以最好还是省去运输过程。你有什么想法吗？”
　　“植物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长，区别只是它们存在的形式。哪怕是最为荒芜贫瘠的地方，也潜藏着生命的种子。况且你们都可以进行星际殖民了，在外星球搭个温室，也并不困难吧？”
　　“是的，只是让植物长出来倒是不难。但我们想要它们结出的果实保持地球的原汁原味。尤其是美味的热带水果，最好和地球一样可口多汁。这样才能满足那帮政客老爷们挑剔的口味。”
　　帕米拉这才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这样说来，倒确实有些难度。毕竟，温室其实很难模拟热带环境。而因为自然环境的产出已经够满足人类需要了，很少有人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我也没试过，具体怎么样，可能要到现场去看看。”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也不是非得和地球一模一样，但是必须要足够好吃。未来这里可能是全宇宙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宇宙各地的有钱人和旅行家都会来此拜访。他们尝遍宇宙美食，总要有些特产来提高他们对于地球美食文化的评价。”
　　“你可真给我找了个好活。”帕米拉有些头疼地捂住额头说，“布莱尼亚克天天让我研究膨大化植物，而你竟然让我在外星球上种热带水果。尤其是你们这边没有万物之绿，我的能力用不了，那就只能从基因层面入手了。”
　　“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席勒双手放在桌面上说，“只要出成果，我可以按时计费。现在要去半人马座看看吗？”
　　“好吧。”帕米拉点了点头说，“不过你也别抱太高的期望，万一要是不行，可别耽误了你什么大计划。”
　　“尽力就好，女士。”
　　帕米拉出发前往半人马座，但是席勒并没有跟着离开。他在地球上还有事要做，那就是关注一下银河探索者们的状况。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了聊天群，发现群里已经聊了成千上万条了。他实在懒得一条一条翻，于是就发了一句：“你们还好吗？”
　　群里又爆炸了，消息刷屏刷得飞快。席勒大致看了一眼就知道，不能说是平安无事吧，也可以说是天崩开局。
　　“我不知道，我好像跑错路线了。导航上没说这里有个黑洞。我启动了飞船的自动驾驶，不知道能不能跑出去。”
　　“我把飞船操纵杆拉断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东西那么脆，我都没使出一成力呢。还好我带了个扫帚，把把手绑上去顺利运行了。”
　　“我们都飞出去好几光年了，才发现没带宇航服。维生项圈只能凑合着用，但我总感觉有些冷。但是因为太远了，所以还是算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超级漂亮的星系，我发图片给你们看看。虽然这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地，但我们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们在一颗星球上降落了，但这颗见鬼的星球上面全是虫子。一个长得像大螃蟹似的东西，把我们飞船的玻璃给打爆了，我们正找材料修呢。”
　　“你这都不错了，我们降落的时候没调整好角度，直接扎进沼泽里了。我们正准备拖飞船呢。”
　　“我们在一颗星球上找到了长着两颗头的小狗。我真的不能带回去一只吗？”
　　“哦，该死的，有人被它咬了！谁知道船上的医疗包在哪？”
　　啪的一声，席勒关掉了手机。早知道就应该启用斯塔克的无人机方案，把这帮人放出去，纯属为祸银河系。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不管是谁想在银河系里搞点什么事，他们恐怕都不可能成功了。
　　接近银河系中心的天蝎座当中，在许多恒星的包围之中，一艘小小的飞船逐渐停下。高大的阿卡姆骑士从略显窄小的内部舱门当中走出来，然后说：“收到他们的信号了，他们在心宿二附近。走吧。”
　　坐在主驾驶位的北极星略显抱怨地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降落的时候还能掉进沼泽里。而且组队的时候也不带蜘蛛侠，但凡有个蜘蛛侠，他一个人就把飞船拉出来了。”
　　他身后的迈尔斯正在吃威化饼干，一边咔嚓咔嚓地嚼饼干，一边说：“是隔壁世界的人吗？”
　　“是的，给我发消息的是迪克。”阿卡姆骑士也走过来坐下说，“那颗星球位于两颗恒星的引力场中间，轨道非常奇怪，自动着陆系统不好用。于是他们就手动着陆，结果技术不行，就一头扎下去了。还好这飞船质量不错，没有半空中解体，而且幸亏掉到了沼泽里，否则，他们都得被摔成肉酱。”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飞到了事故现场。北极星感受了一下之后说：“真是个见鬼的地方，他们为什么非要来这颗星球？这里的磁场乱得像我周六早上的头发。”
　　迈尔斯偷偷看了一眼北极星的头发。北极星的发质不算太好，因为常年烫染有点毛躁，完全可以想象，她一觉睡到中午起来之后，头发是个什么状态。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靠了过去。阿卡姆骑士在频道里说：“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启动飞船上的信号发射装置，这样我们才能……”
　　“不用，我已经找到了。”北极星说，“正在朝着那个方向飞呢，马上进入大气层。”
　　“好吧，那你们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到。迪克……迪克？？”
　　“等等，”北极星突然出声说，“这星球上好像有些别的东西。”
　　而坐在副驾驶位的彼得盯着雷达图说道：“异常电子信号，看上去像某种电子设备。”
　　“会不会是飞船的通信装置坏了？”阿卡姆骑士凑过去看了看说，“迪克他们也不回话了，可能有信号干扰。”
　　“目前不太清楚，”彼得盯着雷达图说，“这飞船是商用版本，扫描得不够细致，目前只能看出信号有点问题，具体的可能得等着陆之后再检查。”
　　阿卡姆骑士又看向北极星。北极星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控制着飞船往下降。
　　滴——滴——
　　飞船突然开始发出警报。彼得猛的一拉操作杆喊道：“自动驾驶系统遭受信号干扰，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
　　“操作个屁啊！”北极星怒吼一声，磁场火力全开，飞船直接解除降落模式，如同一颗子弹一般射向信号干扰的源头。
　　嗖的一下，飞船就来到了一片沼泽上空。云雾散去，迈尔斯贴着飞船的玻璃往下看，看到了几个小小的人影，但明显不是人类。
　　“有敌人！！”
　　滋！！
　　耀眼的电磁光束直接朝着驾驶舱打过来。北极星痛骂一声，电磁护盾猛地一闪。阿卡姆骑士掏出腰间的配枪，而彼得已经顺着头上的舱门爬出去了。
　　嗖嗖嗖，三道蛛丝射出去，他抓住蛛丝的这一头猛的一拉。北极星顺势启动飞船，底下的那几个人影直接被拽飞了起来。
　　飞船的速度忽快忽慢，把他们晃得晕头转向。迈尔斯也顺着舱门爬了出去，直接顺着彼得的蛛丝爬到了那帮人的脑袋顶上。他朝着飞船喊了一声：“杰森！”
　　砰的一枪，蛛丝被打断。迈尔斯在空中一个空翻，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影身上，然后又一个空中回旋踢踢掉另一个人的枪，最后一个下劈，把三人一起砸进地里。
　　飞船在不远处缓缓降落，腾起一阵烟尘。其他三人从烟尘之中走出来。迈尔斯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胳膊，看起来和人类的胳膊很像。但是截断处没有流血，只是闪烁着电光。
　　“机器人？”阿卡姆骑士走上前，看了看那几个明显已经被打报废的家伙。这些人看上去非常像是碳基生物，如果只看外表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机器人。不过，内部的机械结构没有改变，此时都被烧得焦黑。
　　迈尔斯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三具仿生机器人躺在坑里。而北极星突然回头，看向一个方向并说：“那边有异常的电信号波动。”
　　几人朝着那边赶去，然后就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奇怪装置。北极星把手放上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他说：“这是个EMP发射装置。”
　　“EMP？”
　　“没错，它持续在这颗星球上进行电磁干扰，任何进入这颗星球的电子设备都会被攻击。所以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才会突然失效。我猜，之前扎进沼泽里的那艘飞船，可能也是这样失事的。”
　　说到这里，几人面色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如果飞船出事不是意外，那人也有可能有危险。北极星屏气凝神，伸手一指某个方向：“那边。”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跑过去或者开飞船飞过去，而是北极星直接打开一个微型虫洞，几人直接传送到终点。就看见，三人正坐在石头上左顾右盼。
　　“嘿，你们来了！”迪克朝他们挥挥手说，“这里信号有点不好，我们能听见，但是没办法发消息，还担心你们找不到呢。”
　　阿卡姆骑士有些惊讶地说：“你们没被攻击吗？”
　　“攻击？被谁攻击？”迪克有些疑惑地说，“这星球上也没别人吧？”
　　“你们没遇到那些机器人？”
　　“机器人？？”

第4204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四）
　　提姆在紧急迫降的时候崴了脚。于是迈尔斯和阿卡姆骑士留下来帮他治疗。彼得则去查看飞船的情况。迪克和杰森都跟在他后面。
　　“你们说的机器人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你们的飞船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我不知道，在进入轨道的时候，突然提醒我自动驾驶失效，我就只能进行手动降落。但我之前确实没开过这玩意。降落地不是很好。在离地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掉下来了。”
　　“你们真是命大。”彼得感叹了一句，然后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一头扎在沼泽里的飞船。接着彼得又感叹道：“这飞船运气也不错。”
　　“难道不是质量不错吗？”
　　彼得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还好飞船是大头朝下栽下来的。他上船之前已经检查过，这种型号的飞船头部的驾驶舱是最坚固的。但凡要是侧着掉下来，飞船未必能这么完整。
　　他们一路走到飞船附近。彼得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什么东西。然后他射出两道蛛丝，站在飞船的尾部，脚下扎稳马步，双臂发力猛地一拽。飞船直接被拽平，躺在了沼泽上。
　　“老天啊。”迪克感叹道。
　　彼得的面色却并没有变好，他直接登上了飞船，来到了驾驶室，开始查看飞船的航行日志。只看了几眼，他就明白：飞船就是受到了电磁干扰。
　　迪克却叹了口气说：“我的手动驾驶技术太烂了，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彼得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宇宙的迪克比较年轻，可能还没有成为夜翼。杰森和提姆年龄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孩。这宇宙的蝙蝠侠也真放心把他们送过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杰森抱着胳膊站在后面说，“蝙蝠侠本来是不同意我们来的，但耐不住我们软磨硬泡。毕竟，多元宇宙的罗宾的夏令营，我们怎么能不参加呢？”
　　彼得叹了口气，他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于是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是说：“其实正是你们手动驾驶的技术救了你们一命。”
　　“什么意思？”
　　“飞船的信号遭到了干扰，所以自动驾驶才不能用了。而你们手动驾驶降落的路线太过随机，没落在他们预想的范围内。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应该正满星球地找你们呢。”
　　两人顿时感觉后背发凉，对视一眼之后说：“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有人不想让人类开发银河系，当然会想办法动点手脚。为了在南十字座开展工程，九大国度的防御也不如以往严密，给了他们混进来的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他们在干扰的时候，以为我们会往一个方向掉。但我们通过手动驾驶掉到了别的地方。就在他们赶过来找我们的时候，你们来了，把我们给救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特意针对你们，可能只是在这颗星球有所布置，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你们就闯进来了。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进入这颗星球？”
　　“任务要求啊。”杰森说，“银河系漫游指南上说了，要是看见有特殊状况的天体，就要过去查看并记录数据。这颗行星刚好处于两颗恒星的引力场范围中间，我们觉得还挺特别的，于是就想过来看看。”
　　彼得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找个超能力者组队。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闲的蜘蛛侠或者变种人，让他过来接你们吧。”
　　杰森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是很乐意，但是也没发表反对意见。彼得能理解：他们年龄小，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玩一趟，不愿意带外人，觉得凭自己就能搞定。
　　看起来他们那个宇宙情况应该不错，这仨孩子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挑战。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长记性了——飞船失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最终没事，那过程也足够吓人。
　　很快，北极星他们也带着提姆过来了。提姆刚一过来，噼里啪啦地就开骂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们需要超能力者！！你们两个就是不听！！飞船往下掉的时候，就你们叫得最大声！！”
　　两人有些讪讪，但迈尔斯及时出声，打断了提姆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说：“如果他们选择在这颗星球上布置干扰装置，那说明这里一定有独特之处。”
　　“这颗行星被夹在两颗恒星之间，但却又神奇地并没有被任何一方捕获。这里的磁场非常混乱，可以称得上是飞船墓地。”北极星说，“我们的小飞船能在这里正常航行，是因为席勒医生坑的……我是说，选择的飞船品牌很高端，算是商用飞船里的一线了，而这又是最新的顶配型号，才有如此强大的抗干扰能力。稍微落后点的飞船，根本飞不进来。”
　　“他们估计是觉得人类生产的飞船根本飞不到这里。”彼得说，“不过这也是事实。如果我们采取无人机探路的方法，无人机会自动避开磁场过于混乱的地方，不可能探到这里。这样说来，你们倒是立功了。”
　　罗宾三人组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提姆又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说：“当你发现屋子里有一只蟑螂，那蟑螂恐怕满屋子都是了。这颗星球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布置什么，就被我们发现了。但在其他星球，他们可能已经得逞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北极星皱着眉说。
　　“此地不宜久留。”彼得说，“你们先上飞船，我们一起去旁边的星球说。迈尔斯，你帮我把那几个机器人的尸体和他们布置的干扰装置搬到咱们的飞船上，我要研究一下。”
　　迈尔斯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去搬东西了。罗宾三人组也去重新启动飞船。两艘小飞船飞到了天蝎座稍远一些的地方，在一颗荒凉的黑暗星球上降落。
　　行驶的过程中，彼得简单查看了一下机器人的尸体和仪器。等到飞船降落的时候，他说：“那台信号干扰机器功率很大，常规运行状态可以覆盖像刚才那样的行星全球的表面。但同时我发现这机器也有另一种模式，那就是集中干扰模式。”
　　“集中干扰？”
　　“你可以理解为把霰弹枪改造成狙击枪，可以对着一点输出猛烈的电磁攻击。”
　　“他要狙谁？”
　　彼得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是针对人类的，但是具体是针对什么东西的，他还不清楚。毕竟既然已经觉得人类的飞船飞不过来，那应该就不是攻击飞船的。那是攻击什么的呢？
　　暂时没有头绪，彼得他们决定继续调查。很快，彼得在群聊里面喊来的两个蜘蛛侠赶过来了。其中一个是初代蜘蛛侠，他的年龄也很小，和这帮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另一个则是蜘蛛侠2099，他要更成熟一些，能保证这支队伍的安全。
　　初代蜘蛛侠是个话唠的开心果，没多久就跟他们混熟了。目送着一行人上船出发，彼得叹了口气说：“恐怕医生早就料到目前的状况了，不然不会力排众议使用人力探测。”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北极星说，“无人机虽然方便，但局限性太大了，不如人类灵活变通。还好有这些隔壁世界的帮手，要是咱们，还真未必能撞上。”
　　“走吧，接下来要重点检查一些磁场混乱的地方。”
　　此时，席勒和皮卡丘正在半人马座距离传送门最近的那颗星球上，规划酒馆的建造位置。
　　“我们确实应该先建个酒馆出来，否则在这里工作都没个住的地方。”洛基说，“矮人那边有一支不错的工程队，最近正好没活。我会让他们过来看看。只要给他们点振金，他们的工作效率令人惊叹。”
　　高天尊也点了点头。虽然对建立一个豪华赌场很感兴趣，但他也并不想睡在荒郊野地。但这颗星球确实挺荒芜的，想荒野求生都做不到。没有建筑的话，他们还得返回地球才能睡觉。
　　“那就尽快开工吧。”皮卡丘说，“设计图都是现成的，不过要稍微扩大一些，二楼再多弄些房间。只是人员很难这么快招齐……”
　　皮卡丘看向席勒，席勒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席勒说：“你看我干嘛？我可干不来酒馆的活儿。”
　　“那你就去招员工。”皮卡丘说。
　　“他们都被我派出去探索银河系了，上哪里去招人？再怎么也得等到探索活动结束之后。”
　　“那就只能你顶上了。”皮卡丘说。
　　“那你干什么？”
　　“拜托，你以为店那么好开的吗？我需要酿造啤酒、填满酒桶、打扫卫生、开门迎客……”
　　“听起来你一个人全干了。”
　　“拜托，我们还需要酒保和厨师。不过考虑到最近应该没多少人来，你可以兼任这两个职位。”
　　“老天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忙吗？”
　　“那你倒是说说你在忙什么。”
　　“呃……算了，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应付一阵。等那帮年轻人回来，他们会抢着来这里干活的。”
　　几人决定好之后就各自回去准备。皮卡丘回地球采买酿酒原料，顺便还得买点成品啤酒。席勒则得去买点儿做菜用的原料，虽然他已经有很多了，但得买些新鲜的。
　　洛基则去找矮人工程队。他的效率是最高的，那些矮人一听说有振金，还能免费喝酒，蹦着高地就来了。虽然阿斯加德人也很喜欢喝酒，酿酒技术也不错，九大国度内饮酒文化盛行，矮人们平常也不缺酒喝，但矮人们愿意尝试任何一种酒类——他们眼馋人类的酒很久了。
　　矮人的建造方式和人类、魔法师都不一样，看起来很原始：先搭手脚架，然后再往上摞砖。但实际上效率高得可怕，那砖就像自己长眼睛了似的，自己把自己摞得整整齐齐。
　　而且，他们还有先进的吊装技术，且并不局限于地面吊装，而是能够飞在天上吊装，而且在工程方面相当严谨，零件卡得严丝合缝。没过多久，荒芜的土地上，一座巨大的酒馆拔地而起。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零零散散地摆了几十桌，还有一张超级大的环形吧台。吧台后面是两个宽大的旋转楼梯。二楼有许多客房，简直像个迷宫。三楼则是私密的会客室，目前还不启用。
　　楼梯后方就是厨房，有一条通道直连吧台，通道两侧有走出去送餐的门。吧台顶部有一个华丽的水晶大吊灯。而因为是矮人出品，所有的管线和装饰品都是金属的，再结合皮卡丘定下的中世纪酒馆的风格，看起来非常蒸汽朋克。

第4205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五）
　　酒馆的建筑虽然建好了，但要收拾的东西还是很多。帕米拉给酒馆画出了个后院的范围，她准备在这里试试，看看能不能种活那些热带植物。但考虑到这个星球的气温只有个位数，脚底下只有岩层而没有土壤，甚至就连光照都不够充足，这无疑是地狱难度的挑战。
　　皮卡丘先去地下室酿酒，然后又把买的成品啤酒和葡萄酒全部灌进酒桶里。国外的酒馆的酒桶会有管道直接通到吧台，在吧台打开水龙头，啤酒就会流出来。他先请矮人们大喝一场，听取了他们对于酒类口味的意见，然后又进了一些其他的酒。
　　席勒也喝了一些。平常他不怎么喜欢喝啤酒，如果非要喝的话，他偏爱拉格啤酒。皮卡丘也进了这种啤酒。不过因为这颗星球地表温度偏低，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更烈一些的酒更有味道。于是他又进了些伏特加用于调酒。
　　席勒也更改了菜谱。本来是想多卖一些地球特产的蔬菜的。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牛排和炖肉更受欢迎一些。况且地球的肉类也不差，尤其是品级好些的牛肉，比大部分肉更嫩，汁水更多，应该也会受欢迎。
　　酒馆建好的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在忙。皮卡丘里里外外地大扫除，席勒准备食材，帕米拉研究后花园，而洛基则成了酒馆的第一个客人。
　　虽然这颗星球光线不算很好，但还是能够从地平线上看到日出。伴随着日出的光线照进大门，洛基在晨光朦胧中走进来。
　　很难得的，他没有穿礼服，也没有穿他那一身牛角菠菜套装，而是穿了一身阿斯加德作战服，就是里面是软衬，外面是链甲的那种，头上还编了辫子，看上去还真有点阿斯加德勇士那味儿。
　　席勒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洛基故作豪放地走到吧台前一拍桌子：“来杯酒！”
　　“你抽什么风？”
　　“你怎么做生意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洛基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让你习惯一下日后你可能迎接的顾客。阿斯加德明令禁止赌博，所以巡逻的人不能进赌场里的酒馆，那他们就更有可能来这里喝一杯。你以后要应付的都是这样的客人。”
　　“我说你怎么穿成这样，”席勒松了口气，他说，“你以前不是很厌恶模仿阿萨神族那套做派吗？”
　　“也不算是厌恶，”洛基耸了耸肩说，“我只是并不想讨好他们。”
　　“因为你知道你融入不了，所以干脆就不花心思。不过说真的，这套衣服真不太适合你。”席勒摇了摇头，走到吧台龙头前边说，“要什么酒？”
　　“给我来杯淡啤酒吧，再要一份蔬菜沙拉。”
　　“这你就露馅了，”席勒笑着说，“他们只会要最烈的酒，然后再来上最大份的肉排，而且他们偏爱胡椒，每次都要放一大堆。”
　　“你怎么知道？”
　　“有不少阿斯加德人来地球工作呢。你们也得承认，地球的娱乐方式确实比你们多，还有互联网这个大杀器，没仗打的日子，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当然会来地球消遣。”
　　“我都可以想象他们那副做派，”洛基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纽约的酒馆老板估计会奇怪，哪来的这么多德州人。”
　　“得了吧，你以为纽约人不上网吗？好几个阿斯加德博主在Tiktok上可火了。之前一个将军发起的一拳一个外星怪兽活动，在热搜榜上挂了一个礼拜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洛基拿过席勒递过来的那杯啤酒，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摇了摇头说，“好像确实有点太淡了。”
　　“少喝点吧，你今天不是还有正事要干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洛基左右看了看，说，“你确定你的那个线人可靠吗？”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席勒说，“银河护卫队已经在斯巴达星周围闹出点动静了。你们里应外合，斯克鲁尔帝国要乱上好一阵子。”
　　洛基很快就吃完了沙拉，把酒杯一放，然后说：“好了，我走了，祝我好运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然后，当他在斯克鲁尔帝国首都附近的一颗行宫星上，见到了那个和席勒长得一模一样的斯克鲁尔人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席勒的另一个人格特质，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斯克鲁尔人的堆里去的。不过既然是席勒本人，那自然没什么可怀疑的。两人密谋一番，准备在斯克鲁尔帝国搞点大动静。
　　第二个来吃早餐的是帕米拉，她在后院忙活了好一通，脸上还沾着灰。先去旁边的水龙头洗了把脸，一边擦手，一边坐到吧台前说：“给我来杯热红酒、一碗燕麦粥不加糖，再来个肉馅饼。”
　　“你真的要回归中世纪吗？女士？”
　　“那我要的应该是粗麦粥和炖洋蓟。中世纪的时候，可只有贵族才能吃上肉。”
　　“好吧，要什么肉馅饼？”
　　“你要现包？那我要鸭肉的吧。”
　　席勒先给她倒了一大杯的热红酒。馅饼的面团很好做，放好材料搅一搅就行。鸭肉剁馅儿的时候，肉和皮的比例很重要：只放肉会很柴，皮放多了又会太油，同时要用很多香料，要不然会有腥味。席勒把肉馅处理好之后，把煎饼包上，放到一旁的铁板上煎，香味很快就弥漫开来。
　　皮卡丘也收拾完楼上的客房了，他蹦蹦跳跳地下楼，然后说：“最靠边的那间是你的，帕米拉住左手边第二间，我住帕米拉对门，那两个宇宙长老住右手边那两间。好香啊，你在弄什么？”
　　“鸭肉馅饼和燕麦粥。”席勒把粥从锅里盛出来，放在两人面前，然后给两人盛了一摞馅饼，给自己盛了半碗粥以及两块馅饼。
　　他们吃完之后，坐在吧台前喝起了酒。皮卡丘说：“你看了群里的消息了吗？他们出事故的概率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都是新手，而且都是青少年，连车都不会好好开的年纪，让他们好好开飞船，是有点想多了。”
　　“但飞船可比车好开多了，”帕米拉说，“宇宙里那么空，怎么开也不会撞上什么东西。他们这事故率也有点太高了。”
　　“好奇心害死猫。”席勒喝了一口啤酒，淡淡的香味在他口中弥漫开，然后他说，“要的就是好奇心和探索欲，要不然，怎么能揪出那些背后使坏的家伙呢？”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用无人机的话，恐怕很容易就会被他们糊弄过去。毕竟那群人才是摆弄电子产品的行家里手。反而是人类的行为，他们无法预料。”
　　“准确来说，是一群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玩的、好奇心极重的青少年的行为是无法预料的。而且我还特意在新手教程里说，让他们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上去看看，他们自然会专奔着那些古怪的东西去。那帮人自以为的、不会被发现的危险之地，恐怕很快就会成著名景点了。”
　　“你们这的机器人是有点死板，”帕米拉摇了摇头说，“要是布莱尼亚克可没这么好对付，哪怕是以前的他也比这灵活变通得多。”
　　“至高智慧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他没有专注于自身，而是认为答案在于社会。他认为只要电子生命组建了社会，就可以贴近本源，但这是没有出路的。因为情感生命组建社会本身就是因为情感，这对电子生命来说是不必要的，他浪费了太多精力在这里，以至于无法抽身。”
　　“可现在他对于社会的掌控也要失败了，”皮卡丘说，“据我所知，克里人也并非完全被他控制。你知道的，社会当中总有异类，他们只想等到至高智慧衰弱的时候。或许现在就是时候了。”
　　“到底是衰弱还是增强，不到最后一刻没人知道。”
　　席勒这样说完，皮卡丘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他应该是另有计划，但他并没有追问。
　　紧接着就是高天尊和收藏家兄弟俩。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就打量着这间酒馆，颇有些啧啧称奇。收藏家有些激动地说：“我不得不说，宇宙大部分地方都是文化和艺术的沙漠，他们根本不明白美学的重要性，总是在生产一些毫无收藏价值的垃圾。但是九大国度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盛产艺术家，美学造诣比大部分文明更好。”
　　收藏家坐到了吧台上，点了一杯啤酒，然后开始解释起来，他说：“机械文明发展到一定地步，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美感，重复和秩序本身就会产生美。但是，这种美学并不具有活力，我无法在其中看到生命为此付出的努力，而这正是我收藏藏品的目的。”
　　“有些种族把艺术视为洪水猛兽，他们不但不为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美学价值感到骄傲，反而厌恶和摒弃它们。虽然这让我更容易地拿到我想要的藏品，但每每看到它们，我都觉得它们像是被文明抛弃的孤儿，实在不免让人遗憾。”
　　“我的收藏品库里也有不少人类的东西。我曾经收藏过古希腊的哲学家的笔记、古埃及的莎草纸和雕塑，我甚至还弄到过一封中国皇帝的圣旨。从这些东西上就能看出来，你们为自己的艺术感到骄傲，时时刻刻地想要把它体现在生活的每个方面。每当我看到它们，就感觉充满活力，这是我漫长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很高兴你对人类有这么高的评价。不过我还是得说，只有活得轻松的种族，才有这样的雅兴。如果活着都困难，在数十万年的时间里，不断地对抗宇宙灾害，或是长期被困于战争，总是在被毁灭文明成果，那么恐怕确实也诞生不出什么像样的艺术。”
　　“我不喜欢战争，”收藏家摇了摇头说，“可是宇宙中总是充满战争，九大国度是难得的乐土。我想我会在这待很长时间，希望地球能挺到我走的时候。”
　　“我也这样希望。敬地球。”
　　“敬地球。”

第4206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六）
　　就在席勒在酒馆里忙活的时候，南十字座十字架二的建设工程正式动工，并且忙得如火如荼。大量工程设备开进场，来自于各个高级文明的工程师也进场了。不过，他们在进工地之前，自然也要按照九大国度的老传统，去阿斯加德接风洗尘。
　　神王和神后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说实话，他们当中的大部分根本没想到能得到神族的好脸色。毕竟虽然阿斯加德把他们揍得不轻，但那是人家有实力。而他们联合起来，把阿斯加德排挤出星际社会，未免显得有些小人行径。不过发现神王和神后都不计较，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这次还真不是托尔故作大方，而是他真没觉得有什么的。神族在打仗方面厉害，确实是他们自己的本事，而别人玩政治玩得溜，神族玩不过他们，那也只能甘拜下风，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现在看起来，奥丁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年把洛基捡回来。要是没有他拉高整个阿斯加德的平均政斗水平，再过一万年他们也玩不过这帮满脑子心眼的政客。
　　接风宴办得很盛大，整个仙宫洋溢在一片欢庆的氛围里。工程师们和神族把酒言欢，一盘盘的烤肉被端上来，然后又被很快消灭掉。九大国度出产的各式水果，被以精美的造型摆放在果篮里。世界树的泉水，在微型喷泉上流淌。几乎每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神王和神后也都陪着喝了几杯。宴会结束的时候，他们手挽着手往回走。回到卧室，托尔脱掉外袍，揽住希芙，亲了亲她的额头。
　　“之后九大国度的巡逻任务，你可能要多费点心了。九大国度的开放势在必行，只是初期难免会有乱子。你千万不要冲动，碰上拿不定的主意或是难缠的人，就回来叫我。”
　　“放心吧。”希芙似乎是有些醉了，她嘟囔着，“他们本来就怕我们，应该不敢在明面上闹事。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是担心那帮机器人。”
　　“人类会处理好的。毕竟比起我们，他们更担心三大帝国的威胁。人类的潜力可比阿斯加德大多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真要是参与到政治场中，去和那帮人斗心眼，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我们得给我们的后代一个选择。”托尔从背后抱着希芙，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然后说，“我们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出生率又很低。难道我们要舍弃每一个不够强壮的孩子吗？我们应该给智慧一个机会。”
　　希芙伸出手覆盖在他的手上，透过仙宫的窗眺望远方。阿斯加德现在是冬季，雪花把高大的树木染得洁白。马车起飞时，蹄下扬起一片淡淡的白雾。
　　办公室里的壁炉烧得很热，洛基一推开门，就被这热浪逼得后退了几步。走廊尽头走来的管家堆着笑，对他说：“殿下，我们提前烧好了壁炉。”
　　“哦，谢谢，提伯斯。但是下次可以不用烧这么热。帮我倒点泉水来吧，我要在这里待到晚上大干一场。”
　　“没问题，殿下。”被称作提伯斯的管家鞠了个躬，然后走了。不一会，一壶世界树泉水就被送了过来。壶的表面还散发着淡淡的凉意，显然是刚刚从世界树那里接的新鲜泉水。
　　洛基笑了笑。显然，他在阿斯加德的待遇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今天晚上招待宴会，一定还有剩下的泉水，但他们还是去世界树现接了一壶。或许这就是权力决定地位。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阿斯加德未来没有多少仗好打了。那些专职的军人都准备转业了，更别提管后勤的。
　　神族精力旺盛，向来是闲不住的，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他们没有任何生存方面的困扰，工作也全凭兴趣。但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想找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九大国度开放在即，工作岗位有很多，可也不是全都能轮得上他们。而有能力决定他们的工作岗位的，显然是洛基。谁说这帮莽夫不会看眼色，真关系到自己利益得失的时候，殷勤也献得可勤快了。
　　不过洛基对此并不反感。阿斯加德人就算献殷勤，也是直来直去，根本不会拐弯。如果他们真的推崇你，那就真是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你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洛基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托尔会沉溺在部下们的吹捧当中。因为阿萨神族就是这样，他们的热情像永不熄灭的火焰，任何人都无法对这样炽热的爱无动于衷。
　　而也正因如此，洛基更理解了奥丁。阿萨神族就是这样一群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物种。你要尽可能获得他们的爱，但又绝不能被这种爱动摇。对于一个觉得自己缺爱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是你不能要求一张纸去包住一团火。洛基觉得自己就是那张纸，直到现在都是。
　　他对待阿萨神族的偏见和对待他们的推崇是同一个态度，那就是逃避。但逃避从来都不是办法，他早就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他无法统领阿萨神族，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冰霜巨人，而恰恰是因为他是洛基。如果他还想做自己，他就只能逃避。
　　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洛基开始投入到工作当中。他和托尔已经取得共识，伴随着银河系建设的开始，九大国度也该开放领域，广纳宇宙之友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很多的问题。九大国度这块风水宝地，可不只是魔神会惦记。三大帝国虎视眈眈，高级文明们虽然没有占领这里的野心，但无疑也想占点便宜。考虑到这日后还是宇宙的政治中心，谁都想先在这里站稳脚跟，随之而来的一定会是非常多的矛盾，无数的明枪暗箭。
　　而作为九大国度的领主，阿斯加德有解决这些事的责任，并且如果他们解决不好，一定会引来非议。看上去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但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谁不知道，首都的市长是最不好当的。
　　好在阿斯加德的武力有保证，而且声名远扬，大部分文明都得给他们点儿面子。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至于充当居委会调解员的职责，虽然不是他们擅长的，但也正因如此，只要做出点成绩来，那可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洛基现在正在处理的，正是九大国度的签证问题。首批开放的签证，正是工程师和建筑工人，以及星际议会的政客们。不过后续，会开放探亲签证和一些其他种类的工作签证。
　　每一份签证都要严格审核，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完全杜绝有人往里掺沙子。而且日后人多了，哪怕不是抱着故意搞事的心态，也一定会出乱子。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不过首批签证倒是还好处理。洛基审核了一下，再加上他之前在宇宙之中收集的情报，很快就剔除了两个三大帝国的探子，又找借口卡了几个经验和学历不足的人，然后就全部通过了。
　　至于电子设备这方面，实在是没办法查。阿斯加德的科技水平不错，但是在机械设备这方面和机械文明还是差太多了。他们想靠技术手段混进来，阿斯加德没什么办法。不过好在他们也有贾维斯，算是最后一道防线。
　　签证通过之后，后续工程队就可以直接进场了。不过来的人其实不多，因为大多数用的是九大国度之内的本地工人。准确来说，多数都是尼克手底下的人。
　　其他种族不是不想参与，比如矮人，他们也有很好的工程建造能力。但问题是他们想法太多了，动不动就想搞点艺术创新，而且建造方式也有点太超前，和那些机械设备无法配合。反而是人类会更谨慎，也更愿意操作设备。
　　第二天清晨就开工了。洛基去了一趟工地，这里先搭起来的是生活区，其实就是一片板房。而现在机器正在吊装的，是大片的地基石板。
　　建设的速度其实非常快，因为很多吊装设备都是反重力设备，各种重复工作也都是由机械臂完成的。这种工程流程在宇宙之中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体系，机器的操作手主要起一个监督作用。
　　共生体特工们都站在高处监工，发现有意外，可以第一时间补救。洛基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贾维斯也一定盯着这里，防止电子生命动手脚。
　　他们就这样干了一天。临到下班的时候，整个地基都打出来了。这工作效率可不是盖的，再这样下去，整个总部大楼很快就能盖好了。
　　而到了下班的时候，外星人们大多是三三两两去开飞船了。他们早就听说九大国度的鼎鼎大名，现在有机会来这里工作，下班的时候当然要出去转转。
　　洛基他们当然也不能拦着，毕竟人家是来这里干活的，不是来这里坐牢的。空闲时间，他们想去哪里，谁都管不着。
　　当然了，不担心的主要原因还是，比较重要的地方，他们的小飞船也进不去，比如阿斯加德和太阳系。进去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一般来说，只要出示签证就不会被驱赶。但他们也顶多只能在太阳系里转转，地球是肯定不让进的。
　　也不是歧视外星人，更不是怕他们在地球捣乱，而是怕他们在地球有个好歹，那可就没法交代了。虽说现在变种人爆发之类的灾难少了很多。但要是真炸死几个，耽误工程进度就不好了。

第4207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七）
　　好在，外星工程师们也有些自知之明，并没有跑得太远，而是就在南十字座附近转了转。而因为半人马座离这里很近，皮卡丘的酒馆所在的位置又离启明星很近，很显眼，所以不免就有人开着飞船转到那里去了。
　　一颗荒凉的星球上，一座拔地而起的酒馆还是很引人注目的。这建筑看着也不像什么龙潭虎穴，就有不少外星人选择把飞船开过去看看。
　　席勒正在吧台后面擦玻璃酒杯，就听见了飞船降落的嗡嗡声。他抬头朝门边一看，一个高大的紫皮肤的外星人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席勒想的是这里怎么会有外星人，所以说他知道十字架二那边已经开建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转悠到这里了。而那外星人更像见了鬼似的——他怎么会觉得这里不像龙潭虎穴？？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吗？”出于职业道德考虑，席勒还是问道。
　　“呃，你好，你是人类吗？别误会，只是我的个人终端的种族扫描结果显示你是……”
　　“我是人类，同时也是这家酒吧的酒保。你要喝点什么吗？”
　　“呃，这是一家酒吧？就是喝酒的地方？”
　　“是的。你可以在这里喝酒，如果喝醉了，楼上有客房可以睡。菜单在桌子上，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介绍。”
　　那高大的外星人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瞥了一眼菜单，似乎完全看不懂上面花花绿绿的饮料。但是又不敢多问，于是就随便指了一个。
　　“好的。”席勒走过去拿扎啤杯。对方点的是一杯黑啤，于是席勒就走到龙头底下，给他接了满满一杯的黑啤放在桌子上，然后说：“你要的黑啤，要来点吃的吗？”
　　这外星人还真有点饿了，但他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确定你们人类吃的东西我能不能吃。”
　　“你能吃肉吗？蔬菜和水果呢？”
　　“呃，都给我上一份吧。”外星人说，“请问一共多少钱？”
　　“加在一起……22块通用币。把你个人终端接入那边的机器就能支付了。”
　　外星人付了钱，然后很快就闻到厨房里传来浓烈的香味。没多一会儿，一块牛排、一份烤时蔬和一份水果拼盘就端了上来。
　　他先用比人类更短小的鼻子嗅了嗅，似乎是确定这东西自己能吃，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个比他的手小很多的叉子，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一嚼，满口爆汁。
　　实际上，在星际通用语里面，外星人们并不把地球叫做地球，而是叫做「水球」，意思更类似于「那个充满水的行星」。
　　从这个称呼就可以看得出来，外星人们对于地球这种全是液态水的状态其实是很惊奇的，因为这种星球在宇宙里是少数。
　　很多星球都很干旱，至少地表很干旱，液态水都在地下。还有些星球根本没有液态水，都是些万古不化的冰层。很多看似有液体的星球，那些液体也不是水，就比如木星上的液态金属氢。很多巨行星上都只有这种「海洋」。
　　而像地球这种，整个地表大部分都是水，陆地只占一小部分的，反而是少数。也正因为地球的水元素太充足了，导致这里的很多东西含水量都很高，比如说动物和植物。地球人习以为常的一咬就爆汁的肉排、口感清爽滋润的蔬菜、水占了绝大部分重量的水果，是很多荒芜干旱的星球长不出来的。而出身自这种星球的文明也很少能吃到含水量极为丰富的东西。这和直接喝水还不太一样，任何食物当中的汁水都能提供别样的香气。
　　比如肉排的肉汁，很多都是脂肪堆积的结果，而脂肪的香气自然不用多说。
　　外星人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油脂香气在口中弥漫。他出身的文明环境其实还不错，大鱼大肉他也吃过不少。不过这份肉排的口味依旧很吸引人。他们这个种族的肉体是经历过基因调整的，味蕾比人类要更发达，因此能够尝出所有味道的细节。
　　吃了一口还不过瘾，又来了一口，然后三两口把一整块肉排炫完。再去吃烤时蔬，虽说烤的时蔬稍微有点干，但是外面会形成稍微有些焦的脆壳，而里面依旧会爆汁。这外星人似乎有点不经烫，吃了个土豆把自己烫得哇哇叫。
　　赶紧灌一大口啤酒，然后又尝了一块水果。那是一块西瓜，这种水果完全就是水做的，简直是又甜又多汁，而且还冰镇过，入口的那一瞬间，果香顺着嗅觉系统直通大脑。紧接着再喝一口啤酒。外星人看了看面前这三道菜，最终还是觉得水果味道是最好的。
　　他又一口气把果盘炫完，并且结了账，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再买一份这个吗？”
　　席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的，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可以。你是要打包吗？打包费10分钱。不过你要小心点，这东西很容易碰坏，而且不能过夜，否则会不新鲜……”
　　外星人一个劲儿地点头。席勒就又给他装了一盒子水果拼盘。往外走的时候，那个外星人显然美滋滋的，似乎也并不完全是对于美食的喜悦。
　　席勒给所有产品定价的时候倒是上网查了一下，其实他定的价格已经挺贵的了。对于能参与到星际社会的文明来说，基本上所有种族都没有什么生存压力，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都压低到了很低的价格。但凡不介意味道，喝营养液也行的话，那就没有活不下去的人。
　　而大部分需要烹调的食物卖得也不贵。其实碳基生物需要的营养也就那些，米面粮油之类的都有专门的星球去生产。虽说品质有些参差不齐，但哪怕是最好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水果这种东西确实要更贵一些，所以果盘是这三个菜里面最贵的。不过星际通用币的币值本来就很高，一般的餐馆，一份完全能吃饱的套餐也就卖一块多。一份水果拼盘卖到十几块钱，已经是天价了，而且这水果拼盘的量还不多，也就三四片西瓜、几块甜瓜，再加上点菠萝和香蕉。哪怕是在地球上，不论哪个国家，这么一份水果拼盘卖十几块钱，也挺离谱的。
　　不过今天这个客人反应有点奇怪，席勒就又上网仔细查了一下。然后他发现，原来在很多阶级比较分明的文明当中，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水果的。
　　就比如，希阿帝国是贵族制，虽说国民都可以吃水果，但是他们一共只能吃三种水果，而其他十几种都是贵族独享。就和中世纪的制度差不多，野外所有的生物都是贵族的财产，敢偷猎就是死罪。
　　在这种文明里，底层人吃的水果都是那种味道不怎么样但是产量比较大的，比如希阿帝国的波多果。席勒虽然没吃过，但是从图片看有点像是没发育完全的原始西瓜，一看就不太好吃。
　　但是贵族却可以吃蜜瓜，那是一种切开之后能流出像花蜜一样东西的水果，一看就很好吃。还有紫色球茎果，看着有点像地球上的火龙果，也是汁水丰富，糖分也不低。
　　甚至还有一些水果是王室专供，比如说长在一朵奇怪的大花花心的、看着有点像是荔枝的水果，还有类似于地球上西瓜的绿色水果。这些别说是平民了，贵族都未必能吃得到。要是弄到一个都可以开一场宴会的那种。
　　现在席勒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个外星人那么开心了。外星产水果本来就不是很多，又有阶级垄断，平民就算能吃上也多半不是什么很名贵的品种，也不会很好吃。
　　这下席勒也知道为什么他们文明都那么发达了，也不弄个大规模温室，多产点水果。说白了就是，这东西不只是食物，也是身份的象征。你要是弄得人人都能吃得起，那贵族老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要说电子生命比情感生命好在哪里，大概也就是没有阶级了。几乎所有的情感生命的文明都是阶级分明的，而阶级就是会阻碍生产力进步，搞得文明都发展到了星际旅行阶段，吃个水果还能偷着乐。
　　席勒叹了口气，只能指望帕米拉早点发力，赶紧弄出个果园来，要是能往星际出口水果就最好了。
　　刚想到这里，帕米拉就走了进来，坐到吧台前，叹了口气说：“从地球弄来的土土质不行，在这颗恒星的辐射状态下，种子几乎都无法发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回哥谭去弄点土。”
　　“啊？”
　　“而且我们那个哥谭不行，那里的污染已经被治理得差不多了。准确来说，我得去主宇宙偷点土，他们那里的劲儿大，应该能扛住辐射。”
　　席勒用表情给她扣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帕米拉摆了摆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哥谭的土壤海纳百川，来者不拒。你别管是酸雨、重金属污染、化学品污染、核辐射还是什么其他的辐射，看似对其造成了污染。但这些污染又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导致其仍然具备土壤基本的能力。”
　　“你确定吗？”
　　“真的，我试验过。”帕米拉说，“而且主宇宙的劲儿还不是最大的。要是弄过来之后还不行，我就得去黑暗宇宙找找了。蝙蝠女侠那个宇宙应该能弄到亚特兰蒂斯底下的万年淤泥，那个说不定更好。”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用这种土种出来的水果能吃吗？我可不是要把外星人全毒死！”
　　“放心吧，吃多了肯定就有抗体了。”帕米拉根本没当一回事，他说，“那哥谭人天天吃不也没事吗？”
　　席勒竟无言以对。你不能把外星人当哥谭人整啊！

第4208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八）
　　事实上，席勒对于事态的预估还是有些不准确了。因为第二天一早，酒馆门口竟然开始排队了。
　　席勒走进吧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但吧台前坐得满满的，后面还排了一长串，全是皮肤五颜六色的外星人。
　　他就不明白了，外星人不是很少有喝酒的文化吗？这怎么一大清早就来酒馆排队呢？
　　然后他就在队伍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紫皮外星人。对方咧开嘴冲他笑了笑，用星际通用语跟他说：“早上好，人类。他们很喜欢你的水果，想来再买点儿。”
　　席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家伙把果盘带回去分了。别看他卖得挺贵，但这在宇宙当中，甚至已经算是很有性价比的选择了。更重要的是既不限身份，也不限购，还能打包带走。所以他们就乌泱泱的全来了。
　　于是席勒就开始切果盘。但是这整个工程队几乎全来了，而且每人都要两三份，他实在是切不过来，只好把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切水果。
　　他一股脑地把灰雾储存的所有水果都放进吧台里，还引起了一阵惊呼。他大致听了一耳朵，他们好像以为席勒是某个大贵族，要不然就是黑市的水果贩子。
　　皮卡丘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说：“这帮人也真是没见过世面。水果多就是贵族？”
　　“恐怕还真是，”席勒把昨天查到的资料给他讲了一遍，然后说，“地球国家分裂也有分裂的好处。越早统一就越会阶级固化。他们的文明恐怕已经传承几千年了，那阶级牢固得就像铜墙铁壁，当然会以己度人。”
　　“那咱们要是在这盖个果园，让他们自己采摘自己吃，还不得卖疯了？”
　　“你还真挺有生意头脑。我等会问问帕米拉。”
　　席勒一边往外递果盘，一边和这些外星人聊天。然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更多的星际民生方面的消息。
　　“这个叫做西瓜的水果很不错，比我在大庄园主那里吃的都好。他虽然也会在宴会上摆上许多水果，但大多都不是很新鲜。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没什么意思。”
　　“我没看错吧，这菜单上有果汁？你们是把新鲜水果榨成汁吗？这难道不是有点浪费吗？我们那里只有快坏掉的水果才会榨汁。”
　　“是的，我们在菜市场上也能买到水果。我们吃的那种水果，水分虽然也挺多，但是不甜，只是有一点点蔬菜的味道。没你们这个好吃。”
　　“我们社区的水果贵死了。我已经算是赚得挺多的了，但是买一个甜瓜就要好几十通用币。我们也没法天天吃呀。可惜这里没有保鲜仓，不然我一定要带个西瓜回去给我女儿尝尝。”
　　席勒这才知道，其实他的水果卖得算是便宜的。别看量不大，但这是新鲜的，不是冷冻或是冰鲜的，而且甜味和酸甜口味都有，搭配起来也很有趣，所以这帮外星人们很感兴趣。
　　不过席勒进的水果不多，因为他也不是直接对接生产方，而是去超市里挑比较新鲜的。跑了几个超市也没买多少。
　　人类的飞船速度不够快，保鲜技术也没达到可以长期存放生鲜的地步。要真是大规模运输的话，恐怕还没运到地方就坏了。所以还是得研究种植。
　　就这一早上，席勒进的水果就卖出去一大半了。于是他不得不同意了帕米拉的提议，先回哥谭弄点土，看看能不能适应外星球这复杂的环境。至于种出来的植物有没有毒，打不打人，先种出来再说。
　　而且，他看这帮外星人也是人高马大的，那水果万一要是打人了，那直接开个竞技场，打得过的才能吃，打不过的你就一边呆着去吧。
　　卖了一大早上的果盘，所有人切得手都有点酸了。其他人都上楼休息了，席勒又回了一趟地球，买了点水果，这次他买了点比较小众的，比如释迦果、荔枝、沙糖桔什么的。
　　因为他之前听到有外星人在抱怨水果不够甜，估计是有些种族的甜味感官不足，所以需要一些劲更猛的。席勒甚至还买了些黄桃罐头，要是没人爱吃，他就自己吃。
　　他刚回来就又到中午饭时间了。工地虽然管饭，但那个紫皮大个子又领着一帮人过来吃饭了，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方言，似乎是在称赞席勒的手艺。
　　他们这次来就放松很多了，看起来是明白这个站在吧台后面的人类不会突然发疯把他们都杀了。点餐的时候也敢开口问了。于是席勒就给他们做了个荔枝烤鸡、德克萨斯熏肉，还有香肠和蔬菜沙拉。主食是披萨，一人一大杯啤酒。
　　外星人吃得是满嘴流油，最后再一人来一份大果盘。席勒给他们换成了新水果，结果外星人们都很惊讶。
　　“这也是地球产的吗？你们有这么多种水果？”
　　“这很多吗？”席勒反问道。
　　“当然！我们本土的星球只有六种。而且老实说，我觉得其中三种根本算不上是水果。只不过水果的出口税费比较低，他们就把蔬菜强行凑上去了。”
　　“我那里也不多，大概只有七八种。不过我们在这里尝到的就有这么多了，难道地球还有更多吗？”
　　“当然，我们有很多很多种水果。”席勒想了想说，“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呢。”
　　“而且我们每种水果都有不同的品种，比如橘子有砂糖橘、蜜橘、柑橘、青桔等等。瓜也有西瓜、甜瓜、蜜瓜、香瓜……”
　　外星人们对视一眼，有些羡慕地说：“怪不得地球被称作宇宙温室。你们竟然有这么多水果，你们那里的贵族过得可真好。”
　　席勒张了张嘴，但是也并没说，这些水果基本上人人都吃得起。而且，哪怕是贫穷的国家，只要你地理位置好，也不缺水果吃。就比如南美热带那几个国家，什么香蕉、芒果、菠萝之类的热带水果也能炫到饱。
　　席勒还给他们一人开了个椰子。领头的那个紫皮大个子有些惊奇地说：“你们竟然有这种果肉是水的水果。难以想象你们那里的水资源有多丰富。”
　　不过椰子水还是受到了他们的一众好评。倒不是说味道有多特殊，关键是，可以带椰子壳回去跟同族炫耀。
　　这几个人回去显然又是一番大肆宣传。晚上还没到饭点呢，又开始排队了。席勒忙得天昏地暗，而且这帮人也无师自通了酒吧的玩耍方法，吃完饭也不走，点杯酒，点个果盘就在那唠。
　　虽然没人敢麻烦席勒去收拾，但是毕竟有客人，席勒也不能走，就只能在那等到半夜。
　　等到客人都散了，他直接冲进皮卡丘的房间里，把黄色耗子从被窝里拎出来，朝着他的耳朵喊道：“去招人！听到了吗？去招人！！”
　　皮卡丘掏了掏耳朵说：“你这干得不是挺好的吗？”
　　然后就接收到了来自席勒的死亡凝视，于是，皮卡丘只好说：“好吧，我回地球去问问，看看有没有能来上夜班的。”
　　皮卡丘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他是半夜回去的，还没到第二天早上，就领回来一个人，你猜怎么着？是墨菲斯托！
　　“怎么又是你？”席勒忍不住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这么个大好机会，你竟然不叫上我，真不够哥们儿。”墨菲斯托用的是强尼的脸。他靠在吧台上说，“这可是向宇宙广播福音的好机会。”
　　“你是来调酒的，不是来传教的。”
　　“你就说我是不是很适合上夜班吧。”墨菲斯托晃了晃脑袋，终于现出了他的原形，一个长着魔鬼脑袋、山羊蹄子的恶魔。
　　“我也是头一次知道，魔鬼在夜晚出现，是因为他们喜欢上夜班。”席勒不无嘲讽地说。
　　虽然是这样，但毕竟有人来帮忙了，席勒也挑不了是谁了。不过，墨菲斯托这班竟然上得还有模有样，不愧是蛊惑人心的魔鬼，三两句就跟外星人打成了一片。
　　这帮外星人也没有法师那两下子，当然看不出墨菲斯托的本来面目。宇宙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稀奇古怪的人，他们又没有什么恶魔文化，自然也不会往那方面联想。
　　墨菲斯托也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别的文明的信仰虽然不那么值钱，但有也比没有强。眼看这些外星人忽悠忽悠就瘸了，席勒赶紧把墨菲斯托支使到后厨，再晚一会这就成邪教窝点了。
　　虽然外星人信不信墨菲斯托无所谓，但现在的议长可是至尊法师，他可不会给恶魔什么好脸色。万一真查到他们头上，把墨菲斯托打一顿都是小事，再把他们的营业执照吊销了，可麻烦了。
　　墨菲斯托也不生气，就干点打杂的活，没事还去工地上溜达两圈。但你还真别说，这家伙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刚转完就回来跟席勒说：“你们这工人招的……啧啧……”
　　席勒一边擦酒杯，一边抬眼看他。墨菲斯托也没卖关子，靠在吧台上说：“之前那个蓝皮肤的，脑袋上有个花纹的家伙，是个机械仿生人。他应该是顶替掉了原来那个倒霉蛋的身份，还掠夺了他的记忆。看起来应该是为那帮机器人工作的。”
　　“还有那个红皮肤的大个子。他虽然不是被人顶替了，但看起来有洗脑痕迹。我怀疑是那帮鸟人干的，他们最擅长干这个了。以前我在他们那里发展的信徒也遭过毒手。”
　　“还有那个什么值班经理。他也有点不对劲，但他藏得最深。直觉告诉我，他所图不小。你们惹上的麻烦可是有点多啊。”
　　“行了，”席勒把抹布往旁边一放，然后说，“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说得好像人类开发银河系你没好处似的。要不我去通知至尊法师……”
　　“别别别，”墨菲斯托赶紧说，“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们了吗？他们能掺沙子我就不能？你看着吧，我保证把这事儿解决得漂漂亮亮。”

第4209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十九）
　　两个强壮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出了传送门。为首的那个转头对身后的说：“你千万老实点，这里可不是地球。真出了什么问题，没人能救咱们！”
　　“知道了，知道了。”也不知道那老魔鬼到底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卖命，还非要拉上我。我甚至连挖掘机都没开过，你竟然让我来外星工地打工……”
　　“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来打工的。工地上可能混进了不怀好意的外星人，咱们是来抓间谍的。”
　　“说白了不还是打工吗？”
　　这两人正是强尼和丹尼两兄弟。墨菲斯托所谓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他们两个弄进工地里来，抓住那个危险分子。你不能说这个主意不好，因为他俩确实挺能打的——这可是两个恶灵骑士。但很显然，他俩都不爱干这个活。
　　先在制备间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然后跟着神盾局特工一起去岗位上。他们负责的工作很简单，也很无聊，就是坐在一把高高的椅子上，看反重力吊臂垒墙。
　　他俩一个坐东南角，一个坐西北角，两人互相都能看见对方，同时也能看见底下的动向。这显然是特意为他们安排的位置，因为一旦发现不对，就能直接「天降正义」。
　　两人在这里坐了一天，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墨菲斯托提醒他们格外注意的那个经理，今天根本就没出现。到了晚上的时候，丹尼准备回去睡觉，强尼却拉住了他。
　　“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万一这家伙晚上动手呢？”
　　丹尼叹了口气说：“那他要是总不动手，我们就在这里和他耗下去吗？”
　　“这事是墨菲斯托要干的，他不会骗我们。选择现在让我们过来，就说明这家伙可能已经等不及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动手的。”
　　“你倒是挺相信他的。”丹尼一直对此颇有微词，但也说不过强尼。两人就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
　　工地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他俩不开恶灵模式的时候，就是普通人类的长相，没那么显眼，穿个深色衣服往那一蹲，很难被发现。
　　蹲到半夜，两人都有点困了。强尼也觉得今天晚上估计是不会有事发生了。于是两人沿着工地外围绕过去，准备回宿舍睡觉。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正从工地的正中间穿过去。
　　两人立刻精神了起来。强尼给自己弟弟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弯着腰，踮着脚，悄悄地朝那个身影靠了过去。
　　为了抓个现行，两人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躲在一大堆石砖后面，准备看看他要干什么。
　　两人本以为这家伙是要搞破坏，比如把机器弄坏，或者干脆往地基埋点爆炸物什么的。不过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他动手，反倒半跪在那里鼓捣什么东西。
　　弄了半天，这人似乎是弄好了，然后就准备走。强尼给了丹尼一个眼色，丹尼转身走过去跟上那人，而强尼则去他鼓捣东西的地方检查。
　　那里并不是地基所在的位置，而是地基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岩石裂缝。强尼把手伸进去掏了掏，然后就摸到了什么坚硬又冰冷的东西。他用了点力，把那东西往外一拽，拿出来一看，是个黑盒子。
　　强尼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也怕这是炸弹什么的。所以直接化身为恶灵骑士，然后把这东西揣进了自己怀里。
　　而另一边，丹尼悄悄跟在那个家伙身后。但对方非常警觉，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滋啦」一声，一道激光就打了过来。
　　丹尼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竟然违规携带武器！果然有猫腻！
　　他也不是怕事的人，低吼一声，火焰瞬间弥漫全身，骷髅的眼眶中跳动着的火焰愈发明亮。
　　“你，有罪！”
　　外星人惨叫一声，身上也开始燃起火焰。但是丹尼突然想起来，所谓抓贼抓脏，他要是把人就在这烧了，那不但情报问不出来，那违规携带的武器也得被烧没，那不就麻烦了吗？
　　所以他审判到一半紧急终止，收回了恶灵火焰。但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火焰，说扑灭就能扑灭的。恶灵火焰针对的是罪人的灵魂，哪怕就只烧了这么一下，外星人就好像三魂丢了七魄，直挺挺地就倒下去了。
　　丹尼轻轻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只能拖着那人往自己哥哥那边赶。强尼看到人已经这个样子了，也知道丹尼恐怕是下手太重，直接给人烧傻了。
　　他看了一眼地平线，天已经快亮了，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了。于是他赶紧清除痕迹——还好恶灵骑士动手不会太血腥——只是匆匆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脚印，然后就拖着昏迷的外星人往工地外围走。
　　来到了一个一般工人不会过来的地方，强尼拿出手机打电话。丹尼赶紧拦住他，然后说：“你不会是要告诉墨菲斯托吧？咱俩这活干砸了，你要是告诉他，他肯定会扣钱的！”
　　“你当我傻吗？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才不会给他扣钱的机会呢……喂？席勒医生吗？哦，是的，我们这里出了点事，你能过来接我们一下吗？”
　　十分钟后，一辆小飞船降落在了星球上。席勒从飞船上下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外星人，有些惊讶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被恶灵火焰烧了一下。”丹尼伸出双手放在身前，然后说，“我发誓，真的就只有几秒钟。他们的灵魂太脆弱了……”
　　席勒有些无奈地走上前查看情况，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外星人的肉体没有任何损伤，但是，灵魂已经被烧没一大半了。这种情况上帝来了都难救。
　　“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丹尼赶紧把外星人用的那把激光枪给了席勒，强尼也把那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了他。
　　席勒看了看那个盒子，然后说：“这似乎是某种电磁干扰装置，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至于这个人……算了，先带回酒馆吧。”
　　席勒本来是想就地掩埋的，但他知道有些种族会在体内放芯片，并不知道这个经理有没有同族过来。万一要是顺着什么芯片或者生物信号找到尸体就麻烦了。
　　强尼两兄弟把尸体搬上了飞船，一起飞回了酒馆。他们两个是第一次来这酒馆，左右张望了一番之后说：“有点像那种电视剧里面的酒馆。我可以来杯啤酒吗？”
　　“你们自己去吧台里面接。”席勒朝他们晃了一下脑袋，拖着尸体去了后院。
　　刚到后院，就碰到了拎着一大包土的帕米拉。两人面面相觑。帕米拉有些为难地说：“席勒医生，我不得不说你有点路径依赖了。你不能把默克尔没有把你花园里的所有植物都种死的功劳安在你找来的花肥上，这对于植物的培养没有什么益处。”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找花肥的。”席勒又有些无奈地说，“这不是碰上了吗？再说了，你应该具有科学实验的精神。你怎么知道哥谭的土那么特殊，不是因为其中远远高于其他城市的特殊养料的含量？”
　　两人大眼瞪小眼。帕米拉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土，然后说：“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那我们就试试，咱们先在那里挖个坑，你把尸体扔在里面，再把土填进去。”
　　“不行，这样腐烂了会有味道，不能影响酒馆生意。高天尊那边的地下工程是不是已经开始了？你说咱们挖个地窖怎么样？”
　　“那阳光怎么办？啊，不过也是，这里的光照对于植物来说未必是益处，咱们还不如直接从地球上弄几个紫外线灯。”帕米拉拍了拍脑袋说，“你去叫工程队，我回地球取工具。”
　　席勒点了点头，他暂时把尸体藏在了飞船上，然后去找高天尊。该说不说，宇宙长老确实有两把刷子，就这么几天功夫，他们就已经把地壳给挖穿了，在底下拓出来一个特别大的空间。
　　听说席勒要挖地窖，高天尊根本没当个事。反正酒馆的地下本来就在他的规划当中。他手一挥，直接从这个空洞打了个通道，联通到了酒馆地下，给那里拓出来了很大一片的地下空间。
　　听说他们要搞实验田，高天尊还给他们人为地划分了好几层，并且安装好了电梯。完工之后，帕米拉也取来了紫外线灯。
　　席勒没见过这个款式的紫外线灯，于是他问：“这是什么？你回到哪个地球？”
　　“当然是我自己那个。”帕米拉说，“这玩意儿是蝙蝠灯改的，比你们这边的功率大多了。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人造太阳，但那个不太安全。万一植物一个蹦高，把保护罩打碎了，那就全完了。”
　　席勒不想和她计较这个离谱的假设。两人齐心协力把那些土铺在了地窖的最上层，然后把尸体掩埋了进去。帕米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下来这里一定会很臭，我得再回去拿套防护服。”
　　“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席勒摇了摇头说，“确实会有些味道，但不至于这么夸张。我去找人给这里安个大功率的空气净化器。”
　　于是两人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这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晚上。好在强尼两兄弟留在酒馆里帮忙，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空气净化器也安装好了，防护服也拿来了，帕米拉就开始了她的工作。而席勒也回到了酒馆楼上。这个时候晚班营业已经结束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摇摇晃晃地就往外走。
　　席勒收拾了一下吧台，也准备回去休息了。就在他准备上楼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席勒医生吗？不好了，有艘飞船撞在了小行星上，你能过来看一下吗？”

第4210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
　　席勒赶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什么飞船，准确来说，只剩一地的零件了。依稀能辨认出的只有飞船的尾部，但也烧得焦黑。两个共生体特工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席勒问道。
　　“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其中一个特工说，“我们只是例行巡逻，然后这家伙突然开着飞船向我们冲过来，我们就往旁边躲。然后这飞船就晃晃悠悠地撞上了小行星，我们根本来不及拦……”
　　现场非常惨烈，除了飞船被撞碎了，小行星也去世了。也正因为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他们三人费了好一番劲儿才把驾驶员和乘客找出来。
　　这外星人的躯体强度倒是挺高，飞船和小行星都炸碎了，他们还能留个全尸。但很显然也就只有全尸了，这两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个是被飞船操纵系统的操纵杆洞穿胸腔，另一个直接脑袋被砸碎了。席勒走过去的时候，能闻到很浓烈的酒味。“要不怎么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喝了酒开飞船也不行啊。”
　　他其实有点心虚，当时这帮人往外走的时候，他是想开口提醒对方，要不要在楼上订个房间。但是他也知道这帮人对人类有些不太好的刻板印象，他要是强留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强买强卖，影响酒馆名声，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这帮外星人酒后开船也能开成这个德性。要知道，宇宙是相当空旷的，这一艘小飞船在宇宙当中撞上什么障碍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不可能撞上其他的船了。就这样，都能倒霉到直接一头攮在小行星上，也是命里有此一劫。
　　但席勒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他说：“你们刚刚说，这飞船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朝着你们冲了过来，你们躲开了，他们才撞上小行星的？”
　　其中一个共生体特工点了点头，说：“是的，夜班巡逻岗位上的特工，能力都比较强。就比如我的共生体可以快速冲撞，而他则可以虚化。所以这飞船冲过来的时候，我们两个都躲开了。”
　　席勒立刻就意识到这恐怕不是外星人喝多了这么简单。这帮外星人本来就很怕人类，就是喝得再多，也不可能下意识地朝着两个人形生物冲过去。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是故意的。
　　席勒又走上前查看那两具躯体，这一次他没有只停留于表面，而是利用灰雾进行了一下深入的检查，然后就发现，有一个人的大脑有点问题，看着像是遭到了某种纳米级别的破坏。有可能是纳米机器人，也有可能是神经元病毒。
　　这下事情就明朗了：操控着某个外星人酒驾撞人，不管最终有没有撞死，肯定都会引发人类的敌意，说不定会把这个种族驱逐出境，破坏他们与人类之间的外交关系，这样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不过，尼克非常聪明，他派到这里来的共生体特工都有几把刷子。不但没被他们撞到，还让他们碰巧撞上了小行星。
　　可惜的是他们一开始没意识到这是场精心布置的陷阱，那种破坏了外星人脑子的纳米机器人很可能已经溜了，而这两个人可能是担心上司责怪，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席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席勒直接摆了摆手说：“你们把尸体带上飞船，送去酒馆后院，剩下的交给我。”
　　两个特工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尸体往飞船上拖。席勒目送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
　　一般来讲，纳米机器人都需要寄生在活体生物上。因为这样才能获得能量，他们在尸体上待不久。所以在宿主死亡的一瞬间，就会启动脱离程序，并给自己找寻新的宿主，而在场的两个特工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共生体又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他们本身就是因子聚合体，任何微观层面的武器都不可能比他们更微观，纳米机器人寄生在他们身上，就是自投罗网。不过既然共生体没有报警，就说明纳米机器人没选他们做宿主，这也就说明，看上去可能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把现场收拾干净之后，席勒并没有上报这件事，而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了酒馆。
　　被扔在后院的两具尸体，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席勒又操纵灰雾观察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这两人确实是死了，灵魂已经洇灭。但是，肉体却还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进行循环，这应该是纳米机器人的功劳。
　　不过再怎么循环也没用，因为这只能拖延肉体的腐败速度。而席勒也没打算让这两具尸体接触到任何其他人，他直接把尸体扔给帕米拉了。
　　按理来说，帕米拉会是最好的寄生对象。但虽然万物之绿在这个宇宙不好用，帕米拉走的也不是毒药路线。但他的身体依旧不是一般人能待的，他血液中依旧含有一定量的植物毒素，而且身体能量循环的方式也和常人不同，纳米机器人待不久的。
　　看到席勒这么快就又弄来了两具尸体，帕米拉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席勒也实在没法解释了，说他不是故意去找花肥都没人信。
　　不过席勒也并没有把尸体丢给帕米拉就不管，也还是帮她拆解了一下，埋到了土里。而哥谭的土可能真有点特殊之处，一天前埋进去的那具尸体，腐烂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情况下要快很多，在低温环境下，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分解得很厉害了。
　　帕米拉撒下去的种子，暂时还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据她所说，这两天应该就会发芽了，而发芽之后就能看出成活率，要真比平常的情况更好，那还真不好说是不是花肥的功劳。
　　席勒再次返回酒馆楼上，这一次接待客人的时候，他就隐隐听说了失踪事件。按理来说，他们把痕迹清理得很干净，而时间又太短，很多人看到同事不见了，可能只是以为请假了，或是有别的任务，不会这么快就联想到失踪上，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散播消息。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好猜，无非就是想制造恐慌，搞出一种人类会吃小孩的舆论趋势，这样就没人敢来银河系建设了。
　　席勒想了想，还是给洛基打去了电话。洛基听说这事之后也很震惊。
　　“我还以为你会使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呢。”
　　“这可不是我干的，要是我的话，会给他们找个合理一点的死法。这两件事可以说都是意外，关键是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办？”
　　“冷处理肯定不行，幕后黑手会大肆搅动舆论。就算我们封锁帖子，也不能拦着工人和他们的家人视频通话，消息一样会传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
　　“现在只能倒打一耙了。”
　　当天中午，尼克就把所有工人召集到了一起，给他们开了个会，把他们严厉地批评了一通。所有人都很莫名其妙。
　　他们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就这么几天时间，已经有很多人无故旷工了，而且人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得人类满宇宙地寻找失踪者。人类的飞船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全派出去了，只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找到。
　　而就在这个会开完没多长时间，他们又迎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人被抓了！
　　他们的一个同事，被在阿斯加德附近巡逻的巡逻队给逮住了。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跑了这么远，硬生生地跑到了阿斯加德门口，似乎还想偷偷溜进去，结果就被神族给摁那了。
　　这消息一出，众人各怀心思，大家都是聪明人，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其实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来干活的，有些人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下好了，被抓住了吧？
　　可是战火很快就烧到了他们身上。那家伙的间谍罪被坐实之后，现在整个星球都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准离开，下班时间就只能待在宿舍里，酒馆也不让去了。
　　对于碳基生物来说，向来都是习惯成自然。虽说这种工地上压力不大，但也挺枯燥的，好不容易有个消遣的地方，价格公道，氛围温馨，许多人就指着下班这一会调节情绪呢，你突然不让去了，那当然是怨声载道。
　　尼克只能表示他也没有办法：“你们的队伍里有间谍，要是不封锁星球的话，难道就任凭他们在银河系里乱闯？”
　　这帮人自然也明白，要不是那些带着任务的家伙从中搅和，他们也不至于被关在这里，本来人类和阿斯加德拳头就很大，他们不敢明着抱怨，只能把气都撒在了那帮间谍身上。
　　这样的结果就是，有人开始互相举报，谁看谁都像机器人。虽说有点杯弓蛇影，但有人举报就有理由去查，而能光明正大地查，自然就能把那些之前有嫌疑的全挖出来。
　　而挖完之后，大家一看，好家伙，原来不是间谍的是少数。而且，那种伪装性极高的机械克隆人，和被某些东西干扰了脑电波从而被洗脑的被控制者，谁看了都觉得恶心和害怕，一想到每天和这种伪人一起工作，他们就觉得汗毛倒立。
　　于是他们不再抱怨人类把他们关起来了，甚至有点感激，人类这么负责任，还真的去查了。要不然哪天被这帮伪人弄死都不知道。
　　封锁也没有进行很长时间，其实就几天，再放开的时候，那些伪装技术相对比较拙劣，或者是搞小动作的，都已经被抓起来了，留下的人虽然不多，但安全性大大提高了。
　　可是，一下查出了这么多伪人，也让洛基十分头疼。都说要开放九大国度，可就这个掺沙子的力度，要真放进来更多人，那九大国度还不得变成伪人的游乐场？
　　而第二天早上，席勒就来了。洛基赶紧把他迎进来，然后说：“怎么样了？”

第4211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一）
　　“你指什么？”
　　“那些奇怪的克隆人。”
　　“都挺安详的。”席勒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然后说，“帕米拉的培育策略很成功。种子的成活率达到了90%，而且看起来营养方面也没问题。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半人马座的星球上进行植物培育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土壤和化肥稍微有点难搞。”
　　“这有什么难搞的？”洛基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地球上的土向来跟不要钱似的。化肥虽然贵一些，但是产量倒是也不缺。
　　“我们用的不是平常的土壤和化肥，土壤是哥谭那边弄来的。别问为什么，因为我也搞不清楚。而化肥嘛……”
　　席勒欲言又止。洛基眯起眼睛看着他。席勒还是伸出手说：“我们不能确定化肥在其中是否真的产生了作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更改这个变量。简而言之，我们需要一些外星人的尸体。”
　　“啊？”
　　“还记得事情爆发的时候，那两起事故吗？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就把尸体给回收了。但那玩意儿也不能总在我身上带着。于是我就把他们埋到土里去了，没想到这东西和哥谭的土壤的相性非常好。帕米拉也承认了这种生物化肥在植物培育过程当中的作用，所以……”
　　洛基忍不住捂住了脸。
　　“为什么我们办的所有事最终都会变成这样？”
　　“我也想知道。”席勒很真诚地说。
　　这种事情确实经常发生。就比如当初，席勒和斯特兰奇一起排副本，本来是个好好的医疗副本，最终又变成地狱厨房了。
　　就像现在，本来是很正经的银河系开发计划，搞着搞着，又成尸体派对了。
　　“好吧。”洛基的道德底线显然也没有多高，他说，“他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按照他们渗透的速度，尸体肯定是不缺的。但问题是，到底要怎么分辨这些伪人。”
　　“审核签证不能太严格了，要是真的不把这帮人放进来，我们可能还会缺少尸体。所以我们最好建立一个边境检查站，等他们过境的时候，再偷偷的……”
　　席勒做了个手势。洛基恍然大悟，然后他说：“可是让谁去当检察官，才能准确的分辨出伪人呢？我记得查尔斯的脑波放大器已经快修好了吧？”
　　“他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一些伪人的精神世界是无懈可击的。毕竟那帮电子生命也不傻，他们可能会先在这些人体内埋下纳米机器人，等到用的时候再启动。这样的话，用读心术是查不出来的。”
　　“那就加一个扫描装置，尽可能地把纳米机器人给扫出来。”
　　“精神方面也有埋雷的可能，他们可以先洗脑，然后再把洗脑的这段过程掩盖下去，之后用其他方法来触发。”
　　“这倒是个问题，虽说查尔斯要是仔细检查，应该也能检查得出来。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坐在那儿当检察官吧？”
　　“我倒是有个好人选。”席勒笑了笑说，“不是读心术，胜似读心术，而且他最喜欢上这种班了。”
　　“你说的是谁？”
　　“傲慢。”
　　洛基的检查站的提议得到了阿斯加德人一致的认同。其实他们上次抓的那个还真是个间谍。只不过是比较简陋的仿生人，被贾维斯给控制着，去阿斯加德周边转了一圈，然后正好被巡逻队抓住。这事的事实其实只有神王、神后和洛基知道，其他阿斯加德人还以为他们真被间谍摸到老家了。
　　一般来讲，神族是不带怕的，但是上次打那一仗，也确实让他们见到了这帮机器人的凶狠，而且这次间谍竟然能摸到老家门口。万一要真混进来，那九大国度还有一处安全的地方吗？
　　所以他们都很赞成增设检查站。而在人类看来，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星际消息出现在人类的互联网络上，他们也有了个基本的认识：九大国度可是块风水宝地，岂能让你们这么容易就进来？
　　检查站被设置在维度入口，而这个维度入口是唯一一个开放的入口。也就是说，所有外星人想过来，都得从这儿走。
　　外星飞行器暂时不允许进入，所以所有人都得下车步行。在检查站核实完身份之后，才允许进入九大国度。而这个检查站的检察官，正是傲慢。
　　傲慢坐在桌子前。一只绿色的手突然从窗口伸了进来，身份证件和签证文件被递了进来。傲慢略微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那个大个子，拿起旁边的章，往签证文件上咔嚓一摁，然后就把文件递回给他。前面的通道显示了放行。
　　但这个大个子不知道的是，傲慢在旁边的电脑上点了一下，就显示这家伙已经被标记。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三大帝国派来的探子，不日就会出现在植物培育基地当中。
　　电话突然响了。傲慢接了起来，贪婪的声音在那边响起：“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傲慢冷哼了一声说：“我请你过去度假，你请我过来上班，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恩将仇报？”
　　“人生的意义在于工作。我只是给你找了个最适合你的工作，这难道不好吗？”
　　傲慢懒得和他多说，因为他知道，贪婪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认为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安排一份适合他的工作，就是在造福全世界。至于对方是不是想干活，不重要。
　　傲慢对这工作倒也不排斥。毕竟，跟教书比起来，世界上所有的工作都还算轻松。哪怕他现在的教学工作已经算轻松了，但是大犟种和大聪明从来都不少。邮箱里偶尔会有惊喜，但更多的是狗屁不通的论文。能逃避几天也算不错。
　　其实这份工作确实很适合傲慢。他的精神分析法属于被动天赋，看一眼就能判断个差不多。而且以前判断漫画人物的时候，其实是没什么挑战性的。因为他作为看过漫画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世和一些其他信息，推理过程也不算太难。
　　但是面对这些根本就没在漫画里出现过的外星人，有些甚至根本就不是人，要判断他们的精神状态，找出其中的间谍，也算是个颇有挑战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正反馈很强，因为负责处理那帮间谍的正是贪婪。贪婪可不搞谋杀艺术，他纯粹是屠宰，但是奈何效率实在太高了。
　　就这么说吧，当初阿曼达玩的那一手克隆人，目的就是为了累死这帮艺术家。也还好她没碰上贪婪，否则非得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流水线的威力。
　　傲慢是白天标记的，基本上还没等到晚上，人就已经躺在培养基地了。死了之后当然可以仔细检查，然后就可以向傲慢确认结果。当天验证，当天结算，成就感很足。
　　以及，还有查尔斯和贾维斯这两个外挂。关键时刻实在拿不准了，还可以使用道具。检查站开张两天之内，判断准确率为100%。
　　当然只是说被标记出来的一定是，但是到底有没有漏网之鱼，目前还看不出来。
　　就在九大国度陆续进新人的时候，贪婪正在研究那个小盒子。而这个时候，酒馆来了一队意料之外的访客，那就是彼得和北极星一行人。
　　“你们怎么转悠到这儿来了？”席勒问道。
　　“我们听说你在这里开了个酒馆，网上有阿斯加德人探店的视频呢。”彼得晃了晃手机，坐到了吧台前，然后说，“我们好几天没吃像样的饭了，给我们做点拿手菜吧，医生。”
　　“没问题。”席勒说，“来点酒吗？”
　　他们各自要了一杯啤酒。其他人都坐在吧台前聊天，只有北极星坐到了厨房的方向。
　　“最近感觉怎么样？女士？”
　　“还不错，我和阿卡姆骑士聊了很多。老天啊，你都不知道他和蝙蝠侠的故事有多复杂。”北极星一脸八卦地说，“我这几天不停地问他，每次都能问出新东西。但我觉得这可能还不到故事的三成。这简直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谜题海洋。”
　　“那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像精神病人，可能他们也确实是精神病人。我觉得我比他们正常多了，我和冲击波之间的关系也比他们正常多了。至少我们只是恋人，而不是养父子、朋友、师徒、仇寇……”
　　“你认为他们的故事对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有益吗？”
　　“或许有吧，我在听和思考这些故事当中消磨了很多时光，几乎快忘了我的烦恼。有时我也会代入他们其中一个，想想那时候我会怎么做。但说真的，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法了。”
　　“有些谜题不是一定要有答案。”席勒笑了笑说，“一种单纯的关系，也不一定比复杂的关系更单纯。或许也是因为太过单纯，从而导致双方别无选择，事情才会进展到现在这一步。”
　　“也是。”北极星点了点头说，“我们只是恋人，而大家都觉得谈恋爱谈到最后要结婚，于是冲击波就求婚了。要是我们有其他选择的话，或许也不会这样。”
　　“那你觉得，你们应该构建一种更复杂的关系吗？就像蝙蝠侠和阿卡姆骑士？”
　　北极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说：“不不不，我们也不能从一个极端发展到另一个极端。我觉得有的时候单纯的关系也有好处。”
　　“可是如果你拒绝了他的求婚，除了分道扬镳，你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让他理解我呢？如果他知道了我在想什么，或许他会明白，我不是不够喜欢他，才拒绝了他。可那样的话，他或许会对我念念不忘。如果我干脆点什么都不跟他说，那他可能很快就能开启一段新生活。”
　　“这得问你自己，是你自己需要做选择的事。人在硬币被抛上天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北极星表现得很平静，她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她说：“当那起可怕的灾难毁掉了我的家庭，我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巢穴，于是就对此不抱希望。我不可能再成为一只恋家的鸟，可与此同时，我又希望我的伴侣永远在巢穴里守候我，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即使只是在远方等我也一样。”
　　北极星的神情中透露着些许坚毅。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物种，他们的成长很慢也很快。但不论是漫长的几十年，还是那一瞬间，都总是让人感觉到惊奇。
　　“好了，女士。”席勒把一杯啤酒放在她面前，并说，“别想那么多了，来喝一杯吧。”

第4212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二）
　　外星球的黑夜依旧很漫长。北极星醉得很早，因此早就上楼休息了。阿卡姆骑士和迈尔斯也没有留太久，选择了早早休息，以应对明天的忙碌。但彼得却留下来了，因为他已经研究出了那个电磁干扰装置的名堂。
　　“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东西有两个模式。一个是广谱干扰，另一个是集中干扰。后者的功率非常大，可以理解为电磁狙击炮。这东西能对大部分能量造物产生极大的影响。”
　　“能量造物？”
　　“没错。据我研究，这台设备对于物质造物的影响力不大。或者说，如果他们真的想做一个能够打破铜墙铁壁的电磁炮，那应该不会使用这种方式，而是有效率更高的方法。毕竟他们星舰主炮的技术完全够用了，没必要用这东西。”
　　“而这个设备有两个优点：一个是非常轻便，便于隐藏，而且启动的时候不需要很复杂的架设程序，也不需要大量能源，并且随时可以在两种模式中切换；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舍弃了对于物质造物的影响力，转而主攻能量造物。在这方面一定会有不错的表现。”
　　席勒点了点头，他继续擦着杯子，然后说：“你认为这东西是针对什么的？”
　　“传送门。”
　　“什么？”
　　彼得调整了一下椅子，然后说：“我怀疑这东西可能是针对人类的传送门的。”
　　席勒略显犹豫。彼得接着说：“三大帝国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人类有传送门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备用方案。按照他们的研究速度，现在也是时候出点成果了。”
　　“你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成果？”
　　“这可能只是一部分，是某些装置的便携版本。但或许也够用了。”
　　“这东西能炸毁传送门？”
　　“不一定能炸毁，但是或许可以干扰。”彼得把手放在吧台上，然后说，“以前法师们的传送门都是随用随走，用完之后立刻就关闭了。没有人能预判他们的落点，所以干扰也没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人类想要在银河系当中建造运输系统，那必然要有固定的传送门。这样的话，干扰起来就容易多了。”
　　“的确，”席勒点了点头说，“所以他们才在某些偏僻的星球上架设这样的狙击枪，等到人类开始布置固定的传送门的时候，就用它来干扰。”
　　“我是这样认为的。”彼得看着手里的盒子说，“人类的飞船比较落后，产量也不足，我们几乎不可能通过飞船搭建银河系的运输系统，所能依赖的只有传送门。只要传送门出问题，我们所有的建设计划都会落空。而让传送门出问题，并不一定要让它爆炸或者完全无法工作，只要落点出错，或者是传送的过程把人随便往别的地方抛，那就已经足够危险了。而一旦出事故的是星际议会的大人物，事情会更难办。”
　　“他们打的一定是这样的主意，所以才先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到传送门开始通行的时候，再搞一波大的。真是贼心不死。”
　　席勒非常清楚，这件事情大概率是斯克鲁尔帝国干的。希阿帝国的女王是自己人，故意趁着这个节骨眼发动新政，把帝国内部搅得一团混乱，那帮贵族根本没空关心外界的事。而至高智慧也出了些意外，现在自顾不暇，搞事的力度弱了很多。只有斯克鲁尔帝国能动手。
　　其实在大部分漫画里，三大帝国都是新手村炮灰。什么克里人侵略地球、斯克鲁尔人秘密入侵，还是希阿帝国的故事，多半都是在超级英雄团体刚出道的时候发生的，看起来就是个刷级用的背景板。
　　但是实际上，这三个帝国真是各有各的难搞。哪怕人类已经通过偷梁换柱的方式，先拿下希阿帝国，又偷袭了一波至高智慧，就剩下了一个斯克鲁尔帝国，也能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说到底，还是人类发展得太晚，整体实力太弱。但凡他们能像三大帝国那样生产飞船，也不至于如此依赖传送门，给人可乘之机。
　　不如说，他们能用这十几年的时间，发展到正面与三大帝国对抗，已经是漫画设定给的主角光环了。可想要力压三大帝国，还早着呢。
　　“这件事情不能急，”席勒说，“最好还是用笨办法，尽量把他们埋下的隐患都挖出来。”
　　“还有两个小队已经找到了这东西。”彼得打开了手机，翻起群聊，然后说，“都是无意间误入了比较偏僻的星球，发现有人在那里搞事。不过那帮机器人也很厉害，已经伤了好几个了。”
　　“让他们尽快撤回来，”席勒说，“哪里的基地更近就往哪里撤，找个地方好好养伤。”
　　群聊里的气氛很激动。得知真有外星人在搞事，所有人都准备和他们碰一碰。“我很欣赏他们这样的精神，但是战斗力方面……”
　　席勒也沉默了下来。其实，大部分经过蝙蝠侠教导的罗宾们，战斗素养都很高。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太空作战经验，更没有星球登陆作战经验。而这两种作战都是需要练习的。
　　首先是零重力环境下的射击训练，哪怕是那帮装备了共生体的特工，也要练好几个月才能适应。其次是驾驶飞船登陆外星球，也很有讲究：怎么寻找安全落点，登陆的第一时间制造掩体，搜寻敌人，在外星球复杂的自然环境中与敌人作战，这些都很困难。蝙蝠侠来了也得练两天。
　　不过好在他们都很聪明，哪怕暂时没有训练经验，但在作战当中学也不是不行。席勒拿出手机，开始在「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软件上补充战斗相关的条目。然后把更新消息发送到每一个人的终端上。
　　但是光有这些也不行。毕竟他们开的不是专门的作战飞船，用的武器也是之前多元战争的时候准备的制式武器。这种武器主要还是针对碳基生物的，对机器人的伤害不足。
　　真要说对机器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其实都在那两大机械帝国手里。毕竟他们当初打了场千年战争，对于如何弄死对方最为得心应手。
　　“正好。斯克鲁尔帝国想着干扰人类的传送门，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席勒一边把酒杯放回架子上，一边给洛基发短信，“是时候了，动手吧。”
　　洛基正在斯克鲁尔帝国首都星系的外围。这里的巡逻非常严密，因此，他不得不把自己藏在一头巨兽的体内。这是斯克鲁尔人的牧场里养育的肉食来源，是一种类似于袋鼠的、有育儿袋的动物。而洛基就藏在这头巨兽的育儿袋里。
　　他能够看到许多斯克鲁尔人来来往往，不过几乎没有人注意他。事实上已经有近千年时间，没有任何外人能接近这个帝国的核心区域，洛基能来这里，还是托了那个斯克鲁尔人席勒的福。
　　目前，那个斯克鲁尔人是斯克鲁尔将军之一。但斯克鲁尔的将军有成千上万个，他并不起眼。虽然不容易被注意到，但是权力也有限。他所能做的就是帮助洛基来到这里。
　　而洛基来到斯克鲁尔帝国的首都，自然是要在这里搞点破坏。而他的目标是首都核心区域的巢穴。
　　说起来有些奇怪，斯克鲁尔人是卵生生物，也就是说他们是从蛋里孵出来的；但是很像鸟类的猛羽族却是胎生生物，并不需要孵蛋。
　　斯克鲁尔人虽然算是个机械文明，但他们的主体种族数量不少，也并没有被什么超级人工智能控制。机械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工具，只是因为他们幅员辽阔，不借助机械手段就无法进行统治。对于机械的依赖性太高，所以才成为了机械文明。
　　而能够保持主体种族数量，就是因为他们特殊的生殖方式。一个斯克鲁尔人在一个生育周期之内能够孕育一个卵鞘，而一个卵鞘当中会有十几个可供孵化的卵。而孵化过程并不需要他们本人插手，而是有非常先进的自动孵化系统。这就让他们的生育效率变得很高，能够以此维持主体种族的数量。
　　洛基的目标就是他们的孵化场。这东西虽然受到斯克鲁尔人的严密保护，但如果能在这地方捣点乱，那绝对是大乱子，整个斯克鲁尔帝国都要为之震动。
　　而他之所以藏在肉类牧场，就是因为斯克鲁尔人特殊的生殖习性让他们与胎生动物不同。他们没有哺乳这个过程，而更像是卵生生物，生下来就可以进食。而他们的主要食物是肉类，并且为保证肉类的新鲜程度，他们会把活体生物运进距离孵化场很近的屠宰场。只要洛基藏在这种肉食巨兽体内，他就可以进入屠宰场。
　　洛基挑的这头巨兽已经成熟，不日就要被宰杀。今天晚些时候，果然有人过来运送巨兽出栏。而也正是因为他们主体民族不算特别缺人，这种重要工作都是由斯克鲁尔人完成的，而不是他们操纵的机器人。也正因如此，给了洛基可乘之机。
　　他拿着心灵权杖，很轻易地迷惑了一个斯克鲁尔人，让他根本没去检查这头巨兽的身体情况，就这么把这头巨兽送上了车，同时也把洛基送上了车。
　　到了屠宰场之后，洛基施展了隐身魔法，路上又迷惑了几个斯克鲁尔人，当然也悄悄黑入了监控，抹去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路辗转，终于进入了斯克鲁尔人的孵化场。
　　这颗星球上有无数的圆柱体，每个建筑都有点像是斗兽场的结构。墙壁上的每一个小房间都有一枚卵，建筑一直向下延伸到地下几千米，数不尽的蛋正在孵化。这可能是斯克鲁尔人未来十几年的新生人口。
　　托尔在多元战争之中从世界树中提取出的力量，有一部分被存在了妙尔尼尔当中。而当洛基将它全部倾泻而出，便有了顷刻之间摧毁星球的力量。
　　洛基丝毫不做遮掩，站在星球的顶端，高高地举起了锤子，而后猛地往下一砸。雷霆万钧之力顷刻而至，电光淹没整颗星球。一道比星球直径还粗的落雷，直接将这颗行星劈成了粉碎。
　　在毁灭的雷霆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幸存下来。斯克鲁尔人的孵化场，就这样被彻底毁灭了。

第4213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三）
　　洛基因毁灭斯克鲁尔人孵化场而被捕的新闻，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登上了星际新闻网的头版头条。星际社会一片哗然。
　　什么叫在太岁头上动土？什么叫打蛇打七寸？什么叫狂妄，什么叫嚣张？哪怕以前洛基是个臭名昭著的骗子。现在，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都要道一声佩服。
　　没错，平常最擅长溜之大吉的洛基，这次根本没跑。他用着阿斯加德标志性的武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雷霆之力。以及他阿斯加德亲王的身份，不做任何遮掩地冲到了斯克鲁尔帝国的腹地，毁灭了斯克鲁尔人未来十几年的新生人口。然后就那么站在原地，等人来抓他。
　　这已经不是嚣张可以形容的了。再勇猛的阿斯加德战士，顶多也就畅想一下自己在正面作战中歼灭多少机器人，就如同打断斯克鲁尔的鼻梁骨；洛基倒好，一个飞雷神接超级刺杀，差点把斯克鲁尔帝国的腰子给掏出来。
　　席勒坐在酒馆里看报纸。而每每有这种很惊人的消息的时候，酒馆就是讨论八卦的最好的地方。而正逢十字架二解除管控，工地的工人们一窝蜂地涌进了酒馆，一人一杯啤酒，开始就着这件事谈天说地。
　　以往他们身处三大帝国的领域之中，是不敢这样畅所欲言的。毕竟搞不好哪个摄像头就把他们拍下来了。但身处银河系，反而不必再顾及三大帝国，可以对此大谈特谈。
　　而其中大部分的看法都是幸灾乐祸。三大帝国很少有真正的狂信徒，这么多年来，他们没少在私底下干坏事，谁也不是瞎子。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能狠狠嘲笑他们，星际社会几乎是立刻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当然了，三大帝国余威犹在，大家也只敢在底下偷着乐一乐。不过，有关于洛基做这件事的性质以及最终的判决，倒确实是非常值得讨论。
　　第二天一大早，北极星如同一颗火箭一般从楼上冲了下来，大喊道：“席勒！”
　　“听到了，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席勒给北极星冲了杯蜂蜜水，然后说，“你昨天喝了那么多，今天早上头不疼吗？”
　　北极星就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顿时五官就皱在了一起，她摆了摆手说：“老天啊，你不提还好，你一提我就感觉头很疼。”
　　她拿起蜂蜜水，咕咚咕咚灌进嘴里，一抹嘴往吧台上一坐，然后说：“你看新闻了吗？洛基这次可是搞了件大事。我的天哪，他竟然把斯克鲁尔帝国的孵化厂给炸了！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看到了，”席勒说，“但其实这事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他干完坏事之后不跑……”
　　“对啊，我正想问你呢，”北极星说，“就算那地方是斯克鲁尔的老家，他也不至于跑不掉吧？他逃命的本事可是很厉害的，我爸都不一定抓得着他。”
　　“他是故意的，”席勒说，“如果只是炸了个孵化场，以斯克鲁尔人的科技，重建又能花多少时间呢？无非就是损失点人口。可是他要是不跑，斯克鲁尔人就得先抓他。然后把他关起来，紧接着研究怎么审判他。关键是未必能审判得了，还有的扯皮呢。”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拖斯克鲁尔人的时间嘛。”北极星打了个响指，说，“不过这事能不能判，可不是他们说了算。这要是处理不好，斯克鲁尔和阿斯加德又得打一场。”
　　“诶，对了，”北极星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洛基被抓了，托尔怎么没反应呢？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这不得直接冲到斯克鲁尔帝国的首都要人？”
　　“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说好了。要是走武力手段的话，拖不了多长时间，必须得走法律程序，起诉到星际法庭，这样才能牵扯最多的精力。”
　　“也是，”北极星点了点头说，“那要是斯克鲁尔人想和他们进行武力决斗呢？”
　　“你当他们傻吗？谁会打算和阿斯加德人进行武力决斗？上次就没打过，要是再输一次，这帝国才算是真完了。”
　　“想想就知道他们有多为难，”彼得从楼上走下来说，“直接宣战的话，又打不过；不宣战的话又很丢人；走法律途径，正中洛基下怀；不走法律途径，又不敢私下处决。洛基可真是给他们出了个大难题。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就怕他们对等报复，”北极星有些担心地说，“我们能摧毁他们的孵化场，他们说不定也能……不过我们也不是从蛋里孵出来的，而且地球也不怕他们。”
　　阿卡姆骑士也有些睡眼惺忪地走下楼，他说：“一大早上就在听你们说外星人，他们又怎么了？”
　　北极星兴冲冲地给他讲完了事情的全部过程，阿卡姆骑士有些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一个这么大的帝国，他们的成员是卵生的？”
　　“没错，但这倒也不奇怪，你想想要是当初恐龙发展出了文明的话，那我们现在也是卵生的。”
　　“呃……”阿卡姆骑士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但其实，斯克鲁尔人应该还有些备用卵鞘，”席勒说，“只是可能解冻的程序比较麻烦，而且还要重新建造孵化场。关键是他们还不知道洛基是怎么混进来的。在安全漏洞解决之前，他们估计也不敢孵蛋了。总之，麻烦着呢。”
　　“这下他们应该没心情在银河系搞破坏了，”彼得说，“不过也有加重报复的可能。你觉得呢？医生？”
　　“他们不会放弃攻击我们的传送门的。洛基搞出的乱子，只是让他们不再想出别的阴谋。至于那些干扰器还得我们自己找出来。”
　　正说到这里呢，突然听到了大型飞船引擎的声音。几人都朝窗外看去，然后看到一艘庞大的货船停在了这颗行星的附近。
　　没过多一会，一队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星爵，跟在后面的是银河护卫队的几个人。走进来之后，星爵先是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然后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货弄来了，”星爵说，“我们洗劫了斯克鲁尔人在斯巴达星附近的武装基地，然后找了艘货船，把东西都运了过来。”
　　“那边的麻烦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本来到了紧要关头，结果他们首都出事了，他们不得不匆匆撤兵。斯巴达帝国没讨到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损失，算是度过了这一劫。”
　　“辛苦了，这艘货船你急着用吗？”
　　“不着急，这是斯巴达的货船。我们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借艘船是应该的。你们尽管用。”
　　“好的，彼得，帮我在群里发条消息，需要装备支援的都来半人马座的酒馆，我们弄到了一批不错的武器，正适合用来对付机器人。”
　　“哦，对了，”星爵说，“这些武器没洗干净，我的意思是，操控程序还是斯克鲁尔帝国的，里面可能会有后门，你们最好还是找人洗洗。”
　　“放心吧，你们把货船开过来的时候，贾维斯就已经从里到外洗过一遍了。”席勒把啤酒端给银河护卫队的几人，然后说，“勇度带着掠夺者团队搬过来了，你们有空的话就去看看他。”
　　“他怎么过来了？”星爵有些惊讶地说，“以前我不知道多少次劝他搬过来，他死活不干。你怎么说服他的？”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席勒微笑着说，“他现在应该正在跟高天尊一起研究地下赌场呢，就从这里往外走不远处，你们就能看见入口。”
　　一听说勇度也来了，星爵也坐不住了，匆匆地喝完了啤酒就拉着其他人往外跑。
　　他们走了没到半小时，又一队人马赶过来了，正是席勒宇宙的罗宾们。他们找了猩红蜘蛛侠和莱利组队，几人相处得倒是不错。
　　“肯定是你干的吧？”提姆目不转睛地看着席勒说。
　　“你指什么？”
　　“当然是斯克鲁尔首都遇袭这件事。我可不相信全是洛基的主意。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他就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你搞的。”
　　“这你就太小看他了，洛基向来擅长一鸣惊人。”席勒开始按照他们的点菜单上菜，然后说，“况且当初两大帝国进攻的也是阿斯加德，洛基想找回场子再正常不过了……”
　　“那他和至尊法师的绯闻是谁传的？”
　　旁边的北极星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你是说他和至尊法师？但是他们……噢，等等……好像也……嗯，我是说……其实……我的天呐！他们……天呐！”
　　“脱身的诡计罢了，”席勒收起北极星喝完的啤酒杯，放到水槽里，然后说，“如果一个人的哥哥是阿斯加德的神王，暧昧的对象是至尊法师，你是陪审团成员的话，你会怎么判？”
　　“我可不觉得这是洛基会想出来的招数，”提姆嗤之以鼻，然后说，“首先，如果一个人的哥哥是阿斯加德的神王，他的对象就绝不可能是至尊法师。托尔绝对不可能同意洛基和斯特兰奇有什么合作伙伴之外的关系，绝无可能。所以这绯闻绝不可能是洛基传出来的。”
　　“等等，”北极星打断了，然后说，“为什么托尔会不同意？”
　　“因为如果洛基在这段感情当中受到伤害，托尔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他。而斯特兰奇看上去非常像是那种会让恋人受到伤害的人。”
　　“天呐，”北极星说，“原来我们宇宙的爱恨情仇也不遑多让。”
　　她一边说一边去拿眼睛瞟阿卡姆骑士。阿卡姆骑士只是喝了口咖啡，然后说：“你才知道？我还没问你万磁王和X教授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有点太复杂了，”北极星说，“你和蝙蝠侠才认识几年，他俩可是相爱相杀了大半辈子，就这还没算上穿越时间的时间呢，我可讲不清楚。”
　　“那难道就不可能是斯特兰奇传的吗？”席勒又问，“说不定他是想用这种方法把洛基救出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至尊法师要是想救一个人，还用得着传绯闻？”
　　正说到这里，酒馆大门砰的一下被打开了，一个披着红披风的身影转瞬而至。
　　“席勒！”

第4214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四）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席勒掏了掏耳朵，把清洗好的酒杯挂回架子上。
　　斯特兰奇站在吧台前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喝点什么？”席勒转头问他。
　　“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斯特兰奇把一份八卦小报摔在吧台上。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是。”
　　斯特兰奇愣住了。他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席勒。一般来讲，席勒不会不承认他真的干了的事，他可能会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是转移话题，但是不会如此干脆地否认。难道真不是他干的？
　　“报道是埃迪写的，”席勒说，“我看他很有当八卦小报记者的潜质，就给他提供了个机会。”
　　“所以还是你的主意是吧？！”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了……”
　　“洛基知不知道这事？”
　　“这就是你关心的？”
　　斯特兰奇像是被气得没招了。他闭着眼往后仰，捂住额头，然后用力地搓了一把脸，一挥披风坐到了吧台前，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让托尔找我决斗！”
　　“原来你是害怕打不过托尔啊。这你倒是不必担心，在洛基平安归来之前，托尔肯定没空找你麻烦。”
　　“那之后呢？！”
　　“洛基都回来了，他肯定不会坐视托尔揍你的。”
　　“是啊，他会帮着托尔揍我！”
　　“真的吗？”
　　两人眼神交汇。看到席勒那双灰色的眸子的一瞬间，斯特兰奇像被烫着了似的，猛地扭开头。
　　“就算这样会有助于洛基脱罪，但是后续我们两个的名声就绑定在一起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他的名声拖累你？”
　　斯特兰奇还没等说什么，吧台周围就传来了数道谴责的目光。他猛地一锤桌子，然后说：“我和他又没什么！我……”
　　“怪不得托尔不同意。”北极星耸了耸肩说。
　　斯特兰奇捂住了额头。
　　“这只是一条绯闻而已，”席勒说，“在整个经济社会的层面上，八卦小报会把任何人的关系写得很暧昧，甚至包括至高智慧和斯克鲁尔皇帝。不会有人把这当真的。”
　　“陪审团成员会受这件事的影响，是因为他们想要把这件事当真。因为这样他们就能有借口偏向于洛基，就像是先射箭再画靶。”
　　“甚至人们会怀疑，这本身就是星际法庭弄出来的小道消息。这能让他们给洛基脱罪，但又表现出自己是被逼无奈，从而不受斯克鲁尔帝国的报复。任何人关注这种小道消息，都是更关注其政治意义而非真相。”
　　席勒把一杯啤酒放在了斯特兰奇面前，杯底碰撞桌面发出「铛」的一声。“除非有人做贼心虚。”
　　斯特兰奇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啊，要不是有人做贼心虚，怎么偏要瞒着洛基？”
　　“我没瞒着他。”
　　“你是说他知情，并且同意了这个计划？”
　　“不管他以前知不知情，现在肯定是知情了。至于同不同意……他既然没反驳，那肯定就是同意了。”
　　斯特兰奇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现在在坐牢，怎么反驳？！”
　　“哦，也是。如果他现在突然跟狱卒说，「我跟至尊法师绝对没关系」，那斯克鲁尔帝国说不定会连夜把他放了，以防止你真的杀到他们首都去。”
　　“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席勒端了一份牛排给斯特兰奇，然后说，“要是你和托尔打起来了，我一定会帮着你的。放心吧。”
　　斯特兰奇冷笑一声，不说话了，专心开始吃饭。北极星则在旁边低声说：“我看他们有事儿啊。”
　　“你指谁和谁？”
　　“所有人和所有人。”
　　“蝙蝠侠要是问我在这个宇宙收集到了什么情报，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阿卡姆骑士忍不住说，“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来的几个罗宾在这里吃完了饭，就去后面的仓库里面拿装备了。然后陆陆续续地也有些队伍过来整备，以及还有伤员过来养伤。
　　受伤的是蝙蝠女侠的罗宾。没错，她回到自己宇宙之后，也找了几个助手。不过并不是性转版本的迪克他们，而是两个亚特兰蒂斯女孩，是一对姐妹。
　　按理来说她们两个都是超能力者，没那么容易受伤。但奈何，他们的超能力都是控水，而宇宙里又很缺水，能力没什么用武之地，结果就被那帮外星人的陷阱给暗算了。
　　酒馆里的其他罗宾扶着两姐妹上了楼。席勒给她们打了一针治愈药剂，但可能是因为亚特兰蒂斯血脉，治愈药剂的效果不是很好，只能等她们自己自愈了。
　　还有更多的小队拿来了那种黑色盒子。它们的结构都是一样的，但是埋藏的地点不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盒子被挖出来，席勒意识到，这恐怕得找专业人士来看看了。
　　到晚上的时候，一道传送门出现在酒馆门口，里德从里面走了出来。
　　席勒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把那一堆盒子摆在了他面前。里德摆了摆手说：“我对这堆破烂不感兴趣，这东西或许能影响法师的传送门，但对我的传送门无效。”
　　“为什么？彼得说这能干扰一切能量造物。”
　　“我的传送门不是能量造物。”
　　“啊？”
　　“我研究过了，希阿帝国那种大传送门，咱们用不了。一方面是维护费用太高，一方面是万一炸了的话，整个银河系都会受影响，安全性实在是太低了，希阿帝国不也没保护得住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在空间上打洞。”
　　尽管早就知道里德的德性，但是席勒还是忍不住捂住了额头。里德却很笃定地说：“我们只能使用这种方法，只有这样才最安全。”
　　席勒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其实以往的传送门也是在空间上打洞，”里德换了个说法，他从旁边拿了一张餐巾纸，然后对折了起来，紧接着用刀子直接捅穿了两层纸，然后说，“这就是普通传送门的原理。将两处空间折叠在一起，然后打个洞，就能从一端穿到另一端。”
　　“那你是要往哪里打洞？”
　　里德又拿了一张餐巾纸，但这次平铺在了桌子上，手握住刀把，猛地往下一扎。吧台使用的就是普通的木头，所以在纸被扎穿了之后，木头上也被扎了个小洞，刀子就那样立在那里了。
　　这下席勒就有些无法理解了，主要是这种表达方式有点抽象，他说：“你还不如直接说原理。”
　　“我们走反物质宇宙，”里德说，“经过我的计算，反物质宇宙的宇宙常数与我们的宇宙不一样，简单点来说，我们在这里行动一米，他们那里可能是一百米。实际上原理要比这复杂得多，涉及到时间和空间的结构，但你就当是这样就行。”
　　“所以这安全在哪儿？”
　　“传送门的能量是用于折叠维度的，因此一旦能量被抽走，或是结构被破坏，这种折叠就会变得不稳定。”里德又拿起之前那张餐巾纸，然后轻轻一捻，被对折的两面往不同的方向移动，然后之前扎出来的那个孔就错开了，变得没有办法再透光。他接着说：“这就是大部分传送门会出现的问题。”
　　“而我的这个，由于不涉及到维度折叠，而是直接打通到反物质宇宙，这种打通是一次性的。即便后续不提供能量，这个洞也会存在。并且只要在特定位置，以特定的方式生成这种通道，通道将会非常稳固，和物质造物没有区别。任何人都无法干扰或关闭。”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个洞去反物质宇宙，然后因为那边的常数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所以我们在那边行走一小段距离，就相当于在这边走很久，就能到更远的地方，等到了之后再从那边的洞穿出来。先不提反物质宇宙里面有什么，你不觉得这太费时间了吗？”
　　“我说了，这涉及到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只有空间概念，还有时间概念。在那边穿行所需要的时间，在这边是相对静止的。并且我们这边的生物在那边进行穿梭的时候，是不需要在物质层面进行走路的，而是只有思维活动。就相当于游戏的加载界面。我不否认，这可能是比平常穿梭传送门要慢一点，但是安全性却大大提高了。”
　　“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席勒忍不住说，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一种什么原理。
　　“也因此我们不会在反物质宇宙碰到任何东西，包括那帮虫子。因为实际上我们没有真的过去，我们只是借助那个宇宙的常数来对我们本身进行换算。这是一种数学过程。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要把手机里的文件从一个文件夹转到另一个文件夹。但在过程中，我们借用一台电脑的算力……”
　　“越说越离谱了，”席勒说，“好吧，就算你说的这个过程能成立，那你要怎么保证反物质宇宙的那帮虫子不会冲过来？”
　　“你还是没听懂。我们是打出了一个通道，但那个通道不是通道，相当于一个转码器。我们输送过去的不是人本身，那虫子自然也就过不来……”
　　“好了，我们停止讨论技术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告诉我，这东西到底安不安全。”
　　“我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里德说，“但是我可以保证比现有的传送门安全得多。效率方面稍有下降，但是稳定性和可靠性大大上升了。”
　　“缺点呢？”
　　“会占用反物质宇宙的算力。但是我不认为那帮虫子会介意。以及还有一个应用方面的问题，那就是，某一片区域当中能够打开通道的奇点是有限的，位置相对比较固定。”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自由选址，而是要在你计算出来的固定地点打开传送门？”
　　“没错。这样的话，安全性会更高。不过奇点的分布相对均匀，搭建银河系范围内的运输系统没有问题。”
　　说着，里德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放在吧台上，指着上面说：“这是我规划的银河系高速通行网络地图，你看看怎么样？”
　　席勒过去一看，是银河系的立体图。他走过去简单拖动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如里德所说，分布得相对比较均匀，重要的恒星系都囊括其中。
　　不过稍一放大，他就发现了问题。席勒指着其中一处说：“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奇点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我都算过了，还算了两遍呢，”里德摇头晃脑。
　　“那要是那里原本有东西呢？”
　　“挪一下呗。”
　　席勒盯着他，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继续把图样放大，指着其中的标点说：“那你在标注结果的时候有没有看看，这个奇点所在的行星的名字是什么？”
　　“是什么？”
　　里德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发现，席勒放大出来的那个恒星系有点眼熟，而标点所在的位置上的那颗星球赫然写着——「地球」。

第4215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五）
　　席勒花了大概整整十分钟，才接受了目前的局面。简单来说，银河系要修高速公路，地球成了路障。要想把这条路修通，就得想办法解决掉地球。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众所周知，修路的优先级是高于一切的。所以哪怕现在挡在路上的是地球，席勒也会优先考虑，到底该怎么解决地球。
　　好在地球是会跑的，所以并不需要面临被摧毁的命运。但问题是，地球虽然会跑，但不能一直跑，总得找个地方呆着。可他原来待的那个地方要修高速公路，那就只能挪一下。
　　而且因为这个传送通道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最好还是不要把自己老家放在这周围。那要挪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么地球一旦挪了，其他行星也得跟着挪；其他行星挪了，太阳也得挪。
　　“席勒！”一个穿着金属盔甲的人影怒气冲冲地飞进了酒馆。他在吧台前面猛地刹停，走过来坐到吧台前面，抱着胳膊，动手敲了敲台面。
　　“你怎么也跟着理查兹那个疯子一起胡搞？什么叫把太阳系挪一下？！那是能挪的吗？？”
　　「咔嚓」一声，面甲打开，机甲里露出了斯塔克的脸。正在柜台后面整理酒瓶的席勒转头看向他，然后说：“那你又有什么高见呢？斯塔克博士？”
　　“说了别叫我博士。”斯塔克活动了一下抱着的胳膊，又拧了拧脖子，然后说，“你是真的只会拧灯泡，难道你就没发现，里德这个所谓的空间通道传送技术和杜姆那个虚拟信息流技术，是同一个技术吗？”
　　席勒一愣，他还真不知道。于是他转过头来看着斯塔克。斯塔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种技术的本质就是将我们上传到反物质宇宙，然后再从另一个地方下载下来。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席勒说，“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上传下载的端口是固定的。如果这个不能更改的话，那就只能把太阳系挪一下了。”
　　斯塔克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他说：“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技术不安全！”
　　“和传送门相比怎么样？”
　　“也不是说传送门就安全了！”斯塔克憋了半天，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敲了一下桌子说，“「传送门」这个俗称还是起得太过保守。如果我们把它叫做「维度折叠和空间爆破」技术，那我相信会有更多人去研究它的安全性问题。”
　　“所以传送门是维度折叠和空间爆破，里德的传送通道是虚拟信息流。这俩哪个安全？”
　　“都不安全。”
　　“那你有更安全的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不过如果非要说的话，传送门算是比较成熟的技术。而他俩弄出来的这个……”
　　斯塔克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我不得不承认，这很有技术含量。他们两个确实是天才，起码是能和斯塔克比肩的天才。但是，我也必须得强调，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人类应用这种技术还为时过早。这有可能导致的社会性和伦理性问题，比技术本身要更难攻克。”
　　“你指什么？”
　　“当然是虚拟化。”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将人类变为虚拟信息是非常冒险的。就算有非常稳定的技术，能够来回转化。但是技术伦理方面永远不可能通过。”
　　“为什么？”
　　“这是谋杀。”斯塔克看着席勒的眼睛，很严肃地说，“将一个人从现实世界完全抹去，那么哪怕他转换为了虚拟的信息流，也代表着他失去了现实世界的存在。这与死亡无异。而如果这种转化技术不是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无法由他自愿控制，那么谁控制了这种技术，谁就能肆无忌惮地抹消人类。你能想象这是一种怎样恐怖的景象吗？”
　　席勒也收敛了表情，坐到了斯塔克的对面，然后说：“所以里德和杜姆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不认为他们是想用这种方法统治人类。但问题在于，一旦有人想这么干，那么技术是可以被窃取的。他们两个也是可以被操控的。如果全部人类都被抹消了，我们的种族就相当于灭亡了。”
　　“他倒是没跟我说过这个，”席勒解释道，“我认为他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他对于这项技术的理解和你不同。他认为我们只是去反物质宇宙借了个道。”
　　“这样说倒是也没错。只不过这个「借道」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种转化。”
　　“我想知道的是，现在他们已经能够稳定的转化人类了吗？”
　　斯塔克轻轻摇了摇头说：“杜姆之前所提出的那种，直接把人转化为信息储存在服务器上，目前肯定做不到。但是，将人转化为另一种东西，并上传至反物质宇宙，是有可能做到的。如果他们没有稳定的技术，就不会提出这个计划。”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区别？”
　　“关键在于灵魂，”斯塔克说，“灵魂是造物主的杰作，而任何存在都不可能高于造物主。因此，他们可以编辑基因、可以改造肉体，但是却不能玩弄灵魂。”
　　“我们可以将肉体转化成任何形式，但是我们无法更改灵魂哪怕一点。这是宇宙服务器的固有常数之一，对大部分存在来说，甚至是不可见的。哪怕是对宇宙管理员来说，也是只读模式，而不可编写。”
　　“针对灵魂的操作，只有固定的几种，是造物主早就设定好的程序。谁也不能够突破这种程序来将灵魂改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否则的话，他就是造物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灵魂上传不了。”
　　“没错。我们没有办法把我们的灵魂储存在我们造出来的东西里面，这就相当于你不能在一个重力环境下，左脚踩右脚上天。”
　　席勒有些疑惑地说：“那墨菲斯托是怎么回事？他的地狱里有不少灵魂，为什么他可以储存？”
　　“因为那是一个单独的维度。”墨菲斯托从后门里走出来，然后说，“我可没把灵魂储存在什么东西里。他们都在地狱维度里呆着呢。”
　　说完，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水晶，那个水晶里有一个小人的虚影，还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墨菲斯托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然后说：“这就是所谓的灵魂水晶。在你们人类看来，我是把灵魂囚禁在了一块水晶里。但那是因为你们只能靠基础感官来感知这个世界。实际上灵魂并不在这里面，而是仍然待在地狱维度。这东西只是个信标。”
　　“我要把灵魂从这里面取出来，也并不是从这块水晶里取出来的，而是根据水晶的定位，从地狱维度里捞出来，这样是不会破坏针对灵魂的法则的。”
　　“那复仇之灵又是怎么回事？”
　　“这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并没有规定一个肉体只能有一个灵魂。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可以多个灵魂共用一个肉体。但我见到过的最多的也就三个，所以这也不是什么高效的储存方式。”
　　席勒摸着下巴想了想说：“也就是说，灵魂只能待在自然维度里。那些所谓的储存灵魂的方法，其实都是障眼法？”
　　“算是吧，至少针对完整的灵魂是这样的。有一些残缺的灵魂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被储存，但那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斯塔克接着说。
　　“所以，他们可以把灵魂上传到反物质宇宙。因为那里也是自然维度，但是不可能上传到我们造出来的服务器里，因为那不是造物主的造物。”
　　“没错。”斯塔克点了点头说。
　　“那像你说的那种抹消全人类的事情，不就不可能发生了吗？我们无法被上传到虚拟世界里。就算传，也只能在造物主的自然维度传来传去。”
　　“那你想传到哪儿？”斯塔克问道，“况且一旦肉体被抹消，人类是没有办法完全凭借灵魂幸存下来的。光是毁灭肉体也够可怕的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席勒叹了口气说，“当初路西法讲的宇宙构造学的课，我就该好好听的。”
　　“这可称不上什么宇宙构造学。”斯塔克靠在吧台上说，“这技术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不过只是编译宇宙的皮毛。但就算是这样，人类也很难安全利用。任何人都是一样。”
　　“你是说三大帝国也利用不了？”
　　“当然。他们但凡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解决不了里德弄出来的反物质宇宙虫洞。事实上，他们离宇宙构造学才远着呢。机器人连灵魂都没有。”
　　“我不得不说，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里德的方案很有可能通过。”席勒递给了斯塔克一杯啤酒，“人类的发展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很紧张了。如果继续踟蹰不前，这样宝贵的时机，未来万年未必会再有了。”
　　斯塔克抹了一把脸，灌了两口冰凉的啤酒，然后说：“好吧。我当然知道，我们应该趁着三大帝国虚弱的时候，把该干的活都干完。可是……”
　　“可是你还是有所担心，并且有点焦虑了。”席勒递给了他一块西瓜，然后说，“不如这样，我把里德叫来，你们谈谈。”
　　“把他叫来有什么用。”斯塔克显得有些灰心，他说，“我们两个是完全相反的。与他相比，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总是会看到事物不好的那一面。但我也知道，现在我的这种看法不是主流。我也不想总是这么讨人嫌。”
　　席勒明白，斯塔克不愿意见里德，其实是因为知道辩不过他。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把三大帝国打进了虚弱状态，又完全牵扯住了他们的注意力，必须得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老家建设好。这种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建设的过程也很顺利，一切都欣欣向荣。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着开发进度，人类一路高歌猛进，每个人都在期盼美好的明天。
　　从技术层面上来看，里德的计划不可能有任何问题。否则斯塔克早就有正当理由拦住他了。困住他的无非是道德、被害妄想症和对于人性的悲观的看法。
　　但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他这种看法，就去叫停一个如此重要又肉眼可见的会顺利发展的项目。所以不论从哪个层面来说，他都很难再阻止里德·理查兹了。
　　“你会为我也没有阻止他而感到生气吗？”席勒问道。
　　“我当然生气。”斯塔克瞪起眼睛说，“但凡你愿意用你的天才大脑，多学习一些理科和工科的知识，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他糊弄过去。而且你也应该比我更容易注意到社会和伦理学方面的问题。你就应该用这个狠狠质疑他。”
　　“我会的。”席勒点了点头。

第4216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六）
　　当天晚上，席勒就又和里德在酒馆碰面了。里德显得十分兴奋，他说：“联合国已经通过了我的方案，就连那个最难搞的托尼·斯塔克，也肯定了我的技术水平，我必须要喝一杯来庆祝。哈哈哈！”
　　席勒给他倒了杯酒，然后说：“我和托尼谈了谈，事实上，他仍有疑虑。也正是我要问你的。”
　　“你问吧。”里德说，“我解答了斯塔克一切的技术疑问，他不可能再挑出什么毛病来。”
　　“不是技术方面的。”席勒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了里德的对面，然后说，“我比较担心的是社会和伦理学方面的问题。”
　　“哦，对，你是个心理学家嘛。”里德耸了耸肩说。
　　“你不会担心技术被人窃取吗？”
　　这问题一出，里德茫然了。他眨了眨眼，看着席勒说：“什么叫被窃取？你的意思是被偷吗？”
　　“你应该多学学文法了。”席勒有些无奈地说，“是的，我的意思就是被偷。”
　　里德脸上表情变换得很精彩。他在那里凭空比划了半天，最后说：“你为什么不担心1+1=2被偷呢？”
　　“什么？”
　　“你学过数学吧？”
　　“在你面前，我不敢说我学过数学。”席勒摇了摇头说，“我只能说我略有耳闻。”
　　“好吧，那你总知道数学里面有很多定理，对吧？有很多公式。三角函数总知道吧？”
　　“这倒是有些了解。”
　　“你知道三角函数的应用吗？”
　　“呃，你指什么方面？”
　　“所有方面。”里德说，“本质上来说，这些公式是宇宙常数的体现。是因为1+1=2，所以才能有三角函数。如果1+1不等于2了，我们现有的数学就会完全崩塌。”
　　席勒点了点头，这他倒是能理解。
　　里德明显在绞尽脑汁，来用更通俗的方法解释这个问题，他说：“我们研究出的这种技术，实际上并不存在，它就是数学的一部分，就和1+1=2以及三角函数是一样的。它可以被了解和学习，也可以被研究和应用，但是没有人能够偷走它。”
　　“事实上，在上次战争当中应用了反物质宇宙虫洞之后，我就公布了相应的公式和数据。但是显而易见的，除了数学家之外没有人关心。不会有人去偷这种东西的。”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席勒说，“这是一种知识，而不是某些具象存在的图纸。”
　　“图纸当然也是存在的，但是那是结果，而不是起源。这个世界上一切数学问题的起源都是1+1=2。我们知道，三大帝国也知道。那他们怎么拿我的虫洞没办法呢？”
　　“我正想问呢。既然你都已经公布了公式和数据，那他们为什么还是想要以最传统的方法去干扰传送门，而不是针对你的通道做什么应对呢？”
　　“因为他们做不到。”里德摊开手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知道1+1=2，但是有多少数学家？数学这种东西是需要灵感的。你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就理解了宇宙的运作方式。”
　　“所以你理解了，而他们没有理解。”
　　“是的，但这只是最基础的。我6岁的时候就理解了宇宙的运作方式。”里德摆了摆手说，“理解只是第一步，然后你需要观察……”
　　“观察是在理解之后吗？”
　　“是的。如果你不理解，你就无法观察，准确来说，是无法以正确的视角观察宇宙。而只有你理解了某些东西，找到了那个视角，你才能得知更多。然后你需要学习。”
　　“但你已经理解了。”
　　“是的，所以要学习的不是那些最基础的东西，而是更高层次的。我把这称之为「造物主知识」，简单来说，就是研究怎么当造物主。”
　　席勒真是满头问号。别人都是想当路西法的学生，而你是想当路西法的爹啊。
　　“每一个学科都是这样。”里德非常理所当然地说，“理解、观察、学习都不是终点，终点当然是应用。你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最终不都是为了应用吗？”
　　“这倒是无法反驳。”席勒说，“不过听起来还是有些疯狂。”
　　“总之，当你开始研究怎样编译这个宇宙，你就是在不断接近上帝，走上和造物主一样的道路。所有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他们走路的姿势和方向都不一样。我、杜姆还是斯塔克，我们都是人类，但是我们的路线截然不同。”
　　“那三大帝国呢？”
　　“他们走反了。”
　　席勒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里德想了想之后说：“我只能确定的是，至高智慧肯定是走反了。”
　　“能具体说说吗？”
　　“现在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宝箱。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个宝箱，所以会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有的去找钥匙，有的想撬锁，有的干脆直接砸墙。这都没问题。”
　　“那至高智慧呢？”
　　“他拿了一把钥匙，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比喻很形象，席勒几乎立刻就理解了，至高智慧所追寻的，更接近本源力量的道路。不论是情感还是社会结构，并不是宝藏本身，而是打开那个房间所需要的钥匙。不是结尾，而是开头。
　　不能否认的是，当你拿到钥匙，你会更容易地打开那道门。但是，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宝箱到底在何处，所有的寻宝者是否真的能触碰到宝箱都是未知的，是需要不断探寻的。
　　但至高智慧选择拿了钥匙就走，他以为钥匙本身就是宝藏了。所以只会离有宝藏的那个房间越来越远。
　　“我们再说回通道技术问题。”里德说，“这种技术所使用的理论就是造物主知识的一部分，你也可以叫他宇宙构造学，或者是宇宙编译学。如果把这个技术所处的位置当做终点，那么最初的对于宇宙常数的理解，大概远在银河系的另一端，中间要跨过的步骤太多了。”
　　“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席勒问道。
　　“如果只是理解层面的话，人倒是不少。”里德想了想说，“除了我、毁灭博士和钢铁侠，像是富兰克林、绯红女巫、小托马斯，还有那个叫大卫的，他们其实都可以理解。他们天生自带钥匙。当然了，有的人带的是锤子，还有的带的是挖掘机。”
　　“那么后面这些步骤呢？”
　　“只有三个。”里德轻轻敲了敲桌面说，“我、斯塔克和杜姆。”
　　“斯特兰奇都不算吗？还是说因为他是法师？”
　　里德摇了摇头说：“科技和魔法都是殊途同归的，没有什么区别。斯特兰奇不算，是因为他对造物主没有兴趣。他并不想要编译宇宙，也不研究这方面的事。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可以理解和观察，但他不去学习，更不会尝试应用。杜姆私底下跟我透露过，至尊法师认为这是邪恶的。”
　　“原来是这样。”席勒说。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我们如此放肆地研究与造物主有关的知识，赌的就是造物主不在乎。但是造物主到底在不在乎，谁也不知道。”
　　“我觉得他在不在乎，取决于你们到底是怎么研究的。哪天你们要真把他的房子炸个窟窿，他肯定是在乎的。”
　　“我们不谈这个。”里德说，“如果真的按你所说，有人能窃取这项技术，那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毕竟要是有这个本事的话，他能把全人类抹消，就能把全人类弄回来。问题不大。”
　　“可是怎么让他把全人类弄回来呢？万一他是个很邪恶的人，就只想毁灭人类呢？”
　　“那你就给他一拳啊。”里德说，“他又抹消不了你，你直接冲过去把他揍一顿，逼着他把全人类恢复了不就行了吗？”
　　席勒竟无言以对，他说：“你确定吗？”
　　“当然。你来这的第一天我就认识你了。”里德语出惊人，他说，“我在近地轨道目睹了你编译了宇宙，然后出现在了纽约。”
　　席勒简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时候，斯塔克还不够成熟，而且困于焦虑症，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潜能；斯特兰奇甚至都还不是法师，只是个外科医生而已。
　　但是里德·理查兹，这个号称是全宇宙最聪明的聪明人，那个时候已经是完全体了。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6岁的时候就已经理解了整个宇宙，并且已经开始观察和学习，甚至可能已经着手编译，那当时自己穿越过来的动作绝对瞒不过他的眼睛。
　　谁知，里德又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胶囊的颜色还有点像精灵球。”
　　席勒瞬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落地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药，胶囊上红下白，让你联想到了一种叫精灵球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既然要关注你的动向，最好还是找个让你感到熟悉的东西。”
　　“皮卡丘？！”
　　里德点了点头说：“其实我并没有读心术，只是我可以观测到你编译宇宙的过程，而你的念头也包含其中。但因为编译的过程太短，我来不及捕捉太多念头，而你在想到精灵球之后，脑子里就出现了那只黄色耗子。”
　　席勒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但是你……我是说……既然你没看过我的记忆，怎么会那么还原呢？”
　　“不是我还原的。”里德说，“是你自己。准确来说，我完善了你的编译。在你停手之后，那种力量没有立刻撤去，我就顺手写了一段程序，然后还真的被执行了。”
　　席勒这下明白了。这是程序员碰见黑客了。等等，好像自己才是黑客。
　　所以当年的过程大概就是：超我利用阿纳托利留下来的系统能量，编译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单体宇宙。但是那个时候的里德·理查兹已经是完全体，这种编译动作被他给观察到了。于是他就略做手脚，把席勒看到房间里的胶囊所产生的一系列联想，具象化到了现实里。
　　而他现在也更理解当年超我是怎么给他造出身份的。按照里德的这种理论，这其实就是一种宇宙编译技术，通过直接修改宇宙数据，来把虚拟变为现实。
　　而显然，里德·理查兹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高明的多，超我很有可能是在动手的一瞬间就被他发现了，而超我编译的速度，赶不上里德破译的速度。所以最终，力量有一部分为他所用，创造出了皮卡丘。

第4217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七）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席勒瞪着里德说：“你之前怎么不说呢？”
　　“那你也没问啊。”里德也瞪着他说，“而且，你的表现很特殊，很有参考价值，我只是把你当一个很有趣的实验品。我没有义务对你解释什么。”
　　「砰」的一声，席勒就给了他一拳。
　　“抱歉，手滑了。”他说。
　　里德捂着鼻子，从吧台底下站起来，颇为不满地说：“我只是略过了说假话被你拆穿的过程，而是直接说了真话。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席勒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里德的表情，然后就发现，他是发自内心地不觉得把别人称为实验品有什么不礼貌的。而且从他的态度来判断，他可能是觉得这对于席勒来说是个很高的评价。
　　“我也只是略过了和你争辩并提醒你要注意礼貌的过程，直接快进到了手滑。”
　　里德吸了吸鼻子说：“你没必要反应过度。你知道皮卡丘是我弄出来的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是编译不了你的。否则你当初根本进不来。”
　　席勒的手又是一顿。他立刻意识到，就以里德这个德性。但凡他能对席勒做点什么，他绝对不会只是弄出一个皮卡丘来观察席勒。他当时一定是已经动手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想到这里，席勒就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合着兜兜转转半天，自己在两个宇宙遇到的最大的对手还是你这个搅屎棍啊？！
　　其实说实话，自从穿越之后，席勒并没有遇上过真的能够威胁到他的力量。很多时候，他吃的一些亏只是因为他的做事方式，只能说是有舍有得，而不能说是被逼无奈。
　　但就算如此，里德当时对他采取行动这一举动，危险性绝对能排第一。因为席勒当时根本没察觉到，就更别说防范了。要不是因为某些未知原因，里德失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成功？”席勒问道。
　　“我也不知道，”里德摇了摇头说，“那个时候我还处于探索阶段，能用的技术不多，也不是很成熟，只是随便尝试了一下。可能就是被阻止了吧。”
　　“被阻止了？被谁阻止了？”
　　“你啊，”里德说，“不是你还能有谁？”
　　席勒一愣，然后他顿时怒从心头起，返回高塔，大吼一声：“超我！！”
　　一个人影缓缓走出了办公室，抬头往上看。贪婪拍着栏杆喊道：“你知道里德攻击了我？！”
　　“是啊。”
　　“那记忆库里怎么没这回事？！”
　　“我删了。”
　　“你……”
　　贪婪一肚子话全憋回了肚子里。他咬牙切齿地猛捶了一下栏杆，还没等说什么，里德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说起皮卡丘，我必须得解释一下，”里德接着说，“实际上我并不能通过他监视你。”
　　“看出来了。”席勒说。
　　“你的记忆给了他灵魂，你的力量给了他肉体，只不过这个过程是我操作的。所以其实它相当于一个你的分身。等我造完了我才发现，我完全控制不了他。”
　　席勒自然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德的出发点是想借助他的力量，造个监控摄像头。但是由于用的是席勒的记忆，也是席勒自己的力量，而席勒本身又不知情，所以黄毛耗子就自由了。
　　就有点类似于席勒那些记忆特质，比如汤姆猫、海绵宝宝之类的，拥有了一个独立的身体，就像无限大事件当中发生的那样，只是皮卡丘提前来了。
　　“那你是图什么呢？”席勒忍不住问，“动手也没成功，监视也没监视住。”
　　“这种过程就是意义，”里德说，“我观察了这一切，甚至动手实际操作了，这就是最大的意义。不瞒你说，要是没有这一出，我还未必能达到现在的高度呢。”
　　席勒又想给他一拳了。偏偏里德还很诚恳地说：“当然了，我觉得其实主要是你拥有的那种神奇的力量的功劳。说真的，那东西不是你弄的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种直觉，”里德说，“如果需要个理由的话，其实你和那种力量的感觉截然相反。”
　　“感觉？”
　　“一种超然的认知姿态，”里德说，“完全超脱于人类的感官而进行的一种认识。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力量里的情绪。”
　　“是什么？”
　　“爱。”里德用手指摩挲着桌面，低着头说，“给你这份力量的人很爱你。”
　　席勒默默把拳头收了回去，然后他说：“那为什么说和我截然相反？”
　　“因为你的爱不是这样的，”里德摇了摇头说，“你们是完全不同的。”
　　席勒沉默了一下之后说：“这就是他要的。”
　　“我能见见他吗？”里德又盯着席勒的眼睛说，“我觉得我和他肯定很合得来。我们可以探讨……”
　　“停！”席勒赶紧打断了他说，“不行。”
　　“为什么？”里德一直盯着席勒的眼睛。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双灰色眼睛非常有杀伤力，大部分人不会选择直视它，但是里德仿若视而不见。他在情绪感受方面就像个瞎子。
　　“反正就是不行。”
　　席勒总不能说，阿纳托利整的活已经够大了，你整的活也是不小，你俩凑在一块，上帝还活不活了？
　　以前造物主在不在乎不好说，但是你俩双剑合璧以后，造物主连夜就得把造物主科技全封杀了。
　　“你想都别想，”席勒又重复了一遍，他说，“况且他跟你也不是一类人，你们很难聊得来。”
　　“科学本身就是一门语言，这无关我们的性格和经历。只要我们同样掌握知识，我们就一定有话可聊。你不介绍给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
　　席勒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阿纳托利有没有被里德找到的风险。然后他就意识到，里德寻找阿纳托利的路上，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那就是蝙蝠侠。里德暂时拿蝙蝠侠应该还没什么办法。
　　稍微放心了一些，席勒坐回了吧台前。他是真没想到，只是随口闲聊，竟然挖出了这么大的秘密。
　　有时候总说斯塔克骚包，遇上什么事都得拿出来说道两句。但是现在看来，人还是得骚包一点。里德怎么就能瞒这么久半句不说？席勒都有点佩服他了。
　　“我很好奇，”席勒看着里德问，“你真的没有一点想要故意隐瞒的意思吗？”
　　“隐瞒什么？”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的事。”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里德说，“事实上在发现皮卡丘没什么用之后，我大概两三天就把这事给忘了。要不是今天说到这里了，我还想不起来呢。”
　　然后他露出了有些犹豫的表情，看了席勒一眼，又看了一眼吧台。
　　“有什么话就说。”
　　“你得保证你这次不手滑了。”
　　“好的，我保证。”
　　“你也没那么重要，”里德说，“我承认，你确实是有些特殊，毕竟像个导弹一样一头扎在宇宙屏障上，就已经够惊人的了，你还能直接编译宇宙数据。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确实很神奇。”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一直停留在玩玩具小车的年纪，哪怕这辆玩具小车的涂装很炫酷。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我要从小学升到中学，读完大学再读博士，继续我的研究，完成我的事业。很久以前的玩具被遗忘在角落再正常不过了。”
　　「砰」的一声，席勒又给了他一拳。
　　“不是说了这次不手滑了吗？！”
　　“里德·理查兹，”席勒伸出了一根手指说，“我头一次如此严肃地对一个人说，你真的很没有礼貌。”
　　“抱歉，但你不是头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里德又摸了摸被打伤的脸颊，然后说，“我知道我这人说话有点难听，但我也没办法。”
　　“但我记得我之前教过你一些说话的技巧。”
　　“就是因为是你教的，我才没用，因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里德晃了晃脑袋说，“而且，对心理医生说谎不是个好习惯。他们都这么说。”
　　席勒一时无言以对。他喝了口酒，然后说：“所以你就是单纯忘了。”
　　里德点了点头说：“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我一时都没认出来。因为你知道的，用那种视角来看，和在现实中看你的真人不太一样。要不是后来见到了皮卡丘，我都未必能认得出来你。”
　　里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这里要装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我用你的精神形式来塑造我自己的精神世界，那么那座塔会一直向上延伸，没有尽头。尽管这座塔里就只有我一个住户，但是所有的房间都需要用来储存知识。直到有天，像根钉子一样从我的头骨上穿过去，长出来，直通天际。”
　　这个比喻实在太形象了，席勒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画面。他现在不是想给里德一拳，而是想直接把他扔出酒馆了。
　　“不过，现在你又变得很重要了，”里德说，“虽然我并不觉得我的计划需要一个安全保险。但是我实在不想应付斯塔克那个精神病人。我可以告诉他，我的保险措施就是你。即使全人类都被抹消了，你也不会被抹消，然后你可以力挽狂澜。他果然就不再纠缠我了。”
　　“这最好是真的，而不是你为了应付托尼搞出来的说辞。”席勒看着里德的眼睛说。
　　“这当然是真的，”里德也看着他的眼睛并说，“虽然我确实是想搪塞斯塔克，但是如果连我都编译不了你，那绝对不可能有人成功。我可以打百分百的包票。”
　　席勒看着里德。很神奇的是，你很难从他的眼中看到自负之类的情绪，甚至就连精神分析法，也感受不到他的傲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里德是个很纯粹的人。他判别一切的标准是他自己，对他有用的就是重要，对他没用的就是不重要。
　　要忘记席勒这样的人是很困难的，但是里德就是如此理所当然地遗忘了这一切。席勒能看出他没有说谎。对席勒来说算是个转折点的那一天，只是他日常枯燥无聊的研究当中并不值得被特殊记住的一环，转瞬即逝，飘然无踪。
　　在里德身上，席勒感受到了某些其他人曾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东西，就好像现在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概念——代表着知识，代表着科学，代表着无尽的探索。
　　人类总是在直面宏大的时候，感知到自己的渺小。在那一瞬间，席勒听到，发动机的咆哮声开始变小，零件旋转的速度慢下来，宁静接踵而至。
　　对于席勒来说，这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他那难以言说的庞大思维，开始向一个点聚拢，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真正地投射到了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上，就像是抽离的灵魂突然归位了。
　　席勒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抿了抿嘴，低头看向酒杯中，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种味道。”
　　又填了点

第4218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八）
　　壁炉里的火焰不再那么旺盛了，炉灶内被烧出的焦黑的痕迹隐没于昏暗的光线之中。酒馆正中央落下来的巨大吊灯上的蜡烛，火光无风摇曳。窗格外的黑夜透出一种幽幽的蓝色，那是附近的行星反射出的微弱光线。
　　傲慢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搭乘最后一班工作船回到了酒馆。他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原本应该早就去休息的贪婪还坐在吧台后面。
　　此时吧台上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杯子。有一些里面装了酒或者饮料，有一些则没有。而原本摆在后面当装饰品的酒瓶也都被拿下来放在吧台的侧面。
　　“这最好不是什么神秘的欢迎仪式。”傲慢走过去坐下。他随意拿起了一个杯子，发现里面的饮料竟然是蓝色的，然后又有些嫌弃地放下了。
　　贪婪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别太高看自己，这可不是给你的。”
　　“那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是想尝尝味道。”
　　“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正在挨个品尝这些酒水饮料的味道。”贪婪指了指他面前的杯子，然后又从旁边拿起一瓶酒，倒进了一个杯子里，仰头喝下之后，抿了抿嘴。
　　“哦，该死的，这太辣了。”贪婪皱着眉把杯子放到了另一侧。
　　傲慢瞥了一眼酒瓶，然后说：“因为那是调制用的白色龙舌兰，不呛就怪了。你之前不是喝过斗牛士吗？我认为那是龙舌兰调制酒当中味道最好的一款了。”
　　“我喝过吗？”贪婪想了想说。
　　“之前去西海岸度假的时候喝过。”
　　“那我应该是忘了。”说完他把那瓶尝过的酒放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又拿起了一瓶。
　　傲慢简单看了一下，吧台附近大概有100多瓶酒，品种略有差异。有一小半已经被他放到了身后，看来是尝过了，还有一大堆凌乱地摆放在周围。
　　“你是打算出口地球的酒吗？”傲慢问道。他会这么想，是因为他最近也了解到，宇宙里基本没有什么酒类文化。三大帝国的辖区之内都是禁酒的，虽然禁的也不是很完全，但大家也只敢偷偷喝。要是被发现了，全家都有麻烦，自然不可能像地球这样研究出这么多品种的酒。
　　不过现在三大帝国统治力渐弱，他们也只能在这方面做出妥协，那自然就是地球出口酒类的好机会。虽说地球产量也不怎么样，但也可以走高端路线，初期还是能挣不少钱的。
　　“这不是个长期生意。”傲慢说，“酒的酿造方法很简单，如果不是三大帝国管控，外星人肯定能酿出更多好酒。而如果现在放开，也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调出适合他们口味的酒，人类的酒也不过只是尝尝鲜罢了。”
　　“我没想做这生意，”贪婪摇了摇头说，“酒的保质期很长，比起大宗出口更适合用来送礼。物以稀为贵嘛。”
　　“那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尝尝。”
　　“是斯特兰奇在星际议会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用酒来贿赂那些官员倒是不错，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纠结于口味。外星人的味蕾和我们有一定的差别，很难能挑到他们喜欢的。”
　　“斯特兰奇没什么困难。”贪婪又往酒里加了两块冰块，然后说，“至高智慧现在根本管不了事，整个议会是他的天下，就连常务机构的那帮机器人也得看他脸色。他能有什么困难？”
　　“那你是想提高酒馆的营业额吗？开发新品种的鸡尾酒？你还真的想当个调酒师不成？”
　　“我就不能单纯只是尝尝吗？”
　　“先不说你什么时候只会单纯做一件事了，这些酒你都喝过，”傲慢说，“两辈子加在一起，我们几乎喝过地球上所有的酒，你现在尝个什么劲儿？”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尝过的那些酒的记忆有点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傲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就去翻之前的记忆。这样一翻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
　　感官的记忆是单独分门别类的，视觉、触觉、嗅觉、味觉都有各自单独的记录。傲慢搜索了一下关键词「龙舌兰酒」。
　　傲慢是没有喝过这种酒的，因为蒸馏酒有些太烈了，哪怕是调制酒，酒味也会很重。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喝这种酒。不过他记得，当时贪婪他们去西海岸那边参加婚礼的时候喝过，好像就是在洛杉矶的酒吧里点过龙舌兰的调制酒。
　　这关键词一搜，跳出来的并不是味道之类的感受，而是「非凡龙」、「婚礼礼物」、「托尼·斯塔克」、「疗养院草坪」、「车牌号」、「希阿帝国」等等一大堆和酒完全不相干的关键词。
　　傲慢简单查看了一下，发现全是大段大段的计划，记忆里面标注这些都是在贪婪喝酒的时候想到的。
　　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大堆的无关信息当中翻到了一条「冰块好像有点多了」。然后这就是全部了，再也没找到有关于龙舌兰酒的任何记忆，尤其是味道方面的评价。
　　所有高度蒸馏酒的口感都是又辣又呛，喝一口就能记住的那种，傲慢敢肯定。但凡贪婪当时有一丁点注意力放在酒上，他就不会在今天被呛到第二回。
　　傲慢又往前翻了翻，然后他就注意到，很多只有贪婪吃过的食物对于口味之类的标注都不是很多，有一些可能有零星的「太咸了」、「油放多了」之类的记录。但是都不是很具体，相反的和食物无关的记忆有一大长串，一时半会都翻不完。
　　紧接着傲慢又去找贪婪做菜的时候的想法。毕竟一个不热衷于美食的味道的人怎么会热衷于烹饪呢？
　　然后就发现，贪婪也不能说是热衷于烹饪，他只是在自己脑子里忙着想很多事情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干，而做菜非常适合用来想事情，洗洗刷刷、切切炒炒的时间，够他把宇宙的一半生命埋进土里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比喻成蜘蛛，有的人是捕鸟蛛，压根不织网，上去就是干，有的人有剧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致命。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勤勤恳恳地织个网，等猎物上门。
　　但是他们织网是为了吃饭，贪婪就不一样了，他吃饭是为了织网，他获取一切能量的行动都是为了织一张更大的网，榨取身体内所有的养分，就为了把这张蜘蛛网向外拓展到更大。
　　也不能说他尝不到味道，只是由于这些无尽增殖的计划信息量实在太大，几乎把思维的线程全占满了，那留给当下的现实世界的流量自然就不多了。
　　不过有些奇特的是，这本就不多的空间大多数都是留给差评的。一个东西特别好吃，他可能未必会记住。但是如果一个东西非常难吃，那他绝对会印象深刻。
　　因为傲慢在记忆当中不止一次翻找到了「白人饭难吃」、「冷三明治难吃」、「饼干蘸酱难吃」、「这破薯片也太难吃了」之类的想法。
　　傲慢怀疑，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安全程序，这样能防止一不注意吃到有毒的食物。但是可惜，白人饭没有下毒胜似下毒，贪婪的记忆里堆了一大堆类似的警告。
　　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种警告太多了，贪婪才不得不自己做饭，以防止这些报错占用过多的思维流量。
　　总的来说，贪婪并不是一个很能专注于当下的人，他有一定的解离性迷游症状，导致大部分时候对于现实的体验感不强，对很多感官体验缺乏印象。
　　不过傲慢又翻了翻最新的记忆，就在刚刚，贪婪把所有他品尝的酒的味道如实地记录了下来，比如白色龙舌兰酒那里标注的就是「这酒真能呛死个人，报喝」。
　　虽然依旧有点简短，但好歹是有评价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酒确实呛人，他没感觉到除了呛人之外的味道。所以就比较简短，而一些相对比较好喝的就会长一些。
　　傲慢的思绪回归现实，他看着贪婪说：“他们两个谁赢了？”
　　“什么？谁？”
　　“斯塔克和斯特兰奇。”
　　“他们怎么了？”
　　“他们当中的哪一个把你治好了？”
　　“什么叫把我治好了，我没病。”贪婪停顿了一下说，“不过如果你指的是让我更加热爱生活一些……”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是谁？”
　　“里德·理查兹。”
　　“嗯？？”
　　“这真的很有意思，”贪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坐到了傲慢的对面，然后说，“我感觉就像在照镜子，从他人眼中看到了我自己。当年的阿纳托利都没给我这种感觉。”
　　“他和你截然相反，”傲慢说，“但我也并不觉得里德和你很像。”
　　“是的，因为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贪婪说，“追求真理的道路总是有分歧，但如果一个人的速度不能和我并驾齐驱，那我就没有办法看到在这条路上奔行的我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从里德身上看到了？”
　　“没错。并且我认为，跑得是有点太急了。”
　　“这可真难得，”傲慢有些惊奇地说，“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我说了，必须得有一个人和我的速度一样，我才能看得到他。但可能就是由于我跑得太快，没有人能追得上我，我也就无从了解这样的速度的姿态下的我是什么样的。但是里德·理查兹，他的速度和我在同一水平，这样我就能看得到了。”
　　“你认为这样不好？”
　　“当然。你不能把以三倍光速飞行的人叫做普通人，对吧？”
　　“你没那么慢。”
　　贪婪笑了起来，他递给了傲慢一杯啤酒。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贪婪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啤酒。”
　　傲慢抿了一口，皱起了眉，然后说：“果然，我们永远喝不到一起去。”

第4219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二十九）
　　宁静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清晨，又是忙碌的一天，席勒下楼的时候，发现座位几乎被罗宾们占满了。他们都是昨天来取装备，顺便在这里休息一夜，准备待会儿就出发。
　　鸟枪换炮之后确实不一样了。而且他们用的可不是黑市里那些淘汰下来的军用品，而是斯克鲁尔帝国现役的装备。机械文明的造物自有其秩序美感，尽管罗宾们各有不同。但用起新装备后，还真有几分专业武装的样子了。
　　现在的十字架二的工人们不允许外部留宿。所以早上没多少人来，罗宾们吃完早饭就往外走。他们说说笑笑，并且话题中心也不完全围绕着蝙蝠侠，而是聊起他们在宇宙里发现的新鲜事。
　　席勒站在吧台前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想，或许蝙蝠侠也是逐渐感觉到，想让鸟儿们独立，就要先教他们飞行。可是，如果没有足够广阔的天空，那他们就无法自由地遨游。
　　曾经，地球对他们来说已经够大了。那上面有很多种城市，可是，这些城市大同小异。他们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巢穴后，生活与曾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换个城市当超级英雄。
　　可是，他们应该有除此之外的路。他们可以留在蝙蝠侠身边，学习知识和技术，也应该可以追寻魔法的奥秘，以另一种方式探究宇宙真理。他们可以当个街头英雄，维护普通人的生活秩序，也可以驾船出航，与星辰大海之间的风暴搏斗，成为最英勇的舵手。
　　或许每一对父子都是这样。蝙蝠侠们看到罗宾想要成为自己时，也曾感到开心和骄傲，可他也总不免去想，或许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路，而不是重复一遍自己的人生。
　　重复意味着没有进步，而他如此努力，将这个世界和这个宇宙变得更好，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有更多路。对于罗宾们来说也是一样。
　　或许也正因如此，蝙蝠侠们选择不约而同地将罗宾送到这里。他们希望鸟儿们能看看宇宙之间的风景，只有这样。在他们离巢之时，才不会花费过多的时间回望过去。当天空不再是极限，他们就能专注于飞得高一点、更高一点。
　　一艘又一艘的飞船起飞，引擎的光芒映照在荒芜的岩土上，然后化作一个又一个光点，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宇宙中。那目之所及的黑暗，也因这些光点而显出几分生动来。
　　但很快，更多的生动和吵闹接踵而至。席勒正在吧台上完成他未完成的品酒大业，一抬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你怎么在这儿？！”
　　出现在吧台面前的赫然是洛基。
　　“这你得问他们两个。”洛基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身侧。一边黑红相间，一边全身粉色。
　　“没错，我们两个把他救回来了！”格温侍率先出声说，“是我打晕了那两个狱警，才把他救出来的！”
　　“得了吧，要是没我引开守卫，你根本不可能进入防守如此严密的监狱！”死侍呛声。
　　“那是因为我潜行技术高超。再说了，你把监狱大楼给撞断了，害得地基开裂，我们两个差点被砸死！”
　　“要不是你非要先去逛一圈皇宫，我们也不至于错过守卫休息时间，而不得不用这样的方法……”
　　“停！”席勒喊道。他已经从这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了这两人到底在宇宙之中进行了一场怎样精彩刺激的冒险，但这都不是主要问题。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去救他？”
　　“因为他被抓了啊。”格温侍耸了耸肩说，“新闻上都报道了，我俩都看见了。再怎么说，阿斯加德也是人类的盟友，那帮该死的外星人怎么能抓洛基呢？”
　　席勒又看向死侍。死侍摊开手说：“关于这点我倒是同意这个蠢姑娘。全宇宙的人都知道我们和阿斯加德是铁哥们，他们就这样把人家亲王给抓了，是不是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最后席勒的目光落在洛基脸上，洛基一脸无奈。他坐到了吧台前说：“我没想走，但是如果我再不跟他们两个走，斯克鲁尔的首都就要被毁了！他们先是在皇宫大闹一通，把皇帝的王座给拆了，往皇宫的自来水系统里面下毒……”
　　“那不是毒！”格温侍有些无奈地说，“我们是在水塔上躲避守卫，结果这个蠢货非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那还不如下毒呢！”
　　“他，”洛基伸手一指死侍，“趁着皇帝跑厕所的时候，把人家马桶给炸了。”
　　“她，”洛基又一指格温侍，“把人家皇帝要去看医生准备的飞船开跑了。”
　　“整个首都星系的兵力全在追捕他俩，也不知道他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愣是没被抓到，把飞船开到了监狱那里。一个跳下来了，另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没下来，开着飞船就把监狱给撞塌了。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那你就说我们两个把没把你救出来吧。”格温侍说。
　　“我不需要你们两个来救！”
　　“我知道，我知道，”死侍摆了摆手说，“被人抓住是挺丢人的，更何况你还是阿斯加德的亲王。但是做人也不能太好面子，安全回家不比什么都强吗？”
　　洛基有些无力地捂住了额头。
　　“你哥哥知道你出来了吗？”
　　“我留了个假身在那儿，”洛基说，“放心吧，耽误不了后天开庭。不过我告诉托尔，我已经出来了，不然我怕他坚持不到开庭。”
　　“这样也好，”席勒说，“他俩闹了这么大个新闻，也算帮你报仇了。”
　　“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被抓了？”死侍问道，“我还以为你又拿把小刀把他们皇帝给捅了，但我看那家伙好像活得好好的。”
　　“我什么时候拿小刀……”
　　“这不重要，”格温侍打断了他，然后说，“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们说海伦是你和至尊法师的私生子……”
　　“咳咳咳！”
　　洛基差点把肺咳出来，然后他瞪了格温侍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海伦确实是我女儿，我也确实还想再要个孩子，但是斯特兰奇？”
　　“也是，但凡你要是考虑他了，也不至于现在都没要上。”席勒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搞什么鬼？”洛基说。
　　“我觉得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想想该如何跟你哥解释。”席勒从吧台底下摸出一份八卦小报，放在了洛基面前。
　　洛基看了一眼差点昏过去。“「至尊法师竟已隐婚多年，最强执法者与最强骗子的猫鼠游戏竟源自夫妻不和」？！”
　　席勒也没仔细看这张报纸，一听到这么炸裂的标题，他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默默想到这绝对是毒液干的。坑起曾经的宿主来，他是一点也不手软啊！
　　洛基把报纸团成一个球，深吸了一口气，呼的一声，一簇火焰出现在他掌心，把报纸给烧掉了。
　　“你烧这东西也没用，”席勒说，“这期的报纸销量已经破亿，已经被评为年度最受欢迎的新闻头条了。”
　　“洛基！”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洛基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然后紧接着咔嚓一道雷就把他劈出来了。当然了，没有真正地劈到他，只是劈在他身边，然后把他给吓出来了。
　　“托尔，你听我解释！”洛基说，“那完全是八卦小报瞎传，我和斯特兰奇没什么的！”
　　托尔抱着胳膊靠着吧台说：“我听说你们已经结婚十年了，还有个私生子？”
　　“这怎么可能呢？”洛基有些无奈地说，“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
　　“我记得有段时间你们两个一直待在卡玛泰姬。”
　　“什么时候？”洛基有些疑惑地说。
　　“刚来地球不久的时候。”
　　“那都十几年前了！”
　　“这不正好对上了吗？”
　　“那个时候我们只是在研究怎么赚钱，”洛基说。
　　“当然，我相信你。”托尔说，“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斯特兰奇是个好的至尊法师，也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但他绝对不是个好伴侣。他太偏执了。”
　　“知道了，”洛基有些无奈地说，“这不是没什么吗？”
　　几人重新在吧台前坐下来。席勒看向死侍问道：“你把斯克鲁尔帝国的首都搅和成那样，你确定他们后天能按时出庭吗？”
　　“没事，他们皇帝又不去。”死侍说。
　　而托尔则看向席勒说：“我听说你们想把地球挪个地方？”
　　“是的，太阳系中建立传送通道最好的位置就是地球。我相信里德的计算结果，虽然可能是麻烦了一点，但是挪一下也不是不行。”
　　“那其他星球怎么办？”
　　“整体挪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把太阳系挪开？”
　　“不是，太阳不动，其他整体挪一下。你可以理解为，让太阳系内的所有行星散开一点，毕竟确实有点太挤了，不是吗？”
　　托尔点了点头，他接过席勒递给他的啤酒，喝了一大口。他也曾常年在宇宙中征战，因此明白太阳系这情况确实不常见。
　　在宇宙中，联星系是要比独星系更多的，就比如说十字架二，就有不止一颗恒星。而就算是独星系，也很少有太阳这样一拖八的，而且这八颗行星的轨道基本是均匀分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部分都是一个恒星带三四颗行星，而且这些行星的距离会相对比较远，而且有可能都是气态行星。像地球和火星，这两个性质相似，轨道也很接近的星球，出现在同一个恒星系内，其实挺少见的。
　　所以，太阳系的行星确实是有点太多，也太密集了。之前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现在人类有了星舰，也准备建造大型工程器械，这么密集的星系反而成了拖累。因为很多东西需要一定的启动空间，星球这么密集的情况下，实在容易磕了碰了。
　　所以现在人类的科学家正在研究，把太阳系疏散一下，重新调整各个行星的轨道，把重要的安放在更好的位置，那些不太重要的，就往边上挪一挪。
　　水星基本不用动，因为离太阳很近，又可以提供大量能源。气态行星的位置也还好，不远不近的方便开采。远的那几个更不用说了，星港都已经建好了，也不好挪。
　　现在唯一比较碍事的就是火星。这颗曾经被人类寄予厚望的殖民星球，现在确实有点看不上了。它离地球很近，但是又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起什么重要作用。所以现在科学团队内部最大的分歧就是，到底要不要把火星拿掉。

第4220章 银河系漫游指南（完）
　　火星的重要性直线下降，其实也是因为人类研究着研究着就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必要如同普通的文明那样先发展陆基工程器械，他们的技术积累已经可以跳过这个阶段，而直接去研发太空器械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文明是要用另一个非母星的星球去试验各种陆基设备的。他们需要先在另一个星球上建造一个工程基地，慢慢地凑齐各种制造飞船零件所需要的东西。在未来的许多年里，这个基地会生产此文明所需要的所有飞船，以及用在其他星球表面的各类机器。
　　但是人类并不需要这样。星舰的零件是在地球和水星上生产的。斯塔克集团所掌握的纳米压缩技术，让他们能用最小的空间生产最多的设备。他们直接把水星这颗能源星当生产基地了。
　　而需要最大的空间、也是最麻烦的拼装环节，对人类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因为他们有法师也有变种人，直接在宇宙里飞着就能组装上，并不需要先在重力环境下吭哧吭哧地组装好，然后再飞起来。
　　再就是工程器械。某东方大国为了生产超光速引擎，已经把这条科技树点到顶了，以至于只要他们离开了地球，就可以直接开采木星。而不需要再找个地方建基地生产开采气态行星所用的器械。
　　于是，火星这个最佳跳板，就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你拿它当工业基地，没有什么很大的必要；要是开发成景区，又没有风景，和宇宙中大部分行星一样荒芜，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而它离地球又太近，地球起跑的时候，它都有点碍事。所以目前主流观点是把火星往外推，把它扔到海王星附近。火星的环境倒是比海王星好点，可以再建一个星港。
　　但是也有人觉得，还是不要破坏太阳系的自然环境比较好。毕竟这一「拖八」的自然奇观也不常见，而且如此均匀平衡，不也是一道美景吗？
　　席勒倒是觉得没必要毁掉火星，他们完全可以参考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的方法，现在这个火星没什么用，那换一个不就行了吗？
　　先让现在这个占着轨道，等哪天在宇宙里发现了不错的星球就拖过来，当新的火星。就像是那边的氪星已经成为了太阳系的新水星一样。
　　要是阿斯加德愿意，过来当两天火星也不是不行，就是那帮神族起跳的时候得注意点，别一个大跳直接撞上魔法防御网络，再磕坏了就麻烦了。
　　托尔对席勒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但是他必须要封锁消息。因为他知道自从没仗打之后，那帮都快闲出病来的神族绝对会对这个提议双手双脚赞成。上次地球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没看够，这次要是有个正当理由去太阳系，他们还不得蹦着高地同意？
　　至于阿斯加德能不能跑这件事，托尔连考虑都没考虑过。星球自己没动力，就让神族拖着走呗；再不行去华纳海姆找几匹飞马，应该也能拖得动。
　　而托尔不愿意让阿斯加德去太阳系，主要是考虑到星际观瞻。等到星际议会建设完成，肯定有不少人去太阳系旅游，知道这俩星球蹲一块，估计就不敢过来了。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单独存在就没有威慑力了，托尔也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样的神人敢去核弹库旅游。
　　托尔和洛基很快就离开了。然后斯特兰奇又过来了，他往那一坐就要了一大杯冰啤酒，酒一上来就咕咚咕咚灌下去了，然后说：“老天啊，我真是受够那帮矫情的科学家了！一会往左一点，一会往右一点，我费劲调整了半天，他们说还是觉得原先的位置最好，那是上帝搓出来的，能不好吗？！”
　　“你也去帮忙调整轨道了？”
　　“什么叫帮忙？就是我去调整的！”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万磁王得带孩子，他要是把那几个小魔头带去现场，还不够添乱的。我想着索性就我自己弄算了，结果那帮科学家是一个比一个难搞，非说我调的不准，让我挪来挪去的，烦死了！”
　　“这可是大事，差一点也不行。”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过你也没必要一个人干，不是还有其他法师吗？”
　　“好歹我是接受了现代高等教育的医生，明白精确性的重要性。其他法师更受不了他们了。”
　　“而且，也别说我糊弄，其实这事根本没必要那么精确。”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宇宙有一定的自动修复功能，哪怕歪了一点，星球也会自己调整自己的轨道的。”
　　“真的吗？”席勒有些怀疑。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那帮科学家会说不行，因为这些东西完全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但事实不是这样，除了物理轨道之外，还有神秘学轨迹，不会偏离太多的。”
　　“那要是我们把其中一颗星球替换了呢？”
　　“星球本身不是很重要，概念比较重要。”斯特兰奇说，“其实物质星球不存在了也没事，只要神秘学概念还在就行。而且这些概念也无法影响更高级的力量，没什么大问题。”
　　“后天开庭你去吗？”
　　“我是议长，你说我去不去？你说托尔去吗？”
　　“他应该不去，毕竟他要是去的话，其他三大帝国的皇帝也得去。”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去？”
　　“别的我不知道，斯克鲁尔帝国的皇帝是肯定去不了了。”
　　斯特兰奇微微睁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他肯定去不了？该不会你把他……”
　　斯特兰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席勒翻了个白眼说：“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刺杀三大帝国的皇帝。”
　　“难说。”
　　“你不想让托尔去？”
　　“不是，只是如果他去的话，我就不穿西装了，直接穿至尊法师的战斗袍，要不然我怕打不过他。”
　　“他可没你想的那么激动，他只是警告了洛基，你不会是个好的伴侣人选。”
　　斯特兰奇的动作一顿，他微微叹了口气说：“他是对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这么多个多元宇宙里，几乎没有一个我是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席勒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他只是说：“我们在某一方面是很像的，从来都不是哪场意外塑造了现在的我们。到底有没有那场导致了我的高塔坍塌、导致了你的手受伤的事故，我们都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表面上看起来，你有更多的余裕，没那么疲惫，改变了很多。但实际上你还是你，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就像是你们改变不了我。”
　　斯特兰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席勒为什么突然有此感叹，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的性格可能会被判定为古怪。但我并不是一个病人，我也不需要什么大彻大悟的改变，不是吗？”
　　“或许是的，但或许你见到的那些同位体，也并非是真正的你自己。如果某天你能通过另一个很像你的人看到自己的姿态，或许，你会想有所改变的。”
　　这话听得斯特兰奇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大多数人在席勒这里，警铃都快响成背景音了，也没有什么用。毕竟，听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很难改变，索性就当没听到。
　　很快就到了后天开庭的日子。有趣的是，洛基请的辩护律师是马特。众所周知，马特虽然是正义的夜魔侠，但是能在美国当律师的，没有一个不是讼棍。马特这律师能当得下去，甚至不缺案子接，他的诉讼水平也是很高的。
　　“我到底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洛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把额边的碎发往耳朵后面别。她穿了一身非常文艺的白色长裙，一头黑发打直、理顺，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飘飘欲仙。
　　“这能凸显你受害者的形象，争取陪审团的同情。”马特显然也很懂行，他说，“待会儿上去了，你什么都不用干，只保持一个表情就行。”
　　“什么表情？”
　　“哭，但是不完全哭。”
　　洛姬有些疑惑地说：“什么叫不完全哭？”
　　“就是你可以有眼泪，但是最好不要流下来。有眼泪是为了显出你非常委屈，而不流下来是因为，我们不能在胜诉之前让至尊法师和神王陛下把法庭给砸了。”
　　洛姬无奈地扶额，他说：“我哥哥不会来，我和至尊法师没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马特有些敷衍地说，“对了，对方问你什么问题，你千万不要正面回答。我知道你有的是借口，但是……卡纳斯那只老秃鹰是我的老对手了，他最擅长陷阱性提问……”
　　“等一下，”洛姬说，“你怎么会认识斯克鲁尔的律师？”
　　“什么斯克鲁尔律师？卡纳斯是人类。这家伙是个臭名昭著的讼棍，以前为金并工作的，不知道帮他扳倒了多少敌人。他还帮罗克森公司打赢了名誉权官司，简直难缠到爆炸。要不是你哥哥亲自来找我，我也不愿意接这活……”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对邪恶屈服呢？”
　　“你搞清楚，咱俩才是邪恶的！”
　　伴随着法官一声令下，原告被告齐齐上场。洛姬贯彻了马特的提醒，上场之后往那一坐，什么都不说，就开始表演泫然欲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斯特兰奇身上。
　　斯特兰奇板着脸坐在那里。他本以为这样就能遏制住谣言，结果他亲耳听到那个宣传部新来的秘书在那里低声跟他的同伴说：“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隐婚。你看咱们议长，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斯特兰奇真有点后悔今天没穿战斗服过来了。
　　很快就开庭了，但实际上过程非常枯燥无聊，又臭又长，你念完了我念。终于挨到了辩论环节，对方律师一拍桌子，开始唾沫横飞地指责洛基的恶行。马特也毫不相让，和对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辩论得那叫一个精彩。
　　两人吵了四个多小时，反正是各有各的道理。虽然洛基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道理——他听着对方的指责，都觉得可有道理了。但马特就是能一条一条地反驳回去。看得出来，养孩子是真费钱啊。
　　好不容易吵完了，陪审团和法官要裁定最终结果了，就听「嗷呜」一声，紧接着「哗啦」一下，法庭的玻璃就碎了。一头巨大的怪兽冲进了会场，一口就把法官和陪审团全吞了。
　　紧接着，海伦朝洛基喊道：“妈妈！快跑！”
　　而被这个变故惊呆了的斯特兰奇愣在了原地。而当听到从他身边慌忙跑过去的秘书们低声说「这就是那个私生子吧」的时候，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下个单元追猎+探员的悬疑惊悚副本。
　　之前说要写成全订番外，但是这本书太长了，补订要花很多钱，想了想还是算了，放正文吧。

第4221章 恶灵附身（一）
　　车灯的光从百叶窗外一闪而过时，铅灰色墙壁变得像是老旧钢琴的琴键，男人黑色的剪影漫步其上。他走到墙边的文件柜前，打开第一层的抽屉，手指拨动一层又一层的文件，从中挑选出了一份。
　　电风扇的扇叶发出哒哒的轻响，桌子上的纸也被吹得沙沙响。夏季闷热的夜晚，警局办公室的空气是种暗沉沉的灰，房间角落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午夜广告：“奇乐马戏团，这里有最令人惊奇的动物朋友，惊险的杂技表演，还有最爱的木偶大师和魔力女巫秀！新海岸巡演马上开始，让我们一起来大溪谷镇，开启这场精彩有趣的冒险之旅吧！”
　　伴随着手指翻动文件，一张又一张案发现场的黑白照片出现在眼前：一个焦黑的大坑和散落的人骨、面目模糊的女孩的尸体、带着泥浆的脚印和墙壁上的血手印……
　　最终，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文件最上方的题目标记处——「大溪谷镇灭门惨案 1939」。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警长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他看到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外。
　　他称不上是中年，面容尚算年轻，但脸上严肃的表情和浑身肃穆的气质，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警长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说：“西维市警察局局长，鲍尔·西西弗斯。叫我鲍尔就好。”
　　“彼得·帕克，刚从芝加哥过来。”
　　“我听说了，芝加哥警察学院的高材生。”警长领着这个自称彼得·帕克的男人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从自己的桌子上摸过一盒烟。彼得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抽烟。
　　“你有大好前途，本可以留在芝加哥或者去波士顿。来我们这种偏远小镇，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能说说吗？”
　　“我的妻子快生产了，她需要有人照顾和陪伴。我的工作很忙，我担心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会出什么问题。她的家族在大溪谷镇有座老房子，她的姨妈一家住在那里。在孩子上学之前，我们一家都会留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警长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他自己从烟盒里摸出了根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然后说，“既然你的夫人是本地人，我也就不多叮嘱你什么了。记住，你有大好前途，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是，警长。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一早再来报到吧。晚安。”
　　“晚安。”警长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你们今晚就回镇上吗？”
　　“不，我们在市里找了一间旅馆。等我完成报到并正式入职后，我再陪她回去。”
　　“好，这样再好不过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彼得从警长办公室出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警局里的环境。这是个非常典型的小城警局，始建于19世纪，20世纪后进行了翻修，但仍然没有摆脱上世纪的影子。
　　木头地板是有些陈腐的灰棕色，墙壁覆盖了一层铅灰色的墙板。办公室上方的吊扇叶片已经发黄，转起来很吃力。因此门边的桌子上放着那种铁丝网外罩的风扇。门口的接待大厅，板凳上覆盖着的漆皮表面已经开始脱落，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投币口的金属被磨得发亮。
　　推开警局的门走出去，外面的街道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光线从东南方向传来。那里有几个招牌亮着，看起来是加油站。
　　彼得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被他折好的地图。这正是西维市的地图，但也涵盖了辖区范围内六个镇子的地形。
　　地图上有一处显眼的红点，是被人用记号笔标出来的。彼得的目光落在那处红点上——那是个看起来曾非常繁荣的镇子，标点的旁边写着镇子的名字：「大溪谷镇」。
　　“你好，这里是西维市安全救援中心服务热线。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工位前，一手拿着电话听筒，一手整理着听筒线。电话那头传来似有若无的哭泣。
　　“求求你，救救我，求你。别这样！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帮帮我……帮帮我……”
　　“女士，请你先冷静一些。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以及你需要什么帮助，好吗？”
　　“求你救我……救救我……”
　　接线员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焦急的语调，他只是重复地问着：“请问你现在在哪里？你能告诉我你在哪里吗？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才能为你提供救援。告诉我你的地址……”
　　“不，别这样……不！”
　　一阵尖锐刺耳的女人尖叫声后，电话被挂断了。坐在桌前的接线员叹了口气。他的同事从卫生间回来，走到他隔壁的工位上坐下，然后说：“那个骚扰电话又打来了吗？”
　　“没错，准时准点，一天不落。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线员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把所有我能问的都问了，也报过警了，但每天都是这老一套。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哪里找的这么渗人的录音……”
　　“要我说，每天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你就别接。我要是你，我都要被吓得睡不着觉了。”
　　“那可不行。如果真的有需要帮助的人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得好好完成才行。”
　　“你真是个好人，肯特。我很少见过像你这样尽职尽责的社工了。你知道的，这个岗位上大部分人都在混日子。我们总是无法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足够的帮助。”
　　“其实这不是你们的错。我之前也报警了，但警察根本不重视。这座城市的人有些冷漠，但总需要有人站出来，不是吗？”
　　“你说得对。下班时间到了，我这里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你先走吧。有个愉快的夜晚。”
　　“你也是。”
　　接线员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格外高大强壮，穿着米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转过来时有双格外明亮的蓝眼睛。
　　他拿上自己的外套，没有穿上，只是搭在胳膊上，然后又从工位上拿出了一盘磁带，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下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骑上自行车，沿着办公楼一路往西边骑过去。当他路过一家旅馆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男人正扶着一位孕妇往旅馆里面走。
　　“或许他在这个圣诞节前就要当爸爸了。”肯特想到。他一路骑到了一幢有点老旧的公寓楼门口，拿着外套上了楼，又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间略显逼仄的小公寓，只有一个小客厅和一间卧室。肯特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下面摸出了一个录音机，并把磁带放了进去。
　　“求求你，救救我，求你。别这样！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帮帮我……帮帮我……”
　　录音机开始播放起磁带，而磁带里录下来的正是刚刚打过来的那个骚扰电话里的内容，也就是那个女人的求救声。
　　“没有超级听力确实不太方便。”肯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他把全部的录音听完，然后又把磁带倒回去，重新又听了一遍。紧接着是第二遍、第三遍……
　　终于，他抓住了那个时机，在一个刚好合适的时候按停了录音机，打开了慢放功能，把录音机放到耳边，开始仔细地听起来。
　　果然，他听到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背景音里有一段欢快的音乐，似乎是电视正在放广告：“马戏团……动物朋友……女巫……巡演开始……滋啦……滋啦……大溪谷镇……冒险……”
　　肯特又从头听了一遍，但还是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却从中捕捉了一个像是地名的，并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起床上班。在工位上坐下之后，他状似无意地向同事询问道：“你知道大溪谷镇在哪儿吗？”
　　“大溪谷镇？”同事有些诧异地说，“那不是西边的那个镇子吗？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从广播里听到了。”
　　“这可有点奇怪了，那地方很偏僻，在西边的山谷里，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提。你从哪儿听到的？”
　　“我忘了。”肯特说，“咱们西边竟然还有个山谷，我来这里这么久了，都不知道。”
　　“是的，那边风景不错。不过因为实在是太偏了，公路也无法直接通往那里，平常没什么人会过去。但我听我爸爸说，以前那个镇子挺有名的。”
　　“哦，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风景好吧。听名字就知道，那里又有山又有水，或许有人喜欢去那里度假呢？”
　　“要真是这样，也不会没有路了。”肯特感叹了一句，不再说这话题。过了一会，他忙完了手上的工作，然后说：“我得出去一趟，我朋友找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要是有电话你就帮我接一下。”
　　“去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肯特点了点头，朝着门外走去。到了门外，他又骑上了自行车，不过这一次是往东边骑，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加油站门口。
　　他就站在那里。而加油站的商店里，正在结账的一个男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他的身材也颇为魁梧，一头不长的黑发，穿着白色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面容也很英俊，只是看起来有些忧郁。就连那双蓝眼睛也透露着一丝沧桑。
　　给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来到肯特面前说：“你怎么来了？”
　　“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每天晚上都会打来的那个骚扰电话吗？”
　　对方点了点头说：“是的，你说有个女人在求救。”
　　“我把那通电话录了下来，用录音机反复听，听到了背景音广告词里面的一个地名。”
　　“什么地名？”
　　“大溪谷镇，布鲁斯。你的怀疑是对的，你女儿的失踪可能确实和这个镇子脱不开关系。”

第4222章 恶灵附身（二）
　　“你好，结账。”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拿着两包巧克力和一瓶矿泉水，走到了加油站商店的柜台前。站在柜台后的布鲁斯拿起商品结账。在抬眼看向顾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对方看到他的时候，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但只是清了清嗓子说：“我是西维市警局新来的警员彼得·帕克，叫我帕克就好。”
　　“好的，帕克警官，一共六元。”
　　彼得拿出钱包付钱。他的头没有动，只是拿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围，状似无意地问：“这家加油站是你的？”
　　“只有商店是我的。我爸爸传给我的。”
　　“挺不错的，再给我拿包烟吧。”
　　布鲁斯下意识地撇了一下他的手指。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给他拿了包烟。收了钱之后，对方就转身离开了，而他站在柜台后面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显得有些深沉。
　　彼得从加油站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车上。车子的后座坐着一个红发女人，挺着肚子，是个孕妇。而后彼得一路开车，将她送回了旅馆。
　　一进入旅馆的房间，女人就解开了外套，然后从肚子里掏了个枕头出来。原本挺着的大肚子，顷刻之间就不见了。
　　彼得回头，把刚买的巧克力递给她一条，然后说：“辛苦了。等我把警局的情况搞明白，我们就出发去小镇。”
　　“没什么的。”那个女人捋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只是有些担心表妹的情况。姨妈说她疯得越来越厉害了。我们应该早点回去看看她的。”
　　“别太担心了，凯特。琳达表妹不会有事的。说起来，你看到加油站商店的那个店员了吗？”
　　“没有，我在车上看不到那里。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挺帅的。看起来有点像是某些奢侈品牌的男模，有双蓝眼睛。而且我觉得他和你有点像。”
　　被称作凯特的女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说：“是吗？那我应该下去看看的。不过我只有姨妈一个亲人，没听说她生过儿子。或许只是巧合吧。”
　　从旅馆出来，彼得又返回了警局。办好了一切入职手续之后，警长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要送你夫人回老家了？”
　　“是的。我们不想让她的姨妈等太久。毕竟，她很欢迎我们，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侄女了。”
　　“她怀孕多久了？”
　　“已经八个多月了。预计会在圣诞节前生产。”
　　“噢，挺好的。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还不知道，我们想把惊喜留到最后。”
　　“年轻人总是这样。”警长轻轻摇了摇头。
　　“哦，对了。”彼得把刚刚买的那包烟拿了出来，放在了警长的桌子上，然后说，“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而且入职的第一天就要请假，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所以，就让加油站商店的员工给我挑了一包……”
　　警长接过烟，看了看，然后说：“没什么的。这里不比芝加哥，我们这种小城市警察局不忙，先照顾好你妻子最重要。”
　　彼得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就在这个时候，警长叫住了他，然后说：“去那边的时候开车小心点。公路不通往镇子，只有乡路，可能会很颠簸。另外，尽量别去水边。要是脚滑掉下去了就麻烦了。”
　　“多谢关心，警长。安顿好了，我马上回来。”
　　“我说了这里不忙，你不用那么着急。孕妇的情绪很重要，你多陪她几天吧。”
　　彼得的脚步一顿，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出了办公室。在他离开之后，他仍然能感觉到警长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大溪谷镇……”他轻声喃喃自语道。
　　离开警局，开车回到旅馆接上凯特。彼得拿出了地图，然后他就发现，果然如警长所说，这个镇子周围没有国家公路，只有一条乡间小道。小路穿过一片森林和谷地，然后才能到达这个小镇。
　　“这里真的很偏僻，”彼得说，“而且这条路太窄了，根本无法供两辆车同时通行。如果村子里有车出来，那我们只能往一旁避让。”
　　“但愿不要有太多车。”凯特轻轻摸着肚子，然后说，“我已经迫不及待和姨妈见面了。”
　　漆黑的公路上，一辆蓝色的老式福特汽车飞快地驶过。公路两旁的植被变得越来越茂密，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彼得注视着挡风玻璃两侧落下的水珠，一晃神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了另一辆车。
　　对方开得不快，到最后甚至缓缓停下，打起了双闪。彼得也只好放慢车速，停在了这辆车的后面。他看到一个人影从驾驶位上走下来，打开了车子的前引擎盖，似乎是在检查。
　　彼得推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下来。他皱着眉收紧眼部的肌肉，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但引擎盖挡住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于是他只好缓缓走了过去。
　　“嘿，需要帮忙吗？”他一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枪，一只手伸出来挥了挥。
　　正在检查车子的男人直起身，看到引擎盖上方出现的那张脸，彼得的手猛然握紧枪套。
　　“你是巡逻的警察？”对方问。
　　彼得死死地盯着那双灰色的眸子，半晌之后才开口说：“不是。我只是送我的妻子回家。”
　　“真是个好丈夫啊。”对方只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继续俯下身去检查汽车。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彼得摩挲着手枪的外壳，然后说：“虽然我不是正在巡逻，但我确实是个警察，而且是在工作时间。现在我要求你停车检查，请你配合。”
　　“再好不过了。”对方终于从引擎盖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面色略显苍白。那双眼睛是没有任何颜色倾向的灰，显出一种略有些骇人的空洞。
　　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对方穿着深棕色的高领打底羊绒衫，外套是浅米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戴着个无边框的眼镜，肤色稍深一些，脸上还有些晒斑。这是非常典型的欧美老派有钱人的特征。
　　“你好。”对方的英语带着一丝英国口音，“警官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直到对方走到身前，彼得才发现，他和这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长得很像，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因为气质太过不同，所以很容易区分。
　　“这是我要问你们的，”彼得说，“你们的车子突然停下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我们的车子有点坏了。”他推了推眼镜说，“真是麻烦啊。怎么称呼？”
　　“彼得·帕克，叫我帕克就好。”
　　“好的，帕克警官。席勒·罗德里格斯，这位是我哥哥。我们的车子可能是缺了些防冻液，请问你们有备用的吗？”
　　彼得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不过你们是要去干什么？要是不急的话，附近不远处就有个加油站，那里应该有。”
　　“我们确实不太急，只是去度假的而已。您听说过大溪谷镇吗？”
　　“那是我妻子的老家。我们正要去那里养胎呢。你和你的兄弟去那儿度假？”
　　“是的。”对方笑了笑说，“听说那里风景不错，以前是个著名景点。我们刚好在这里旅游，就想过去玩几天。既然我们的目的地一样，那不如你们送我们过去吧，我们会付车费的。”
　　“这倒是没问题，但你们的车子怎么办？”
　　“你认识加油站的员工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同事，打电话让他们来，帮我把车子开到旅馆去，我会付他们钱的。怎么样？”
　　“好吧，我试试打电话给同事。你们先上车吧。”
　　彼得站在车外打电话。凯特推门出来，换到了副驾驶座上。而席勒两人则坐到了后排。
　　车子往前开着，席勒一直在找话题聊天。一会询问有关孩子的事，一会则聊起西维市的风景。彼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凯特则是一直沉默，不断地望向窗外。
　　车子一直在公路上飞驰，周围的树木已经非常密集，连成了一片大森林。即便已经是冬天，常绿的松树也依旧连绵成浓郁的深绿色，将公路包裹在一片冷意之中。
　　伴随着越来越深入森林，气温也开始逐渐下降。白色的雾气逐渐爬上挡风玻璃。彼得转着方向盘，在驶入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
　　不知彼得看到了什么，他突然猛地一个刹车，车子旋转着飞了出去，直接冲出了公路，翻倒在了森林之中。几人被撞得头破血流，勉强爬出了车子。
　　忽然，一阵摩托引擎声响起，一辆摩托停在了路边。摩托上走下来两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个黑色的机车夹克，后方的则穿了一件风衣，还拎着个旅行箱。
　　彼得把额头上的血液抹掉，有些费力地抬起眼皮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就在模糊的视线之中，看到了那天加油站商店的老板。
　　“你们没事吧？”两人朝着公路外围走过来。布鲁斯率先走过去，扶起那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凯特出乎意料地没什么事，连碰撞伤都没有。不过车里的其他三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彼得的额头被撞破了，席勒的身上有擦伤。
　　两人把所有人都从车里扶起来，然后他们合力把车子翻了过来。车子倒是没坏，还可以继续开，只是这样耽误了一点时间。森林里的光线开始逐渐暗下来。
　　“我们得在晚上之前赶到，”彼得说，“不然凯特的姨妈会很着急的。”
　　“我们在前面引路，”布鲁斯说，“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就好。开车的时候小心点，乡间小路不好走，最好还是开慢点。”
　　于是，一行人就又上了车，在夜色之中，在乡间小路上缓缓地行驶着。而坐在后排的席勒，看到了那双正透过摩托后视镜观察着他的蓝眼睛。
　　“蝙蝠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席勒的想法上传到了他们共用的记忆库里，然后被另一个自己看到，“看起来这是那个电影蝙蝠侠，本·阿弗莱克？那么这位就应该是大名鼎鼎的亨超了。至于蜘蛛侠，除了暗影蜘蛛侠之外，不会有哪个彼得·帕克这么严肃了……”
　　而这位——席勒看向正坐在副驾驶的红发女人，默默地想到——凯瑟琳·凯恩，蝙蝠侠的表姐，可真是群英荟萃啊。

第4223章 恶灵附身（三）
　　车子一路颠簸，开得非常慢。摩托车的灯光形成一道明显的灯柱，像一把刺破黑夜的利剑，但却未能传播太远。森林中的黑暗浓郁得有如实质。就在他们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突然前面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一座小镇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彼得把车灯也打开了。而在汇入小镇道路的路口处，席勒看到那里有个略显残破的广告牌。上面的图案都是手绘的，显得非常复古。一侧是个卡通的红鼻子小丑，而另一侧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在前面驾驶摩托车的布鲁斯，回头盯着那个广告牌看了很久，但他们还是一路驶入小镇。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彼得来带路。他顺着地图，把车子开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幢房子门口。
　　几人都下了车，彼得上前去敲门，凯特也跟上去了。然后，一个有些苍老的中年红发女人开了门。席勒看到，她既没有和正在问候的彼得寒暄，甚至也没有理自己的侄女，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凯特的肚子。
　　“真好啊。”凯恩姨妈用有些尖锐的声音说，“我们的家族就要有新成员了。真好啊。琳达，快出来见见你的侄女！琳达！！”
　　琳达走了出来。那是个有些阴郁的红发女孩，一头红发乱糟糟地梳在脑后，面色苍白。但肢体却很健壮，看上去并不消瘦，而是显得有些憨笨。
　　她也盯着凯特的肚子，但什么话都不说。在其他人走进来的时候，她也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借着房间内的灯光，席勒看到她的手上有些茧子，似乎是干农活留下的。
　　然后他打量起这座房子，这无疑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筑，始建于上个世纪，但是没有进行修复。不少墙纸都脱落了，有些地方还有霉点，但好在还算干净。
　　客厅和厨房相连，厨房当然是开放式的。有一个灶台，上面有两个锅子；六个水杯放在托盘里；一个水槽，龙头上面搭着毛巾。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上方确实是有橱柜，但是从上面落的灰尘就能看出，应该已经很久没动过了。里面不管有什么东西，应该也已经长时间没有取用过。
　　客厅里面没有电视，也没看到书籍、杂志和报纸。茶几下方的地毯是纯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沙发是深棕色的，略显老旧，有些脱皮，但坐着还算舒适。
　　“欢迎你们。”凯恩姨妈说，“这座小镇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能一次性接待这么多游客，我们真的很高兴。我的侄女琳达，是个非常好的姑娘。她很能干，又很漂亮，而且，她的基因很良好，她可以为你……”
　　“女士。”琳达突然开口说。
　　被打断的凯恩姨妈有些不高兴。席勒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看来他的伪装起效了。
　　摸了一下价格不菲的羊绒面料，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说：“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您也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女士。家里这么干净，一定少不了你们两个的努力。打扫这么大一座房子，一定很辛苦吧？”
　　“没什么的。”凯恩姨妈笑了起来，她显得有些激动，然后说，“我们就只是……就只是每天做些……”
　　“抱歉，我朋友受了点伤。”肯特开口说，“不知道有没有绷带什么的，我们想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琳达，去给他们拿绷带。”凯恩姨妈表现得稍显冷淡。席勒发现，这位姨妈似乎并不如彼得说的那样看重自己的侄女。不然也不会看到自己的侄女婿的脑袋正在流血，还有空和其他客人寒暄。
　　很快，那个健壮的女孩拿来了绷带。肯特帮彼得清理了伤口，然后包扎了一下。但他头上的伤口不浅，血液很快就渗透了绷带。
　　凯恩姨妈毫无所觉，她只是不断地赞美着镇子，夸赞她的女儿，不断地打听着这几位客人的来历。
　　“是的，我是个英国人。”席勒说，“我们兄弟俩在伦敦做些小生意。前几天刚在洛杉矶见了几个合作伙伴。因为早就听闻这边自然风光不错，所以就打算过来度个假。”
　　“啊，真不错。看您的穿着如此讲究，就知道一定是位阔绰的绅士。您今年一定还不到40吧？我的女儿刚刚19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就应该多聊聊……”
　　“姨妈，我有些不舒服，我先上楼了。”凯特突然开口说。
　　说完她就朝楼梯走去，彼得也跟着她上楼了。而肯特两人也站起来告辞，他们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要不是要为你们开路，我们是不会来镇子的。今天晚上可能还要连夜赶回去，就先走了。”
　　席勒两人也站起来准备告辞，但凯恩姨妈却不断挽留。她说着：“时间这么晚了，镇子上没有旅馆。如果你们想在这里多待几天，那还是在这里住下比较好。我们是很传统的家庭，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房。我们曾经接待过不少亲戚朋友，琳达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请你们务必留下，明天你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看溪谷……”
　　“既然您如此盛情挽留，我们也实在不好多推辞。请带我们去客房吧。”席勒笑了笑说。
　　“琳达！”凯恩姨妈喊道。
　　两人被那姑娘带着去了客房。客房也依旧是有些老旧，但是一尘不染。床单全是纯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小衣柜和床上的台灯，其他什么都没有。
　　送完他们，琳达就离开了。席勒注视着她的背影，然后在心里想：这一家子绝对有古怪。
　　坐在床边，他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当时选副本的时候，特意选了惊悚类型的，并且是限制比较强的那种。而这副本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
　　首先，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有超能力，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的平均水准，根据体型不同，稍有些差别，但差别不大。
　　并且，这个副本有很严格的限制机制。所有人视野的上方，都有一个半透明的血条。玩家力量水平不允许超出平均水平太多。哪怕是席勒这种可以靠精神状态强行拔升力量水准的。一旦被检测到力量水平过高，上方的那个条就会开始扣血。血越少，副本强度越大。
　　也就是说，这副本的难度是动态提升的。你想在这里开无双，那也会相应的把副本难度提升到一个非常离谱的地步。席勒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
　　其次，玩家们需要扮演角色人物，各有不同的背景和身份。伪装得不够好也会扣血。也就是说这个本是不允许队友之间进行除了剧情之外的交流的。所以哪怕他们认出了路上遇到的这几个人是蝙蝠侠或者蜘蛛侠，也不能叫破他们的身份，否则是会掉血的。别说是叫出他们的身份，就连反应也不能太激烈了，否则一样会扣血。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可以在副本之中提升自己的武装水准。席勒刚一进房间，就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掏出了一把枪，然后对着自己的队友伸手说：“你那把也给我，我要保养一下。”
　　另一把枪也被扔到了床上。席勒走过去捡起来，检查了一下。黑市里买的枪就别指望能有多好，只是钱给够了，枪的状况倒是也还不错。
　　不过，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席勒把自己的羊绒衫脱掉，他的左侧手臂有一块凹陷下去的黑色痕迹。就像是肌肉萎缩，整块肉都坏死了一样。
　　“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该抢那个银行。”探员叹了口气说，然后他在心里想着：这副本限制也太严格了，他扮演的角色是个英国来的骗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就不能抢银行了？
　　追猎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他的腹部缠了一圈绷带，左侧腹部还有些往外渗血。这显然也是之前的那起行动带来的后遗症。
　　他们落地之后，正在洛杉矶的一条商业街上。探员所扮演的角色，在几个月前收到了一个神秘包裹，顺着线索追来了美国，似乎是想借此发一笔大财。
　　不过，在得知了如此严格的限制之后，探员就明白，就这么往下推主线剧情的话，很可能会遇上一些应付不了的危险。于是他们就计划先强化一下装备，找了个最近的银行抢了一把。
　　然后果不其然地扣血了。不过探员所想象的，突然冲出来一大堆特工把他们围住，或者是银行的保安被强化成超级赛亚人之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他们在银行金库当中，找到了一个特殊的保险箱。探员打开那个保险箱的一瞬间，一个小丑的惊吓盒子里弹出了一把刀，捅伤了追猎。而探员接触到盒子的胳膊，就像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似的，瞬间就发黑了。
　　在盒子的底部，他们找到了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奇乐马戏团」，并且下方还写了他们第一场巡演的地址，正是大溪谷镇。
　　就这样，两人才正式开启了主线剧情。先来到了西维市，而后顺着公路开车前往大溪谷镇，并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开车前来的彼得他们。

第4224章 恶灵附身（四）
　　“为什么我觉得这块区域好像在扩散？”探员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胳膊。他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刚受到诅咒的时候，这块黑色的区域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但现在已经扩散到整个大臂上了。被诅咒的区域没有疼痛，但是肌肉似乎无法调用，这导致探员的整个左手都有些抬不起来。
　　追猎也查看着自己腹部上的伤口，他这似乎并不涉及什么神秘学力量，只是单纯地被捅伤了。还好没有伤到脏器，只是那口子也有两三厘米深，现在迫切地需要缝合。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现在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整座小镇非常安静，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夜生活。追猎又抬眼看了一眼放在房子里的时钟，现在刚好是9点43分。
　　“晚上出去探索不是个好主意，”他说，“这镇子里一定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还是等到第二天吧。”
　　探员却不同意他的看法，他说：“虽然我们已经知道，如果不按照「人设」来进行活动，可能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但只要不出格，随便走走应该还是可以的。至少我们得去搞到针线缝合伤口。”
　　说着，探员走到了门边，他听了听门外的动静。依旧非常安静，连风声也没有。顺着门缝能够看到很微弱的亮光，那似乎是客厅还没有熄灭的蜡烛。
　　“这位凯恩姨妈的衣服上有针线缝补的痕迹，这房子里肯定有针线。下楼动静太大了，我先去她房间里看看。”
　　追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探员拿上枪出了门。二楼的走廊一片黑暗，好在客厅还点着一支蜡烛。虽然光芒非常微弱，但照亮了天井处栏杆的位置，让人能够辨别方向。
　　探员如同黑夜中的影子，前进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凯恩姨妈房门口，蹲在了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呼吸声很弱，但频率很正常，凯恩姨妈似乎正在熟睡。她没有开窗，因此没有风声。从门缝的透光来看，似乎是拉着窗帘，连一丝月光也没有。
　　探员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果然没锁。但是这门有点老旧，推开的时候不免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在，凯恩姨妈睡得很熟，这并没有惊动她，让探员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地板有一阵细微的震颤。这种震颤很规律，应该是有人正在靠近。
　　探员立刻摸出了枪，压低了身体，蹲在房门口，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天井那里有个人影正在朝这里靠近。但光芒太过微弱，根本看不清是谁。
　　探员屏住呼吸，枪口瞄准那个方向。但对方却突然停了下来。探员继续集中注意力，而后感受到脚下的地板开始有规律地颤动，对方似乎在用脚尖点地。
　　很快他就读出来，对方在用最简单的摩斯码给他发消息。拼出来的单词也很简单——「Peter（彼得）」。
　　探员想起来，彼得的额头也受伤了。那伤口可不浅，估计也需要缝合。不过要用寻常针线缝合额头那地方的伤口可太难了。对方或许是来寻找其他药物的。
　　发完消息之后，彼得非常缓慢地靠近，正好看到探员把枪收回怀里。然后他打了个手势询问道：“你也进去吗？”
　　探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门缝中看去。凯恩姨妈背对着房门睡得正熟。进门之后右侧还有另一扇门，应该是卫生间。奇怪的是，卫生间里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不知道是不是忘关灯了。
　　探员并不确定针线是不是放在凯恩姨妈的卧室，他过来也不过只是赌赌运气。看起来彼得也和他一样，觉得下楼风险太高，只是过来看看。
　　可很快探员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测。因为从门缝能看到，阳台上突然出现了个黑影，身形矫健，动作麻利，没有任何一丝声响地就翻进了屋内，如一只轻盈的黑猫。
　　借着微弱的光线，探员看到那正是白天挺着个大肚子的凯特。他们当然早就看出凯特没有怀孕，她那伪装骗骗普通人还行，骗这帮专业人士就差得远了。但她似乎也没有打算认真伪装，连个专业道具也不用，就拿枕头糊弄事。
　　探员其实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要伪装怀孕。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并不符合他们的人设，而是出于某些盘外原因。因为他们也遭受到了袭击。
　　之前彼得开车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出状况了，很有可能是和探员以及追猎一样的原因，那就是做了些不符合人设的事，导致扣血。但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伪装怀孕，目前还不太清楚。
　　而后来赶来的本蝙和亨超，似乎也没有对他们翻车这件事表示惊讶。可能他们肯定也搞了点事，并且遭受过惩罚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副本进来的时候根本什么规则也没说，谁都不知道脑袋顶上的血条是干嘛的，那自然会想用非常规方式通关。不吃个亏怎么能知道不让干嘛呢？
　　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问彼得为什么开车开翻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现在肯定抵抗不了，也没必要多问来降低自己的理智。
　　只见凯特手脚麻利地在房间里翻了起来。这位蝙蝠女侠也是老手了，翻柜子的时候动作非常利索，而且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直到她推开卫生间的门，探员听到了一声非常浅的吸气声。
　　两人都很好奇凯特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这卧室房间不大，如果再进去一个外人，很容易弄出声响。谁也没有把握和这位凯特配合默契，所以就都选择了留在门外。
　　凯特选择原路返回，直接从阳台走了。探员本来想进去看看，结果这个时候，凯恩姨妈翻了个身，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看起来是要醒了。于是门口的两人只能匆匆忙忙往回赶。
　　回到房间之后，探员叹了口气。追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探员刚要躺下，就感觉有些不对。他又坐起来摸了一下追猎的额头。很好，发烧了。
　　这副本还真是真实得要命。不过是腹部被捅了一刀，而且都没伤到脏器，晚上就必定会发烧吗？
　　虽然这样想着，不过探员也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险。感染可是会要人命的。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继续探索房子，看能不能找到药。但凡有抗生素，应该是能扛过去的；第二就是把事情闹大，直接送去镇上的医院。
　　探员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选第二个。因为他们确实无法解释，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说了是来旅游的，还答应了留宿的请求，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严重的伤口，谁都知道有问题。引起剧情角色的疑心就不好了。
　　探员仔细思索着白天在屋子里的所见所闻。如果非要说哪里可能有药的话，那只有可能是一楼的客厅了。客厅的茶几下面放着不少东西，那里可能会有药。
　　于是，他就又出了门，来到了楼梯口朝下面看。这楼梯实在是太老旧了，任何人下楼梯都不可能没有声音。探员叹了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往下摸过去。
　　老楼梯咯吱作响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但探员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以最快速度来到了楼下开始翻找。
　　静谧的房子里，除了探员的呼吸声，就是钟表指针轻微的「咔哒」声。好在客厅的烛台没熄灭，还有点光。探员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两罐药片，一罐是止疼药，还有一罐是退烧药。
　　他不敢多拿，一样拿了两片。还好这两种药都是大罐包装的，少了两片也看不出来。
　　就在他往回走的时候，放在客厅的座钟「铛」地响了一声。探员瞬间冷汗直冒。他猛然回头去看，发现座钟的指针指着十点。
　　心头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探员没有犹豫，借着敲钟的声响一路狂奔回房间。关上门之后，他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诧异起来。谁家的钟十点响啊？
　　之前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很确定这座钟并不是整点响的。之前几个整点一次都没响过，怎么偏偏十点钟就响了？
　　就算是那种半天的报时钟，那也应该是6点和12点响。半夜十点响是什么鬼？
　　这肯定在预示着什么。但是现在没那个功夫去探究。探员把追猎叫起来，喂他吃了一片退烧药，然后两人一起睡了过去。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
　　追猎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伤口的状况不容乐观。探员决定今天出去转悠的时候，找个借口去医院。
　　不过，有人比他们更着急。他们两个下楼的时候，就听到凯特在楼下说：“彼得的伤口很麻烦，必须要进行专业的处理。待会儿我们就开车去医院……”
　　“不行！！”凯恩姨妈尖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是不是疯了？！凯瑟琳，你绝对是疯了！！要不是看在你怀孕了的份上，我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的疯子回来！”
　　不光是凯特，探员也有些莫名其妙。彼得受伤受得光明正大，并不需要遮掩，而伤口恶化了，去医院也是理所应当。凯恩姨妈这是什么反应？
　　“姨妈，”凯特显然也很不满，她说，“彼得生病了，他必须得去看医生。我们待会儿就走！”
　　可这时凯恩姨妈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一改之前愤怒的样子，而是有些阴沉地说：“那你们就去吧。看看那个蠢货能不能得到治疗。要是他死了，你可就成寡妇了。就像我一样。”
　　探员转了转眼珠，他们又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凯恩姨妈是个寡妇，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怎么死的。
　　这时，彼得走下楼来，安慰凯特说道：“别太生气了，亲爱的。我只是有些低烧，要是有退烧药的话也行。”
　　“没有！”凯恩姨妈更加尖锐地说，“你病死了才好！这样我这个疯侄女才会正常！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探员眯起了眼睛。

第4225章 恶灵附身（五）
　　虽然氛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但他们还是一起坐下来吃了顿早饭。吃饭的过程当中，探员一直在观察着几人。
　　有些奇怪的是，凯恩姨妈吃饭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穷困潦倒的穷人。虽然她看上去有些苍老，穿戴也很简朴，说话的言辞也不是很文明。但是，从一些细节的小动作上能看出，她不太像是个小镇姑娘，反而有点像是大城市的富家女。
　　凯特明显也注意到了这点，因为她也是个富家女。她是蝙蝠侠的表姐，她的妈妈和蝙蝠侠的妈妈玛莎都来自凯恩家族，而凯恩家族曾经是哥谭四大家族之一。从小接受过礼仪教育的人，一些习惯是很难改的。
　　就比如，凯特和凯恩姨妈在喝汤的时候，她们的勺子是向外盛的，也就是从自己的方向向着对面的方向去盛汤，而不是如同很多人的习惯那样，从外往里盛。
　　据说这种规矩是来自于中世纪的贵族宴会，可能是起源于西班牙地区。具体是为什么会这样，已经不可考。有推断是为了不让勺子碰到器皿，发出不雅的声响，不过并不确切，也没有更能说得通的解释，且只在很小的范围内流传，似乎是爱尔兰地区的天主教传教士把这一传统带到了美国。只是除了那些非常古老且保守的天主教家庭，已经没人会这么做了。
　　而很巧的是，最先登陆美国东海岸的就有爱尔兰传教士。所以这一礼仪，也传承到了哥谭的上流社会，布鲁斯·韦恩和凯特·凯恩这对表姐弟都会。
　　问题在于，西维镇应该是一座西部城市，而且并不真的沿海，算是内陆城市，还非常的小，经济水平看起来也很落后。这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上流人士。
　　那这就说明凯恩姨妈可能是从东海岸来的。而且，有可能是东海岸那边的大城市，比如说纽约、芝加哥、波士顿之类的。但是她为什么要嫁到这个小城，为什么在丈夫死了之后不回家，根本没人知道。
　　要说是为了女儿，其实根本说不通。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凯恩姨妈的眼珠子都快挂在席勒身上了。她看出了席勒是个有钱人，而且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她，这证明她很想让女儿高嫁。
　　可这么个偏远的小镇，怎么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有钱人过来？就算都是西部，人家不会去洛杉矶度假吗？要是想让女儿嫁得好，那必须得带她去大城市。她女儿十九了，又不是刚出生，这破房子也没什么价值，为什么不一起回故乡呢？
　　意识到凯恩姨妈的身世可能是个线索，探员就又开始旁敲侧击。他借助自己的身份优势，装作对琳达很感兴趣的样子，不断地问东问西。
　　神奇的是，凯恩姨妈应对得竟然很好。别看她一开始挺急切，好像有点不顾脸面。但这个时候，却没有过度自吹自擂，言语之间也提到了「凯恩家的外孙女」之类的词汇。
　　这种词一出，探员就明白，凯恩家族在这里也是个大家族。哪怕是外孙女，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身。而没提她丈夫的家族，就说明她丈夫很有可能是个本地人，籍籍无名，穷困潦倒。
　　这就更奇怪了：一个来自东海岸大城市的富家女，嫁到一个这么偏远的地方，而且在丈夫死了之后也不回家，这得是和原生家庭有多大仇？
　　不过考虑到她对亲侄女的态度，可能也确实和家里人闹得很不愉快。
　　一顿早饭就在各怀鬼胎的气氛当中结束了。凯特还是执意要带彼得去看医生，彼得表现得很无奈，不过席勒很清楚应该是他俩商量好了，只不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而他偷偷拿药的事情也没有被凯恩姨妈发现。追猎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已经好多了。反而是探员的左侧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了。
　　好在他们现在也不用干什么体力活，还能遮掩得住。而很快，凯恩姨妈就提出让琳达带他们去转转，看看溪谷和瀑布。
　　席勒也正好想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小镇的地形，搞懂那个弄伤了他们两个的惊吓盒子是哪里来的，以及这个小镇有什么秘密。
　　琳达穿了个牛仔背带裙，头发编成两根粗辫子，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两个席勒都跟在她身后，装作饶有兴致地观光。
　　因为他们的车没开过来，所以只能步行，好在小镇也不大，走了二十几分钟就进入了森林。而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一片溪流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北高南低的峡谷，溪流正好从峡谷中间穿过，而且上游还有个小瀑布。周围有不少落叶树已经光秃秃的了。但是还有很多常绿松树，所以景色还不错。
　　一路朝着上游走去，探员开始尝试和琳达聊天。他说：“这里应该有很多溯洄鱼类吧？倒是个钓鱼的好地方，你钓过鱼吗？”
　　琳达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你可真该试试，钓鱼可有意思了。之前我在苏格兰的洛蒙德湖上，钓了一条特别大的鲑鱼。”
　　“产卵季吗？”琳达问道。
　　探员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说：“没错。那个时候鱼类对食物的需求量比较大，比较容易上钩，我承认，那时候去钓确实比较简单。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专业钓手，只是享受乐趣而已。”
　　“确实很有乐趣。”琳达说。
　　探员可真有些莫名其妙了。琳达说这话的语调有些古怪，透露着一种森然的笑意。但是探员并不明白，钓鲑鱼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笑的。
　　琳达的肢体动作非常少，话也很少，这导致行为分析的样本不够。探员只能继续说：“你们这里也应该有不少鱼。镇上应该有渔具店，待会儿我们可以去逛逛，买个钓竿什么的。这里钓鱼，不需要许可证吧？”
　　“不需要，”琳达回答道，“但我们这里没有渔具店。”
　　“好吧。”探员也不是真的想钓鱼，他只是想套话而已。
　　“不过我可以给你做个钓竿，”琳达说，“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做出来。”
　　探员有些惊讶地说：“你不是说你没钓过鱼吗？你会做钓竿？”
　　“我没有钓过鱼，但我的手工活很好。我爸爸是个木匠，他把他会的都教给我了。我给很多人做家具，如果只是简单的木钓竿，应该没问题。”
　　“好吧，那你需要什么材料？之前送我们来的那两个朋友是西维市过来的，他们应该可以弄到镇子上没有的东西。”
　　“你准备好鱼线就行。”琳达说。
　　探员点了点头。这倒是挺令人惊喜的，不但问出了她父亲生前的职业，还能收获个道具。虽然不知道钓鱼竿有什么用，但是能和琳达打好关系也行。
　　他准备待会儿就去找亨超二人组，这俩人肯定没走。他们也并不是和其他人在路上偶遇的，而是就是奔着这个镇子来的，这探员还是看得出来的。
　　走到了瀑布底下，琳达忽然指着瀑布底下溅出水花的地方说：“那里有很多鱼。”
　　“啊，是的，因为瀑布会充氧。就是说那里的氧气含量比较高，很多鱼都会去那边呼吸。”
　　“鱼也需要呼吸吗？”
　　“当然，它们的鳃就是用来过滤空气的。含氧量比较高的水里，鱼群就会聚集。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钓鱼地点。”
　　“你能教我钓鱼吗？”
　　“可以是可以。钓鱼并不难，只要有鱼群，随随便便就能钓上来很多。”
　　“我可以钓到鲑鱼吗？”
　　“这个不一定。你们的水系里不一定会有鲑鱼。不过，西海岸的水系中倒是有不少，或许这里也有。”
　　“鲑鱼什么时候产卵？”
　　“一般是冬天，也就是现在这个季节。”
　　探员发现琳达又笑了，而且是那种发自真心的，但又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凯特说得没错，她这个侄女儿恐怕真是个疯的。
　　看完了自然风景，就要去小镇上转转了。这镇子实在是不大，一会儿就逛完了。不过让探员感到有些疑惑的是，这镇上缺少很多必要的设施。
　　“你们这里没有警局吗？”探员有些不解地问。要知道西部大开发的时候，最先建造的就是警察局，一个小镇成立的基础，就是警察局。没有警察局的话，州政府基本不会批准小镇的建立。
　　“以前有，后来撤除了。”
　　“撤除了？那你们这里还算是个镇子吗？”
　　“或许不算了。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外人来了，因为新的地图上没有这座小镇，只有一些老地图上有。”
　　探员想到，之前彼得掏出来的那份地图，看着确实是有年头了。也就是说这个小镇的建制已经被取消了。可是，如果没有政府拨款，那公共服务是怎么维持的呢？
　　但是很快他就想通了：这镇上总共也没剩几户人了，大多数房子都已经荒废，剩下的那些也是房门紧闭，看不出有没有人。这种情况下，恐怕也不需要什么公共服务了，自求多福吧。
　　不过探员也发现，这个小镇曾经应该挺繁荣的：一方面是房子挺多，一方面是建得也不错。哪怕是凯恩姨妈住的那个破破烂烂的老房子，也都是石头房子，而不是新世纪新建的木板房。这证明，以前这里的居民是比较有实力的。
　　另一方面是，小镇规划得相当不错，各种曾经的生活便利设施离得都挺近，还有一片小广场，似乎是用来做集市的。如果不是镇民够多，也不会有这样的地方。
　　接着向城镇外走去，那里有个公园，就建在小溪下游旁边，公园旁边就是墓地。探员特地要过去走走。
　　这其实并不突兀，因为在欧美国家，墓地是个放松休闲的好地方，并没有什么避讳之说。要不然也不至于建得离镇子这么近。
　　不过也并不是什么墓地都不避讳。欧美文化当中，修建并维护好的墓地是没事的，而且被看作贴近上帝的地方，但是乱葬岗可不行。他们会认为那里布满罪人的灵魂，会遭受撒旦的诅咒；年久失修的坟墓也不吉利，因为那有可能让生者的灵魂成为怨灵。这两种都是需要避开的。
　　而探员走过去之后，就发现这小镇的墓地维护得竟然还不错。虽说也确实有些杂草，墓碑上布满灰尘，但看着还算比较整洁，也没有坟墓东倒西歪的情况。
　　就在他们踏入墓地的时候，一群乌鸦忽然从东方飞来，成片成片地落在了墓地里。探员眯起了眼睛。在西方，乌鸦通常被视为不吉之物，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第4226章 恶灵附身（六）
　　“你父亲的坟墓在哪儿？”探员问道。
　　“那边。”琳达指了一个方向。
　　他们一起走了过去，来到了一个深灰色的墓碑前，上面写着「齐达·休斯·伯尔格」。
　　“所以你姓伯尔格？”
　　琳达点了点头。探员一直观察着她的动作，但对方还是那副僵硬又笨拙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探员都忍不住想用精神分析法了，奈何他用的实在不是很好，也没看出什么情绪。
　　就在探员思考的时候，他的目光越过这块大的墓碑，发现后面还有一块小墓碑，而且这块墓碑上面也刻着「伯尔格」。
　　他先瞥了一眼琳达，然后又问：“这是谁？你父亲的兄弟吗？”
　　琳达摇了摇头，她说：“这是我的弟弟。”
　　“哦，抱歉。”探员说，“他……他夭折了吗？”
　　琳达点了点头，她说：“他有一种怪病，4岁的时候就死了。”
　　“太可怜了。”探员赶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然后说，“他会是主身边最可爱的天使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琳达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基督教徒？”
　　“是的，我来自英国，我是新教教徒。你听说过浸信会吗？”
　　琳达摇了摇头，而探员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而是接着说：“你妈妈那时候一定很伤心。真是个可怜的夫人。不过这地方也确实没多少人了，你们就没想过搬去市里吗？”
　　琳达沉默不语。探员看着她——这个原本应该风华正茂的姑娘，看着就像具僵硬的尸体。如果不是她还在呼吸，还有体温，探员真的要以为她就是灵异事件的源头了。
　　然后探员又想起进入小镇的时候的那个广告牌，他问道：“我看到小镇的入口处有个画着小丑的广告牌，你们这里有小丑表演？”
　　“没有，”琳达说，“至少现在没有了。”
　　“那就是以前有了？其实我对上个世纪的马戏表演还挺有兴趣的，可惜现在大多不让演了。我听说以前马戏表演在西海岸很火呢。”
　　“以前镇子上确实来过马戏团，”琳达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是在你出生前来的吗？”
　　“大概吧。我听说他们以前就是在那个小广场上表演。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没有再演了。”
　　探员心道：关键来了。但他并没有立刻去追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说：“也是。这小镇没多少人，估计还是去市里演更赚钱吧……抱歉，我是个商人，有的时候就是会从收益的角度看问题。”
　　琳达摇了摇头说：“你要是确实很感兴趣，可以去广场旁边的仓库看看，那里有一些他们留下的道具。”
　　“道具？表演马戏的道具吗？”
　　“好像是，但我也没去过，我妈妈不让我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做钓竿了，你一个人去转转吧。”
　　说完，琳达就往回走。探员和追猎跟在她身后，然后他们在一条路的尽头分道扬镳——琳达朝着老房子走去，而他们两个则转道去小广场。
　　刚走到小广场，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探员走过去，对布鲁斯说：“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们。不过你们不是说要回镇上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们的摩托车坏了，”肯特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说，“这里的路太难走了，还没开出去多少，车子就出了问题。也怪我们没有检修，现在只能等我的同事来给我送零件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你又来这干什么呢？”布鲁斯反问道。
　　“凯恩姨妈的女儿，就是那个琳达，说这里曾经有过马戏表演。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于是就过来转转。”
　　“他们是在这儿表演的？”
　　“没错。琳达还说，他们把一些道具留在了这附近的一个仓库里，我正打算找找呢。别看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但说不定有收藏价值，我准备去翻翻。”
　　“你最好不是想偷偷拿走，”肯特推了一下眼镜说。
　　“这没什么的。那马戏团都不存在了，这些东西也是无主之物，就算拿走一两件也不违法。再说，镇上连警局都没有……”
　　探员当然是故意透露情报给两人，主要是现在他们两个状态都不佳——一个左手抬不起来，一个腹部有伤口。要是就这么闯进那个仓库，再被哪个惊吓盒子来一下，那就彻底凉了。
　　倒是这个蝙蝠侠超人二人组，看上去没什么大事。按照这两个人谨慎又善良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去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所以可能没有遭到恶性惩罚，状态比较好。由他们来探路，再好不过了。
　　蝙蝠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席勒的意思？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朝着探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朝着那边走过去。
　　这个广场其实不大，周围都是些商业建筑，看得出来以前都是卖东西的店铺。只有一个建筑比较特殊，没有橱窗和门面，看起来应该是个仓库。
　　他们朝着那边走过去。那是一个略显老旧的木头房子，周围环境非常凋敝，灰尘也很大。布鲁斯率先走进了院子，不过肯特却挡在了他身前，用眼神示意他退后。
　　探员还在心里想：看起来这个世界的蝙蝠侠和超人是和好了。不过也是，他俩哪有隔夜的仇啊，大不了就是打一架，打完也就好了。
　　不过随后布鲁斯的举动有些出乎探员的意料，他根本没有让开，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好吧，收回之前的判断。探员在心里想，能让蝙蝠侠放弃自己的谨慎，也要做这种类似于赌气的举动，看来他俩还在冷战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组队排这种副本，总不可能是为了在鬼突脸的时候把对方推过去吧？那可有点太恶毒了。
　　布鲁斯打头走了进去，肯特紧随其后，探员也跟了进去，而追猎则留在门外望风。
　　一进到房间里，探员就有些惊讶：这大白天的，屋子里怎么能这么黑？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间仓库的所有窗户都被封住了，封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简直是密不透风，连光都不透。不过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楼顶漏了几个洞，有微弱的光线投射下来，因此才能看清东西。
　　再继续往前走就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探员这才发现自己可能理解有误——这可不是留了些东西在这，这是把整个马戏团留在这儿了。除了会喘气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
　　首先第一堆就是被拆成零件的马戏团棚子，就是那种在游戏和电影里常常看见的、红白相间的圆形棚子。这种棚子早些年用的是木头柱子，现在堆放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堆烂木头了。不过布料保存的倒还算完好，能看到顶棚波浪形的花边，上面还缠着一些灯带。
　　另一侧则是一大堆的钢架，看着好像是走钢丝搭起来的架子，就是那种两边有个高塔，中间搭一根钢丝，有杂技演员在上面骑自行车什么的。
　　这些东西后面就是自行车、独轮车、火圈之类的用具，还有一些绳索、鞭子之类的用于驯兽的东西。再往后是许多的大铁笼子，可能是用于关猛兽的。从锈蚀的状态来看，也废弃很久了。
　　笼子的最后方放了两个大箱子。他们两个刚要走过去看，探员就出声提醒道：“别过去，用这个。”
　　探员从旁边捡了个火钳——可能是用来点燃火圈的——递给了布鲁斯。布鲁斯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撇过他一动不动的左手。
　　探员知道蝙蝠侠肯定是看出来他左手情况不对劲，也猜出来他们可能是受到了恶性惩罚。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探员有枪，而且诅咒没扎在他惯用手上，就算是万幸了。
　　肯特不由分说地接过了那根火钳，缓缓地靠近了其中一个大箱子。那箱子没有盖严实，外面露出了一些布料，看着可能是演出的戏服。
　　肯特把箱子盖子挑开，伴随着一阵灰尘腾起，吱呀一声，黑色的大箱子被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小镇的边缘，森林的尽头。凯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骂道：“我就知道不对劲，咱们出不去了。”
　　“继续往前开呢？”彼得说，“前面说不定会有路。”
　　凯特摇了摇头说：“进来的时候我都数过了，乡道一共开了26分钟零12秒，绝对不可能有错。”
　　彼得略显犹豫，他说：“你到底在卫生间里看了什么？为什么一大早的就拉我往外跑？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凯特猛然转头盯住彼得。彼得停下了话头，他朝上方的虚空看了一眼，然后说：“我知道，失去孩子对你来说是场可怕的灾难。可是凯特，我们不能再沉浸在过去了。”
　　“你说要我陪你回老家，我也陪了。我放弃了芝加哥的大好前途，调来了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你想要回你姨妈家，我也陪你回了。即便她对我的态度很不好，我也没说什么。可你现在又突然要拉着我走，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不信我们的孩子出事，是因为这个小镇是吗？”凯特冷笑了一声，她也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虚空，然后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卫生间里看到了什么吗？行，咱们回去，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她调转车头朝小镇开过去。半小时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老房子里。凯恩姨妈正在后院鼓捣些什么，见他们两个重新回来，也没出来迎接，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们。
　　凯特拉着彼得一路冲到了二楼，直接推开了凯恩姨妈房间的门，然后又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彼得跟在她身后缓缓走入卫生间，入目所及之处，竟然比房子的其他地方还要腐朽凋败。
　　而最令他震惊的，是那具躺在浴缸里的、穿着打扮和凯恩的姨妈一模一样的枯骨。
　　此时，小镇的时间仿如凝滞。马戏团仓库的黑暗之中，那在暗中窥视之物，带着可怖的骇人气息，在众人脚下的阴影里一闪而逝。
　　肯特收回手，灰尘逐渐散去，被打开的黑色箱子里，是一具穿着小丑服的男性干尸。
　　而在众人都愣住之时，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尸体缓缓动了起来。
　　放心，没有什么突脸的恐怖情节，主要还是惊悚加悬疑和推理。

第4227章 恶灵附身（七）
　　“退后！！”
　　在布鲁斯和肯特思考前因后果的时候，一声怒吼已经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下意识朝两侧避开。转头的间隙，看到探员双手举枪，与肩齐平，微微歪头瞄准。
　　“砰！”
　　两枪身体一枪头。由于距离过近，手枪口径也不小，子弹带来的冲击力让刚刚坐起来的尸体「啪」的一下就又躺下了。
　　布鲁斯回头看向探员。虽然早就知道他有枪，但不知为何，布鲁斯总觉得这个时候开枪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很难说这三枪里有没有带着对于从开局以来这么一大长段冗长的、不能跳的剧情对话的愤怒。
　　但变故并未就此结束。这样的攻击似乎激怒了操控着身体的恶灵。他开始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学规律的动作起身：身体中央率先向上猛地一抬，四肢在半空疯狂地挥舞，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咆哮。
　　而伴随着异状，小镇里的天色突然黑了下来。仓库原本就不够明亮的光线变得更为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也让几乎任何远程武器都失去了效果，毕竟他们没有夜视仪。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两米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准确瞄准。
　　探员却冷哼一声。他从口袋摸出个火机，打着之后，顺着一个方向就扔了过去。
　　肯特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布鲁斯已经想起：那就是之前那一堆外棚的布料堆放的地方。从仓库灰尘堆积的情况和尸体的状况就能看出这里有多么干燥。那布料放了这么久，水汽更是全都蒸发完了，完全是一点就着。
　　先是一小撮火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蔓延到整个布料上。伴随着火势越来越旺，里面那些用于支撑棚子的木头也被点燃了。整个杂物区烧起了熊熊大火。
　　三人开始迅速往后退，想要顺着仓库门离开。但果不其然，「砰」的一声，仓库大门就关上了，而且关得严严实实。原本很脆弱的腐朽木头，变得比什么合金都坚硬。最强壮的肯特尝试着砸了一下，一点用都没有。
　　“走窗户。”探员说。
　　在火势最凶猛的地方的右后侧有一扇窗户，那里早就没有玻璃了。火焰点燃了封窗户的木条，有一边被烧裂开了，掉了下来，而后面就是一个能供一人通过的墙洞。探员率先冲了过去。可就在他将要冲出去的时候，布鲁斯大喊：“小心！”
　　“吱呀——砰！！”
　　木头楼房上方的结构，似乎已经腐朽到了极点，一根巨大的横梁轰的一下砸在探员面前。要不是布鲁斯出声提醒，探员恐怕已经被压在横梁下面了。
　　探员怒骂一声，但很快又回头朝着另一个窗口冲过去。这个时候布鲁斯和肯特也已经跑过来了，火焰完全封闭了他们的退路。浓烟渐渐升腾而起，整个木房子摇摇欲坠。
　　“这里。”一个声音从那扇窗口的后面传来。
　　「砰」的一声，封窗的木条彻底被砸碎。探员看到了追猎的身影。他正想冲过去，一道黑影歪歪扭扭地拦在了窗口前——正是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小丑干尸。
　　探员深吸了一口气，不让走了是吧？！
　　还没等他干什么，窗外的追猎忽然探进来半个身体，胳膊死死地勒住小丑的脖子，把他往后拽，直接把他拖出了窗户。
　　小丑张牙舞爪地抓住窗框不想出去。但要知道，病态都是越虚弱越强。追猎这又是受伤流血，又是发烧，力量强度基本已达顶峰。哪怕他故意控制着不用那么大的力量，拖一具干尸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只见那具干尸就像恐怖片中的受害者似的，被不知名力量硬生生地从窗户后面拖走。探员也趁此机会跳了出去。布鲁斯和肯特紧随其后，但是最后走的肯特，看到刚刚被拖出去的小丑掉了个东西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低头的时候才看到：那是个小木槌。
　　两人冲出了着火的仓库。回头看的时候，整个仓库消失在了熊熊大火中。木质的结构完全坍塌了。这场火烧完，恐怕什么也不剩了。
　　肯特掏出了自己刚刚捡到的东西。布鲁斯看了一眼之后说：“这是小丑表演用的。小丑表演的时候，演员会拿出个惊吓盒子，打开之后假装被吓到。然后用这东西去敲惊吓盒子里面玩偶的头……”
　　“你怎么知道？”
　　“以前看过类似的表演。”布鲁斯给了他一个眼神。小丑一天到晚给他表演八百回，他还能怎么知道的？
　　布鲁斯从他手上接过了木槌。本来是想看看细节，但就在他接触到木槌的一瞬间，忽然看到了一段闪回的记忆。
　　“小艾米，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兔子玩偶！你原先的那个旧了，我又给你买了一个。”
　　一个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而在他的视野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噔噔噔地跑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之后说：“天哪，真的吗？我有新玩具了？！爸爸，你太棒了！！”
　　“下个月爸爸又要去巡演了。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帮帮妈妈，照顾好弟弟和妹妹，知道了吗？”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抬眼很乖巧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又撅起嘴说：“怎么又要去呀。你才回来没多久呢。这次能不能不走啊？”
　　“这可不行。”男人很有耐心地说，“这一次我们要去东海岸巡演，会去很多大城市。到时候爸爸给小艾米买很多新玩具，好不好？”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小女孩笑了起来，扑到了男人的怀里。
　　而在男人的视野里，客厅尽头的一扇卧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小缝。其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布鲁斯猛然回神。肯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不，我没事。”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小丑的记忆。”
　　“记忆？！”肯特有些惊讶地说，“所以真的有鬼啊？！”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回头看着那仍在燃烧的仓库，简单地跟肯特讲述了他在幻觉当中看到的，然后说：“那小女孩看着很面生，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人。如果这马戏团在上个世纪就已经倒闭了，我们看到的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人的记忆。”
　　“我有个问题，”肯特说，“那个男人说让他女儿帮忙看好弟弟妹妹。但是你说那小女孩也不大，可能只有三四岁。他母亲在三年间连生了三个孩子？”
　　“或许最后一胎是双胞胎。”布鲁斯说，“三年两胎从医学上来说是有可能的，四年三胎也并非完全做不到，只是对母体的伤害会很大。”
　　“天哪，四年生三个孩子，那岂不是除了生产就在怀孕？”肯特抿住嘴，露出不忍的神情，他说，“而且这男人还是个马戏团演员，常年不在家，岂不是只有母亲自己照顾自己？”
　　“或许她的母亲还有其他亲人。”布鲁斯说，“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现在线索太少，还有的查呢。”
　　另一边。那具干尸被追猎拖出房子之后，似乎就已经失去了力量，躺在那里不动了，就像具寻常的尸体。
　　探员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没摸到什么东西。于是就把衣服解开，开始查看死因。
　　奇怪的是，这具尸体没有外伤，也就是说并不是被外力杀死的；脊椎骨也没有错位，没有什么挣扎痕迹，应该也不是窒息身亡；并且没有溺水的痕迹，也不像是淹死的。
　　“难道是中毒？”探员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不过由于年代太过久远，这具干尸的脏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皮肤也干干巴巴的，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如果暂定他为中毒，那是谁给他下的毒？总不会是蝙蝠侠吧？
　　虽然一无所获，但探员也没有气馁。毕竟起码通过这件事确定这个副本确实有灵异现象，而并不是人在装神弄鬼。
　　这种情况好也不好。要是人类装神弄鬼的话，武力上虽然容易解决，但要想解开其背后复杂的秘密就更难了。因为人心难测，任何人都可能因为任何动机干这事儿，调查起来会很困难。
　　要是鬼的话，虽然武力抵抗很难，但是动机和线索方面会简单得多。这个世界上的鬼也就分两种：一种是有目的的报仇，另一种是无目的的屠杀。只需要找出这个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以及他到底要干嘛，秘密就能解开了。
　　搜完尸体一无所获，两个席勒选择立刻返回凯恩姨妈家。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彼得和凯特沉默地坐在餐桌旁。
　　“你们怎么了？”探员问道。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彼得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叹了口气说：“这镇子上没有医院，况且我的伤口也不怎么疼了。先吃饭吧。”
　　凯特也不再反驳了。他们从桌子前站起来走向厨房。探员低声对追猎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会，等饭做好了我喊你。”
　　追猎点了点头。从他的反应不难看出，刚才他那一番操作并没扣血。这说明，他并没有使用非常超出常理的力量。也就是说，他把那干尸往外拽的时候，没费多大劲。
　　这侧面的说明了，那具干尸绝对不是真正的恶灵。否则绝对不是常规力量可以正面抗衡的。只是，这个死在了仓库里的男人，到底在这一系列事件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个人影站在后门处。他一抬眼发现是琳达，手里还拿着个像钓竿一样的玩意。于是他就走了过去说：“这么快就做好了？”
　　琳达没说话，转身带他往车库里走。探员跟在她后面，两人一路来到了工作间。

第4228章 恶灵附身（八）
　　这里原本是个车库，但现在已经被改成手工作坊了。里面乱糟糟地堆放着这些东西，和干净整洁、东西又很少的老房子完全不一样。
　　“你弄来鱼线了吗？”
　　“暂时还没有，”探员摇了摇头说，“这里实在太偏僻了，哪怕等朋友送也要等一会。能给我看看你做的钓竿吗？”
　　琳达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探员拿过来看了看，发现果然如她所说，她的手艺相当不错。这东西虽然是木质的，但是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只不过可能是由于琳达没有见过现代钓竿，只是凭想象去做。所以这杆子的重心有些问题，柔韧度也不够。
　　探员想了想，然后说：“你把前头削细一些，最好再软一点，要不然没办法遛鱼。洄游期的鱼类都很强壮，你必须得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心才能战胜它们，好工具也必不可少。”
　　琳达点了点头，开始修改钓鱼竿。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凯恩姨妈的声音从远处逐渐逼近。
　　“琳达，琳达！！你在吗？你又在鼓捣那些见鬼的……哦，天哪，罗德里格斯先生。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们，饭做好了……”
　　凯恩姨妈原本凶神恶煞，但在看到探员也在车库里的时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脸上立刻就乐开了花。
　　而也就是趁着探员和凯恩姨妈说话的时候，琳达悄悄把那根钓竿藏了起来。凯恩姨妈似乎是觉得她表现不错，也就没去看她在鼓捣些什么。
　　她走之后，探员装作被冒犯的样子说：“你妈妈哪里都好，热情地款待了我们，言谈举止也很有上流风范。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撮合咱们两个。”
　　“你没兴趣吗？”琳达突然出声说。探员一回头，看到她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容。
　　“我有未婚妻了，”探员说，“这次从美国回去，我们就要结婚了。”
　　探员没有从琳达脸上看到任何失望的情绪。对方只是收敛起了那种笑容，又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了。
　　现在机会难得，探员只想多要点情报，于是他说：“这小镇确实有点太偏僻了，像你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姑娘，恐怕很难在这里找到像样的夫家。要是能去洛杉矶那样的大城市，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的。”
　　探员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尝试调情。但是奈何他不会调情，剧情既不允许自动播放，也不允许跳过。他就只能用更委婉一点的方式劝说。
　　“我不会去的，”琳达说，“我也去不了。”
　　“是你妈妈不让你去吗？她年龄大了，确实不适合折腾，但你毕竟还年轻……”
　　探员说了些，但琳达没有回应，他也只好离开，准备去吃饭。回到客厅里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探员上了楼，把追猎给叫了下来。
　　这次他们坐在桌前，还没等吃饭，凯恩姨妈就说：“让我们一起来唱圣歌吧。”
　　探员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不过这也算是老传统了。一些保守的基督教家庭，除了餐前祷告之外，偶尔还会唱一小段歌，就是教堂里会唱的那老一套。
　　“在我们的花园里-有着许多的小鸟-小鸟生了很多的蛋-飞也飞不走了——”
　　凯恩姨妈起了个头，但是歌词的内容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席勒自认对宗教有些了解，了解天主教和新教的大部分常识，别管是圣经还是圣歌，或者是祷告流程，他都非常清楚，但是从来没听过这种歌词。
　　比起圣歌，这更像是儿歌，但是又是用那种咏叹调的语调唱出来的。忽略歌词的话，还真挺像天主教唱的祷告歌。
　　凯恩姨妈唱完了开头，看着所有人，似乎是在期待他们开口唱。但是不光是席勒，彼得和凯特也不会唱，于是他们就只能沉默。
　　凯恩姨妈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她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越来越不敬神，你们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凯特，你也该为你的肚子里的孩子学学！现在，跟我一起唱！！”
　　“抱歉，夫人，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圣歌，”彼得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说，“天主教的教徒必须谦逊忍让。我们身负原罪，没有资格擅自阐述主或教皇的意思，更改祷告词更是大逆不道。我不能这么做。”
　　席勒看了彼得一眼。他非常清楚，暗影蜘蛛侠根本不是教徒。他父母都是激进的左翼革命者，被人暗杀之后，他继承了他父母的遗志，一直在领导左翼运动。他是不信神的。
　　但或许可能是因为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宗教氛围很浓厚，他对宗教的了解也很深。因此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凯恩姨妈的反应。
　　他说的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天主教徒和新教徒最大的差别，就是天主教是没有释经权的。天主教徒不可以质疑圣经上的内容，也不可以私自篡改教皇和教会对于圣经内容的定义。他们必须用自己的行为赎罪，也叫做「因行称义」。
　　而新教则相反。他们是因信称义，也就是说，只要你信，你就已经赎罪了。
　　很多年前，天主教贪污腐败，剥削信徒，所以那个时候新教是比较先进的。信徒们不用购买赎罪券，也不用给教会的老爷们工作，只要你信这个教，你就是教徒。
　　不过也正因为新教人人都能释经，我说上帝是什么意思，他就是什么意思。因而衍生出了非常多的邪教和各种各样只会动嘴不会办事的妖魔鬼怪。
　　毕竟，只要在心里信就可以赎罪，只要嘴上说说上帝就该帮他，那还有谁会去做好事呢？以及不管犯下了多么逆天的罪行，只要在心里忏悔一下就会被上帝原谅，那犯罪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而天主教经过多年的改革，在教义的阐述方面变得更开明了一些，也因为需要有行动才能赎罪，教会的管理也算有秩序，情况倒是好了些。当然了，那些保守派依旧很逆天。
　　席勒怀疑过凯恩姨妈可能是信邪教的。不过，她并没有拉着众人传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符号，不太像是传统邪教徒。难道现在就要露出马脚了？
　　可没想到听到彼得这么坚决，凯恩姨妈却软了下来，她说：“这只是我们地区性的圣歌而已，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怎么就成了罪孽了呢？算了，你们不想学就不学吧，我们吃饭吧。”
　　探员算是看出来了，凯恩姨妈看似疯疯癫癫、脾气不好，但其实非常精明。一方面看准一切时机，想做些什么。但只要时机不对，她立刻调转方向，绝对不给人留下把柄。
　　光是这样的手段，也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姑娘。况且她压根都不是本地人，怎么会有什么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歌曲呢？
　　谜题是越来越多了，但答案却基本没有。他们又吃完了一顿饭，琳达匆匆忙忙地又跑去鼓捣鱼竿了。探员和追猎上了楼，开始复盘今天一天得到的线索。
　　“这一切一定和那个马戏团有关，但是我看不出这个马戏团和凯恩姨妈有什么关系，以及琳达又是怎么回事。”探员说。
　　探员在那里分析，追猎只是安静地听着。不过分析了一会，探员就放弃了，因为现在线索太少了，根本连不成线，大多数可能性都有些牵强，不如不分析。
　　两人的状态也都不太好，因此决定早点睡。他们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但另一头，正找了处废弃房屋休息的布鲁斯和肯特两人，却睡得很不安稳。
　　布鲁斯刚一睡着，就又进入了梦里。这一次，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视角，不过不同的是，他已经扮上了小丑装，视野之内有个通红的鼻头，正卖力地在台上表演着。
　　果然就如布鲁斯推断的那样，他邀请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上台帮助表演，递给了她一个盒子，声称这是礼物。那女孩可能是第一次看这样的表演，就很惊喜地打开了盒子。
　　结果那盒子里弹出来个恐怖人偶，把女孩吓得发出一声惨叫。而这个时候，小丑就冲出来，拿一个小木槌猛锤那个人偶的头。
　　“该死的帕尼！你怎么能吓到一位如此美丽尊贵的女士呢？！别怕，女士，我来保护你！我会狠狠地敲这个坏蛋的头！”
　　小丑一番夸张搞笑的表演，让那个女孩转惊为喜。她立刻在台上笑弯了腰，为小丑的表演鼓起掌来。而小丑也很绅士地行了个骑士礼，把她请下了台。而那姑娘下台的时候，小丑还朝着她眨了眨眼。
　　紧接着，记忆的画面一转，这个扮演小丑的男人正在马戏团的化妆镜前，用卸妆油卸妆。在镜子里，布鲁斯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正脸——那是个非常英俊的蓝眼男人。
　　当然了，和蝙蝠侠以及超人是没法比的。但在普通人当中，绝对算是大帅哥了。而且正是上个世纪的人最喜欢的那种五官明朗、气质绅士的老派帅哥。
　　卸完妆之后，他走出了后台，又从后门走了出去，却在后门的那条路上，与一个姑娘不期而遇。这是另一个漂亮姑娘，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看到这位演员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紧接着，这男人去了附近一个旅馆，而旅馆里还有一个姑娘，和之前那几个都不一样，化着很浓的妆，身材也非常火辣，抽着一根烟，站在门口等他。
　　“亲爱的，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等你半天了。来吧，宝贝，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你真是太贴心了，亲爱的。”
　　两人搂搂抱抱、亲亲密密地就进屋了。但不知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变了。
　　“真的吗？你是个工厂主的儿子？不过我没听说过你家乡的名字，别说是大溪谷镇了，西维市我都没听过。是哪个州的？我的老天，犹他州？！那么远？！”
　　看到那女人的神色露出了一丝犹豫，男人赶忙搂住她的腰说：“虽然和你们波士顿的富人不能比，但我父亲在当地也有些地位，而且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那地方我爸爸说了算。你要是嫁过去，没人能给你委屈受。”
　　他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把那女孩哄得都找不着北了。临分别的时候，对方还依依不舍地抓着他的手说：“等你结束巡演就来找我，我等你。”

第4229章 恶灵附身（九）
　　布鲁斯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一夜做的梦乱七八糟的。不过，他好像是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记忆。看起来，那个穿着小丑服的干尸生前，是个英俊的渣男，偷走了不少女孩的芳心。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先不说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这男人长得这么帅，什么样的漂亮女孩勾搭不着？尤其是那种大城市的富家女，绝对是一撩一个准。找上一个，后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了，更不用再去扮小丑逗别人笑。
　　可是他号称要带回家结婚的这个女人，看上去似乎是个妓女，而且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暗娼。外貌算是平平无奇，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为什么要找她呢？
　　布鲁斯知道这个男人最后应该还真把这个女人带回了家乡，并且还娶了她。因为，这个男人那个名叫艾米的女儿，和这个妓女的发色以及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面容也有几分相似。他们两个应该是母女。
　　布鲁斯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他必须找到更多有关马戏团的线索。虽然现在仓库已经烧毁了，但总有些烧不掉的东西。他准备再去那里转转。
　　他和肯特一起，再次来到了仓库的遗址。这里也确实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小镇连警局都没有，就更别说消防局了，硬生生地烧了一夜，烧得土地一片漆黑。
　　还好，这附近就是一幢木房子，其他的都是那种很老旧的砖头房，因此火势没有蔓延开来。
　　布鲁斯和肯特迈步进入其中，开始检查有没有遗留物。不过令他们有些失望的是，基本上所有东西都烧没了，连残骸都没有，而是直接化成了灰。
　　不过倒是有些比较坚硬的东西，留了个全尸，那就是之前放在仓库后面的那一排大铁笼子。可能是年代比较久远，那个时候钢铁的质量不行，这笼子都被烧化了不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布鲁斯过去看了一眼，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很快他注意到了不对。因为这个笼子的锁有些问题，和平常关动物的笼子的锁有点不一样。
　　现在，最简单的笼子的锁一般都是一个栓，末端有个凸起的孔，然后有一个盖下来的铁片。把铁片穿过那个凸起的孔之后，在孔上挂把锁头，这样的话，就打不开了。
　　但是早些年间，锁和钥匙这种东西是比较贵的。所以一般能不用锁就不用锁，或者说用的是那种比较简单的提拉锁。就是把栓穿过一个形状特殊的孔，然后往上一提，放到这个孔的另一个边缘，这样的话就挂住了。
　　一般关猛兽的笼子用的也是这种锁。因为狮子老虎之类的动物，没有灵长类这么灵活的指关节，抓不住门栓，也做不出那种比较复杂的动作，更不可能弄得懂门栓的原理。这种锁对付它们完全足够了。哪怕是后来的一些宠物笼子的锁，也沿用了这个思路，不需要用锁头和钥匙，弄些猫狗打不开的机关就行。
　　可是布鲁斯却发现，这个在上个世纪活动的马戏团，竟然给每一个笼子配了一把锁。
　　之前来的时候情况太紧急，没来得及仔细看，而且当时因为有房顶，实在是太黑了，根本什么也看不清。这一场火把整个屋子烧没了，反而让布鲁斯能够看到更多细节。
　　他走过去半跪下来，仔细地看了看那个锁头，确实是上世纪的产物。那个时候虽然也已经有流水线工厂了，但是合模技术之类的完全不比现在，这锁一看就有年头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关狮子老虎的，搞这么个锁干嘛？是怕狮子偷钥匙，还是怕老虎会撬锁？
　　布鲁斯的心中立刻就闪过了一个可能。而这个时候，肯特走了过来。他并不像布鲁斯那样检查得那么细，但他却发现了另一个细节。
　　“你看。”肯特指了一下地面。
　　布鲁斯低头一看，发现这里的地面确实和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当然了，地面上的地板早就已经烧没了，就剩地基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地基不是完整的混凝土，而是打的砖块。这个地方的砖块比其他的松动一些。
　　两人找了根树枝，开始敲砖块。撬了半天终于撬开了，底下的泥土也有些异样，就和其他地方烧过的不一样。布鲁斯伸手挖了挖，竟然发现了草根。
　　他在周围又挖了几块砖，发现都没有，就只有放笼子的这一片地底下有植物的根系。他更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里关的恐怕不是动物。”布鲁斯摇了摇头说，“锁头一定是用来应对灵长类动物的。而这底下土质的改变，可能是长期的排泄物渗入土中导致的。”
　　肯特倒吸一口凉气，他说：“你的意思是这笼子关的是人？！”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
　　“可是……可是那些猛兽也会排泄吧？就不能是它们……”
　　“别忘了，猛兽就是靠气味标记领地的。它们对于气味的感觉比人类敏感得多。因此在驯兽领域，如何处理猛兽的排泄物，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旦处理不好，狮子老虎之类的利用气味标记地盘的猛兽就会非常狂躁，根本没办法用于表演。”
　　“哦，我知道了，”肯特说，“它们闻到太多同类的尿，就会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侵占了，然后就发狂？”
　　“不完全是这样，但你可以这么理解。总之，马戏团是要靠这群猛兽赚钱的，他们要确保这些动物能够顺利地上台表演。但是人……”
　　肯特也沉默了，他大概可以想象把人关在这里是要干什么。但他内心还存有一丝希望，他说：“说不定是大猩猩之类的动物呢？它们有灵活的手指，可以用来开锁，而且也很聪明，说不定会跑掉，也没有那么狂躁……”
　　“你知道灵长类动物的另一个习性吗？”
　　“什么？”
　　“它们会互相扔粪。”布鲁斯说，“正因为它们有灵活的手，可以进行抓握，它们会把自己的粪便当成是武器，扔出去攻击对方。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行为会非常频繁。这笼子栏杆的间隙很大，它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排泄物扔出去。而之前光线虽然不好，但我也看过，周围的衣物之类的、容易沾染脏污的东西上面，没有排泄物。而且，只有笼子下面的土壤状态不一样，也说明排泄物并没有被扔得到处都是。”
　　肯特叹了口气，说：“好吧，看来我得接受最可怕的那种可能了。那么让我们来研究一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如果是一个人偷偷这么干还有可能。但从这笼子的规模来看，恐怕马戏团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默契地选择配合，甚至是成为帮凶。这证明他们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发泄欲望。因为马戏团里一定有女性，她们没有得到好处，不一定会如此配合。”
　　“说不定她们只是迫于暴力。”肯特说。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接着说：“如果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或许是这样。但这里毕竟是马戏团，要进行巡回演出。他们有太多接触外界的机会了。暴力或许能胁迫得住一时，但这么多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想反抗，太容易接触到观众了，事情肯定会败露的。”
　　“那么就不太可能是男性为了发泄欲望搞出的绑架案。或许是人口贩卖呢？这也符合马戏团巡回演出的习性。”
　　“这倒是有可能。”布鲁斯点了点头，“这个马戏团私底下从事人口贩卖生意，利用自己的巡回路线，来不断绑架受害者，再在陌生的城市卖出去。”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那就是路过这么多城市，他们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好，得认识足够多的蛇头，才能顺利卖出去。要不然的话，抓到新的，旧的还没卖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为什么这么说？”
　　“人都已经抓了，是不可能放回去的，不然对方肯定会报警。可要是杀了的话，就涉及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那就是抛尸。处理尸体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时候比处理活人更难。”
　　“这样说来，好像确实很难实现。”肯特挠了挠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布鲁斯因为有了梦境里的信息，他有了个可能的推测，那个扮演小丑的演员，不去勾搭富家女，而是想找个妓女结婚，可能就是因为他是干这行的。
　　马戏团背地里有黑色产业，不论是人口贩卖，还是其他什么。总之，都是那种绝对见不得光的产业。这种产业要想平稳地经营下去，最好是只找本地的、信得过的人加入。
　　但是，经营产业可以这样，但是结婚可不行。这种繁衍了好几代的小镇，最怕的就是近亲结婚。这个小丑演员生活的年代是上世纪，不是中世纪，他们很清楚近亲结婚的害处。那就只能找外人。
　　可是一旦找了外人，这人是必然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所以最好就是找那种没什么势力的、道德观扭曲的、能够很轻易地被他们掌控和洗脑的人。最好还得有这方面的经验，能帮他们干活。
　　弄个富家女来，先不说万一被她跑了，人家回家告状，会对这个马戏团造成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光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就干不了这活。光是想想就能知道，关着那么多人的马戏团环境得有多么恶劣，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而妓女就要好多了。但凡有点背景，就不可能去当妓女。而且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这种环境下的人很难有很高的道德感。再加上能干脏活，确实是很完美的对象。
　　不过，让布鲁斯有些疑惑的是：搞这种黑色产业是赚钱，那直接找个富婆不也是赚钱吗？而且后者肯定比前者体面又安全。这小丑演员也不像是脑子不好的，光凭他这张脸，他完全可以自己跑了傍大款，为什么想不开，冒着极大的风险娶一个妓女，还非要留下同流合污？
　　就在布鲁斯思考的时候，探员已经跟着琳达，再次来到了小溪上游的瀑布底下。
　　坏消息是，因为材料问题，这鱼竿根本做不出什么柔韧度，没办法用来钓鱼。但好消息是正因为足够硬，而且前面磨尖了，可以用来叉鱼。
　　而这个没钓过鱼的姑娘，不知为何突然对鱼有了极大的兴趣，不知从哪里翻了个破旧的皮划艇出来，准备滑到瀑布底下去叉鱼。
　　探员当然没跟她去，就站在岸边看着她一路划过去。背影完全不似以往那么僵硬，在瀑布腾起的水雾里，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生动来。

第4230章 恶灵附身（十）
　　就算探员并不精于精神分析法，但他也能看出来，琳达是真的很高兴。从他们认识以来，这可能是她最高兴的一次了。
　　原本，探员对于如此简陋的装备能抓到鱼，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那根鱼叉说白了就是根削尖的长木棍。而琳达虽然身强体壮，但看起来也不像是捕过鱼的，成功几率实在渺茫。
　　但是，众所周知，一个人能不能钓上鱼，和人的关系不大，和鱼的关系比较大。一个资源丰富的地方，就是随手抛一杆也能上鱼；一个鱼类资源匮乏的地方，就是世界冠军来了也没用。
　　瀑布底下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地方，这里的氧含量高，那些溯洄鱼类必须要来这里吸氧。琳达坐着船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目标。她用力挥动叉子，猛地向下一叉。不过很可惜，这一发空了。
　　而探员已经来到了瀑布的顶上。这瀑布不大，也就三四米高。他找到了一条上去的小路，站到了瀑布顶上，给琳达指方向。他指着另一侧说：“那边，那边的水花比较大，应该会有鱼。”
　　琳达划船过去，果然很快就发现了鱼群。她也没犹豫，拎起鱼叉猛地往下一插。哗啦一声，一条大鱼直接被她拎了起来。
　　这鱼叉只有一个尖端，固定不住鱼。那鱼一甩身子，又掉回了水里。琳达不甘心，直接跳进水里。没多一会儿，探员就看到水上翻起了血花。
　　琳达的脑袋从水下露了上来。她用一只胳膊夹着那只被她抓住的鱼，另一只胳膊游泳，很快就来到了岸上。
　　探员走下去的时候，琳达抱着那只鱼端详。探员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是一只鲑鱼。他捏了捏鱼腹，然后说：“这里应该有不少的鱼卵。”
　　琳达咧开嘴笑了起来。她从旁边找了根树枝划开了鱼肚子，果然，满肚子都是鱼卵。
　　而这个时候，出乎探员预料的是，琳达就像疯了一样抓住鱼尾巴，开始用力地把鱼往地上砸。
　　砰、砰、砰、砰！
　　探员赶紧躲到了一边。这姑娘有把子力气，那鱼抡得虎虎生风。还没砸几下，鱼身就断裂了，但哪怕就剩尾巴那一截，她还是在猛砸。直到整条鱼都被她砸烂。那些鱼卵更是烂糟糟的，不成样子，满地都是烂鱼肉和血水。
　　就这样，她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开始蹦到那条鱼上猛踩。那些鱼卵也一个没放过，全都被她踩爆了。然后她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你还好吗？”探员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这情况明显是不太好。
　　他已经意识到，这姑娘想捕鱼，并不是享受乐趣，她纯粹是想和鱼肚子里的鱼卵过不去。可她到底和鱼卵有什么仇，目前还无法判断。
　　不过已知的是，她在这方面的怨气不小，甚至可以说大得惊人。她唯一的一点活人感，全用在抓鱼和杀鱼上了。
　　想到这里，探员忽然想到，琳达可能会和追猎有共同语言。因为追猎是病态，而琳达明显也有些病态。他的思路立刻就开阔了。
　　由于副本限制太过严重，探员根本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速通，而是不得不去研究剧情。但是，相比于近似读心术的精神分析法，行为分析法最大的缺点就是需要足够多的样本数据。
　　之前说过，目前的业界主流是行为分析法，是因为在样本数据足够多的情况下，行为分析法的准确性很高。而如果有人来接受心理治疗，那必然是要进行长期治疗的，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收集数据，来确保准确性。
　　但是，在这种剧情副本当中，玩家们必须跑赢剧情。也就是说，他们不能一步一步跟着剧情走。否则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而是必须得先剧情一步，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拿这个副本来说，如果他们能够。在那个小丑尸体起身之前，就知道那里有个尸体，也知道那个尸体会诈尸，那他们其实根本不用进去，一把火把仓库烧了就是了。
　　当然了，这可能会让他们错过很多线索。但只是因为现在处于剧情的初期，怪物的强度不高。所以相比起避开危险，还是收集线索比较重要。但是到了后期，必然要有所取舍。那些可能会一击必杀的怪物，哪怕舍弃线索也得避开，否则会很快减员。
　　所以在剧情推进到某个地步之前就获得相关信息是很重要的。但是行为分析法就是，必须得先经历，然后才能推断。这就出现了一个悖论：他们得先过剧情，跟着剧情人物的动作走，才能收集他们的行为数据，可那个时候就已经晚了。
　　而现在所有玩家当中，唯一一个擅长精神分析法的就是追猎。但是，追猎的精神分析法也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准确来说，那不是精神分析，而是精神追踪，只有进攻性，缺乏信息性。
　　而且考虑到他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长篇大论进行分析的人。探员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但是他突然想起，病态和常态其实不太一样，他们分得不是很清楚。也就是说，每一个病态特质都具有其他特质的一定能力。
　　探员在回去的路上就想着，或许他可以说服追猎，让他对琳达进行操纵。
　　琳达的精神状况不是很正常，她明显隐瞒了一些事。这种人是很容易操纵的，所以即便不是操纵，应该也可以。
　　想了一路，回到老宅之后，探员立刻上楼找到了追猎。追猎依旧坐在床边，面色苍白，显得有些虚弱。
　　探员觉得有些奇怪。追猎伤得确实不轻，肚子上被捅了一刀，没有进行缝合，只是简单包扎。而且除了些退烧药，什么药物也没吃，还能活蹦乱跳这么久，已经属于医学奇迹了。
　　但说起来又有些奇怪，探员总觉得，这不是病态的真实水准。而且，追猎除了来到这里的时候提醒了他一两句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而是一直显得有些抽离。这是怎么回事呢？
　　探员有些担心，但是他又不好多问。毕竟，这么问，确实有点像是给队友上压力。
　　但是他一时忘了，他们共用一个记忆库，也就是说是有队内语音的，而且系统检测不到。他刚想到这里，追猎就转头看向他了。
　　他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苍白了。探员实在是有些担心，他坐到了追猎旁边看着他。追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我看到它了，它正在找我。”
　　就这么一句话，探员汗毛倒竖。
　　“谁？！”
　　追猎摇了摇头，然后又说：“把她带给我。”
　　探员下楼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追猎的那种能力，也就是「精神视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见鬼神技。
　　在这种真的有灵异事件的恐怖副本里，能够直接看到人的灵魂和精神，不就是能直接见鬼吗？！
　　探员揉了揉额头。他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现在经过追猎的口，他确认了，确实有个恶灵，正在他们附近徘徊。但问题是，这只恶灵到底是谁，以及他攻击别人的条件是什么。
　　探员其实不是很关心前者，重点是后者。毫无疑问的是，这恶灵应该是不能无差别杀人。否则在限制这么严格的情况下，他们活不过第一天。可是，他应该也不是完全不攻击别人，不然追猎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探员能看得出来，追猎已经在竭尽全力，避免某些东西发现他。为此，他甚至没有办法把注意力放在现实世界。
　　探员也不知道追猎到底在精神世界里看到了什么，以及到底是如何躲开那个可怕的恶灵的追杀的。但是他知道，如果追猎也需要费力保命，那这个恶灵恐怕根本就是无敌的，至少在精神世界里没有办法被杀死，只能躲着走。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触发恶灵的击杀规则，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会被杀死。
　　这让探员的压力瞬间就大了起来。可是偏偏这副本不允许速通。想知道恶灵的猎杀规则，还是得弄清楚恶灵到底是谁；而想弄清楚恶灵的身份，还是得继续走剧情。
　　探员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走到楼下，结果就听到了凯恩姨妈的尖叫声。
　　“琳达！！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鱼腥味儿？你是杀鱼了，对不对？！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鲑鱼的产卵期吗？！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恶魔！撒旦的女儿！！我要杀了你！！”
　　琳达也发出了一声尖叫，很快就变成了哭喊声。探员一边往下跑，一边有些疑惑。琳达其实挺强壮的，而凯恩姨妈却比较瘦弱。凯恩姨妈要打她，她不躲也就算了，怎么不跑呢？
　　但他还是赶紧冲下楼去，制止了这一场家暴闹剧。凯恩姨妈看有人下来了，他也不打了，只是气呼呼地站在一旁。
　　“别这样，女士。暴力行为不可取。再说了，琳达还是个小女孩呢。我们只是去瀑布那边玩了玩，路上碰到一只死鱼，大概是从瀑布上掉下来摔死的。那鱼的肚子里还有好些鱼卵呢。我们看它可怜就安葬了它。我还为它做了祷告。因为停留的时间有点长，所以身上难免有味道。洗洗就是了。您别生气了。”
　　听了这番解释，凯恩姨妈就像松了口气似的，她说：“哦，天呐，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抱歉，那实在是太残忍了。我真的不能接受。琳达是个好女孩，她不该染上那样的坏毛病。”
　　听这话风，探员在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好像凯恩姨妈早就知道琳达要干什么似的？难道琳达以前干过？还是说要干，但是没干成，被凯恩姨妈给阻止了？
　　“是这样的，我哥哥来这里的时候着了凉，前天晚上有点发烧，怕打扰你们，我们就没说，但是他现在有些恶化了。不过他身体一向很好，休养一下就好。可我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我希望琳达能帮忙。当然，要是太麻烦就算了……”
　　“哦，天哪，你们应该早点说。”凯恩姨妈有些惊讶地说，“快去吧，琳达。好好照顾这位先生的哥哥。我去给你们倒些热水。”

第4231章 恶灵附身（十一）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寒暄，但是探员却敏锐地把握到了其中的不同，凯恩姨妈说的是「热水」，而不是「热茶」或者「热咖啡」。这可太奇怪了。
　　当然了，在东方文化里，病人最好还是别喝茶和咖啡。中医认为茶会解药，牛奶也别喝，因为牛奶是「发物」。最好就是只喝热水。
　　但是在西方文化里可不是这样。西方人根本就没有喝热水的传统。这其实是历史原因：东方和西方人都曾经面临要如何给水杀菌消毒这一问题。他们都知道生水直接喝是要出事的。于是就研究出了不同的办法，来弄出能够安全饮用的水。
　　东方人选的是最简单的一种，也就是把水烧开。不过这也得益于东方的陶器和铁器发展得更早，让他们能更好地进行烹饪。
　　西方人则是把水酿成淡啤酒。这种发酵的过程会杀死大部分有害细菌和病毒。中世纪的人大多数都是只喝淡啤酒，这也让他们有源远流长的啤酒文化。
　　也正因如此，他们并没有只喝热水的习惯。在他们眼里，把水烧热是为了冲泡些什么东西，比如茶和咖啡。而且在他们看来，这种能够提神的东西对疾病有益。
　　所以当有病人的时候，人们寒暄的时候往往会说「来杯热茶」、「来杯热咖啡吧」，而不会像东方人那样说「多喝热水」。
　　探员没有在凯恩姨妈身上观察到任何其他的东方特质，一点都没有。要知道东西方文化差异巨大，但凡对对方有过接触，都很难免被其影响。但是凯恩姨妈身上却没有这样的痕迹，这证明她想喝热水这一举动，并不是因为她了解东方文化。
　　那么难道是因为穷困吗？探员也觉得不可能。这也要说到西方的另一种文化，准确来说，是美国的文化。用通俗点的方式来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受人误解最深的两点就是「美国没有人情文化」和「美国没有面子文化」。其实恰恰相反，美国是人情文化和面子文化最严重的地区，没有之一。
　　由于阶级隔离政策，一个阶级的人住同一个地区，必须得跟这个地区的所有人搞好关系，比如说邻居、警察局、市政府官员等等，才能保证你继续在这个社区里生存下去。
　　而要和这群人搞好关系，就必须让他们觉得你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你的穿戴、言行、房子、车子、生活方式，都必须得和其他人一样。
　　如果你住在中产社区，就绝对不能被人发现你去逛廉价社区；如果你住在富人区，那你必须得开好车。而且这种行为需要深入到方方面面，也包括如何待客。
　　中产社区的人举办宴会，提供的茶和咖啡都不能差了，红酒也得有一定的档次。一旦被人认为是穷酸，那就彻底完蛋了，你甚至可能会被直接踢出社区，滚去贫民窟住。
　　所以长久以来，美国人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花费大量的金钱去维持面子。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住自己现在的阶级。要不然一定会面临可怕的阶级滑落。
　　在东方文化里，大家都会为买到了物美价廉、便宜实用的东西而感到高兴；但在美国文化里可不行。至少表面上，他们不能追求物美价廉，而是「不要最好，只要最贵」，必须得花够钱。哪怕是花冤枉钱，才能表示自己配得上现在的阶级。这也是美国人几乎没有储蓄的罪魁祸首。因为面子工程的维持费太高了，而且是百分比伤害，比尔·盖茨挨这一刀也得掉一半血。
　　而且更可怕的是，美国的中产阶级标准低得可怕，没错，是低而不是高。只要你有一个固定住所，别管这房子有多破多老，那你都是中产阶级，你都得花大价钱维持面子。
　　而且凯恩姨妈住的这房子虽然有点老，但是能看出以前地段不错；她本人的穿着打扮也还可以，更是能看出曾经出身富裕家庭。这样的人是很懂美国这一套的，长久的生活经验让他会下意识地去配合这套规则，她也不可能不懂待客之道。那她应该就会明白，在这套规则之下，只拿热水去待客，是非常失礼的。
　　就算没有茶和咖啡，来杯牛奶总不难吧？欧美的乳制品确实相对比较便宜，要是不追求有机的话，那更是随便喝。热牛奶几乎已经是底线了。
　　探员怀疑可能是凯恩姨妈说错了。但是他们刚上楼没多久，凯恩姨妈就上楼敲门了，端进来的就是一杯热水。探员接过热水的时候都有点怀疑人生，他在美国这么多年，确实是第一次收到主人家的热水，竟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他赶紧甩了甩头，和凯恩姨妈客套了几句，门就关上了。不过探员又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凯恩姨妈好像完全不担心她的女儿。
　　美国可不是什么很开放的国家，尤其是这些内陆州，有的地方保守得比东方还离谱，不说男女大防吧，也差不多了。那种刻板印象当中的开放的态度，基本只局限于海岸线的几个城市，保守才是常态。
　　琳达一个大姑娘，和探员出去一整天，凯恩姨妈问都不问一句。这也就算了，可以解释为凯恩姨妈是想撮合他们两个；但是现在，探员和追猎两个成年男人和他共处一室，孤男寡女的，凯恩姨妈也不说多问一句，这怎么看也不正常吧？
　　而且探员隐隐约约感觉，凯恩姨妈好像挺乐见其成，撮合也没有这样撮合的吧？
　　随着疑惑越来越浓，探员隐隐约约觉得，他马上就要摸到通向真相的那根线的线头了。不过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先把琳达哄住。
　　可能是病态与病态之间有种奇特的吸引力，琳达似乎还真的对追猎更感兴趣。她走到了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直勾勾地盯着追猎。
　　追猎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坐到了床边，微微低下了头，抬眼去看琳达，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说：“你去钓鱼了？”
　　琳达点了点头。她紧紧抿着嘴唇，一直用手去揪衣服，看着像是紧张，但又带有一种愤怒。
　　“鱼儿们还好吗？”
　　“不好。”琳达忽然冷冷地说，“它们一点都不好。”
　　“不，我觉得他们挺好的。”追猎的语调很缓慢，而且每句话之间的间隙很长，就像是有点上不来气似的。
　　“它们哪里好了？”琳达提高了声调说，“它们只能待在水里，根本就出不来。我今天还杀死了一条，我用鱼叉叉死的！我还把那些鱼卵都踩爆了！”
　　“你变得和他们很像。”追猎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把他们当年对你做的事，用在鱼的身上，让你感到高兴了吗？”
　　琳达就好像突然被石化了一样。探员肉眼可见地看到她的灵魂开始抽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噩梦中。半晌之后她醒过来，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
　　“我应该把那条鱼带回来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喝上鱼汤了。”
　　“你知道你不能。”追猎又说，“你的母亲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为什么。”
　　琳达又开始抽离，然后半晌之后她又回神，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追猎接着说：“你知道那不是梦，也不是假的，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的尸体和墓碑还在……”
　　“不！！”琳达发出一声尖叫。她像一台突然被激活了但是坏了的机器，开始以一种混乱的方式运作。
　　她猛地站起来，然后伸手砸掉了旁边桌子上的烛台，紧接着就要冲上来殴打追猎。
　　探员都惊呆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勇的。但他当然不可能放任琳达这么做，哪怕是受了伤的追猎，也不是这姑娘能碰瓷的啊，这剧情人物要是去世了，他们也离死不远了。
　　他赶紧冲过去摁住琳达，然后就发现琳达比他想的还要强壮，他愣是有点摁不住。
　　探员在心里骂道：不让我解除肌肉限制，你让剧情人物解除！就准剧情人物是精神病，就不准我是？限制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费了半天的劲，终于给摁住了。琳达又变得像具尸体一样。可这个时候追猎回头看着他说：“什么是人，什么是鱼，你分得清吗？”
　　琳达像个机器人似的，僵硬地扭头看他。追猎把头转回去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分不清，不是吗？”
　　就这么几秒钟时间内，这姑娘突然从愤怒的狂战士状态开始变得悲伤了起来。探员起身的时候，琳达翻了个身，仰躺在床的另一边，开始默默地流泪。
　　她不断地用手去抹眼泪，但是怎么也抹不干净。她似乎很为这事生气，于是就坐了起来，开始用背带裙的裙子胡乱擦脸。直到把脸擦得一团花，才默默地坐在原地，任由眼泪流下来。
　　“是啊……他们为什么分不清呢？”琳达僵硬地活动着脑袋，每说一个单词都要晃一下头。但脖子却很僵硬，越来越像一台坏掉的机器人了。
　　“他们为什么分不清呢？为什么呢？！”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变成了怒吼，“他们怎么能分不清人和鱼呢？！他们怎么能……”
　　“你也可以。”追猎突然出声说。
　　琳达的怒吼戛然而止了。他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到了头上，整个人愣住了。
　　“我……”
　　“你今天就做得很好，不是吗？”
　　琳达更茫然了。
　　“你母亲不让你杀鱼，于是你就去杀鱼，好像在报复她，好像在报复他们。但是，你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
　　“是的，这不是个好办法。”琳达也忽然出声说，“这没有用，我妈妈还是想打我。这没有用的……我该怎么做？”
　　她又像疯了似的冲了过去，朝着追猎说：“我该怎么做？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说了，你今天就做得很好。”
　　琳达缓缓站直了身体。沉默了很久之后，她仰起了头，直勾勾地朝着天上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又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而后，又露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4232章 恶灵附身（十二）
　　探员跳过了所有的谜语人对话，以至于当琳达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去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心去问，但是又觉得大概只能问出更多的谜语，所以他决定还是行动吧。
　　他跟在琳达的身后，当然没有被她发现。虽说这种跟踪技巧，也不能算是人设之内的能力，不过这种东西的界定就很模糊了。毕竟，其实每个人都会跟踪，无非只是被不被发现而已，也不能说就用了什么特别的技巧。
　　实际上，现在琳达情绪激动，探员就是不用什么技巧，也很难被她发现。所以他并没有被扣血。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琳达是奔着墓地去了。这下他就有点犹豫了，倒不是担心被发现，而是在确定有个恶灵的情况下，去墓地着实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过思考了一下，探员还是跟上了。毕竟，现在是白天，而他之前也白天去过墓地，并没有触发什么猎杀行动。而且也是和琳达一起去的，基本排除了所有变量。于是，他就跟了过去。
　　过去了之后才发现，琳达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把铁锹，正在那挖坟。
　　探员远远看着，琳达好像是在挖他父亲的坟。她力气很大，三两下就把墓给刨开了，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个什么东西，装在了袋子里，然后就又往回走。
　　她走之后，探员也不敢一个人在墓地里逗留，于是也跟着他回了房子。他看到琳达一个人去了工作间，把那东西放下了。只不过期间她一直待在工作间里，探员并没有找到进去的机会。
　　他很耐心地等到了晚上。他知道凯恩姨妈一直在看着琳达，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夜不归宿或者不睡觉。果不其然，等到天黑了，琳达直接就回房睡觉了。而探员就进入了工作间。
　　他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工作间的桌子上被清理出来了，现在那里放着很多骨头。
　　探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问题是这些骨头很细小，一看就不是成年人的，倒有点像小猫小狗。不过，从那脑袋的形状就能看出，这是人骨，应该是个小孩的骨头。
　　探员走过去仔细看，然后发现，琳达应该是试图把这孩子的骨头拼起来。但显然她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拼得不太像个人。
　　探员这方面的知识很丰富。他立刻把骨头分门别类放好，开始慢慢拼了起来。他一般是习惯于先拼身体的其他骨头，再把头骨放上去。
　　而就在他把所有骨头都摆放好，准备去拿头骨的时候，他的食指一接触到头骨，眼前迅速闪过一段记忆。
　　“琳达还好吗？之前她哭得很厉害。”
　　“她没事的。”一个女人说，“她第一次生孩子，难免哭得厉害一些。但她是个很棒的姑娘，她和孩子都很健康。看看我们的小约翰，将来一定会和她父亲一样优秀的。”
　　“伯尔格怎么样了？”
　　“他？他就是个懦夫！琳达能生下长老的孩子，是我们一家的荣誉，而他却只知道躲在那个工作间里，搞他那些破木头！我真是受够了！”
　　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探员发现，这似乎是个小婴儿的视角，正被人抱在怀里。有人正在低声哄着他，视野之中忽然划过一个女人的脸，正是稍显年轻的凯恩姨妈。
　　刚才那段话的信息量太大，探员消化了半天，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紧接着，信息量更大的来了。
　　凯恩姨妈抱着这个小婴儿进到了工作间里，一个男人正在伏案工作。看到她来了，男人有些唯唯诺诺地说：“我看，要不还是……”
　　“不行。我说了，这是琳达的荣誉！况且长老也不会同意的。”
　　“我答应了他再去做一年的传教士，下个月就走。别把这孩子记在琳达的名下，这会毁了她的。”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这不会是她的污点，而是她的荣誉！”
　　“什么荣誉？！”男人终于爆发了，“这么小就生下第一个孩子，算什么荣誉？！”
　　“这是长老的孩子！”女人尖叫道，“要不是我受了伤，怎么可能轮到这个小贱人？！他竟然敢拒绝长老的恩赐！如果不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早就把她打死了！”
　　男人表现得很痛苦，他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来……我本来……”
　　“你本来可以跑掉？你这个该死的懦夫！你为什么总是想要逃离你的家庭？！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你敢动别的念头，不光是你，你的女儿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女人抱着孩子离开了。男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视野开始变得一片血红。
　　回忆结束之后，探员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他就说他习惯性跳过剧情是对的，这剧情播放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当他意识到他听到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低头看向那具婴儿的尸骨，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原来，被埋在琳达的父亲旁边的墓里的那个标注着「伯尔格」的孩子，并不是琳达的弟弟，而是她的儿子。而琳达生下他的时候还不足14岁，或许刚刚拥有生育能力。
　　而且好像还是因为，凯恩姨妈自己生不了。但又想要个长老的孩子，所以就让琳达生。不难想见的是，这个过程肯定不是自愿的。
　　探员脑瓜子嗡嗡的。怪不得琳达对产卵的鲑鱼恶意那么大。任何人在经历了这样的事之后，都不可能在对于「繁衍后代」这种事有任何好感。
　　现在看起来，或许就是因为凯恩姨妈强迫了她。但她又不敢报复凯恩姨妈，于是，就把怨恨发泄在了鲑鱼身上。她以前可能也尝试过去杀鱼，但是被凯恩姨妈阻止了。直到现在有外来者来，她才实现了她的愿望。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这就是个邪教。因为，琳达的父亲提到了「传教士」之类的词语。
　　并且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能够判断出，她父亲其实不太愿意这么做，只是反抗不了。甚至她父亲以前可能尝试过出逃，但是又被抓回来了。
　　但奇怪的是，琳达的父亲才是本地人，而凯恩姨妈是外来者。怎么会本地人想跑，而外来者却信得这么坚定呢？
　　探员本能地觉得应该和那个「长老」有关系。很有可能是他俩结婚之后，长老把凯恩姨妈给洗脑了，所以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既然这孩子是长老的孩子，凯恩姨妈又很看重他，那怎么会4岁就夭折了？琳达的父亲又是怎么死的？
　　虽然有了线索，但也有了更多的谜团。探员思索着，很快就想出了调查方向。
　　凯恩姨妈那边先不能惊动，因为不论如何，强迫亲生女儿干这种事，她就不可能是个好人。她肯定和那个恶灵有很深的联系，贸然去调查她，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琳达那边已经做过铺垫了，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但多半是报复之前对她不好的人。这倒是能给恶灵找点麻烦，不过要是她被恶灵缠上，探员也不好靠太近。
　　那么就只有两个调查方向：一个是琳达的父亲，一个是琳达的儿子。现在这两个人都死了，并且没有复活的危险，调查起来应该会比较简单。
　　这个小孩4岁就死了，估计能找到的东西不多。但是琳达的父亲毕竟活了这么久，还是本地人，总该留下一些痕迹。不说别的，这个工作间就是他父亲留下的，总该剩下些线索。
　　探员在工作间里找了起来。这里乱七八糟的，很难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索性就往那些底下的东西翻，落的灰越多，应该就越有年头，也就越有可能是琳达的父亲留下的。
　　先把外面的箱子搬开，然后是遮雨棚，里面还有两层架子。从这两层架子绕过去，最里面有一口箱子，看着有点眼熟。
　　探员恍然大悟，这和马戏团仓库里那箱子一样，都是黑漆漆的外表，略显老旧，看上去像上世纪的东西。
　　他先把枪拿好，然后才找了个东西把箱子挑开。不过这里头倒是没有尸体，而是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都是手工做的道具。
　　探员翻了翻，在里面找到了一套破破烂烂的小丑服，然后又找到了个眼熟的东西，那就是他们在银行保险库当中发现的那个惊吓盒子。
　　“原来是来自于这里。”探员低声说。只不过他在箱子里找到的这个惊吓盒子是个未完成品，漆什么的都上好了，只是那个用来吓人的玩偶没装进去。探员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东西不是工业品。联想到琳达的父亲是个木匠，探员觉得这东西应该是她父亲做的。
　　继续往下翻，又翻到了个木头小马。探员的手指碰到这个木头小马的一瞬间，又看到了一段记忆。
　　“小齐达，看看这个！爸爸给你做的，喜不喜欢？”
　　“喜欢！这太酷了，我也有自己的马了！我要变成牛仔了！哦哦！！”
　　“原来你想当牛仔啊。那以后爸爸给你买一匹真的马好不好？”
　　“好！我要骑着马到大海上！爸爸，你见过大海吗？”
　　“当然，以前去巡演的时候见过。我还在海里游过泳呢。海里面有大鲨鱼，还有鱿鱼……”
　　“太棒了，我以后也要去海里游泳！不过，你不是说马戏团开不下去了吗？”
　　“是的，马戏团的经营状况不好，恐怕要关门了。不过没关系。日后你总是要出去传教的，可以到那个时候再去游。”
　　“什么是传教啊？爸爸？”
　　“就是散播主的福音，让每个人都能过上快乐的家庭生活。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探员看到，一个很英俊的蓝眼男人拿着木头小马，正在视野的主人面前晃来晃去。而这个英俊的男人，称自己的儿子为「齐达」，和琳达父亲的名字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英俊的蓝眼男人是琳达的祖父。不过，他在话中提到了马戏团巡演，难道他也是马戏团的演员？

第4233章 恶灵附身（十三）
　　当布鲁斯从梦中醒来后，他感觉到一阵虚弱。他以为是他们找的这间破旧的房子有些漏风，导致他有些着凉。但他内心知道，接触这些灵异事件，必然会对他的精神造成损伤。只是为了更多的线索，他不得不这么做。
　　天刚蒙蒙亮，橘色混着紫色的晨雾从天边升起来，有种朦胧梦幻的感觉。大溪谷镇确实很美，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并不是个世外桃源。与如此美丽宁静的景色恰好相反的是，这里必然有一段邪恶又黑暗的故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肯特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说：“我没在镇子里找到任何活人。或许还有些躲在房子或是地下室里，但我找不到他们。”
　　“不意外。”布鲁斯说，“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出来，证明这里恐怕没几个活人了。我们不应该往这个方向调查。或许我们可以去瀑布看看。”
　　肯特点了点头说：“我的同事说过，有些人会把这里简称为瀑布镇。”
　　布鲁斯却微微皱了皱眉，他说：“瀑布镇是美国犹他州一个真实存在的镇子。而我所看到的记忆里，小丑演员的家乡正是犹他州。这里会不会就是瀑布镇？”
　　“可是现实当中的瀑布镇就算再衰落，也不至于就这么几个人吧？而且我听说那里算是个不错的旅游景点，哪怕是游客应该也会有很多。”
　　“这证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瀑布镇不正常。你听说过里世界吗？”
　　“我大概可以想象，”肯特说，“但我并不觉得这里的一切是虚幻的。因为这里不但没有人，也没有怪物。”
　　“恐怕未必。”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不知为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两人立刻出发，朝着大溪谷镇的瀑布进发。但看到瀑布之后，他们就有些失望。因为这并不是个很大的瀑布，大概只有三四米高。水流的声势很大，但细看起来，其实流速不快。
　　瀑布下的水潭很美，在晨光的照耀之下，冷冷的雾气腾起来，将周围的丛林变得更加神秘。这里原本有条路，但因为太久没走，已经长满杂草，两人穿行起来有些费力。好不容易走到了瀑布底下，望着一望无际的湖面，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线索。
　　很快，布鲁斯就发现了一连串脚印。肯特有些惊喜，还以为是发现了其他人。但布鲁斯说：“这是那位罗德里格斯先生的脚印。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应该是琳达。他们下水捕鱼了，而且可能在这里烤了鱼，因为我闻到了内脏的腥气。”
　　“他们跑这里来抓鱼烤鱼？还真挺有闲情逸致的。”肯特说，“我觉得他应该是想从这姑娘嘴里问出一些情报。但是这并不容易，琳达看起来有过创伤经历。”
　　布鲁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这样。”肯特只是说。
　　然后他们也来到了瀑布上方转了转，这里也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在下去的时候，布鲁斯朝着瀑布的水花后面看过去。
　　“那边是不是有块石头？”布鲁斯问道。
　　肯特也探头过去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说：“确实有一块。很小的一块石头，怎么了？”
　　“那不像是山体自然形成的岩石，”布鲁斯说，“看起来有点像是人造的。能过去看看吗？”
　　肯特估计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恐怕不行。那块石头太小了，而且固定得不牢，咱们两个要是下去绝对会掉下去。”
　　“仓库那里应该还有些烧剩下的东西，我们可以拿过来搭一条路过去。我怀疑，那里可能有线索。”布鲁斯说。
　　肯特并没有反驳，他只是说：“咱们两个你体重更轻，所以是你过去更好，但接近瀑布肯定会被淋湿。你确定你没事吗？”
　　“多谢关心，我没事。”
　　“你真该照照镜子，”肯特说，“你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难看吗？你的脸色苍白得像几天没吃饭了。”
　　“我说了，多谢关心。”布鲁斯头也不回地往小镇走去。肯特抿紧嘴唇，看起来有点生气。但他抬头往虚空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去那间被烧毁的仓库，拿了些东西过来。那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被烧化了，但是还剩了些金属物品，比如笼子的栏杆之类的。布鲁斯掰了半天掰下来一些，另外还在附近找到了些绳子。他们拿着这些东西返回了瀑布。
　　回去之后，把绳子绑在树上试了一下。但是不够长，于是就用那些栏杆插进地里固定住，然后再把绳子绑上去。肯特负责在瀑布的上边看守，确保绳子不会松动。体重更轻的布鲁斯下去一探究竟。
　　瀑布不光有水流，还有水花和水汽。布鲁斯刚用绳子吊下去，裤子基本就都湿了，再往下全身都被弄得湿透。不过他也确实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那块儿突然出现在瀑布侧边的、有些突兀的石头，确实是被人钉在那里的，凿岩壁的口子都还在呢。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在这里钉个石头，是要干嘛呢？
　　布鲁斯抓着绳子荡到了瀑布的另一边，正好站在石头的正上方。然后他就发现瀑布湍急的水流后面有一道岩缝，很细很窄。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布鲁斯略作犹豫，但还是弓起身体，借助岩壁猛地一蹬，直接跳到了那个岩缝上。他拽了拽绳子，肯特从上面探出头来，布鲁斯说：“这后面可能有个山洞，我要进去看看！你待在外面！”
　　肯特抱着胳膊黑着脸不说话。但布鲁斯根本不理他，他解开了绳子，从那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侧身通过的岩缝挤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发现这后面豁然开朗，这竟然是个挺大的山洞，而且并不潮湿，反而有些干燥。而且布鲁斯在这里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
　　山洞的侧面有一堆柴火，看起来是没来得及烧，不过中间有个火堆，已经烧得焦黑。布鲁斯走过去半跪下来查看，就在接触到那个火堆的一瞬间，又是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一条鱼、两条鱼、三条鱼……看来这次捕鱼装置的效果不错。要是能再多弄几条就好了。”
　　一个非常稚嫩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火焰的噼啪声，然后是被穿在签子上的鱼转动的样子。
　　“嘶……这里还真有点冷。要不是……也不用跑到这个地方来。真是该死。要烤糊了！”
　　“宾格啊宾格，你烤个鱼都烤不好。这条带子的鲑鱼最香了，就这么被烤糊了，唉。”
　　“算了，还是早点回去吧。要是被他们发现的话，我就完蛋了。走了走了。”
　　记忆结束之后，布鲁斯又有些恍神。从声音能判断，这小孩非常小，甚至可以说是幼龄儿童，恐怕不会超过5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凭借一块钉在岩壁上的石板就进入这个缝隙——因为这个石板并不是用来拿手抓着借力的，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完全可以直接跳上来。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非常冒险的，需要很大的胆量和高超的技巧。一般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是做不到的。不过回忆里的这一位显然不一样。这个叫宾格的小男孩又是谁？他来这洞穴里干什么？
　　布鲁斯感觉到有些疑惑。可惜他看的记忆是第一人称的，没能看到自己的脸。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小男孩应该和那个小丑演员有联系。
　　在洞里找了一圈，布鲁斯还真找到了一些鱼骨，不过数量很少。对于成年人来说，可能就是几顿的量。但是要是小孩的话，那他可能是吃了挺多次的。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来这里抓鱼烤着吃，这孩子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饿急眼了。布鲁斯更倾向于后者——没人比他更了解美国底层的饥饿问题有多严重。
　　时至今日，美国仍有约20%的儿童在挨饿。这个挨饿的定义是，无法保证最基础的营养供应而导致营养不良。而要把孩子饿到这个份上，基本上是那种连一天一顿速食食品都保证不了的家庭。
　　美国的速食食品已经够廉价的了，但是能够吃那种冷冻的速食食品吃到饱的家庭，已经算是家庭情况相当不错了。有不少连这种食品都吃不起，因为他们父母几乎所有钱都可能被用于购买毒品。这样的家庭多数会很快流离失所，而为什么没在街头看见流浪儿童，就有点近似于地狱笑话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确实有些同情这个小宾格，看看给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翻山越岭地过来烤鱼吃。也就是这孩子有本事，再加上附近的自然环境也支持，要是放在哥谭也是一号人物……算了，放在哥谭他可能打不过鱼。
　　搜集了这里所有的线索之后，布鲁斯就离开了。但可能是因为他全身湿透，又两次经过瀑布的冲刷，他现在整个人冷得打颤，牙关都咬不住了。
　　“别逞强了，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肯特都忍不住骂人了，他说，“过来，我把你背下去！”
　　布鲁斯确实无法再逞强，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感觉越来越热，这是失温的前兆。这些可不是意志力能战胜的，他迫切地需要热源，需要温暖的环境和充足的食物。
　　可布鲁斯同时又有些疑惑，他之前已经检查过了，这个副本虽然限制了超能力，但是对于身体素质没有改变。他平常锻炼的时候也会进行脂肪储备，以避免过快的失温和能量耗竭。下水之前他也进行了预估，不至于弄得这么狼狈。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4234章 恶灵附身（十四）
　　这一次的梦格外深，也格外长。布鲁斯梦到自己一直穿行在一条黑暗的通道里。无数条黑暗的通道通向一个又一个圆形的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泛着淡淡的粉红色。
　　忽然，婴儿的啼哭声接连响起。布鲁斯看到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婴儿，白白嫩嫩的非常可爱，只是一直在哭。
　　然后忽然，这些房间的上方出现了一只大手，把这些粉红色的小房子全抓了起来。然后火焰从他们脚下燃起，就仿佛一瞬间坠入地狱。
　　布鲁斯感觉到了那种被炙烤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婴儿尖锐的哭声萦绕在他脑海，让他整个人迷离撕扯，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可蝙蝠侠不是这么容易战胜的。越是这样，布鲁斯就越明白有人想要击溃他的意志，他不会让他们得逞。于是他用力一咬自己的舌头，剧烈的疼痛唤醒了他。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梦中惊醒。但是，没有肯特，没有那幢破房子。他身上也变得十分干燥，显然他并没有醒。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他根本就醒不过来。
　　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布鲁斯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非常整洁的屋子里。这是一间很新的房子，墙壁刷得白白净净，木质的家具所用的木料一看就很优质，墙壁上镶的瓷砖亮得晃人眼睛，窗帘在微风中轻拂，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铃兰香气。
　　布鲁斯坐了起来，没感觉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常。相反的，他觉得充满力量、富有活力，甚至有些亢奋。
　　但这却立刻让布鲁斯警惕了起来。为了锻炼自己在各种险恶环境下的应对能力，布鲁斯尝试过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兴奋剂，而且是反复尝试，找出每一种兴奋剂刺激身体的不同之处，以便于在发现自己有任何不受控制的亢奋状态之后，迅速判断出自己究竟是着了哪种道。
　　绝佳的天赋配合后天的努力，才把蝙蝠侠锻炼成了几乎完人的样子。就如同现在，布鲁斯立刻意识到，这种亢奋绝不是他自体产生的，一定和他刚才闻到的香气有关。
　　他立刻冲到了窗边，把窗户打开。可是，他并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窗外的空气里依旧有那种淡淡的香味。于是他就明白，通过通风的方式是解决不掉的。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这也是他在曾经的练习当中习得的一种能力：当外部刺激导致多巴胺过量分泌时，他可以通过冥想来手动地降低身体本来的多巴胺分泌，甚至可以降低到近似于严重躯体化的危险程度，几乎可以平衡除了强神经兴奋剂之外的所有药物所带来的欣快感，甚至包括大众所熟知的多数毒品。
　　经常有人问，为什么小丑之类的反派不想办法给蝙蝠侠扎一针，让他染上毒瘾。他们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甚至包括当年控制住了蝙蝠侠的雨果也是一样。而答案就是：他们可能尝试过，但是没什么用。
　　毒品戒断最难的就是心理戒断，因为这东西破坏了人体本身的多巴胺分泌机制，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但蝙蝠侠为了防范这一点，早就已经练出了应对之策。所以这玩意对他来说只有物理伤害。而因为他有钱，部分的物理伤害都可以通过另一些药物来缓解。
　　这次也是一样。布鲁斯立刻通过调控情绪来抑制多巴胺分泌，那种过度清醒的亢奋感瞬间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而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出现在门外的竟然是凯恩姨妈——年轻版本的凯恩姨妈。
　　凯恩姨妈很漂亮。她有一头闪亮的金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皮肤白皙，气色不错，穿着一身波西米亚式的连衣裙，看起来风姿绰约。
　　“你醒了。”凯恩姨妈对他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也真是的，好好的车子不开，非要骑摩托。我在乡道的沟里发现你的时候快吓死了。来，喝点热水吧。”
　　布鲁斯板着脸不答话。他一个字都没信。如果这是某个人精心布置的陷阱的话，那他只能说，对方的水平简直太拙劣了。要是一开始没上药，他说不定还得怀疑一下。但一上来就给人打兴奋剂，鬼才会信他们说的话。
　　“谢谢。我的同伴呢？”
　　“同伴？什么同伴？你是不是脑子摔糊涂了？”凯恩姨妈有些惊讶地说，“难道这是一场谋杀？可当时沟里只有你一个。你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没什么，”布鲁斯看都不看她，他说，“我可能是脑震荡了，出现了一些幻觉。”
　　“没关系的，”凯恩姨妈突然在布鲁斯身旁坐了下来。布鲁斯闻到她身上也带着那种淡淡的香味。于是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防止自己吸入的剂量过多。
　　“你真英俊，”凯恩姨妈突然说了一句。
　　布鲁斯微微撇过眼睛。凯恩姨妈眼里那种迷恋的情绪，已经不能够再明显了。但布鲁斯对此视若无睹。他从出生开始，几乎每个人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别说是普通人，各行各业、各界名流，谁能不对韦恩羡慕嫉妒恨？
　　因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布鲁斯也没空扮那种花花公子的做派。他冷着脸坐在原地，但却为他那本就英俊的脸更添几分古希腊式的忧郁气质。
　　凯恩姨妈的手搭在了他肩上，布鲁斯下意识就拍掉了她的手。凯恩姨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站起来说：“好了。先生，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韦恩，”布鲁斯随意说道。反正这世界也没人知道韦恩集团，用自己的本名也无所谓。
　　“好的，韦恩先生。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
　　“等等，”布鲁斯突然叫住了她，然后说，“你发现我在沟里翻车，然后就把我带回了家。我告诉你我有脑震荡，你宁可勾引一个这样的病人，也不打算把我送医院吗？”
　　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凯恩姨妈竟然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她说：“医院？什么是医院？”
　　布鲁斯立刻眯起了眼睛。他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医院？那你生病了怎么办？”
　　“生病了就休养，”凯恩姨妈说，“我们会在家里祷告，然后病很快就会好的。对了，你还不知道怎么祷告吧，我来教你吧……”
　　“谢谢，不用了，”布鲁斯说。
　　“什么？怎么能不用了？你不是说你有什么脑震荡吗？只要祷告几句就会好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他转头的时候瞥到了被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茶杯，然后就愣了一下。凯恩姨妈给他端过来的就是纯粹的热水。
　　布鲁斯不信邪，还特意把杯子端起来闻了闻，确实没有任何茶香和咖啡香。他甚至冒险喝了一口，鉴定为纯粹的烧开的自来水。
　　“有咖啡吗？”布鲁斯觉得奇怪，就顺口问了一句。结果凯恩姨妈又露出了那种茫然的表情。
　　“咖啡？什么是咖啡？”
　　“茶？”
　　“茶？茶是什么？你是说字母吗？”
　　布鲁斯立刻意识到，这地方肯定有古怪。不知道医院也就算了，毕竟现代医院的发展也没多长时间，但茶和咖啡可不一样。这俩东西在欧美文化中是源远流长，三岁小孩都知道。凯恩姨妈是不知道，还是在这装傻呢？
　　不过看她那迷茫的表情，好像是真不知道，那就更奇怪了。这种记忆缺失的情况，很像是人为的。
　　“那你知道「医学」吗？”
　　“那是什么？”
　　“「治疗」呢？”
　　“当然，你需要治疗，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让你来祷告，这样你就会很快好起来了。”
　　布鲁斯立刻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与医院相关的词汇都被替换成了祷告。医学就意味着祷告，治病的方式也是祷告。但问题是这祷告真有用吗？
　　布鲁斯想知道，但是他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要是跟着祷告，很可能会出什么问题，于是他说：“我觉得我好多了。我能下楼转转吗？”
　　“当然。你是自由的。我先走了。”
　　她要不说这句话，布鲁斯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她一说这句话，布鲁斯的警惕心立刻就拉到了最高。
　　众所周知，最高级的操纵手段不是限制自由，恰恰是让你觉得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自如地做出你想要的选择，但其实所有选择最终都指向一个点。而这种假冒伪劣的自由最容易让人麻痹。
　　如果是一个没有意识到空气可能有问题的，也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人，一听说不限制行动，恐怕会觉得这里还真的是真实世界，之前那种诡异的状况不过是做了场梦。
　　不过，布鲁斯当然不会这样认为。一方面他是玩家，血条还在脑袋顶上顶着呢；另一方面，还是那句话，这个陷阱的策划者太低级了。这种手段连聪明一些，或是有类似经历的普通人都糊弄不了，想糊弄身经百战的蝙蝠侠——找小丑报班都属于大师课，这边建议左转出门找阿曼达。
　　下了楼，布鲁斯又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大概十五六岁，和凯恩姨妈一样是金发。但是和琳达长得完全不一样，比琳达漂亮多了，但身上又透露出一种质朴的感觉。
　　“哦，你就是我妈妈捡回家的那个怪人，”她说，“天哪，你可真英俊，比我们镇子上最帅气的小伙子都好看。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布鲁斯·韦恩。你呢？”
　　“帕特莉·法米洛。”
　　“法米洛？”布鲁斯皱起了眉，“你妈妈呢？”
　　“凯瑟琳·凯恩，哦，现在应该叫凯瑟琳·法米洛了。”女孩表现得有些羞涩，她说，“韦恩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姓氏呢。”
　　布鲁斯当然听得懂对方的暗示，但是他并不想理会，而是问道：“你的小名呢？叫琳达吗？”
　　“琳达？当然不是。帕特莉的小名怎么会是琳达？我的乳名是莉莉。当然，只有亲近的人会这么叫。”
　　“好吧，莉莉，能给我来杯咖啡吗？”
　　“咖啡？什么是咖啡？”

第4235章 恶灵附身（十五）
　　很好，布鲁斯已经能确定这地方绝对不对劲了。如果说凯恩姨妈有可能是故意装傻，那他面前的这个傻姑娘，应该不具备那样的演技。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咖啡是什么。
　　布鲁斯又和帕特莉聊了会儿天，然后就发现，她和凯恩姨妈的症状一模一样：不知道医院，不知道茶和咖啡，不知道电视、电脑之类的现代设备，甚至连杂志都不知道。对书的所有概念，都来自于教典；除了「宗教友好类」活动，不会一切技能。
　　所谓的「宗教友好类」活动，就是做饭、吃饭、收拾家务、收拾个人仪容仪表，以及家人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一般来讲，只有一些极端保守的宗教会提这个概念。
　　而且这些活动的要求非常严格：活动时不能喝酒，不能吃油腻的食物，不可以使用现代电子设备，比如说手机、电脑，甚至连电视都不能看。
　　话题也有很严格的要求，只能聊宗教事务，可以赞美神和教徒，夸赞家庭生活，互相表达关心关爱，除此之外基本什么都不能说。
　　听上去好像挺像那么回事的，但实际上非常离谱。这种被严格要求的社交不是社交，而是一种表演。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通过这种社交来满足自己的社交欲望，不过只是从众心理，让他们随大流罢了。
　　这个叫帕特莉的姑娘也是如此。按理来说，她这么年轻漂亮，绝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会有很多追求者。这种人往往会很有底气，性格会比较外向。可这在帕特莉身上完全看不出来。
　　她显得有些懦弱，过分的温和，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愚笨。虽说不是每个漂亮姑娘都一定是交际能手，但布鲁斯就是感觉帕特莉怪怪的。
　　然后，布鲁斯就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帕特莉不但已经结婚，而且已经有了个两岁的儿子。布鲁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瓜子都嗡嗡的。因为他对于如何通过人的身材判断年龄，有着很深入的研究——帕特莉看起来不大。
　　而之前他之所以判断这姑娘的年级，正是因为她的身材比正常的的姑娘要稍丰满一些。这让布鲁斯误判了她的发育情况，而现在看来，这很有可能是生育导致的。
　　在美国有些州，不但合法，而且很普遍，但那也不是指年龄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就有了个两岁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布鲁斯要求见见孩子，帕特莉还真带他去了。令人绝望的是，从面部骨骼走向能够看出，这孩子还真是帕特莉亲生的。
　　偏偏这姑娘还一脸幸福，抱着孩子又哄又亲。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他所活的世界已经够操蛋的了，没想到就连哥谭的底线都还有进一步降低的可能。至少在哥谭，童婚不合法，儿童怀孕所产生的诊疗记录会直接被上传到兄弟眼，然后不是戈登就是蝙蝠侠重拳出击。
　　布鲁斯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不要为此而生气。但他其实内心再清楚不过，在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甚至是很多角落，这样的事情确实在上演。
　　一想到这个，布鲁斯就更生气了，他真是拼尽全力才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
　　结果这个时候凯恩姨妈进来了，她一脸慈爱地称赞道：“莉莉是个好母亲。她生产的时候表现得很好，长老们都在夸她。孩子也长得很健壮，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见到她弟弟了。”
　　布鲁斯下意识地瞥向帕特莉的肚子，他是真的没忍住攥紧了拳头。什么失温、发烧、兴奋剂给他带来的精神创伤，都没这几句话大。
　　花了毕生意志力，布鲁斯压抑住了给凯恩姨妈一拳的冲动。他咬着牙说：“是吗？那她的丈夫呢？”
　　“丈夫？什么丈夫？你是说孩子的父亲吗？他还在教堂里呢。莉莉要生下的本来是他的第13个孩子。但我们两个都觉得这个数字不吉利。于是，我们成功赶在他的另一个孩子诞生之前，让孩子生出来了。是第12个呢。”
　　「砰」的一声，布鲁斯一拳锤在墙上，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布鲁斯知道他不应该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愤怒到极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吗？可真是医学奇迹啊。”他故意感叹道。
　　“是啊，祈祷起了作用。”母女两人都一脸虔诚。凯恩姨妈接着说：“长老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布鲁斯刚想追问长老是什么情况，就听见钟声响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表，现在是上午十点。
　　“啊，集体祷告时间到了。快，跟我们一起去教堂吧。”
　　刚才的愤怒确实多多少少影响了布鲁斯的情绪，他的目标已经从步步为营、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变成了以最快速度找到罪魁祸首，并对他重拳出击。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就说：“好，带我过去。”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严重地违背了他给自己定下的规则。他有些自嘲地想，要是克拉克跟他一起来，并知道了他想怎么做后，估计就不会觉得他虚伪了。
　　果然，人在遇上真正的畜生的时候，都会明白自己天生就是个屠夫。
　　布鲁斯跟在了母女俩身后，在镇子上七拐八拐来到了教堂的位置。似乎是时间快到了，两人急匆匆地往里面跑，没注意后面的布鲁斯。而就在布鲁斯也跟着往里面走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把他拖到了旁边的花坛里。
　　布鲁斯甚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而这个人力量大得惊人。布鲁斯甚至怀疑抓住他的根本不是人，于是愈发努力反抗。
　　“别挣扎了，是我。”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布鲁斯耳边，他猛地转头一看——席勒·罗德里格斯，是那个穿黑衣服的。
　　“你怎么在这儿？！”
　　“我比你进来的早。”对方语调平淡，他说，“在银行被那个诅咒玩偶刺伤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还没进镇子就来这里了？为什么？”
　　“可能和那个玩偶有关，但也可能和我自身的能力有关系。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不是现实世界。”
　　“这是哪里？”
　　“精神世界。你可以理解为，精神和灵异力量共同构成的一个虚拟世界。有人借助灵异力量，创造出了这样一个空间。”
　　“当然，我已经发现了。”布鲁斯深深叹出一口气，然后说，“这地方有许多诡异之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眼看向追猎。追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进来的那么早，就没调查一下吗？”
　　追猎又摇了摇头说：“因为我能看到它，所以我不能去看它，否则会被它发现。但它有可能是任何人，所以我谁也不能看。”
　　这番话有点绕，但布鲁斯还是理解了，他说：“是有「鬼」的，对吗？你看到了「鬼」，所以被它发现了，于是你就只能躲着。”
　　“算是吧，但你很快就会明白，那并不是一种具体的东西，而是掌控这个世界的意志。你可以理解为「上帝」。”
　　“上帝？”布鲁斯嗤笑了一声，语调中的冷意和嘲讽不言而喻，“一个在自己塑造的梦境里都只敢迫害孩子的上帝？”
　　追猎没有说话，他只是说：“你看不到它，它也不会注意到你。因此你可以在这里调查，但是切记，千万不要祷告。”
　　布鲁斯盯着他。追猎没有过多解释，于是他只好追问道：“你说，我看不到它，所以就不会被它发现。可如果这是它控制的世界，怎么会发现不了我来了呢？”
　　“不止你来了。”追猎说，“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他们两个在教堂外面等到祷告结束，人群开始从教堂里涌出来。然后布鲁斯就发现，这人可真不少，陆陆续续走出来有两三百人了，竟然还在往外走。
　　要知道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镇子，好像就剩几个人了。合着人全在这里？
　　想到这里，布鲁斯猛然一惊：如果外面那个没人的镇子是现实，那现实里的镇子没人，会不会是因为人真的都进入这里了？
　　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获得的一个信息，那就是大溪谷镇曾经是个旅游景点，有不少游客，居民也不少，非常的繁荣。可是就是这样一个镇子，却完全的衰落了，这很诡异，不是吗？
　　一般来说，一个以旅游业为支柱产业的镇子，是很难衰落到这种地步的。尤其是大溪谷镇的旅游业资源是自然景观。只要自然景观没有改变，就总会有游客，也就自然需要配套的服务业。对这种小镇来说，服务业已经是最轻松又赚钱的行业了。哪怕会有些年轻人离开，剩下的人口也足够维持镇子的规模，怎么会发展了几十年，反倒没人了呢？
　　布鲁斯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答案：外面的镇子没人了，很有可能是全来这个诡异世界的镇子了。
　　然后，布鲁斯就发现他想的还是有些浅了。因为当他仔细地观察这些从教堂里出来的人之后。他发现，这其中大部分不是小镇的人。
　　布鲁斯游历世界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旅客，他能非常轻易地通过一些动作细节，分辨对方来自哪里、有怎样的人生经历。
　　就比如他现在看到的一个白人老者，对方穿着一身衬衫，看起来很儒雅。但是通过他走路的细节和发力的方式，布鲁斯就知道他应该不是个文职工作者，更有可能是个徒步旅行家，或者是野外科考工作者。
　　还有走在最边上的那个黑人女人，她一副家庭主妇的打扮，还挎着菜篮子，感觉就像是美国很常见的家庭主妇。但她更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个美国人，而是血统纯正的非洲黑人，这从骨骼发育走向能够看出来。
　　甚至还有旁边那对母子，他们穿着非常普通。但是和旁边人搭话的神态以及动作，昭示着他们更有可能是上流阶级的人。
　　走在最后的那个老妇人就更明显了，一口标准的跨大西洋口音，却看起来过得很窘迫，连白发都没怎么打理，这明显就不正常。
　　布鲁斯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填充了这个世界的，很有可能不只是镇民，还有来自于全世界的游客。

第4236章 恶灵附身（十六）
　　“这里确实有点太老旧了。”彼得抬着头说，“这种教堂的布置，应该至少是两百多年前的样式了。纽约都已经没有这种教堂了。”
　　凯特也抬头看着教堂的穹顶。那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穹顶，不过是木头结构搭建出来的支撑结构。只是有人给上面漆了一层仿石漆，再挂了些装饰结构，似乎是想模仿欧洲的那种纯石质教堂的恢弘气质，但可惜并不成功。现在这些漆大多都脱落了。
　　此时，他们正在大溪谷镇的教堂当中，想要来这里找找线索。凯特和彼得都已经从凯恩姨妈的异常当中发现，他们这一家子很有可能是邪教徒。那么教堂一定会有重要线索。
　　“这里竟然也有耶稣。”彼得抬头看着挂在教堂最前方的十字架，然后说，“看来这个教派是依托于基督教的。”
　　“让我们来理顺一下现在获得的线索，”凯特说，“凯恩姨妈过着很简朴的生活，几乎不用任何电子产品。同时，房子里面没有书房，他们应该并不阅读，而且也没有冲泡类的饮料，比如茶和咖啡。同时，我们是借口我怀了孩子，才让她同意我们回来拜访。这证明，她对于生育有异常的执着。而且你受伤了之后，凯恩姨妈对于你去医院治疗这事有很大的反应，说明她反对现代医学。”
　　彼得回头和凯特对视一眼。
　　“你也想到了，对吧？”
　　“那我们两个一起说吧。”
　　“摩门教。”
　　“准确来说，是摩门教基要派。就是那个赞成一夫多妻、强制童婚、近亲通婚的教派。”凯特说，“他们的创始地和大本营就在犹他州。都对上了。”
　　“他们连茶和咖啡都不准喝？”
　　凯特摇了摇头说：“极端宗教组织基本都不许信徒自行使用任何可以导致神经兴奋的物质，比如毒品、酒精、茶和咖啡，甚至是气泡水。”
　　“因为他们希望，信徒们所有的快乐都来源于信仰，都受他们掌控，对吗？”
　　凯特又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个教派不但不允许喝茶和咖啡，也不允许听音乐。不允许进行艺术创作，不允许阅读除了经书之外的任何书籍，不允许进行任何宗教友好活动之外的活动。”
　　“听上去像是坐牢。”
　　“坐牢没这么可怕，毕竟监狱里没人强迫你生孩子。”凯特叹了口气说，“这个教派的创始人，就因为强奸未成年儿童被捕入狱，至今还没出来。尽管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都已经把这个教派列入邪教行列。但目前在全球依旧有上万名信徒，而且主要集中在犹他州。”
　　“看来，大溪谷镇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我知道近亲结婚有很多危害，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在一代人之间就导致人口灭绝。这个镇子变成今天这个荒芜的样子，一定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彼得环顾四周，然后说，“我们必须得弄清楚是谁杀了凯恩姨妈，又是谁还在控制着她的尸体。”
　　“我反倒认为这并不重要。”凯特说，“更重要的是，恶灵为什么要控制凯恩姨妈的身体。”
　　彼得看向她，略显疑惑不解。凯特解释道：“毫无疑问的是，小镇变成这样，一定和那个恶灵有关系。要不是他干的，要不也是他引起的。他灭了这个镇子，一定有某个原因。”
　　彼得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你是怀疑，这恶灵可能是和镇子上的某些人有仇，于是才进行了这种报复行动？”
　　“没错，你想想看，如果恶灵是摩门教的高层的话，那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活着，这样他才能从他们那里掠夺财富，才能控制他们，享受穷奢极欲的生活。现在有很多基要派成员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现在小镇几乎没有活人了，这明显是不符合那帮教徒的利益的。杀自己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们是不会这么干的。所以只有可能是他们的仇人。有可能是某个被迫害过的女人，化作恶灵，团灭了整个村子。”
　　“可是，他既然要杀人，那全杀了就是了，怎么还留下几个呢？就算凯恩姨妈和琳达都是被操控的尸体，那他又为什么要再把他们杀了之后，还要操控他们的尸体在这里演戏呢？”
　　“会不会是为了勾引更多的人来这里杀掉？”彼得皱着眉问，“毕竟哪怕这个恶灵活着的时候是受害者，但很难说他现在还有没有理智。说不定他控制别人，只是想杀更多的人。”
　　“那也不对。别忘了，咱们一开始给凯恩姨妈打电话的时候，她是非常反对我们回来的，以至于我不得不假装怀孕。她是在得知我怀了孩子的时候，才允许我们回来的。要是想勾引人杀掉的话，难道不应该主动欢迎我们吗？”
　　“这确实有些奇怪。”彼得摸着下巴说，“我们再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开始分头搜寻。先是礼堂，然后是忏悔室和祷告室。紧接着，在后面牧师的住处，彼得看到了一本有些奇怪的书。但这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因为这本书的封面上写着「摩门经」。
　　彼得对教义没有兴趣，但是他还是把这本书拿起来看了看。而就在他的手碰到这本书的一瞬间，一段记忆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就快来了，我们没有时间了。”一个声音说，“我们必须得这么做，我们别无选择。”
　　“那个该死的伯尔格！！他当年就想过逃跑。要不是凯恩，他早就背叛我们了，当时我们就应该处死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小混蛋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他就要来向我们复仇了。走吧。”
　　彼得看到他正跟着一个男人穿行在地下隧道里。不，那看起来有点像是战争时期搭建的防空洞。他们在一片黑暗中快速穿梭，然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再一路向下。不过这一段路能够看出，应该是他们自己挖出来的通道，和上面的画风完全不一样，显得有些简陋。
　　一路向下再向下，这条通道好像贯穿了整个山脉。直到来到最底下，彼得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法阵。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他一头栽倒在法阵上，眼前一片血红。
　　他从幻觉中惊醒，凯特也正好找了过来。彼得说：“有线索了。你的姨父，也就是凯恩姨妈的丈夫，是不是姓伯尔格？”
　　凯特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姨妈就是伯尔格夫人。只不过我的母亲，也就是我姨妈的姐姐，非常反对这门婚事，坚决不称她的夫姓。”
　　“我刚刚看到了一段记忆。”彼得简单地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了凯特，然后说，“镇子的覆灭就和你的姨夫有关系。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凯特摇了摇头说：“可能是几年前吧。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两家很久没有联系了。”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彼得说，“或许我们可以去他的坟墓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两人马不停蹄地朝着墓地赶去，还好这里也就一个墓园。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并且开始在坟墓之中搜寻。
　　“你们在干什么？！”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咆哮。
　　一转头，看到琳达朝他们冲过来。彼得下意识就拔出了枪。凯特制止了他，然后说：“你好，琳达，我们想找你父亲的坟墓。毕竟他的葬礼我没能赶得回来，我们想要看望他。”
　　琳达的眼神冰冷得让人发怵。她说：“你们不是想要看望他，你们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我们想得到什么？”彼得问。
　　“不论你们想得到什么，你们都不会成功的。”琳达突然朝他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又跑了。两人注视着她的背影，都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
　　“那个恶灵控制了她。”凯特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是先找找坟墓吧。”
　　这里还立着的墓碑不多了。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标注着伯尔格的两个，其中一个被挖开了，就还只剩下一个了。
　　“还好是从外往里挖的。要是从里往外挖开的，我今天晚上就要睡不着了。”彼得开了个玩笑。
　　凯特围着那个大写的墓碑转了一圈。她的手抚摸着墓碑的顶部，但什么也没感觉到。她想了想之后说：“我们得把坟墓挖开。我知道，这可能很不礼貌，但我们必须得这么做。”
　　“好吧，”彼得说，“那就挖吧。”
　　墓园旁边都有杂物间，里面会放一些用于除草的装备。他们找到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锄头，两人就这样挖了起来。彼得的脑袋被撞破了之前流了很多的血，现在也没有进行缝合，他已经出现了一些失血过多的症状，拿着铁锹一用力，身体就微微晃了晃。
　　“你去那边休息一会，我来挖吧。”凯特说。
　　“我没事。”彼得紧紧抿着嘴唇，他说，“我还能坚持一会。我们继续吧。”
　　彼得要伸手掀开棺材，凯特制止了他。她说：“如果镇子的现状真的与伯尔格有关，我们不能这么冒险。万一打开棺材，就会引发他的追杀呢？”
　　“可不打开棺材，我们恐怕永远无法知道真相。”彼得说。他又看向那个已经被挖开的坟墓，然后说，“如果打开棺材真的会触怒恶灵，那之前已经有人这么做过了。”
　　彼得指的是，可能已经有剧情人物这么做了。这意味着剧情又领先了他们。而他们必须得奋力追赶，才能在危险到来之前获得更多情报。
　　凯特依旧有点犹豫，但彼得已经开始动手了。彼得把铁锹插进棺材的缝隙里，猛地一撬，吱呀一声，棺材被打开了一个小缝。
　　可紧接着，彼得就感到眼前一黑。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阳光明媚的街道上。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铃兰香味。

第4237章 恶灵附身（十七）
　　彼得有些震惊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他们去墓地的时候都已经接近晚上了，怎么现在直接改到白天了？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暗影蜘蛛侠生活的年代比较早，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很先进的电子游戏，一些科幻小说的想象力也比较局限。尽管在接触到多元宇宙之后，他已经尽可能地学习了现代知识。但是依然没有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他只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失血过多、晕倒之前的走马灯。以前他也有过这种经历。
　　有研究证明，失血过多晕倒的时候的体验和其他时候不一样，被称之为「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很多人在这种时候也会有走马灯，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可很快，彼得就推翻了自己的这种猜测。因为这个走马灯也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是做梦。他掐了一下，发现很疼；原地跳了跳，对于身体的控制和现实世界中没有两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惊讶地发现伤口没有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路上走过来一个人，有些关切地看着他说：“你这是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就是……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是大溪谷镇啊。你是游客吗？不会是迷路了吧。不然上我的车，我带你去山谷里转转？”
　　“不，不必了。”彼得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哦，天哪，你应该是连夜赶路累坏了吧？”
　　彼得觉得有些奇怪。一来是这个人有些太热情了，这可不是美国内陆州的民风。美国的内陆州是很排外的，哪怕他是白人，只要是个外地生面孔，都会被用怀有敌意的目光打量。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改变。
　　另一个就是对方的提问带有某种诱导性。一会说他是游客，一会又说是连夜赶路累坏了。这种假设他人的身份和行为的提问，明显就是受过训练的人会使用的。
　　暗影蜘蛛侠自己就是个特工，他还能不清楚这一套吗？如果某个人真处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你这么问的话，他可能就会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然后就会着了你的道。
　　而且不知道为何，进入这里之后，彼得就觉得有些没有力气。而且，周围的事物都变快了。对方伸手拦住他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某种空虚的情绪在他内心中翻腾，这让彼得的情绪一路往下降，甚至感觉到有些抑郁。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但还是不怎么管用。
　　“你还好吗？”那个人又问，“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彼得点了点头。他倒不是上当了，只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嘛，以及这个奇怪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古怪。
　　这人的房子确实很近，就在街道对面，是一幢很新的蓝色的房子。走进客厅，家具也是崭新的，而且打扫得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彼得往那里一坐，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这个时候对方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彼得往水杯里一瞥，又是烧开的自来水。很好，看来这里也是摩门教的地盘。
　　彼得喝了口水。他知道这水可能有问题，但他还是尝了一口，只不过是一小口。但他却发现自己精神多了。难道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茶？
　　于是他又接连喝了两口，可这杯子不大，两口就喝完了。彼得想再要一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叹了口气。
　　“我这里还有果汁，你要来一杯吗？”那人又问。
　　彼得赶忙点了点头。不管这家伙往水里加了什么，确实对应对他的异常状态有点用。很快那人就又端过来一杯果汁，看起来像是鲜榨的橙汁，喝起来有点酸。但是彼得喝了一口，发现又好一点了。
　　“说起来我有点饿了，不过现在不是用餐时间。请问你有牛奶吗？能给我来杯热牛奶吗？”
　　那人愣了一下，但还是走到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加热了之后递给了彼得。
　　喝了之后，彼得又恢复了一些。他就绞尽脑汁开始想，还能要些什么饮品。但这里毕竟又不是酒吧，他也不能跟个酒鬼似的在这里吨吨吨，那样实在太怪异了。
　　好在，这几杯饮料下肚，彼得精神起码恢复了一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太感谢你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法米洛，你也可以叫我法门。我是这个镇子的牧师，刚做完祷告回来，就看见你站在路边摇头。你真的没事吗？”
　　彼得摇了摇头说：“你说的对，我只是迷路了而已。不过你们这镇子经常有游客来吗？”
　　“那当然，我们的小镇可是犹他州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每年都有几万名游客光顾。你应该也是来看瀑布的吧？”
　　“哦，是的，我正是来看瀑布的。”
　　“那我带你去转转？那边的路确实不太好走，我怕你又迷路了。”
　　“还是不了，”彼得有些犹豫。因为他的状态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还是感觉到有些有气无力，情绪也略显失落。他觉得肯定是这个古怪的世界搞的鬼，现在不宜进行任何探索活动，最好还是休息。
　　“这里有旅店吗？”彼得问道。
　　法米洛摇了摇头说：“现在可是旺季，旅店早就订满了。不过我家还有个客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那里。”
　　“没问题，”彼得说，“我真的很累了，我迫切地需要一张床休息。”
　　“跟我来吧。”法米洛带着他来到了旁边的客房。彼得直接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可再醒过来，他看到的并不是那个自称法米洛的男人，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席勒医生？”
　　“我不是医生。”对方坐在床边，然后说，“你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吗？”
　　“确实很不舒服。”彼得简单形容了一下自己的感受，然后说，“我感觉这地方应该有什么诅咒，比外面还厉害，我难受得要命。”
　　“原来如此，”彼得听到对方这么说，“如果你非常不舒服，就多喝点水，多深呼吸，持续几次就好了。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他已经发现你了，你必须尽快回去。”
　　“什么意思？”
　　不等彼得听到答案，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彼得转头去看门，然后就发现之前的那个人影已经翻窗离开了。
　　彼得立刻从他的话里推断出更多线索。现在这个世界果然是假的，应该是恶灵搞的把戏。只不过，什么叫「他已经发现我了」，而我必须尽快回去？
　　彼得不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人，但是被人打断了也没办法。比起席勒，他更不信任这个世界里的普通人，尤其是这个叫法米洛的牧师。他实在不是个很高明的人，几乎就在脸上写着「我有问题」。
　　法米洛走进来的时候端着一盘食物，是凯撒沙拉。彼得并不觉得饿，但是想到他之前提供的食物有些额外的效果，彼得端起来就开始吃。
　　吃完之后，他又好多了，几乎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于是他说：“太感谢了，我好多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下午了，你还要继续休息吗？”
　　“不必了，我们去看看瀑布吧。”
　　于是这个叫法米洛的男人就带着他去了小镇旁边的瀑布。这里确实很美，水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想起之前席勒的叮嘱，再加上这里空气确实清新，彼得就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
　　法米洛看着他的动作，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这里空气确实不错，对吧？你看着像是大城市的人，那里的空气可没有我们小镇好。”
　　“确实，纽约的空气是不怎么样。”彼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然后又走到了湖的另一边，看着湖里的鱼，然后说，“这里的鱼倒是挺多的，你会钓鱼吗？”
　　“抱歉，这里的鱼不允许狩猎，”法米洛说，“不过我们这里是一家挺大的矿泉水公司的水源地，你可以带点水回去。”
　　彼得也有些心动。毕竟对方给他提供的水不能总喝，这野外的水虽然不太干净，但也可以凑合。不过听法米洛这意思，这里的水应该也是有问题。但彼得偏要带回去一瓶，看看怎么回事。
　　法米洛给了他个矿泉水瓶。彼得就灌了一瓶水，还喝了两口，然后就发现，这水的劲儿更大，他已经彻底恢复到全盛时期了。
　　彼得没忍住，就又喝了两口。而就在他一边喝水一边往山下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一侧身一回头，嗖的一声，一根箭擦着他的鼻梁飞过去，却直接被他用手抓住了。
　　彼得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湖面。他可不是在看是谁射他，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的蜘蛛感应！
　　之前他觉得他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指的是没有超能力的版本，也就是经过斗界系统限制的那个普通人版的彼得·帕克——只有普通人的力量和反应能力，充其量也就是柔韧性和平衡性这种伴随着肉体数据的属性比较好，其他的比不上蜘蛛侠一点。
　　虽说暗影蜘蛛侠也不是蜘蛛侠里面比较强的那种，他的力量强度不高。因此才需要枪械来辅助，但比普通人可是强太多了。尤其是他的蜘蛛感应，单论这一项能力，可以在蜘蛛侠里排上前列。本来在这个副本里是完全被削没了的。
　　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感应能力有部分的恢复。虽然仍然不是完全体，但已经强出普通人很多。而这极有可能是他喝那两口湖水导致的。
　　而旁边的法米洛已经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了。彼得立刻作出反应，假装是在看箭射来的方向。他说：“该死的，这是谋杀！谁在那儿？！”
　　说完，他就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而这个叫法米洛的人根本就拦不住他。
　　彼得一跑起来就感觉到，他可能真恢复了一点能力。有了感应力的辅助，什么障碍物都不是问题，敏捷和速度也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他之前要是有这反应力，区区车祸根本不可能弄伤他。
　　就因为他抓住了箭，而且没有任何犹豫就追了上去，那个射箭的家伙根本没来得及跑远。彼得三两步就追到了瀑布上，一下就看到了对方鬼鬼祟祟地往外跑。
　　“站住！”彼得大喊道。他伸手去摸腰间，发现枪竟然带进来了。他毫不犹豫地拔枪瞄准射击。
　　“砰！砰砰！”

第4238章 恶灵附身（十八）
　　两枪身体一枪头，神仙来了也难救。这是特工标准的灭口方式。暗影蜘蛛侠可以称得上是蜘蛛侠中的蝙蝠侠，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不杀原则，而是那种「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你」的狠人。这枪开得干脆利落，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收起枪走过去查看尸体。对方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弓是手工制品，而不是那种现代的复合弓，否则彼得也不可能抓得住箭。不过就算如此，这一箭射在他身上，绝对是不死也残。因此，面对地上的尸体，他丝毫没有任何同情心，蹲下身就开始搜尸。
　　“天哪！”法米洛突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似乎非常震惊于现在的情况。他说：“你……你杀了他！你怎么能……”
　　“是他先想杀我的。”彼得冷冷地说，“如果不是我躲开了箭，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他才是谋杀犯，而我只是在制止他犯罪。”
　　“那你也不应该直接……”
　　“没有应不应该，只有能不能。”彼得表现得很平淡，他说，“他没杀了我，所以死的就是他了。”
　　法米洛似乎被他这种态度震惊了。彼得只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了一把猎刀，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于是他站了起来，又灌了两口湖水，这一瓶水已经快被他喝光了。他快步地走下去，继续往瓶子里灌水。
　　他已经发现了，这水并不能强化他的力量。但是却可以恢复他的蜘蛛感应能力。而蜘蛛感应能力是他最倚仗的能力，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有了蜘蛛感应，就相当于有了一切。他必须要尽快恢复。
　　又喝了一瓶水，彼得觉得差不多了。蜘蛛感应已经从之前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开始变得能摸到一些门道了。他刚当上蜘蛛侠的时候也有这么一遭，因此适应起来很快。
　　他又走回了瀑布顶上，对着法米洛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回小镇里报警，然后为我作证，说我是正当防卫。你要是不想这么麻烦，就帮我把他埋了，然后别对任何人说这事。”
　　法米洛站在原地盯着他，面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说不出的阴沉。彼得根本不在乎，他拖着尸体往树林里面走，准备找个好地方，把尸体给埋了。
　　法米洛还是跟了上来，似乎是想要知道他要把尸体放在哪里。而迎接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法米洛只好退后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彼得知道不能把尸体就这样扔在这里。不管对方是否会报警，这都是一个他的把柄。暗影蜘蛛侠向来是游走在政府、警方和革命者的法外之徒，他有太多相关的经验了。他非常明白，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尽可能把痕迹处理干净。
　　瀑布附近的湿度实在太高了，烧尸体肯定没用。瀑布的水自己还得喝，把尸体扔下去也不行。现在没有任何工具，况且土也不好挖，没有人帮忙的话，埋尸体也不太行。所以现在最好是找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把尸体直接扔过去。
　　彼得把尸体拖到了瀑布底下，然后开始沿着山体转悠。但是很快，他就在瀑布的侧面，发现瀑布的岩壁上有一条小缝。他立刻意识到那里可能有个山洞，而且非常隐蔽。本地人就算知道了也不好过去，但他却可以试试。
　　彼得更是生猛，他压根没有打算爬，而是打算直接跳过去。虽说他现在没有超能力，但他的平衡性可不是盖的，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体操运动员和杂技演员都要强得多。而且他体重轻，身形灵活。试了几次之后，他还真跳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尸体搬进去。看起来是个大工程，但其实最简单。因为尸体是没有必要一次性搬进去的。
　　就在彼得拿着猎刀忙活的时候，另一个人影循着血腥味找到了这里，并在看到彼得在干什么的时候，有些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彼得！”他喊了一声。
　　彼得警惕地一回头，结果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也有些震惊地喊道：“布鲁斯？”
　　“是我，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布鲁斯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方，而彼得捕捉到了这个眼神，知道他是真货，因为只有玩家知道血条的存在。要是冒牌货的话，不可能有这种动作。
　　“你在干什么？”布鲁斯问道。
　　“这家伙想杀我。”彼得只是很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中间干活干累了，他就掏出水来喝几口。布鲁斯看到他这动作就说：“这是商店里的矿泉水吗？”
　　“不是，就是湖水。”
　　布鲁斯愣了一下，然后说：“湖水？为什么喝湖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湖水似乎有一些神奇的效用。这家伙没有杀掉我，就是因为我抓住了他的箭。”
　　布鲁斯立刻意识到，这是彼得不能明说，而是在暗示他。他可能恢复了一部分的蜘蛛感应能力。否则正常人类的反应力是不足够抓住箭的。
　　这里的水能恢复超能力？不对吧？
　　“从你进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详细说说吗？”布鲁斯问道。
　　彼得也没藏着掖着，一边干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布鲁斯追问道：“你是说你刚进来的时候觉得很空虚，情绪也有些抑郁？”
　　“是的。其实也不是进到这里来才这样，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就有点。要不然也不至于车祸受伤。”彼得又隐晦地提了一句。
　　布鲁斯本来也没想明白，但他很快灵光一现，然后想到：蜘蛛感应是基于什么原理呢？
　　这其实很复杂。因为类似于预言的能力，有可能是魔法力量导致的。据他所知，蜘蛛侠的超能力也确实来自于魔法力量。但如果非要从生物学的角度去解释，这可能是一种兴奋性神经递质分泌旺盛，导致大脑超频工作的结果。
　　众所周知，人类的大脑大部分情况下并不是在全力工作的。多数时候都是「一核有难，八核围观」。准确来说，是故意这样，才能达到极为强大的模糊算法效果。
　　而这种极致的反应力和对于危险的感知力，有可能是大脑全力运作，并且超频工作，导致脑波突破生理限制，化为另一种知觉，所演化出的一种能力。
　　而想要让大脑超频工作，是需要频繁地进行刺激的。具体原理比较复杂，但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兴奋剂。很多人会以为兴奋剂只在运动当中有用。但实际上，兴奋剂可以广泛地运用在各类领域，包括提高注意力、记忆能力和学习效率等等。
　　而蜘蛛感应的原理就有可能是：某种魔法反应，以人类任何兴奋剂都不能及的效率，不断地刺激蜘蛛侠的大脑，让其拥有突破生理限制的脑波频率，从而达到类似于预言的效果。
　　布鲁斯早就知道这里的空气有问题，水也有问题。反正一切能够进入他身体的东西都有问题。而这问题就是，这其中可能蕴含着某种兴奋性神经递质，也远超现实世界当中的兴奋剂的作用，能够让人快速地亢奋起来，注意力变得非常集中，学习效率也很强，能够更清晰地感知这个世界，甚至感到这个世界为自己所掌控。这种感觉是会让人欲罢不能的。
　　这种方式没有毒瘾见效那么快，但同样也会让人产生心理上的上瘾作用，也就是俗称的「兴奋剂依赖」。打兴奋剂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绝世天才，干什么都很顺，想什么都能想明白；那不打兴奋剂的时候，自然就会有落差感。这在心理学领域也是一种很棘手的病症，有不少大众所公认的天才学者和运动员，都有类似症状。
　　而彼得所表述的，进入副本以后的种种状况，听上去就像是兴奋剂依赖发作。这个斗界系统，把人家超能力给屏蔽了，导致兴奋性神经递质的量一下就下去了。蜘蛛图腾原本给了100，屏蔽掉之后连10都不到，他还能照常行动，都属于意志力坚强了。
　　可是偏偏，这个精神世界的控制者，可能是为了给新来的精神体洗脑，好更好地掌控他们，也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人打兴奋剂。空气中有兴奋物质就不说了，那水里的含量也不低。而且经过布鲁斯刚才这段时间的调查，这地方的地下水就有个问题，导致食物和水源当中也含有兴奋剂。而这里的镇民，也呈现出一种极端的亢奋状态，看起来非常诡异。
　　就连布鲁斯也不得不通过调节自己的兴奋性神经递质的分泌，来平衡呼吸所带来的亢奋作用。可到了彼得这里，对正常人来说过量的兴奋性神经递质，对他来说正好；而对正常人来说致死量的递质，也差不多就是蜘蛛侠的正常水平。
　　于是他是又喝水、又喝果汁、又喝牛奶、又喝湖水，在这里吨吨吨了半天，成功地让自己的亢奋水平回归了蜘蛛侠的正常值，而蜘蛛感应自然也就随之回归了。
　　不过这个方法大概也只有他一个能用，因为人家日常状态就是这个量。要是其他人的话，还没等突破生理限制，估计就已经疯了。
　　这恶灵还真是坏心办好事，虽说没有恢复超级力量，这蜘蛛感应也不是完全版本。但好歹也算是有点超能力了，而且完美地绕过了系统限制。
　　系统确实不允许有超能力，这副本里也不太可能有任何赋予他们超能力的道具。但是彼得这不属于加强自己，而是属于踩了陷阱，只不过这陷阱刚好适配他的大脑。系统都没地说理去。
　　布鲁斯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不过在想到办法之前，他先想到了席勒。如果他没记错，席勒也是有点超能力的。
　　那他停留在这里，是不是也是为了恢复自己的超能力？
　　布鲁斯有种预感：现在，不是他们要跑赢剧情推进的速度，而是恶灵要跑赢他们恢复力量的速度。并且，留给恶灵的时间不多了。

第4239章 恶灵附身（十九）
　　“你也见过席勒了吗？”彼得问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是的，不过他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我们当中最早来的，但他似乎并不想被恶灵给注意到，于是一直在躲他。”
　　彼得对于席勒的了解是比布鲁斯多的。因为暗影蜘蛛侠常年来往于漫威宇宙，尼克经常花高价雇佣他干脏活，光是死在他手里的三大帝国高层就不下三位数。他对于各大漫威英雄都有很深的了解。当然了，他并不知道内情，也和其他英雄一样，以为席勒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
　　“席勒是专业人士，一般情况下，他不可能被动躲避。除非被恶灵注意到是件更可怕的事。”
　　“难道被发现就会死？”布鲁斯以此推测道。
　　彼得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席勒告诉我，我已经被发现了，但我并没有死亡，可能有些更麻烦的后果。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得弄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你那边收集到了什么情报吗？”布鲁斯问。
　　“这个镇子很久以前是由摩门教控制的，我们在教堂里找到了他们的经书。另外，我和凯特怀疑，可能是某个和摩门教敌对的势力，消灭了小镇上的人。”
　　彼得简单地把知道自己知道的情报和推测告诉了布鲁斯，而布鲁斯也说：“我们之前遭遇到的那个诈尸的小丑演员，是马戏团的成员，而这个马戏团应该在干人口贩卖的邪恶勾当……”
　　两人把情报一交换，立刻就串联起来了。布鲁斯想了想说：“马戏团时期可能是镇子上的摩门教会起步和发展的时期。我估算了一下，应该是几十年之前，以镇子上最年轻的琳达的年龄为标准，是她祖父辈的事。”
　　“这个镇子可能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彼得说，“大溪谷镇的地理位置不算好，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城市。但从各种线索来看，这镇子以前火过一阵。而要想支撑旅游和服务业，是需要足够多的人口的。小镇原本的人口太少，近亲通婚生育率会很低，通过马戏团拐卖人口，并强迫她们生育，才能让小镇的人口爆发式地增长。”
　　“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推测。不过，据我所知，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这件事，尤其是那些去过外地的传教士。比如琳达的父亲，他可能并不完全赞成教义，甚至想要逃离。”
　　“凯恩姨妈又是怎么回事？”彼得说，“既然琳达的父亲不赞成，她母亲又是个外地人，外地人怎么会比本地人更赞同这样的教义，甚至陪他回到这种地方来呢？”
　　但突然，彼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说：“那可能不是凯恩姨妈。”
　　“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惊人，但我必须得说，我和凯特曾在浴室看到过凯恩姨妈的尸体。”
　　“什么？！”
　　彼得回忆着说：“那个时候我们就知道凯恩姨妈可能已经死了。但那个时候我们以为她就是恶灵，只不过是死而复生。但如果控制她身体的是别人呢？”
　　“我们在马戏团仓库遇到的那个小丑，也是由尸体状态突然活动了起来，现在看来可能也是恶灵干的。控制这些尸体的可能是同一个恶灵。”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彼得接着说，“如果凯恩姨妈原本是个好人，只是死后被恶灵控制了。可以前她怎么会让自己的亲女儿那么早生孩子呢？”
　　“可能在那之前她就已经被控制了。”布鲁斯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他说，“像凯恩姨妈这样的富家女，一旦不受控制或是逃出去了，造成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如果你是邪教头子，你会留她一命吗？这样看来，可能从她踏入镇子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死了，并被附身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永远不可能逃得出去，也不可能揭发这里的事。”
　　“可我不明白，这恶灵如果是小镇上的人，他怎么能学凯恩姨妈学得那么像呢？连凯特都没看出问题。”
　　彼得这里其实是暗指，凯特是蝙蝠女侠，并且也是一名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务人员，她对于细节的观察能力也很强。更何况蝙蝠侠本人也见过凯恩姨妈，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要知道控制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这个恶灵是个穷人，那他控制富人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些习惯性的小动作，蝙蝠侠他们绝对能一眼看出破绽。
　　“这就证明，恶灵有可能能窥视人的记忆，这样他才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布鲁斯说，“或者说，这可能就是他的看家本领。要不是有这个本事，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多人骗到这个记忆世界里来？”
　　布鲁斯简单地和彼得讲了一下他对于这个精神世界的推测，也就是这里的人可能不只是镇民，也包含了许多年以来，来到大溪谷镇观光游览的游客。
　　“看来就是这样没错。”彼得摸着下巴说，“现在这个镇子的历史大概已经清晰了：上个世纪末到这个世纪初，大溪谷镇马戏团在全美巡演，引起了一阵热潮，吸引了不少的游客。但是，所谓的马戏团不过只是拐卖人口的工具，而盘踞在这个封闭小镇上的宗教势力，则借助这一阵旅游热潮，杀死或囚禁游客，来进一步地发展人口。可就在某天，出现了些意外事故，导致镇子的人口大规模下跌，小镇也几乎发展不下去了。而到了今天，这已经变成了一座死镇，仅有的几个活人，可能也是恶灵控制着的傀儡。”
　　布鲁斯点了点头，肯定了这段推测，然后他说：“我们不能直接假设恶灵就一定是摩门教的人。毕竟就像你说的，小镇被毁灭，对摩门教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更像是他们的仇人干的。至于他在报完仇之后，依旧不断拉人下水，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人性和理智。而这个精神世界可能也是由此而出现的，是那帮摩门教徒自救的手段。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在现实世界中生存下去，就弄了这样一个精神世界，并且设定成摩门教徒最喜欢的样子：这里没有茶和咖啡，没有音乐和艺术，没有任何外来信息，甚至连医院都没有，生病了只需要祈祷，能做的只有宗教友好活动——这不正是那帮摩门教的高层最想看到的吗？”
　　“确实如此，他们甚至把之前被他们迫害过的外地游客都拉进来了，就是为了扩充人口。他们的繁殖欲望还真是变态。”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那么现在看起来，恶灵掌控现实世界，摩门教掌控精神世界。可从他们水火不容的情况来看，他们是不可能甘心的，一定想彻底消灭对方，占据对方的那块领域。我们会来到这里，就是一种证明。”
　　“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过来的？”彼得问道。
　　“我去了瀑布那里，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是也被淋湿了，回去的路上发烧了，眼前一黑，就来到了这里。”
　　“我也是，之前车祸，我头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治疗，出了很多的血，我可能是有些失血过多的症状，去墓地找线索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
　　“这不是意外。”布鲁斯说，“看起来，我们只能在身体非常虚弱的情况下进入精神世界。如果我们身体不够虚弱，精神世界的主人可能就会想办法干涉现实世界，用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我们受伤，逼迫我们进入这里。很多游客可能也是这样进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问：“导致你脑袋受伤的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彼得说，“我只记得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等我再回神的时候，车子就已经翻了。”
　　“你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彼得点了点头说：“我最近这段时间，状态一直都不好，还和凯特吵了一架，所以就这样了。”
　　“不对劲。”布鲁斯说，“这可能是有人从中捣鬼，我也是一样。其实我的状态还不错，但进入镇子之后却开始频繁地做噩梦。而且在那幢废弃的房子里住了一晚之后就着凉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发烧。”
　　“你怀疑的确实很有道理。”彼得说，“如果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是敌对的。那么他们一定都想争取彼此世界当中的人。有可能就是精神世界的主人耍手段，让我们受伤虚弱，这样就能把我们拉进来。”
　　“不，有可能不是主动拉进来的。”布鲁斯说，“席勒告诉过我，他还没有被恶灵发现，也让我小心点，这证明这可能是个被动程序。一旦有人在镇子范围内变得很虚弱，他们的精神就会被吸到这个小镇里来。而如果在这里迷失自己，那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等等。”彼得说，“席勒说他已经发现我了，我以为他指的是我进入精神世界的时候，他看到我了。但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从我进入镇子，他就已经盯上我了？”
　　布鲁斯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说：“那场车祸，他恐怕是想直接通过车祸把你拉进来。只不过车祸没造成足够多的伤害，你的意志力又足够坚强，才没有被他得逞。”
　　“可是我有什么特别的？”彼得说。
　　布鲁斯想到了当时帮助翻车的几人的时候，在彼得腰间看到的枪，那是一把警用的制式手枪，于是说：“因为你是个警察，而且是西维市的警察。”
　　“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是个警察，如果我在这里失踪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这样就能把市里的人给骗过来。然后他再想办法把这些人拉进精神世界？”
　　“恐怕比那更糟。”布鲁斯显然更悲观一点，他说，“你说你在遭遇车祸的那一瞬间是没有记忆的，有没有可能，那时你就已经被恶灵附身了。”
　　彼得骤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忽然想到席勒为什么要那样提醒他。他说：“如果我的精神体在这里，那外面控制我的身体的又是谁？”

第4240章 恶灵附身（二十）
　　“彼得？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凯特呢？”探员打开房间的门，有些疑惑地问。
　　“她想在镇子上转转。我就过来找你们了。”彼得站在门外说，“你哥哥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他一直在发烧。”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不是很喜欢吵闹。”探员说，“你就这么让凯特一个人呆着吗？她可是个孕妇啊，刚刚还经历了车祸，你应该好好照顾她。”
　　“她没有怀孕。”彼得摇了摇头说，“那只是我们回到这个镇子的借口。因为如果不说她怀孕了，她的姨妈是不会让我们过来的。”
　　探员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表现得很吃惊，他说：“要回来的借口有很多，干嘛会用这一种？她的姨妈年纪也不小了。这可能会让她很失望的，不太好吧？”
　　“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彼得叹了口气说，“凯特一直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伤中，这可能也会让她好受一点。”
　　“当然不会。这只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的伤心事罢了。”探员叹了口气说，“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很特别的事。只是我听说你是个英国人，而且周游世界，很有见识，想找你来聊聊天罢了。”
　　探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并关上了门，然后说：“我们去客厅里聊吧。”
　　他们一起来到了客厅里坐下。彼得坐下之后说：“凯恩姨妈很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过多打扰她。要不然我们还是出去转转？”
　　“也行。”探员又站了起来，说，“其实我对你也挺好奇的。凯恩姨妈说你以前在芝加哥警察学校读书。那可是所相当不错的学校。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到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当警察。”
　　“我是陪凯特回来的。”两人一边走出门去，彼得一边说，“她对这个小镇有执念，似乎是觉得自己女儿在这里。我就顺水推舟分配到了这里。”
　　“你真是个好男人，”探员说，“愿意为了妻子的胡思乱想牺牲自己的前途。”
　　彼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你去瀑布那里看过了吗？听说那是有名的景点。”
　　“我和琳达一起去过了。”探员说，“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那瀑布其实并不大，底下也不过只是个小湖而已。说真的，我想不太明白，这个镇子怎么能被评为旅游景点呢。这里和我曾经去过的那些景点差得太远了。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没有去过很多景点。”
　　“不会吧，”探员看着他说，“纽约还是有不少风景好的地方的。你应该去过长岛吧？我听说纽约人都喜欢去那里度假。我准备离开这里之后就过去看看。”
　　“我没有去过，”彼得说，“那里应该是富人消费的地方。我父母不是什么有钱人。我叔叔是个技术工人，赚的倒是不少。但他不喜欢浪费钱，应该也没有去过吧。”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去过不少英国的景点。我最喜欢的是苏格兰高地的天气，永远都很晴朗……”
　　他们一路聊着，一路来到了小镇中央。这里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探员打量了一番，然后说：“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这镇子上的房子修得相当不错，这说明镇民们应该还是挺喜欢他们的家乡的。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全都搬走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家乡吧。或许他们也不想搬走的，只是没有办法。”彼得摇了摇头说，“你去过教堂了吗？”
　　“那倒没有。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彼得说，“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我带你去吧。”
　　他们两人往教堂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教堂门口。探员抬头看了一眼十字架，而彼得问他：“你信教吗？”
　　探员摇了摇头。虽说他对各类宗教都很熟悉，和教徒攀谈也是信手拈来，但他确实不信教。
　　“挺好的，”彼得说，“我婶婶是教徒。她是个好人，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抚养我长大。”
　　“他们一定很爱你。”探员说。
　　“你呢？你们兄弟两个还有亲人吗？”
　　“也算有吧。”探员一边走进教堂一边说，“我们平时不怎么见面。最近见了一次，还是老样子。”
　　“你觉得这个小镇怎么样。”他们两个在布道台前的第一排座位上坐下，彼得摊开手问道。
　　“还不错，能看出来，以前确实是座不错的小镇，现在虽然衰落了，但也很安静。生活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烦恼吧。”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之前虽然有点不满凯特的提议，但来了之后，我就觉得，找个隐居之地住下来倒也不错。但可惜职责在身，我还是得回市里去。”
　　“确实，你是个警察。这座小镇连警察局都没有，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说真的，你真的觉得这里有什么灵异现象吗？”彼得皱着眉说，“凯特一直说，就是这座小镇吞噬了她女儿，她说她都梦到了。”
　　“这是产后抑郁症所导致的幻觉。你不应该来问我，你应该好好问问她，然后给她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毕竟那是你的妻子。”
　　“我当然也想，可她拒不接受治疗。她的话弄得我也有些心神不宁。”
　　“你确实有点，要不然也不至于把车给开翻了。”探员摇了摇头说，“还好，凯特并没有真的怀孕，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我看到小镇中心的那座仓库着了火。是你们干的吗？”
　　“大概吧。”探员深吸了一口气说，“也有可能是天气太干燥，那里自燃了。但反正是座废旧的仓库，烧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小镇上没有消防局，万一要是引起火灾就麻烦了。”彼得说，“还好没有。”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再也没有话题了。坐了大概几分钟，探员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然后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彼得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他说：“我说了，我来找你，就只是随便聊聊。”
　　“这狗屎的剧情对话有完没完了。就不能直接开打吗？”探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直接从腰上拔出枪来，指着彼得说，“给你三秒钟讲完你要讲的所有话。快！”
　　彼得大惊失色，他赶紧举起了双手说：“你怎么了？！”
　　砰！
　　一枪打在彼得的胸口。彼得被冲击力震得猛地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流血的胸口。探员依旧神色平静，他说：“看来你是没什么要说的了。”
　　“啊啊啊！”
　　彼得发出一声惨叫，面目突然狰狞起来。他说：“你是疯子吗？！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哥哥受伤了，你却一上来就问他的情况，这非常不正常。”
　　“我没有说过他受伤了，我只是问问他怎么样了而已！这不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探员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我的枪法我心里有数。你挨了一枪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中气十足地质问我，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彼得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探员所提出的有关他哥哥之类的疑问，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看他的反应。
　　“你上当了，”探员说，“这么轻易就露出了马脚，你这鬼当的也不怎么成功啊。”
　　他确实就是试探。这基于两个原理。第一，鬼是不怕子弹的，毕竟这玩意儿没有实体。哪怕是控制别人的身体，应该也不会因为这具身体受什么伤就遭到伤害。不然那鬼也太弱了，更是不足为虑。
　　他不怕子弹，就意味着不可能有真实的受伤效果。也就是说他中枪之后只能演，而不可能是真实的痛苦表现。
　　第二就是，这个鬼生前应该也没吃过枪子儿。美国有个奇特的情况，就是小镇上的治安反而会好一些，甚至越偏远的小镇犯罪率越低。因为这边都是熟人社会，大家多少都沾亲带故。就是有点口角，也是骂两句，或者捶两拳就完事了，没有大城市那种枪林弹雨火并的情况。
　　而且，小镇的控枪往往比大城市更严格。这里的警局和民兵队掌握着所有枪械来源。因为如果让其他人更容易弄到枪，就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而在这种封闭的小地方，要截断某种东西的来源，还是比较容易的。
　　综上所述，小镇上的美国人吃枪子的概率确实比城市人小得多。尤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死于枪伤的概率几乎没有。
　　也就是说，这鬼是不知道中枪之后是什么感觉的。
　　当然了，人受伤了也就那么几种感觉，惨叫着往后倒之类的。但是偏偏，探员一言不合就开枪，完全没有任何缘由，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当然会激怒恶灵。
　　因为在恶灵看来，这人就是说话说着说着就掏枪，这不纯属有病吗？他当然也会想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自己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一问，探员就用追猎的事情说事。其实恶灵还真没暴露，他只是问了一句「你哥哥怎么样了」。这在英语的语境里，不属于探病的说辞。就像是两人见面问一句「最近怎么样？」是一种寒暄客套的话。
　　探员就是胡编乱造，故意扭曲他的句意。果然恶灵一听就生气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鬼还能让人冤枉了？
　　于是他就忘了要演枪伤这码事了，直接开始解释。说一句话怎么也得好几秒钟，这几秒钟的时间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傻子也能看出不对了。
　　但是最终恶灵还是回归到一个问题上：既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馅，那这个疯子到底为什么要开枪？！

第4241章 恶灵附身（二十一）
　　“我没有开玩笑，你这鬼当的是真的很失败。”探员说，“你是第一次当鬼不假，但你就没看过鬼片吗？你看看那些鬼片里的鬼，出场几十分钟，能杀好几十人。你再看看你，我们来这里几天了？你人呢？你就是去夏威夷休假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每天就是找线索、找线索，听对话、听对话，剧情又臭又长，还不让跳过。给线索还是分段给的，这里给一点那里给一点。你这样，你现在马上买张机票飞到东海岸哥谭，去阿卡姆疯人院找爱德华·尼格玛，你把他踢出去，你去当谜语人！”
　　“好好一个鬼，你要不就吓人，要不就杀人。来了快一周了，你就搞出来个诈尸事件。我看出来了，你确实是个乡巴佬，你但凡在大城市上过几天班就知道，你这种绩效，两天就得被开除！”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要开枪。我不开枪，你是不是能坐在这儿跟我聊到天黑？！”
　　探员晃了晃手里的枪，然后说：“这不是枪，这他妈的是我自制的剧情跳过按钮！！”
　　砰！砰！砰！
　　探员连开五枪，直接把彼得给打出教堂门外去了。他一边举着枪一边说：“还来教堂，你是觉得在这儿打架更艺术是吧？你猜耶稣身上有几个洞？？”
　　恶灵终于忍不了了，他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咆哮。彼得的肉体肉眼可见地泛出一阵黑气，发出一声极为恐怖的尖啸后，朝着探员扑了过来。
　　探员已经把枪收起来了。他也不跟恶灵客气，力量全开，一个铁山靠就撞了过去。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起，探员竟然把恶灵压在了身下，抡起拳头就打。
　　砰！
　　“我让你搞童婚！”
　　砰！
　　“我让你搞邪教！”
　　砰！
　　“你这个该死的……”
　　恶灵还没骂出声，探员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就拧断了他的颈椎。
　　然后他从彼得的身体上站起来，吐出一口气说：“抱歉了，彼得，但这是通关的唯一方法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显然已经见底了。因为他不光说了些和剧情无关的话，还用了自己的力量。毕竟他这种力量不太算是超能力，并不是外部赋予的，而是他自身肌肉的限制解除。所以系统只能扣血，而不能不让他用。
　　而就在血条见底的那一瞬间，整个小镇忽然乌云密布。探员看到，许多人从空空如也的房子里走了出来，准确来说，是许许多多的干尸。
　　他们好像刚从泥土中爬出来，身上都沾着泥灰。那早就已经腐朽的身体，如同活人一样有些滞涩地活动着，看起来极为诡异。
　　他们飞快地朝着探员靠近，而那个控制着彼得身躯的恶灵发出愤怒的咆哮，指挥着这些干尸进攻探员。
　　探员把枪抵在身体上，咔嚓一声，单手上膛，笑了笑说：“这就对了，宝贝儿。”
　　精神世界当中的布鲁斯和彼得终于处理完了尸体。就在返回镇子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路上的那些人没了。
　　“他们是回家了吗？”彼得有些疑惑地东张西望，他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赶紧往镇子中心跑去，然后就目睹了惊人的一幕：这里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消失。
　　他们还站在街边聊天，神色轻松，言笑晏晏，然后身体就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到消失无踪，看起来非常可怕。
　　“天呐，这是怎么了？！”彼得忍不住转身环顾四周。
　　而布鲁斯却观察到了更多，他说：“他们似乎是正在抽离。他们……难道是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可是，他们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吧？？”彼得疑惑不解地说，“难道还有人活着？！”
　　“他们确实已经死了，但别忘了恶灵有控制尸体的能力。而他们身为恶灵所操控的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可能也能控制自己的尸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回现实世界去？”彼得冲到一个人面前，他伸手想抓住那个人。但是只摸到了一片虚无，而对方仿佛毫无所觉。
　　“说明现实世界出事了。”布鲁斯没有做这样徒劳无功的尝试，他对彼得说，“席勒一定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去找他。”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他？”
　　“跟我来。”
　　他们一路跑到了教堂门口，非常不出所料的，在礼拜堂里看到了追猎。对方就好像在做礼拜，站在布道台前方一动不动。
　　“席勒？”布鲁斯试探着喊道。
　　追猎转过身来。布鲁斯在看到那双荒芜的眸子的一瞬间背后一凉，他想：如果他不认识席勒的话，他一定会认为他是恶灵。任何人都会这么认为。或者说这个尚未露面的恶灵，还真不一定有席勒可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有种直觉。布鲁斯认为鬼是离人很远的一种东西。尽管他们努力把自己伪装成和人差不多的样子，比如附身正常人，或是以人形的幽灵形态出现。但是从各种小细节上就能看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再狡猾的鬼也逃不过蝙蝠侠的法眼。
　　可是席勒方方面面看上去都是人，你看不出他的任何破绽。可就是有某种天然的危机意识和直觉在告诉你：他不是人，他是某种未知生物。
　　而就连蝙蝠侠也找不到这种预警的源头，这是一种不受他控制的思维，让蝙蝠侠意识到，他对于自己思想的控制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完善。但或许也正因如此，却反而让他逃过一劫。
　　“它生气了。”追猎说，“正在让信徒们前往现实世界。你也该回去了。”
　　“我要怎么回去？”
　　“它没发现你，所以你很快也会被他弄出去。你应该很快就会醒来的。”
　　“那彼得怎么办？”
　　“他走不了了。”追猎摇了摇头说，“他现实世界的身体很可能已经被杀死了，回去的话只能操控尸体，那不会是一种好的感觉。况且他留下来更好。”
　　“你们要做什么？”
　　“它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大错特错。”
　　布鲁斯看到，就在席勒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略显涣散的眼神开始逐渐聚焦，就仿佛突然间看到了什么一样。
　　而那东西同样也看到了他。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同样也在凝视你。就在这一刻，布鲁斯意识到，席勒才是深渊。
　　席勒转身往外走，布鲁斯回头看他。但还没等看到他要干什么，他的身形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整个意识世界一片空白。再睁眼时，他看到了肯特的脸。
　　“我的老天啊，你昏迷了快两天了！”肯特满脸的焦急和担忧，他说，“我想去给你找药，但是又怕有什么东西袭击你。你终于醒了！”
　　布鲁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肯特一把抱住。对方很用力，挤得他胸口生疼，于是布鲁斯只能略显虚弱地说：“你先放开我。”
　　“我真的很抱歉，”肯特说，“我没有真的想伤害你。拜托你相信这一点，布鲁斯。我真的没有！”
　　看着肯特激动的表情，布鲁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肯特不只是指副本里的事，但他只是说：“我相信你，克拉克。能给我找点水来吗？”
　　“我们的水都喝完了。”肯特说，“我找了户人家接了点水，给。”
　　布鲁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就愣住了：这水也有问题。水里好像也有兴奋剂。难道他还没醒？
　　他上下打量着肯特，但是他很确定，这确实就是克拉克·肯特，应该不是恶灵冒充的。原来现实世界里镇子的水源也有问题？
　　他之前没发现，是因为他在这个副本里的职业本身就是开超市的，来这里探索当然会带些物资。他带了不少的矿泉水，而且他为人谨慎，一般不在外面吃喝。之前凯恩姨妈给他的水他都没动，自然就发现不了。
　　然后他又看向可能已经喝了不少水的肯特，他本来是有点担忧，但突然又想到：氪星人好像不怕兴奋剂吧？
　　不对，超人现在好像不是氪星人了，因为他没有任何氪星人的能力。不过，毕竟他以前拥有超级大脑，超级大脑的亢奋阈值比人类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所以就算亢奋一点，肯特可能也感觉不出来。
　　但布鲁斯还是提醒道：“这水可能有问题，你少喝点吧。”
　　“啊？”肯特有些惊讶地说，“可是不喝这个的话就没有别的水了，而且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好吧，喝点也没事。”布鲁斯摇了摇头说。
　　“你怎么又这样？”肯特瘪着嘴，显得很委屈，他说，“你说水有问题，又说喝点没事。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喝了之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又要怪我。可我要是不喝，又没有别的水喝……”
　　布鲁斯已经发现克拉克喝这水会有什么问题了：他的亢奋表现就是情绪激动外加话唠。或者说大部分人的亢奋表现都是这个，只是由克拉克表现出来，显得有些可爱。
　　亨超其实是超人当中相对比较严肃的那种了，日常也没有那么活泼，喝了点兴奋剂反而幼稚得像小孩。布鲁斯竟然觉得他还有点可爱。
　　赶紧甩了甩头，布鲁斯说：“镇子里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有什么异常？我没……”
　　他话都没说完，一具干尸直接撞破窗户跳了进来，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一爪子就抓在肯特的背上。三道深深的抓痕血流不止，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呃！”
　　布鲁斯迅速掏出撬棍，猛地砸在干尸的手臂上，可这手臂坚硬得如同金属，发出「铛」的一声，却并没有折断，只是微微歪了些。
　　可就是因为攻击不奏效，干尸不但没被击退，还抓住这个空档直接近了身，一爪子就划在布鲁斯脖子上，血液瞬间喷涌出来。
　　探员：烦死了.jpg

第4242章 恶灵附身（二十二）
　　这一爪子直接抓在了布鲁斯的颈部大动脉上，鲜血喷涌而出。布鲁斯就像是一棵树上刚刚长出的嫩芽那样，脆弱地折断了。而肯特完全惊呆了。
　　超能力对于超人来说非常重要，因为那不光会让他们拥有超级力量和超级大脑，也能够让他们有超级感官。他们感知世界的方式和人类完全不一样，海量的信息通过近乎无穷的感官不断涌入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分分秒秒都能准确地感受到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
　　所以在失去了超能力之后，克拉克·肯特失去的不只是力量和智慧。更重要的是，他对世界的感知被极大地削弱了。用普通人的方式去看世界，对超人来说，就像是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他的反应力也极大地下降了，对于世界的感知变得很模糊，就有点像是人类困到极致，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
　　因此在干尸靠近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要不然也不至于挨了一爪子。可他都挨了一爪子了，也还是没反应过来。不然他应该第一时间转身把干尸推开。
　　这干尸就和之前的小丑演员差不多，有非常尖锐的爪子，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体重不重，力量也没有大到普通人完全不能应付。像肯特这种重量级的人，完全可以把它扑倒。如果他反应过来了，一脚就能把对方踹开。可是他没有。
　　这就导致冲上来想保护他的布鲁斯，直接受到了致命一击。肯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布鲁斯在他眼前倒下去，整个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幕布。
　　“不！”
　　肯特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他直接朝着那具干尸扑了过去，砰的一声把对方压在身底下，一拳砸碎了对方的颧骨。
　　他似乎不太擅长干这种事，只是毫无章法地抡拳头。可是这对于干尸来说不能算是有效打击。那双锋利又坚硬的爪子不断在他背后挠出血痕。但肯特仿佛感觉不到，他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怒。直到双手用力一扯，直接把干尸的脑袋拔了下来。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能制止这具尸体的行动。就在肯特的怒火越燃越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的——“火……”
　　肯特立刻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把这间废弃屋子旁边的一些烂木板砸到干尸身上，点燃食品包装的纸盒，扔到烂木板和干尸身上。火焰燃烧起来，干尸惊恐地往后退，可肯特绕到了他后面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火焰里。熊熊烈火燃烧起来之后，干尸终于不动了。
　　肯特赶紧去看布鲁斯的情况，可是，那一爪子实在太深，动脉已经破裂，布鲁斯的情况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不……”肯特无措地摇头，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包扎伤口，但却看到布鲁斯用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做了个口型：“我不会死……”
　　布鲁斯知道，在极度虚弱的时候，他会被送进精神世界。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在逐渐抽离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精神世界，而不会直接离开副本。但是这件事有点复杂，他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你疯了吗？！”肯特朝他喊道：“你以为你是蝙蝠侠，你就不会流血和受伤吗？！你就快死了！！”
　　布鲁斯无奈到了极点，他真不知道怎么哄肯特了。要是对方没有吸入兴奋剂的话，或许还能尽快冷静下来，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行。意识抽离的最后时间，他只能对肯特做出口型：“去找……席勒……”
　　说完，他的身体死亡，意识进入了精神世界。可待在现实世界的肯特，仍然茫然无知。他就这样看着蝙蝠侠在他怀里逐渐失去生机，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此刻，肯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像是做了一场长梦，而此刻终于醒来。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就是非经历不能明白。超人是人间之神，他拥有极为强大的躯体，几乎任何东西都不能杀死他。对于他来说，受伤和死亡是个很空泛的概念。
　　他所接受到的道德教育告诉他，他应该怜悯脆弱的普通人，他应该尽力地帮助伤员，为那些死去的人们默哀。可这只是他从教育中获得的理论而已。对于普通人经历的生老病死，他几乎没有任何体验，他对于普通人的世界的理解，仅仅只是空中阁楼。
　　而又由于他那心想事成的属性，当他迫切地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就没有做不成的。他是上帝的宠儿，世界规则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哪怕被氪石制裁变得非常虚弱，但只要他想，他仍有反抗之力，他的容错率几乎是无限大的。
　　可是，在这个副本中却不一样。他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无助，这个宇宙的规则不会对他网开一面。于是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一样，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要说他刚刚有什么很离谱的失误吗？其实也没有。干尸的袭击来的太突然了，对方体重很轻，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突袭的时候又快又猛，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几乎不可能反应得过来。更别提肯特这种从云端坠落凡间、还没适应的人了，没能第一时间把干尸推开，其实是很正常的。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同伴受到了致命伤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他的错，但又不是他的错。非要说的话，只能怪普通人类太脆弱，在任何有超能力的存在面前，都脆弱得像是风中的枯草。
　　大脑、颈动脉、肺动脉、脏器、脊椎、下肢动脉，任何一处受到伤害，人都会死，而且是那种一旦受到损伤，就无可挽回的局面。哪怕是生活当中的小意外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更何况面对这种可怕的怪物呢？
　　在此时此刻，肯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蝙蝠侠总是表现得很强硬，很有攻击性，总是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当他们存在分歧的时候，当每一个超人想要谈谈的时候，当超人对某件事抱有全然乐观的态度的时候，蝙蝠侠总是表现得犹如一堵冷漠的高墙，就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他。
　　因为蝙蝠侠在恐惧，因为他可以站在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的角度，理解普通人到底有多么脆弱。他必须足够强，必须足够快，必须足够果断。才能救下所有人，才能救下他自己。
　　这一刻，肯特理解了，那些普通人其实时时刻刻处于生存危机之中。他们要提防的东西太多，要应对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对周遭的一切表现出过度的应激反应。因为任何一刻的彻底放松，都可能让他们迎来可怕的死亡。
　　而对于蝙蝠侠来说，他的专注度甚至必须要达到普通人的百倍千倍。因为他所要应对的生存危机，和人间之神一般的超人是同一水平的。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其真正伟大之处并不在于神明有多强，而在于凡人实在太弱。这种脆弱会从方方面面塑造他们，为了让自己有应对神明劫难般的能力，蝙蝠侠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他必须有所牺牲。
　　而让肯特更加深感愧疚的，是他明白。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蝙蝠侠部分地放下了防备，他的注意力不够集中。因此和还不能适应环境的肯特一样，没有注意到干尸的靠近。
　　对蝙蝠侠来说，这是非常可怕的失误，他也为这个失误付出了代价。但肯特知道，一定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和可靠，让蝙蝠侠认为，在自己面前放下一点防备，让自己变得稍微轻松一点，是可以的。
　　而联想到从他出生以来所面对的危机，最终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多么警惕、专注、分毫不让的人。这片刻的放松，显得弥足珍贵，像沙漠中的甘泉、雪夜里的营火，是他所能展现出来的，最为温暖动人的一面了。
　　可也就是这样的习惯害死了他，在他习惯性的放松和走神的时候，死亡悄然而至，夺走他生命的方式，像个浅薄的笑话。
　　曾在肯特眼里战无不胜，永远都不会流血的蝙蝠侠。在被死亡带走的时候，也如同轻飘飘的落叶，干脆利落得一点都不真实，甚至根本不像个英雄。
　　一想到曾在课本里学过的那些人类英雄，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无声无息，无能为力，肯特就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英雄。因为他抗衡灾难所需要的勇气，远远不及任何一个脆弱的人类在面对受伤和死亡时所需要的。
　　而若英勇赴死是某些人主动选择的，就像一片树叶自己选择先从树上飘落，以如此惨然和无声的方式，融入泥土，化作虚无，甚至可能不会被人记得，才能被称之为英雄。那克拉克·肯特便觉得自己以往所经历的所有赞誉，都受之有愧。
　　而蝙蝠侠，他不但数次从枝头跳下，又无数次从泥土中重新生长出来，与命运缠斗，和死神相搏。多少次死去，就多少次复活，用脆弱的骨头炼成砖，把血液凝聚成泥浆，最终才筑起这样一面伟大的高墙。
　　这面高墙是蝙蝠侠作为一个脆弱的普通人所能铸造出的最伟大的奇迹，是人类搏击风暴、反抗命运、超越痛苦和死亡的纪念碑。
　　而克拉克·肯特，不得不为自己曾经的「这面墙是为了防备自己，或是其他什么人」之类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此时，当他想起蝙蝠侠在他面前所表露出的略显放松的一面，他竟也能奇迹般地，将他曾经最厌恶的冷漠视为一座高山。而再强壮的鸟儿想要飞往那里，也是不免经历些许波折的。

第4243章 恶灵附身（二十三）
　　探员此刻正躲在教堂的房梁上。得益于建造教堂的时候设计师的奇思妙想，上方的房梁没有被遮掩起来，而是做了仿古装饰。这让他可以很轻松地爬上来。
　　追着他的那群干尸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爪子简直比合金还坚硬锋利，被挠上一下不死也伤。但它们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平衡性不太好。
　　这些鬼魂生前是活人，也只会使用活人的躯体。而现在它们用的这些干尸，都已经风化陈腐，不知道多久了。操纵的方式和以前肯定不一样，而且体重和关节灵活性也差了许多，就相当于需要适应一具全新的躯体。
　　在平地上走的时候，因为某些神秘学力量，它们有很高的爆发力。但是涉及到一些细节就不行了，比如走平衡木。这房梁上面的木头大概比成年人的脚掌宽一些，但也就只宽那么一点。想在上面走，必须得有极高的平衡性，差一点就会掉下去。探员就靠这个方法，在这里溜了几个小时的干尸了。
　　这些干尸的跳跃力很好，往往可以跳上来。但是在上面站不住，也追不到探员。而探员之所以在这里遛它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现在是晚上，实在不方便行动。教堂里有些灯光，能够照亮顶棚。他在这里待到天亮，才能行动。不然摸着黑去应对这些可怕的怪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又一个干尸从墙壁旁边跳了上来。探员灵活地跳到了另一根房梁上。对方想跟着跳过来，可惜距离没把握好，猛地往上一跳。不但被上面那根房梁磕到了脑袋，还跳过了，来到了探员身后的那根房梁上。只不过没站住，是用手扒着房梁挂着的。
　　探员当然不会跟它客气，走过去猛地一踹。对方一声惨叫，摔到了地上。而地上已经有两具摔散架了的。这教堂是仿欧式结构，穹顶非常高。万有引力是平等的，这么高掉下去，都得摔得七零八落的。
　　此时，天已蒙蒙亮。看到日出的微光顺着窗户洒遍教堂，探员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把晚上熬过去，什么都好说。可惜他不是追猎，没有夜视仪的情况下，晚上看不清东西，不然也不用浪费这么长时间了。
　　就在他准备找条路下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具穿着有些奇怪的尸体，以一种更加奇怪的方式跳了上来。它先是跳到矮一点的房梁上，然后一个后空翻站到了上面。
　　探员有些惊讶地看向它，打量着它的服装，才发现，这好像是马戏团的表演人员，服装风格和之前见到的那具小丑干尸有点相像。
　　很快，他就从鞋子上判断出了这具干尸的身份。它应该是个杂技演员，而且很擅长骑独轮车，鞋子上有相应的磨损痕迹。不过看它这表现，平衡木、走钢丝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恶灵还挺聪明。”探员想，发现自己利用平衡能力来应对干尸，立刻就弄来一个杂技演员。这种人生前的平衡性就好得不得了，死了之后虽然差一些，但也比其他干尸强。
　　这家伙距离他还有点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枪把它打下去。可干尸是不怕子弹的，把它打下去了，等会它还能上来。有它在那里堵着，探员是别想下去了。
　　探员没有掏枪，他只是等在原地。等到那个干尸跳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的时候，他猛地朝它扑过去，并且他扑的方向是窗户。他直接借助干尸的身体破窗而出，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是那句话，万有引力是公平的，谁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得摔得七荤八素。但是有个垫子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个垫子有点干干巴巴的，但好歹也降低了一部分冲击力。探员在半空中就蜷缩起来，像个炮弹一样，带着干尸砸下去。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触地，但干尸可就惨了，这么一砸，直接从胸口裂开了。
　　这些鬼魂对于身体的操控比较有限，杀死它们的方式。除了用火烧，把它们分成足够多的碎片也可以。只要直接把身体击碎，它们是无力再把身体凝聚起来的。
　　杂技演员干尸的身体完全被砸碎了，剩下的碎片抽搐了一会儿之后就不动了。而探员趁此机会躲开了守在教堂里面的干尸，成功绕到了教堂的后面。
　　他来到教堂，也不光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必须得找到凯特·凯恩在哪里。
　　如果彼得已经被恶灵控制，那么作为彼得的队友，凯特这么长时间没露面，可能已经横遭毒手。她极有可能是被那个恶灵给绑架了。
　　不过凯特肯定还没死，否则恶灵就给他们发消息了。那她就有可能是被藏在了某个地方。探员也不能确定具体是哪里，但是之前对话剧情的时候，被恶灵附身的彼得提到过「教堂」和「瀑布」。他只能来这两个地方碰碰运气。
　　探员觉得恶灵肯定是想让凯特做些什么，才没有杀她。但万一要是让恶灵成功了，那就全完了。所以哪怕是出于打击对手的需要，他也得把凯特给救出来。
　　他绕到教堂后面之后，从地窖来到了教堂地下。之前来教堂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这应该并不是摩门教建立的教堂，他们只是鸠占鹊巢。而对于天主教和新教教堂的结构，探员是很了解的。这个年代建立的教堂都有地下室，往往和地窖相连。在不太发达的年代，教堂地下往往起到避难所的作用。
　　这个教堂不大，地下也不复杂，就一条通道，周围有好几个房间。探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很快就听到最后那个房间有动静。
　　他侧身站在门口开门，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凯特。她脑袋上面全是血，脸上也流了很多的血。从血液的流向来看，她应该是被人从背后击中后脑勺晕倒，然后被带来了这里。
　　此刻凯特已经醒了，看到探员之后，她轻轻呜咽了几声。探员走过去，把绑着她的绳子松开，再把她嘴上的胶带给扯下来。
　　“彼得……彼得他……”
　　“我知道，”探员说，“他被恶灵附身了。但没有骗过我。我暂时击退了他，现在他弄出了一大堆的干尸在镇子里晃悠。你还好吗？”
　　“我没事。不过，在我昏迷的时候，我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那似乎是个精神世界，在那里，我见到了那个恶灵，”凯特说，“那家伙想催眠我，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开始我还有些不明白。但联想到之前的线索，我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探员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琳达？就是我姨妈的女儿，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孩。”
　　探员点了点头。他当然对琳达的印象很深，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癫狂的生命力。
　　“她生过一个孩子，”凯特说，“是一个男孩，名字叫宾格·伯尔格。这个男孩名义上是她的弟弟，但实际上是她的儿子。是她和摩门教的长老生的。”
　　“凯恩家族有种遗传病，是我们所有人的诅咒。这个家族的女人生育的时候有很高的风险，怀孕的时候很容易流产，生育的时候也容易死亡，生下的后代也往往不够健康。我的女儿就是这样离开了我。”
　　凯特露出了悲伤的表情，然后说：“不过，在这一代却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我的母亲。她奇迹般地没有患上遗传病，生我的时候也没遭遇什么意外。所有人都为她高兴，除了凯恩姨妈。”
　　“她的第一任婚姻很不幸福，因为她曾经两次流产，而且后来一直怀不上孩子。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她就不开心，因为她认为这很不公平。她们两个明明是姐妹，命运却截然不同。后来她和她的第一任丈夫离婚，并遇上了来到纽约传教的第二任丈夫伯尔格，随他一起嫁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或许正是因为生育方面的心结，导致她出现了心理问题。她开始把情感寄托在宗教上，开始笃信摩门教的教义，认为只要虔诚信教，上帝就会赐给她可爱的孩子。”
　　“后来，她还真的怀孕了，并且成功地生下了琳达。但可惜，好运气就这么一次，并且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次生育，她彻底伤了身体，再也无法怀孕了。可越是这样，她越想再要一个孩子。因为她姐姐都生了两个，她想要超过她。”
　　“凯恩姨妈的丈夫博尔格一直都不是个很虔诚的人，在纽约传教的时候还试过逃离。他对自己妻子这种状态感到很恐惧，夫妻俩的感情逐渐破裂。而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在给她传教的摩门教的牧师——他们称之为长老的人，不断地开解凯恩姨妈。他们两个之间产生了感情，凯恩姨妈想要一个长老的孩子。”
　　“她自己已经无法生育了，而这个时候，凯恩姨妈的女儿琳达逐渐长大成人。于是，他们就让琳达生下了长老的孩子。”
　　“凯恩姨妈非常满意，她想要亲自教导这个孩子，也想要以此来博取长老的关注。毕竟，摩门教一夫多妻，整个镇子上的女人几乎都是长老的妻子，为他生了很多孩子。凯恩姨妈已经人老珠黄，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凭借姿色勾引长老。于是，她把全部的关注都倾注在了孩子身上。就像她总是想要和她姐姐比较，她也一直想让宾格比长老的其他孩子都优秀。”
　　“但可惜的是，这孩子生来就不受长老的喜欢。因为这是他的第13个孩子，而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虔诚的教徒都很不喜欢这个数字，所以宾格诞生的时候，就已经被长老放弃了。”
　　“不但如此，随着宾格逐渐长大，他开始显露出不凡。他拥有预言能力，曾精准地预测过灾难和动物的动向，掌握着许多禁忌知识，甚至是可以咒杀别人的黑魔法。而他，正是小镇覆灭的罪魁祸首。”
　　“说完了吗？”探员看着凯特说。说完不等凯特回答，他直接把枪掏出来了。
　　“走好。”
　　砰！

第4244章 恶灵附身（二十四）
　　脑袋上被打出一个窟窿的凯特不可置信地看着探员。她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喊道：“该死的！！你怎么敢！！”
　　“又露馅了吧？赶紧滚吧。”探员又是两枪，然后说，“要是没点新花样，你就不用来找我了，简直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
　　“你一定是想问你哪里出问题了。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这段话里到处都是问题。细节我就不说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这段话的叙述完全是男性视角，根本不是凯特能说出来的话。而且，也完全是站在摩门教教徒的视角看世界，实在是太狭隘了。”
　　“你把生育能力有缺陷称之为「诅咒」。我不否认，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码事，无法生育确实是一种值得同情的疾病。但是，你的言语之中把生育看得太过重要：能生孩子就是成功，生不了就是失败。狐狸尾巴太早露出来了。”
　　“还有，对两性关系的描述，也是一点没藏住。一夫多妻到底合不合理之类的问题，我就不和你讨论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但是，你对凯恩姨妈和长老的关系的描述，偏向性太明显了。你说凯恩姨妈人老珠黄，不能再凭姿色勾引长老，不就是在说，是她主动勾引，两人才发生了关系吗？那么难不成是凯恩的姨妈把长老绑到床上的吗？”
　　“还有，有关琳达的遭遇，你更是略过不提。什么叫「让琳达生下了长老的孩子」？这叫强奸，懂吗？”
　　“最后，你说宾格有预言的能力，还能预言什么灾难和动物的动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使用电子设备，会看天气预报，而这很有可能是他那个「离经叛道」的父亲教他的？”
　　“至于什么黑魔法咒杀之类的事，更是无稽之谈。你们随便杀个人栽在他脑袋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还能有办法辩解吗？”
　　“整个过程当中，你完全隐去了摩门教做的恶，拼命地把我的注意力往那个小男孩宾格身上引。我要是不打断你，你是不是还想说，他就是那个危害了镇子的恶灵，然后让我去消灭他？”
　　“我再说一遍，你这鬼当得真的很失败。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剧情，但你编出来误导人的假剧情也完全不合理，最后一点价值都没发挥出来。行了，赶紧滚吧。”
　　探员摆了摆手就往门外走，而那个恶灵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尖啸，探员只看见一团黑气从凯特的身体中冲了出来，直冲向他的面门。
　　“该死的！”探员骂了一句。他转身想躲，但这里空间实在太过狭小，这玩意儿速度又很快，他实在躲不过去。就在他快要被这团黑气击中的时候，凯特的身体忽然又动了起来。
　　“抓到你了。”凯特的声音变得格外冷漠。探员下意识地抬眼看他，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凯特的眼神忽然聚焦了。
　　下一秒，黑气击中了探员。他失去了意识。而现实世界当中，凯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她从后面勒住探员的脖子，把一根尖刺刺入了探员的胸口。
　　探员的身体没有动作，但是他的浑身突然开始猛烈翻涌黑气。那黑气似乎是在挣扎，他想要做些什么，但是没能成功。
　　凯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然后说：“我已经看到你了。”
　　然后，凯特的身影瘫软下去。但控制着探员的身体的那团黑气，就像疯了似的挣扎着。但不论怎么挣扎也脱离不了这具身体。
　　那根尖刺已经被完全地扎进了他的身体，他想伸手去拔，但是却完全摸不到。他只能踉踉跄跄地朝外跑，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凯恩姨妈家的房间里，追猎从床上坐了起来，缓缓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探员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教堂里，只不过，现在还是晚上。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布鲁斯。
　　“你终于过来了，”布鲁斯说，“另一个你刚走没多久，你要是早点来还能碰上他。”
　　探员摇了摇头说：“我已经碰见过他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布鲁斯简单地把他们获得的情报以及精神世界是怎么回事跟他说了一遍。探员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个恶灵大错特错了。”
　　“什么意思？”布鲁斯问他，之前另一个席勒就说过恶灵大错特错，但他也没搞明白恶灵错在哪了。目前来看，这恶灵战斗力还是挺强的。不但能召唤干尸，还有这么大一个精神世界。
　　“他最不该做的就是，让追猎进入精神世界，而把我留在现实世界，让我们各自进入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探员已经完全明白，追猎到底在干什么了。
　　如果从头开始说，那大概就是：这个恶灵有一个能力，他可以把很虚弱的人拉进精神世界。但是这个人必须要和大溪谷镇有关，要么人在镇子上，要么接触到什么和镇子有关的物品。
　　而探员和追猎在抢银行的时候，就捡到了马戏团巡演用的道具，而那个道具里面弹出东西，刺伤了他们两个。虽然这看上去像是系统的制裁，但是系统的制裁也是通过剧情的方式表现的。这显然是恶灵提前埋伏好的陷阱。
　　不难看出，这恶灵并不打算偏安一隅，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没有离开镇子的契机。而那个被寄放在银行里的玩偶盒子可能就是他出逃的底牌之一。一旦有人接触到那个盒子，触发了机关，就会同时满足「变得虚弱」并且「与大溪谷镇接触」，那么恶灵就可以把他拉进精神世界里。
　　而这个恶灵还有一个能力，那就是：操控那些被他拉进精神世界里的灵魂的肉体。就比如凯恩姨妈，她的灵魂就被拉进了精神世界，而她已经死了，尸体还是能被恶灵操控。
　　那么当接触到玩偶的人被拉进来，恶灵就可以出去使用他的身体。而这个人可不是在镇子里，而是在市里，甚至有可能是某个大城市。这样他就成功借助对方的身体去了大城市。
　　恶灵是一定有这样的愿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优先选择去搞彼得，就因为彼得是西维市的警察。一旦得到他的身体，他就能在西维市立足，而且有一定的权力，这方便他后续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恶灵放置这种惊吓盒子，就是他做得最错误的事。因为碰到这两个盒子的是席勒，准确来说，完美地踩中陷阱的是追猎。
　　追猎符合了恶灵的条件：他进入了精神世界。但是，追猎的能力本身就更偏向于精神能力，也就是精神追踪。他进来之后，可以想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这个恶灵第一时间没找到他。
　　恶灵必须得先找到这个人的灵魂，并与他有所接触，才能够进入他的身体。他没找到追猎，就进入不了他的身体，于是就这么搁置了。
　　但是别忘了，追猎的精神追踪能力倾向于进攻，他的躲藏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真正想做的是找出这个恶灵。
　　就像追猎所说的，小镇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恶灵，是因为这个恶灵其实已经演变成了小镇某一群人的意识集合体——或者说经过这么长时间，基本上已经是小镇所有人的意识集合体了。他更类似于一种「执念」。
　　所以如果他不主动现身，那每个人都是他，那追猎的追踪能力就无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在精神世界里是无法被消灭的，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他创造的。追猎也不能在他创造的世界里把他消灭，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弄到现实世界去，而且得把他困在某具躯体里，让他无法返回精神世界，才能把他消灭掉。
　　而让他进入现实世界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他操控某人的躯体，然后碰上探员。
　　追猎很清楚，探员根本没那个耐心听完什么剧情对话。这些对话他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想给他洗脑根本不可能。
　　可偏偏这个恶灵似乎并不很喜欢武力手段，就喜欢骗人加催眠，往往会利用操控身体的能力，扮成熟人，然后通过言语一步步地引诱和催眠，让对方主动进入精神世界。
　　探员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恶灵又是打听他的身世，又是想办法和他聊天，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终于把他的耐心耗尽之后，恶灵操控着的身体就被一枪崩了。
　　探员是完全免疫恶灵的欺骗的。只要他识破了一次，后续就绝对不可能再被骗，谁来找他聊天，都是一枪崩了，也就从根本上杜绝了恶灵搅乱现实世界的企图。
　　而探员和追猎嘴里的错误，其实也是如此。当时他要是把探员拉进精神世界，把追猎留在现实里，可能还有点操作空间。但他分别把两人放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那可不就大错特错了吗？
　　而且，探员这种方式是很气人的。从恶灵的行为模式就能看出，他算是个有点艺术追求的鬼。要不然也不会不动用武力，非要去骗人。他是那种自认为智商凌驾于他人之上，可以随意地玩弄人心，让人们自己分崩离析的人。
　　不难想象，他以前肯定这么干过。那些被他拉进精神世界的外地游客，很有可能在这一座死镇上演了许多次大逃杀。身边的任何一个同伴都有可能是恶灵假扮的，他们就在恐惧和猜疑之中自寻死路。这就是恶灵选择附身他人所想要得到的乐趣。
　　而这一次他依旧这么干，但是他碰上的是遇见任何对话剧情都是狂按跳过键的速通流探员。而前面那一大段铺垫不能跳过，已经很让人生气了，所以探员的手段一定会很粗暴。恶灵就会处于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处境里，这一定会让他很愤怒。就类似于「我精心准备了一道大餐，结果来的是只吃不了细糠的山猪」。
　　但是这种人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他们多少都有些偏执，就不信不能在这个领域里击败你。于是他一定会反复尝试。彼得不行就换一个，那最好的选择就是看似成了受害者的凯特——在凯特已经被恶灵绑架的情况下，她说出的真相会很有说服力。
　　但是奈何探员还是请他吃了枪子儿，于是这恶灵就彻底破防了。也不搞什么拉人进入精神世界之类的了，直接准备物理强攻。
　　而也就是趁此机会，追猎直接把他封印在了探员的身体里，并且利用自己的精神追踪能力锁定了他。

第4245章 恶灵附身（二十五）
　　布鲁斯听探员讲述了他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东西，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然后说：“如果这是你哥哥的计划，那他怎么有把握能把恶灵封锁在一具身体里？他对神秘学有研究吗？”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探员说，“你想想也知道，他进入精神世界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只是在躲那个恶灵，他一定还做了些别的什么事。这就是我们要在精神世界里弄清楚的。”
　　“你说他有精神追踪的能力，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这里追踪了些别的什么？”
　　“你认为这里有什么？”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现在已经可以看出，操控小丑演员和凯恩姨妈，以及所有干尸的恶灵，应该是摩门教的高层。但是，还是那句话，摩门教不会毁掉小镇。当年导致小镇一夜之间衰落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瀑布看看。”
　　探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教堂外面走。在路上，布鲁斯给探员讲述了他在瀑布后方的洞穴里看到的记忆。
　　“原来如此，”探员说，“那个恶灵编了很多谎话，但有一件事，他应该没撒谎，那就是看似是琳达弟弟的宾格·伯尔格，其实是她的儿子。这个小男孩一定非常聪明，也正因为他足够聪明，才引起了摩门教高层的忌惮。这种靠洗脑催眠控制他人的邪教最害怕的，就是天生坏种。”
　　布鲁斯对此深有体会。道德教育本身也是一种洗脑。那么，无法被正常社会的道德教育所扭转本性的邪恶天才们，能够被邪恶洗脑吗？
　　或许，那种只有一些小聪明或是不够邪恶的人们，会选择加入并往上爬。但就如哥谭市的邪恶天才一样，有一类人天生就是无法融入任何社会的。
　　他们生活在正常社会，他们就反正常社会；他们生活在邪教社会，他们自然也就会反邪教社会。他们是群山中的孤岛，羊群中的饿狼。他们的邪恶和残忍，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利益需要，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享受。这种获取快感的模式是天生的。但凡洗脑有用，他们就不会无法融入正常社会。
　　而如果这类人恰好有极高的智商，那对于任何一个社会来说，他们都是灾难。任何社会都需要稳定，而邪教所领导的社会。因为反人类，就更加需要极端的稳定和秩序，这样才能把信徒牢牢控制住。而一旦这种群体当中出现一个类似的邪恶天才，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想想看，小丑落到了邪教当中，会发生什么？你能指望邪教把他洗脑吗？你能指望他去遵守教义，按照宗教的方式迫害别人吗？还是说他能去当个大英雄，指出邪教的错误，解放所有的信徒？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他只会把这帮人当成嗡嗡叫的苍蝇，感到厌烦和无聊。然后当他的怒气积累到某个节点，他就会让这帮烦人的虫子，通通去见撒旦。
　　而从小镇最后的结果来看，一定有一个人这么做了。他毁灭了几乎整个镇子，把这些控制了这里上百年的邪教徒和信徒们一起干掉了，逼得那帮摩门教高层，只能在精神世界里弄出个自欺欺人的完美社会。
　　从各种线索来看，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躲在山洞里烤鱼的小宾格。
　　不过也存在一些疑问。探员和琳达接触得比较多，他知道从墓地里挖出来的那具小孩尸骨确实也就四岁左右，不可能更大了。这个四岁的小孩是怎么灭了整个镇子的？
　　哪怕是稻草人这种用毒高手，四岁的时候估计也还在玩泥巴吧？小丑这种爆炸狂人，也不太可能在这个年龄段弄到大炸弹。
　　探员觉得，这恶灵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消灭，毕竟他的能力是附身。打不过他也能跑得掉，跑不掉也能躲起来。而要彻底铲除这个恶灵，他必须得搞明白，当年灭掉镇子的罪魁祸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一路来到了精神世界的瀑布附近。探员刚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布鲁斯对着他摇了摇头说：“彼得在这里干掉了个袭击他的人，我们把尸体放到那个洞里了。”
　　探员也没有放松警惕，他左右看了看，这和现实世界当中的瀑布没什么差别。而当布鲁斯领着他来到洞口附近的时候，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你听到什么了吗？”探员问。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他们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很血腥的一幕。之前彼得搬运进来的人体碎片，就堆在那里。不过布鲁斯却立刻发现了异常，他说：“这东西被人动过。”
　　他开始在周围寻找脚印之类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探员却屏气凝神，他说：“我真的听到了些什么，好像有鸟叫。”
　　“鸟叫？”布鲁斯皱起眉，仔细听了听。他本想说森林里有鸟叫倒是正常，但是他想到之前来到森林的经历，这片森林好像并没有鸟类。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他没有听到过鸟叫。
　　探员往外走，爬到了瀑布顶上，然后又下到了底下。他盯着湖面说：“好像是在水底。”
　　“在水底？！”布鲁斯深深的皱起了眉。
　　探员已经飞快地脱掉了外套，直接跳下了水中。布鲁斯没有下去，而是留在岸上接应。他看着探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水中。
　　探员一路往下游，可是游着游着他发现，自己好像不用换气了，就仿佛他变成了一条鱼，可以自由地在水中活动。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身体一轻，好像落到了地面上。他左右环顾四周，这里有些黑，因此什么都看不清，不过前方有个光点，于是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靠近光点之后，他发现那是个粉色的圆球，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探员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圆球，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吸力，意识也随之空白了一瞬间。
　　再醒来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粉色的房间里。周围的墙壁是半透明的粉色，而从墙壁看出去，还能看到无数圆形的淡粉色的房间，就像一颗又一颗挤在一起的鱼卵。
　　探员听到身后有些动静，他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静静看着他。
　　这个小男孩年龄虽小，但面孔长得和琳达有七分像。探员试探着喊道：“宾格？”
　　“是我，你哥哥告诉我你不喜欢浪费时间，我也是一样。所以，我会尽可能简短地把真相告诉你。”
　　“小镇的覆灭确实是我做的。我不能说这是出于正义，大概只是复仇。因为他们杀了我，所以我也要杀掉他们。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那帮混蛋强迫了我的母亲，最终导致了我的出生。但很可惜，我母亲是个愚笨又别扭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应该痛恨这个孩子，可是，激素变化所带来的母性，又让她无法彻底舍弃这个孩子。而因为我不受到我亲生父亲的喜欢，我的祖母也因此对我和我母亲深恶痛绝。我们两个只能互为依靠，所以反而有很深的感情。”
　　“在生下我之后，因为我是长老的第13个孩子，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为了打压我，就传闻我是撒旦之子，编造各种谎言，让长老们越发讨厌我。我的祖母看他们脸色行事，不断地虐待我和我母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食物果腹。”
　　“不过，也并不算是完全的谣传。因为我的祖父，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伯尔格，是个接受过现代教育且相当聪明的人。他教会了我使用现代设备，这让我能从广播中学到许多知识。为了获取食物，我制作了一些小道具用来捕鱼，成果相当不错。我会自己吃掉一部分，把另一部分带回去给我母亲。就这样我们才能活得下来。”
　　“但那帮人发现这无法击倒我们两个时，就想办法把我和我母亲分开了。他们把母亲派去农场里做最脏最累的活，把我留给我的祖母照顾，但她只会虐待我。”
　　“虽然我有办法获取到食物，但是没了我母亲从中遮掩，有一次我去瀑布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他们发现我在抓鱼，而且是那种带籽的鲑鱼。他们声称这是极端恶劣的恶魔行径，于是打算用火刑烧死我。”
　　“就在这个时候，我从广播的新闻当中获知了一件事，那就是西维市工业区的违规排放和水污染问题。在我死去一年之前，大溪谷镇的镇长收受西维市议员的贿赂，将工厂管道接入了附近水系，排放了大量未经安全检验的工厂污水，其中除了各类超标的重金属，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兴奋性神经递质，也就是俗称的兴奋剂。一年以来，小镇的居民和游客饮用的都是这种污水。”
　　“于是，我模仿游客的口吻，写了一封揭露这件事的信，却故意送到了镇长的办公桌上。而这个消息传到了西维市，议员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亲自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惨案，通过操纵供水系统，向整个镇子投放了一种会使人慢性中毒的化学原料。最终，在一个月内，所有人都死了。”
　　探员微微皱起了眉，他说：“听上去太疯狂了。”
　　“没什么疯狂的。议员、工厂主、镇长和邪教徒，他们相互勾结，但又相互对抗。当有共同利益的时候，他们可以合作；一旦发生冲突，他们只会在第一时间把对方推下悬崖。”
　　“市议员大多数都有雄厚的政治背景，工厂主们有钱，镇长手上有警卫队。唯独这帮邪教徒，不过是用来敛财的工具。他们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重要性，而在该被舍弃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被舍弃了。”
　　“至于那些被邪教洗脑的普通人，在这场博弈当中，他们甚至连陪衬都不算，只不过是些受牵连的蠢货而已。”

第4246章 恶灵附身（二十六）
　　宾格说的确实太简短了。探员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年这场事故，到底经历了怎样复杂的博弈。
　　首先，那个年代的大溪谷镇，其实就已经不如以往了。哪怕没在这个副本里搜索到线索，但是结合年代也可以判断出来。在那个年代，马戏团已经很难演出了。
　　20世纪中叶，由于经济发展、思想解放，以及各类现代设备进入家庭，传统的娱乐模式，本就已经不受欢迎了。再加上，马戏团还要牵扯到动物保护以及残疾人保护等问题，很受到那个年代的左翼人士的反对。在各类解放运动的思潮之下，马戏团几乎是人人喊打。别说演出了，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吐口唾沫。
　　年轻人都不爱看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开下去的必要了。而大溪谷镇的热度，有一部分就是马戏团巡演带来的。这个镇子的自然景色其实一般，标志性的瀑布也没有多么宏伟壮丽，犹他州有更多风景好的地方。所以，当马戏团的演出事业受挫，镇子自然也就冷了下来。
　　在这种背景之下，自然会有人把主意打到这里。在政客和资本家眼里，所有东西都必须得有价值。既然无法再带来足够多的旅游收入，那自然就要派上点别的用场。
　　大溪谷镇水脉丰富，整个镇子都坐落在极为复杂庞大的地下水系上。也正因如此，西维市的工厂主和政客，就打算把工厂排污的管道接到这里。或者说，是直接排放到这片区域的地下水系中。而大溪谷镇的供水主要靠地下水，这是一定会造成自来水污染的。
　　邪教徒也是这样。在马戏团足够火爆的那个年代，邪教徒私底下搞的人口贩卖和绑架，可以快速地扩充镇子的人口，能够为服务类产业提供劳动力。这种偏远的镇子可没有什么儿童保护法，童工也是合法的。只要生的孩子够多，养个几年就能干活。对他们来说稳赚不亏。
　　而只要劳动力足够，又有热度，镇子就可以靠旅游业带来的税收，持续地为当地官员提供收入和政绩。也正因如此，政府不但不打击邪教徒。反而放任其发展，甚至对马戏团人口贩卖案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伴随着马戏团模式已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镇子也逐渐衰落，提供不了多少收入，变成了真正的偏僻之地。这帮邪教徒的价值也就随之下降。一个根本没有人在乎的角落，生的再多，控制的再严密，有什么用呢？这镇子没什么值得利用的资源，本地人根本变不出钱来。对于政客们而言，这就是一块食之无味的鸡肋。
　　而当他们知道，为数不多的游客当中，有人洞悉了他们的秘密。为了彻底埋葬这个秘密，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邪教徒，策划了一场投毒事件，杀死了镇子上的大部分人。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种事情在联邦当中其实一点都不少见。水源污染、空气污染、食品污染，有多少是凑巧的意外，又有多少是真正的阴谋，曾经当过FBI特工的探员还能不清楚吗？
　　在一个纯粹的资本主义社会当中，任何东西都会被放在秤上称量。有价值的就可以存在，没有价值的就要以最快速度消失，最好不要碍到任何人的眼。人命也是如此。
　　所以这个故事最荒唐之处，并不是政客们采取了灭口的手段，也不是他们灭口的方式。最奇怪的点在于，宾格是在死之前做出了反击。那他是如何得知死后的事的？
　　当然了，他现在能以这个状态站在这里，就说明肯定是有点什么灵异现象。要是化作鬼魂看见的话，倒也不奇怪。可是，精神世界又是怎么回事呢？那帮邪教徒还真有点神秘学的本事不成？
　　探员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宾格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最麻烦之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泄露的物质里有一种特殊的兴奋性神经递质。这种东西在镇子上的人体内迅速堆积，让他们的精神始终处于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最终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异变，导致他们死的时候，用精神构筑了一个邪教幻想中的世界。我学习的还不够多，所以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正是我找你的目的。我希望你能弄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该如何摧毁这个世界。我可不希望，我的仇人还能好好地活在他们理想的天国中。”
　　“所以你确实死在他们手里了？可如果你被烧死的话，骨头又是哪儿来的？”
　　“我可不会傻乎乎地等他们来烧死我。只不过我年龄实在太小，跑也跑不出去。所以……”
　　“所以什么？”
　　“我让我妈妈杀了我。她勒死了我，然后埋葬了我。也算是替她自己报仇了吧。”宾格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探员直言不讳，“现在她已经疯了……等等，你妈妈现在是死是活？”
　　“她是个活人，”宾格说，“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她体质特殊。不论是那种兴奋剂还是后来的慢性毒药，都没能杀死她。现在她是小镇仅存的居民了。”
　　探员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倒是不出乎他的预料。在接触琳达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姑娘虽然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她身上确实有一种奇特的生命力，和恶灵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也想知道，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认为弄明白这个秘密，就能重回现实世界。所以，他们操控着早就已经死去的我的祖母，一直守在她身边，期待转机的到来。”
　　“你祖母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家境应该不错，为什么会嫁到这里来？”
　　“生活在这种环境当中，没有人能保证一定不会被洗脑。哪怕她是个富家女也一样，很多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
　　“停，”探员说，“不对。你的意思是，凯恩姨妈是和小镇上的人一起死的。在此之前，她都是个活人，只是被洗脑了。可是你也说了，你血脉上的祖父伯尔格，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聪明人。可他本来就是出身小镇，只是因为出去传教，才有机会去大城市，他是怎么在大城市接受教育的呢？”
　　宾格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探员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小家伙虽然聪明，但是这辈子没离开过小镇，他恐怕根本就不理解大城市是什么样的。
　　探员接着说：“这个邪教明显是反对现代教育，那么伯尔格离开小镇的时候应该没有读过书。要想学习现代知识，他得从头开始学。一些基础的知识还好，自己听听广播，看看书，也能学。但要是涉及到一些理工科的知识，那可绝对不是自学能弄明白的。”
　　“你说你的知识是听广播学来的，那你家肯定有录音机。想在监控这么严密的情况下，搓出一台录音机，还能成功接收到频道，这是需要一定的无线电知识的。这种东西，不像是一个出身小镇的文盲自学能弄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帮他？”
　　探员点了点头说：“这个人得能帮他弄到一个入学名额。哪怕是社区大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他没有任何教育背景，可能连单词都认不全。其次还要在这期间帮他遮掩，毕竟传教士一般不会单独行动。而且还要负担他在大城市的生活成本。你可能很难想象，在纽约这样的城市，脱产读书到底需要多少钱。这绝对不是伯尔格一个人能负担得起的。”
　　宾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半晌之后，他说：“我从我祖父那里隐约听说过一些我祖母的事。他们婚前是很恩爱的，但是……”
　　“我怀疑，那个帮助了你祖父的人就是你的祖母。而如果是这样，就证明你的祖母是想要帮助你祖父摆脱宗教控制的。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落入陷阱。你说的没错，处于这种环境当中，很少有人能不被洗脑。可是你祖母为什么会来到这种环境里呢？”
　　“假设她真是个纽约的富家女，并且爱上了你祖父，那他们完全可以在纽约生活。反正你祖母又不是养不起他。而且这样的富家女一般不会愿意远走他乡。假如是家里反对，那她的家里人就更不可能让她孤身一人嫁到这么偏僻的小镇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明白，”宾格摇了摇头说，“如果不是她自愿嫁过来的，然后被洗脑了，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的意思是，现在镇上的恶灵，是摩门教徒被杀之后，精神异变所产生的精神聚合体。可我却觉得，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恶灵就已经出现了。后续所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有他从中作梗。”
　　“或许如此吧，”宾格说，“不过精神异变应该是真的，因为我也喝了不少湖水，并在死亡之后，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鬼魂，目睹了之后发生的一切。”
　　“可是，盘踞在精神世界的恶灵太强大了。我对付不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那个奇怪的世界。还好你们来了。要是你们能调查出真相最好，实在不行，我只有一个愿望，把我母亲带走。”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忙。这帮邪教徒大多数的财产都被西维市的政客们拿走了。但他们还算有几分小聪明，在西海岸其他的大城市的银行里准备了一些秘密保险箱。我知道这些保险箱的信息。我会给我母亲一部分，保证足够她后半辈子生活，剩下的都给你们。怎么样？”
　　探员沉默不语。宾格还以为他不满意这个条件。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探员就说：“据我所知，要提取这种保险箱，是需要凭证的。你哪来的凭证？”
　　“凭证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母亲那里。准确来说，她本人就是凭证。因为我的曾祖父，也就是老伯尔格，曾经是马戏团的明星演员，也是教派的高层。当年准备保险箱的事，他也参与其中。”
　　“老伯尔格？”

第4247章 恶灵附身（二十七）
　　探员已经从布鲁斯口中得知了那个小丑演员相关的事。而在宾格提供了这一重要信息之后，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摩门教派的高层也不全是傻子。管理者嘴上是道义，其实心里都是生意。他们搞这一套可不是真的因为相信上帝，就是为了剥削信徒。而剥削来的财产，当然要找个地方好好放好。
　　于是多年以来，他们就像蚂蚁搬家似的，把财产逐步转移到其他城市的大银行，来为自己的日后铺路。而那个小丑演员，也就是伯尔格的父亲——老伯尔格，也是参与了财产转移计划的成员之一。也就是说，他是一部分保险箱的主人。那么身为伯尔格的后代，琳达是有继承权的。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探员和追猎在银行里所接触到的那个保险箱。之前就推测过，这应该是恶灵的阴谋。通过让接触盒子的人同时满足两种条件，恶灵才把这个盒子放到了银行的保险柜里。
　　而这个盒子正是小丑在舞台上表演所使用的惊吓盒子。这不可能是个巧合。
　　如果在小镇的惨案发生之前，恶灵就已经存在了，而也正是早在惨案发生之前，就有人把一个能够伤人的惊吓盒子存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那这个早就已经出现的恶灵是谁，已经是昭然若揭。这个老伯尔格必然有问题。
　　理清了线索，探员也不再耽误。他跟宾格说：“你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跟我一起离开。你对小镇的情况更熟悉，能够帮我指路。”
　　“可是我……”
　　“你妈妈现在疯疯癫癫的，就算没有恶灵看着她，她也未必会跟我走。既然你说你们两个感情很深，那你至少得帮我劝劝她。”
　　“好吧，”宾格立刻就答应了，他说，“不过我不能以精神体的方式出现在精神世界里。否则立刻就会被恶灵发现，他恨死我了。你最好给我找个藏身之处。”
　　“他现在最恨的应该不是你了。走吧。”
　　说完，探员根本不顾宾格的意愿，一把就把他给拎起来了。宾格张牙舞爪地大叫，但他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有力量的恶灵。于是除了挣扎一下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
　　探员带着宾格一路往上浮，很快就浮到了水面上。布鲁斯看到他抱着个孩子，愣住了。
　　而在看到宾格的脸的时候，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说：“你就是那个在山洞里烤鱼的宾格吧？”
　　“没错，是我。不过……你们已经接触到恶灵的陷阱了吗？”
　　“什么意思？”
　　“镇子的惨案的消息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这镇子以前挺火的，难免还会有些人过来。恶灵在现实世界放了些陷阱，只要接触到相关的物品，就会陷入当年的回忆中。而接触的越多，精神也就越向精神世界靠拢。如果再在现实世界受点伤，那很快就会被骗入精神世界，再也出不去了。”
　　布鲁斯回忆了一下。他之前还真在镇民当中看到了一些非比寻常的人。有些看着像执法者，有些是徒步旅行的人。他们可能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弄进来的。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陷阱，对我们来说可不是。”探员说，“好了，我们还有一个队友现在没找到。我们得趁着恶灵不在，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世界。”
　　实际上，彼得已经开始探索了。因为他恢复了一定的蜘蛛感应，这让他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所以他干脆就开始挨家挨户地摸，还真让他摸到了点线索。
　　彼得站在一栋民居里，手里拿着电话黄页，就是小镇居民们用的电话本。这电话本第一位上，有一个被反复描写过很多次的电话，上面写着「尊敬的牧师先生」，而名字那里写着「法米洛」；而下面还有一个名字「德比」，只是这个人没有电话。
　　彼得立刻就想到了他接触摩门经的时候看到的那段回忆。当时就是两个男人，穿行在一处像是地下隧道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法阵，并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栽倒在法阵上。
　　该不会就是这两个牧师吧？
　　他当然没忘，他刚进来的时候，就是有个自称为牧师法米洛的人，给了他一杯又一杯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知道了。但是，如果他们两个就是记忆中的那两个人，那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彼得思考的时候，布鲁斯和探员带着宾格顺着痕迹找到了彼得。三人又把信息交换了一下之后，他们都看向宾格。
　　“好吧，有一部分我说了谎，”宾格说，“你们也知道，镇民们是慢性中毒，不可能是同一天死的。普通的教徒因为教派宣扬不允许看医生，镇子上也没有医生，他们也无法离开，有什么身体不适的症状，也得不到医治。但是那帮高层就不一样了。”
　　“他们大多数当过传教士，走南闯北，心里根本就不信他们宣扬那一套，而且比谁都怕死。其实每年都会离开镇子去体检。当他们的身体出现不适的时候，他们其实很快就发现了，然后就准备离开镇子治疗。我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走。”
　　“不知为何，在我变成鬼魂之后，我也拥有操控躯体的能力。但我自己的身体实在太弱小了，我就操控着我的祖父的身体，也就是伯尔格的尸体，把那些想要离开镇子的高层全杀了。这两个应该是漏网之鱼。”
　　“不过……”宾格有些疑惑地皱起眉，他说，“我很确定没有人能从小镇离开。镇子上除了我妈妈之外，也没有活人了。这俩人去哪了？”
　　彼得已经从旁边找来了纸和笔。他开始不断地勾画，然后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图案，递给宾格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宾格看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是什么图画吗？”
　　布鲁斯和探员都看了一眼，然后探员说：“这看着像是某种法阵。”
　　“灵异事件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彼得说，“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必定有神秘学力量在搞鬼。之前我已经在镇子里见到法米洛了，这证明他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如果按照我在记忆当中看到的，法米洛是被人推进法阵当中的。那么这个把他推进来的德比，是不是通过他这一行为获得了些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他把法米洛给献祭了，然后自己通过法阵逃走了？他这么厉害？”
　　“啊！”宾格忽然叫了起来，他说，“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想起来我在哪见过类似的图案了。我祖父有个箱子，是一个黑色的、里面放了很多马戏团表演道具的箱子。但是那也不是他的东西，而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我记得曾经我翻箱子的时候，好像在某张相片上面见过这种图案。”
　　“这又是老伯尔格的东西，对吗？”
　　宾格点了点头说：“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你们说这是一个法阵，什么是法阵？”
　　没有人回答他，都各自思考了起来。探员已经确定，这个老伯尔格搞不好就是个什么黑魔法师，死后一直在镇子里搞鬼。精神世界的形成一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我们还是得回你家，”布鲁斯说，“也就是两代伯尔格生活的地方，那里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于是他们朝着凯恩姨妈的家走去。在精神世界里，这幢房子不但不老旧。反而新得离谱，一丝灰尘都没有，简直像个玩具屋。
　　他们在房子里搜索起来，可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房子里的一切用品都像是刚从工厂流水线上拿下来的一样，连点使用痕迹都没有。或者说整个精神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这样的。这大概是那帮邪教徒理想中的天国。
　　“我家有个地下室，”宾格说，“我们去后院看看，那里应该有入口。”
　　他们来到了后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入口，整个后院一眼就能望到头，除了草坪什么也没有。
　　“他肯定把入口藏起来了，”宾格说，“让我想想……工具间，咱们去工具间看看。”
　　于是他们又来到工具间。一过来就发现有些不对，这个工具间更像是现实世界的，而且靠近了就发现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就像是那些精神体将要抽离这个世界时的状态。
　　“这可能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入口，”彼得推测道，“那个恶灵想要进入现实世界，要么通过无主的躯体，要么就是得在指定位置。”
　　“等等。”探员在房间角落发现了个东西，那是一个小玩偶，和当时他们在银行保险柜里遇到的那个惊吓盒子里弹出来的玩偶一模一样。
　　然后他就想起来，当时他在现实世界的工具间里面翻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没有玩偶的盒子，当时还以为是没做完。现在看起来，这玩偶应该是被摘掉了。
　　“他也可以附身玩偶？”探员有些疑惑地拿起玩偶看了看，捏了一下之后发现里面好像有点东西。于是，他从背后把玩偶给拆开，在里面找到了一截指骨。
　　“是成年人的，”探员说，“而且有些年头了。这可能是老伯尔格的骨头。”
　　他又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把里面的棉花都掏出来，把整个皮套翻过来了，然后就在娃娃的皮肤内侧，看到了一个和之前那个法阵有些相似的图案。
　　“果然如此，”探员说，“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撒旦之子。他一直在研究黑魔法，并且可以通过附身人偶的方式，直接在现实世界中活动。他完全可以用玩偶的身体伤害他人，抢夺他们的身体。或许他就是用这种方法，附身了当年远在纽约的凯恩姨妈，最终导致伯尔格的逃跑计划失败，酿成了一切悲剧。”

第4248章 恶灵附身（二十八）
　　“原来是这样。”宾格说，“那就说得通了。”
　　探员本以为他指的是当年伯尔格和凯恩姨妈的事。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宾格说：“你的哥哥，也就是最开始找上我的人，提出了一种将恶灵困在现实身躯中的方法。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探员转头看向他，宾格接着说：“他的手里有一把很特殊的武器。看着像个尖刺，但实际上是个锥子。这东西可能就是老伯尔格用于缝制玩偶的工具。”
　　“等等，”探员说，“锥子？”
　　他想起了之前在面对凯特的时候，追猎所附身的凯特正是掏出了一个尖刺，扎进了被恶灵附身的自己的胸口。而那个东西有点眼熟。探员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不正是当初在惊吓盒子当中刺伤了追猎的武器吗？
　　当时他们拿到那个保险箱之后，其实是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的。他们两个根本没站在保险箱面前，都离得远远的。但是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还是遭受到了攻击，仔细想想其实挺不合理的。
　　“没错，”宾格说，“那东西就和这人偶一样，可以穿梭于现实和精神世界，同时存在于这两个世界，并伤害到两个世界的人。你的哥哥认为这可能正是恶灵的标志之一。于是他就想要用这东西把恶灵困在现实世界中。”
　　“原来如此，”探员说，“看来这也是老伯尔格的杰作。他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我有个想法，”布鲁斯说，“老伯尔格可以通过特殊方法回归现实世界，并附身于其他人，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有这个必要吗？”彼得说，“恶灵现在被困在现实世界，现在整个精神世界任我们探索。难道不应该多花点时间在这里找线索吗？”
　　“我也认为你们应该回去，”宾格说，“我可以留在精神世界里探索，但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肯定藏在现实世界中。最终还是要回去解决的。”
　　“好吧，让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回去。”布鲁斯说，“当年你是如何操控伯尔格的尸骨去杀人的？”
　　“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之间会互相感应。”宾格转头看向探员说，“你应该可以隐约感觉到你哥哥的方位吧？”
　　探员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因为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兄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并说：“我能感觉到，但是我可不会去附身他。”
　　“我之所以要躲着恶灵，就是因为，我只能感觉到与我有血脉关联的亲人的躯体，而不能够无差别附身，恶灵却可以做到。所以如果你们想要通过附身的方式回归现实世界，只能模仿恶灵。”
　　布鲁斯低头看向手上那个玩偶。他思索着，然后说：“当年法米洛被推进了法阵当中，而德比得以逃脱。这证明，发动黑魔法是需要代价的。这个代价或许就是人命。死亡赋予恶灵无限附身的力量。如果我们想回去，可能也需要有人牺牲。”
　　“等等。如果力量来自于死亡，那么精神体的死亡不也是死亡吗？”彼得说，“我之前杀了个想袭击我的人。难道我也可以使用这种力量？”
　　布鲁斯看向他，然后把玩偶递给了他。彼得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魔法阵的图案。下一秒，他的精神体开始变得逐渐透明，玩偶也变得更透明了，似乎距离回归现实只差一点。
　　“真的可以，”玩偶开口说话，却是彼得的声音，他说，“只要在镇子上杀过人，应该都可以。”
　　“那就好办了，”探员说，“我至少杀了两个。不过现在恶灵在我的身体里，我也不想去别人的身体。我留在这里调查线索吧。彼得你先回去。”
　　布鲁斯则说：“我没有杀过人，暂时还回不去。我得去找找凯特，恶灵应该是把她的精神体藏起来了。得趁恶灵没回来，把她给救出来。”
　　于是，探员和宾格一起走，布鲁斯独自去寻找凯特，而彼得则借助玩偶回到了现实世界。
　　此时的现实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使用着探员身体的恶灵，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教堂。他已经感受到了体内的那个东西，正是他自己所创造的邪恶法器之一——用于缝制惊吓玩偶的锥子。
　　黑魔法是没有主人的，谁能用就是谁的。而当他被自己制造出来的邪恶法器所袭击的时候，他一样也会中招。而他现在必须得赶紧找东西反制，他绝不能被就此困在现实世界。
　　他奔跑的方向正是凯恩姨妈的房子，他要去那里的工具间。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突破两个世界的屏障，使用他的力量破解他身体里的法器。
　　此时现实世界正是夜晚。小镇一丝光线都没有。白天看起来破旧的建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而被困于躯体的恶灵也不再有超常的感官，而是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只能通过五官感受这个世界，他一样也会被困于黑暗。
　　刚跑出去没几步，恶灵就发现，自己迷路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前面那个房子一闪而过。
　　恶灵顿时又动起了脑筋。他尽可能地保持稳定，故作平稳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那个大个子听到背后有人，一转头，看到「席勒」的脸的时候，肯特直接朝这边跑了过来。
　　“天呐，原来你在这儿。”肯特说，“布鲁斯让我来找你，你还好吗？”
　　“不太好。”恶灵摇了摇头，指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肯特有些犹豫地走上前。恶灵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他的整个左臂都已经变成了黑色。
　　没错，这恶灵又自食恶果了。当初他放下的惊吓盒子里面，一个邪恶法器锥子，另外还有一个瞬发型的黑魔法诅咒。这两个东西一个击中了追猎，一个击中了探员。
　　而现在都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了恶灵自己。
　　“老天！”肯特提高了声调，大喊一声，然后说，“这是怎么搞的？！”
　　“我受到了诅咒。”恶灵苦笑着说，“我们完全弄错了。恶灵根本不是摩门教的人，而是琳达生下的那个男孩……”
　　“等一下，”肯特打断了他，“琳达生下的男孩？？”
　　“没错。那个名义上是琳达弟弟的男孩，其实是他的儿子。他是恶魔之子……”
　　“你先等一下，”肯特又一次打断了他，然后说，“琳达现在看着也也不大。她已经生过孩子了？那孩子多大？”
　　“死的时候才四岁。所以他充满怨气……”
　　“四岁？！”肯特惊叫道，“也就是说，琳达可能很年轻就生下了他？！我的老天。谁强奸了她？？”
　　恶灵有些不耐烦。他似乎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他说：“没有人强奸她，只是……”
　　“没有人？！你的意思是，她会会自愿怀孕？？哪怕她以为她是自愿的，这也是不对的。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身体根本没有发育好，怀孕生产会有极大的危险。这是错误的！如果她说她是自愿的，那证明社会的教育完全失败了。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任！”
　　恶灵张了张嘴，后续他编好的那一大段有关宾格的故事，彻底说不出来了。肯特看上去太生气了。这个大块头怒目圆睁，看着像是随时要给他一拳。他实在是不敢再刺激他了。
　　“等等。”肯特又反应过来了，他说，“你说摩门教？所以镇子上的邪教是摩门教？我的天呐，以前我家那边也有摩门教的传教士去传教。怪不得我爸爸不让我跟他们说话。这太可怕了！”
　　“没时间讨论这个了，”恶灵又说，“我们得赶快解决掉那个恶灵……”
　　“不行，”肯特说，“既然他母亲不是自愿的，那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是个悲剧。他一定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所以才会化身成恶灵。要想去除他的怨气，我们得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强迫了他的母亲，又是谁虐待了他，以及最终是谁杀死了他。只有找到真相，并把凶手绳之以法，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恶灵赶紧上前，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肯特忽然转头，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他身上的那种气势，与之前的人间之神没有丝毫分别。
　　电影版本的亨超，是极少数的能与蝙蝠侠对垒，并且愿意与蝙蝠侠对垒的超人。这意味着他身上有某些特质，与蝙蝠侠极为相似，所以才会同性相斥。本质上，他们都足够极端，没有人愿意退让，才最终导致了对抗的局面。
　　比起其他超人善于理解、乐于倾听，电影所展现出的亨超，确实有点像氪星蝙蝠侠。一旦他决定去做某件事，谁也拦不住。和蝙蝠侠一脉相承的固执己见，有种刻在骨子里的强硬和严肃。
　　看起来，之前蝙蝠侠死在他的怀里，让他更理解脆弱的人类到底要为生存而付出怎样的努力。可这种觉悟所带来的，并不是更多的针对弱者的包容和同情。而是针对那些为本就不易的生存增添更多的阻碍和灾难的恶人的仇恨。
　　简而言之，在对待犯罪的态度上，他开始向领主超人靠拢。如果弱者是救不完的，那只要消灭所有罪犯，至少也能免除大多数人本不该遭受的苦难。
　　在这样的性格和这种心态之下，你告诉他任何事，他都一定会从打击犯罪的角度去解读。他才不管那个男孩是否成了恶灵，就算他没有，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一定会找到当年的真相。然后对那群该死的强奸犯重拳出击。
　　而要是那个男孩变成了恶灵，那更应该这么做了。要不是那帮可恶的罪犯，这件事本来就不会发生。那么想要从根源上解决恶灵，还是得去惩罚罪犯。
　　恶灵本想要利用现在的外貌，欺骗肯特并给他洗脑。可是他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所描述的有关琳达的事，不但没能洗脱摩门教的嫌疑、把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宾格身上。反而让肯特从之前的自责中走了出来，给他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看着他固执离去的背影，恶灵简直是咬牙切齿，他就不明白了，这一批的外来者怎么就这么难搞。就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人话吗？？

第4249章 恶灵附身（二十九）
　　这样的外来者进入镇子并遭遇一系列灵异事件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不管是成群结伴的旅行者、误入这里的外地人，或者干脆就是路过的行人，恶灵都会利用他的附身术和谎言，看他们在镇子上不断调查、慌不择路地逃窜，或是愤怒地自相残杀。
　　对于一个可以完美地操控他人身体，甚至可以了解到记忆的鬼来说，骗普通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正因为能力太强，骗起人来太方便，导致他根本不会去锻炼自己的骗术。
　　哪怕是其中有些聪明人有所怀疑，恶灵也可以非常准确地说出被附身者的记忆细节，一些小动作也可以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拥有亲密关系的伴侣都看不出来。那他还何必费心去研究更深层次的东西呢？
　　而且，当年发生的那件惨案，政客们心知肚明。曾经的地方议员升上去之后，会更努力地掩盖消息。镇子的存在几乎都被完全抹去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专家团队过来调查。甚至是稍微专业一点的人都不让靠近。那么来的就只有旅客。
　　这种人没有什么专业知识，也毫无防备，基本上是一骗一个准，甚至都不需要搞什么催眠，只需要控制着同伴的身体去偷袭就行。
　　这就导致，这些年来，恶灵其实一直都是在「鱼塘局」里遨游。别说精英特工和特种兵之类的存在，连个七老八十的执法人员也没碰到过。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应对非普通人的经验。
　　而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虽说身体上确实是被限制成了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很强大的精神能力。但是，他们的人格就注定他们不平凡。
　　还是那句话，脑子没点问题，谁当超级英雄啊？
　　况且来这里的还不是那种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他们早就已经过了探索自我的少年时期，现在是利用自己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改造世界的大好年龄。他们有一套可以自圆其说的逻辑，并且在人生中多数时候，可以很完美地贯彻这套逻辑，很好地执行自己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多数都会有点固执。因为，他们的强大能力让他们可以实现自己所遵循的东西，这就会让他们的人格变得更稳固，也变得更为坚定。说难听点，就是固执。
　　很多人在和一些成功人士交流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个人有一些非常显而易见的缺点。而且是那种正常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也不是很难改的缺点。明明改了之后就会让他们变成更好的人，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改呢？
　　答案就是因为他们成功。他们所遵循的那一套东西，在他们人生当中曾无数次被实践，并让他们变得更加成功。所以，他们就一直使用同一个套路。哪怕这里可能掺杂着许多非常明显的缺点，他们也不会去改。这就是所谓的「代码能跑就别动」，也可以说是路径依赖。
　　这会导致有一部分人跟不上时代，但那其实也只是因为他们遵循的那一套有时代的局限性。要是没有的话，这其实是相当稳定且安全的，对于精神健康来说也有好处。
　　而超级英雄所遵循的东西，显然没有什么时代的局限性。救助弱者，打击犯罪，伸张正义，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无非就是手段的不同。
　　而面对一群贯彻这种逻辑多年、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的人，要改变他们是很难的。想让这种人变得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和让邪恶之人浪子回头的难度是一样的，甚至还要更高。
　　邪恶之人好歹会部分地受限于社会道德，而英雄们却完美地满足社会道德要求，满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对他们的期许。要改变这样一个人难如登天。
　　就算他们没有了超能力，可是人格又不会被限制。说白了就是，这个恶灵的洗脑能力，根本不足以改变这帮犟种，甚至连影响都做不到。
　　要知道，这副本里可全是高手。席勒暂且不提，他的人格已经不能说是固执，而可以说是邪门了。暗影蜘蛛侠多年来以一敌万，这可是一个隐藏在美国社会的左翼革命者，光是这个身份就已经够有含金量的了。蝙蝠侠和蝙蝠女侠不用多说，蝙蝠家族没一个好惹的。而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像软柿子的超人，还是超人当中的稀有品种——一个愣是跟蝙蝠侠硬刚到底的大犟种。
　　这帮人排到同一个副本里，让这恶灵看似逆天的无限附身和欺骗能力，显得是那样的羸弱不堪。放到系列电影里也能当最后幕后黑手的恶灵，在他们身上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能吃是福」。
　　肯特走之后，恶灵气归气，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确实担心肯特查出当年的事，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现在是鬼，倒是不怕法律审判，但如果把太多人引到镇子里来，也难说会发生什么。
　　恶灵咬了咬牙还是追了上去。但凡他没有被困在身体里，他还能想办法阴这个大个子一把，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量级上的差距，让他不敢轻易动手。
　　追赶的过程中，恶灵就在心里骂。他可没忘了，之前他操纵彼得的身体的时候，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探员，一个冲刺直接给他撞了一跟头。那力量到底有多大，恶灵心里还能没数吗？那个时候他可没被限制，还不是被对方摁住了揍？
　　结果现在轮到他接手这具身体了。恶灵本来心里还有点窃喜，他以为他也可以有这么强的力量，上来一看才傻眼了。这具身体不论是体型还是肌肉量，根本不可能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当时这个家伙也中了诅咒，左手手臂应该完全不能用了才对。但看他双手举枪、上蹿下跳，那叫一个灵活，根本看不出来是中了诅咒。他还以为当时的暗算没有生效。
　　结果上号了一看，您猜怎么着？不但生效了，还超级加倍了。
　　探员跳过剧情的时候说的那一大长串和人设不符的话，是要扣血的。虽说系统是灵魂追踪，但是当时探员的灵魂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扣血的方式就是加快诅咒蔓延。可这诅咒也是在他身体里蔓延，对他的灵魂没有伤害。现在他灵魂拍拍屁股走了，身体留给恶灵了，那还能有好吗？
　　现在恶灵不光是左边胳膊全黑了，这诅咒还没有停止蔓延，而是把左半边身体都污染了。现在他整个左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
　　恶灵附身人体的时候，是可以无视肉体损伤的。不论是中枪也好，挨刀也好，对于恶灵来说都没关系，毕竟他连干尸都能操控。但是唯独有一点不行，那就是中了黑魔法。他是吃魔法攻击的。
　　这镇子里满打满算不到十个人，会黑魔法的就恶灵一个。然后他就成功吃到了自己炮制出的黑魔法，还是系统加强版。
　　恶灵其实也很疑惑。他记得他当初研究出的黑魔法没有这么强，能够坏死一条手臂，都相当出乎预料了。怎么在没有能源供给的情况下，看着还像是要全身扩散呢？“这是我弄的？不对吧？”
　　但他现在也没空管这些。毕竟他换不了身体，就只能凑合着用。但也就因为这身体已经被黑魔法侵蚀了，他控制得越来越不好，导致慢了一步。肯特已经找上了琳达，他们两个都聊起来了。
　　恶灵就是再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现身的话，绝对会让肯特意识到有问题。于是他就蹲在了窗户后面，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个小镇姑娘，但是别担心，我也是小镇出身。我来自堪萨斯州，那镇子小的你听都没听过。我们一家都是农民，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我完全理解生活在这种小镇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当你遇到某些难题的时候，你没有办法像大城市的人那样，说报警就报警。因为你们一家都得在警察手底下讨生活。要是把警长给得罪了，那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使绊子，让你损失惨重，甚至是滚出小镇。”
　　“你得遵循许多不成文的规定。有些规则看起来非常古怪，甚至是让你感觉到侮辱和难受。但你要是敢违反，就会受到所有人的排挤，也同样混不下去。”
　　“所以我不是来问你为什么不报警，或者为什么不搬走的。我知道这很难做到。一个离开了家乡的小镇人，什么都不是。去到大城市也只会被吃干抹净，倒不如留在家乡。”
　　“可是，这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做人的底线。有些规则只是为了团结镇民，因为只有团结才能赚更多的钱；有些规则是为了制止犯罪，就算有些麻烦，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甚至连某些排外的规则，也是因为曾经有外乡人作奸犯科，不得不加以防范。甚至对于很多不合理的联邦法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严格执行。”
　　“但这个镇子上发生的某些事绝对不在此列，这已经是触及人性底线的残忍行为，不能就此姑息。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你毕竟还活着。就算是你死了，也不代表过去发生的那些邪恶之事就此作罢。惩恶扬善的意义并不仅在于现在，更在于未来。整个联邦有多少个这样的小镇，又有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小镇姑娘呢？”
　　站在工具间的工作台前的琳达，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了。当她直起身来，肯特才看到，她一直在磨一根尖尖的木棍。现在那根木棍已经被她磨得非常尖锐了。
　　她面色阴沉地转过身来，盯着肯特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你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发誓，我会让所有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4250章 恶灵附身（三十）
　　“你觉得我应该指望你吗？”琳达开口说，“不，我不会再指望任何人了。所有人都抛弃了我，我现在只能靠我自己。”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肯特说，“我也并不是要帮助你，而是要独立去做一件事。这个镇子上发生的邪恶之事应该被所有人知道，我要将他们公之于众。不光是你，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的邻居和亲戚朋友，那帮教徒，小镇的政府和警察……他们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又没做什么，应该被所有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
　　“这有意义吗？”
　　“当然。你可能觉得，这帮人是不会改的，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身居高位，也根本不在乎有人拿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说事。他们觉得我们动摇不了他们，但是不，我们可以。”
　　“若他们真的无所畏惧，早在事情发生的那时候，他们就不会选择遮掩。他们拼命地压下消息，抹去受害者的存在，不让任何人声张这件事，就证明他们怕得要死。”
　　“如果他们不怕我们，又何必对我们斩尽杀绝呢？而他们越是怕什么，我们就越要做什么。当你听到一个人的怒吼，就证明你踩到了他的痛脚，而你要做的是更加用力，直到他败下阵来。他终究会失败的。”
　　“真的吗？”琳达显得有些轻蔑，她说，“不论是他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是现在，没有人为此付出任何一点代价，一个都没有。”
　　“我知道，在他们所打造的社会当中，他们就像是神明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反抗他们。在这种社会中成长的人，会觉得他们强大到无可匹敌。但如果你站在另一个角度看，你就会明白，他们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失败者。”
　　肯特走近了一步，看着琳达的眼睛说：“要是他们真的那么厉害，他们怎么不去统治洛杉矶？不去统治华盛顿？不去把美国所有州给统一了，让他们全都改信邪教？是他们不想吗？”
　　琳达还是那样愣愣地看着他。肯特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他们想的都快疯了。大城市比你想象的穷奢极欲、光彩亮丽一万倍，没有人不想在世界之巅呼风唤雨。与此相比，这样一个小镇算什么？”
　　肯特伸出一只手指着门外说：“就连这个镇子上最好的景点——那个瀑布，也小得可怜，别说和世界上最大的瀑布比，在犹他州也排不上号吧？小镇是曾经辉煌过，但再辉煌能比得上当年的旧金山吗？”
　　“不仅比不上，而且是远远不如。就算你从来没去过外面，没听说过外面的事。但你也应该知道，你生活的地方很小很小，简直不值一提。那些你眼里的大人物，在真正的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看来，渺小得如同蚂蚁。”
　　“他们没有去大城市，和那些真正的精英竞争，一步一步往上爬，达到真正的巅峰，无非就是因为他们做不到。他们是更高一层竞争的失败者，而且是败得一塌糊涂，连留在大城市过最底层的生活都做不到。所以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这种偏僻地方，当个土皇帝。”
　　肯特嗤笑一声，接着说：“统治这个小镇所获得的，恐怕都不如在洛杉矶街头摆个摊儿。毕竟，多少米其林连锁餐厅都是从街头做起来的，而在这里有什么前途？不会真指望着能把这里发展成旧金山吧？”
　　“所以，你根本不必害怕。以前伤害过你的人，所能够倚仗的，不是这里的先进，而恰恰是这里的落后。文明没有触及的地方，野蛮才敢横行无忌。甚至随便一个联邦议员，都能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这帮山大王。”
　　琳达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而肯特立刻就意识到，她恐怕知道些什么。
　　然后琳达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她说：“你说得对，他们就这样被碾死了。”
　　而后她垂下眼帘并说：“那议员呢？他们应该算大人物吧？”
　　“你说哪里的议员？如果是市议员的话，需要着重关注的是那些年轻的，他们大多数是党派的新晋人物，家里也一定有些背景。年纪轻轻就当上议员，意味着他们有大好前途。”
　　“但是那也只是未来可期而已。能从小地方走到政治大舞台上的人太少了，目前的国会议员大多都来自于大城市。而就算是国会议员，也是人外有人，就更别提操控政府的大集团了。别说是普通人，就是有钱人也无法和他们抗衡。”
　　“那你还说你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是的，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是个记者。我很清楚他们怕什么。对这些人来说，社会性死亡是比生理性死亡更可怕的东西，那意味着，他们会陷入无尽的空虚的深渊，接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琳达露出了一脸向往的表情。但她又俯下身，开始磨那根尖尖的木棍，并说：“我不知道记者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但是如果你想这么做，我不会干扰你。你想知道什么，就去这幢房子东边那条街的尾巷里找找。”
　　走出屋子之前，肯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从不擅长辜负别人的期待。”
　　而当他离开之后，那个恶灵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因为愤怒，他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他干脆什么也不说，死死地抓住了琳达的脖子。
　　琳达被压在桌子上无法动弹。她拼命挣扎着，然后用一只手抓起了刚才磨尖的木棍，猛地向后一刺。恶灵虽然感觉不到疼，但是这一下把他击退了。琳达转过身来。
　　看到探员的脸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根本没有留手，双手紧握鱼叉，双膝微屈，全身发力，怒吼一声，用鱼叉贯穿了恶灵的身体，直接把他推到了房门外面。
　　她又猛地回身，把鱼叉给拔出来，喘着粗气说：“你不该来找我的，你这个混蛋！”
　　恶灵还在演戏，他捂着伤口痛苦地说：“我的天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去湖边散步，我还想教你钓鱼……”
　　“闭嘴！”琳达又是一声怒吼。恶灵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她，她又是一叉，刚刚要爬起来的恶灵，又被她给干倒了。
　　恶灵在心里骂得很难听：为什么他操控这具身体，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力量？好歹是个成年男性，怎么力量都比不过琳达？
　　虽说琳达生来身强体壮，又干了几年粗活，确实有把子力气。可是她没受过培训，连发力方式都不懂，光凭着一股子蛮力，就这恶灵都应付不了。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菜，全怪这个该死的身体不够强，要是能弄到那个大个子的身体……
　　他刚这么想，就感觉到自己背后掠过一阵冷风。一双惨白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后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种熟悉的不可抵抗的巨大力量再次传来，根本无法受到物理伤害的恶灵，此刻都慌了起来。他甚至从这可怕的袭击动作中，感到一丝窒息。他可是个鬼！他怎么能被人勒死？！
　　恶灵开始拼命挣扎，疯了似的往外扯着胳膊蹬着腿。他毕竟有些灵异力量，一瞬间爆发，也能使出很大的力气。可那双手就像是焊死在他的脖子上了似的，愣是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种在自己体内的诅咒忽然活过来了似的，竟然开始吞噬他本体的力量。这家伙也会黑魔法？！
　　恶灵是真慌了，他甚至没法像之前那样强行夺舍，根本离不开这具躯体。可如果就这样待下去，他绝对会被活生生耗死。
　　恶灵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猛地往前一扑。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背后的力量松开了。但他明白，那并不是自己挣脱开的。
　　他有些狼狈地扑腾了一下翻过身，看到一张惨白的脸，隐没在黑暗中，而那道视线却有如实质，一直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男人嘴角的笑容在告诉他，他正在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
　　恶灵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转身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琳达。琳达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就好像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恶灵袭击了她，而她也反抗了恶灵。但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那两下动作已经耗尽了她大半体力。她本打算放手一搏，可没想到，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手。然后，这家伙就狼狈得像是要死了。
　　“他是对的……”琳达喃喃自语。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恍惚，又有些自嘲的笑，“他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回走。恶灵想追上去，可是看着她手里拎着的那柄沾血的鱼叉，脚步犹豫了一下又撤回去了。
　　他确实不怕物理伤害，但现在他被囚禁在这具躯体之内。要是这具躯体被人拿下，随便关在什么地方，就相当于把他封印了。琳达的力气又很大，制服他不成问题，他可不敢冒险。
　　况且现在有比这个女人更棘手的事情，那个该死的大块头，看着像运动员，没想到竟然是个记者！小镇的事情要是曝光出去，就全完了，他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
　　恶灵咬着牙，努力挪动着已经有一半不太听使唤的身体，朝着肯特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知道琳达指的是哪里。
　　而已经来到东侧街道的肯特，在纬向的那幢房子的侧面，找到了一个只能由一个人钻进去的很小的地下室入口。他体型比较大，费了很大的劲才钻进去。而刚一进去，就看到了令他瞠目欲裂的画面。

第4251章 恶灵附身（三十一）
　　这间半地下室空间非常大，整个空间中有十几个大铁笼子。其中的一半里面都有尸骨，而且是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干尸。更可怕的是，许多干尸的四肢散落在四周，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死后才摘下来的。
　　肯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因为他在最中央的那具尸骨的腹部上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头骨和还未发育完全的细小的四肢碎片——这是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的尸体。
　　肯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窒息。这不是因为他失去了超能力，他觉得就算他现在仍然是超人，面对这一幕，他也会喘不上气来。
　　他本能地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边缓了好几分钟。等到头晕目眩的感觉稍好一些，他才有些战战兢兢地走进最近的笼子。
　　半地下室的光线有些昏暗。他走近了才发现，所有的尸骨都是女性的，她们生前遭受过很严重的虐待，有一些伤痕深可见骨。
　　克拉克·肯特不是大侦探，他也没有接受过刑侦方面的训练。但是，光凭他所能看出的东西，他也大概可以想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所有人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像是超级英雄多半都是大犟种一样，这个世界上有人生来对于洗脑的抵抗性就是很强。哪怕是天衣无缝的附身和欺骗能力也骗不过他们。
　　这类人往往固执又偏执。他们要是觉得什么不对劲了，一定会一查到底。哪怕这里是个极为偏僻的封闭小镇，他们也有可能调查出真相，并带着真相离开，那样这里的事情就会被公之于众。
　　要知道，多年以来，马戏团拐卖到这里的人口可不只是普通人。马戏团的票卖得可不便宜，那个年代能有闲情逸致过来看马戏表演的人，或者追随潮流去镇子上凑热闹的人，多半家境不错。一旦邪教徒们做的这些事情被发现，他们将要面对的受害者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那么针对这些不能被洗脑的人，恶灵也不会放他们离开。因为哪怕他们只是怀疑，也有可能会引发更多人的关注。而这个时候就只能采取暴力手段了。
　　按理来说是应该直接杀死，但还是那句话，小镇已经越来越衰落了，外来者太少。如果不能补充外来人口，近亲通婚也会毁了这个镇子。所以，这些被以暴力手段绑架的受害者就有了其他的作用，那就是在邪教的强迫之下繁衍后代。
　　不说邪教会不会让他们活太久，就这种卫生条件和营养条件，生育就是谋杀。肯特很难想象到底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检查了每一具尸体，肯特尽可能多地收集了她们的个人物品。邪教徒们似乎是笃定她们跑不出去，也没有收缴得很严格。肯特不但找到了两张驾照、印着祖母头像的项链、专业骑行手表。甚至还找到了个游客用的相机，甚至是相对这个年代而言很先进的数码相机。
　　从相机的款式和品质就能看出，相机的拥有者相当富裕。但可惜，数码相机的工作需要能源，相机的电池已经没电了。不论肯特怎么摆弄，也没有办法再工作了。
　　肯特知道自己得想办法给相机充电，这样才能记录下这里的照片，让世人知道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惨案。
　　过了一会儿，肯特终于鼓起了勇气，走到了最中央的那个孕妇尸体的旁边。他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用颤抖的手碰了一下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婴儿的头骨。
　　然后他就像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又在原地开始喘起粗气。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到了下颌上，他一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流泪了。
　　肯特努力捏住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用颤抖的手捡起了那个小小的头骨。他必须要把这个孩子带出去，立刻马上，一秒钟都不能再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氪星人天性当中对于太阳的向往，让他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告慰死者的方法，就是带他们去见见太阳。
　　因为实在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肯特走得很慢。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他没有感觉到恐惧，但就是有种深刻的绝望和无力。
　　也正因如此，他慢了一步，直接被恶灵堵在了地下室入口。
　　恶灵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致，他已经不想再演了。因为，他绝不能给看到过这一幕的任何人逃出去的任何机会，否则就真的完了。
　　肯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黑气直冲他的面门，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又面朝下跌落下来。鼻子磕在地上，血液瞬间就流了出来。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看向堵在入口处浑身冒黑气的那个身影。他敢肯定，刚才自己应该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打飞了。
　　肯特顾不得许多，在黑气蔓延开来之前，他猛地朝着恶灵冲过去，一头把他撞在墙上。
　　可就在他要抡起拳头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胸口一阵剧痛——这恶灵冒着黑气的手竟然直接插进了他的胸膛里。
　　“去死吧！”肯特听到对方说。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并把心脏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巨量的血液喷发出来，肯特倒在了一片血泊中。地下室入口透入的微弱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却并未如同往常那样让超人恢复生机，从灾难中千万次地站起来，化作神明，保护弱者。
　　可似乎有人不这么想。就在肯特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淡去时，他忽然感觉到另一种疼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咬他的手指。
　　距离死亡一步之遥的时候，所有痛苦都会散去。可这种真实的疼痛又把肯特的意识拉回来了一点。他想抬手，可是却没有力气，只感觉到那个东西从咬手指变成了咬手心。疼痛一路顺着胳膊蔓延上来：小臂、手肘、大臂、肩膀，最后是胸膛。
　　胸膛痛得格外厉害，就好像有一只手不停地在血肉之间翻搅。甚至让肯特觉得死亡快些到来是件好事。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肯特也忍不住发出惨叫。可就在疼痛到达极致的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然从地上坐起来了。
　　疼痛在几秒钟之内消退了。肯特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盼，额头上的汗正在浸入他的眼睛，这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汗，却发现自己右手的手掌心真的有个伤口。
　　伤口很小，但伤口的边缘却有撕裂痕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齿痕，就像是什么东西啃咬出来的。伤口很深，看着像是要贯穿了，可手背却没有伤口。
　　肯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住地看着自己的手，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自己，自己又为什么没死。
　　忽然他反应过来，然后开始在周围的地面上寻找。果不其然，他之前攥在手里的那个婴儿的头骨不见了。
　　然后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腔。这一下可把他吓坏了，胸腔真的有个大洞，刚才恶灵掏出他心脏的画面不是幻觉。可是，那个洞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从肯特自己的角度看不见，但他却隐约猜出了是什么。
　　“我很抱歉，”肯特说，“我不是那个魔鬼的对手。我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耳边有些窃窃私语。这种声音非常混乱，就好像有许多人在同一时间说话。但肯特凝神去听，却能听到每一句话的内容：“他是个邪灵……”
　　“他修行黑魔法……”
　　“没错，他会使用巫咒术……”
　　“他生前就是个巫师，他献祭了许多人……”
　　“这换来了他的不朽……”
　　“镇子上一共有两个牧师和两个修女……”
　　“只有一个人死了……”
　　“他们都还活着，他们当中有人有了后代。”
　　“小心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些声音大多数都是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老有少，期间还混杂着一些小孩的哭泣声以及偶尔几个男性的低沉嗓音。
　　肯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又震惊地低头一看——伤口竟然愈合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而他在凝神去听，仍然能听到那种声音。
　　就在这时，之前他被攻击的时候掉落在一旁的相机忽然自己工作了起来。“咔嚓、咔嚓……”
　　肯特走过去，发现数码相机的屏幕亮了。而显示在屏幕上的、刚刚拍下的照片上，肯特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那一缕微光正照射在他的脸上，而他身边站着许多人。
　　有结伴的小情侣，有穿着骑行服的女人，有手拿相机的一对夫妇，有带着两个孩子的一家四口。而肯特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婴儿。
　　肯特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他紧紧地抱住相机，就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动手把相机挂在了自己身上，把刚刚在尸体上找到的那些东西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放好。在整个房间里又找了一圈，把所有能拿上的零碎物品全拿上了，甚至包括每个人一块骨头。
　　再然后，他沿着地下室的入口爬了出去。当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从阳光中汲取到力量的感觉。甚至比他以往感受到的都要更加清晰深刻。

第4252章 恶灵附身（三十二）
　　恶灵正靠着墙壁气喘吁吁。显然，使用远超普通人的强大力量，并非没有代价，他需要消耗自己灵魂的力量。但好在解决了那个最麻烦的记者，只要他跑不出去，就不会被人发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半边身体。他与诅咒的力量此消彼长：当他消耗了自己的灵魂能量，诅咒的力量就可以更进一步。恶灵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弱了。
　　而好消息是，这具身体所中的诅咒，和之前袭击他的那家伙扎进来的尖刺似乎也是相克的。这些黑魔法法术都不相容，彼此之间都会较劲。
　　也就是说，只要他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左臂上的诅咒蔓延到胸口，那个带有诅咒的邪恶法器锥子或许就会失效。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更换身体了。
　　他想要那个大个子的身体，那应该会让他的力量变得更强。但是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得去补充自己的灵魂能量，以防止左臂诅咒在干掉锥子之前，先把自己干掉。
　　没错，并不是恶灵不想守尸，而是他用完那一招之后，已经弱于被加强了许多的左臂诅咒。他再不想办法加强一下自己，就要被吞了。
　　补充灵魂能量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杀人。而这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活人，精神世界里的那帮人也行。而之前他已经把他们召唤到了现实世界里。所以就算现在恶灵回不去，他也可以去找那帮干尸，把他们再杀一遍，一样可以汲取一定的力量。
　　恶灵操控着身体，去寻找散落在镇子里的干尸。就在他晃晃悠悠地走出这条街道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玩偶，这个玩偶正走在街道上。
　　恶灵都惊呆了：这不是他制造的附身玩偶吗？他在这儿，那是谁在控制玩偶？！
　　可就在他注视玩偶的那一瞬间，玩偶就好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过来盯着他，然后撒腿就跑。
　　那恶灵能让他跑了吗？他算是知道了，这次来的这几个外乡人，是一个比一个难搞。现在控制玩偶的肯定是其中一个，要是不把他拿下，自己就再也没有玩偶了！
　　况且他也需要个备用方案：万一那个大块头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他可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用来用去，还是玩偶最好用。
　　他冲了过去。可这玩偶跑得不是一般的快，而且身形相当灵活，借助一家店门口的招牌，三两下就跳到了屋顶上，紧接着就开始在招牌和招牌之间来回跳。
　　恶灵都惊了：杂技演员也没有这种平衡性吧？而且他自己知道，这玩偶虽然又小又不起眼，看上去挺好控制的，但是和控制人类的身体是有本质差别的，不是谁钻进去都能用的。
　　最离谱的是，这个玩偶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勾索，玩得那叫一个溜。上不去的地方，直接用勾索抓着就荡过去了。这恶灵追了一整条街，愣是没追上。
　　在一个屋顶落下，彼得叉着腰，回头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恶灵摇了摇头：要不怎么说多读书没坏处？反对现代教育的恶果就体现出来了吧？
　　彼得操控着玩偶回归现实世界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给自己搞了个低配版本的蛛丝发射器。
　　其实也不是蛛丝发射器，就是个能够弹射出去、抓住某些东西的勾索。
　　假如要带起来的是一个成年男性，那这勾索可挺有技术含量的：抓钩的形状要反复调试，绳索也必须得够结实，而且弹出的机关设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现在彼得控制的是个木头玩偶，全身上下加在一起没有二斤沉。要把这个小东西拽起来，那就太简单了。而且该说不说，这恶灵制作的小玩偶还挺结实，好几米高摔下来也不会散架。那还说什么了？纽约我都荡了成百上千个来回，你大溪谷镇还荡不得了？
　　摆脱了恶灵的追捕，彼得第一件事就是去偷家。凯恩姨妈家那破房子，绝对还有些没挖出来的秘密。就比如说，那老伯尔格是在哪里研究黑魔法的？他总得有个基地吧？
　　虽说之前众人找到的线索里有出现过像个防空洞一样的地方，目测是在瀑布的那座山里。但那里有点远，彼得还是打算先搜房子。
　　这玩偶小也有小的优势。哪怕琳达还住在房子里，彼得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往里进。琳达出来活动的时候，他就找个角落一猫，这姑娘没受过专业训练，根本没感觉到什么不对。
　　就这样，彼得又偷偷溜进了工具间。视角变矮了之后，他就能看到更多东西。他敏锐地发现，之前那个黑色的箱子底下好像有块砖松动了。
　　他现在力量太小，搬不动那个箱子。但他却可以从一堆工具之间钻进去，来到箱子的底部。
　　这箱子很有些年头了，用的也不是什么很精密的组装方式，就是拿钉子把几块木板钉在了一起。彼得直接利用杠杆原理，把钉子全给撬下来了，然后箱子就塌了。弄出来的动静成功把琳达给吸引了过来。
　　琳达一看：箱子侧面的木板掉了，工具撒了一地，她就只能收拾。而这箱子已经彻底坏了，用不了了，她索性就把箱子搬到另一个角落去，把工具都捡到桌子上去了。
　　收拾完了之后，她就离开了。彼得也成功回到了原先箱子所在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这里的砖块。他发现，这里的砖块确实比其他的地方新一些，但看起来也很久没用过了。
　　挖肯定是挖不动的，就算能挖开，砖头他也搬不动。彼得想了想：如果他是老博尔格，他不可能只给自己的密室准备一个入口，甚至也不会是两个，至少也得准备三个。
　　暗影蜘蛛侠出生和生活的年代比较早，因此他更能理解早些年代的氛围。猎巫运动虽然年代更早，但在上个世纪很多偏僻的乡下，大家对黑魔法都是讳莫如深，甚至直到二十世纪末，也就是一九九零年代，都还发生过类似的猎杀所谓「黑巫师」的事情。
　　虽说老伯尔格是教派的首领，但他应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搞这些事，更不敢让别人知道。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狡兔三窟」，避免哪天被人堵在家里。
　　这三个入口应该放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进门的难易程度需要有所区别。不然要是被人追的时候打不开门、跑不进去，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工具间里面的这个入口，应该是最为严密的。因为这是老伯尔格自己家，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开门，然后再慢慢把门关上，这个门是内开外开都不容易。
　　城外的那个入口，也就是防空洞那边，应该是从里面打开最方便的。因为如果是从基地当中逃命，那肯定是从镇子里面往外跑，那最有可能用到的出口就是城外出口。所以那边的门应该是从里往外开最容易。
　　那么剩下的那个出入口，应该在这两个门之间，也就是城镇上的其他房子里。这个入口会是从外往里进比较简单。因为这样就能快速前往其他两个出入口，起到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彼得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烧毁的仓库。那地方封存着马戏团所用的一些东西，一般不会有人去。而身为马戏团演员的老伯尔格出现在那里也不会引人怀疑。而那个仓库的位置刚好就在凯恩姨妈家和瀑布中间，三点可以连成一条线。
　　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哪怕是恶灵，挖地道应该也挺费劲。如果不能走直线的话，挖起来就太麻烦了。哪怕这恶灵可以一直活下去，不停地附身不同的人、不停地挖，这么多年来，估计也就挖通了这一条线。
　　再说一遍，这就是反对现代教育的恶果。但凡他上几天学，都不至于用这种笨办法。
　　想到这里，彼得就往仓库赶去。仓库已经完全坍塌了，但还好烧得比较干净，不用彼得再搬些什么东西。他在这里转了一圈，就找到了个窖井盖。
　　这虽然是个井盖，但是也被包含在建筑里面，其实已经有点奇怪了。而这个井盖上面的孔，有着非常明显的磨损痕迹，那绝对不是定时检修之类的活动留下的，而是有过一段时间，有人频繁地撬这个井盖，才会留下这种痕迹。
　　于是，彼得又找来了一根树枝，利用杠杆原理，把井盖给撬开了。他一下去之后，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个恶灵。最后说一遍，人真的得多读书。这个恶灵挖掘出来的地下通道已经完全塌了。
　　彼得刚来这个镇子没多久，在看过了瀑布之后，他就已经能够推断出：大溪谷镇的地下水系非常丰富，整个镇子都建在水脉上，地下情况会非常复杂。哪怕这里是个大城市，地铁可能都建不起来。而这个恶灵竟然想通过地下交通的方式，来隐藏自己的基地。
　　彼得在这附近查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找到了几具尸骨。看来这恶灵就是利用自己无限附身的能力，在这里硬挖：一不做防水，二不做支撑。这都能给他挖通了。果然，超能力还是太厉害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这地下通道通是通了，但是频繁的坍塌漏水。截止到彼得下来看的时候，通道已经变成地下暗河了。
　　虽说恶灵不用喘气，这地方倒是淹不死他。但是漏水所引发的坍塌，也让他根本无法使用成年人的身躯穿梭。要不然，他在得到探员的身体之后，第一时间就会走这里，没走无非就是走不了。
　　但这对彼得来说却没什么，因为这里并没有完全堵死，还是留一些空隙的，足够他这个小木偶穿过去了，而且他也不用喘气。不但可以慢慢游，还可以拿木板给自己做个小脚蹼，游起来就更快了。
　　彼得在心里计算着方向，往凯恩姨妈家那个方向游，很快就感受到了水流的流动，这证明上方应该有个气室。他游到水面上一看，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充满水的地窖里。

第4253章 恶灵附身（三十三）
　　从地窖上岸，再沿着通道往里走，果不其然，地下室出现在了他眼前。而这里，更是显得无比诡异。
　　房子的墙壁上全是骨头，而且全部都是人骨：一面墙是成年男性，一面墙是成年女性，还有一面墙专门是小孩和婴儿。
　　彼得很清楚，人应该不全是恶灵杀的，也没有那么多人给他杀。毕竟一个小镇失踪几千人，还是有点太夸张了。这个地方可能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只不过被老伯尔格发现了。有可能就是这个房间启发了他走上黑魔法的道路。
　　调查一番之后，彼得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这地方的物件，那可真是老得太开门了。有不少是中世纪的，甚至还有一些可能是上古部落遗留下来的。
　　在这里，彼得找到了一本笔记，看起来是老伯尔格弄出来的实验笔记。他刚翻了两页就有点看不下去了，因为这家伙是真没读过书，根本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学者。与其说是研究笔记，不如说是胡言乱语的日记，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上写。但凡黑魔法界有大学，他都毕不了业。
　　还有一些研究手稿就更是了：图画的是一点都不精密，标注也属于随心所欲。更离谱的是，这家伙不认识拉丁语。彼得都忍不住要问了：你不认识拉丁语，你搞什么学术研究啊？
　　虽说英语属于大杂烩语言，但是很多专业名词的词根词缀都来自于拉丁语。会拉丁语是欧美国家许多专业的硬性要求，不会的话，你论文都没法写。有些专业还要求会德语和法语，这老伯尔格是一个都不会。
　　也因此，他的这些研究笔记一点用没有。彼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家伙要真是个厉害的黑魔法大师，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至少从小镇的情况来看，黑魔法是真实存在的。他但凡要是能研究明白，去那些大城市，找有钱人当幕僚。哪怕是专门用诅咒来害人，也早就财富自由了，还需要在这里经营这个破镇子？在这里经营一百年赚的可能都不比在大城市里出手一次多。
　　哪怕他是真有些宗教信仰，那肯定也是去大城市传教更好。他要是有真本事，能把几个富豪给忽悠住了，以他们的人脉和势力去传教，效率不得是在这边干的几百上千倍？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学渣，黑魔法也没怎么研究明白。也就是他运气好，这种密室被他给撞上了。但凡来这儿的是宾格，伯尔格家族早就发达了。
　　彼得在内心吐槽了一番，但他还是继续翻了起来，然后就在旁边的柜子里面翻到了更古老的手稿。这些手稿的水平倒是有些进步了，但是可能也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实验做得都不是很科学，各种总结的学术性也不够，看得人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看了半天，彼得终于受够了，都研究不明白是吧？我来！
　　就在彼得撸起袖子，准备给黑魔法来点小小的现代教育震撼的时候，精神世界里，探员同样也找到了与黑魔法有关的线索。
　　“这东西，看着可不像是兴奋剂能弄出来的啊。”大教堂的地底，探员看着一个漆黑的房间当中一个漂浮的光点说，“这个精神世界绝对不只是兴奋剂所带来的幻觉，这绝对是黑魔法造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宾格仰着头看着那个光点说，“难道恶灵就是凭它稳定这个世界的？”
　　“恐怕是的。但我们现在不能击破这个东西，否则我们可能也会有危险。可如果我们回到现实世界，又没有办法接触到它，也无法毁灭精神世界。这就有点麻烦了。”
　　“你觉得这东西在现实世界当中存不存在？”宾格问道，“我觉得可能和那个工具间一样，现实世界中也有这么个东西，它可以同时存在于现实和精神世界当中。”
　　“有可能，”探员点了点头说，“可是我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教堂地下转过，那里没有这么个东西。难道在更深处？”
　　“我怀疑那个恶灵可能也没有接触过这东西。或者说，他见过，但是弄不明白原理。”
　　“我也搞不明白这些魔法，”探员摆了摆手说，“我也没空搞明白。这样吧，等到布鲁斯把凯特带回来，咱们就先出去。然后我去教堂地底找找看，如果有的话，就把它毁了。”
　　宾格点了点头说：“不过你们的身体应该已经死了，你们要怎么出去呢？”
　　“这就得看彼得了，看他能不能找到恶灵制作人偶的方法。大不了就都用人偶出去。”
　　“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宾格说，“我以前也接触过一些还没有被恶灵迷惑心智的外乡人。但他们都很恐惧，要么就都很愤怒。你们太理智了。”
　　“因为在我们遇到的对手当中，这个恶灵远远称不上是可怕，”探员摇了摇头说，“你也不要觉得他有多可怕。但凡他真那么强，怎么会因为恐惧而杀死你呢？”
　　“他是因为恐惧才杀我的吗？”
　　“不然呢？当然你可能觉得他是因为你不遵守教派规则，所以才要杀鸡儆猴。但这也恰恰代表了他对于有人违反规则，甚至还能逃过他的监控的恐惧。关键在于后者。”
　　宾格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确，以前也有些人违反规则，但都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他可能确实是因为我瞒过了他才恼羞成怒的。”
　　“走吧，咱们去找布鲁斯。”
　　他们刚从教堂里出来，布鲁斯就已经带着凯特过来了。凯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她说：“你知道凯恩姨妈为什么在得知我怀孕之后才让我回来吗？”
　　“为什么？”
　　“这个恶灵想出去。”
　　“什么意思？”
　　“他想离开小镇，去更大的地方，继续进行他邪恶的计划。而我来自于纽约，还怀了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最佳目标。”
　　探员立刻就了解了：这恶灵附身他人是有条件的，一是得和大溪谷镇有关，二是得把这个人弄得很虚弱。而如果能让怀着孩子的凯特来到这里，他自然有办法达成这两点。不管是附身凯特还是凯特肚子里的孩子，他都能成功离开这里。
　　“不对，”探员又说，“那他为什么以前不附身其他人离开呢？”
　　“不是这么简单的。他也是去过大城市的，他还能不知道吗？想在大城市混下去，没那么简单。如果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分分钟就会被吃干抹净。就是外地人也不好混，最好是本地人，而且还得是家境优越的那种。”
　　“可是他以前绑架的那些人当中也不乏有钱人，”探员摇了摇头说，“能费劲来这么偏远的镇子旅游，条件都不会太差。就算刚好没有大城市的，这种人凭借自己的财力，去纽约或洛杉矶生活也不费力吧？”
　　凯特说：“要是借助成年人的身体，他必须时时刻刻扮成这个人。要是差别太大，可能会被怀疑，甚至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当他自己。只有附身婴儿，以他自己的性格长大，他才能真正自由。”
　　“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原因，”探员说，“要是他真的够自信，他会认为别人变得逐渐像他的性格是在变好，也不会设想这些受害者的家人会因为他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像伯尔格——而不接受他。他只会设想，由于他的转变，周围人越来越爱戴他。”
　　布鲁斯也皱起了眉。探员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但什么都没有说。
　　布鲁斯之前在记忆当中见过老伯尔格。他是个非常帅气的人，在舞台上表演也毫不怯场，情场就更是得意了，姑娘们都为他癫狂。
　　虽说他出身小镇，但是这种样貌和才能都不错的人，在哪里都很吃香。就比如克拉克·肯特，虽说戴上的眼镜遮掩了一部分他帅气的面容。但是那种气质是掩盖不了的，几乎不会有人拿他的出身说事，因为他自己就足够优秀。
　　老伯尔格也是这样，就光凭他那一张脸，他也不会受到什么排挤。哪怕是参与到大城市的上流社会中，也一定会出尽风头。
　　有个比较残酷的事实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确实就是吃尽福利，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人都有情绪感受器官，就算有些迟钝了一些，但起码也能感受出好坏。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帅而不自知之类的事，大帅哥和大美女一定是很清楚自己受欢迎的程度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养成很自卑的性格：走到哪里都是赞美和掌声，随便做点什么事，都会被人夸奖和鼓励。哪怕就是搞砸了事情，人们最多也就骂一句「花瓶」。而要是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人干同样的事，那骂的可就要难听得多了。
　　如此风流英俊的伯尔格，会是个对自己性格受欢迎程度毫无自信的自卑者吗？
　　“他亲口对我说的，”凯特说，“发现我没怀孕，他很生气。他也是个很易怒的人，情绪很不稳定。我随口讽刺了两句，他就气得要命。”
　　“你讽刺他什么了？”
　　“也没什么。他发表了一些有关于女性生育能力的非常妄尊自大的话，我就随口说了几句，就类似于——「雌鸟生蛋还得挑个羽毛色彩够鲜艳的雄鸟呢，哪个人要是不开眼看上了你，连麻雀都不如」。然后他就破防了。”
　　“该说不说，你骂得也挺狠的，”探员说。他又看向布鲁斯，因为在布鲁斯的描述当中，老伯尔格是个大帅哥。一般真正长得好看的人，是不会因为这种话破防的。
　　布鲁斯也皱眉思考着，事情的发展和他们对凶手的侧写对不上号了。那么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看到的记忆是老伯尔格自欺欺人，那帅哥面容不过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另一种可能就麻烦了——现在这个恶灵根本不是他们推断的老伯尔格，而是另有其人。

第4254章 恶灵附身（三十四）
　　“让我们再从头推断一遍时间线。”布鲁斯开口说，“他说：「我们可以把这一整件事分为三个时间阶段。一个是马戏团尚属火爆的时候，也就是老伯尔格的青年时期。这个时候的马戏团就开始了人口绑架，为镇子后来的人口爆发奠定了基础。」”
　　“然后是老伯尔格的中老年阶段。这个时候马戏团已经无法演出，镇子开始衰落。但因为之前镇子的名气，依旧有一些旅客会探访这里。这个时候，邪教徒们开始袭击并囚禁这些旅客。”
　　“最后，是老伯尔格死后。琳达的父亲，也就是伯尔格长大成人，与凯恩姨妈结婚。而后，琳达生下了宾格。随后，在复杂的政治博弈当中，小镇完全地毁灭了。”
　　“有一个问题。”凯特单手叉腰开口说，“老伯尔格活到了凯恩姨妈结婚吗？”
　　“这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没能在墓地当中找到他的坟墓。这其实很奇怪。老伯尔格活着的时候，可是教派首领。他怎么会不被葬在本地的墓地里呢？”
　　“我要说的是，如果真是老伯尔格附身玩偶，然后又替换了凯恩姨妈，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对他来说全无好处啊。”
　　凯特伸出手指说：“首先，如果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回到小镇，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富家女有任何接触。因为这样做的风险也很高。其次，假设凯恩家族的女性的生育能力真的有问题，那老伯尔格就更不会同意了。如你们所说，他当年都为了教派娶了个妓女，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这样的人结婚呢？”
　　“这确实是个疑点。”探员点了点头说，“他既然能够附身玩偶，接触到凯恩姨妈，那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从老伯尔格的婚姻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人，可以出卖自己的一切换取利益，甚至哪怕是自己的婚姻，更何况是自己儿子的呢？”
　　“还有，”凯特又说，“琳达这件事也很不对劲。要知道，他们搞邪教的目的可不是真的相信，而是为了谋取利益。那么他们谋取利益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子孙后代能够长久地富贵下去吗？哪怕恶灵是永生的，他也没有什么针对自己后代的必要。这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或许他是个精神变态。”布鲁斯说，“凯恩姨妈说是长老们强奸了琳达，他可能也是其中之一。有些人对近亲通婚有一种病态追求，或许老伯尔格就是这样。”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现在看起来，伯尔格一家过得并不好：凯恩姨妈不是早早死了就是疯了，琳达也被迫害疯了，宾格夭折了，伯尔格更是英年早逝。恶灵看上去并不像是这个家族的人，反而像是和这个家族有仇。”
　　“还有一个问题。”探员开口说，“恶灵在地下水污染这件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如果他早就存在了，他应该不会不知道镇长和西维市的议员在搞什么鬼吧？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宾格问道，“如果他们想瞒着他的话，他应该也没办法吧。”
　　众人都看向他，宾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有凯特把他抱了起来，很耐心地解释道：“一个拥有无限附身能力的人，有什么样的秘密能瞒得过他呢？就算那帮政客们嘴很严，可他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哪怕他们受到的保护比较严密，那工厂主们呢？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只要调查，不可能不知道。”
　　宾格却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们太高看他了。我以为恶灵是在我死后才出现的，就是因为，镇子毁灭之前没有什么反常现象。我觉得他可能是尝试过调查和反抗，但没有起作用。”
　　“这就有点超出几个人的认知了。”宾格想了想说，“他的能力虽然很强大，但是如果想把这种能力用好，也需要与之匹配的智慧和学识，以及最重要的——他得有这样的眼界。我不认为他能凭一个人抗衡整个西维市政府，这对于一个小镇出身的普通人来说太困难了。尤其是，他还没上过学。”
　　“也有一定的道理。”布鲁斯说，“可能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在我们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会非常困难。即便只是一个小城市的政府机构，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探员也觉得宾格说得有道理。还是那句话，蠢货有了超能力也还是蠢货。就跟打网络游戏开挂一样，开挂的人会有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操作好得不像人类，意识差得也不像人类。
　　很多人不明白什么叫游戏意识。说白了，其实就是基于对游戏的理解，所做出的对于当下局势的判断，和根据这种判断去确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其实比单纯的操作要更能看出一个人的智商。
　　开挂的玩家，利用外置程序提供的高超操作，上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分段之后，这种意识的短板就会很明显的暴露出来。表现为：杀了人之后逛街，因为他们不理解现在是什么局面，也不知道到底该干嘛；或者是明明战绩很好看，却赢不了游戏。因为完全不懂得如何运营、怎么把小优势滚雪球扩大成胜局，以至于最后还是输得很难看。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的遭遇都已经说明，政治这东西不是你有超能力就有用的。有些人的个人武力值和统兵作战的能力已经很不像人类了，但最终也还是下场凄惨。
　　哪怕是美漫世界当中，这样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很多超级英雄都因为玩不过政客，引发各种各样的矛盾冲突，被人当枪使之后又被扔掉。
　　甚至哪怕是智商很高的聪明人，也不一定玩得转。因为政治不止需要智商，还需要很多东西。一个人必须同时得满足双商优秀、观察能力强、遇事敢下判断、有忍耐力，同时还得能放下面子、忍辱负重，以及生在一个好的时代且有一定运气，才能在政坛风生水起。
　　可能有人会觉得，某些政客看起来完全不符合这个标准。但那其实只是表象，因为扮作小丑逗大家笑也是政客的基本功之一。关键要看他到底有没有拿到足够多的利益——不是他承诺的，而是他真正想要的利益。
　　总之，这种东西真的不是随便拎一个人出来就能弄明白的。哪怕天赋符合，也还需要好几十年的磨练。所以，国会议员很少有来自小地方的。哪怕有，也是被某些人故意推上去当靶子的，他们自身能决定的东西很少。
　　就是因为像大溪谷镇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小、太封闭、太落后了，根本没有那个环境去锻炼出能够在大场面厮杀的政客。再厉害的天才被丢在这儿，也很难走得出去。
　　这就会导致，哪怕是老伯尔格，或是其他什么人，只要他仍然被困在小镇当中，他就很难凭借自己的智慧去干涉到更高层面的事情。
　　就拿自来水污染这件事来说，哪怕可以附身，也是大有讲究。首先要附身一个人去调查这件事，这个人身份不能太高。否则可能会被视为在释放信号，反而可能会导致事态恶化；但也不能太低，否则直接被人出重拳就捶死了，浪费时间。
　　最好就是找一个和这个行业有关、能名正言顺接触到排放或是自来水相关行业的人。附身了这个人之后，也不能直接去找那些政客。先不说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跑到他们面前去献演完全是自投罗网；主要是这么肥一块肉，同行肯定都盯着，露出一点马脚就容易被拽下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这样的潜伏是需要时间的，必须要细心地理清人物脉络，搞清时间节点，抽丝剥茧地还原整件事的真相，找到事件最关键的人物，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调查清楚之后就要想办法阻止，这就更难了。因为前一步但凡有错误或者纰漏，可能就会成为太平洋探索者。
　　哪怕前一步已经尽善尽美，也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最后功亏一篑。
　　这并不夸张，因为联邦社会这么多年以来所进行的所有政治制度建设，全部都是在预防这种情况。而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断优化，基本已经可以做到：任何人都查不出任何事，哪怕你是当事人，你都别想知道哪怕一丁点除了你知道的事之外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个规则怪谈，这个庞大无比的噬人怪兽，只要发现任何人发出了不属于他们的声音、知道了他们不该知道的事，那么捕食器官就会以最快速度，把人送进他们功能强大的胃里，消化得一点都不剩。
　　探员很清楚，历史上犹他州所发生的真实事件已经足够骇人听闻，是美国许多恐怖片的原型。但是这些事，没有在国际舆论上激起任何一点水花，就是因为美国的这套消化系统太高效了，从活生生的人到排泄后的残渣，只需要一个冬日的夜晚。
　　他也明白，如果恶灵真的试图阻止，那他还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的超能力真的够强。要不然，就得跟耶哥一个待遇了。
　　想到这里，探员忽然灵光一现。他看向宾格问道：“老伯尔格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探员说，“老伯尔格在自己的家乡没有坟墓，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没死在这里，而是死在了其他地方。并且，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受到了威胁，并被封口。于是，当时身为教派首领的老伯尔格，才无碑无坟，死后凄凉。”

第4255章 恶灵附身（三十五）
　　其他几人立刻就明白了探员说的是什么意思。从之前的回忆可以知道，马戏团在老伯尔格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些衰落了。那个时候他最大也不过三十多岁，还是年富力强的壮年人士。
　　而已经知道的是，在小镇的旅游业衰落之后，市政府就开始了污染转移，直接把工厂的排污系统连接到了大溪谷镇的地下水系中。
　　这两个条件一结合，其实就说明，老伯尔格年轻的时候，水系污染就已经开始了，而不是等到他死后才开始的。
　　探员甚至怀疑，镇子还是鼎盛时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偷偷排放了。因为那时候工业发展已经很迅猛了。政客们才不会管镇民和旅客的死活。而相对比较收敛，只是因为来往的游客太多，怕被发现而已。
　　而宾格口中的「因为衰落才开始排放」，其实是因为衰落不装了——没那么多人来了，我就明目张胆地排，谁也不敢说我什么。
　　而且，结合当年的时代背景，马戏团这种东西是最受到当年的左翼人士反对的。那个年代的人权和动物保护，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大溪谷镇的这个马戏团这么有名，一定会是他们重拳出击的目标。
　　而这帮人在政治场上的分量也是举足轻重。西维市的政客们，可能就是因为不想被他们发现，才收敛了一些。而等到马戏团被锤倒了，这帮人不来了，再加上世界风向也转变了，他们才开始肆无忌惮的。
　　而身为教派的首领，老伯尔格可能是察觉了一些不对的。毕竟他能常常接触到镇长，而且他们这些教派高层的行动不受限，是可以去市里的，多少能察觉出点不对。
　　从之前他的一些行为就能看出，他是很看重教派的。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外貌，投身大城市，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他还是非要回到这个小地方，甚至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也要继续干之前的脏活。他是绝对不会希望自己领导的教派被毁灭的。
　　从另一个方面讲，这个邪教就是通过全方位地控制教徒的生活，来维持教派的稳定。而水里有兴奋剂，这就导致很多时候教徒是不受控制的，老伯尔格更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是完全有理由去反抗这件事的。
　　而还是那句话，老伯尔格虽然相貌英俊，也跟随马戏团去过不少大城市，有一定的见识。但是一个人对抗政府系统，还是有点太难了。如果他反抗没有成功，那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越是小地方越是无法无天。这帮政客为了掩盖这件事，能把整个小镇给团灭，能差他一个吗？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老伯尔格含恨死后化作恶灵，盘踞在小镇上，在精神世界中过他们梦寐以求的教派生活。
　　那么我们来推测一下，如果这个恶灵不是老伯尔格，又会是谁呢？还是说，它真的就只是一种概念？
　　“有一个人很可疑，”布鲁斯说，“就是那个疑似成功逃出小镇的牧师德比。看起来他应该是没死，但是他是否真的逃出去了，还不一定。”
　　“确实，法米洛被作为祭品推到了法阵里，但这个法阵不一定是用来出逃的。”
　　“咱们得去找找那个防空洞，”探员说。
　　几人很快就出发了。思路其实和彼得一样：反正不管是老伯尔格还是谁，这镇子里肯定有一个人在研究黑魔法。研究黑魔法的这个人，一定会给他的基地找个安全出口，基本上就是从自己家到小镇外面这条路线。
　　而瀑布那边的山是最好的选择，地形复杂能够有充足的逃跑时间。而且因为靠近景点，即使被人发现出现在那里，也有借口可以用。
　　“由此也就推断出防空洞的出入口可能离湖不远，”宾格想了想说，“之前我待的那个山洞，下方好像有空腔，我在岩石缝隙中感受到过气流，但是我太小了，没办法确定。”
　　于是他们就又进了那个缝隙。这个山洞里面还堆放着彼得搬过来的尸体。不知为什么，精神世界里的人死后尸体也很逼真，也有尸体演变的具体过程。山洞内的空气不是很好。
　　但是正因如此，布鲁斯眼尖地发现，血液正在顺着岩缝渗漏下去。
　　“这底下果然有东西，”布鲁斯说，“肯定还有别的出口。咱们去那边看看。”
　　他们翻过了瀑布所在的山，然后就在杂草凌乱的山脚之下，发现了一个小门。这里果然是个防空洞，看修建的痕迹和样式，应该是二战时期的产物。
　　门上确实挂着把锁，但也拦不住几个人。他们直接把锁头砸掉，就进去了。穿过狭窄细长的隧道，终于来到了大厅当中。
　　这个大厅也是半透明状的，但是却看不到法阵。布鲁斯一抬头，看到天花板上有血液渗漏的痕迹。这证明这地方确实处于瀑布洞穴的下方。
　　“看来，法阵处于现实世界中，可能是因为神秘学影响，在这里展现不出来。咱们还是得回到现实世界当中，来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动静。他们回头一看，竟然是彼得。
　　“你们竟然在这儿，”彼得叹了口气说，“我就猜到你们该调查到这里了。我找到了老伯尔格的基地，对黑魔法进行了一些研究，还真找到了些东西。”
　　“是什么？”布鲁斯问道。
　　“老伯尔格很可能并不是恶灵。准确来说，他是想成为恶灵的，但是失败了。”
　　彼得走进去，看着这里说：“他在这里搭建了一个仪式法阵，但是最终，使用这个法阵的人并不是他。在这之前他就死了。”
　　“也就是说，老伯尔格确实是那个黑魔法师，但他并不是恶灵。”
　　“没错，”彼得点了点头说，“在我对黑魔法进行了一点研究之后。我发现，这个法阵的作用就是把人变成灵魂状态，让他可以寄居在别的身体里。老伯尔格似乎认为这样可以让他永生。但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尝试，就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黑魔法，”彼得说，“这种魔法似乎是来源于原始部落时期的巫祝之术，是借用各种各样的物品和法阵来改造人的灵魂。我尝试着做了个小玩意，用来追踪老伯尔格的灵魂。符咒显示他已经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你能查到他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吗？”
　　“他的尸体就在小镇里。”
　　众人恍然大悟。探员看向布鲁斯说：“看来，那具穿着小丑服的干尸真的是老伯尔格。这太奇怪了。”
　　其他人之所以之前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已经知道老伯尔格是教派首领，而且他死的时候早就不当演员了，没道理会穿着一身小丑表演的服装，被塞在一个箱子里。这看上去太像一个障眼法了。
　　但没想到，世事如戏，真相就是这么荒唐。这个满手鲜血、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的邪教头子，死后却成为了他人的傀儡。他曾用惊吓盒子在舞台上表演，死后自己却成了惊吓盒子里的玩偶，但却并没能吓到什么人。
　　“这是一种羞辱，”凯特说，“我就说，对方对老伯尔格抱有极大的恶意。他就是故意给老伯尔格的尸体穿上小丑服，还把尸体放到箱子里的，来表达一种「你不过是我的玩具」的优越感。”
　　“而且他很喜欢用小丑的惊吓盒子，还喜欢搞各种各样的欺骗桥段，”探员说，“或许就是因为他自认为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享受玩弄人心和人命的快感。”
　　“你能查出是谁杀了他吗？”布鲁斯看向彼得问道。
　　彼得摇了摇头说：“黑魔法也没有那么神，查不出事情的经过，只能查到结果而已。不过我倒是弄出了点别的东西。你们看。”
　　他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那是一袋子小玩偶。彼得耸了耸肩说：“我缝制的手艺实在有限，这东西也不太好缝，你们凑合着用吧。”
　　几人把玩偶从地上捡起来，发现彼得很贴心地缝制了他们的形象。布鲁斯皱着眉说：“可是我并没有杀过人。或许我……”
　　“并不需要杀人，”彼得说，“他们使用献祭的方法，是因为他们搞错了。”
　　“什么？”
　　“他们搞错了这种黑魔法的用法，”彼得说，“想想也知道，献祭的条件不可能是这个。杀人没有那么简单。黑魔法的作用就是在没法用常规方法杀人的时候搞偷袭。要是还得先杀个人才能用，那不成悖论了吗？”
　　探员点了点头。虽然他一向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冒。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一个武器既需要知识成本，又需要很高昂的代价。然后还很容易被发现，那这完全就是鸡肋，不如直接破门而入，给对方一梭子。
　　黑魔法是需要时间来学习的，而且学习门槛还不低，历代传承这个魔法的人都没怎么学明白。同时，需要有专门的工作间来制作各种法器，还需要有一大片地方来布置仪式。那么如果它的献祭条件非常难达成，那谁会用这玩意？
　　“制作这种人偶的条件，就是向其中灌注一定的灵魂力量，不非得是把人杀了才行，”彼得说，“我往里面灌了一点，足够启动用了。你们自己用的时候也得持续提供力量。所以不能使用太久，隔段时间就得回来充电。”
　　“大概能活动多久？”
　　“十二小时左右，”彼得接着说，“另外，现在这个恶灵也会用黑魔法。我怀疑是他生前发现了老伯尔格的研究，并继承了他的研究。考虑到老伯尔格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恶灵有可能就是杀死老伯尔格的凶手。”

第4256章 恶灵附身（三十六）
　　又是一个夜晚。只不过不同的是，这片死寂的镇子里，晃过几个小小的身影。附身在木偶身体里的探员非常灵巧地顺着排水管道滑下去，直接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这是德比的房子。探员经过了一番调查之后，找到了这位曾经的牧师居住的地方。他知道，这里肯定会有一些线索。趁着恶灵自顾不暇的时候，他得赶紧过来找找。
　　这身躯虽然小巧灵便，但问题就是有点太小了，速度比较慢，走起路来也费劲。探员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爬到了书桌上。然后他就发现这家伙家里竟然有不少书。
　　要知道，这个邪教是反对现代教育的。而且除了圣典之外，什么也不许看。别管是报纸还是杂志，甚至就连宣传单都不准出现。而这个牧师家里却藏了不少书。
　　也不能说是藏。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书摆在了书桌上。而且不少书都有翻阅的痕迹。探员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政治和经济类的书籍。这就更奇怪了。
　　在美国，一般非专业人士不会去看专业类的书。因为书里有太多的专有名词，很难认全。而探员也发现，这书虽然有翻阅痕迹，但基本停留在前面。也就是说，看的时候没看几页就不看了，估计也是看不下去。
　　然后又来到书桌抽屉附近。探员跳进去，发现这里面竟然有很名贵的钢笔套装。这倒是也还算能理解，毕竟他属于教会高层，有钱也正常。但是，这种贵价品是钢笔就有点奇怪了。
　　钢笔做礼品倒是很正常，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放在这个很邪门的镇子里，就显得不正常了。一个根本没有学校，也反对任何教育的教派，谁会送礼送钢笔？
　　来到第二个抽屉。探员一打开就看到了好几封信。他拆开其中一封，一看，上面写着：“亲爱的儿子德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父亲不日就要调去犹他州议会……”
　　探员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德比还挺有来头，竟然是议员的儿子。他又翻出几封信。信件的时间越来越早，也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原来这家伙是前市议员、现在的州议员的私生子。具体缘由很复杂，似乎是小镇镇长把镇上的姑娘送给议员用于行贿，然后就不幸怀孕，最终生下了德比。
　　而好像是因为这个议员没有别的后代，所以德比还挺受重视的。他的这个便宜爹还会给他送书送笔。而且小镇上的高层都知道德比的背景，也没有人去为难他。
　　这信里没写什么重要内容。探员知道绝对不止如此。他又在书房里翻了翻，没有发现重要的情报之后，就转去了卧室，然后在枕头底下又发现了一封信。
　　“亲爱的儿子，在我调任之前，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完成。那个曾经的马戏团演员伯尔格搭上了霍斯议员的女儿，那个蠢姑娘把排放的事情告诉他了，现在他已经起了疑心，我绝不能让这件事成为我任上的污点，你得想个办法，保住我们一家人。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恶化到了什么地步，没有了我们，他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看到这里，探员就知道这对也是塑料父子情。但这条线索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真相，那就是，他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老伯尔格真的知道了水污染的事。
　　他这张脸确实有用，尽管已经步入老年，但那也是个帅老头。再加上在回忆当中能看出来，他性格还挺讨人喜欢的，有人追求实在再正常不过。而某个议员的女儿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了他。
　　这个德比因为某些原因和老伯尔格的关系非常不好。探员猜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德比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完全不遵守老伯尔格定下的那些教派的规矩。明明是牧师，但完全不起什么好的带头作用。在如此看重教派的老伯尔格看来，这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必定是除之而后快。
　　然后现在老伯尔格知道了，这帮市议会的王八蛋一直在毒害整个镇子。那他到时候一定会先拿德比开刀。这封信看似是威胁，实则是提醒，因为德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不杀了老伯尔格，对方就会杀了他。
　　现在看来，两人的较量应该是德比赢了。但其实也挺奇怪的，毕竟老伯尔格修炼了黑魔法，没道理打不赢德比。不过从彼得的描述来看，老伯尔格的黑魔法也没修明白，再加上他是个老年人，打不过更年轻的德比也正常。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小镇镇长和德比是一条心的。老伯尔格虽然是教派首领，但是小镇镇长手上可是有人有枪。老伯尔格双拳难敌四手。
　　而德比把老伯尔格干掉之后，发现了他研究黑魔法的事。也有可能是老伯尔格拼死反扑，不惜暴露自己修炼黑魔法的事也要干掉德比。反正最后德比继承了黑魔法遗产，也开始搞什么邪恶法器之类的东西。
　　不过，据彼得所说，防空洞里的那个法阵是老伯尔格弄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最后手段。老伯尔格可能是想凭借那东西转换自己的生命形式，然后再去报仇。但是可惜，还没成功就被别人干掉了，最后反倒便宜了德比。
　　探员是倾向于德比知道那个法阵的作用的。他就是故意的，把另一个牧师法米诺骗过去，把他给献祭了，然后把自己转变成恶灵。
　　不过，现在还有两个疑点没有解开。那就是，宾格和小镇里的其他人为什么会进入一个精神世界，为什么也像恶灵一样有了附身能力。
　　探员猜测这应该不是德比干的。虽然，他好像是成了恶灵，统治着整个镇子。但能够看出，他没有办法完全地掌控精神世界。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更重要的是，探员信任追猎的判断。追猎说，那个东西并不能算是人，而像是一种概念。而德比所化成的恶灵太过人格化了。
　　最主要的，探员觉得德比化成的恶灵实在有点菜，并不值得追猎如此认真。肯定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探员决定启程出发去教堂地下。那里可能会藏着小镇最终的秘密。但麻烦的是，这么久了，德比就是再菜，应该也找到应对封印的方法了。
　　他们现在都是木偶，几乎没有什么物理战斗力，要解决那个恶灵可能会很困难，只能指望在现实里还活着的几个人了。
　　探员所料不错。在手臂的诅咒蔓延到胸口之后，两种力量相互冲突，那根被深深嵌进胸膛里的钉子正在逐渐失效。
　　恶灵返回去找肯特的尸体，但是没有找到。于是，他只能回去操控被他放弃的凯恩姨妈的尸体。毕竟没有人的尸体，连木偶也被抢走了，他也就这么一具身躯勉强能用了。
　　恶灵非常清楚，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想要像之前那样逐个击破，或者让他们自相残杀已经不可能了。他必须得想点别的办法。恶灵没有回到精神世界，而是借用凯恩姨妈的身躯，向着教堂走去。
　　在路上，他抬头看向天空。黄昏时刻，天色阴沉沉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将会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而布鲁斯等人也在前往教堂。在宾格告诉他们有关于教堂下方有个神秘物体的事情之后，他们也认为那其中可能藏着秘密，需要过去调查一下。
　　而就在他们路过凯恩姨妈的房子的时候，他们看到，琳达的身影从房子后面一闪而过。
　　布鲁斯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他走过去，看到琳达正摆弄他们开过来的那辆车。
　　“琳达，你要去哪儿？！”布鲁斯问道。
　　琳达坐在主驾驶位上，对他所附身的木偶笑了笑。他说：“我不会开车，你能教我吗？”
　　“我……”
　　“我来教你吧。”凯特站了出来，然后转头对其他同伴说，“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布鲁斯也无法，只能带着其他人先走。而琳达把凯特附身的木偶从地上捡了起来，又坐到主驾驶位上。她还是显得有些笨拙，但看起来很亢奋。
　　“这里是车钥匙，你要先给车子打火。然后准备挂档，接着踩油门……”
　　琳达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很紧张。但她又忽然转头看向凯特说：“你就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吗？”
　　“那是你的自由，”凯特说，“如果你没地方可去，那就去纽约，你是我表妹，可以住我家。”
　　琳达对她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几人来到了教堂门口，遇上了探员。几个小木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些无奈。
　　“我不觉得我们这样能打得过恶灵。”布鲁斯说。
　　“他那身体也没有多健康。”彼得说，“干尸可不一定有木偶结实呢。况且我还做了点小道具，至少能把他暂时击倒。”
　　“实在不行，就再把它封印起来。”探员说，“然后再想办法慢慢解决它。”
　　“比起这个，我觉得教堂底下的那个东西麻烦更大。”宾格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宾格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因为这一次他们下到教堂底下之后，出现的并不是之前的那些小房间，而是一个极为空旷的黑暗房间。
　　黑暗的深处隐隐传来音乐声。布鲁斯凝神细听，然后愣住了。他说：“这怎么好像是……摇滚乐？？”
　　黑暗中传来的音乐声，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诡异又空灵的音乐，而是很激烈的摇滚乐。
　　他们顺着音乐的声音走近了一些，又闻到了一种浓郁的香气。探员轻轻耸了耸鼻子说：“咖啡。”
　　紧接着再走近一点，终于到了光芒处。他们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桌前，听着收音机里的摇滚乐，品尝着咖啡，悠闲地翻动着桌子上的杂志。
　　出现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当他抬眼的时候，一双略显涣散的灰色眸子看了过来。众人齐齐后退两步。
　　“你这光打的，我还以为你是幕后黑手。”探员没好气地说，“你在这儿干嘛？”
　　“当然是等人。”追猎说，“我们分工合作。你们去把那个正在赶来的蠢货解决掉，真正的幕后黑手交给我。”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追猎只是默默喝了口咖啡，没有继续说话。
　　与此同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西维市警局的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了警局。肯特略显警惕地四处打量着。
　　“你好，有什么事吗？”一个警员问道。
　　“我想找警长。”肯特说，“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他。麻烦你请他出来一趟。”

第4257章 恶灵附身（三十七）
　　那个警员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肯特。肯特既没换衣服，也没好好地收拾自己。他之前还在那地下室里连滚带爬，蹭得灰头土脸的。按理来说，警局基本不会接待这种人。因为这种很有可能是嗑大了出现幻觉的瘾君子。而且他一上来就要见警长，确实非常奇怪。
　　可是，肯特长得实在是太英俊了，就导致他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系统唯一制裁不了的超能力就是帅。警员也确实无法相信一个长得这么帅的人，会是嗑大了的疯子。
　　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什么。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警长出去巡逻了，要不你等等。”
　　“好。”肯特也没多说别的什么，就坐在了接待大厅的椅子上。那个警员也不知道是色欲熏心，还是色令智昏，他还给肯特倒了杯水，然后说：“你有东西要交给警长，是什么东西？”
　　“一些案件的线索，之前我们约好了的。”肯特说，“不过我来之前，我朋友遇到了点麻烦。车子陷到了泥里，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出来。要不然也不至于错过约定好的时间。”
　　警员恍然大悟，然后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没听说警长约见了什么人。”
　　肯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我是个记者。”
　　警员有些震惊地看向他，又打量了他一下之后说：“你看起来确实像那种大城市来的人。你来自哪儿？洛杉矶？”
　　“我是东海岸来的，具体哪座城市就不透露了。你也别问太多，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警员点了点头，就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了。他已经相信了肯特所说的。主要是克拉克·肯特这种人，看着实在不太像是穷人。
　　要知道，氪星人是刀枪不入的，所以他哪怕干一辈子农活，手上都不会留下一个茧子。在堪萨斯州风吹日晒，也不会真的把他吹成红脖子。皮肤细腻有光泽，头发又黑又亮还不脱发，脊背挺得笔直，面容英俊，眼神坚定。对普通人类来说，这样的样貌是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去维持的。所以哪怕他现在看着有点狼狈，但从这些细节还是能看出，他一定是养尊处优的。
　　至于为什么警长要约见一个东海岸的记者，那就不是他这种小小的实习警察能问的了。不过越是说得含糊不清，就越有脑补的余地。警察见记者多半没什么好事，要是问得太多，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警长回来了。他看到肯特之后愣了一下。肯特却站了起来，主动走上前和警长握了握手，并说：“你好。我之前给你发了邮件了。有关地下水系统的事，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咱们去办公室里详聊？”
　　警长立刻眯起了眼睛。肯特不但不回避他的目光，还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警长抿住嘴唇，半晌之后，终于向警局内走去，他说：“跟我来吧。”
　　进了警长办公室，警长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那个新来的小子奔着那儿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没好事。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肯特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个戒指，放在了警长办公桌的桌子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警长瞳孔缩小的那一瞬间。
　　那并不是什么很名贵的钻戒，只是个普通的银戒圈。戒圈的内侧刻了一个姓氏「斯图尔特」，而警长上衣制服左侧挂着的胸牌上面正写着「斯图尔特警长」。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戒指拿了起来。肯特能看到他的指尖有些颤抖，喉结也在上下活动。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戒指扔在了桌面上。
　　他摇了摇头，然后向后靠并说：“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不可能给得了你。那不是你或我两个人的事，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但是，你要怎么让你的新婚妻子接受，你就这样放弃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警长猛然捏紧了拳头。他抬头死死地盯着肯特。肯特点了点头说：“她怀孕了。但孩子没能出生。你们两个的孩子和她一起死在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我看不出死因，我只知道，她的四肢全断了，孩子的颅骨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痕……”
　　“够了！”警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说，“你要我怎么做？！她失踪的时候，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可是……”
　　他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粗气，然后又有些无力地坐到了桌子上，并说：“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人，而是真正的魔鬼。他们无处不在。相比于他们，我们太过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不是来指责你的。”肯特也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最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毕竟，你的新婚妻子和孩子死在那里，你也算是受害者之一。而且那东西确实很难对付，即便你是个警长，恐怕也做不了更多。”
　　“我来这里找你，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你的妻子知道你很自责。她想告诉你没关系。而且托我把这个戒指带回来。第二，我需要的东西很少，也绝不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在我离开之后，你完全可以当我没来过。之后发生任何事也都和你无关。怎么样？”
　　警长深吸了一口气，把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肯特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大城市人。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有太多看不惯的事情。你会尽可能的出手解决，你可能也帮了很多人。那让你有了一种你可以惩恶扬善的错觉。但是有关那个小镇的事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么多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进入小镇。就像之前新来的那个警员。他的妻子有亲戚住在那个镇子里，于是他们就过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最开始，我会尽可能的提醒他们。但是，这一点作用都没有。后来我明白，如果我一意孤行，我必然会死。”
　　“我承认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我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了小镇里，但我却连去调查出真相都做不到。我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消失在小镇上，我却一声都不敢吭。我并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但从我小时候我就知道，生活在这样的小地方，就是有太多不得不遵守的东西。如果你不把眼睛蒙起来，会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找上你。我不想变成那样。”
　　肯特意识到，这个警长一定知道很多事，只是他不敢说。他思考了一下之后开口说：“你可能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在安慰你。比如你妻子原谅你了之类的。你并不是真的相信我见到了她。”
　　“我相信你在小镇里找到了些东西。”警长看着他的眼睛说，“或许你见到了她的尸骨，或许你见到了更多人的尸体。但是，那不是成功。孩子，你的噩梦可能才刚刚开始。”
　　肯特也不和他多说，直接把相机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之前拍到的那张鬼魂照片早就已经不见了，相机也已经没电了，现在按开关根本启动不了。
　　他把相机递给了警长，然后说：“试试看这个。”
　　警长并没有接，他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可能拍到了一些照片。但这些都没办法作为证据，也根本发不出去。他不会让你成功的……”
　　“不是的。我是说让你试着用一下这部相机。把它拿起来，然后拍张照。拍哪里都可以。”
　　肯特一再坚持，警长也拗不过他，只好拿起了那部看起来已经坏掉的相机。可神奇的是，就在他碰到相机的一瞬间，相机的屏幕亮了。
　　警长举起相机，随便对着一个地方拍了张照。而就在他的眼睛离开镜头的时候，他看到下面的数码屏上面，他拍下来的肯特的肩膀旁边，有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正在凝视他。
　　“哦！上帝！”
　　「啪」的一声，警长就把相机扔了出去。他飞快地喘着气，不断地往椅子后面靠，浑身都在发抖。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了。”肯特说，“你也应该考虑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魔鬼，那自然也就会有天使，会有上帝。你对付不了魔鬼，只是因为你没找对方法。不是吗？”
　　警长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坐直身体：“上帝啊！我的天呐……那……那是……”
　　“别急。”肯特说，“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西维市紧急救助中心的一名接线员。没错，我的办公室离这里不远。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同一个时间接到一个骚扰电话。电话当中有女人求救的声音，而这段声音的背景音里，有一段马戏团的广告词。我就是凭借这个线索才定位到了大溪谷镇。有关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吗？”
　　警长张了张嘴，他下意识地还是不想说。但似乎刚才的画面给他的刺激太大了。他频繁地看向肯特身体一侧，或许是出于愧疚，也或许是出于畏惧。他叹了口气说：“飞翔天使「萨特安」，奇乐马戏团的创始人。马戏团成立的十二年后，她和她的家人被发现死在了自己位于大溪谷镇的家里。那是这个镇子发生的第一起恶性凶杀案。我们叫它「大溪谷镇灭门惨案」。”

第4258章 恶灵附身（三十八）
　　肯特皱起了眉。没想到，这一切事件的背后，竟然可以追溯到更久远的年代。他说：“这起案子是怎么回事？”
　　警长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然后说：“那恐怕得是我祖父年轻的时候的事了。那个时候，杂技表演刚刚兴起，马戏团还是个新潮玩意儿。而这位飞翔天使，从小就有很高的杂技表演天赋。随着她父母去了一趟大城市看到了杂技表演之后，就开始在自己家练习，各种特技动作不在话下，才十几岁，就已经在小镇上很出名了。”
　　“后来她又去学了更专业的杂技表演，并且刚一登台演出，就收获无数观众的追捧，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流派的创始人。”
　　“在表演的过程中，她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于是他们就一起组建了一个杂技团，后来演变成了马戏团，也就是大溪谷镇的奇乐马戏团。”
　　“不过，人一多，矛盾自然也多了。在马戏团当中，萨特安的同事驯兽师金杰斯。因为嫉妒，也有可能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与她产生了很严重的矛盾。最终，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冲进萨特安的家里，杀死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放火烧掉了房子。这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算是了不得的大案了。真相很快就被查出来了，金杰斯进了监狱，再也没能出来，而马戏团则由小丑表演者伯尔格的家族接手。”
　　这番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肯特理解了半天，然后意识到警长嘴里的小丑表演者伯尔格，可能是琳达的曾祖父，也就是老伯尔格的父亲。不过由于不确定他们的生育年龄，所以也有可能是曾曾祖父，也就是老伯尔格的爷爷，反正肯定是祖上的事情了。
　　“这起案子其实有很多疑点。”警长也直言不讳，他说，“当年根本没有什么刑侦手段，这种小地方，也没人会在意警察是如何查案的。反正有人死了，谁和他关系不好就抓谁。金杰斯就是和萨特安关系最不好的人，于是他就成了凶手。”
　　“好吧。那么案卷呢？能给我看看案卷吗？”肯特其实是想把案卷拿给蝙蝠侠看，这种事情他最拿手了，只要有点蛛丝马迹，一定能查出真相。
　　警长摇了摇头说：“很不幸的是，当年有个不明人员，偷偷溜进了警局，放了把火，把整个档案室都给烧掉了。那时候只有纸质的案卷，被烧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不会是真正的凶手干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有关这起案子的所有事，也都是警局里口口相传。”警长摇了摇头说，“要不是这案子太有名，我也不会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
　　肯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本以为能够得到更多线索，但现在看起来却是更多的谜团。不过，他的本能在告诉他，金杰斯不是真正的凶手，凶手应该就是最终得利的伯尔格。这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人。
　　“那么那个在电话里呼救的女人，就是萨特安？”
　　“如果如你所说，背景音里有马戏团的广告……那个年代，马戏团的广告一般会在广播节目的黄金时段播放，而凶手也正是在那个时间段动手的。那么确实有可能是曾经的飞翔天使。”
　　肯特思索了起来。虽说这个电话应该是把自己引向小镇的线索。但现在看起来，可能还有些别的剧情没有触发。不说别的，在剧情中，布鲁斯的女儿失踪了，他们现在还没有遇到与之相关的任何线索。
　　肯特想了想，然后又问：“如果萨特安的鬼魂是真实存在的，你觉得她会在什么地方？”
　　警长都被问愣了，他说：“我哪知道？要不是你给了我这个照相机，我都不知道鬼魂是真实存在的。”
　　肯特挠了挠脑袋。他真的有点羡慕蝙蝠侠那好用的大脑了，这么一大堆线索摆在面前，但他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她给你打电话了，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呢。”警长说，“这照相机都能拍到鬼，那电话说不定也能打给鬼。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对呀。”肯特立刻反应过来，他说，“我现在就回去，等到晚上就问问她。对了，这个留给你。”
　　肯特把相机塞到了警长手里，然后说：“放心吧，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照片。只是你的妻子好像有话对你说，你可以用这东西跟她沟通。”
　　警长的表情很复杂，但还是留下了照相机，目送着肯特离开，然后从旁边拿起了一个笔记本，一边拿镜头对着笔记本，一边低声说：“亲爱的，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写在这里吧。”
　　肯特离开警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同事见到他还有点惊讶，他说：“你不是休年假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实在放心不下。”肯特直言不讳，“那个骚扰电话还有打来吗？”
　　“当然有，每天都是那个时间，准时准点，但是除了你之外，没人敢接。”同事摇了摇头说。
　　肯特放下心来。他就知道这电话不只是引出小镇的线索，肯定还有些别的作用。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去快餐店大吃一顿，把自己的能量条给补满。
　　他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还好没扣什么血。毕竟他可是认真地扮演着剧情人物，基本上没跑偏过。可能也正是因此，哪怕他正面硬刚恶灵，也都还没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说：“放心吧，小家伙。不管这件事有多复杂，我一定把他们全挖出来，一个都跑不了。”
　　到了晚上，肯特就守在了电话前。时间一到，电话准时响起，肯特立刻就接了起来。好在晚班基本没有什么同事，办公室里就剩了他一个。而这一次肯特没有反复追问「你在哪」之类的话，而是直接说：“你好，你是飞翔天使吗？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我很想帮助你。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做吗？”
　　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了，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然后电话突然传来「哔」的一声，把肯特都吓了一跳。
　　随后，键盘上的数字开始亮起来了。肯特赶紧找笔抄写，然后就发现这好像是一串电话号码。
　　数字亮完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肯特看着那串电话号码有些犹豫，但还是拿起听筒拨打了过去。电话不断地响着忙音，好像并没有人接听，但是也没有被自动挂断。
　　而此刻，刚刚教完琳达开车、送她上了路，并自己返回凯恩姨妈的房子的凯特，突然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
　　那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在空旷又老旧的屋子里不断回响。凯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她现在是个木偶，不会腿软。
　　凯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了想那个恶灵的丑恶嘴脸，最终朝着电话铃声响起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就发现，发出响声的竟然是凯恩姨妈家挂在客厅的那口钟，就是每逢十点就响的那个。
　　一个钟竟然在发出电话铃声，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凯特都忘了害怕。她开始思考起来，如果这真的是一部电话，那到底哪个部分才是听筒。
　　凯特也不知道，所以她就只能试试。她伸手碰了一下钟的钟摆，结果那钟摆里还真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喂，你好？萨特安？”
　　凯特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肯特。她说：“什么鬼？是我，我是凯特啊！”
　　肯特也惊了。两人对着沉默了十几秒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讶。这怎么能一个电话打到队友那里去呢？
　　肯特知道自己的脑子恐怕不够好用。但是凯特身为蝙蝠女侠，肯定比自己强。于是他原原本本地把在西维市当中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凯特。
　　凯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说：“琳达。”
　　“什么？”
　　“琳达是镇子上唯一一个活人，不但不怕恶灵，就连水污染和有人向水中投毒，她都躲过去了。但她本身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这证明有人在帮她，很有可能就是你所说的飞翔天使的幽灵萨特安，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个电话会打到凯恩姨妈的家里。”
　　肯特知道的线索太少，他还有些懵。凯特也没有时间去把所有线索都告诉他，于是她就说：“琳达开着车离开了小镇，我怀疑她是要去西维市。你想办法找到她，如果真是飞翔天使的鬼魂在保护她，那她一定知道很多事。快去！”
　　肯特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地冲出办公室，朝着西维市唯一一条进城的公路赶过去。不过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虽然这小镇不算近，但是从白天到夜晚好几个小时，开车早就开到了，自己现在去，估计是来不及了。
　　但没想到，他刚赶到路口没多久，就看到一个人影往这边走。对方穿着一条红裙子，步伐很是矫健，走得也很快，手里还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鱼叉。
　　“琳达！”肯特喊道。
　　琳达看到了他，好像有点高兴。她快步走过来，然后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里等你。凯特给我打电话说你进城了，她不放心你，让我来这里接你。但她说你是开车来的，车呢？”
　　“我不怎么会开车，”琳达表现得有点烦躁，他说，“我不小心把车开出了路，我就只能走过来了。”
　　“那你没事吧？”肯特赶紧问，“没摔着吧？”
　　琳达摇了摇头说：“不过我走了很久，我有点饿了，你有吃的吗？”
　　“有，我带你去吃饭。”
　　十分钟之后，两人坐在快餐店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琳达狼吞虎咽，肯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他想了想还是说：“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被琳达扔在一旁的包着汉堡包的纸逐渐展开了，一排又一排字迹，出现在了包装纸上。肯特逐渐瞪大了眼睛。

第4259章 恶灵附身（三十九）
　　“伯尔格家族传承黑魔法。”第一句话就足够惊人了。对于根本没进入过精神世界的肯特，这个真相非常震撼。
　　“伯尔格操控金杰斯杀死了我，因为他想要马戏团。”第二句话依然是猛料。肯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小镇的水有问题，人们发生了变异。”
　　肯特满头问号，之前凯特就提到过什么小镇水污染之类的事，但他没有详细问。此刻看到这句话，还是搞不明白什么意思。
　　而终于吞下了一个汉堡的琳达，抹了抹嘴说：“有人往水里下毒，然后他们就变异了。他们的想法捏成了一团……”
　　这话更是云里雾里，肯特是半点听不懂。而琳达又受限于自己的表达能力，半天说不明白。最后，还是萨特安揭露了真相。
　　“工厂排污。”
　　看到这几个单词，肯特立刻就明白了。他是干记者的，对这种事非常敏感。他写过的类似的报道都有好几十篇了。
　　他尽力地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他们所说的话，推断出了一部分的真相：好像是因为工业污水导致人们变异。然后人们的精神就集中在了一起，产生了一个东西。
　　“伯尔格的儿子死了，进入了那里，用黑魔法为那里赋予了新的规则。”
　　“所以那不是一个物品，而是某个新世界？”肯特非常努力地理解着他们说的话，然后说，“伯尔格祖先的儿子，也就是琳达的祖父，我们暂且称他为老伯尔格。他死了之后，进到了那里，在那里使用了黑魔法，给这个世界赋予了新的规则？”
　　萨特安的灵魂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在纸上写道：“他逃脱了。把他找回来。”
　　然后那张包装纸上就再也不出现任何字了。肯特揉着额头，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如果萨特安的灵魂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老伯尔格死了，进到了由小镇人们的灵魂所构成的精神世界里，用黑魔法修改了那里的规则。
　　但是，既然是他自己修改的规则，那他跑什么？现在又为什么要把他找回来？
　　当然了，为了把这个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肯定是要找他的。但是听萨特安的意思，把他找回来是有一定的必要性的。
　　肯特只能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对精神世界用了黑魔法，不把他给弄回来，精神世界就好不了。所以必须得把他给抓回来。
　　可是问题来了，这家伙去哪儿了呢？
　　肯特深呼吸了几下。平常他都不怎么动自己的超级大脑，也没觉得自己有个所谓的超级大脑，就比普通人强在哪了——至少不比蝙蝠侠强。
　　但现在需要他思考这些烧脑的事情了。反而不让他用超级大脑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在这个时候，琳达突然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了一瓶水，然后说：“我从小镇带过来的，你喝吗？”
　　肯特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都说了小镇的水被污染了，怎么还……
　　然后他就想到，之前蝙蝠侠跟他说「水要少喝。但是喝点也没事」这种非常矛盾的话。
　　肯特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觉得蝙蝠侠的判断应该没错。于是他就接过琳达递给他的那瓶水。水还是满的，显然没有人喝过，就好像专门为他准备的。于是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整瓶。
　　你别说，这水一喝，感觉就来了。虽然还是达不到超级大脑的那种感觉，但是肯特明显觉得自己思维速度快了不少，心情也稍微好点了。
　　趁着这股劲，肯特赶紧开始想，虽然超级大脑没完全恢复，但哪怕恢复个千分之一，也肯定是比普通人聪明多了。他想了想，还真想到点儿线索。
　　警长说他从来没见过鬼，也就是说，他肯定没见过那个恶灵。由于线索的匮乏，肯特还以为老伯尔格就是那个恶灵。他也算是歪打正着。警长没见过鬼，就说明老伯尔格可能并没有以恶鬼的方式去吓唬他。
　　可是警长却表现得很害怕。他明显是被人威胁过，或者在调查自己妻子有关的事情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那就证明，老伯尔格用了些别的手段。
　　虽然警长称他们为「魔鬼」，但是看上去也不太像是对超自然东西的害怕，而只是觉得他们很邪恶，但是又无法抗衡。那么更有可能的就是，他要对抗的是某种势力。
　　作为记者，肯特也明白一些这里面的弯弯绕。水污染这种事情，不是一两个工厂主能搞出来的，背后必然有靠山，不是州议员就是市议员。
　　如果警长害怕的是某个大人物，那就可以理解了。再加上之前肯特看到的恶灵的形态是探员，他就已经明白，这个恶灵可能能够变成别人的样子。那要是能变成议员之类的，还真能威胁到警长。
　　肯特推断，老伯尔格变的这个大人物，应该不会是州议员——那可是真的大人物了。要是他真当上了州议员，哪怕萨特安变成了鬼，也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小镇的事情一定会被彻底封锁，警长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市议员了。这种小地方的市议员，虽然也算是只手遮天，但其实也要看出身，没背景的话也不好混。
　　而且，肯特也知道，这个老伯尔格应该不是那种天生的天才政客。他就算是变成议员，估计也是能力平庸、混日子的那种，搞不成什么事情，这才没能斩尽杀绝。
　　这样的话，目标就清晰了。肯特想了想，他觉得「接线员」这个身份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他去敲小镇任何一家人的门，都可以用「收到了求助电话」这种借口。要是对方表示没事，那大不了就说听错了地址，一般不会有事。
　　唯一的难点就是议员的信息不好查。但是，肯特是个记者，他也没少干过暗访的活儿，而且他知道，他现在最大的能力就是他的容貌。所以他直接带着琳达回到了他的公寓，然后打开电脑，搜索最近的一个大学的论坛，在上面找有关「糖爹」之类的话题。
　　在美国，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公开谈论或者是很羞耻的事情。因为大学学费实在太贵，有不少年轻人都会选择在读大学期间，给自己找个糖爹糖妈，让他们给自己付学费。
　　当然了，还有那么多人欠学贷是因为，走这条路的人必须得长得比较好看，得有美色出卖才行。而长得比较好看的终究是少数。
　　很快，肯特就找到了几条相关的帖子，他加上了其中的一个人，以一个大学生的视角，委婉地表达自己也想找个糖爹。
　　对方立刻就很热情地给他介绍了个中介。没错，这行其实是很成熟的，不但有中介，对方还是合法公司，双方甚至还会签合同。
　　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中介公司的资历，肯特觉得还不错。然后就用邮件发了一张自己侧脸的照片过去。也就过了三秒，对方的邮件「嗖」一下子就来了。
　　邮件没有任何其他内容，就是一串电话号码。肯特下楼去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打过去。对方的声音那叫一个热情，并且表示，你这张脸找糖爹太浪费了，要不咱们直接联系好莱坞吧。
　　肯特很好地扮演了一个小镇男孩的形象，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出名，只是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想在本地找个大佬罩着自己。对方一听就懂了：这是不要找有钱的，而要找有权的。
　　紧接着对方就问他是哪里人。肯特说是西维市。对方也没嫌弃这个城市小，而是表示立刻就去查查。还没过几分钟，就发来了一大堆人的名单，还特别热情地给他详尽介绍了这些人分别是什么人、家里有什么背景、能给他提供什么资源之类的。
　　拿到了资料，肯特就表示自己要考虑几天，然后就开始研究这份资料。但是他又不是蝙蝠侠，能从那种小细节就能看出谁的嫌疑更大。他看了半天，也确定不了谁是鬼，就只能采取笨办法，那就是挨家挨户敲门。
　　又得益于他的容貌，给他开门的人那种被打扰的不愉快的情绪通常不会维持超过半秒。再加上肯特故意做出那种很清澈愚蠢的表情，这帮老狐狸也不知道是色欲熏心，还是色令智昏。反正终究是色胆包天，基本都会跟他聊两句，有些还很热情地请他去屋子里做客。
　　就凭这一招，肯特还真找到了几个嫌疑对象。这天晚上，他坐在公寓里，研究着仅剩的三个对象。琳达就坐在他对面吃着汉堡包。
　　“这个嫌疑其实不大，虽然他看起来是最好色的，但是身上没有小镇人的那种感觉。虽然这只是一种直觉，但我的直觉向来很准。”肯特看着其中一个人说，“他身上那种优越感实在是太过浑然天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来的。”
　　他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放下，又拿起另一张纸接着看，并说：“这个也不像，这人实在太老练了，而且他输出的一些政治观点很能跟得上这个时代的潮流。考虑到他还算年轻，应该是家里长辈告诉他的，不太可能是小镇出身。”
　　“那么就剩这个了……”肯特看向自己手里的那份文件。照片上是个中年人，长得算是比较英俊的，有一双蓝眼睛，戴着个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名字那里写着「马洛斯」。
　　肯特站了起来，穿上外套。琳达一边嚼东西，一边抬头看着他。肯特低头对琳达说：“你吃完了就把东西放在这儿，那边的饮水机有水。你要是渴了，就拿杯子接。我给你留点钱，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去楼下的商店买点吃的。知道了吗？”
　　琳达也站了起来，盯着他不说话。肯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今天可能会有点危险，你最好还是别去。等我把事情办完，我就带你去城里的游乐场。在这里等我，好吗？”
　　琳达不说话，肯特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穿好外套，拿好东西，然后就来到了警局的后门，正好堵住了下班的警长。
　　“好了，警长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把枪给我，然后我可以把你打晕，装作是我抢的。”
　　警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诉诸暴力，尤其是对一个没有犯罪的人。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不会觉得你打得过我吧？”
　　警长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枪掏了出来，然后说：“看在薇妮的份上，给你，别死了！”
　　“我向来不擅长让人失望。”
　　敲门声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睡眼惺忪的人影打开门，只看到一个健壮的身影站在门外。还没等他说什么，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进去，不然我开枪了。”肯特冷冷的说。

第4260章 恶灵附身（四十）
　　马洛斯最开始还非常震惊。他举起双手往屋子里退去，并喊道：“别！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而且这附近有全天巡逻的警察，你不能……”
　　“警察不会来了。”肯特用手指点了点枪。马洛斯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瞳孔骤缩，这正是警察的制式装备，这个混账不会杀警夺枪吧？
　　“我问你答。”肯特说，“你是谁？”
　　“我？我……”马洛斯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太怪了。肯特之前已经来过一趟了，那个时候他知道他是个议员。不论他是来谋财还是来害命的，这个问题都没有任何意义。
　　肯特却死死地盯着他。他有种预感，而且是很强烈的预感，他没有找错人，这家伙就是他要找的老伯尔格。
　　可惜，他并不是蝙蝠侠，无法指出对方言行举止的细节上的问题，他只是模模糊糊有种感觉。而这显然不能作为证据。
　　肯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如果不能找到关键性证据拆穿对方，对方一定不会露出真面目。如果他打算装到底，那如果肯特开了枪，倒霉的就是肯特了。
　　因为在外人看来，马洛斯是个议员。肯特如果对他开了枪，那绝对会变成人人喊打的罪犯；毕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相信什么恶灵附身之类的理论，肯特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证明鬼魂的存在。
　　而就算他杀了马洛斯，恶灵也不会跟着一起死，子弹是杀不死鬼魂的，他完全可以换一具身体。
　　肯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要杀死恶灵的身体，而是要逼他现身。因为，现在有一群鬼魂跟着他，只要老伯尔格现身，就能凭借鬼魂的力量杀死他。
　　那到底要怎么逼迫老伯尔格现身呢？
　　肯特不得不开始想：蝙蝠侠会怎么做呢？
　　他在这方面一定很有经验，因为他面对着的，都是一帮披着人皮的疯子。要打败这样的人，对他们开枪是没有用的，他必须要进行精神方面的打击。
　　这一刻，肯特更理解了蝙蝠侠。天天面对这种狡猾的怪物，超级大脑都未必够用吧。
　　肯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发现还是只有最难解的一个谜题：既然是老伯尔格更改了精神世界的规则，他跑什么？
　　他改规则肯定是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改，塑造他想要的天国，那他为什么不躺在他的天堂里享受，跑出来做什么议员呢？
　　还是那句话，议员这活可不是那么好干的，不能说是夙兴夜寐吧，每天的工作和应酬肯定也少不了。比起完全不用为生存担忧、而且完全符合老伯尔格观念当中的理想天国的精神世界，现实世界简直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可他还是来了，这证明那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肯特不知道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老伯尔格的伤心事。而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种问题，问问就知道了。
　　“你不必再装了。”肯特说，“伯尔格，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干了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里来。怎么，你自己也受不了那一套了吗？”
　　肯特露出了个冷笑，看着马洛斯的眼睛说：“博尔德家族的祖先，杀死了飞翔天使一家，栽赃给驯兽师，从他们手上偷走了马戏团，为的就是建设你们理想当中的天国。但结果呢？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实现了你们的梦想，结果你们却发现这就是一坨狗屎。你自己都受不了了，于是就像个懦夫似的，抛下了你们那个所谓的天国，跑到了这里。”
　　“要我说，马戏团找你们演小丑，可真是找对人了。从头到尾你们伯尔格家族所做的所有事，完全都是在逗人一笑，又是搞灭门惨案，又是修习黑魔法，历经了几代人，终于实现了愿望，结果，却只造出了一个笑话。我必须得谢谢你们，这是我最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够了！”马洛斯沉下脸来，一副要杀人一样的表情盯着肯特。肯特知道自己猜对了。
　　老伯尔格费了这么大劲，搞了个完全符合教义的精神世界，结果自己却跑到了西维市当议员，原因可能非常简单，就是他自己也受不了那一套了。
　　没错，即便他是教派的首领，所有的教徒都以他为中心，他还不用遵循教义去生一大堆孩子。但是，光是那些他所构建出来的世界属性，就已经让他受不了了。
　　比如，精神世界里面，没有茶和咖啡这样的饮品，也没有工业饮料，比如可乐之类的，更不可能有酒精，而且没有现代食品。哪怕是一些现代的、合法的、无危害的调味料也没有。所以虽然可以尝到食物的味道，但是那玩意儿就不可能好吃。
　　其次，不允许有除了教典之外的任何书籍，没有小说，没有杂志。就连那些世界名著都没有，而且也不允许进行任何文艺创作，顶多只能唱唱圣歌。
　　然后就是，没有任何现代娱乐设备。哪怕是老伯尔格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也有收音机和黑白电视了，电影院还有录影带。但是精神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现代设施。
　　所以，这个完全由教派规则构成的精神世界，所有人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聚在一起聊天，而且能聊的话题也很有限，就是赞美神、赞美教派首领、赞美这种教会生活。
　　而且由于精神世界当中是不能生孩子的。所以连培养和教育孩子这种打发时间的事情都做不了，除了进行教会活动，就是干坐着。
　　如果出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那可能还可以勉强忍受，但是老伯尔格是谁？他以前是马戏团的明星演员，跟着马戏团走南闯北，哪个大城市都去过，见识过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也接触过最先进的现代设备。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很纯粹的信徒，在现实世界中，没有办法做到完全隔绝现代社会，那他就在精神世界打造一个这样的理想国，结果打造出来了就发现：这是个屁的理想国，这纯粹是坐牢。
　　坐牢好歹还让看看电视和报纸什么的，在见识过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的娱乐方式之后，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接受这种原始社会一样的生活。
　　更何况，精神世界里的人都是不变的，来来去去就那些人，这种表演性质的交际，就是再有意思，也很快就会腻了。那老伯尔格可不是马不停蹄往外跑吗？
　　“你懂什么！”马洛斯咬着牙说，“你根本不懂现代社会给人们带来了什么，苦难、饥饿、死亡，这些本不该发生的！”
　　肯特一时之间没有理解他是什么意思。马洛斯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是大城市来的，可能出生在很富裕的家庭。你从来没去过底层社区，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子，人们有多么痛苦，你也根本就不关心。”
　　“那些流浪汉，那些瘾君子，那些妓女和他们的孩子，他们盲目地闯入这种先进的社会，根本就是在自杀。那帮富人拿走了他们的一切，他们为了自己心中那个虚幻的大城市梦，把自己的一切献给那些写字楼里的混蛋。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家乡，放弃了原本单纯的生活，就为了变成富人壁炉里的一块燃料，我是在救他们！”
　　“小镇生活有什么不好？教会生活有什么不好？这里没有枪战，没有流浪汉，不会有人被冻死饿死，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大家庭里。他们不会因为那些无良媒体的宣传，跑去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可以在小镇里安稳地度过一生！”
　　“你如果不这么说，我还不会觉得你如此可笑。”肯特看着马洛斯说，“要是你没有这一套理论，我只会觉得你是想一出是一出，偶尔灵光一现，有了个愚蠢的点子，才把局面弄成现在这样。但可惜，你是体系化的愚蠢。”
　　“你把这种状态称之为安稳，但是我更愿意称其为稳定的落后和贫穷。有一个观点，你从根本上就有错误，那就是：富人剥夺穷人的一切，是不分城市和乡下的。不是大城市的富人只剥削大城市的穷人，不是你只要躲在乡下，这种伤害就与你无关。”
　　“我举个例子吧，堪萨斯州的农场够乡下了吧？农场主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们的土地，他们就过着你所说的那种非常安稳的乡下生活。但是，你知道粮食收购商、农具机械商和种子商从他们身上拿走了多少钱吗？至少85%。”
　　“粮食收购商签订长期合同，指定要种的作物，而一旦作物行情不好，他们就撕毁合同，要求签订更低价的合同。你不签，所有作物就会烂在地里。农具机械商把每一台农具都卖出天价，给他们加上各种各样的锁，确保你绝不可能自己修理它们，逼迫你去买昂贵的零件，付维修工人的人工费。种子商会对种子的基因进行改良，你不付足够多的钱，绝不可能拿到良种；就连农业保护协会，也会给农民制定一大堆行业标准，达不到标准，你连一粒麦子都别想卖出去。”
　　“农场主的生活是很安稳，因为他们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年的工作，把钱拿到手里，立刻就要投入到第二年的生产中去；在行情不好的时候，全家人可能只剩下20美金，他们会连续吃三个月的豆泥。他们过安稳的宗教生活，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在贫穷中艰难度日，宗教可以给他们安慰。但要是有钱的话，夏威夷温暖的海水和阿尔卑斯山的美景能给他们更多安慰。”
　　“把人推向大城市的泥沼，和把人困在小城市的贫穷，是一样的。你和你口中把人骗到大城市去的无良媒体没有区别。”

第4261章 恶灵附身（四十一）
　　“哪怕按照你的逻辑，大城市是一头吃人的野兽。你想要避免人们被野兽吃掉，那你应该做的是拔掉野兽的牙——你应该去那些写字楼里，干掉那些制造了流浪汉的公司老板，而不是自欺欺人一样地用那些疯癫的教义，把本来就已经够贫穷的同乡困在没有现代设备的原始部落里。”
　　“你要是真能让整个镇子富起来，让他们每个人都吃上品质最好的食物，有最温暖的庇护所，真的比那些流浪汉好上几百倍，或许我可以部分赞成你说的「大城市确实不够好」的观点。”
　　“但是，你是个全方位的蠢才。你没能救得了马戏团，没能挽回得了镇子的声望，没能招揽更多的游客、让人们有更高的收入。”
　　“假设你真有才能完成这一切，让人们在家门口就有钱赚，过上最富足的生活，你不用搞这些邪教教义，他们也会留下来建设家乡，而不是跑去大城市打工。”
　　“可惜，你没有这样的才能。所以你才只能借助邪教，靠欺骗和洗脑。甚至是暴力胁迫，逼迫人们留在这里，过所谓的安稳生活。”
　　“你内心中其实也清楚，没有了这样的手段，没有人会发自真心地爱戴你、尊敬你。他们对于你所有的追捧都是虚假的，是建立在强迫之上的。就是因为你觉得这样不够好，你才想要在精神世界中建立你的理想国。”
　　“你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精神，让人人都发自真心地喜欢你。可是，你也明白，这一切仍然是虚假的；他们越是像是在发自内心地把你当做神明，你内心中就越是空虚。这种日复一日的追捧不但没能满足你，还让你越来越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你想要些真实的东西，哪怕只有一部分，所以你才来这里当了个议员。”
　　“你最终还是投降了，向大城市，向上层人。你变成了野兽嘴里的尖牙。可是，这个过程真有你想象中那样屈辱不堪吗？那些午夜梦回时候的惭愧和感叹，不是你编出来麻痹自己的吗？”
　　“承认吧，伯尔格。你从头到尾都和你口口声声最讨厌的那群人一样。你不是富有善心、怜悯弱者，你向来都是先放纵欲望、坏事做尽，然后再想方设法地为这一切披上一层遮羞布，反反复复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直到编到自己都信了。”
　　“你自认为头头是道的道理，其实谁也骗不了。这就是为何你在现实世界中一事无成，也受不了理想国当中的生活。绕了一大圈，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说够了！”
　　马洛斯，或者说是老伯尔格，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双眼中开始冒出黑气，隐约之中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肯特依旧没有选择开枪，他谨慎地后退了几步。果不其然，一道黑气朝他袭来。他猛地往沙发上一扑，躲过袭击，可紧接着就又被黑气拖了起来，猛地往地板上一砸。
　　“呃！”肯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没有放弃反抗，就地一滚，躲到沙发后面，朝着老伯尔格所在的地方开了一枪。
　　砰！
　　子弹虽然命中了，但只是把他打退了一步。鲜血从身体上流下来，但丝毫干扰不了恶灵的行动。他挥出一道黑气，把肯特抓了起来，掐着他的脖子，面容扭曲着用力，似乎是想就这样把他掐死。
　　肯特拼命挣扎着，但在恶灵的力量面前，他那点普通人的力量太不够看了。
　　就在他已经感觉到缺氧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脏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胸口往他的胳膊爬。那东西速度很快，然后，一道黑影从他的胳膊上窜了出去，一口就咬在了黑气上。
　　“啊啊啊！”
　　恶灵骤然发出一声惨叫。黑气收了回去，肯特摔落在地上。他又是两枪，把恶灵击倒，然后扑了上去，把他压在地上，抡起拳头就捶了起来。
　　砰！砰！砰！
　　一口气捶了好几拳，对方的口鼻之中再度冒出黑烟。他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尖叫，把肯特震得一时动不了，整个身体都麻木了。
　　他歪歪倒倒地向旁边栽下去，感觉四肢都没有力气，甚至爬都爬不起来，头更是疼得像要裂开。恶灵则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上的枪就要对肯特开枪。
　　恍惚之间，肯特看到了无数的灵魂攀附在老伯尔格的身体上：有人在用手臂勒，有人在用牙咬。他们不断吞噬着黑雾。
　　砰！
　　子弹到达枪口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婴儿灵魂一口咬在恶灵的手指上，痛得他甩了一下手。子弹打偏了，可还是击中了肯特的大腿，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可似乎是疼痛刺激了他，彻底激发了身体平时根本用不上的肾上腺素。他猛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又把恶灵给扑倒了，从他手上抢过枪，对着颅骨猛砸。
　　按理说他这么大个个子，用尽全部力气猛砸人的脑袋，几下就砸碎了。但一来是这个姿势使不上力，二来是肯特状态也不好。他砸了几下，确实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但是起不到绝杀的作用。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那些灵魂仍然在努力地吞噬黑雾。他索性也不砸了，直接抱住恶灵的身体，让他跑不了，好让那些灵魂能更快地吞噬他。
　　可恶灵也不是吃素的。他发现身体成为了他的束缚之后，又是一声尖叫，直接从身体中冲了出来。那些灵魂虽然仍然纠缠着他不放，但是肯特却对他没了威胁，因为肯特根本摸不到鬼魂。
　　肯特是又急又气，因为他已经发现，那些被他带出来的灵魂似乎并不是恶灵的对手。对方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的黑魔法。在恢复了灵体之后，那些黑雾反而开始吞噬灵魂，而灵魂力量会让他更强大。
　　肯特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忽然灵光一现：既然这家伙修习黑魔法，那么在他西维市的房子里肯定也有黑魔法道具。他想到了凯恩姨妈家的结构，老伯尔格的工具间就在他的车库里。而他进来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外的院子里，这证明这栋房子的车库可能也被改成了工具间。
　　想到这里，肯特不再拖延，拖着伤腿往车库跑去。肾上腺素帮了大忙，他甚至完全忘记了疼痛，简直是健步如飞地冲进了车库。
　　可是车库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些东西。肯特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是个议员，家里可能会来很多客人，把研究黑魔法的东西放车库里，风险还是太高了。如果不是车库的话，那可能就是地窖。
　　之前有议员邀请他进房子的时候，他进去转了一圈，他记得这个社区的房子是有地下室的，入口就在后院。于是，他又踉踉跄跄地从车库的后门冲出去，来到了地窖门前。
　　恶灵似乎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尖叫着追了出来。肯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跳下了地窖。果然在地窖里看到了一大堆邪恶的黑魔法道具。
　　他也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一股脑地全拿到自己怀里，然后就朝着头顶的恶灵开始扔。黑魔法道具互斥的规则似乎并没有被改变，肯特扔出去的那些东西砸中恶灵之后，真的让他发出了一声尖叫。恶灵急忙退开。
　　发现有用，肯特大喊道：“你要是敢进来，我就拿这些东西砸死你！”
　　恶灵似乎还真的忌惮他这么做，几次三番地想下来又不敢。肯特也知道在这里躲着没用，于是他对着头上大喊：“把他拉开，让我出去！”
　　鬼魂们听到了他说的话，用力地纠缠着恶灵，把他拉开了一些。肯特趁机用一条腿踏上梯子，两只手臂抓住地窖边缘，猛地一个引体向上，成功地翻了出来。
　　他把那些东西从怀里掏出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对着恶灵扔。不过外面的环境太空旷了，恶灵的速度又很快，不少都被他躲过去了，不过即便掉在地上他也不敢碰，这让他走位受限，甚至掉头朝着前院跑去。
　　肯特把东西基本都扔出去了，唯独只留了一把骨刀。他觉得如果能砍到恶灵，肯定能对他造成杀伤，于是就拖着伤腿追上去。
　　追的过程中，肯特在院子外面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心沉到了谷底：该不会是警察来了吧？
　　虽说警长被他搞定了，片区巡逻的警察还真不一定。他开了好几枪，邻居可能已经报警了。
　　恶灵又跑回了屋子里。肯特手持骨刀靠近，可就在这个时候，恶灵却一转攻势，发出一声强烈的咆哮，将身上所有灵魂甩开，直直地朝着肯特的面门扑过去。
　　他想附身！肯特立刻就意识到。于是他拿着骨刀随意乱挥，恶灵确实没能进入他的躯壳，但却直接把他撞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着地的肯特立刻就感受到了剧烈的晕眩，手里的骨刀也脱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一种排斥感，就好像他的身体想把他踢出去。肯特咬紧牙关，坚决不出去。他一边抽搐，一边摸到了手边的骨刀，颤抖着手举起骨刀，就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
　　恶灵和肯特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恶灵似乎也没想到肯特这么狠，一下没挤出去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想跟他同归于尽。他赶紧从肯特身体里跑出去了。
　　可是，他一出去，那帮灵魂就又缠了上来。肯特竟然也忍着那种强烈的晕眩和身上的伤爬了起来，就一定要拿那把骨刀捅他一刀。
　　恶灵是不怕物理攻击，但这把骨刀是黑魔法物品，被捅上一下，不死也残。没办法，他又捡起了马洛斯的身体——有肉体的情况下，肉体可以帮他隔绝一部分伤害。
　　噗嗤一下，骨刀还是插进了马洛斯的身体。恶灵发出一声惨叫，但并没死。可肯特也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地倒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喘着气。太多的血从他的大腿和胸口流出来，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恶灵能这么难对付：又是枪，又是灵魂，又是黑魔法道具，还是要不了他的命。
　　恶灵显然也为此洋洋自得。马洛斯的面色变得格外阴沉，他说：“最终赢的人还是我。我是对的！”
　　肯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就在他最后的视野当中，他看到了一抹如血一样的红色，出现在了马洛斯的背后。
　　那个笨拙又质朴的姑娘举起的鱼叉上面，缠绕着另一个女人的灵魂。飞翔天使萨特安就如她活着时那样，和鱼叉一起高高跃起，然后飞跃而下，刺进了恶灵的心脏。
　　“噗嗤！”

第4262章 恶灵附身（完）
　　肯特的意识逐渐消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小镇的街道上。他有些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全都不见了。
　　这难道就是他们说的精神世界？肯特不停地东张西望，看着这一座如同玩具屋一样的小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老伯尔格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都有能耐塑造精神世界了，竟然还搞得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这镇子就是再漂亮，也不如那些电影和电视剧里的大城堡。但凡他有点想象力，这里的景色一定震撼人心。
　　肯特一路往前走，最后逛到了教堂。他感觉教堂里面有什么东西，于是就走了进去。在礼堂没看到什么，他就往后走，然后就看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走进去之后是一片全黑的空间，可是隐隐约约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定睛一看，竟然是席勒。
　　他刚想走过去打招呼，却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那里只有个影子，他看得到却摸不到。肯特猜测这可能是在现实世界发生的事。
　　他刚想找找和外界沟通的方法，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距离席勒不远处的光点前，竟然是挨了他一刀，又挨了琳达一鱼叉的老伯尔格！
　　这个混蛋竟然还没死？！肯特简直是咬牙切齿了，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这都没能干掉他？！
　　不过，眼看着他的状态已经跌落到了谷底。那个光点好像是他的备份，类似于出生点。在他还有一丝血的时候，能把他强行给拉回来。
　　老伯尔格一回来，没注意到旁边的席勒。他还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结果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摇滚乐，还有那种咖啡的香气。
　　他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肯特不知道他在干嘛，可是下一秒，他忽然发出了惨叫。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他，但是那种东西是无形的，肯特完全看不见。而这个时候，坐在桌前面色苍白的席勒说道：“被自己制定的规则攻击的滋味怎么样？”
　　老伯尔格发出可怕的惨叫，就像是正在被火焰灼烧。他死死地盯着席勒说：“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等着你？还是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违反规则的时候也会受到伤害？”
　　席勒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然后说：“你以为，你父亲借助黑魔法去西维市警局烧掉了大溪谷镇灭门惨案的卷宗，这件事就能永远过去，谁也不会知道。”
　　“但是，你还是低估了那帮政客和资本家。小镇的地下水体污染从工业发展初期就开始了。你父亲杀死的飞翔天使萨特安一家，才是最早进入精神世界的人。”
　　席勒对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两个小女孩手牵手跑了出来。他把其中一个抱了起来，然后说：“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在注视着你。而当你选择抛下精神世界，逃去西维市的时候，他们拨打救助热线接线员的电话、进入加油站商店老板女儿的梦里、游荡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寻找对付你的方法。”
　　“他们早就已经弄清楚了当年的真相，还有你修习黑魔法和改变精神世界规则的事。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把这些都告诉我了。”
　　“虽然你能够用黑魔法修改精神世界的规则。但这里既不是你建立的，也不完全受你控制。这里是你教出来的那些教徒共同的精神世界，他们对于教义的执念同样也在限制着你。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想方设法逃出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一定不会很好。可还有一件事更是如此，正是你存放在银行里的某件黑魔法物品，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老伯尔格发出的惨叫声更加激烈了，他整个人像蜡烛一样融化。席勒却站了起来，来到了他身前，看着他说：“别怕，我可不是来杀死你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救你的。”
　　“感谢德比，他把镇民们都放了出去。他们在现实世界活不了太久，很快就会尽数消散。但是你和他，两个修习了黑魔法的恶灵，却要坚强得多。”
　　“萨特安所告诉我的有关精神世界的小镇的规则中就有一条：每逢没有月亮的夜晚，这里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包括镇子上的人。感谢我吧，我要送你们回家了。”
　　直到此刻，老伯尔格才真正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席勒说的是真的——这个精神世界并非完美无缺，镇子也没有办法一直以同一种形态存在下去。毕竟那样的话，里面的人不会老，也不会有新的人出生，整个世界的逻辑会有矛盾。
　　于是，每当没有月亮的夜晚，整个小镇的形态就会被重置，人们的记忆也会被抹除，全部回到他们进入精神世界的那一晚。小镇多云的天气不多，所以这个时间段短则三个月，长则好几年。
　　而今天晚上，就是没有月亮的夜晚。小镇里所有的东西都会被重置，也包括身处其中的灵魂体。也就是说，老伯尔格哪怕已经被伤成这样了，他还是能够恢复。
　　很快，布鲁斯他们也带着德比的恶灵回来了。抓他根本没有那么困难，这家伙之前被折腾了几波，已经没什么反抗能力了。
　　“你确定把他们放回去，他们恢复了之后不会再跑出来吗？”布鲁斯看着席勒问道。
　　“萨特安一家会负责看守他们。他们会堵住小镇的路，不会再有活人过来。恶灵会在这个由他们制定教义的小镇上永远地活下去。”
　　布鲁斯似乎想到了高兴的事。他把德比丢了过去，而德比在听到音乐声的一瞬间，也开始惨叫并融化，显然他也不能免疫规则。
　　他们进入了精神世界，并从教堂地下走出去，看到了肯特。布鲁斯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肯特看来，他什么都说了。
　　两坨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融化物被扔在了小镇的街道上。所有人站在教堂门口看着他们。而当夜幕降临，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月光，沉闷的钟声敲响，镇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变得焕然一新。
　　可那些已经离开的镇民不会再回来，只有这两个体会过现代社会生活、早就已经不甘心与其他教徒一样过这种原始生活的恶灵，在重置之中重新化为人形，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教堂的大门关闭，他们永远都出不去了。
　　之前，镇民们好歹还有家人和朋友，那些教会活动虽然无聊，但起码也可以解闷。而这两个死对头，恐怕不会有什么东西可聊。他们将会永远待在这个死寂的镇子里，被迫遵守他们自己定下的规则，告别一切娱乐，永远沉闷地活下去。
　　站在教堂的礼堂里还能听到刺耳的惨叫声，但已经没有人关心了。肯特转过身来，看到了飘在他们面前的一家四口。
　　“非常感谢你们。”站在最左边的那个女人说，“看到他们拿我热爱的马戏团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愤怒。还好，这一切都被终结了。”
　　然后，旁边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往旁边让了一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走了出来，朝着布鲁斯扑了过去。
　　“抱歉，爸爸，我不该一个人……”
　　“好了，没事了。”布鲁斯拍了拍她的背。
　　“帕妮的身体藏在我曾经的家里，茜茜和考斯特一直守护着她。她不会有事的。”萨特安说道。
　　“至于你们，我很抱歉。”萨特安摇了摇头说，“你们的身体都已经死亡，就算你们能回去，尸体也会很快腐烂。所以你们恐怕无法离开小镇了。”
　　肯特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结局，虽然两个恶灵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同样他们也全灭了。
　　其他人也都有些唏嘘。这两个恶灵虽然不算很强，但他们被限制得太厉害，以至于在现实世界几乎没有抵抗力，身体都死得很难看。
　　等等，一直待在镇子上的几个人又忽然想到，他们好像也不是全死了。有人的身体从头睡到尾，一直都没什么事儿吧？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追猎。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追猎的身影就逐渐淡去，显然是回归了现实世界。
　　而这些飘荡在空中的灵魂看到，一个黑衣服的身影从凯恩姨妈的房子里走了出来。他缓缓地抬头，但却并不是在看空中的灵魂。过了一会，他猛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而众人看到，那双涣散的灰色眸子逐渐聚焦了。
　　然后，他转身走入黑夜，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他要去做什么？”布鲁斯问。其他人也都有些迷惑。
　　探员却笑了笑，看着追猎消失的方向说：“当然是去干老本行了。”
　　“老本行？什么老本行？”
　　探员看着远方的溪流，说：“恶灵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那么……人呢？”
　　“小心没有月亮的夜晚吧，朋友们，骰子已被投掷。”
　　写完啦！这一单元部分内容取材于现实，但进行了艺术加工，去除了无法过审和有可能造成严重不适的部分。
　　下面先来个短短的日常，然后开一场别开生面的pvp大乱斗！

第4263章 空中浩劫（上）
　　副本虽然结束了，但显然，有些人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在下线之前，肯特有些犹豫地看着布鲁斯说：“我们或许该好好谈谈。”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韦恩大厦见。”
　　凯特在一旁摇了摇头，而彼得有些不解，他说：“他们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气氛怪怪的？”
　　“怪就对了。正义联盟有不少人，但每次都搞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似的。”
　　“我觉得咱们两个配合得不错，”彼得说，“去我那儿吧，我请你吃顿饭。”
　　“好吧，我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纽约。”凯特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等我回去换身衣服。”
　　而探员，他刚一回到高塔，就收到了贪婪的邀请。他听到贪婪说：“今年暖和起来的格外慢，我们打算一起去夏威夷度假。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探员摇了摇头说，“我要去休假了。”
　　“去哪儿休假？”
　　“夏威夷。”
　　贪婪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我非常清楚，你们根本就不是去度假的，去了之后也只会惹出一大堆麻烦。我才不跟你们一起去。”
　　说完，探员就走了。贪婪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叫住了从旁边路过的傲慢，并说：“要去一起度假吗？”
　　“不了，”傲慢说，“我在里世界的商店运转步入正轨，客人有点多，我得过去帮忙。”
　　“这可真是稀奇了，你能帮上什么忙？”
　　“我当初就不应该把橱窗前的那块地方借给帕米拉，她的打人植物又暴动了。我得去制止。”傲慢说完就走了。贪婪又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没人愿意陪我去了，”贪婪说，“本来还指望他们能帮我解决麻烦呢。”
　　他从思维高塔出来，看到科尔森已经把机票信息发在了群里。他打了一段话意欲推辞，但可惜，众人在群里纷纷响应。没有人不喜欢公费假期。前段时间确实太累了。
　　先是打了一场多元宇宙战争，然后又要为人类步入星际社会而战斗，并且收拾上一场战争弄出来的烂摊子。许多人都累坏了，现在迫不及待地需要休假。
　　神盾局也考虑了超级英雄们的心理状态，特意批了一笔经费，用来给他们团建。但其实这笔经费不是很多，要是以往的话，是不够去夏威夷的。
　　但是毕竟现在科技发展了，海上多了不少人造的热带海洋岛屿。这些岛屿上的设施都是新建的，又新又漂亮，又符合当代人的审美，成了全人类的度假胜地。
　　而像马尔代夫、夏威夷这样的老牌旅游岛屿，反而落了下风。经常来的人都有些腻了；以前来不了的，现在还是来不了。位置不上不下，变得有些尴尬。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打折力度很高。马尔代夫各大岛屿都推出了便宜得像不要钱似的套餐。夏威夷都开始搞一价全包了，价格虽然比马尔代夫略贵一些，但是距离美国本土比较近，是它最大的优点。
　　所以众人研究了半天，觉得不去那些新兴岛屿和游客凑热闹，还是去老牌的度假地夏威夷。
　　夏威夷是美国的群岛州，也就是在海洋上散落着一片小岛，被称为太平洋的十字路口。地理位置非常优越，景色也很美丽。白色的沙滩、湛蓝的海水，还有棕榈树和躺椅，完美地符合人们对于度假胜地的印象。
　　不过其实，在美国的阶层文化当中，夏威夷一般是新富豪喜欢去的地方，而且多少有点暴发户的味道。甚至连西海岸也不太受老牌富豪待见，他们度假只会在东海岸的葡萄园里呆着。
　　席勒也去过葡萄园，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庄园区，顶多绿地多了点儿。可是再多也没有中央公园多，天天看绿色草地，他已经看腻了。去蓝天白云的海岛上玩几天也不错。
　　而他之所以想拉个别的人格特质陪他，是因为他知道探员说的是对的：这帮人不管一起出现在哪里，一定会搞出天大的麻烦。这一次他是真的只想好好度假，才不想管这个烂摊子。要是能有人帮忙就最好了。
　　但可惜他们都很忙。就算不忙，估计也不会来当这个冤大头。人人都知道，漫威看似很和平，其实最疯狂，要闹就是个大动静。没人会主动踏进这个陷阱。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夏威夷风景最好的考爱岛。除了会用几天时间来参观国家公园和火山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个宁静美丽的热带雨林小岛上度过。也没安排什么主题活动，就是下水游游泳，再加上在沙滩上晒太阳。
　　这次去的人不少，于是就分为了两队，分别租了两个度假屋，距离不算很远。有孩子的把孩子都带上了。现在大部分超级英雄的孩子都会跑了，已经可以带出去玩儿了。
　　考虑到生活习惯不一样，带孩子的在一队，不带孩子的在另一队。而因为席勒会带孩子，他就被分到了有小孩的那一队。有斯塔克夫妇、罗杰斯夫妇、默多克夫妇、理查兹夫妇以及绯红女巫夫妇。
　　其实，作为生孩子最晚的里德·理查兹，像富兰克林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应该带出来的。但奈何这孩子确实比较特殊，还没学会爬，就先学会了飞。所以带着也没什么事。
　　而另一队基本上都是些比较年轻的，彼得夫妇也在其列。然后就是一些变种人。迈尔斯并没有去，因为他之前缺席了社区大学太多的课程。要是再不补课的话，可能就毕不了业了，很遗憾错过了这次度假。
　　不过死侍和格温侍都去。席勒也把鲨狗杰夫带上了。他纯粹是喜欢小动物，绝对不是想让杰夫在水里扮鲨鱼吓人。
　　确定了机票信息之后，席勒就开始收拾行李。收拾半天发现自己没什么可收拾的，度假小屋里基本什么都有，带点换洗衣服就行。于是他就去超市买了点小孩的玩具：小铲子、小耙子，还有玩具挖掘机之类的。只要把玩具塞给孩子，再把他们往沙滩上一扔，就能度过愉快的一个下午了。
　　然后他们去机场集合，这次是乘坐私人航班，有专门的休息等候室。席勒到得最早，然后是向来勤奋的史蒂夫。席勒看到卡特之后，走上去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说：“你看起来好多了，女士。”
　　“是啊，我终于恢复过来了。”卡特也有些感慨地说，“从我怀孕开始，这段经历像做梦一样。我的老天啊，我再也不生孩子了！”
　　史蒂夫紧紧地搂住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席勒又从史蒂夫的另一只手上把小托马斯给接了过来。他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说：“重了不少。会走路了吗？”
　　“是的，但是他不太爱走，所以还是抱着。另外他已经会说话了。小托马斯，叫叔叔。”
　　“叔……叔……”
　　席勒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没等说话，一枚小「导弹」如旋风一般撞进他的怀里。
　　“席勒医生！”
　　席勒低头一看，是小摩根。她不但会跑会跳了，话也说得特别溜，而且可能是因为语言发育期，特别的话唠，抓住席勒就开始叨叨。
　　“天呐，席勒医生，你都不知道我爸有多烦。他纠结防晒品牌，纠结了三个小时！我妈都说明年应该多给你涨点工资。他平常做心理治疗的时候也这样吗？我们明明说好要做机甲飞过来的，可就因为他出门晚了，没有航线了，就只能坐车过来了，我都晕车了……”
　　席勒又把小摩根抱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发现也重了不少。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就是长得很快。他捏了捏小摩根肉嘟嘟的脸颊，然后说：“先不谈这个，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我没有！！”小摩根尖叫起来，“我没有长胖！我最近都没有吃饼干了！”
　　“你绝对有！”海伦从入口处走进来，然后说，“我告诉你很多遍了，你最爱吃的黄油曲奇里面放了一大桶糖。但是你说你没看过制作过程，所以你不信，你昨天吃了整整两大盘！”
　　小摩根挥舞着小手，从席勒身上跳下来，跑到了海伦那里。海伦又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斯塔克和佩珀走了进来。他们开始互相分享防晒用品。
　　“我查过了，今天夏威夷的紫外线等级很高。咱们最好在下飞机之前涂好防晒。当然了，席勒，你别指望我会打那种可笑的雨伞……”
　　“那你就等着皮肤癌吧。”席勒说。
　　“我要打雨伞，我要打雨伞！”小摩根喊道，“我要我那把凯蒂猫的粉色伞。我的伞呢？”
　　佩珀赶紧去翻包，然后吐了吐舌头说：“糟了，我们忘了。天呐，托尼，都怪你，你要是不在那里背防晒霜的品牌，我会记得拿的！”
　　“伞？什么伞？”斯塔克有些疑惑地说。
　　“上个圣诞节，席勒医生送了我一把粉色的伞，可好看了。幼儿园的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我要我的伞！”小摩根又叫了起来。
　　佩珀看向斯塔克。斯塔克说：“好吧，小孩子有用雨伞防晒的特权。我飞回去给你拿行了吧。”
　　说完，他就武装机甲朝着窗外飞了出去。没过一会，机场的工作人员带着马特和艾莉卡夫妇走了进来。艾丽卡手里牵着个明显比其他小孩都大些的小男孩。这个小孩显得没那么活泼，很礼貌地对着大人点了点头。
　　“过来，小杰克。”席勒对他招了招手。小杰克走了过来。他有些大了，基本不让人抱了。于是，席勒摸了摸他的头，就转头对艾丽卡说：“他上学的问题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还好马特有帮不错的老同学。我真不敢相信我们住的那个社区竟然歧视盲人。要是早点知道的话，也不会耽误了。”
　　“没关系，解决了就好。不过，在布鲁克林区住着，确实会麻烦一些。你们不考虑搬去皇后区吗？”
　　“我和马特正在考虑这件事，”艾莉卡说，“但实际上，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皇后区虽然学校多，但那些公立学校里的霸凌问题也很严重。小杰克可能也会被嘲笑。”
　　“可惜他年龄太小了，没办法去魔法学校上学。魔法学校最近招收了不少天赋不错的残疾人，那里应该不会有很严重的歧视问题……”
　　他们正聊着，旺达和苏珊一起来了。旺达推着个婴儿车，两兄弟跟在她身边。苏珊倒是轻松，富兰克林在她旁边自己飞。

第4264章 空中浩劫（中）
　　比利两兄弟一看到小杰克和小摩根就跑过去找他们玩儿了。苏珊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说：“我的那位老乡呢？”
　　众人知道她指的是斯塔克，他们两个都出生在纽约长岛，是最地道的老乡。斯塔克和里德两个人合不来，但却都对苏珊有很高的评价，就连斯塔克这种不以出身论英雄的人，都经常提到他是苏珊的老乡。
　　“他去给小摩根取东西了。”佩珀摇了摇头说，“你是不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他报了30多个防晒霜品牌的品牌名以及它们的成分列表和功效，我也是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防晒霜品牌。”
　　苏珊立刻笑了起来，然后说：“他们总是这样，过度关注成分和化学反应。你要是想报复他，就把他的结论告诉里德。然后他们绝对会就哪一种成分列表更科学吵到假期结束。”
　　佩珀也笑了起来。里德和斯塔克的性格很不一样，但在某些方面又很像。而佩珀和苏珊又都是那种情商很高、很擅长社交的人，她们两个有无数吐槽丈夫的共同话题。
　　里德很快也匆匆忙忙地赶来了，但他明显是有些着急，搞得灰头土脸的。席勒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呃，传送门测试出了一点问题，我一不小心把洞打去了斗界，导致他们不得不停服维护三小时……”
　　席勒颇为无语。然后他就又听到里德说：“但是这不是问题，关键是，那个洞不小心钻到了蝙蝠巢穴里。我一落地就看见一大堆蝙蝠侠……”
　　“你能活着出来，你真是这个。”席勒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可不是，我刚一落地就被摁那儿了。要不是我自己跑得快，绝对出不来了。”
　　席勒是真的有点敬佩里德。先不说他怎么做到一个虫洞打进斗界的，斗界的屏障可是两边的造物主弄出来的，防火防盗，没防住里德。
　　其次，他还真能一个洞精准打进蝙蝠侠的基地。席勒敢保证，看到他落地，蝙蝠侠比他更懵。
　　而最后他能成功逃脱，肯定不是什么他反应快。他反应再快也不可能比蝙蝠侠快，绝对是蝙蝠侠联手把他给扔出来了。核弹莫名其妙地落自己家了，还不拼尽全力往外扔？
　　里德在多元战争的表现有目共睹。蝙蝠侠筹划了半天，也就在九大国度的屏障上打了一个洞。里德只是随意出手，整个阿斯加德被他钻得跟漏勺似的。这家伙的搞事能力真的无出其右。
　　过了一会，另一队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不过能明显看出他们不适应起这么早。年龄小于30岁的都是哈欠连天，大于30岁的不但哈欠连天，还有黑眼圈。
　　“医生！”徐尚气走了过来，对着席勒挥了挥手。他说：“我终于回来了！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你是从哪儿回来的？海王星港还是水星？”
　　“当然是半人马座的工地。”徐尚气叹了口气，“我这辈子算是摆脱不了打灰的命运了。你都不知道那帮外星人有多难搞，一个个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就不带维生项圈，还敢拿头去撞小行星。我每天跟他们喊得嗓子都哑了。”
　　“所以你是安全主管？”
　　“我只是兼任，主要还是管工程。上一个安全主管喝多了，栽进了行星里，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其他人，就只能我先顶一阵了。”
　　“看来皮卡丘的酒馆开得挺成功的。”
　　“那是，现在基本每天都爆满，我都排不上队。还好我偷偷在宿舍后面砌了个灶，能自己炒点菜什么的。那外星饭也真是够难吃的，我都准备在自己的账号上单开一个单元吐槽了……”
　　席勒笑了笑。徐尚气是比自己还纯正的中国胃，吃饭必须要吃热的，一点冷的都不吃，而且就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面条馄饨之类的，完全适应不了白人饭，就更别提很多都是糊糊的外星饭了。
　　年轻人们已经在休息室里的桌子旁边玩起桌游了。带孩子的都在旁边看孩子，两方也算和谐共处，互不打扰。
　　这群小孩里面最活泼的就是小摩根，而且似乎继承了她父亲极高的思维速度，和这个年龄段充沛的好奇心配合起来，导致她见到什么都要问问。本来只是和孩子们一起玩玩具，但是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然后就去围观年轻人打桌游。
　　她先把规则问了一遍，然后就注视着棋局，默默思考起来。就在死侍准备放棋子的时候，她赶紧冲过去拦住了他，然后说：“别这么放，否则你下回合会很亏。”
　　“为什么？”死侍很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这里，这里有负面效果，会让你的骰子点数减2。骰子点数的预期一点都不乐观，哪怕你运气好抛了个6，也不如你这一局不走……”
　　小摩根表达这么困难的概念还是有点费劲，把死侍说得云里雾里的。还是富兰克林飞了过来之后说：“你这一回合这么走，下一回合大概率扣血，小概率保本；你这一回合不走，下一回合大概率保本，小概率能赚点。所以别走。”
　　“这就听懂了。”死侍挠了挠头说，“你直接说怎么走就行了，不用跟我解释。反正我也听不懂什么概率之类的东西。”
　　彼得看着场上的局势，摸了摸下巴，把自己的小人往前挪了一格。小摩根又皱起了眉，但还没等她说话，彼得就说：“我也是在做预期管理，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很快，斯塔克从窗户里飞了进来。他落地收起战甲，把那把小粉伞撑起来。小摩根尖叫着跑过去，扑到了他身上。
　　“太好了！是我的凯蒂猫！快给我，爸爸……”
　　斯塔克蹲了下来，很耐心地说：“当然可以给你，但是你得保证，到了夏威夷再用，在机舱里不要打开，也千万不可以拿去戳人……”
　　“知道了，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飞机就到了。空乘人员有序引领所有人上飞机。能够看出他们都挺紧张的，很可能是第一次接待超级英雄。
　　神盾局其实是有专机的，但是现在航线不太好批，基本上是他们能动用的私人飞机，哪个能批下航线就坐哪个，实在是没得挑。
　　今天坐的这架飞机并不是神盾局的专机，也不是斯塔克的私人飞机，而是一家新兴的飞梭公司推出的新飞机。看似是飞机，但其实类似于大号飞梭，优点是飞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能飞到夏威夷，缺点就是太新了，刚投入使用没多久。
　　其实席勒心里清楚，这估计就是这家公司在测试飞机。但他们也都清楚，要不是测试飞机，也批不下来航线，那就只能用传送门或者走近地轨道了。要是去别的大洲还行，夏威夷这么近，实在没必要这么折腾。
　　上飞机之后，发现里面确实挺宽敞。席勒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孩子的坐右侧，没孩子的坐左侧，机组乘务人员都坐前面。
　　起飞之后，乘务员就开始点单。席勒要了杯热水，想着很快就下飞机了，也没必要吃东西，所以就没要食物。
　　小孩那边就比较热闹，拿着菜单讨论要吃什么东西。但点来点去也就点了点薯条之类的零食，一人一杯牛奶，吃起东西来就安静多了。
　　发完餐点，飞机上安静了下来。年轻人们都在补觉，小孩吃完东西也困了，睡得东倒西歪的；大人们则在玩手机或是看电影；而席勒在补病历。
　　斯特兰奇当上议长之后就更忙了，虽然手术做得变少了，但是病历还是一样得写，还是席勒给他写的。
　　这次度假，斯特兰奇也去，但就是因为他比较忙，要比他们晚一天到。洛基也是一样。
　　终于写完了一份病历，席勒把笔收了起来，本想转头看看窗外，一转头就发现，机翼右侧冒烟了。
　　“醒醒，都醒醒！！”席勒喊道，“安全员，安全员！！飞机怎么冒烟了？！”
　　“抱歉，先生，请您冷静。那里不是飞机引擎的位置。”空乘赶紧走过来说，“我们是最先进的反重力飞机，和飞梭是同样的原理，并不像传统飞机那样……”
　　她话还没说完，飞机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孩子们都往自己父母怀里钻，都开始尖叫起来。
　　“什么情况？！”斯塔克刚从睡梦中醒来，“遇到气流了？不对啊，怎么没有警报呢？”
　　“冒烟了，冒烟了！”小摩根指着窗外喊道。
　　斯塔克往外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引擎……”空乘还在说。
　　“那当然不是引擎，那他妈的是反重力稳定装置！把窗打开，让我出去！！”
　　就在他掏机甲的时候，富兰克林打了个哈欠，直接穿过了窗户飞了出去。在飞机的翅膀上鼓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拿着个焦黑的零部件回来了，还跟里德炫耀：“看这个，我把它完整地拆下来了。”
　　“我看看。”里德从他手上接过那东西，看了看之后说，“这版本也有点太老了。从这烧焦的痕迹来看，应该不是故意破坏导致的，这线路设计就有问题。让你们的设计师好好更新一下吧……”
　　“这个什么稳定装置坏了吗？”死侍转头看过去，然后说，“那飞机怎么还能飞？”
　　“一个飞机上有四个稳定装置，少一个不要紧。”
　　“那要是少了两个呢？”
　　“可能会有失衡的危险，但是只要不是一边少两个，应该也没……”
　　死侍指了指窗外。刚刚原本已经熄灭的烟又冒起来了。

第4265章 空中浩劫（下）
　　里德捂住了额头说：“这设计师真是个天才，这两个反重力稳定装置竟然是串联的……”
　　“现在怎么办？”死侍也不是很慌，毕竟他们这一飞机的超级人类。
　　“要不咱们直接飞吧。”旺达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行，这还有普通人呢。最好还是别带着他们一起飞。”彼得看了看空乘人员，然后说，“这估计又是个无良公司，明知道飞机质量不可靠，还强行要飞。今天载的要不是我们，麻烦可就大了。”
　　“那找个人托着飞机飞？”苏珊提出，“我们有这么多超能力者，可以轮换，也不至于太累。”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于是他们开始排班。刚刚旺达眯了一会儿，这会精神就不困，于是就由她来当第一班。然后是富兰克林、席勒、北极星……
　　别说，人力驱动之后，飞机反而飞得更稳更快了。大家也都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怕这飞机再出什么问题，托着飞机撒丫子就跑。
　　可是，这架飞机不结实的程度，还是超乎了众人的想象。还没飞多久呢，众人就听到了旺达的声音：“嗯，那个……我物理不太好，但是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散架了。”
　　贾维斯从座位上走下来，单膝跪地，手触碰地板，然后说：“好像是下方的栅板位置，某个零部件的质量不过关，导致下层机体有点松动。旺达，你把松的那个地方捏一起就行，那不是什么重要部位，不太要紧。”
　　旺达听从了贾维斯的建议，把下方不太牢固的板子给捏了捏，勉强算是不晃了，结果上面又开始漏风了。
　　“我真是受不了了，”彼得说，“这个公司的老板应该被扔进太阳里。这造了个什么鬼东西啊？！”
　　“这技术可能确实有点难点，”苏珊还在努力挽尊，她说，“毕竟，传统飞机发展了那么多年，一开始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咱们还是得给新兴企业一点机会。”
　　可是很快她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从驾驶室里匆匆忙忙冲出来一个人，喊道：“有没有会开飞机的？！要力气大的那种，有个操纵杆扳不动了！”
　　席勒都有点不忍心看了。史蒂夫赶紧站了起来，说：“我倒是会开，但是你们确定这种新飞机和普通的客机操作面板一样吗？”
　　“差不了多少。”那男人挥了挥手说，“快，跟我来。”
　　两人进了驾驶室，三秒钟后，只听「咔嚓」一声，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史蒂夫拎着个操纵杆走了出来，长叹一口气。
　　“你们是对的，”苏珊说，“但是别扔太阳里了，太阳可能不乐意。实在不行，扔到黑洞里去吧。”
　　“9323，9323。请问能听见吗？”
　　贾维斯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他说有人在进行无线电呼叫。“9323是什么？”
　　“是这架飞机的编号，”空乘说，“我们是9323次航班。”
　　“好吧，这里是9323。”贾维斯按了一下耳朵，然后说，“你们是哪里？有什么事吗？”
　　“你们的飞机出问题了吗？怎么尾巴在冒烟？”
　　“啊，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但是我们还能应付。谢谢提醒，不过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我们刚从两万米掉下来，我们的飞机也出问题了。我们正在组织乘客跳伞……”
　　“等等，先别跳伞，”贾维斯喊道，“我们马上去信号来源处救你。重复一遍，先别跳伞，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救你们，我们的飞机上全是超级英雄！”
　　“哦，太棒了！我们这儿还有几个小孩子呢，伞包对他们来说太大了，但是大人又抱不住他们……”
　　贾维斯赶紧朝着客舱里喊道：“北极星，你赶紧往东边飞，在我们右后方的不远处，有一架失事了的飞机，你去把他们救下来。”
　　北极星赶紧就飞过去了。贾维斯在频道里安慰道：“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再坚持一会。”
　　“哦，没事的，要是你们很忙的话，我们也可以自己跳伞。反正下面都是海，应该摔不死。”
　　虽说这种乐观的态度是好的，但众人还是很担心。而对面机组的这种乐观态度也不是凭空而来，主要是现在人类身体素质大大增强，大部分人都具备了以前特种兵的身体素质。什么高空万米跳伞，也不算太大的事。
　　正因如此，现在应对空难最好的方法，就是储备降落伞包和救生衣。反正一出问题就往下跳，哪怕和大部队失联，只要不是掉在沙漠正中央，一般都能自己走出来。目前还没有人伤亡过。
　　不过麻烦的是，那架飞机上有孩子，孩子是不太可控的。哪怕是这帮超能力儿童，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也是尖叫，所以能不要跳，最好还是不要跳。
　　很快，北极星的声音就传来：“我控制住飞机了，不过这飞机怎么好像也要散架了似的？我尽己所能地把底下给捏了捏，但是还是不太牢固，飞不了太久，可能是要迫降了。”
　　该说不说，这飞机确实够快。他们从东海岸起飞，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飞到太平洋了。海上迫降的安全性比较高，但是要是能再坚持一会，说不定能到夏威夷，那里是有机场的。
　　“算了，”史蒂夫说，“别冒这个险，现在就迫降吧，咱们也降下去，然后换交通工具，别坐这个破飞机了。”
　　所有人都一肚子火，现在是真有点能理解那些守旧派了。虽说以前的老飞机比较慢，客舱也很小，乘坐体验算不上舒适。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也算比较安全。你再看看这个新飞机，一共试飞了三架，掉了两架……
　　“等等，”席勒忽然出声说，“有三架新飞机，另一架呢？”
　　他转头看向空乘，空乘有些颤颤巍巍地说：“他们飞的是大西洋航线……”
　　“赶紧……赶紧去……”史蒂夫被气得有点语无伦次。
　　“我们两个去吧，”比利举起手说，“让我检索一下情感……哦，找到了，我们走了。”
　　他们可以在任何情感当中穿行，只要是有感情的生物被他们检索到情感波动，他们就能直接通过情感通道出现在对方面前。于是，此刻，正在大西洋风暴当中摇摇欲坠的一架飞机，被两个小男孩给托住了。
　　而太平洋上的两架飞机慢慢地往下降，最终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众人都松了口气。逃生用的充气滑梯放下之后，冰人在水面上铺开了一大片冰面，连接了两架飞机。人们从逃生通道上滑下来，站在了冰面上。
　　众人相顾无言。斯塔克看了看对面的人，发现没有什么熟面孔，对面应该就是普通人。而且对方的飞机的型号和自己这架也有点不一样，应该是为客机而设计的，自己这架则是专机。
　　但不管是哪一架，质量倒是都挺「稳定」——另一架飞机也是稳定器掉了两个，而且也都是同一边。这就证明对方在机体结构上犯的错误是一样的。
　　下了飞机之后，几个科学家就开始对飞机进行全面检查，检查了一通之后发现，应该不是人为破坏，就是纯菜。
　　“这个公司的发展思路有问题，”斯塔克说，“他们认为，想要超越传统飞机，就要在速度上做大的提升，所以就开始狂堆速度。机翼做得又轻又薄，电路也尽可能简化了，机体材料选的都是那种轻薄但是不结实的，强度很成问题。”
　　“你认为是速度问题，但我认为是这个公司想要腾出更多的舱内空间，解决传统飞机空间狭小、限制人活动的问题。所以就尽可能选取轻薄材料，而且似乎过于信任反重力系统，没安排什么冗余的安全模块，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是哪个国家的公司啊？”彼得忍不住问。
　　“俄罗斯。”
　　“呃……也不是不能理解，”格温说，“他们那边的人可能确实不怕这个。”
　　“有个坏消息，”贾维斯突然说，“热带风暴要来了。咱们找个地方躲躲吧。我检测到，那边有个还没完工的人工岛，咱们先带普通人到那边躲一会，避避雨。”
　　“要我说，干脆把他们带夏威夷去算了，”旺达叉着腰说，“反正离夏威夷也不算太远了。”
　　“那个，我们的目的不是夏威夷……”有人举起手说，“我们要去新加坡，那几个是去泰国的……”
　　旺达揉了揉额头说：“也没让你们一直待在夏威夷，就是暂时过去待一会……”
　　“还是别了，”贾维斯低声说，“去了夏威夷，就属于平安脱险。夏威夷航线很繁忙，救援飞机可能会来得很慢，岛上消费也不低。而且，要是不把事情搞严重点，保险可能会不赔。”
　　旺达恍然大悟，她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他们要是这么轻易地就把人送去了夏威夷，那可就有的扯皮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个飞机的母公司派人来救。但对方远在俄罗斯，而且看他们这德性，恐怕也是指望不上了。
　　走人道主义救援流程，那就得其他航空公司派人来接。但是夏威夷的航线是很宝贵的，多少也是个旅游目的地，航空公司不会愿意牺牲航线来救人，就算来也会来得很慢。
　　最麻烦的就是保险。一旦他们被超级英雄救起来了，保险就有充足的理由拒赔。不管这些人需不需要这笔钱，旺达都很需要保险公司失去这笔钱。
　　而乘坐另一架飞机的旅客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说：“还是别去夏威夷了。去了之后，他们肯定不会派飞机来，我去新加坡有很重要的事，实在不能耽误。”
　　“对呀，还是先去那个岛避一避吧，等其他人来救。”
　　“没错，空难险会赔很多钱。我拿不拿这钱倒无所谓，但坚决不能让保险公司占这便宜！”
　　最后的这句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甚至包括超级英雄——因为哪怕是超级英雄，也全都被保险公司拒赔过，无一例外。
　　于是，众人齐心协力，在旺达和冰人的帮助下，朝着那座还没完全建设完成的人造岛出发。而到了地方才发现，这看起来也不像没建完的，整个岛绿树如茵，白沙碧海。
　　斯塔克站在岛前，摸了摸下巴说：“我看就在这里度假也不错，你们觉得呢？”

第4266章 海岛假日（上）
　　这座小岛离飞机失事的地方非常近，用肉眼甚至能看到上面的棕榈树，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曳。现在这个纬度，寒气已褪去了大半，吹过耳鬓的风都是温暖的。众人沿着冰人弄出来的冰面，绕着小岛走了大半圈，来到了有沙滩的那一边。刚一走过去，就发现沙滩与丛林接壤的地方，竟然有座小屋。
　　众人没急着上沙滩，因为这个地方的条件比较原始，各类防护必须要做好。父母们都开始给自己的孩子穿沙滩鞋、套防护用的雨衣、喷防虫喷雾，叮嘱他们不准去丛林里乱跑。
　　大人们也都在换沙滩拖鞋。正常的鞋子沾上沙子会很麻烦，所以要么穿靴子，要么穿拖鞋。而且，之前没想到会降落的这么急，所有人都没抹防晒，这里的紫外线可不是闹着玩的。走过来的十几分钟，就已经晒得皮肤火辣辣的疼了。
　　而那几个非常纯正的白人，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史蒂夫看着斯塔克的肤色咧开了嘴。这阔佬平常会故意去做美黑，但是最近太忙，很久没做了，导致恢复了白人的那种肤色。他走过来之前戴着墨镜，而现在把墨镜一摘，就眼睛那圈是白的，剩下的地方都是红的。
　　“看什么看。”斯塔克没好气地说，“是时候证明我挑的防晒霜是最有用的了。”
　　“那你抹吧。”史蒂夫走过去和巴基勾肩搭背，结果发现巴基也在抹防晒霜。而娜塔莎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吧！”娜塔莎说，“你不是改造人吗？你涂什么防晒啊。”
　　“没错，老兄，基因改造人是不会被晒黑的，”史蒂夫说，“看看我，肤色永远很均匀……”
　　巴基翻了个白眼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有胳膊被替换成了机械臂，而不是像你们那样全身基因改造了。”
　　两人都大为震惊。娜塔莎比划着说：“但是这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用普通人的身体带得动这样的机械臂？”
　　“苏联的黑科技，你还不了解吗？”
　　席勒正在帮比利兄弟涂防晒霜。旺达的孩子有点多，她正在和贾维斯调整婴儿车的模式，避免待会轮子陷到沙地里。所以照顾两兄弟的任务就交给了席勒。
　　“好神奇，医生，你竟然没有不耐烦。我妈妈都时常不耐烦。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说着，还有我爸，他是个机器人，都会嫌我们两个烦……”
　　“我是个心理医生，”席勒说，“再怎么样，你们也不会比那帮精神病人更天马行空了。转过去，我帮你们把脖子后面也抹上……”
　　小杰克倒是乖乖的，他年龄比较大，可以自己涂，还让马特蹲下来，帮马特涂。佩珀一边摁着张牙舞爪的小摩根，一边有些羡慕地说：“天呐，你的小宝贝怎么能这么贴心。好了，摩根！你要是不把耳朵后面全涂上，我绝对不会放你去玩的。别动了！！”
　　艾莉卡摸了摸小杰克的头，然后说：“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孩子会这么文静。我爸爸跟我说过，我小时候调皮的不得了，我曾经担忧过，如果他跟我小时候那样怎么办。现在看来，他是该活泼点。”
　　“好了，我看他很有科学家的潜质，”马特说，“之前的事情也怪我，我真没想到盲人的孩子也会被歧视，早点搬家就好了。”
　　年轻人们早就和那帮旅客打成了一片，一会拿着手机合照，一会狂炫他们递过来的小饼干，还有的拿个自拍杆在那里直播。奇怪的是，这么偏僻的荒岛上，竟然还有信号，就是有点卡。不过能通信就不错了，毕竟这里可是太平洋中央。
　　他们在这里准备了半天，然后就看到那小屋里走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走近了之后朝这边喊。所有人都很茫然，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语言。
　　“这是夏威夷本地的方言吗？”北极星挠了挠头说，“夏威夷不说英语吗？”
　　席勒和徐尚气都听懂了，这是中文。席勒赶忙走上去说：“你好，我们的飞机失事了，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岛。你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一听说飞机失事，那两个人吓坏了，赶紧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医生。席勒赶紧摆了摆手说：“他们都是美国的超级英雄，隶属于神盾局，救下了这两架飞机。没有人受伤，但我们需要个歇脚的地方……”
　　对方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屋。席勒往那边看了看，好像隐约看见了「面馆」两个字。中国人果然是世界上的NPC，飞机失事之后流落到荒岛，都还能遇上一间中国面馆。
　　然后席勒就回去传信了，徐尚气走了过来和他们聊天。完全是黄种人面孔的徐尚气自然和他们更为熟络，很快就打听出了缘由。
　　这其实不能说是未完工的岛，而是已经完全建完了，只是还没开放，是神矛局的资产。本来是要进行旅游开发的，但是因为现在全球航线审批收紧，就算现在开放，也没有那么多的航线往这飞，所以就只能先搁置了。
　　因为他们属于飞机失事流落荒岛，符合人道主义国际救援条例，岛上的驻守人员属于救助事故受害者。所以他们赶忙把众人请到了面馆里。很快，烟囱就冒出了腾腾的热气。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徐尚气都泪目了：“终于又有好吃的了。”
　　席勒也尝了一口面条，就是普通的家常手擀面，可能是因为单一的原料不足。所以有番茄和茄子的卤子，里面还加了干虾皮和肉沫，味道相当不错。
　　不过，这种餐馆是不可能常备叉子的。好在，筷子这东西也没那么难用，用着用着就会了。
　　常常在席勒这里蹭饭的彼得不太会用筷子的主要原因，就是席勒不怎么爱吃面条。他更喜欢吃米饭和炒菜，这俩东西用勺子就能吃，也就没有什么必须使用筷子的环境。
　　但是面条就不行了，尤其是这种手擀面，还不能像意面那样卷着吃。于是就能看到，面馆里的外国人全在手忙脚乱地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用筷子，想方设法把面条送进自己嘴里。
　　喂孩子就更是可怕了。佩珀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小摩根拿手去抓。但又没防住海伦一口把筷子咬掉一截。旺达的小女儿还在哺乳期，此时饿了，正在哇哇大哭。贾维斯问工作人员借了热水来冲奶粉，结果游客几个年龄不大的孩子闻到奶香也要喝。整个饭馆乱成了一锅粥。
　　席勒的筷子当然用的很好，就算不爱吃面条，现在这情况也没什么可挑的了。他飞快地把饭吃完，然后就去联络救援。
　　他先打的是尼克的电话。得知他们飞机失事，尼克都气笑了。
　　“听着，我真没空和你们闹了。你的意思是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能三秒之内从地球飞到仙女座星系，而现在你要我派飞机去救你们？！滚蛋！”
　　“等等，别急。”席勒制止了尼克要挂电话的举动，然后说，“我们不飞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拿到保险赔付。这次飞机失事事故的受害者有上百人，是最近十年内最严重的一起飞机失事事故，能上《空中浩劫》那种。你知道保险公司要赔多少钱吗？”
　　尼克的语气立刻就缓和了下来，他说：“好吧，我回去问问国会，至少先把普通旅客和机组接走。”
　　挂断了电话，回到面馆，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了。席勒迎面看到一个黑人走过来。对方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你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普迪，我来自瓦坎达。很遗憾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你有通讯设备的话，我想联络瓦坎达皇室……”
　　“这里有信号，”席勒说，“你用你自己的手机就能打出去，不是非得用卫星电话。”
　　对方有些惊讶，不过联想到这里是神矛局的地盘，也就释然了。他一边往外拿手机，一边说：“这趟航线试飞的时候找我过来开飞机，我就觉得有点不对。所有来自瓦坎达的机长都配备有瓦坎达科技最先进的维生设备，他们对这飞机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席勒皱了皱眉，他实在有点不理解，试飞怎么能带乘客呢？但是很快他就从旅客们的口中了解到，这些人都是自愿报名的。
　　有的是觉得这种飞机飞得快，他们赶着回去；有的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本来就是来考察的；还有的是网红，觉得这是下一个热点，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席勒无语，这不纯活该吗？
　　怪不得飞机掉了，没有哭天抢地，合着大部分人就等这一波呢。这下飞机真掉了，而且还是被超级英雄给救起来的，又能蹭上热点又能蹭超级英雄的热度，还能拿到保险赔偿金。只能说他们是有点投资头脑的。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保险公司这次一定会大出血。这飞机上的都不是一般人，敢为了热点豁出命去的人可都不好对付，再加上尼克也想从中赚一笔，这次必定扒下他们一层皮。
　　想到这里，席勒的心情好了些。他走出饭馆，看着外面的碧海蓝天。这个小岛比夏威夷还要更靠近赤道一些，气候更为温暖。因为刚建成没多久，也没有什么污染，近海的水清澈见底。
　　然后他开始检查自己的库存，他记得自己带潜水设备了来着，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珊瑚礁和鱼群。他必须猛猛拍摄美景，让那帮家伙不跟自己来度假。
　　忽然他想到，这次可是如了探员的愿了。虽然不知道他来的是不是这个宇宙的夏威夷，但是确实很成功地避开了自己。
　　吃完饭，所有人就四散开始活动。这岛没多大，除了东边的崖壁有点高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危险，更没有猛兽，最毒的虫子也就是蚊子，工作人员也就没阻拦他们活动。
　　席勒把自己买的玩具全掏了出来，孩子们看到这些玩具就走不动道了，一个个蹦着尖叫着围过来。席勒对海伦说：“你带着他们去玩吧，不过别让他们坐到挖掘机的铲斗里，容易摔着……”
　　“放心吧。”海伦对他比了个手势，然后说，“之前我在西海岸的沙滩边堆的那个沙堡，现在已经成著名景点了。我必须给这帮小屁孩露一手！”

第4267章 海岛假日（中）
　　果然就如席勒所预料的那样，一把铲子、一个桶、一个沙坑玩一天。对孩子们来说，沙子就是最有意思的东西。尤其是这里还有这么多小孩，玩法就更多了：一会比谁刨的坑大，一会有序地往坑里运水，一会又开始刨河道；有人修大坝，有人修支流，还有沿着河岸发展文明的。有海伦和富兰克林这两个超能力者看着，父母算是彻底解放了。
　　不用看孩子了，众人的心情显著地好了起来，甚至觉得不去夏威夷也是件好事。夏威夷现在虽然不火了，但沙滩肯定不可能一个人没有。要是有外人在场的话，他们这些父母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一方面是确实怕有危险，毕竟你也不知道沙滩上的游客有没有超能力者，会不会突然爆发；另一方面就是，欧美在这方面管得很严，父母稍微走远一点，就容易被判成失职。万一再被人拍下来发网上，那就彻底完了。
　　旺达之前把孩子交给埃里克去带，其实就是因为她得上班，而美国法律不允许把孩子单独留家里。万一被邻居举报，很有可能会被剥夺抚养权。哪怕她丈夫是个万能机器人，随时可以通过家里的电子设备360度观察孩子也不行。
　　而且，埃里克带孩子也不能在美国带，因为他不符合监护人标准。美国对于合格的监护人的判别，有一系列非常复杂的流程，不是说你是孩子的亲祖父，就一定能通过。所以很多美国的祖父祖母不是不想帮自己孩子带孩子，而是法律不允许。哪怕是把孩子送过来过个周末，也有可能会被邻居举报，那样一样很麻烦。
　　所以埃里克都是把孩子带回新上都，或者仙女座星系，等旺达有空了再带回来。虽然他可以用虫洞来回，但是现在地球内部不允许开虫洞，他就只能先送到空间站，然后再走官方传送门，最后带着孩子飞回来。
　　只能说也还好，这几个孩子都是超能力者，基本不在政府的监控之下，到达地球之后就可以瞬移回来，要不然真的是要麻烦死。
　　旺达伸了个懒腰，靠在桌子上，一边喝冰果汁，一边摇晃着小女儿的摇篮。贾维斯在旁边敲电脑，好像是在加班。
　　年轻人们都换好了泳装，在沙滩上拉了网，准备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沙滩排球；而年龄更大一点的则准备去潜水，拍点照片什么的。
　　娜塔莎看着正在收拾装备的几个人有些无语，她说：“你们在真空环境中都能自由活动，在地球上潜个水还穿潜水服。还有你，托尼，你直接穿战甲不就行了吗？”
　　托尼正在努力把潜水服往身上套，一边在原地蹦跶一边说：“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氛围感。况且我的粉丝早就已经看腻了我穿着战甲在各处拍照了，我必须让他们知道，不依赖战甲，我也是个潜水高手。”
　　里德嗤了一声，然后说：“是潜水服还是共生体战衣，你自己心里清楚。”
　　毒液则一个劲地拽着埃迪往旁边跑，他说：“离那个混蛋阔佬远一点！他降服不了我，就把我同胞的尸体穿在身上。你们人类真恶心！”
　　“那不是共生体分泌物吗？顶多相当于你同胞的口水。奥斯本集团那种才是尸体。”
　　“你一说我更恶心了，呕。”
　　“所以你就不能变成潜水服的样子吗？我也想拍几张照片！”
　　“你对我的形象有什么意见？听我的，咱们待会就这么往里跳，保证能砸出最大的水花！”
　　娜塔莎仍然拒绝穿潜水服，不过她也装模作样地戴了个目镜和呼吸管，丝毫不考虑自己是要去深潜的。席勒带了潜水瓶、呼吸器和脚蹼，也没有带潜水服，主要那玩意换起来太麻烦了，史蒂夫都费了半天劲才套上。
　　都弄好了之后，众人直接朝着海中央游过去。其实正常流程是应该有艘船带过去，这样才能节省体力。不然等游到指定位置已经没劲了，但众人也不是凡人，这小岛上也没有船，所以就自己游了。
　　因为小岛不是自然生成的岛屿，浅海区很小，游了一会之后就已经看不见底了。众人准备下潜。海水非常清澈，阳光洒下来的时候，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珊瑚的影子。
　　海底的地形并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一马平川，而是和陆地上一样，有山谷、有深渊，还会有山洞之类的结构。众人下潜的这片区域，地形比较复杂：前面是一片较浅的平地，到了前面却是一处断崖，断崖上还能看到裂缝。
　　席勒先在较浅的地方拍了一会，这里有不少的珊瑚和热带鱼。而因为阳光能照到，景色也非常不错。这里并没有什么泥沙，所有人都像漂浮在空中。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里环境太好，大家拍来拍去就觉得没意思了。于是斯塔克就指了指那边的断崖，准备继续往下潜。
　　那边的深度可比这边深多了，游过去之后就发现一眼望不到底，不过也让人更好奇底下有什么。于是他们就都游了过去，继续往下潜。
　　潜水下降并不是靠游，而是靠提升配重。之前没想过要下这么深，他们带的配重块都不够，席勒只好从灰雾里面掏别的东西：有从工地上带回来的石砖，有铁锅，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人带着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下降，活像当年把斯塔克集团的食堂吃空之后，紧急去超市买物资往回飞的样子。
　　下到了裂缝处，史蒂夫抬头往里看了看。但是这个裂缝太小，他们成年人挤不进去，而且里面看着也不像是有空间的样子，硬往里进的话，可能就是洞潜圈传来噩耗了。
　　继续下潜。又下潜了几十米，现在的深度估计快接近200米了，还是看不到底。这里恐怕不是一般的深，但人也不是一般的人，这帮人扛个千米级水压根本不是问题，于是就一意地往下潜。
　　其实潜水当中除了水压之外，还有个很致命的因素，那就是水温。到这个高度的时候，水温已经非常低了，他们用的潜水服也不是很专业的那种。如果不是有超能力，现在可能已经被冻僵了。
　　不过再继续往下潜，席勒就感觉到水温有些回升。又往下潜了200多米，众人就发现，这里刚好是地热带，怪不得下方的水温反而温暖一些。
　　不过也正因如此，不能继续往下潜了：冷的话倒是无所谓，但要是太热了，共生体可能会扛不住。水温上升之后，毒液第一个嗷嗷叫着往回游，斯塔克身上的潜水服也有些收缩。
　　这里没什么东西，所有人转一圈、拍了几张照之后就走了。上升的时候，他们例行公事地花了点时间减压，但是减了又没完全减：几百米的深度，减压要花费的时间难以想象。但大家不是常人，略微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了。
　　娜塔莎这类的基因改造人先上去，确定没事之后，其他人再往上浮。不过同是超人，也有体质差别：斯塔克和里德明显就不太舒服，他们只能在水里多待了一会，史蒂夫留下看着他们两个。
　　席勒完全没有任何不适，顺利地浮到了水面，浮在水面上拿出手机，准备上传视频。又等了一会，其他人都上来了，他们就往岸上走。
　　孩子们还在玩沙子，不过现在已经进化到了垒了好几个堡垒，开始分成国家和派别打仗：有用水和沙子做泥浆弹的，有把湿的沙子捏成球的，还有上游破坏下游河道的，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鲨狗杰夫也参与其中，本来他在顶排球。但因为死侍违规抢球，杰夫追着他的屁股咬，被判犯规，被踢出了沙滩排球的队伍，只能来小孩这边玩。
　　剩下的没参与潜水的大人，都在晒日光浴。席勒刚走过去，旺达就递给他一杯白色的饮料，然后说：“给，黄豆果汁。”
　　“什么黄豆果汁，那叫豆浆。”席勒摇了摇头，喝了一口之后发现这豆浆竟然是冰的。不过冰豆浆也别有一番风味，喝起来很爽口。
　　尼克的效率也很高，就这么一会，救援飞机竟然已经来了。前后三架可以在水上降落的小飞机，旅客们纷纷开始收拾行李上飞机。
　　虽说跟超级英雄在一起度假很不错，但还是保险公司的赔付金比较重要。神盾局的工作人员说要向他们了解事故情况，并出具官方事故报告，这东西有助于保险理赔，他们就开开心心地上了飞机。
　　岛上只剩下超级英雄之后，他们就聚在面馆门口被遮阳伞遮住的桌子周围聊天，从家庭讲到孩子，然后讲到社区和国家，以及最近最热门的星际社会。
　　不过最后讲着讲着，话题又变成了多元宇宙。众所周知，对于一场战争的复盘，可以持续几十、甚至上百年，有关于多元宇宙战争，更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过有关战争的细节，都已经聊得很透彻了，各方面的问题也都分析过了。站在参战的超级英雄的角度，也没有那些指挥和参谋官那么多可讨论的大局上的问题。所以话题返璞归真，开始变成讨论规则本身。
　　“我觉得这不是一场纯粹的战争，也没有真正达到演习的目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包括蝙蝠侠。我们都想利用这场战争，来在自己的多元宇宙当中争得地位，或者是为自己的宇宙攫取利益，在战略和战斗方面不够纯粹。”
　　史蒂夫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这并不能够很好地体现多元危机来临的时候我们的状态。毕竟到那个时候，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就算有小心思，也不敢太过分，团结程度肯定比现在高，也没有太多机会借机为自己宇宙谋利。”
　　“正因为谋略倾向的偏颇，这场战争的烈度不够，也没有很好地达到锻炼战术的目的。不过既然把我们宇宙当做战场，那也确实该拿些好处，我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们完全可以在一个更纯粹的环境里比赛，”斯塔克说，“无关于宇宙利益，或是多元宇宙的地位，就是单纯的战术对抗，尽可能地做到平衡、有所限制，这样才能达到锻炼的效果。”

第4268章 海岛假日（下）
　　“你们的意思是还想再打一场？”席勒一边喝豆浆一边问。
　　“没错，之前总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没想到打赢蝙蝠侠的不是我们，而是康斯坦丁。”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我估计，蝙蝠侠也很不服气呢，虽说他也没少拿好处。但是碰上康斯坦丁这么个烂人，他应该也气得不轻。”
　　“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再开一场，”里德出声说，“不过不要搞这种自由战争。掺杂的元素太多，不是什么好事。虽说现实情况可能比演习更复杂，但现在不是要进行专项练习吗？有所限制才是最好的。”
　　“那你们觉得什么形式比较好？”席勒问道。
　　旺达想了想之后说：“还记不记得我们玩的超级英雄杀？”
　　“你说那卡牌游戏？”
　　“我觉得那种形式就不错，可以很好地锻炼智力。”
　　“但是那样的话，就全靠谋略了，”史蒂夫皱着眉说，“单纯比拼武力不行，单纯比拼智力也不行啊。就没有一种结合但是平衡的方式吗？”
　　席勒想了想之后说：“我去找他们研究一下，或许可以开一个新模式。”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棕榈树在夕阳之下摇曳。他们在蓝调时刻吃完了晚饭，在沙滩上支起帐篷，睡在了帐篷里。
　　第二天清晨，席勒掏出了一大堆食品物资，借用面馆的厨房，做了顿早饭。吃完之后，他们准备去丛林里转转。把孩子们全副武装之后，一行人朝着岛中间的山出发。
　　虽说是人造岛屿，但丛林做得很是像模像样。通往山顶有一条小路，虽然缺乏了一些挑战，但正适合亲子徒步。
　　这山不高，爬了一个多小时就爬上去了。站在山顶，几乎能对整个岛一览无遗。天空蓝得很纯净，海水在白沙滩下呈现一种果冻一样的绿。暖风轻拂，淡淡的咸腥气飘过来。
　　这天中午的时候，缺席的人终于到了。斯特兰奇先来的，然后是洛基。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我看了你发的潜水视频了。老天啊，你们怎么敢去那么深的地方？”
　　“只是去看看而已，你不会真指望那里有大章鱼吧？”席勒耸了耸肩说，“他们说还想再打一场……”
　　斯特兰奇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理解了他是什么意思之后，瞪大了眼睛说：“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这帮人是疯了吗？就算他们疯了，蝙蝠侠也没疯。这种演习怎么可能天天来。”
　　“不是之前那种自由战争，”席勒摇了摇头说，“他们是想制定一个较为平衡的规则，在有限制的情况下进行一场类似于游戏的战斗。”
　　斯特兰奇皱着眉说：“首先，这怎么可能平衡得了呢？难道你能让蝙蝠侠智商下降？还是能限制别人不准使用超能力？”
　　“肯定不能是这种限制。我还正在思考呢。”席勒话还没说完，彼得就凑了过来，说：“我有个好点子，你要不要听听，医生？”
　　“什么点子？”
　　“我们可以在斗界推出一个全新的PVP模式，然后各自组队参加。”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局内战斗要怎么做呢？像之前的新地球那样，限制在一个区域内战斗吗？”
　　“不，我觉得那样还是太自由了，而且限制区域的话，对一些人也不太公平。我们可以玩战棋。”
　　“战棋？”
　　“对，你玩过国际象棋吧？把这些棋子变成超级英雄，一部分人在棋盘上打，另一部分人在后面指挥。必要的时候双方可以交换位置，然后再添加一些其他的条件，不就行了吗？”
　　好家伙，席勒想，会活动的棋子版本的国际象棋不就是巫师棋吗？不过听起来还真有点搞头。因为，完全可以把彼得和旺达的建议结合起来，做一个超级英雄战棋。
　　超级英雄的移动和战斗都会受到点数限制。但是，他们的能力其实不会被削弱，而是会被做成技能或是卡牌。每回合放哪个技能、怎么走位、怎么进行团队配合，是很考验团队协作能力的。而如果正面碰撞，也可以进行实时战斗，这样对于武力值也有一定的锻炼。
　　而且彼得所说的，一个人在前面打，另一个人在后面指挥，就更有意思了。席勒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模式要是开放了之后，一定会在短时间内从喷对手转化成喷队友。
　　如果加入换位机制，那更是乱成一团。席勒都不敢想，要是超人指挥蝙蝠侠，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要是里德和斯塔克呢？
　　而且超级英雄也是分流派的，有智力型、天生超能力型、变异型、魔法型和科技型。完全可以针对这些，加入词条和阵营羁绊，这样就更考验配合了。
　　当然，要是再加上地形系统、资源系统、一定的PVE系统，这游戏你就玩吧，一玩一个不吱声。
　　而且，这种模式还可以卖季票，初始只解锁普通地图，想玩更多地图，你就得买季票。要是再加上地图抽奖系统，那就赚得更多了。
　　在斗界稳定下来之后，营收状况其实是有所下降的。虽然宇宙管理员根本用不上超级英雄们提交的那些物资。但是回收这些物资，可以很好地抑制宇宙熵增，方便他们进行平衡性调整，所以他们也是不希望营收下降的。那自然就要刺激消费。
　　PVE模式虽然也还可以，但是PVP向来是氪金的大头。尤其是这种模式可以锻炼到一部分人的指挥能力，有余钱的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不过席勒也没着急去弄，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发给了路西法。毕竟想得再好，也得程序能实现才行。最大的问题就是限制那些极为强大的超能力者的能力。不然人家一急眼突破封锁，把大家一起铲飞就不好了。
　　有了个想法，席勒就在和其他人一起讨论完善。元素也不是加得越多越好，加得太多反而容易操作不过来。所以先把可能性列出来，然后再在上面精简。
　　“如果要加入即时战斗的话，就不能把能力变成技能了，不然就变成回合制的了。最好还是保留基础攻击和一项能力，其他的变成卡牌，这样会比较公平。”斯塔克说。
　　“普攻的话也可以根据不同的超级英雄的特性，来做不同的效果，”彼得显然很有经验，他说，“比如钢铁侠可以有两种状态，一种是不穿机甲，一种是穿机甲……”
　　“你在说什么胡话？”斯塔克说，“不穿机甲我能挨别人一下吗？”
　　“你可能血会比较少，但是不至于被一击毙命，”彼得说，“我们不能设计秒杀技能，不然就不够平衡了。那些肉体防御脆弱的人，可以设计成比较脆的身板，然后卡牌比较强。而那些肉体就比较强的人，卡牌上就要做限制。”
　　“那要是肉体和能力都很强呢？”旺达问。
　　“那就限制位移或是出手次数，要不然就是出一些负面状态进行克制。”彼得说。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追求平衡，”里德提出，“超级英雄的能力本来就不一样，能力水平是有高有低的。要是全限制到一样的水平，那也达不到什么锻炼的效果啊。斯塔克就是再傻，也不至于不穿战衣去打架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席勒说，“不允许两个太强的人组队，最好是一个有武力，一个有头脑，定时强制切换。这样即便有一个人很强，换到另一个人上场，也会栽跟头。”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娜塔莎又问：“那怎么判断谁强谁弱呢？”
　　“我觉得，大家应该会自发的这么做，”彼得说，“这种游戏模式是必须要有指挥的，如果是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绝对不可能赢下游戏，那就一定要有个智力型。而为了弥补智力型的武力水平，那自然要挑个打架厉害的。”
　　“万一要是又聪明又能打呢？”
　　“那我觉得他不会来参加这个游戏，”席勒说，“游戏的奖励不会设计得很高，他都已经全能了，那没必要来浪费时间。多数人参与这个游戏，还是为了锻炼队友以及收集情报。”
　　“没错，这种战略性游戏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决策倾向，是非常好的行为学分析样本。蝙蝠侠绝对不会错过，”贾维斯说，“而且，我相信他也有锻炼正义联盟众人指挥能力的意图。毕竟，通过之前那场战争，他应该已经意识到，多元宇宙战争绝不是单打独斗能应付得来的，提升集体作战水平才是重中之重。”
　　“好吧，那么你们会和谁组队呢？”席勒问道。
　　“我们两个一起，”旺达指了指贾维斯，然后说，“他负责制定策略，我负责打架，这样是最好的。”
　　“我的话……虽然我觉得我就是你们口中那种很全能的人。但如果我前期真的没法穿上战甲，那我必须得找个防御型英雄来帮我抵挡前期伤害，我选史蒂夫。”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说。
　　“那我就和巴基一起了，”娜塔莎说，“在这种游戏中，两个能力平衡的人，比两个偏科的人更强。”
　　席勒想了想自己会选谁，但是他想来想去，他其实真没有参加这个游戏的必要。所有的席勒的人格特质都是同一个人，和他们组队毫无必要。要是和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忽然，席勒心中闪过一个人选，他的战斗能力确实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路西法给他回了消息，说：“程序上可以实现。你现在过来，我们讨论一下具体规则。”
　　“没问题，这就来。”

第4269章 英雄出击！（一）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斗界-新地球，全新玩家对抗模式「英雄出击」正式开始，系统匹配中……匹配完成。英雄们，拿好你们的武器，迎接这场巅峰对决吧！”
　　一颗蔚蓝的星球上方，太空舱当中逐渐出现几个人影。伴随着光芒亮起，太空舱如流星一般朝着地球飞去。
　　广袤的极地冰原上，冰面上腾起细细的白雾。企鹅们肚皮着地，一只接一只地滑下冰山。海豹一个翻身，从冰窟窿里面跳出来，拍打着尾巴。如陨石一般砸在南极冰面上的是一座银色的太空舱。滋滋的放气声之后，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好，欢迎进入英雄出击匹配模式。接下来，由我向你介绍本模式的基础玩法。
　　对抗模式当中，你的主要敌人将会是其他玩家。恶劣的自然条件与野兽，也有可能是你的大敌。而那可能存在的神秘生物，也会对你造成不小的威胁。你必须在应对玩家攻击的时候，小心谨慎地处理环境带来的危险。
　　本次对抗模式采取战棋模式。当你低头凝视脚下时，将会看到自己所处的格子。而你视野的右上角是你的行动点，只有花费行动点才能离开你所在的格子。进行普通攻击和使用技能卡牌，都是需要花费行动点的。请合理分配行动点数，避免因行动点不足无法做出自己想要的操作。
　　战场之中有各种各样的地形。你必须避开障碍物，但也可以利用他们对对手造成一些麻烦。同时，你的一些行动可能会触发随机事件。事件触发之前不会有任何提醒，请随时做好准备。
　　你的同伴正在最近的科考站为你提供远程支援。请按下你的耳机，倾听他们的声音。良好的队伍配合，才能带你们走向胜利。”
　　“滋啦——”耳机里传来一阵噪声。随后，一个女声出现在耳机里：“布鲁斯，你还好吗？我看到你的太空舱落地了。我已经在科考站就位。”
　　“我没事，赛琳娜。这里可真够冷的。我就知道那帮管理员没安好心。”
　　“你听到刚刚宣读的规则了吗？我可以通过监控屏幕，全方位地看到你所处的环境。不过我现在还没发现你的对手，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哦，是吗？你能看到大概多远？”
　　“我数数……前后左右16个格子。现在你左手边的6个格子之外有一座冰山。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障碍物。”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下脚下。随着他的视线凝聚在冰面，蓝色的光芒开始显现。他发现，距离他约5米之外的地方，亮起了一堵蓝色光芒的墙，前后左右都是这个距离。也就是说，一个格子大概是100平方米左右。
　　与他的体型相比，这100平方米算是很大了。可是，如果要进行战斗，那么两方的格子合在一起也就200平方米。这点地方都不够辗转腾挪的。看来这次的副本限制很严重。
　　而且布鲁斯抬头看向远方，他的视野范围只有三个格子左右，也就是能见度大概三四十米。只有在科考站当中能看到监控屏幕的赛琳娜，才能看到100多米之外的情况。
　　“我该往哪儿走？亲爱的？”布鲁斯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视野限制，他甚至连赛琳娜所说的那座冰山都看不见，自然也无从判断前进的方向。
　　“我建议你往正前方走，”赛琳娜说，“我这里能够看到每个格子的气温，你那里属于低温区。往前走的话能稍微暖和一些。”
　　布鲁斯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行动点数。点数一共有5点。他想往前走一个格子，看看会花掉几点。但是走过去的时候却无法突破那面蓝色的墙。
　　“哦，等等，要我来操作。”赛琳娜的声音从他的耳机里传来，“你看前面，有个箭头。你朝着那个方向走，应该就不会被拦住了。”
　　布鲁斯一抬头，发现前面的雾气稍微减弱了一些。他看到大概五格之外有个箭头，标示着那一个格子。直到这个时候，那面蓝色的墙才消失。可是布鲁斯一走到新格子，墙就又出现了，这证明不能免费走回头路。
　　一个格子花费一个行动点。布鲁斯走了5个格子，行动点就花光了。但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怎么补充行动点。
　　过了几十秒之后，赛琳娜说：“我这里显示了一个倒计时，应该是回合结束倒计时。这证明所有选手都是实时操作的。可能还有人没操作完，我们得等等他们。”
　　“你太厉害了，赛琳娜。这把可全靠你了。”布鲁斯坐在地面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然后说，“我觉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回合只是新手教程，恐怕我们很快就要遇到那帮难对付的对手了。”
　　“好了，你别想通过夸我来划水。现在还没那么复杂，我勉强应付得来。待会儿估计就不行了。”
　　看着屏幕上还有20多秒的倒计时，赛琳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第一回合不就是走路吗？怎么能操作得这么慢？快点不行吗？”
　　“所以我们到底要干嘛？为什么不结束回合？”冰面上，一个黄色的身影蹦蹦跳跳。皮卡丘调整了一下护目镜，问道。
　　“你不懂，这是一种战术。”彼得回答道，“我把它称为「烧绳战术」。每回合留一个行动点，但就是不点结束行动，直到倒计时结束。这样就能把每回合的时间拖到最长，直到他们失去耐心。”
　　“你这绝对会被打的。”皮卡丘说，“考虑到现在站在战场上的是我，你难道想让我被围殴吗？”
　　“这个战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现在谁也没碰着谁，大家都不知道谁在烧绳，所以才能这样拖时间。要是碰面了的话，就不能用这个战术了。”彼得说，“还有，我从来没见过你穿衣服，简直太滑稽了！”
　　皮卡丘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身上穿着一件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防寒服，还有全套的靴子、手套和围巾。
　　问题就在于，他是个没脖子的生物，和不远处的海豹长得差不多。不但没脖子，还没有腰。这就导致这些衣服套在他身上，直接把他裹成了一个球。但凡他刚才一个不注意摔倒了，这会可能已经滚到太平洋了。
　　“你说咱们会遇上谁？”皮卡丘又问，“我感觉肯定有蝙蝠侠。我早就想电他了。”
　　说完，他用力抻了抻自己的尾巴，但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电流。彼得说：“我也觉得有蝙蝠侠，但你到底能不能电到他，还得看这模式到底是怎么设计的。”
　　“这不是你设计的吗？”
　　“我只提了点建议，现在看起来倒是都实现了。只是你知道的，席勒医生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我听说他也参加了，你说他会和谁组队？总不会又和他自己吧？”
　　“那就不好说了，”彼得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感觉不会，最近医生变了很多。谁也猜不准是什么情况。”
　　彼得低头看向屏幕。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左侧有一座冰山。为了使用烧绳战术，他们这局根本没动。因此距离冰山有一定的距离，但他下意识地觉得冰山的那头肯定有敌人。
　　他的推测只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冰山的另一头确实有东西，但不能算是人。因为那是一团灰色的雾。
　　此刻，这团雾正徘徊在一堆堆叠在地上的防寒服、围巾和手套当中，看上去像某种恐怖片的场景。就好像一个人突然变成了虚无形态的雾气，然后衣服全掉在了地上。
　　但实际上他很冤枉，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人形。只是这系统强行要给他生成一套衣服。灰雾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我还是把衣服穿上吧。要不然他们可能会觉得是我杀了玩家，抢了他们的衣服，这不是很恐怖吗？”
　　“问题是你以现在这个状态穿上衣服更恐怖啊。”贪婪在耳机里说，“想想看，远远看到一个穿着衣服的人向你走来，结果近看是一团雾。这才更像恐怖片吧？”
　　“唉，我说我不来我不来，你非得叫我来。我还想跟着探员去夏威夷，看看有没有史迪仔呢。”
　　“你真的该好好锻炼一下你的战斗技巧了。”贪婪没好气地说，“总不能每次打架都刮痧吧？你好歹也是个外神。”
　　“可我是个有自理能力的外神，又不是那帮蠢货。”灰雾翻涌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从来没有精神污染过人类。我是个好外神。”
　　“等等，好像有人过来了。”贪婪说，“还真被你说中了。标注的名字是蝙蝠侠。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蝙蝠侠。”
　　“会不会是傲慢的学生？我听说他也参加了。”
　　“应该不是，布鲁斯不是蝙蝠侠了。他特意去找路西法更正了他的称呼，现在斗界不会把他标注为蝙蝠侠。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传统的……哦吼，你完蛋了。”
　　“怎么了？”
　　“领主蝙蝠侠。就是正义领主超人的蝙蝠侠。”
　　“那应该是你完蛋了。因为我对上的是领主超人蝙蝠侠，待会换人了，你就要对上领主超人了。”
　　“哦，该死的，我忘了这茬了。不过我觉得也不一定同时换人。说不定我可以选择不出去。”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你之前还不想来。”
　　“我看到他们了。”领主蝙蝠侠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英雄叫灰雾……上帝！这什么玩意？！”
　　而科考站里的领主超人立刻把视角切换成了第一视角，然后看到那个漂浮在一堆衣服上的灰色雾气之后，脑子里立刻多了一大堆恐怖片场景。
　　“别误会！”灰雾喊道，“我是玩家啊！我不是怪物，别打我！”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贪婪在他耳机里说，“都说了这是玩家对抗的游戏，你说你是玩家，他才会打你啊！”

第4270章 英雄出击！（二）
　　领主蝙蝠侠确实很警惕。他站在格子最远的那面墙之前，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明生物。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但是在现在这种环境之下，是不是幻听都不好说。
　　看看周围，一望无际的雪原，完全是个荒僻冰冷的无人之地。而他们又穿着一身科考站的防寒服，看着就像科考人员。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在冰原当中撞到了一团灰色的不明雾气，对方还试图跟他沟通。这怎么看怎么像鮟鱇鱼脑袋前面那盏灯。
　　“好吧，我确实不是人类，但是也没规定只有人类能参赛啊。”灰雾解释道，“我真的是玩家，不是地图生成的怪物。”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你直接变成人形不就行了？”贪婪问道。
　　“问题是我变成谁，变成你不是更恐怖了吗？”
　　“呃……”
　　“好吧，”领主蝙蝠侠说，“你的队友是谁？”
　　“你这个问题就问到点子上了，”灰雾说，“我确实有个队友，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出于一些我不能解释的原因。要不然你就当我是怪物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领主超人在房间里喃喃自语。他说：“先别管这个，试试战斗系统。”
　　“你是不是疯了？”领主蝙蝠侠虽然这样说，但是语气还是很平静，他说，“你看我像是能打得过眼前这玩意儿吗？”
　　“放心吧，对方肯定也被限制了，你未必就打不过。而且我们总是要打一场遭遇战的，对象是谁不都一样吗？”
　　领主蝙蝠侠叹了口气，他知道领主超人打定主意是要打了。他倒是无所谓，打谁都是一样打，反正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于是，领主蝙蝠侠继续往前走。灰雾反倒有点慌，他说：“你别过来啊！有话好好说！”
　　领主蝙蝠侠可不听他的。他们两个所处的格子很快就接壤了。而就在两个格子接壤的一瞬间，领主蝙蝠侠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哦，这战斗不是触发的，是可以主动开启的，并不非得你们两个接触才行。让我看看……”
　　就在领主超人选择开战的时候，贪婪那边也收到了提示。整个屏幕变成了红色框，除了最中心的队友之外，左右两边都出现了状态栏。
　　左边是血条，右边是蓝条，正中间则出现了一排的卡牌。
　　这卡牌其实是最复杂的，每一张都有完整立绘，而且有一大段的说明。两方的指挥人员非常默契地没有行动，全部都在查看卡牌。
　　贪婪大概看了一下，这些卡牌是灰雾的技能，并没有普通攻击。看来普通攻击要自己打。技能只抽到了三种，分别是「因子潜入」、「共生体强击」和「无名之雾」。
　　第一个技能「因子潜入」，是一个辅助技能，描述是：“雾气无处不在，通过吞噬对方细胞，吞噬对方一张手牌，并储存在因子当中。后续对方使用同类型技能时，将遭受来自潜伏因子的持续伤害。”
　　第二个技能「共生体强击」则比较简单，是一个攻击技能：“雾气千变万化，化作最有力的拳头，给对方来一下大的，共有三段攻击。每段攻击伤害结算分别提升10%/35%/70%。三段攻击全部命中，会使对方进入晕眩状态。”
　　而第三个技能最为复杂，一看就知道是灰雾的核心技能。「无名之雾」的描述是：“雾气的真实身份。花费剩余的全部精神值和行动点数，使灰雾解放为无名之物。解放时扣除作战区域所有对手60%精神值，冻结两点行动点数。
　　将「因子潜入」转变为「直面恐惧」：直面外神，心神巨颤。手牌中所有攻击类型牌转变为「恐惧」。每打出一张恐惧，扣除当前10%精神值，冻结一点行动点数。若在恐惧状态，精神值归零，则触发「那是什么」。受到攻击伤害提高200%，受到环境伤害增加300%，无法对任何中立生物造成伤害。
　　将「共生体强击」转变为「直面梦魇」：午夜梦回，惊悚恐惧。无名之雾对对方造成三段混合强击。攻击属性由对方数值最少的状态决定。每段攻击伤害分别提升。三段攻击全部命中，两者交换位置。”
　　看完这技能描述，贪婪就明白：这场战斗一定是各种数值怪的超模大战。无名之雾都出来了，那么为了平衡性，其他人也不会弱的。
　　不过很快，他又在屏幕的左侧信息栏当中，看到了被动技能。
　　灰雾：“有形无质，雾状的身躯让他免疫一切普通攻击。但默认出现在场地所有位置，受到攻击时不受对方攻击距离限制。”
　　贪婪一拍额头，他就知道，这么强怎么可能没限制？这可是个战棋游戏，把握攻击距离是最重要的。结果灰雾默认铺满整个作战区域，你打哪个格子都能打得着他，这还玩啥啊？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没有缺点的话，那无名之雾状态一开，还不是谁来谁死？默认受击范围大的被动，也不能算是没有道理。毕竟灰雾确实很庞大，他要是想现身搞事，确实很容易被人发现。
　　另一边，领主超人已经开始出牌了。他先是使用了一张蝙蝠侠的「侦探洞察」技能，这可以让他看到对手的被动效果和手里手牌的类型。一看这个被动，领主超人就明白了：这个长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必定很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纯负面的被动。
　　“别打他，”领主超人说，“他免疫普通攻击，直接用技能吧。”
　　灰雾还在向贪婪询问自己的技能，就看见三枚飞镖冲着他来了。他赶紧往旁边躲，结果还是被打中了。
　　“这什么情况？”灰雾说，“他明明没打着我啊。”
　　“你的模型默认是铺满全场的，和你现在的形象没有关系。我们先试一下强击技能，看看这三段怎么打。”
　　说完，贪婪出牌。灰雾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拳头，朝着领主蝙蝠侠砸了过去。领主蝙蝠侠想躲，但是他背后就是墙。两人当时所在的格子融合成了作战区域，一共也就200多平米，没有很多躲避的空间。
　　还好领主超人眼疾手快，直接点了一下后面那个格子，用一点行动点数解锁战斗区域。领主蝙蝠侠本该堪堪避开，结果灰雾空中一个加速，还是一拳锤在了他身上。
　　打中之后，化拳为掌，又是一掌劈下。这次领主蝙蝠侠倒是翻滚躲开了，但是第三次直接化作一道尖刺，突然从极为显眼的巨大形状，变成了一道不起眼的利剑，眼看着就要射向领主蝙蝠侠的胸口。
　　领主超人又是一张牌甩出：“绝对闪避”：“通过蝙蝠侠的无敌翻滚，尝试躲开下一次攻击，行动点数越多，躲避概率越大。若成功躲开，行动点数+2。”
　　领主蝙蝠侠一个翻滚，那只箭堪堪地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灰雾似乎有些震惊，他在耳机里对贪婪喊道：“他不应该躲开的！这不科学！”
　　“因为他是蝙蝠侠。”贪婪说，“这可是个连欧米茄射线都能躲开的人，你还想打得中他？”
　　就在这个时候，贪婪发现灰雾的身上被挂了个负面状态「看破」。这估计又是领主蝙蝠侠的某个技能。他点开负面状态一看，发现类似于易伤。不过是受到物理伤害时，受到同样的精神伤害，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贪婪已经发现了：这游戏有俩血条，分别是红条和蓝条，似乎哪一个归零都会出大事，所以不光要保血，也得保理智值。
　　灰雾明显是打蓝条的流派，技能基本全是扣蓝的，而领主蝙蝠侠似乎是混合型伤害，这种是最麻烦的。
　　领主蝙蝠侠又开始扔飞镖了，而因为灰雾根本躲不开，不光血量蹭蹭往下掉，蓝条也开始掉。贪婪心想：你可别让我掉到底了，不然我真开无名之雾了。
　　贪婪还是不太想暴露灰雾的真实身份的。人类对于外神非常忌惮，像蝙蝠侠这种存在，是绝对不会相信有好外神的。虽然除了灰雾之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外神。但贪婪并不想让灰雾因为这个被排挤。
　　贪婪直接又用了一个因子潜入，这个技能表面看上去是偷手牌的，但实际上就相当于挂流血。贪婪不用看都知道，领主超人手上肯定是攻击牌最多。这个技能一开，果然偷回来一张「蝙蝠侠的腰带」：可切换为各种工具，连续使用同种工具的伤害提升20%。
　　看起来飞镖就是通过这个技能丢出来的。而发动了因子潜入之后，领主超人又扔了一发飞镖，结果发现自己在扣血，还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反弹伤害吗？”领主超人说。
　　“不是的，”领主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说他偷了张牌吗？他可能是把那张牌标记了，你用的话我就会扣血。你试试别的牌呢？”
　　正好，灰雾又是一次三连击。他用了一张闪避牌，发现一切正常，领主蝙蝠侠并没有扣血。领主超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怎么偏偏把那张牌给偷走了。”
　　此时的领主超人手牌全空。他点了一下下一回合，结果却发现了一个倒计时，也就是说对方没打完，他不能单方面结束回合。
　　贪婪犹豫了一下，也没有用无名之雾那张牌，双方进入下一回合。
　　可是进入下一回合之后，红条和蓝条以及行动点数都是不补的。这让领主超人立刻意识到：他们不能玩拖延战术。因为领主蝙蝠侠的技能组就是行动点数越高就越强。虽说闪避成功可以回点，但万一要是没续上，战斗结束之后，他们没有行动点了，那就被困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了。
　　贪婪也发现：这不过才第2回合，屏幕上就显示了一个「寒冷」，后面还标注了个括号，写着“将于两回合后变成「失温」”。这词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词，待在原地打斗，完全是两败俱伤。
　　看来这个副本还有探索机制，并且是相对比较鼓励探索的。贪婪松了口气，灰雾这个无视攻击距离受伤，实在是太难搞了。领主蝙蝠侠三发飞镖打了他半血，精神值都掉了不少。
　　贪婪真是忍不住要问：蝙蝠侠把外神搞得掉san了，这合理吗？

第4271章 英雄出击！（三）
　　不过游戏机制如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两人都没了什么战意，选择后撤。这一回合不动，而贪婪则点了一下作战区域之外的格子，出现了两个选项：一个是花费行动点数，拓展战斗区域；另一个就是离开。贪婪选择了离开。
　　看来这副本不是强制战斗，要跑还是能跑的。而在他选择离开之后，出现了一个战斗结算界面，显示出了具体的数值，并且根据双方造成的伤害，给出了一个分数。在分数进行对撞之后，显示出了胜利者。
　　胜利者当然是领主超人和蝙蝠侠，因为他们的输出数值太高了。灰雾这边第一个三连击打中一下，第二个三连击打中两下。但最后那一击都没打中，造成的伤害不高，持续掉血也没扣掉多少血。
　　就在贪婪一边感叹着灰雾的技能组不够强，一边引领着他往反方向走去时，突然看见前方的格子处出现了一幢建筑——「废弃的小屋」。
　　听到他说，灰雾立刻就跟随指引跑过去看看，门一打开，和两个干巴巴的食尸鬼面面相觑。
　　“妈呀！”灰雾惊叫道，“怎么还有丧尸？！”
　　“你还叫妈，丧尸才想叫妈。你也不看看你俩谁更像鬼。”贪婪忍不住吐槽。因为他看的是第三视角，那俩食尸鬼本来搁屋子里吃东西吃得好好的，听见门外有动静，就出来查看，一打开门，一团奇怪的灰色雾气漂浮在门口，这比鬼片都吓人。
　　而碰见两个食尸鬼之后，格子立刻变红，直接进入战斗状态。灰雾没反应过来，被挠了一爪子之后哇哇大叫，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掉血。
　　贪婪也反应过来了，谁说这牌组弱啊，这牌组可太强了！合着灰雾是专门打PVE的！
　　别看灰雾默认覆盖整个战斗区域，但是他免疫普通攻击。而这些小怪似乎只会普通攻击，他们没有卡组，也没有技能，根本无法对灰雾造成任何伤害。
　　而灰雾的三段连击里有两段都是范围伤害，他直接一拳砸下去，两个食尸鬼全躺了。
　　“去屋子里看看，”贪婪说，“肯定有物资。”
　　灰雾进去之后搜索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些物资：有可以回血的绷带，有可以回精神值的热汤，还找到了一把钥匙、一件「探索者的皮夹克」，装备在身上可以加点防御力。
　　“竟然还是个搜打撤游戏。”灰雾感叹道。
　　“你真是没少玩。”贪婪摇了摇头，然后把绷带和热汤都给灰雾用了，把血和蓝都回了上来。
　　“我一时不知道外神靠打绷带回血比较离谱，还是靠喝热汤回复理智值比较离谱。”贪婪吐槽道。
　　“显然是我能穿夹克比较离谱。”灰雾把那件夹克穿上，但设计程序的时候似乎没考虑过做这种奇特生物的适配，这夹克就那么漂浮在半空中，看上去更吓人了。
　　而另一边，布鲁斯的探索就没这么顺利了。他重重地把一个奇形怪状的、长得有点像螃蟹的怪物摔在地上，吐出一口气说：“路西法真是没活了，抱脸虫都搞出来了。”
　　“我说要切换形态，你又不切。”赛琳娜说，“你普攻打他们也太吃亏了。你要真和这玩意儿舌吻上，今天晚上你别想亲我！”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大意了，就应该直接开巴巴托斯形态把他们捶死。谁能想到我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是捶一只螃蟹。”
　　“还差点没捶过。”赛琳娜补充道。
　　布鲁斯朝着面前的地窖口看了看，然后说：“里面应该没有了吧？”
　　“那可不好说，你还是先切形态吧。”赛琳娜说完，把一张卡牌丢了出去。瞬间布鲁斯漂浮到半空，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对蝙蝠翅膀，眼中冒出浓郁的黑气。
　　他飞到半空中，然后缓缓向下落。快落到地上了，才发现这地上还有陷阱。他心有余悸地说：“确实该切形态，这要是摔下来，摔落伤害加陷阱伤害，还不得扣我一半血？”
　　“一看你就是贫民窟呆少了，大少爷。哥谭的下水道虽然不一定有地刺陷阱，但每一个都是个小型化学池。你要是掉下去，就可以把头发染成绿的，然后去说脱口秀了。”
　　布鲁斯一路前进，刚走到下一个格子，又蹦出来一只抱脸虫。他直接双翅收缩猛地一挥，一道由黑暗力量构成的旋风把抱脸虫吹到半空。旋风结束之后，只剩一团黑暗的灰烬。
　　“这普攻技能替换还挺好用的，”布鲁斯说，“就是不知道天使形态的普攻是什么。”
　　“应该是用剑吧？”赛琳娜推测道，“这张卡牌的图标上画了把剑，好像还能飞出去，肯定很炫酷。”
　　“那是，”布鲁斯晃了晃脑袋说，“我给自己设计的盔甲可帅了，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继续往里面走，然后在左侧发现了一个门，走进这个格子之后，显示出建筑的名字叫「研究者小屋」。布鲁斯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道具，叫做「研究者笔记」。
　　上面的内容全部都是模糊不清的文字，什么信息也没有，不过物品描述给出了提示：「集齐所有研究者笔记似乎会有些作用」。
　　“看来是没有剧情了。”布鲁斯说。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具体剧情，但是应该还是有个故事轮廓的。你穿的这身衣服，好像是科考站的制式装备。我现在也在科考站的房间里，看起来我们是科考站的成员。”
　　“我懂了，《怪形》。这下抱脸虫也解释得通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把远古冰川里的怪物给放出来了……”
　　话刚说到这里，浓郁的雾气覆盖了所有格子。所有指挥者的屏幕上都看到，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异常状态：「浓雾」。
　　原本指挥者是能看到差不多16格的，浓雾一出，他们的视野范围就剩八格了。而战斗者的视野范围更是仅剩一格，也就是能见度不足10米。
　　“真是要命了。”皮卡丘四条小短腿着地往前跑，跑到一半，发现自己看到的那个冰川裂缝直接消失在了浓雾里。他对彼得说：“你还能看到吗？”
　　“我只能看到之前一半的距离了，不过你继续往前跑吧。只要看到裂缝的一个角，我就让你停下，应该不会掉进去。”
　　但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皮卡丘一路往前，突然就在前方的浓雾中看见了几个身影，他还以为是其他玩家，刚想打个招呼，就发现那好像不是人。
　　“卧槽！还有怪物！”皮卡丘有些震惊地说，“怎么除了打玩家还得打怪啊？！”
　　“这倒不奇怪，之前就提醒过了，可能会有怪物。直接放十万伏特，把他们解决吧。我觉得，那个冰川裂缝里可能有回行动点数的物资。别怕浪费，速战速决。”
　　“好，十万伏特！！”
　　一阵电光闪过，所有怪物直接躺了。皮卡丘皱着眉说：“我感觉咱们有点小题大做了，用小技能好像也可以。”
　　“没那么简单。你攻击力虽然高，但实在太脆皮了。这里有三只怪物，哪怕有两只摸到你，估计就剩个血皮了。这种游戏里状态很重要的，走吧，去前面看看。”
　　再往前走，结果又看到了一个身影。戴着墨镜的黑寡妇娜塔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我刚刚就看见你们了，”娜塔莎抱着胳膊说，“一个大招解决三个怪物，你可够厉害的，黄毛耗子。”
　　皮卡丘简直汗毛倒立，他说：“你他妈是怎么看见的？！不是起雾了吗？”
　　“高科技装备，”娜塔莎点了点自己的目镜，然后说，“你刚放完大招，应该没蓝了吧？”
　　“你别过来啊！小心我电你！”
　　“砰！”
　　“卧槽，有毒！”直接挨了一发「寡妇蛰」的皮卡丘惊叫道。
　　“当然，她可是黑寡妇，”彼得有些无奈地说，“她是用毒的高手。你怎么说？打还是退？”
　　“咱们跑了，她也会追的吧，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皮卡丘忍不住骂道，“她来南极跟他妈的回了家似的！哦，不对，南极没她家冷！！”
　　“那咱俩还是跑吧，”彼得也怂了，他说，“我们不能在一个酷似西伯利亚雪原的环境里单挑俄罗斯女特工。待会儿她再喝两口，咱俩今天就栽在这儿了！”
　　彼得果断选择离开战斗。果然战斗结算判他俩失败，但也没空看，撒丫子就往冰缝里跑。
　　“真没意思，”娜塔莎说，“逛悠了半天，总共就遇上这么一个对手，结果还跑了。要追吗？”
　　科考站里的巴基也叹了口气。他发现了，娜塔莎真是属熊的，天越冷她越活泼。准确来说是亢奋，已经摩拳擦掌很久了。
　　“别追他们了，”巴基说，“真把皮卡丘逼急了，他可是会放电的。他那电流应该有麻痹之类的作用，万一扣减行动点，之后就走不了了。”
　　“而且，现在大概只有我们能在浓雾之中看清。应该趁这个机会多探图，搞点补给品之后再开杀。”
　　“有道理，”娜塔莎说，“走吧。”
　　“这个见鬼的地方怎么这么冷！”斯塔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说。
　　“没办法，一进游戏，你的基础抗性就都被削弱30%。机甲没搓出来之前，只能先忍着了，”史蒂夫说，“要是我先下去就好了，还能帮你攒零件。”
　　“前面是不是有个房子？咱们过去搜搜。”斯塔克说，“我的被动技能不是翻任何东西都能翻出零件吗？赶紧先凑个基础机甲出来，不然我就要冻死了！”
　　我真是没少玩

第4272章 英雄出击！（四）
　　斯塔克和史蒂夫在寒风和白雾之中前进。斯塔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条正在掉。他很无奈，但是没有办法。他出生的这个地方鸟不拉屎，距离最近的建筑物10多格，得三个回合才能走过去。
　　等到斯塔克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前面的房子门口，血已经掉了三分之一了。他推开门，在看到火炉的时候，松了口气，嘟囔着说：“管理员还算有点人性。”
　　“我觉得这是他们专门为你准备的，”史蒂夫说，“毕竟我们当中可能只有你比较怕冷。”
　　“谁说的，我就不信这次来参加的全是超能力者。”斯塔克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赶紧凑到了火炉前，一边搓手一边烤火。状态栏上的「寒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这个绿色图标一出来，血量开始缓慢回复。
　　在火炉旁坐了一会，斯塔克就开始搜索小屋。这里好像是个猎人小屋，可能是因纽特人的房子。斯塔克在这里找到了两个罐头、一条皮毛围巾、一点木炭。
　　罐头可以用来加血，皮毛围巾能抵御寒冷，而木炭则可以在行动的过程当中点燃，并回复温度值。而且每搜一个抽屉或者箱子都能拿到1-2个零件。
　　“这也太少了，”斯塔克抱怨道，“我搓一台基础机甲要60个零件。我得搜到猴年马月才能搜出这么多零件。”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靠战斗胜利给的那10个奖励。咱们搜20-30个，再打赢两场战斗就差不多了。”
　　“问题是我没有机甲，怎么能打赢呢？”
　　史蒂夫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因为看起来斯塔克这个角色太弱了。初始属性是白板，没有任何抗性，被动技能就是可以获得零件。
　　但是没有零件就搓不出机甲，没有机甲就不可能打赢战斗，打不赢战斗就没有零件。这不死循环了吗？
　　史蒂夫总觉得，管理员应该不会设计一个这么弱的角色。哪怕他是智力型的角色，也得给点武力值啊。要不然，接下来的战斗怎么打？
　　就在他们担心战斗力问题的时候，小屋的外面突然出现了狼嚎。斯塔克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朝着窗外看去，果不其然，三头雪原狼正靠近小屋。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然后说：“好吧，让我看看我到底有点什么本事。”
　　遇上怪物，强制触发战斗。一阵激昂的音乐过后，一组手牌出现在了史蒂夫的手上。他点开大概看了一下，然后就惊呆了。
　　“我的天！”史蒂夫感叹道，“这会不会有点太强了？！”
　　斯塔克看不到自己的牌，简直抓心挠肝，他说：“我有什么技能？快给我说说！我……”
　　嗷！！领头的那只狼嗷呜一嗓子就扑上来了。斯塔克狼狈躲避，朝着史蒂夫喊道：“你这牌打得太好了！你再慢一点，我这会儿已经被拉出来了！”
　　史蒂夫说：“你别急，你的牌组有点复杂，需要组合。让我看看……”
　　史蒂夫率先丢出了一张「斯塔克集团的军火库」。这张牌刚一丢下去，天空竟然飞过一架飞机，扔了个空投下来。空投箱子砰一声砸在斯塔克的脚边。
　　斯塔克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躲到了空投箱子后面，然后说：“这玩意儿怎么开？！”
　　“用你的指纹，但是你先别急着开。我要先把状态叠满才行，要不然开不出好武器！”
　　“怎么又是这个狗屎系统！”斯塔克骂道，“之前玩卡牌的时候就抽武器箱，怎么现在又抽。就不能给我个稳定点的技能吗？”
　　“我说了你别急，这不是抽奖。”史蒂夫说完，又扔下了一张「世界首富的无限金库」。
　　斯塔克一看，那竟然是个点钞机，但是这个机器正在哗哗往外冒美金。斯塔克都无语了，他朝着史蒂夫喊道：“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你是想让我拿钱把狼砸死吗？！”
　　“把金库搬到装备箱上。快！”史蒂夫指挥道。
　　斯塔克一咬牙一跺脚，从武器箱子后面冲了出去，抱上点钞机就往回跑。快到了的时候，他直接把点钞机扔在了武器箱子上，然后就看到冒出来的美元全部被武器箱子吸收了。
　　“接下来得你操作，”史蒂夫说，“从里面选一件你要的武器，我这边的卡牌才会有变化。”
　　“我算是摆脱不了军火商这个身份了！”
　　虽然这样说着，斯塔克还是赶快跑回了武器箱子前面，那上面有个小屏幕，显示着可以取出的武器，分为三个级别：蓝装、紫装和金装。吸取的美元越多，解锁的级别就越高。
　　这钱积累的速度虽然不慢，但狼的速度更快，已经绕过武器箱子，朝着斯塔克跑过来了。斯塔克也等不了金钱继续积累了，直接从里面选了把紫色武器。
　　刷的一声，武器箱子打开，一把电磁炮悬浮在紫色的光芒里。斯塔克怪叫一声：“哇哦，大家伙来了！”
　　他拎起电磁炮，转身的一瞬间，狼已经高高跃起。他压低身形，高举炮筒。
　　滋！
　　雪原狼瞬间被融化。斯塔克放声大笑起来。史蒂夫说：“竟然每把武器都做了卡牌适配。你等一下，我放个技能……”
　　史蒂夫一张卡牌扔出，斯塔克立刻就发现，电磁炮自己瞄准了剩下的那两头狼。砰砰两发电磁炮弹打出去，直接把怪物电死。
　　“哈哈哈！这太爽了！”斯塔克说，“真他妈带劲儿，我就知道，管理员对我还是有正确认知的！”
　　“注意语言！”
　　“这雾到底什么时候能散啊。”灰雾有些抱怨地说，“我什么都看不清。”
　　“别急。”贪婪正在盘点刚刚的收获。因为灰雾的技能组非常适合打怪，所以他们从小屋离开之后，又去搜了两个地点，拿到了一些道具。贪婪正在思考怎么搭配装备。
　　由于灰雾默认铺满整个战斗场地，谁打人都是在打他。所以他们一定要避免群战，而是要尽可能单挑，那么就要尽可能强化单体能力。
　　同时，既然不能通过走位躲攻击，那就只能通过机制了。之前打领主蝙蝠侠的时候，对方就有闪避技能，那说明游戏里有闪避这个属性，所以最好是叠闪避。
　　但是闪避这东西也得看脸，运气不好的人。哪怕叠到了99%也有可能避不开。所以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狂叠护甲和生命。
　　贪婪对自己和灰雾的运气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他干脆配了一套王八壳子套装，主打的就是一个能扛。除了之前搜到的那个夹克之外，还有安全头盔、防爆盾牌、雪地靴等等防具。
　　这样一套配下来，血量上去了，护甲值也不低。但问题又来了，他们现在搜到的装备大多都只能防护物理伤害，对精神伤害的防护力约等于没有。那要是对方打精神伤害或是混伤呢？
　　贪婪总觉得还是不保险，他不停地翻着装备列表。忽然有一件装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贪婪笑了笑，把这件装备给装了上去。
　　“怎么又换装备了？”灰雾说，“我看你也别费这个劲了，还是等到换人吧。我的技能组应该已经没救了……”
　　“不不不，你看看这个装备。”
　　“这是什么？”灰雾看向自己身体当中漂浮着的那个小项链，说，“这是干什么用的？加精神值的吗？哦，等等……这会不会太缺德了？”
　　“相信我，这会帮助我们赢得比赛的。”
　　彼得和皮卡丘一共搜了两个地点，也获得了一些补给品和装备。但是他们摸的这两个地方不太肥，装备凑不出体系，就只能随便带一带，加点散装的属性。
　　这三个回合，大家基本都在搜东西，爆发的战斗也都是打怪。不过，打怪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不是人人都像灰雾那样完全免疫普攻，就算站在那让怪物打，也打不掉血。大部分玩家都得和怪物周旋，有的时候为了多搜点东西，还得卖状态。这一轮下来，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损耗。
　　就在基本都搜齐了一身装备之后，该死的迷雾终于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状态「晴朗」。
　　“噢，能见度变强了。”赛琳娜说，“我现在大概能看到30格之外……等等，那是什么？”
　　“什么？”
　　“你的西北方向的20多格左右，有个大家伙，看起来像个建筑。咱们去看看吧。”
　　“行。”布鲁斯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而其他人也都分别在自己的不同方向看到了那个占地好几十格的巨大建筑。他们都明白，那可能是个能够搜刮出好东西的建筑，同一时间往那个方向赶去。
　　其中，贪婪和灰雾离的是最近的。雾一散，他们就发现已经来到了这个大家伙的脚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坑的中央躺着一艘飞船。灰雾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说：“这里面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这里面肯定全是好东西。”贪婪几乎异口同声。
　　“看来咱俩所指的好东西不是一个。”灰雾看着正中央那艘飞船说，“一般在电影里面，这种飞船里要么躺着你，要么躺着我。”
　　“那还是躺着你比较恐怖一点。”贪婪说，“我看到有人过来了，准备战斗吧。”
　　“好久不见啊，灰雾，没想到会是你和贪婪组队。”娜塔莎晃着手里的寡妇蛰，然后说，“刚刚远远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建筑里的怪物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灰雾故意发出一声怪叫，浓雾一阵翻涌，变成了个异形的样子，“小心我咬你！”
　　“求之不得，来过两招！”
　　灰雾也知道，逃避没有用，娜塔莎骨子里也是个战斗狂。于是，两人的格子碰撞在一起，战斗一触即发。

第4273章 英雄出击！（五）
　　娜塔莎毫不留手，上来就是一发「寡妇蛰」。灰雾很努力想躲了，但是显然躲不掉。挨了一发之后就掉血。更离谱的是，这玩意有两种负面状态，一个是流血，一个是中毒。两个状态都挂上，血是哗哗往下掉。
　　“啊啊啊！”灰雾有些慌乱，他说，“掉血怎么这么快！这怎么办？”
　　“我猜这两个状态触发的概率一定不是100%，咱俩真是太倒霉了。”贪婪叹了口气说，“别急，还记得之前装上的道具吗？他们肯定比我们更急。”
　　娜塔莎一发命中，发现两个状态都挂上了。她也有点懵了，忍不住吐槽道：“席勒医生还是那么倒霉。中毒也就算了，要知道流血可是只有10%的概率……”
　　“等一下。”巴基提高语调打断了她，然后说，“你也在掉血！你俩掉血的速度差不多！”
　　娜塔莎惊呆了，赶紧看自己的血条，结果就发现还真如巴基所说，她也在掉血。
　　而这个时候贪婪又发动因子潜入，直接把娜塔莎「寡妇蛰」的攻击技能给吃了。偏偏这个时候娜塔莎不信邪，还以为对方发动了什么持续伤害技能，又来了一发「寡妇蛰」，结果就又触发了持续伤害。
　　巴基赶紧掏出一张「神盾局工具箱」，从里面选取了治愈药剂。娜塔莎一针扎下去，血量瞬间回满。巴基又从工具箱里面掏出「方尖碑」，给娜塔莎清除了所有负面状态。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在掉血。娜塔莎终于悟了，他说：“不列！这个混蛋出反甲！！”
　　这下轮到巴基惊了，他说：“不是吧，还有这种装备？那怎么咱们搜到的都是破烂？”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娜塔莎也不装了，直接用俄语开骂，一连串脏话冲着贪婪就去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灰雾对耳机里的贪婪说，“咱俩干这种缺德事，肯定是要挨骂的。”
　　“别急，这还不是最缺德的呢。好戏马上就开演了。”贪婪笑了笑说。
　　虽然组队玩家之间都是小队语音，别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娜塔莎还是叉着腰大喊：“该死的席勒，你那一肚子坏水，都快把这坑填满了！快把那件破装备摘下来！！”
　　“聊什么呢，带我一个。”皮卡丘蹦蹦跳跳地入场了，他加入战场之后，他所在的那个格子也会被并入战斗区域当中。
　　“好久不见啊，娜塔莎。还有这位……雾，你怎么想着来玩这游戏了？你不是不爱打架吗？”
　　灰雾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他没敢说话。结果下一秒，皮卡丘一声尖叫就蹦起来了。
　　“我怎么在掉血？！”
　　“可能是因为我在掉血吧。”灰雾说。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灰雾被绑定了中毒和流血两个状态之后，就开始不停地掉血。但是他用的其他装备都加血量和防御，所以掉了半天，也还剩一大半血。
　　但是，他所装备的那条「祖母的荆棘项链」的装备说明是：“祖母的藤条可不是吃素的。对所有攻击范围笼罩你的敌人，造成你所受伤害30%/50%/70%的反伤，具体伤害数值，视能够攻击到你的人数而定。”
　　没错，这简直就是灰雾流派的神器。因为这个项链的技能的意思就是，所有能打到你的人都会受到伤害反伤。而且不非得是他自己造成的伤害，别人对你所造成的伤害，也会伤害到能打到你的人。
　　而灰雾的被动技能就是默认所有战斗区域内的所有人都能打得到他。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受到这种反伤。
　　而且，这游戏是不能够指定攻击目标的。准确来说，是不能锁定。比如说，如果现在娜塔莎对着皮卡丘开一枪，那不只有皮卡丘会受到伤害，默认平摊在战斗区域里的灰雾也会受伤。
　　可是因为这个项链的存在，灰雾所受的伤，会反弹给皮卡丘和娜塔莎。因为这俩人的攻击范围内都有灰雾。
　　有灰雾存在的地方，不但他们攻击灰雾会被反伤，他们之间互相攻击，也相当于攻击了灰雾，也会被反伤。
　　皮卡丘更惨，他刚一进来，就因为处在能够攻击到灰雾的范围内，而灰雾现在在持续掉血，所以他一进来就掉血了。
　　虽然现在因为人数不足，反伤没有达到最高级别，但也够疼的了。他俩都属于脆皮强攻手，这么哗哗掉了好几秒钟，就剩个血皮了。
　　娜塔莎好歹技能自带回血，皮卡丘可就惨了，只能嗑道具。彼得给他用了两个绷带，才勉强把血线给回上来。
　　皮卡丘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以为自己是遭到了暗算。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本来他是想友好地走过来打个招呼，切磋一下，点到为止。结果这两个混蛋见自己就打。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皮卡丘深吸一口气喊道：“出牌，彼得！我要电死他们！”
　　彼得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是看皮卡丘情绪不好，他也还是甩出了一张牌。
　　“伏特攻击！！”
　　皮卡丘的技能基本就是宝可梦里面他的技能，什么电击、十万伏特、打雷都有，伏特攻击也是其中之一。
　　皮卡丘发动这个攻击之后，直接如一道闪电一般朝对方冲撞过去，娜塔莎高声喊道：“别！”
　　可是已经晚了，电光撞上灰雾。滋啦一声，灰雾血量见底。而皮卡丘直接化成了一道白光。
　　在科考站里一脸懵逼的彼得，突然就出现在了雪原上。他一拍脑门：“皮卡丘血掉光了？！”
　　“喂？喂，皮卡丘，你还在吗？”
　　等了两三秒钟，皮卡丘才回话，他说：“我在，我现在正在指挥室里呢。什么情况？怎么强制换人了？！”
　　“好像是因为你没血了。”彼得说，“刚才我查看了一下规则。红条和蓝条如果其中之一掉光，就会强制换人。而要彻底击杀，让某个成员退出游戏，就得让两个条同时掉光。而每个数值归零一次，就会降低上限。你看你的最大生命值是不是掉了？”
　　“还真是，”皮卡丘说，“可我不明白，我刚回满的血，怎么就没了？”
　　而彼得已经回过神来了，他说：“对方可能有反弹攻击之类的技能，而且是群体反弹。刚才打架的时候，娜塔莎把灰雾打伤了，灰雾开了反弹，反弹到了你身上。而你又去打灰雾，他的技能效果没结束，会有很多伤害反弹到你身上。再加上「伏特攻击」这个技能，本身就会对你自己造成伤害。你血量本来就不多，这一下就归零了。”
　　“我竟然被一刀秒了？！”皮卡丘气呼呼地说，“早知道就戴帽子了！”
　　“其实也是我操作失误，”彼得说，“我是想着放「十万伏特」不太保险，先放个普通技能试试。这样看还不如放「十万伏特」呢。”
　　“唉，也怪席勒太阴险狡诈。”皮卡丘抱着两个小短手说，“这绝对是他的主意。哼，他可别被我逮着了。”
　　“别打他了！”娜塔莎赶紧叫住彼得，然后说，“这家伙应该是有件反甲……”
　　“你竟然知道反甲？”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娜塔莎说，“你是不是歧视百岁老人？”
　　彼得搓了搓鼻子，然后说：“我还以为你不玩电子游戏呢。”
　　“我以前是不怎么玩，但是巴基爱玩，我就跟着看了两眼。那帮美国佬做的游戏没什么意思……等一下，说正事。这家伙能够群体反弹攻击，咱们不能打他，要不然全得被弹死。”
　　“行吧，那咱俩打一场吧。”彼得摩拳擦掌地说，“那个飞船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或许只有赢家能进。早晚都得打一场，来吧。”
　　娜塔莎也点了点头，她认可彼得的这种看法。这个飞船肯定是个很肥的建筑，而这个建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促进玩家对抗。那肯定不可能搞大锅饭，谁都能去吃一口，估计只有胜利者能够拿到重要道具。
　　于是他们就打算开打，但是他们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那就是没有先离开这场战斗，而是借着这个战斗区域就开始打了。
　　皮卡丘已经趁这个时间看完彼得的牌组了，他说：“老兄，你就是那种新手友好角色。技能简单，没什么复杂的计算，但每一个都很好用，也很平衡。”
　　“是吗？那可太好了！”彼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说，“开始吧！”
　　娜塔莎掏枪的一瞬间，皮卡丘直接一张牌甩出。技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名字却很有意思，叫做——“嘿！看这里！”
　　发动技能的时候，彼得直接大喊一声：“嘿，看这里！”
　　娜塔莎转头一看，结果就被一道蛛丝糊在脸上。他骂了一句，紧接着，彼得一个高高跃起，一拳砸下。这也是他的一个技能，叫做——“好邻居来也！”
　　把娜塔莎砸倒之后，抓起她的脚抡了一圈就扔了出去。这个技能叫——“抱歉啦，伙计！”
　　没错，蜘蛛侠就这么三个技能。但是奈何他的被动是「技能命中对方后，立刻刷新剩下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和出牌延迟」。
　　游戏里大多数技能是没有冷却时间的，但是出牌有一定的延迟。牌必须一张一张出，而不能一起丢出去。而且一张一张出的时候，中间会间隔零点几秒。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实际上挺卡手的。尤其是战到关键时刻，就这么零点几秒，就是决定生死的时间。
　　而蜘蛛侠确实就是那种新手友好英雄，只要有一个技能能摸到人，卡牌直接无脑全丢。既没有冷却，也没有延迟，简直爽爆了。
　　娜塔莎也发现了，打彼得还不如打皮卡丘呢。皮卡丘是那种高爆发的法师，但是这种角色一般冷却比较长，耗蓝也比较高，反而适合娜塔莎这种刺客去对付。可面前这个，这是哪里来的大风车？
　　毫不夸张地说，彼得那拳头都抡出残影来了，技能一个接一个，娜塔莎都被打得有些狼狈。
　　还好，巴基抓住一个空档，丢出一张「高速后撤」。娜塔莎一个飞快地后撤步躲开彼得，才打断了他的技能循环。
　　打爽了的彼得没注意自己的血条，停下之后才看了一眼。可这一眼让他亡魂皆冒。
　　“我血呢？！”

第4274章 英雄出击！（六）
　　他俩是打爽了，但是他俩之前没有退出有灰雾在的战斗区域，这就导致他在这里放什么技能都能打着灰雾。这反伤反的，直接把他俩打得都剩个血皮了。
　　当然，灰雾自己也不好受，毕竟反伤是有比例的，他自己是百分百承伤。还好，他的技能组很适合搜刮，前面几个回合就数他们搜的东西多。贪婪几个绷带砸下去，又给他血回满了。
　　彼得也意识到不对了，他先看了看娜塔莎，然后又看了看灰雾，这其中必有席勒啊。
　　“咱俩先撤吧，”娜塔莎说，“你要实在想打，咱们去那边打。”
　　彼得点了点头，赞同她的提议。于是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战斗区域外面跑去。贪婪还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说：“可惜，没有控制技能。”
　　“有现在这名声都是你应得的，”灰雾说，“但是你能不能别拖累我的名声？”
　　“你懂什么，我这就是在保护你的名声。要是真用你自己那套外神降临的技能，才是麻烦了。现在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我缺德。”
　　“也有点道理，”灰雾说，“不过他们并不会觉得你缺德，他们只会觉得你是正常发挥。”
　　彼得和娜塔莎直接跑到了那个大坑的另一边。不过他俩都没急着打，而是蹲在那里看热闹。果不其然，没过一会，斯塔克两人就来了。
　　斯塔克现在很膨胀，因为来的路上他跟史蒂夫研究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技能组强得离谱。
　　没有机甲的斯塔克主要是走氪金武器流，就是先召唤一个武器空投，然后用金库强化，紧接着选择武器，而且每个武器都做了技能组适配，也就是拿不同的武器会有不同的技能。他们来的路上试验了一下，每一个都很强。
　　“你看托尼的表情，”彼得说，“他绝对是打了几只野怪，就觉得自己强得不得了了。”
　　“你猜他能坚持几秒？”娜塔莎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问。
　　说到这里的时候，斯塔克已经朝着灰雾冲过去了。战斗区域融合，战斗直接触发。
　　彼得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三、二、一……”
　　斯塔克嗷一嗓子就冲出来了。虽然离得远，看不见血条，但估计也就剩一丝了。
　　彼得早有预料，没有机甲的斯塔克必定会很脆。他可以算是这群人里面身体素质最差的了，不可能给他很高的血量，不然的话就完全不平衡了。
　　本来他那个机甲就跟个铁壳子似的，肯定防御和速度之类的都很高。要是把铁壳子打掉，里边的人血量更多，那就成打BOSS了，还有两条血是吧？
　　所以，虽然没有机甲的斯塔克可能仍有一定攻击能力，但是防御能力就别想了。他最怕的就是那种高速出伤的怪物，而灰雾恰好就是这种角色。日炎反甲兰德里，打我等于打自己。
　　“搞什么鬼？”斯塔克朝着这边跑过来，然后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儿？飞船里跑出来的怪物吗？”
　　“你怎么也跳对话，”娜塔莎有些无奈地说，“那明显是灰雾啊。”
　　“灰雾？就是那个吃空了我的食堂的共生体？”
　　“没错，就是那个共生体，他出了件反甲。血量不高的话，打他就是找死。”彼得叹了口气说，“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破坏平衡的道具。”
　　“不对吧？”斯塔克说，“不可能无条件反伤，那不然谁要是拿到了这件装备，不是无敌了？”
　　“应该是有些条件，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只能等蝙蝠侠过来看看了。”
　　于是三人往坑旁边一蹲，等待下一个幸运选手。但是蝙蝠侠可不会像他们这么不谨慎，蝙蝠侠是个向来不跳剧情对话的人，哪怕是领主蝙蝠侠也一样。
　　他看到坑旁边的灰色雾气之后，就选择了绕开。领主超人在频道里说：“上次咱们都赢了，这次你怕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在那里，而其他三个人在对面？”
　　“因为他们是从不同方向来的吧？”
　　“脚印可不是这么说的，”领主蝙蝠侠说，“他们明显是都去挑战了这个灰色怪物。但是都没打赢，于是就一起躲到了另一边，准备看咱们的热闹。”
　　“可是咱们之前和他打了一场，他不强啊。”领主超人摇了摇头说，“而且，一个打不过，三个加一起还打不过吗？”
　　“他们肯定试过了，只是没有成功。因为明摆着的是，底下这个飞船不是谁都能去，恐怕只有战斗胜利的人能获得门票。要是能打赢，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打赢的。既然没有，那就必然是三个加一块都打不过。”
　　“怎么会这样？”领主超人皱起了眉，说，“刚刚还没那么强，突然就变得三个人都打不过了？”
　　“有可能是他对付我们的时候没使用什么能力。”领主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你不觉得他的长相和他使用的技能有些不相符吗？”
　　“你指的是……”
　　“这种雾气看起来更像是精神攻击的角色。但是不论是化成拳头打砸，还是变成箭，都不太像是他会使用的技能，我怀疑那可能只是他的一种形态。你觉得呢？”
　　“确实有这种可能。”领主超人说，“那咱们还是去打别人吧。”
　　他们两个径直就朝着那三个人去了。灰雾想了想说：“要追吗？”
　　“没必要，”贪婪说，“反正已经拿到通行证了。”
　　就在彼得和娜塔莎选择撤退的时候，那场战斗就已经结算了。最终的赢家当然是灰雾，他打出了巨量伤害。而且因为扛伤也多，数据简直爆表了，毫无疑问地获得了胜利。
　　赢家果然有奖品，奖品就是「飞船舱门通行证」。
　　“那咱们也没必要在这等着了吧，”灰雾说，“先下去还能先搜刮。走吧。”
　　“等等，”贪婪说，“不能先下去，你仔细看看通行证。”
　　灰雾看了一下他们拿到的那个舱门通行证，然后就发现背面的红色不是图案，而是血迹。
　　“这飞船里肯定有怪物，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怪物。”贪婪说，“咱们平常碰到的小怪没有技能组，你可以无伤速通。但里面万一有个精英怪，和角色一样有卡牌，那就麻烦了。”
　　“可是我有反伤啊，”灰雾说，“那精英怪应该不会比玩家强太多，应该也可以把它反死。”
　　“不不不，就算咱们能打过也不打，因为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贪婪摇了摇头说，“万一他们打不过，就要换命了。我们就是要利用怪物消耗他们。而且我还没把事做绝呢，要是他们正打怪呢，你冲进去，他们放的所有技能，都能同时打到他们自己跟怪。到时候，他们跟怪都得死，宝藏全是咱们两个的。”
　　“这道具也太强了吧，”灰雾说，“我总感觉咱们已经无敌了。”
　　“不太可能，”贪婪说，“这个装备有点像是你的专属装备，但是副本之中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的专属装备，别人肯定也有。他们拿到专属装备会和你一个强度的。所以待会咱们要以最快速度搜刮，降低他们拿到专属装备的风险。”
　　两人在这里蓄势待发，而另一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因为布鲁斯也从另一侧赶来，他率先遇上的就是混战战场，于是干脆就加入进去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打成一团。娜塔莎蛰完这个蛰那个，彼得光速抡拳头砰砰砰，斯塔克掏完枪又掏盾牌，布鲁斯一会全身黑气，一会满身冒光，领主蝙蝠侠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
　　布鲁斯的技能也很特殊。他有两个形态，并且可以在非战斗状态切换，其中一个是巴巴托斯的「黑暗之子」形态，主要使用的是黑暗能量，打的是精神伤害，也就是攻击蓝条；另一个是使用神圣力量的「大天使」，使用一把附着神圣能量的圣剑，打的是物理伤害。
　　而在两种形态都用过一次，并积累了能量条之后，可以开启最终形态「光暗之主」，根据之前在两种形态当中所造成的伤害量，进行物理和精神攻击的伤害比例分配，然后造成大量混伤。同时在这个状态下是无敌的，任何攻击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不过持续时间比较短，也就一小会。
　　进入混战之后就能看出来，有些人的技能组就是适合混战，比如说布鲁斯。不论是拿黑暗能量的光束攻击，还是拿圣剑乱砍，所有技能都是范围伤害，最终形态更是冲进人群里直接开无双。
　　没打一会，就都受不了他了。其他人主动选择退出，然后伤害结算的时候，自然是他最高，所以他也拿到了通行证。不过他显然也打着和贪婪一样的主意，并不打算立刻进去，而是打算等别人开路。
　　其次比较适合混战的就是彼得。别看他技能范围不大，也没有混伤。但是攻击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满场就是——“嘿看这里嘿看这里嘿看这里好邻居来也好邻居来也好邻居来也抱歉啦伙计抱歉啦伙计抱歉啦伙计抱歉啦伙计抱歉啦伙计……”
　　最后一句尤其气人，辛辛苦苦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战略位置，结果被他抓着脚踝扔到场地边缘，浮空时间挨揍不说，还要听那句贱兮兮的「抱歉啦！伙计」伤害高不高不知道，血压是真高。
　　“设计这个台词的人真他妈是个天才！”娜塔莎无奈地扶住额头说，“巴基，你赶快找找有没有静音键，我真的受够了！”
　　“很遗憾，没有，”巴基说，“而且咱们补给品不多了，还是先撤吧。”
　　“我感觉咱们确实不适合混战，还是得搞偷袭。之前我来的路上看到两个点没搜，咱们直接去那边吧。”娜塔莎说。
　　娜塔莎这一组决定直接放弃了。她退出战场之后，斯塔克他们也退出了。斯塔克的攻击力是不错，也有范围伤害。但奈何他实在是太脆了，没憋出机甲之前，被轻轻碰一下就残血了，就这种情况，就算拿到通行证，搜飞船的路上就会被打死，不如去搜几个小地方，多摸点零件。
　　他撤了之后，就剩下领主蝙蝠侠和彼得了。他俩一个擅长闪避，一个高频攻击，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毁天灭地！毁天灭地！
　　气贯长虹！气贯长虹！

第4275章 英雄出击！（七）
　　“我们的闪避技能冷却时间应该没有他们的冷却时间那么短。”领主蝙蝠侠在内心算了一下，然后说，“很难规避掉所有伤害。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能活下来，但要是运气差的话，可能就要换人了。”
　　“那就换人吧，”领主超人说，“我感觉你这套技能组不太适合打怪物。不如看看我的技能组。今天这飞船我是一定要探的。”
　　领主蝙蝠侠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领主超人一直都这么激进，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咱们必须得赢，”皮卡丘说，“咱们已经比他们少了一命了。那飞船里有好东西，如果能拿到，或许可以弥补这种差距。”
　　彼得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所有这几组里面，应该只有他们少了一条命。皮卡丘本来就很脆，现在血上限扣掉了那么多，再出来的话，很容易被秒。然后血就更少了，这样就完全没办法出场了。会陷入恶性循环，必须得有个东西来打破现在的劣势局面。
　　作为从小打游戏打到大的骨灰级玩家，彼得很清楚，灰雾他们很有可能是拿到了关键道具。那没道理，他们有关键道具，自己就没有。这个飞船里肯定至少藏着一个关键道具。哪怕不是自己的，被自己拿了，也可以防止别人变强。
　　彼得摩拳擦掌。但他和领主蝙蝠侠的战斗风格都比较保守。彼得深吸一口气，率先射出蛛丝。他本以为能骗出领主蝙蝠侠一个闪避，没想到领主蝙蝠侠更谨慎，没有闪避，而是选择用飞镖切碎蛛网。
　　彼得不信他飞镖冷却这么快，紧接着又是一个好邻居之拳，领主蝙蝠侠果然闪避。但在闪避判定成功的一瞬间，彼得回身又是一发蛛丝。
　　这下领主蝙蝠侠是躲不开了。领主超人锤了一下面板，咬着牙说：“这家伙出牌怎么没有延迟的？”
　　“这可能是他的技能。”领主蝙蝠侠视线有些模糊。领主蝙蝠侠紧接着又投下一张闪避牌，躲开彼得的出拳。
　　彼得的技能连不上，冷却也没有那么快。但是领主蝙蝠侠闪避的冷却也不够。两人的战斗就变成了回合制，要出牌一起出牌，要冷却一起冷却。
　　“这样好像赢不了啊，”领主超人说，“被他摸到一下就会被打一套。我们的闪避冷却确实不够。”
　　“别急。”领主蝙蝠侠依旧很沉着冷静，他说，“他们肯定还有后招。等到他们改变攻击节奏，我们再随之改变。对方指挥者的反应不可能比你快。”
　　就在这个时候，彼得高高跳起。
　　“好邻居来也！”
　　领主超人赶忙扔下刚刚冷却好的闪避卡。结果彼得就这么落地了，根本没有出拳，他回头狡猾一笑，紧接着再度高高跳起，一拳砸在领主蝙蝠侠身上。
　　“糟了！”领主超人咬着牙说，“他竟然用普攻动作骗技能！他这技能根本就没有语音的！真是狡猾的小子！”
　　领主蝙蝠侠当然也意识到，彼得之前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一拳。
　　没错，其实释放技能是没有音效的。之前的技能语音是彼得自己配的。他是故意放个技能就喊一声，这样就会让人以为他一发出语音就是要放技能了。但是其实，动作和声音根本没关系。
　　而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现在这一拳。普攻的动作没有规定，于是他就故意像技能那样跳起来，然后再喊一声技能的台词。领主超人防备不及，直接扔了闪避卡。而闪避的冷却时间有点长，彼得释放的真正的技能就躲不开了。
　　彼得的伤害不算高，但是他可以连招，一个技能命中之后，紧接着就是下一个技能。领主蝙蝠侠直接被扔飞了出去。
　　然后又是蛛网糊脸，紧接着又是一拳，然后再接大风车。这一套技能都是在几秒之内完成的。直到闪避卡冷却好，领主蝙蝠侠的血线已经被压到了危险值。
　　“用那个吧，”领主蝙蝠侠说，“反正换人是迟早的事。把那技能用了也没什么。”
　　领主超人有些气闷，但他还是叹了口气，甩出了一张牌。「蝙蝠侠的救赎」：“蝙蝠侠永不言败。统计开局以来所使用过的蝙蝠装备数量，将其放入蝙蝠侠腰带中，下一张攻击手牌被替换为「万箭齐发」。”
　　“万箭齐发：释放蝙蝠腰带内所有道具，耗尽血量与精神值两项数值之中最少的那一个，以耗尽的血量决定释放道具的多少。注意：此技能会导致关键数值即刻归零，请务必谨慎使用。”
　　卡牌被丢下之时，领主蝙蝠侠的腰带上闪过一抹红光。紧接着，他跳入半空，挥舞的蝙蝠披风遮天蔽日，无数武器从其中闪现。除了飞镖，还有各类冷兵器，甚至是枪械。
　　彼得倒吸一口冷气，掉头就跑。奈何他跑得太晚了，根本没跑出技能所覆盖的范围。领主蝙蝠侠故意学着他喊出了技能的名字：“万箭齐发！”
　　“啊啊啊！！”
　　一阵烟尘过后，站在地上的两个人变成了皮卡丘和领主超人。领主超人臭着一张脸说：“还要打吗？”
　　皮卡丘赶紧后退两步。这还打个屁啊，这超人不是经典款，看着就不好对付，当然不是说经典款超人就好对付了。但是这家伙看着攻击性也太强了。他没多少血，还是先走为妙。
　　皮卡丘转头撒丫子跑了。在他离开战斗区域的一瞬间，战斗开始结算。赢家当然是领主蝙蝠侠。但查看伤害数值，其实彼得的伤害还真没比他低到哪里去。要不是最后放了一个大招，直接把彼得给秒了，再加上皮卡丘逃跑要扣分，还真不一定能赢。
　　看着那个大大的胜利标志，领主超人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们本来的策略是把大招留着对付最难对付的那个人，现在看来应该是那团灰色的雾气。不过没想到对方是个群体反甲，这一招根本没法用。
　　拿来换了蜘蛛侠一命，也不能说赚。因为目前看来，除了灰雾之外，最强的应该是那个布鲁斯。要是能换掉他一条命，倒是不亏。可是彼得的技能组太浅了，看上去没有什么竞争力，反而把大招的信息都给暴露了。只能勉强说不亏。
　　灰雾站在对岸看到了对面打架的场景。领主蝙蝠侠放大招的时候，他就感叹道：“蝙蝠侠的大招也太炫酷了吧？”
　　“你的大招也挺炫酷的，”贪婪说，“可惜，没有人是我们一合之敌。你的大招暂时用不上了。”
　　“现在怎么办？咱们谁先下去？”
　　三个人分别站在坑的三个方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先下去。但也知道在这傻站着，就是给其他人发育机会。
　　“算了，布鲁斯，咱们先下去吧，”赛琳娜说，“反正你的天使形态有护盾。打不过跑就是了。”
　　“好吧，”布鲁斯叹了口气说，“这两个怂包。”
　　看到布鲁斯先下去，领主超人也下去了。灰雾则在岸上等了一会，看到他们都进了飞船，才缓缓飘了下去。
　　下去了之后才发现这飞船比在上面看大多了，看起来得有几百个格子，和普通的商场差不多大。与他们设想的那种进去之后拿了宝藏赶紧走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么大的地图，探索都要好一会。
　　灰雾加快了步伐，准备跟上前面两个人。因为他有预感，这里面肯定有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对付的怪物。
　　“来了来了，”贪婪说，“我第二喜欢的就是在勾心斗角的时候团结起来对付敌人。”
　　“那你第一喜欢的呢？”
　　“在本该团结起来对付敌人的时候勾心斗角。”
　　“我就知道。”
　　“这样才有难度，”贪婪摊开手说，“想想看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敌对的，被迫团结起来的时候也都是各怀鬼胎。每个人都有坏心眼。这样才精彩。”
　　“是啊，因为没人能有比你更多的坏心眼。”
　　飞船的风格很独特。整个飞船都很明亮，但是有点过于明亮了，不光灯的瓦数特别大，地板、墙壁、门全都是类似于玻璃和水晶的材质。所有的地方都在反光，简直是光污染。
　　其实过于明亮的地方并没有比过于黑暗的地方好到哪去，相反的，光亮比黑暗更容易对眼部造成伤害。灰雾看到状态条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失明：22秒」。
　　“这怎么办？我要把眼睛闭起来吗？我的眼睛在哪里？”
　　贪婪也被这种图像晃得有点眼睛疼，他说：“这应该是让我们去找灯的开关。快点走，先找个房间……”
　　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前面一阵咆哮。紧接着一道黑色旋风，擦着灰雾的头皮就飞过去了。灰雾赶紧往旁边一躲，喊道：“嘿，看着点儿！”
　　发射这道旋风的人显然没空顾得上他。走在最前面的布鲁斯果然先踩了雷，两部高大的机器人出现在了走廊尽头，直接触发了战斗。
　　赛琳娜也不是白给的，她反应飞快，直接切换黑暗之子形态加一手黑暗能量旋风，把两个机器人全吹了起来。布鲁斯上去平砍，一刀下去，他就惊叫道：“这手感不对！”
　　没错，他这一道平砍就削掉一点血皮。这怪物怕不是得上百刀才能砍死。
　　他往后看了看，但是这是一条直的通道，没有其他分叉路。也就是说，想进入飞船只能走这条路。
　　“这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打死的！”布鲁斯说，“他们两个要是不打，咱俩肯定死在这儿。”
　　“那就让他们打，”赛琳娜果断地说，“回头打他们两个！”
　　布鲁斯立刻领会了赛琳娜的意思。没错，要是这俩人铁了心地站在后面看热闹，自己肯定会被机器人锤死。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拉着他俩一起死。
　　布鲁斯一边往后跑，一边扔技能。他的主要目标是领主超人，因为他也知道灰雾有反伤技能，进入战斗区域，怕不是直接会把所有人反死。所以他得先拉领主超人进来，要死也一起死。
　　领主超人差点被风吹倒。他往旁边一躲，刚要张嘴骂，就看到了那两个高大的机器人。关键是布鲁斯身形敏捷，跑得飞快，直接躲到了他身后，导致他现在得面对那两个机器人了。
　　领主超人也触发了战斗，他上去一个冲拳，机器人也就晃了晃，他一甩拳头，也喊道：“不对！先走！”

第4276章 英雄出击（八）
　　两人一路狂奔。而最晚进来的灰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两人一路往外冲，身后跟着两个大块头。
　　“别过来！”灰雾说，“我可是有反伤甲的。你们两个会被扎死的！”
　　“把你那该死的装备卸了！！”领主超人咆哮道，“要不然咱们三个都得死！！”
　　其实他喊的时候，贪婪就已经把项链给摘了。他也知道，凭他们三个当中的任何两个应该都搞不定这怪物，只能三个人一起上。他不打友伤，也不是因为他不够缺德，主要是那俩要是先死了，他一个人也打不过怪物。
　　灰雾的反伤只是反伤，不含减伤效果。哪怕有一部分伤害被反弹了，这部分伤害也还是会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他受到的伤害仍然是100%。玩家们的伤害技能都不够秒掉灰雾，贪婪这边补给品又多，所以才能玩这个流派。但面对系统投放的、能一拳秒人的强大怪物，你挨一拳。虽然能返给他不少伤害，但自己也死了，完全划不来。
　　灰雾看到项链没了，他也没跑，等在原地触发战斗。等到两人把怪引过来，三人站在一起，战斗号角正式吹响。
　　“听着，现在的计划是这样的，”布鲁斯说，“我切换天使形态，开盾上去扛。你们两个在后面输出。要是有加血技能，就给我加血。知道了吗？”
　　“不行，你一个人肯定扛不住，”领主超人说，“你觉得这样两个怪物攻击力会很低吗？你一个人扛两只，他们两拳下去，你就死透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也能扛？”
　　“算是吧。但是必须得把两只怪物拉开，否则我可不保证不会误伤。”
　　布鲁斯其实不想让领主超人和他站一排，这家伙攻击性强得离谱，待会连自己一块揍了。但是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布鲁斯先上去一个平砍，吸引了第一个机器人的注意力，然后往大厅的左侧跑去。领主超人去引第二个机器人，但是他的普通攻击是近战，不能像布鲁斯那样远程吹风。这就导致，他上去打拳的时候，机器人一拳砸下来。
　　砰的一声，领主超人就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大厅的墙壁上，血量掉了一大半。
　　布鲁斯倒吸一口凉气，领主超人说的还真没错。一个玩家顶多挨一拳，再挨一拳就是死。合着我交了门票是来当沙包的。狗策划你是人吗？！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灰雾说，“我把他引到那边去，然后你直接开技能吧。”
　　领主超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狼狈地扫了一下披风。灰雾先用了一下因子潜入，非常不幸的是，他还真偷到了一张牌，也就是说这怪物是有卡组的。他的免疫普通攻击基本没用了。
　　不过初期拿来引一下怪还是可以的。灰雾的普通攻击是远程攻击，他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摸了一下那个机器人。机器人果然朝着他冲过来。不过对方可能没把灰雾放在眼里，就没开技能，直接凭空打了一拳。这是普通攻击，所以灰雾完全免疫。
　　可是布鲁斯那边的那只机器人已经开始放技能了。布鲁斯切换天使形态，圣光充满整个房间。他将剑举在身前，而剑前则有一道金色的护盾。机器人的炮口对着护盾发射了一道明亮的电磁炮。滋滋！！
　　布鲁斯被打退了好几步，也扣了点血。但是因为这一发攻击打在了盾上，他没掉多少血，但灰雾可惨了。
　　他默认铺满整个攻击区域，所有攻击他都能吃得到。这一发打掉了他小半管血，吓得他赶紧去角落里缩起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灰雾说，“谁放技能都能打到我，包括他们两个。那我活不了多久吧？”
　　“很遗憾，恐怕是的。不过我觉得，他俩也够呛能活过这场战斗。换人的话咱们也不亏。”
　　灰雾叹了口气，真是成也被动技能，败也被动技能。他这个被动技能让他可以大范围反伤。但同时又缺乏自保能力，是高攻低防的典型代表。
　　不过，灰雾主打一个心态好。他只遗憾了几秒钟，就决定放弃挣扎，于是说：“其实我有点好奇你的技能是什么。总不会是说服对方吧？”
　　“不好说，”贪婪摇了摇头说，“听说为了设计我的技能，几个管理员讨论了一番。不过没让我参加，所以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技能。”
　　灰雾成功地把另一个机器人拉到了房间的另一侧。领主超人已经憋了很久了，而领主蝙蝠侠也知道他憋了很久了，所以上来直接就开了大招。本来就明亮的房间里，竟然冉冉升起了一轮太阳。
　　“正义之光：太阳终会升起，邪恶无所遁形。在目标位置塑造出一个会源源不断提供力量的黄色太阳。赋予氪星人30%防御力、30%攻击力、30%全抗性加成。同时，沐浴在阳光中的敌人，将会受到正义之光震慑，出牌延迟增加100%，卡牌冷却增加20%。每使用一张攻击牌，将为超人提供12点力量。”
　　领主超人沐浴在阳光中，整个人熠熠生辉。他再次一拳打在机器人身上的时候，比之前的伤害高多了，起码能看到血条动了。
　　同时，两个机器人的攻击速度都变慢了。卡牌延迟增加100%加上冷却时间，卡组循环会变得异常缓慢。两人掉血的速度也明显减少了。
　　虽然布鲁斯技能的速度也被限制了，但是他其实不太靠技能输出。他的两个形态的普通攻击伤害都不错，而且他主要是攒能量，好能开混沌形态。普通攻击所增长的能量也不少。
　　而这个时候，躲在后面划水的灰雾，血量也基本告竭。他最后释放了一个共生体强击，然后就化作一道白光。而贪婪则出现在了场地上。
　　回到科考站指挥的灰雾不但没有伤心，反而很兴奋地开始看技能组。看了半天，他有点一言难尽，然后说：“我只能说，保持好名声是有益的。你这卡组设计的……”
　　“到底怎么样？”贪婪很好奇地追问。
　　“我打出去你就知道了。”
　　灰雾看了一下两边的战况。别看领主超人这边动静挺大，但其实还是布鲁斯那边打得比较好。因为他的护盾技能冷却很快，几乎不怎么受伤。能量攒够了，开了一次混沌形态，竟然已经把机器人打下去小半管血了。
　　领主超人这边防御倒是够了，但攻击力还是有点不够。他和彼得有点像，技能以近战物理攻击为主。没有混伤，也没有增伤技能，打起来有点刮痧。
　　于是灰雾就瞄准了领主超人那个机器人，直接扔下了一张牌。
　　“心理治疗（吟诵）：医生拿出他的病历本，开始记录患者的状况。吟诵过程中，每秒为敌方增加一个「精神异常」状态，每个精神异常状态，都将会增加对方失手概率。精神异常状态10层后，敌方将陷入「呼救」状态，呼救状态中，敌方所发出的任何攻击与技能，都无法选中医生。”
　　贪婪直接拿出他的病历本，站在原地就开始念。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机器人能有什么精神疾病。但反正技能就是这么写的，他就开始胡编乱造。
　　机器人的头上果然出现了「精神异常」状态。而且十秒钟说长也不长，这精神异常状态很快就叠满了，然后他就开始频繁出现失手情况。
　　失手就是游戏里的「Miss」，不过这个副本并没有完全失手这一说，只有可能是技能砸偏了，或者是用的力气不够大，多少还是会造成点伤害的，只是跟全额伤害相比比较少。
　　精神异常叠满之后，失手就会频繁出现。领主超人都不怎么掉血了。领主蝙蝠侠给他使用了个绷带，血量就回满了。
　　领主超人回头看了一眼贪婪。他知道这肯定是贪婪干的好事，但是在战场上掏出个病历本开始写，还是有点太诡异了。
　　但这还没完。「精神异常」状态叠满之后，对方脑袋上冒出了个红色图标，显示「呼救中」。灰雾立刻又是一张卡牌扔了下去。
　　“心灵急救：医生总是乐于帮助每一个迷途倒霉鬼。清除场上所有呼救目标的精神异常状态，每清除一个异常状态，为自己叠加2%攻击力、防御值，每有一个呼救目标接受急救，医德+1。”
　　这张卡牌一出现，贪婪直接闪现到了机器人身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一掌看上去没用什么力气，却直接把机器人拍倒在地，头上的红色图标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席勒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暴涨20%。
　　状态叠好，灰雾又扔下了一张牌。
　　“诊费结算：你知道的，按时计费。根据施加在对方身上全部的吟诵时长，对对方造成百分比伤害。每有一点医德，最后结算伤害乘以120%。优先扣除对方最高的属性值，允许溢出伤害，溢出伤害将会平均扣除于各项属性值上。”
　　贪婪都无语了。心理治疗收费难道不是应当的吗？这都能做成个技能？
　　“不过这百分比扣血倒是深得我心，”贪婪对灰雾说，“他们对我还是有点了解的。”
　　“何止啊，还有个大招没放呢。先看看这一招的伤害吧。”
　　这招一出，贪婪直接把病历本扔到空中，然后病历本化作一道光芒。半空中出现了几个街机风格的数字，并且开始疯狂往上涨。
　　期间还伴随着金币洒落的特效，以及点钞机数硬币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金钱的声响。反正响了半天，最后定格在了「12501」这个数字上。
　　就这么一下，还剩大半管血的机器人直接被秒了。更重要的是，伤害还溢出了，各项属性都扣了不少。这机器人肉眼可见地开始生锈并缩小，最后变得就跟个玩具机器人那么大了。
　　领主超人咽了咽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第4277章 英雄出击！（九）
　　“搞什么鬼！”他喊道，“这什么技能？伤害这么高？？”
　　“应该是一个需要读条的技能，”领主蝙蝠侠还是很镇定，他说，“这些怪物没有反读条的意识，让他读完了整个条，当然会吃个满额伤害。而且，这种伤害应该是某个数据和某个数据相乘，越读到后面，伤害的增幅就越夸张。看起来也是专门用于对付怪物的。”
　　领主超人略微松了口气，他想想也是，刚刚席勒在那里写了半天病例，估计就是在读条，也就欺负怪物不懂什么技能机制。能参与这场游戏的没有弱手，基本上不会有人给他读条的空间的。
　　布鲁斯也在心中算了一下，刚才席勒在那站了有十几秒，就算不完全是都在读条，那这读条也得读好几秒。要是打断了的话，应该就不至于受这么高的伤害了。
　　贪婪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他说，“怪不得精神失常给的负面状态是失手，只要读个一两秒，给对面挂几层失手，想打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错，”灰雾说，“不过咱们两个的技能组都更偏向于打怪物，打玩家的话，还是有很大的缺点。要帮他们把那个机器人也解决掉吗？”
　　“不了，咱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了。先撤出战斗区域，往里面探索吧。”
　　说完，贪婪就转身往外走。剩下两个人倒也没拦着。这场战斗确实他贡献最大，那他先进去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这么大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只怪物，也不是说谁先出去，谁就能先拿宝藏。他们在这多待一会，说不定其他怪物也被贪婪给解决了。
　　贪婪走出去之后也没想着直接能找到宝藏。他这个运气他自己知道。不过他还是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开关，关掉那个开关之后，消除了自己的失明状态，然后才重新回到走廊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墙上有些晃晃悠悠的影子，非常浅，有点像是水波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贪婪有些好奇，聚精会神朝那边看，然后就发现这东西是可以攻击的。
　　他直接站在远处，先吟诵，后结算。砰的一声，对方直接被从墙上炸下来了。
　　这东西竟然是一只长了一圈腿的蜘蛛，身体是半透明的，在光线非常亮的地方，很难看得到他。贪婪恍然大悟，刚才自己要是不去关灯的话，整个人的视野都会很模糊，绝对会被这东西偷袭。
　　贪婪只把这一只给杀了，不过他看到墙上好像还有几只，那就只能留给领主超人和布鲁斯做惊喜了。
　　他一路往里走，果不其然，里面还有巡逻的机器人，不过不是那种大机器人，和人类体型差不多，一次也就两只。
　　没有队友吸引注意，贪婪要吟诵，确实还是比较麻烦。但是他发现吟诵并不会被普通攻击打断，而对方的技能是一条直线的光束，还是比较好躲的。
　　贪婪一边走位，一边吟诵，一个人念念叨叨的，对着机器人写字。很快就解决掉了守门员。
　　不出所料，这个房间里有些东西。贪婪开始搜刮抽屉和柜子，除了找到了一些补给品，还找到了两件装备，可惜他都用不了。
　　一个是一把电磁枪，看起来像斯塔克的装备，但也没什么特殊属性。贪婪觉得这应该可以装载到斯塔克的武器库里。但这种普通武器也是污染卡池，没什么意义。
　　另一个是一个「披风清洁剂」，听上去就是蝙蝠侠用的。但其实谁都可以用，可以提高一些移动速度。不过考虑到和玩家的战斗区域很小，移动速度提太快容易撞墙，贪婪想了想还是没用。
　　人家都是超能力移动，他这个靠两条腿的移动得再快也没用，还容易撞进别人范围技能里。
　　不过他还是把这两个道具给存起来了，因为说不定灰雾可以用。
　　“唉，没有好东西啊，”灰雾感叹道，“有没有什么加幸运值的东西啊？不然咱们这局恐怕也就只能摸到那条项链了。”
　　贪婪也摇了摇头，他俩已经用尽毕生运气去摸灰雾的专属装备了，接下来都出破烂也是正常的。毕竟要让他们两个全摸到专属装备，那其他人都不用玩了。
　　贪婪有点好奇自己的专属装备是什么。但是多半应该也像灰雾的专属装备一样有利有弊，希望是个加吟诵速度之类的道具。
　　而剩下的两个人很快就打败了那个机器人。他们两个出来之后，很默契地没有一起走，一人选了一个方向，拐进了不同的房间。
　　领主超人运气比较好，进的那个房间没有守门员。他进去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一边翻一边说：“最好给我出个好东西。”
　　领主蝙蝠侠能感觉到他对于自己的牺牲还是有点怨气，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都换人了，他们也不算最后一名，差不多得了。
　　谁知道领主超人一阵乱翻，还真给他翻出了个东西。道具的名字叫做「探索者的滑板」。
　　一看这属性，领主超人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他说：“快看，蝙蝠侠，这是你的专属装备！”
　　“探索者的滑板：看看你有多脚滑。将闪避技能的成功率翻倍。每成功闪避一次，额外提升两点行动点数。行动点数可超载。每一点额外的行动点数将为行动者的下一次攻击提供5%的增伤。”
　　“确实不错，”领主蝙蝠侠评价道，“可惜，席勒那边也换人了。要是配上那团雾气的反甲……”
　　领主超人也设想了一下这个画面。
　　已知：灰雾的反甲是群体反甲，只要进入战斗范围内，灰雾一掉血，所有人都跟着掉血。他并不能控制谁掉血，谁不掉血，但是，这种掉血也吃闪避。
　　而如果带着这块滑板的领主蝙蝠侠进入灰雾的范围内，别人都会掉血，领主蝙蝠侠却可以闪避，而且闪避成功，可以有额外的行动点数，行动点数还可以增伤。
　　他打灰雾一下，灰雾反伤，他闪避，他增伤，然后他再打一下，紧接着再被反伤，再闪避，再增伤。这不无限循环了吗？
　　而且要是在打群架的环境里，除了他一个人打灰雾，还会有别人打，而他也能吃到群体反伤。得益于高闪避，他不会受很多的伤。但是却可以吃到很多行动点数和增伤。等增伤叠起来了，岂有一合之敌？
　　可惜蝙蝠侠缺一些爆发性技能。万箭齐发虽然好用，但是需要舍掉他一条命，还是不太划算。如果只用工具箱扔飞镖的话，只有第一发有增伤，伤害恐怕也不会很高。
　　不过领主蝙蝠侠却意识到了这个技能的强大之处，他说：“关键是行动点数。如果成功闪避10次，咱们就有了10个行动点数，不知道超载有没有上限。如果没有的话，咱们打一次架，可能就能得好几个行动点数。在这场游戏里，时间就是生命。”
　　领主超人也明白了。因为战斗之外的行动是回合制，别人一回合就5点，走5个格子就动不了了，他们一回合几十点能满地图乱窜，那所有的这种战利品区域不都是他们的？
　　领主超人瞬间就乐开了花，兴冲冲地朝着下个房间赶过去了。
　　布鲁斯的运气不太好，遇到的那个房间有守门员。还好，他打这种普通机器人不费力，三两下就撂倒了，进去之后也摸到了个道具，但有些莫名其妙。
　　“百宝袋：可额外储存5个道具。当百宝袋被填满时，百宝袋的主人所进行的一切判定成功率提高30%。而若判定成功，满足百宝袋技能触发所需要的填满数量减1，成功率额外提高10%。”
　　“这是什么东西？”布鲁斯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上的那个皮革袋子，然后说，“难道我们的道具是有上限的吗？可是我并没有什么判定技能啊。”
　　“或许是还没上场的人的道具，”赛琳娜说，“目前我们不知道史蒂夫和巴基都是什么技能。哦，对了，我是什么技能也不知道。”
　　“我怀疑这东西就是专属于你的，”布鲁斯说，“你的技能组很有可能是需要判定的。”
　　“哦，狗屎！”赛琳娜骂了一句，“我最讨厌这种赌概率的东西了。”
　　“没事，你现在不是把专属装备给摸出来了吗？判定成功率提高30%，而且还可以继续往上叠，最后肯定能叠到100%，就是不知道你需要判定的技能够不够强。”
　　“他最好是够强，”赛琳娜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一命打到底，不用我出手就最好了。”
　　“我尽力。”布鲁斯笑了笑说。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他下意识地往震动传来的方向看，但是很快就通过旁边的窗口，发现飞船竟然正在离地。
　　领主超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简直满头问号：“不是，哥们，回氪星了？？”
　　“肯定是席勒搞的鬼！”布鲁斯说，“这副本应该没什么剧情，飞船怎么能启动呢？后面的剧情难道不应该是被冰封的外星怪物跑出来吗？”
　　“坏了坏了坏了，”赛琳娜说，“席勒跳机了！咱们赶紧也跳吧！”
　　布鲁斯冲到窗边，往下一看，席勒果然已经落地了。他好像是摔掉了点血，但是因为他跳的时间比较早，摔的血不多。
　　可是等到他们发现飞船起飞了，这飞船已经离地十几米了。布鲁斯嘴里发苦：你说你一个战棋游戏搞什么y轴啊？这么高跳下去，绝对摔没命了吧？
　　他那护盾只能格挡攻击，不能免疫摔落伤害，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提升防御力的技能。然后转眼之间，他就看着领主超人也跳下去了，对方是举着太阳跳下去的，但也就剩一丝血皮了。也就是说，有高额的防御力加成的情况下，这么高跳下去，摔落伤害也差点把他秒了。自己就这么跳下去，落地的一瞬间就得换人。
　　“不能犹豫了，布鲁斯，赶紧跳吧！”赛琳娜看着屏幕说，“万一它直接把你带出比赛区域，咱俩就直接判输了！”
　　布鲁斯咬着牙一拳打碎了玻璃，站在寒风之中骂了一万遍，还是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紧接着，雪地上亮起一道白光。
　　“成功了！”贪婪和灰雾同时发出了一声欢呼。

回答最近大家好奇的有关“斩杀线”的问题
　　最近「斩杀线」这个词一出，很多人在书友圈发帖，问我怎么看。
　　作者只能说，我简直是沉冤得雪。我说了多少遍了：美国东海岸的特大城市就是这个鬼样子！没有人信！！
　　遥想当年，这本书描绘哥谭惨状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评论区发表反对言论，觉得哥谭好歹也是纽约级别的特大城市，怎么就能是这个鬼样子呢？
　　还有人觉得，布鲁斯一个这么聪明、这么厉害的角色，怎么到了贫民窟就能吃瘪呢？觉得我是在故意黑蝙蝠侠。甚至包括后来超人去哥谭暗访的时候发生的那些离谱的情节，也有人觉得只是在搞笑，怎么可能这么奇葩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本书哥谭创作的大部分灵感来源，都来自于作者在美国芝加哥的真实经历。
　　我相信大家还记得一个情节，就是贫民窟里面的一个老人，他卖的所谓的可以治病的药其实是毒品。这个是作者印象最深刻的真实经历改编的。
　　在作者小时候，家里人因为工作原因，要去那里待一段时间。刚出国的时候年龄小，跟随家人住的社区治安也比较好。我记得，当时社区是有警察巡逻的，经常能看见警车停在我家出门那条路的两头，把路都给堵上了，别的车子都开不进来。
　　然后，离这个社区大概三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类似于社区中心一样的建筑。那里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是我就记得会有很多人在那里来来往往。
　　出于好奇，我问过我的家人那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他们都不回答。然后那个时候，我和旁边的邻居家的两个小孩玩得很好，他们跟我说那是「诊所」。
　　我当然就以为那里是社区诊所，就是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打吊瓶的地方。
　　然后直到我长大之后才知道，那里是卖毒品的。我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三观都震碎了。我还再三追问，我说是不是表达有误，那里是药店什么的。然后我就得到了令我更加震惊的回答。
　　他们说，那里就是药店，就是你去医院看不起病，然后去那里买镇痛的药。说是镇痛的药，其实就是毒品，而且是纯粹的毒品，注射的那种，不是什么止疼片之类的东西。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社区里的所有人都认为那真的是诊所。甚至我们住的这个社区里就有人去那里买药——他们不认为自己在买毒品，他们认为自己在买治病的药。
　　我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情况，在那个社区中心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绝对不是大家想象的那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或者是那种打扮得奇形怪状的小混混。几乎所有人都穿得很体面，可是细看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当时有一个老头，他的上半身穿的是那种很好看的西装，好像是棕色的，然后还打着领带。但是他下身穿的是一条那种紧身的皮裤，而且好像有点短，还露脚腕，还踩着拖鞋。这身奇怪的装扮，给年幼的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才知道，他上半身的西装有可能是他以前还有钱的时候留下来的衣服。然后他下半身的紧身裤，可能是他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或者是捡别人不要的，所以才会穿成这样。我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流行的风潮。
　　而且社区里也有人去这个「诊所」看病，我亲眼见到过。他们不开车，而是走路去，哪怕是住在社区的另一头，他们也是走路去，完全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走过去的时候还和警察打招呼的。
　　小时候我其实不知道什么社区之间的分别。但是长大了之后我才知道，以前住的那个社区算是非常好的社区了，警察遍地都是，而且那警车看着也很新，警察一个个都挺强壮的，看着也挺开心的，周末冰淇淋车来的时候，他们还会围着买冰淇淋。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诊所」的存在没有任何问题。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正经的治病救人的地方，谁去那里都是正常的，以至于我小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真的就以为那是个诊所。
　　你们能知道我得知真相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就好像我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深潜者，他们丝毫没有觉得对方的样貌有什么奇特之处，他们觉得长成深潜者那个样子就是正常的，而我则是一个误入这个小镇的正常人类。
　　或者，我可能掉入了什么认知扭曲的虚无之地，有东西把所有人的认知都给锚定了——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人类生病之后应该去的就是这样的「诊所」，每个人都理所当然，丝毫不以为奇，就连警察都是一样。
　　我所在的那个社区并不是华人聚居地，大部分的住户都是白人，包括我邻居那一家子。那里的人其实都挺有钱的，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年圣诞节，他们搞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也不知道是因为当时我太小，还是那棵圣诞树确实就那么大，我感觉那棵树比房子都高，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装饰品，每一个都特别精致好看，很多都是会发光的，超级漂亮，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圣诞树。
　　然后因为当时那个小广场旁边停着车，他们把车上也都挂上了灯和装饰品，往远处看，所有人的房子也都做了圣诞装饰，全挂着那种亮闪闪的小灯，整个社区亮得像白天一样。
　　然后与此同时，他们生病了不去医院，而是去那个所谓的「诊所」。或者说，那个「诊所」能离这个社区这么近，就是为了方便社区里的人去消费——这属于这个社区的「配套设施」。
　　在得知了这个真相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是他们自甘堕落，就是为了获得快感，才去买那些东西嗑。毕竟你想想，退一万步讲，你就是去不起医院，自己买点药不行吗？就非得用那玩意吗？
　　后来，我从我邻居家的那对双胞胎口中得知，他们的妈妈对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没有反应了。
　　我指的普通的止痛药，就是美国的那种止痛药，一开一大瓶、有效成分含量高得惊人的那种。
　　好像是因为当年生他俩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没完全好。但是又不能一直在医院治，出院之后就一直靠止痛药维持，然后吃到现在已经完全没反应了。
　　然后当时我就想，那也不能所有人都是这种情况吧。结果您猜怎么着？还真就是所有人都是这种情况。
　　小时候我的牙发过炎，当时整个右侧上牙龈鼓了一个大包，剧痛无比，而且右半边的脸颊都胀起来了，像嘴里含着个糖豆似的。然后我出去玩的时候，就被别人问嘴里含着什么东西，我说我是牙龈发炎了，他们就问我有没有吃药，我就说我吃了。
　　我家里人确实给我吃了消炎药，而且是一天吃两次。然后那个大包很快就消了，牙齿也好了，大概可能也就两三天的样子。
　　我再出去玩的时候，嘴里没有那个大包了，又被人问，牙齿是不是好了，我说当然好了。然后他们就一直追问我吃的是什么药。
　　当时我年龄小，也说不清楚，就让他们去问我爸妈。然后当天玩完回家之后，我爸妈就跟我说：“以后要是有人问你是不是吃消炎药了，你就说没有。”
　　当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牙疼不吃消炎药，而是吃止痛药——这是两种东西。消炎药是抗生素，止痛药就是止痛药，而且止痛药只能止痛。要是我这种症状吃止痛药的话，那个大包至少要存在十天半个月，甚至可能会让整个口腔都感染。
　　所以他们发现我两三天就好了，就以为我用的镇痛药更好用，然后就去找我家人打听牌子。结果得知我用的是消炎药的时候，他们也很无奈，因为他们买不到消炎药。
　　至于他们为什么买不到消炎药，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按理来说，要是牙龈肿成那个样子的话，再怎么也该开点消炎药了。但是他们就是吃止痛药硬扛，然后吃到耐受，等到止痛药也不好用了，就开始吸毒。
　　我所在的那个社区的房子，虽然也不是钢筋混凝土的，但是还真不是那种很廉价的纸板房，是那种带一点爱尔兰风格的郊区别墅，餐厅有落地窗，后院有游泳池，整个社区绿化率很高，草坪和林地上经常能看见聚在一起遛娃或者遛狗的邻居，每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很轻松很惬意的状态。而且基本上没有外人来，社区的人好像也不怎么出去，警察的车子在那里一堵就是一天，整个社区好像都是封闭的。
　　而且一到重大节日，家家户户都是一桌好菜，就是大家在电视剧里面看到的那种，摆一个长桌，铺上桌布桌旗，插上蜡烛，然后各种各样的菜肴。我为什么知道，是因为有一年圣诞节，我家里人有事出去了，我和邻居一起过的。
　　当时我们一起吃完饭，然后就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他家那条金毛就一直往我身上拱，蹭了我一身毛。看完动画片，就一起打游戏，然后他妈妈在旁边拿卷发棒烫头发，有一种烧东西的气味。后来我对于圣诞节的印象，就是那棵大得离谱的圣诞树和那天晚上的味道。
　　现在想想，这种回忆好像都有点不真实。他们家所表现出来的生活状态，和他们告诉我的某些真相完全对不上。回国这么多年，要不是有照片告诉我这些是真实的，我真的会觉得这是我小时候的幻觉。
　　这是一个完全魔幻现实的国度，很多东西都是很割裂的。有些你以为是常识的，其实非常独特，就比如牙疼了要用消炎药；有些你以为很独特的，其实在他们看来是常识，就比如去「诊所」开药。我不能想象任何人在那里长居，还能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
　　但是我认为，我长大后的许多精神症状，都来自于我在这个国家所度过的魔幻现实的童年。这种认知扭曲的状况，极大地影响了我的精神稳定程度。因此，我不建议任何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过去，哪怕是工作原因，也最好不要。
　　我知道这篇文章会有些语无伦次，也不是我平时写作的风格，看上去非常像是在胡言乱语。因为这段记忆在我的脑海里都是混乱的，我只能想起什么写什么。
　　只能说，小说是需要逻辑的，因为你要说服读者，因为你要是瞎写，读者就会退出；可是现实是不讲逻辑的，它就算瞎写，我也不能退出。
　　你不能指望一个直面古神的人，还能用非常清晰的、富有逻辑的话语向你描述，他到底看到了一个怎样不可名状的东西。我大抵是疯了，但是对于躲在庇护所里面的人来说，无知是一种权利。如果你看不懂某些胡言乱语，你应该拍掌庆祝，而不是追根究底。

第4278章 英雄出击！（十）
　　飞船落地的上一回合，贪婪在房间里，把一大堆道具扔在地上，叹了口气说：“破烂、破烂、全是破烂！难道找到一个关键道具，真的用光了所有运气吗？”
　　“我早就说了，咱们两个不可能那么好运，把专属道具全翻出来。”灰雾说，“翻出一个就已经差不多了，他们也未必能翻出两个啊。”
　　“不行，我不信！”贪婪把道具栏调整了一下，然后说，“走，下一个房间。”
　　到了下一个房间，又有守门员。他们把怪打死，接着进去翻，结果又翻出了一堆破烂，不是绷带，就是各种没什么特殊效果的防具。
　　贪婪的技能打怪是很快的，因为那帮怪不太会打断他，基本上一套技能就能把他们全秒了。他搜索的速度也不慢，一边搜一边整理，背包几乎不会满。他以极快的速度搜完这附近的三个房间，一件好东西都没出。
　　“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贪婪长叹一口气说，“看来我们不可能在这里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灰雾说，“说不定可以去搜搜别的地方。”
　　“不行，”贪婪又说，“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们也别想得到。既然咱们在这里搜不出东西来，他们也别想在这里拿到什么关键道具。”
　　“你想干嘛？”
　　“咱们去找找飞船的主控室。”
　　这艘飞船就是很多人刻板印象里的飞碟。所以主控室更有可能在环形建筑的中间。贪婪一路朝那边行进，很快就找到了主控室。
　　“让我看看……”
　　贪婪又在主控室里面一顿乱翻，最终找到了一份实验报告。上面的文字是模糊不清的，但是下面有一条介绍：“在飞船最下层的第12号房间里，似乎关着什么不得了的实验品。”
　　“怪形是吧？”贪婪说，“我好不容易上到上面来了，你让我去最底下？”
　　“那还能怎么办？”灰雾说，“你不想让别人拿到道具的话，就只能把怪物放出来。这是最好的方法。”
　　“这个怪物也不一定要放出来吧？”贪婪想了想说，“虽说给了这个道具，但一定还有别的选择。”
　　“当然可以不放，你不去找不就行了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这个怪物送回老家啊。”
　　“什么？”
　　贪婪没有继续解释。他来到了操作台前，刚想检查一下这里，结果就被发出的一道电流电掉了血。
　　“怎么还有陷阱？”贪婪看向那个部分，然后惊讶地发现，操纵台有一个部分是可以攻击的。
　　贪婪左右看了看，发现那里面也有水波纹一样的影子，看起来好像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蜘蛛卡在里面了。但是又不像是因为程序错误卡进去的，好像他们一直就住在那里，操作台的那个部分就是他们的家。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贪婪说，“你说我有没有办法让飞船短接启动？”
　　灰雾回了他一个问号。他只听说过车子短接启动，短接启动可以不用钥匙，本质上是一种偷车技巧。飞船也能这么干吗？
　　“考验程序员水平的时候到了。”贪婪直接用手用力一砸操作台，触发战斗，然后开始对着蜘蛛吟诵。蜘蛛当然也不是很聪明，不知道怎么打断施法，只能在那里徒劳地张牙舞爪。
　　先把这只跑出来的蜘蛛给打死，贪婪又开始对着他们的巢穴吟诵。里面有不少的蜘蛛，但可能是因为挂异常状态不触发他们的攻击模式，他们根本就没有出来。
　　等把异常状态挂完，贪婪直接一拳锤在操作台上。普攻触发蜘蛛的护巢模式，他们开始向外攻击。但因为被挂了失手状态，根本没打着贪婪。
　　贪婪往远处撤去，那帮蜘蛛没有选择追上，而是使用远程攻击，释放一种半透明的电流，想要攻击贪婪。
　　但是这些电流在攻击到贪婪之前，先打在了操作台的其他部位。然后就是「滋啦」一阵电光闪过，飞船的操作面板重新亮了起来。
　　“看起来这是安排好的解谜。”贪婪说。
　　“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让你启动操作面板的。”灰雾看着屏幕上的图像说，“你再看看你头上那个储能罐呢？”
　　贪婪抬头一看，发现在蜘蛛的上方，有一个看着像电池一样的东西。那里散发着和蜘蛛同样的光芒，看起来这个解谜确实是打蜘蛛，然后补充某处的能量，只是贪婪的目标错了。
　　“既然能启动，就说明有这种解法。”他上前研究操作面板，发现上面的文字依旧是模糊的，只有两个选项亮着：一个是开灯，一个是开门。
　　“哈哈，完了，”灰雾说，“人家根本不给你操作的机会。”
　　“不可能。”贪婪还是不信邪，他撸起袖子说，“我还不了解他们吗？这帮程序员最会偷懒了，他们才不可能从头设计一个飞船。而且这飞船里的环境，明显不可能是人类文明圈设计的，他们肯定是从星际互联网上随便下载了张蓝图给捏出来了。”
　　“也是，”灰雾说，“虽说这种高亮度的环境，可以解释为要为玩家添加不利的负面环境而故意弄出来的。但是却很匹配这里的装饰和设计，感觉是同一套体系，不像是临时起意拼凑起来的。”
　　“既然是下载别人的蓝图，又把飞船里那些细节的设备全捏出来了，不可能不捏引擎。只要有引擎，肯定就可以启动。”
　　贪婪看着操作面板，他说：“但是为了防止玩家里面有我这样的小机灵鬼，他们是不会让玩家操作飞船的。要是真能把武器系统给启动了，其他玩家还怎么玩？”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既然都复现出了人家的飞船，操作系统肯定也带了。而想不让玩家接触到真正的操作系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写一个新程序覆盖上去，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二选一的操作界面。”
　　贪婪低头，看向操作面板，这里有个类似人类键盘的东西，但是上面的字母也是模糊的。他说：“任何飞船的操作系统都有安全模式。要是被什么东西虚拟入侵，或者程序临时不灵光了，飞船就操作不了了的话，那这种族早就灭亡了。所以，必定有在紧急情况下进入安全模式的方法。”
　　“电脑进入安全模式的方法我知道，无非就是在开机过程中长按按键。飞船也会是这样吗？”
　　“应该差不多，”贪婪说，“我们来看看这个键盘。有键盘的话就说明，他们的末端肢体和人类相差不会很大，可能会多几根手指头，但是大概的结构差不多。而且这种键盘模式，证明他们使用的也是字母语言，那么字母的排布是有规律可循的，就像英文键盘一样。”
　　贪婪低头看着键盘说：“中间这12个键应该是他们最常用的字母，他们绝不可能把关机或开机键放在这里。这边的6个应该是辅音字母，看起来是他们手指能够到的；这边6个也同理。”
　　“人类是10进制，是因为人类有10根手指头。星际社会大部分文明所发展出的数字，都与他们用于计数的身体器官有关。这样看的话，设计这个飞船的外星人，每个手有6根手指头，这样的话他们的数字可能就是12进制，也就是前12个数字是不重复的。”
　　“而下面这一排按键和下面的字母错开了，并且刚好从左到右有12个按键，这就有可能是他们的数字。而这边的3排4列也正好是12个按键，应该就是他们的小键盘。”
　　“那么最后剩下这5个，肯定就是功能按键了。6个手指头，虽说比人类多了一个，但也没多到哪去。而且既然要把辅音字母的按键放在最常用的字母旁边，就证明他们手指的长度也有限，不然随便放也行。”
　　“这样的话，安全模式的启动按键，就有可能是这5个里面的一个，或者是两两组合。三个的组合可能性不大，因为手指长度有限，按起来太费劲了。是时候见证穷举法的力量了。”
　　“你说你有这个脑子，当初按电梯的时候怎么就能按错呢？”
　　“我那是没注意！”贪婪有些恼羞成怒，他说，“而且谁能想到那个破种族的数字是倒着排的！”
　　贪婪手速飞快，先是单个按键，然后开始组合尝试。都快组合到底了，也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灰雾说：“你这推理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万一人家不按常理出牌，不是也没招吗？”
　　“尝试不成功，我再去楼下放怪物，顶多也就是耽误一点时间，但万一要是成功了……”
　　他刚说到这里，最后一个排列组合的按键竟然真的起效了。贪婪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说：“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我总感觉路西法在看着咱们。”灰雾说。
　　“那也是他们程序设计失误，非要偷懒耍滑，直接在上面覆盖程序。但凡肯多花一点心思，把原来的操作程序彻底删掉，也不至于这样。”
　　操作面板的屏幕先是亮起来，然后又熄灭了，进入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风格，并且上面显示的文字也不再模糊了，而是能够被阅读了。
　　贪婪也不认识这种文字，他现在也没时间去挨个破解，随便扫了一眼，就开始看选项，挨个选项都点进去试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好像有一个选项是「重启引擎」，他就选了。
　　紧接着，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本来根本不该工作的飞船引擎，直接在安全模式的驱动下，重新启动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因为这飞船的操作面板本身也有方向盘和推动杆。贪婪挨个试，终于找到了飞船起飞的方法。
　　飞船开始离地，贪婪赶紧往窗前跑，趁着飞船还没飞高，就跳了下去。
　　“我有个问题，”灰雾说，“就算飞船的操作系统和硬件，是他们照着网上下载的蓝图捏出来的，可是能源呢？他们总不会好心地给一艘本来就不会启动的飞船填满能源吧？”
　　“你还没发现吗？”贪婪说，“这个种族驱动飞船的能源，和我们是一样的。”
　　“什么？”
　　“光。”
　　贪婪接着说：“大多数文明在太空时代起步的时候，用的都是同样的能源。淘汰化学燃料之后，宇宙之中最方便补充的能源就是光，准确来说，是恒星产生的热能。”
　　“从飞船的装饰风格来看，这个种族也有很明显的恒星崇拜，也可以说是光崇拜。所以才会把自己的飞船设计得亮晶晶的，到处都是反光的部件。甚至他们的种族本身，可能也和那种隐没于光中的蜘蛛一样，可以直接存在于光里。”
　　“这倒也说得通，可是副本启动的时候才加载，就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靠晒太阳充能了吗？”
　　“靠晒咱们头顶的太阳恐怕是不行，但是你别忘了，刚刚打怪的时候，可是直接有人召唤出了太阳啊。”
　　灰雾恍然大悟。

第4279章 英雄出击（十一）
　　贪婪说的正是领主超人。他的一个技能就是召唤太阳。贪婪可以肯定，写这个代码的时候，程序员也不可能自创一颗黄太阳，干脆就是把太阳系的太阳缩小了许多倍，发放到了领主超人手里。
　　不自创也不完全是因为偷懒。主要是，氪星人是上帝造的，他们照射黄太阳就会变强的这段程序，是上帝写的，而且还没写备注。斗界的管理员，包括路西法在内，可能也搞不明白。
　　那要是自创一颗黄太阳，万一频率什么的没搞对，没办法激发氪星人的能力，那这技能不就废了吗？所以干脆就照着太阳捏个一模一样的，代码能跑就别动。
　　而他们从网上下载蓝图所捏出来的这个用作背景板的飞船，又恰好是恒星能源驱动。领主超人直接从内部召唤出一颗小恒星，那电还有充不满的？
　　领主超人在打怪的时候，先把飞船的电给充满了，贪婪又调出了安全系统，重启飞船引擎，还真就成功把这个本来不应该开起来的飞船给开起来了。而倒霉的也只有布鲁斯一个。
　　没错，一会蝙蝠翅膀，一会天使翅膀，但实际上他是不会飞的。战棋游戏就是这样，不是你长翅膀就一定会飞，皮肤不加战斗力。
　　不过这可能也是为了平衡，毕竟他几乎所有技能都是范围攻击，而且还能来回切换形态，攻守兼备。要是再给他很强的行动能力，那其他人都不用玩了。
　　看到了腾起的光柱，贪婪打了个响指说：“我就说功夫不会白费，可惜，没把超人给摔死。”
　　“可以了，要是让他们再继续搜下去的话，可能会拿到更多的装备。现在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接下来咱们去干嘛？”
　　“你不是想放我的大招吗？咱们去找人打架！”
　　而另一边落地成盒的布鲁斯，无奈地出现在了指挥室里。他锤了一下桌子，然后说：“绝对是席勒搞的鬼！这家伙从来就没按规则好好玩过游戏！”
　　“行啦，他能操作飞船起飞，就说明规则里肯定允许。不允许的话也是程序员的问题。”赛琳娜耸了耸肩说，“而且他可以不遵守规则，我们也可以啊……”
　　“哦，亲爱的，”布鲁斯说，“看来我们刚刚搜到的那个百宝袋果然是你的专属装备。”
　　“什么？我用的果然是判定技能吗？”
　　“是的，而且很有意思。你这套不是战斗技能，准确来说，是在战斗中不战斗的技能。”
　　“你简直要把我绕晕了，”赛琳娜说，“什么叫在战斗中不战斗的技能？”
　　“就是要进入战斗，但是在战斗里不打架。”
　　“这就奇怪了，在战斗里不打架，为什么要进入战斗？”
　　“因为可以偷东西。”布鲁斯有些贼兮兮地说，“你这套牌可以偷别人身上的道具，要不然怎么会有额外道具栏这种东西呢？”
　　听到可以偷东西，赛琳娜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她搓了搓手说：“真的可以吗？我能把别人的道具给偷过来，但对方也不会让我偷吧？”
　　“当然要是一对一的话，应该不会让你偷，但要是大混战呢？”
　　“那也不好偷。我这么大活人，鬼鬼祟祟地接近他们，他们还能感觉不到？”
　　“还真感觉不到，因为你有隐身技能。”布鲁斯说，“你的一些技能可以叠加隐匿值，隐匿值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隐身，完全可以隐身偷啊。”
　　“这么好？”赛琳娜简直快蹦起来了，她说，“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打架！”
　　“不行，咱们不能主动去找别人，因为你这套技能不适合战斗。一对一的情况下，不占便宜，咱们得等别人打起来了，然后偷偷过去摸。”
　　赛琳娜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判定技能又是怎么回事？”
　　“你除了要积累隐匿值，还要积累巧手值。巧手值越高，成功的概率就越高，不过咱们已经摸出了你的专属装备，初始的成功率就已经很高了，十有八九能偷到，只是偷来的东西品质可能没那么好。”
　　“那巧手值是怎么叠的？”
　　“就是靠偷，成功的次数越多，加的也就越多。隐匿值就比较麻烦一些了，不过我也知道怎么操作，你放心吧。”
　　“太好了，哈哈哈！”赛琳娜仰天大笑，她说，“自从哥谭治安好起来了，我已经很久没当飞贼了。在好莱坞那边逛了几圈，但不过瘾，那边的人警惕性太差了，完全没有哥谭惊险刺激。”
　　“老天，你竟然在好莱坞……”
　　赛琳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把嘴捂了起来。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逛逛，没真的偷。他们那边的安全意识和安保水平，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哪怕他们有很漂亮的宝石？”
　　“漂亮个屁，他们放在保险库里的都是假的！”赛琳娜一脸八卦地说，“你都不知道，之前我还看到有人监守自盗，把那帮有钱人的宝石都换成了假货，主人本人还蒙在鼓里呢！”
　　“这么离谱？”布鲁斯有些不相信，他说，“可是那帮有钱人也有些眼力吧，宝石是假的，他们都看不出来？就算他们看不出来，也会有人告诉他们吧。”
　　“才不会有人趟这趟浑水呢。就算有人看出来了，他们也会觉得是这人故意用假的，顶多背后笑话笑话，怎么可能当面提醒他。而且这种被蒙骗过去的人大多是暴发户，可没有你那样的眼力。”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我当然是夸你，宝贝。虽然你总是穷得买不起宝石，要这眼力也没用，但技多不压身嘛。”
　　布鲁斯都气笑了，他说：“我最穷的时候也没有买不起宝石！你不会真信了好莱坞八卦小报说我破产的事吧？”
　　“这我可是真在夸你，”赛琳娜说，“你就是最穷的时候，宁可卖自己的车，都没把你送我的项链给卖了，看你爱我爱的多么无可救药。”
　　布鲁斯一愣，他随后有点怀疑人生地说：“把送给你的项链卖了？但我送你的项链是你的，我怎么能卖你的东西呢？”
　　“呃，可能是我们对好男人的评判标准不同，”赛琳娜摸了摸脸说，“玛姬的上上任男友，在输光了身上的所有钱之后，撬开了她家的锁，把她的财物洗劫一空。她的上任男友，两人交往了两个多月，分手的时候，那男人把情人节送玛姬的半截香薰蜡烛要回去了。”
　　“这还是人类吗？？”
　　“底层就是这样的。虽然现在哥谭的治安好起来了，但人还是那批人。这帮人从小没接受过什么道德教育，或者说他们接受的教育就是多吃多占就是好，这能帮他们在穷苦的环境下活下来。虽然现在不那么穷苦了，习惯还是很难改的。”
　　“上帝啊，”布鲁斯说，“我再活一百年都想不到穷的时候可以把女朋友的项链拿来卖。抛开道德不谈，这也做不到啊。我要是跟你要的话，你还不得把我挠得一脸花？”
　　“那倒不至于，”赛琳娜说，“我确实不会直接把项链给你，因为你这个愚蠢的富二代只会找到那些坑人的二道贩子。那东西要是你来卖，能亏掉80%。但要是我的话，他喊的折旧价要是高于15%，我就让他在哥谭一单都接不到！”
　　布鲁斯似乎还震撼于这种赚钱思路，当他以为自己的道德底线已经放得很低的时候，没想到还有高手。
　　“而且我来卖还有个好处，”赛琳娜压低了声音说，“当天卖了，当天晚上我就能偷回来。当然了，你给我的都是好东西，要是能多等两天，看看这东西流到谁手里，说不定还能弄回来几件赠品。”
　　“这不行吧？”布鲁斯也压低了声音说，“有布莱尼亚克在，你能偷得回来？”
　　“呵，我只是金盆洗手，可不是死了。布莱尼亚克虽然管得很严，突破安保的难度变高，但是，其他的部分却变简单了。”
　　“什么意思？”
　　“当飞贼最难的是偷东西之外的部分。销赃什么的就不说了，我自有门路。但是也得搞清楚什么东西能偷，什么东西不能偷。什么人能偷，什么人不能偷，偷了谁，就必须得去偷另一个，不偷一个的话，另一个也不能偷，否则就乱套了。”
　　“你还说我把你绕晕，你才是把我绕晕了。这么说来，你才是在哥谭呼风唤雨的那个幕后黑手？”
　　“你还真别说，曾经我就用一块宝石引起了两个大黑帮的混战。再说了，你忘了我给法尔科内那一爪子了？我可不是你想象当中那种忍气吞声、在社会底层苟活的小贼。”
　　“当初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果然任何一个行业做到顶峰都不简单。”
　　“说真的，我从新闻上看，韦恩集团是越来越不行了，你真的不需要我支持你一下吗？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在好莱坞可没少赚。”
　　“那倒是不用，但是有件事还真得你帮忙。我给布莱尼亚克开发农机的时候，自己用剩下的材料组装了几台，你有什么渠道能出手吗？”
　　“天呐，布鲁斯，你在布莱尼亚克眼皮子底下干活还能昧下一些？你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凭我高超的机械工程水平，而且我又没偷工减料，是他给的每一部分材料都留了一些冗余，我才有发挥的空间。”
　　“这我可干不了，”赛琳娜说，“我认识的主要是贵重物品的黑商，你要倒卖拖拉机，去找克拉克啊！他和他爸肯定……噢，等等，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估计也不愿意干这事儿。等游戏结束，我去帮你找找吧。”
　　“前面有人打起来了，”布鲁斯说，“好像是席勒和娜塔莎？他俩道具不错，咱们试试能不能摸一两件回来。”

第4280章 英雄出击！（十二）
　　他们俩人在前面看到的战斗区域确实是贪婪和娜塔莎的，两个人正打的正凶。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娜塔莎上蹿下跳，贪婪则是一直在试图和她拉远距离。
　　“咱们先偷谁？”赛琳娜问道，“我能从现在就开始隐身吗？”
　　“不行，有人进入战斗区域的时候会有播报。但是没事，现在他们两个打的难解难分，估计腾不出手来对付你，咱们先进去。我扔一套牌组，叠一下隐匿值。”
　　赛琳娜点了点头，冲进了战斗区域里，其他两人都看到了提示，但是他们确实没空管赛琳娜。
　　就如贪婪所预料的那样，他这套技能看起来很强，但是要叠起来不容易。但同样，对方也打不着他。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让人血压高了。贪婪看着娜塔莎那难看的脸色，担心待会游戏结束还有一场线下pk。
　　“这个混蛋！”娜塔莎骂道。“这两人的技能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一个群体反伤，一个让人攻击打不中，真是烦死了！”
　　巴基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你的技能组需要靠叠毒爆发，毒的伤害不是很高，主要靠最后爆发那一下。但要是那一下空了的话……”
　　他没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再说下去，娜塔莎真要爆炸了。
　　就在刚才他们两个触发战斗之后，娜塔莎知道，席勒的技能一定很缺德，他内心是有所防范的。所以贪婪开始吟诵的时候，她就果断上去打断，然后挂毒，最后爆发那一下也很谨慎，生怕被贪婪给挡了，或者空了。
　　虽然她已经打断了很多次，还是被挂上了几层精神异常，结果最后那一下就空了，娜塔莎那血压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但是女特工从来都不信邪，她用了个道具，驱散了异常状态，然后又从头开始叠层数，结果最后一下又空了。
　　就这个时候，巴基都不敢多说话，他生怕娜塔莎的巴掌从屏幕里伸出来打他。
　　按理来说，两人的技能都是叠状态，然后打爆发，应该打得比较势均力敌才对。但是奈何，贪婪这个异常状态简直太气人了，挂个几层，失手的概率就很高。
　　更麻烦的是，你失手概率高了，打断他就变得困难了，他读条的时间就变长了，然后失手概率就更高了。
　　进行到现在，娜塔莎的爆发技能已经空了三轮了，而她脑袋顶上的异常状态马上就要叠满了。
　　面对这种情况，巴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娜塔莎的卡组是极致的对单输出，只要毒叠得够多，最后爆发那一下，对方还得倒欠她两管血。
　　更可怕的是，她有两种蛛毒，一种打红条，一种打蓝条。虽然爆发的时候只能选一条，但是爆发完之后，另一条上的属性是不会被清除的，只要大招冷却转好，就可以接着再爆一下。
　　别忘了，参与游戏的人怎样才会彻底出局，那就是红条蓝条全空。娜塔莎是所有人当中进行完美击杀最简单的，就连布鲁斯那种混伤怪，不得来回切技能，还得进入终极状态，才能打混伤。
　　也就因为这种技能很容易把别人爆死。所以娜塔莎的其他面板就比较弱，既没有速度，也没有强控，普攻的攻速还比别人低，遇上贪婪这种技能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娜塔莎冒火的时候，贪婪抓住一个机会，直接把最后三层精神异常给读完，紧接着一个结算，那诊费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娜塔莎都看笑了。
　　好好好，百分比伤害是吧？这管理员绝对没少被贪婪坑诊费，可算给他逮到机会报复社会了！
　　最终数字停在了6000多，虽然没有之前打机器人那么夸张，但也是一瞬间清空了娜塔莎的血量，一道白光亮起，巴基入场。
　　“中午好，先生，”贪婪对他笑了笑，然后说，“你还好吗？”
　　“除了耳机里有点吵之外，一切还好。”巴基也朝他笑了笑，下一秒对着他就是一炮。
　　贪婪堪堪躲开，结果又是一炮。手炮放完了，还有步枪，步枪放完了还有机枪。还有，双持加特林是什么鬼？？
　　合着冬日战士是个枪男。贪婪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漫画里冬兵就是这个画风，但他一直觉得他们这个宇宙的冬兵更靠近电影风格，电影的话偏向于近战，比较好躲，没想到在游戏里反而用起枪来了。
　　其实贪婪这套技能最怕的还真就是枪。准确来说，是怕那种火力轰炸的技能，这种大范围的快速攻击，让他没有时机，也没有空间去读条，那技能基本就用不出来了。
　　“准备吧，灰雾，”贪婪说，“是时候用大招了。”
　　“好吧。”灰雾直接拿起最左侧的一张牌。
　　“医生的选择：我最擅长让别人别无选择。立即将选中的敌方送回指挥室，送回时不以死亡结算，不扣血量上限。但其队友落地时，将会受到5秒钟切换保护状态影响，期间不可移动，不可释放技能，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此技能无冷却时间，但需要在本场游戏中获得的总医德大于10，每使用一次，所需医德乘3。”
　　伴随着一阵金光亮起，面前的巴基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娜塔莎落地和贪婪大眼瞪小眼的一瞬间，雪原上响起了如西伯利亚棕熊一般的咆哮。
　　“席勒！”
　　“妈呀，”赛琳娜说，“黑寡妇这不得气疯了？”
　　“我感觉她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咱俩还是不要偷她了，我可不想被她追着打。咱们看看席勒那里有什么好东西。”
　　赛琳娜也同意了，而伴随着布鲁斯扔下卡牌，她的隐匿值逐渐上涨。叠加隐匿值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一定时间内不受到攻击就行。因为贪婪放的那个大招，娜塔莎忙着揍贪婪，贪婪忙着被揍，每个人都很忙，两方都没空管她，自然也不会攻击她，赛琳娜很快就隐去了身形。
　　她偷偷摸摸地来到贪婪的身后，伸手朝着他的口袋一摸，好像摸到了个东西，转身就溜。
　　灰雾忙着扔卡牌操作，他也没看到道具栏里少了个东西。娜塔莎发疯之后可不好对付，他得全神贯注才行。
　　于是赛琳娜就偷偷溜到了旁边，看了一眼那个东西，他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说：“我的妈呀，我把人家专属装备偷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那条反伤项链。布鲁斯也惊了，他说：“真不知道该说是你手气好，还是他们太倒霉，他们手里的道具肯定不少，怎么直接就摸到这个了？”
　　“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赛琳娜说，“在这方面我有经验，这种东西明显就是不能偷的，偷了之后，绝对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快跑！”
　　布鲁斯当然也知道，席勒的运气向来比较一般，能摸到这个专属装备，都属于高光时刻了，结果转眼就被偷了，他还不得气死？生气的贪婪是很可怕的，再不走绝对走不掉了！
　　他俩撒丫子就往外跑，还好，作为一个小偷，赛琳娜有不少提供行动点数的技能，两人一跑就跑了十几格远，然后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我有个想法，”布鲁斯说，“咱们多找点加血量和防御的装备，到时候你就穿上这个项链，隐身往人家的范围技能里钻，这样你的反伤就会混在范围技能的伤害里，说不定能一下把别人给秒掉。”
　　赛琳娜想了想，好像还真可以这样。这装备虽然不是她专属的，但是和隐身的契合性也不错。她虽然身板比较脆，但在隐身状态下有一定减伤，也不是不能走反伤流。
　　“再看看吧，”赛琳娜说，“我还是想走纯粹的小偷流，对了，你说我既然能偷东西，那我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放到别人道具栏里？”
　　布鲁斯对这个思路惊为天人，他说：“要是能放的话，这游戏不就变成谁是卧底了吗？”
　　由于赛琳娜隐身技能的存在，只要她进入隐身状态，没人知道她接近了谁，也就没人知道这项链可能存在于谁身上，而要是一旦打到了有项链的这个人，自己就会被反伤，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投鼠忌器，不把有项链的这个人找出来，绝对不敢动手。
　　“下次试试，”布鲁斯显然也是一肚子坏水，他说，“要真是这样，咱们就是混战战场上最大的搅屎棍，那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可惜，这套技能不能在战斗之外的地方用，不然就可以偷个爽了，”赛琳娜摇了摇头说，“而且你的专属装备还没出呢，咱们得去多搜点地方。”
　　他们两个很快就出发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皮卡丘和彼得在一处瞭望塔当中翻出了一个装备。
　　“啊，这是那个布鲁斯的，”彼得看着手里的一个徽章，然后说，“是根据切换形态的次数累积伤害的，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切换形态应该是没有代价的吧？那他要是找个角落，就在那里切换，岂不是很快就无敌了？”
　　“卡牌是有冷却时间的，而且，这东西带来的效果仅限本场战斗，出去之后就清空了。那既然只有进入战斗才能触发，他的对手也不会让他站在那里切换吧？”
　　“你怎么说？要把这东西给他吗？”
　　“给他也不是不行，看看能不能换到咱们两个的专属装备吧，他运气不差，说不定能摸到我们的。”
　　“不知道，我的专属装备是帽子还是电气球。”
　　“你希望是哪个？”
　　“还是帽子吧，有了帽子，我就能用千万伏特，那伤害一定爆炸高。要是电气球的话，虽然能加技能伤害，但应该不会加很多，而且我也不打算进化，球没那么有用。”
　　“我的专属装备会是什么呢？”彼得开始畅想，他说，“我觉得有可能是蛛丝发射器，但是我又想不到蛛丝发射器在这种冰原上能有什么作用。”
　　“那边是谁？”皮卡丘说，“好像是托尼他们，咱们过去看看，要是他们搜到了有用的道具，也可以和他们交易一下。”

第4281章 英雄出击！（十三）
　　皮卡丘见到斯塔克的时候，他正在原地造机甲。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骂声：“不是说玩游戏吗？！难道不应该是攒够了零件，机甲「唰」的一下就变出来了吗？怎么还要我自己敲？？”
　　“这个游戏还是有一定真实的部分的。”史蒂夫劝道，“况且，你自己敲的话，质量也会更好啊。要是真给你变出来一台，你敢驾驶吗？”
　　斯塔克叹了口气，还是嘟嘟囔囔的，但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下。叮叮咣咣敲了半天，最后也只敲出了个和一代机甲差不多的铁壳子。
　　“我的老天啊，我感觉我年轻了十几岁，又回想起当年在阿富汗的光荣岁月了……”
　　“看来你永远无法摆脱军火商的身份了。”
　　斯塔克来到机甲的侧面检查零件，然后就看到皮卡丘朝他走了过来。他一愣，然后赶紧走到机甲前方，随时准备穿上机甲。
　　“嘿，别紧张！我是来做生意的！”皮卡丘喊道，“你们找到关键道具了吗？”
　　“关键道具？”斯塔克说。
　　“是的，你们还不知道吗？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可以配合技能的专属道具，能够大大地强化战斗力。”
　　“我没找到，”斯塔克说，“我光顾着翻零件了，你是不知道我搜了多少个建筑，才终于凑齐了最基础的机甲零件。可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给我写的这套技能。科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我有一个问题，”皮卡丘说，“反正最后的机甲也是你自己敲，你是不是可以通过优化设计来少用点零件呢？或者你有没有搜到过科技风格的建筑物，想办法从上面拆下来点东西组合呢？”
　　斯塔克的表情一片空白，而史蒂夫已经在指挥室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皮卡丘伸出小爪子挥了挥，然后说：“表面上看这是个战棋游戏，但实际我们都知道，这里仍然是斗界。那帮宇宙管理员的代码水平，可不是地球上的电子游戏开发者能比的。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也是真实的存在。这意味着一定可以做很多跳出规则框架限制的事情，不是吗？”
　　“该死的，该死的！”斯塔克骂了两声，抿住嘴唇，显得有些羞窘，他说，“我没怎么玩过电子游戏，我不知道这些！”
　　“好了，托尼，”史蒂夫说，“别看你平时表现得很叛逆，但我们都知道，你其实骨子里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你更倾向于遵守规则，而不是打破它。在这一点上，我都比你更出格。”
　　在指挥室里听到他们对话的彼得也点了点头。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钢铁侠是那种脾气不好的阔佬，干什么事都想标新立异，以吸引别人的瞩目为人生意义；而美国队长则是那种循规蹈矩、善良忍让的好人。
　　但事实恰恰相反。在很多时候，美国队长的脾气是比较强硬和暴躁的。这一部分源于他的军旅经历。美国部队就是硬汉文化盛行，你表现得不够硬汉，根本就压不住底下的人，甚至必须表现得蛮横且暴躁，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蹬鼻子上脸。
　　另一部分就是基因改造的功劳了。还是那句话，肉体上的改造会影响激素，而激素则会部分地影响人的精神。长年累月下来，也会影响到人格。如史蒂夫和娜塔莎这样的改造人，都会因为激素带来的影响而非常亢奋，而人在精神亢奋的时候，都会更加具有攻击性。
　　而且，美国队长也不是很多人认为的那种遵守规则的人。他生长在美国最狂野的黄金年代，所具有的是一种旧时代的开拓精神。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在乎名声和面子。要不然也不会流传出那么多他为征兵宣传的时候拍得很搞笑的段子了。
　　而钢铁侠，别看他是个花花公子，表面上又很放荡不羁。但他的内心其实是偏向于保守的，甚至是极端的困于社会道德的。
　　他的个人情感经历比较丰富，只能说是美国国情在此。就这么说吧，他去找模特约会或是搞一游艇的美女，换女友比杂志换封面都勤，在美国的有钱人当中属于相当循规蹈矩的宅男了。
　　毕竟，他没有变态嗜好，没有无故失踪的前女友。没有满世界的私生子，也没有在每年的开岛时间突然从公众视野消失。甚至就连娜塔莎总把他「发挥不好」挂在嘴边，他也只在朋友间抱怨几句。要知道，要是他把娜塔莎告上法庭，尼克都得赔掉裤子。
　　另外一个证据就是，别人说他卖军火是在害人。于是他就决定关闭军火部门，这就能看出他是受困于社会道德的。而且在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当中，钢铁侠也是同意派，他觉得超级英雄有义务接受政府和民众的监督，这就能看出他是个守规则的人。
　　而且，斯塔克是那种会憧憬一个完美家庭的人。所谓的完美家庭就是和相爱的人结婚生孩子，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然后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在近现代，这其实算是非常保守的观念了。
　　那么又要说到，为什么很多钢铁侠在光照会当中不干人事。其实这是因为电影形象和漫画形象有一定区别。漫画形象的钢铁侠更离谱一些，前期是纯粹的军火商，后来也没完全良心发现，性格当中还是有「拟人」的部分。而在光照会当中更是放飞自我，电影版的相对来说好一些。
　　但是其实，光照会所做的很多离谱决策，比如说流放浩克，其实也是出于他们对于规则的强化。只不过这个规则是他们自己制定的，而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审判别人，本质上也是一种强权主义。
　　而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的钢铁侠，其实也是守规矩的。当年席勒让他自己准备发言，他紧张得要命，完全没想到可以有人幕后指导，这证明他以前也没这么干过，翻遍整个联邦也未必能找出一个这么老实的富二代了。
　　所以当他加入这个游戏的时候，他首先想的就是按规则好好玩。说是凑够多少零件才能搓出机甲，他就乖乖去凑，凑完了再去手搓。而不是一开始就想办法从哪里卸下来点东西组装。这种选项甚至从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斯塔克有些泄气地把扳手一扔，坐在机甲旁边开始生闷气。皮卡丘又摆了摆手说：“好了，也不是你一个人在循规蹈矩，我们也没干什么别的事。”
　　“可是你们已经拿到了关键道具！而我却还在敲这个破烂的初代机甲！”斯塔克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这样根本就不可能赢！”
　　“不不不，”史蒂夫说，“你按照系统的要求凑够了六十个零件，然后又造出了一架正常的机甲，这其实是最省事的流程了。你要是找材料自己敲，质量未必有这么好，而且造出来你得测试吧？测试完了得修改吧？万一哪个零件出问题了，还得满世界找，那反而浪费时间了。现在这样其实是最保险的方案。”
　　斯塔克坐在那里气了一会儿，很快又爬了起来，然后说：“他最好是台好用的机甲，不然我一定要揍那帮管理员一顿！”
　　说完，他站到了造好的机甲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穿上了机甲。只听指挥室里的史蒂夫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斯塔克问道。
　　“你自己看看你的血条，上面有一条巨长无比的护甲条。我的老天啊，这谁能杀得了你？”
　　斯塔克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发现整个血条都被银色的护甲条给覆盖了，血量多了一倍不止，而且还有个常驻的百分之二十减伤。
　　“光有防御有什么用？”斯塔克有些不满地说，“到了战场上还不是挨打的份儿？”
　　“不不不，你的技能也变了。我的天哪，这机甲竟然还可以升级……”
　　“可别说又要我去找什么该死的零件！”
　　“当然不是，这次是靠技能升级。你有一套完整的技能树。我看看尽头是什么……噢，这里，一个流派是纳米机甲，似乎是可以切换不同型号的纳米机甲；另一个是重型机甲，可以召唤不同的工程机器人……”
　　“哪个流派更偏向于战斗？”
　　“我觉得应该是前者吧。你的纳米机甲不是挺能打的吗？后面这个看着有点像是辅助。但是也不能确定，这些机甲都是干嘛的？”
　　斯塔克深深叹了口气说：“早知道我就应该找里德或者杜姆当队友！你简直就是个文盲！”
　　史蒂夫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他点了点头说：“确实，我完全不懂什么机械工程学，连门锁的工作原理都不知道。你让我去辨别这些机甲的用处，实在有点太为难我了。不过这种流派好像是可以更改的，咱们现在的首要目的还是升级机甲。”
　　“那到底要怎么升级？”
　　“释放技能可以获得零件，零件用来升级。同样战斗胜利也能获得零件。不过应该不只是和玩家战斗，打怪物应该也行。”
　　“那咱们去刷怪？”斯塔克说，“反正有这层铁壳子，那帮怪物也不可能打得到我。”
　　“走吧。”
　　“等等，”皮卡丘说，“咱们两个结伴去吧。我和彼得的血量是最少的，要是落单的话，很容易被干掉。而且我的技能也不适合打怪物。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去刷怪，要是出了我们两个的专属装备就归我们，没出的话，所有战利品都归你们。”
　　“咱们两个一起搜索，可以出两份吗？”
　　“屋子里的容器的话，应该不会出两份战利品，但是打怪会掉两份。”皮卡丘说。
　　史蒂夫想了想说：“我觉得带上他们也没什么。彼得显然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的人，咱们本来就是要去刷怪的，有两份战利品应该很赚。”
　　“彼得确实是个好孩子，这只黄皮耗子可就不一定了。”斯塔克冷哼了一声说，“算了，看在他们两个可怜的份上。走吧。”

第4282章 英雄出击！（十四）
　　而此时，因为偷到了烫手山芋，正在亡命奔逃的布鲁斯二人组正好撞上了超人和蝙蝠侠组合。这两个组合都有行动点数加成，属于跑得飞快的飞毛腿，能撞在一块也是巧了。
　　“你们两个慌慌张张的做什么？”领主超人皱着眉问道。
　　“呃，没干什么。”赛琳娜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还好吗？在飞船里找到了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领主超人说，“看你们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做贼去了吧？”
　　赛琳娜顾左右而言他：“我们来的那个方向你们就不用去了，里面的东西都被我们摸过了。你们打算走哪个方向？”
　　“这和你们无关，”领主超人说，“小偷就是小偷，总是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我才不会和你们一起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布鲁斯在指挥室里破口大骂。赛琳娜安慰他说道：“行了，他建立的那个组织清除了地球上所有犯罪，也包括偷窃。我就知道他肯定会看我不顺眼的。别和他计较，咱们走吧。”
　　“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布鲁斯有些疑惑地说，“我指责你是小偷的时候，你可是差点儿把我的眼球抠出来，怎么换成这家伙，你就这么好说话了？你不会也觉得他那身制服很好看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布鲁斯有点酸溜溜的。下一句醋味就更重了，他说：“上次克拉克来问我，要不要给制服换个颜色，他肯定是见到了正义领主的白色制服，觉得好看才想自己也换的。你们完全就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啊！这家伙是个专制的暴君，不是什么好人！”
　　赛琳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说：“是你自己觉得他制服好看，所以才有这套论调吧？在我看来，正常超人肯定不会觉得这种白色制服好看，他们就喜欢那种花花绿绿的鲜艳颜色，不然干嘛要穿蓝衣服、红披风？”
　　“而且，你指责我的时候，我也没在口头上和你计较啊。我不是直接付诸行动了吗？”
　　布鲁斯这才发现，赛琳娜嘴上说着没事。但其实在领主超人稍微走远了之后，赛琳娜一直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这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义正辞严地反驳他？说什么我也是被逼无奈，因为穷困才去偷东西？他指责小偷就是不顾底层人死活？得了吧，我自己知道，我去当飞贼可不是被逼无奈，是因为天赋绝佳和自己爱好。要不然，我可不会去偷宝石这种难度又大又不好卖的东西。”
　　“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在一个确实清除了地球上所有犯罪的人的面前，我怎么说都是不占理的。但也就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我不占理，他嫌弃我我也会生气。所以，我就只能用坏人惯用的卑鄙手段来出气了。”
　　她刚说完没多久，领主超人迎面就撞上了正在一处雪屋里搜刮的皮卡丘和斯塔克。他二话不说直接进入战斗，一拳直接把雪屋给轰塌了。
　　“该死的！”斯塔克操控着战甲，在空中划过一个流畅的弧线，怒气冲冲地盯着领主超人。领主超人还是那副天王老子一样的嚣张模样，抱着胳膊飘在半空，抿着嘴唇不说话。
　　斯塔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这本来就是个玩家对抗的游戏，人家这么玩也没什么问题，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皮卡丘可不惯着，当场来了一段东海岸说唱，那词汇听得领主超人是频频皱眉。
　　而以领主超人的性格来讲，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关闭耳朵，所以他选择一拳朝着皮卡丘砸去。皮卡丘翻滚躲开，朝着他那里就是一道落雷。
　　咔嚓！
　　领主超人本来没想躲，他什么时候怕过雷劈？可是他一时之间忘了这里是游戏，而且他召唤太阳的技能时效已经过了，现在的防御力也就是普通水准。而皮卡丘因为身板太脆，必定是高伤害的强攻手，这一道雷直接劈掉领主超人小半管血。
　　“嘶……”
　　领主超人倒吸一口凉气，嗖的一下就拉开了。领主蝙蝠侠在指挥室里说：“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之前我在别的副本排到过他们组成的小动物联盟，里面的成员每个都身怀绝技。就这么几只小不点，解决了上万只攻城的丧尸。”
　　领主超人有些半信半疑。但皮卡丘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道雷之后又是一道雷。领主超人不得不在半空辗转腾挪，避免被他劈到。
　　斯塔克也加入了战斗，帮着皮卡丘对付领主超人，倒不是他们真的有什么队友情谊，主要是比起抡拳头的领主超人，他还是更怕皮卡丘的电。毕竟他现在身上是老式的机甲型号，这要是挨上一发落雷报废了，他零件可就白收集了。
　　越是搞工程的专业人士，越明白电的威力。再精密的机械，只要被大威力的电流击穿，那基本也就废了。之前会选择答应皮卡丘的提议，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这种克制他的角色还是当队友好过当敌人。
　　斯塔克深吸一口气，张开手炮，朝着领主超人就是一连串射击。而就在领主超人俯冲，想要近战攻击皮卡丘的时候，他又是一个横撞，直接把领主超人撞在战斗区域边缘的墙上，坚决不让他近身。
　　领主超人倒是反抗了，锤了斯塔克好几下。但这家伙明显护甲很高，锤了半天愣是不掉血。
　　于是局面就变得有些微妙了。斯塔克顶在前面，领主超人只能和他抡拳头，但是又有点打不动。皮卡丘在后面猛猛劈，伤害又高，频率又快，领主超人都快被他劈死了。
　　没办法，领主超人转身撞开斯塔克，直接召唤太阳。斯塔克被晃得拿手挡住眼睛，有些无奈地说：“有天上挂着的那个还不够吗？”
　　这一招发挥出了比预想之外更大的威力。因为他们现在可是在雪原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雪。有过北方生存经验的人应该都知道，雪盲症的原理其实就是：雪地是高紫外线反射环境，紫外线过度灼烧角膜，引起眼部炎症反应，最终导致视力下降、视线模糊。
　　本来这就是个大晴天，他们走在雪原上已经有些雪盲症的倾向了，结果这又召唤出来一轮太阳。虽说没有天上那个亮，紫外线也没有那么高。但无疑也为众人的眼睛又添一重重担。
　　“老天啊！”斯塔克喊道，“我当时怎么没有给这个初代机甲加上一个紫外线过滤功能……哦，等等，我当时是在阿富汗。该死的！”
　　“是啊，当初你要是被绑到西伯利亚，说不定你就会记得加上眼罩了。”史蒂夫说。
　　“我要是被绑到西伯利亚，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斯塔克没好气地说，“你难道指望我拿土豆做机甲吗？”
　　其实斯塔克倒是还好，他的初代机甲其实没有什么很好的远程攻击手段，基本上还是靠近战。主要是皮卡丘有点劈不准了，因为围绕领主超人的那颗太阳实在是太耀眼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赛琳娜悄悄地进场了。不过她并没有先去摸领主超人的口袋，而是靠近了在那里站桩输出的皮卡丘。他似乎认为自己的输出位置很安全，所以干脆不走位。去摸他的东西，对赛琳娜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伸手一摸，一开始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但是奈何皮卡丘一直不动，她就能一直摸。而那个百宝袋也派上了用场，摸了一大堆道具全塞进去，根本不会出现背包满了的情况。于是摸来摸去，赛琳娜就把布鲁斯的专属装备徽章给摸走了。
　　“哇哦，意外收获，”赛琳娜说，“是你的专属装备，真不错。”
　　布鲁斯也挺高兴的，不过他还是赶紧说：“快快快，再去掏掏他们的口袋，说不定还有好东西！”
　　斯塔克和领主超人打得难舍难分，赛琳娜也不敢贸然靠前。不过要不怎么说她是东区头号飞贼，抓住一个时机，从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直接就掏到了斯塔克的口袋。
　　但是拿出来一看是个零件。布鲁斯看了看那个零件，然后说：“好像是他机甲上的，要不你再去试试？”
　　赛琳娜又等了一会，然后又抓住一个机会摸了一把，可惜又是个零件。然后她摇了摇头说：“不行，钢铁侠应该是免疫我的技能，他仓库里全是零件，摸多了占背包格子，往外丢又容易被发现，还是算了吧。”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知道斯塔克的这种技能是最克小偷流的，其实防范小偷重要的不是抓小偷，而是污染卡池。只要卡池里全是无效部件，那赛琳娜也不能一直在那里硬偷，偷窃技能也就无效了。
　　至于偷一大堆零件敲机甲，更是没有必要。布鲁斯自己是个能切换三种形态的战神，这种初代机甲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而且估计斯塔克使用机甲也需要一些被动技能的辅助，他光有机甲没有技能，那机甲反而成了累赘。
　　至于赛琳娜，她连礼服都不好好穿，你指望她能给自己套个这么笨重的铁壳子？
　　又等了一会，赛琳娜去正义超人那里摸了两把。但是显然领主蝙蝠侠可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道具栏里少了道具，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告诉了领主超人。
　　“我就说那是个该死的小偷！”领主超人骂道，“那个布鲁斯竟然还和她谈恋爱！”
　　领主蝙蝠侠摸了摸脸。
　　“等一下，”领主超人反应过来了，他说，“你也和她谈过恋爱？！上帝啊，你怎么会爱上一个小偷？？”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多纠结这件事，因为很快又被摸走了一个道具。领主超人气疯了，他这辈子都没遇上过小偷能从他这里偷走东西。
　　“别急，”领主蝙蝠侠安慰道，他说，“她既然不敢露面，就证明她接不下来正面攻击。你卖个破绽让他来偷，然后就可以把她送回指挥室了。”
　　领主超人觉得这个计划有道理，于是他就执行了。在躲开斯塔克的攻击的时候，他故意往旁边绕了一下，留了个落单的空档，等着赛琳娜上钩。

第4283章 英雄出击！（十五）
　　可原本在旁边专心致志等机会的赛琳娜却没有动。布鲁斯问道：“他刚刚落单了，也没有放范围技能，你怎么不偷呢？”
　　“你傻啊，他是在故意等我呢。”赛琳娜嗤了一声，然后说，“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谁是真的没防备，谁是在钓鱼，我还不清楚吗？”
　　“等一下，你不是专攻保险柜的飞贼吗？你还去偷过别人身上的东西？？”
　　“亲爱的，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患上了老年痴呆。难不成，法尔科内脸上的那道疤是他自己挠的？”
　　“嘶……”
　　布鲁斯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亲爱的未婚妻曾经还挠过老教父一爪子。不管当年到底有什么渊源，布鲁斯相信，这一爪子肯定不在法尔科内的计划之内。
　　“好吧，你简直是个法外狂徒。”布鲁斯说，“能在东区混得这么好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赛琳娜继续在旁边等。但是领主超人却有点不耐烦了，他在这里又是卖破绽，又是摆姿势，对方就是不过来，难不成她有什么读心术？
　　“有一点你判断错了，”领主蝙蝠侠在通讯频道里说，“凯尔女士确实是个小偷，但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她是个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的飞贼。你这样的演技可骗不了她。”
　　领主超人有气没处撒，只能对着斯塔克咣咣两拳。而这个时候，史蒂夫和彼得也都发现道具少了。但是他们一时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偷东西，还以为是领主超人的特殊技能可以烧道具。
　　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两个其实有些退却之意。毕竟要是这样烧下去，实在很不划算。可是，超人和蝙蝠侠这个组合是他们的大敌，现在两人联手，一定要打掉他一条命的，不然就更不划算了。
　　两人咬咬牙，准备继续进攻。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走来了一个人，正是贪婪。
　　娜塔莎发了疯似的追着他打，但是贪婪的技能确实克制女特工，最终贪婪还是获得了战斗胜利。而因为娜塔莎丢了两条命，换上来的巴基也没有办法再和贪婪打下去，只能先行撤退。于是贪婪就又开始搜东西。
　　可是，已经有两组人的行动点循环起来了，一回合能动好几十次。而贪婪他们的组合没有什么跑路技能，一回合只能走五格，搜起来非常的慢不说，遇到的地方还都被人搜过了。
　　贪婪也知道，这肯定是碰上跑图怪了。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搜图搜不了，就只能靠打架获取物资了。于是他就循着被人搜过的痕迹，找到了群架现场。
　　贪婪加入战斗之后没动，他在观察现场的局势。皮卡丘那边还是站桩输出，只不过在贪婪进来之后，退得远了一些。但是明显命中率不是很高，一方面是空中打架的两人移速比较快，一方面是这战斗场地也太晃眼了。
　　而正在抡拳头的那两个人不分上下，领主超人攻击力高。但是斯塔克有盾，而且那个盾还能自动回复，打来打去也都没伤到根本。
　　而这个时候，贪婪敏锐地注意到，雪地上好像有个影子，正蹲在战斗区域的另一个角落。看来这场战斗还有别人。
　　现在其他所有人的技能他基本都了解到了。唯独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猫女赛琳娜的技能尚不明朗，而根据她的职业推断，她的技能很有可能是小偷小摸。
　　这个时候，贪婪才想起来，他赶紧对灰雾说：“你检查一下，咱们有没有少什么道具……”
　　“道具？你用掉了什么道具吗？但是不是只有我才能……上帝！！我的项链！！”
　　听到灰雾的大叫，贪婪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好好好，从头到尾好不容易就摸到了这么一个好道具，你还给我偷了是吧。都别活！！”
　　贪婪直接动手攻击，他攻击的是隐身的赛琳娜。赛琳娜的脑袋顶上立刻就出现了异常状态。布鲁斯有点慌乱，然后说：“完了完了，被发现了，你好像打不过他啊。”
　　“没事，”赛琳娜反而比较冷静，她说，“我还有反伤项链呢，他要想带我走，他自己也得完蛋。”
　　说完，她直接解除隐身，大大方方地朝着贪婪走过来，抱着胳膊说：“你那招的伤害确实很高，但是会有溢出伤害，反伤道具的反伤比例也是算溢出伤害的。你把我打死，自己也会死。”
　　贪婪已经不管那么多了，精神异常挂满，呼叫状态触发，结算状态开启。砰的一声，两人头上同时冒出一个巨大的数字，一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赛场上。
　　其他的三个人都懵了。不是，怎么个事？怎么死了两个？
　　事实证明，人真的要少看热闹，尤其是在发现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如果不掉头就跑，那很有可能被殃及池鱼。
　　现在就是这样，回到指挥室的贪婪一拍桌子：“灰雾，开大！！”
　　卡牌甩出去的一瞬间，灰雾直接解放为无名之雾，所有注视他的人，精神值扣除60%，且全部陷入恐惧状态。
　　这个恐惧状态可不是只是头上挂个标志，距离灰雾最近的布鲁斯，直接就出现了幻觉，那团灰色雾气之中仿佛潜藏着无数的怪物，各种各样的恐怖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不可名状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
　　“卧槽！”布鲁斯直接半跪下来。
　　更可怕的是，不光是在战场上的人，在指挥室里看到灰雾的所有人全部遭受到了影响。他们一直以为在指挥室里的存在是无敌的。但事实证明不是，他们不但受到了恐惧的影响，甚至还掉蓝了！
　　指挥室里的人也被强制扣掉了60%的蓝条，并且因为那些恐惧画面的影响，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卡牌了，卡牌上的图案全部变成了扭曲的画面，文字也变成了可怕的禁忌知识，不要说出牌，光是看一眼，理智值就要掉光了。
　　指挥室纷纷传出惨叫。而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还能听到彼此的惨叫，这证明他们确实在同一间科考站里，相隔可能只是一面墙而已。
　　唯一免疫状态的就只有贪婪。他看到这技能特效还有点不满意，因为所谓的解放为无名之物，也就是灰雾摊开了一点，雾气变得浓郁了一点，外观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该死的策划，”贪婪骂道，“给咱们的技能组这么弱！还有没有公平可言了？！”
　　而战场和指挥室里的所有人也在骂：“该死的狗策划！给他俩的技能组这么强，其他人还怎么玩？！”
　　本以为反甲灰雾和吟诵贪婪已经够强，没想到还有高手，这灰雾怕不是真是飞船里跑出来的怪物吧？！
　　“算了，咱们来试试转变状态之后的新牌。”贪婪说。就在他正在研究连招的时候，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突然感觉到头上有一片阴影，就好像阳光被遮蔽了。他抬头一看，一艘巨大的飞船直直地砸了下来。
　　轰！
　　从高空坠落的飞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战斗区域上。瞬间，五道白光亮起，战斗区域里的所有人都被送回了指挥室。
　　更奇葩的是，当他们摆脱了精神污染，重新看到外面的景象的时候，就和自己的队友大眼瞪小眼了。
　　“啊啊啊！！”
　　斯塔克率先发出一声尖叫，简直像是见了鬼。史蒂夫也很震惊。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端详了半天，才勉强接受了现状。斯塔克张了张嘴说：“不对吧，不是说一个人在外面战斗，另一个人指挥吗？咱俩怎么都在指挥室？程序错误了？？”
　　“刚刚是什么东西把你砸死了？”史蒂夫说，“灰雾弄出来的特效，搞得我什么也看不见，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也记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灰雾的技能怎么会这么强？？”
　　“那好像是个飞船，”领主蝙蝠侠对旁边的领主超人说。他的意志力比较高，因此受到的精神污染没那么严重，勉强能看到一些东西，他说，“就是之前咱们去探索，然后升空的那艘飞船。”
　　“但是你不是说飞船升空是剧情吗？”
　　“是的，那么现在飞船坠毁应该也是剧情。”领主蝙蝠侠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说，“之前的飞船升空，应该是限制我们探索的时间，而现在把我们都送回来，应该是要改变游戏模式了。”
　　“完了，”贪婪说，“咱们没去放出怪物，而是启动飞船，好像确实搞砸了剧情。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把飞船扔回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怪物给放出来。”
　　“没事，反正也把他们都砸死了。”灰雾显得有些开心，他说，“我的大招把他们全吓傻了，他们一个都没躲开。哈哈哈！”
　　“但是就算这样的话，也可以强制换人，大不了把换出来的人扔进飞船里就是了，干嘛要把我们全弄到指挥室里来呢？”
　　“可能是因为要加载吧。”灰雾说，“过场动画之前不都要黑屏一下吗？这应该也差不多。”
　　“他们的技术力应该不至于烂成这样，”贪婪摇了摇头说，“斗界可没有加载一说，都是实时传输的。哪怕咱们没按剧情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也该编好后面的了，没必要搞得这么生硬。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恍神，他就又出现在了雪原里，而不远处是破碎的飞船残骸，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中站起。
　　其他人也都分别回到了残骸附近。可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等等。”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仿佛和雪地融为一体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惊叹，但并不像是他平常的语调。而他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身份，“超人，咱们两个好像……”
　　“什么鬼？！”他的口中又吐出另一个声音，“咱们两个怎么合而为一了？！”
　　“你能控制身体吗？”
　　“好像可以，但是只能控制一点。我……”
　　话还没说完，啪叽一下，他就摔在地上了。另一道更冷静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抱歉，我不是很适应氪星人的躯体……”
　　所有人都发现，游戏模式从之前的切换人物变成了合作控制，立刻就从战棋游戏变成了分手厨房。
　　“你别动！”皮卡丘喊道，“你不要动我的身体！让我来控制！我的手脚可没有你那么长，你这样我们会滚出……咕呃……呃呃呃……”
　　“天呐，赛琳娜，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轻？我怎么好像可以把腿掰到脑袋上面去？？”
　　“等一下，托尼，你别往前跳……”
　　“啊啊啊！啊！耶稣！你他妈的怎么能跳三米高？！我刚刚都缺氧了！！”
　　贪婪看着在自己面前摔成一团的其他人，又感受了一下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身体状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4284章 英雄出击！（十六）
　　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有过和其他人共同控制一具躯体的经验。或者说，他们可能被别人控制过身体。但是他们不可能合作和别人控制一具身体。而席勒，或者说大多数共生体的宿主，都是这方面的行家。
　　可能有些超越常识的是，共生体宿主们既不是把共生体当做工具使用，也不是把身体完全交给共生体。他们之间的配合模式，有点类似于《工作细胞》，或者说《胡闹厨房》也可以。只是，这个做菜的场地是他们的躯体。
　　或者也可以比喻成，你的心肝脾肺肾突然有了自己的灵智，他可以和你交流，你也可以操控它，完成一些人类做不到的操作。比如说你可以让共生体调整你的心率，加速你的血液循环，调整大脑供氧，把你的皮肤变得更有光泽，或者是帮你多长一些头发。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没有那么简单。比如说生发是需要营养的，而如果宿主摄入的营养不够多，共生体就不能这么做，因为这样会有害于宿主。大多数共生体不会拿自己的能量去倒贴宿主，实在太爱的除外。
　　用商业一点的比喻，大概就是宿主是甲方，共生体是乙方。宿主负责提需求，共生体负责干，但如果需求不合理，他们也只能拒绝。
　　而如果宿主没有命令，那共生体基本上就在待机，平常还是宿主自己控制身体的。
　　在这种情况下，宿主和共生体都拥有调动躯体的权限，那么就会很容易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两人的指令冲突了。
　　宿主觉得自己应该把胳膊抬起来，但是共生体觉得不行。多数情况下，以宿主命令为准。但如果可能会危害到宿主的性命，那共生体也会强制把胳膊按下去。共生体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而还有一种更好的情况，那就是在非常危急的时刻，宿主和共生体一人负责一部分的肢体调动。宿主负责控制躯干重心，共生体负责控制四肢；或者宿主负责控制下肢奔跑，共生体则负责控制上肢做更复杂的动作。
　　这是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的，那就是共生体和宿主能够做出比常人更复杂的动作，他们的反应也会比普通人更快。
　　当然这是配合得好的情况下。但共生体和宿主一般都会配合得很好，配合不好的话，共生体也不会找这个宿主。
　　就比如当年毒液和斯塔克，这两个人完全合不来。毒液硬要拖着斯塔克去便利店买垃圾食品，斯塔克硬是不去，就是两个人的权限在打架。虽然最后斯塔克打赢了，但也只能算是险胜。
　　而席勒和灰雾显然就很默契了。虽说大部分时间不需要灰雾做什么，但是，席勒还是需要用灰雾来躲避攻击的。而躲避的时候就需要两个人配合了。
　　因为思维高塔的存在，灰雾不是24小时待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塔里玩。所以如果要用，席勒就得去喊他过来。而灰雾也需要第一时间通过席勒的思维判断他要做什么。目前为止两人配合得都很好，从无失手。
　　毒液和埃迪也是这样，只不过毒液并不待在埃迪的潜意识里。他俩都在表意识呆着，还能互相吵架。以前是打架的时候才能用到毒液，身体也大部分是毒液在操作。不过自从埃迪学会了「键来」之术，基本就是埃迪负责思考，毒液负责打字。两人短短几小时的产出量，甚至足以让联邦政府中的所有政客身败名裂。
　　贪婪看着其他人歪七扭八，丝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还开始在他们周围打转了。
　　“啧啧啧，这不超人吗？怎么还躺在雪地里了？不冷吗？赶紧起来暖和暖和……”
　　“美国队长你也是，你怎么和他躺一块呢？来来来，赶紧起来。还没决出胜负呢！”
　　“这位女士，我知道你以前学过杂技，但你这样四脚着地真的不冻手吗？”
　　“我怎么觉得这少了个人呢？准确来说，是少了只耗子。他滚哪儿去了？”
　　“闭嘴！席勒！”斯塔克用史蒂夫的身体咆哮道，“谁让你跟自己的共生体组排了？！这是作弊！！”
　　“那没办法，”贪婪摊开手说，“我的共生体就是可以独立活动。那我们两个就可以组排啊，你与其骂我不如骂管理员，是他突然更改游戏模式的。”
　　斯塔克当然也想骂管理员，但是史蒂夫赶紧劝他：“现在逞口舌之快没有用。你得赶紧熟悉我这副躯体，要不然咱们两个怎么打架？”
　　“狗屎！我还想骂你呢！为什么我能听到血液在我大脑的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为什么我好像能看到自己的眼球？？”
　　“呃，你有点夸张了吧，托尼。我是改造人，不是外星人。谁能看见自己的眼球？”
　　“但是……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我有鱼眼视角？这个模式在哪关？”
　　“鱼眼视角？没有吧。”史蒂夫有点茫然。
　　“绝对有！你的视野宽得像他妈的电影院的巨幕，你跟我说你没开鱼眼镜头？？”
　　“啊？你的视野不是这样的吗？”史蒂夫想了想说，“距离我是普通人的年代有点太远了，我已经忘了普通人的视野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是这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睛的感光度比别人强，能够吸收更多的光线，所以才能看得更远吧。”
　　“你真是个文盲！感光度强的话应该是有夜视能力，和视野宽窄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觉得你能看到的颜色有点太多了吗？你都不觉得晃眼吗？”
　　“这个是有点，但是我觉得这是好的改变。这能让我画出来的画颜色更丰富。我能在百老汇开画展，可不全是因为我是美国队长，他们很喜欢我画的画，称我为现代印象派的领军人物。”
　　“这些模式不能关吗？我什么都看不清！”
　　“不能。而且这只是静态画面，当我们动起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像是变慢了一样。这是因为我的动态视力远超普通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在高速奔跑的过程中，因为看不清楚路，而摔个狗吃屎。”
　　“那你来接管视觉系统，我去管别的。”
　　“那更不行了，你根本控制不了运动神经。跳三米高可不是我的极限呢。”
　　斯塔克重重地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史蒂夫说的是对的。刚刚他控制肢体的时候，真的只是用了平常走路的力量往前迈了一步，结果一蹦三米高。真要让他控制身体，美国队长就变成跳跳虎了。
　　但其实，他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领主蝙蝠侠。
　　让一个人类去控制氪星人的身体，和让他们直面古神没有区别。氪星人的整套感官系统，每时每刻都会为他们输入大量信息。这跟接触古神的精神污染一样，完全可以直接撑爆普通人的大脑，让他们疯掉。
　　领主蝙蝠侠在接管领主超人大脑控制的一瞬间。除了巨量信息流涌入，面前还有无数弹窗。对于身体的控制，甚至细分到了肌肉纤维。
　　但对氪星人来说，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有超级大脑，能处理的事情就是比人类多。或者说，人类的大脑模糊算法这么强，其实还是发育得不够，主要是能量跟不上。要是真能像氪星人这样通过黄太阳能量补充，那可能某天真的能够发展到细腻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并进行微操。
　　蝙蝠侠的大脑发育已经领先了很多普通人了，但在超级大脑面前还是不太够看。但还好，并不是把蝙蝠侠的大脑装进超人的躯体里，他所使用的还是配套的超级大脑。所以只需要适应这套程序的操作方法就行了。
　　领主蝙蝠侠开始处理面前的弹窗，速度丝毫不慢。然后就听见领主超人在旁边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尝试操控你的身体。”
　　“是的，我知道，但是你处理那些东西干什么？”
　　领主蝙蝠侠直接用意识回了他一个问号。
　　“你看左下角。”领主超人说。
　　领主蝙蝠侠的思维被他牵引着往左下角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蓝色按钮。
　　“你按一下。”领主超人说。
　　领主蝙蝠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摁了。然后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没有了那些疯狂弹出的弹窗，没有了极为复杂的操作模式，没有了巨量的信息，思维直接一片空白。
　　“你干了什么？”领主蝙蝠侠问道，“你怎么把自己的大脑清空了？”
　　“那是开启简易模式的按钮。”领主超人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意识接入进来的时候，开启了完整的操作系统。但那玩意儿我也不会用，我只会用这个。”
　　领主蝙蝠侠一时语塞。
　　“那个不是操作系统。”领主超人试图解释，“你可以理解为，那是开发操作系统的系统，用来编辑操作系统的。我们平常不用这个。”
　　“为什么？”领主蝙蝠侠问。
　　“有什么为什么？”领主超人同样很疑惑，他说，“越是先进的种族，操纵身体的方式就越是简单。人类是因为进化不完全，所以才搞得那么复杂，像个简陋的老式电脑程序。而我们已经是强人工智能阶段了，哪怕只凭本能，不需要费力操控，也可以完美驾驭这具身体。”
　　“这就是你放着超级大脑不用的原因？”
　　“我的大脑只是相比于人类是超级大脑而已。但他和我的身体的先进程度是一样的，谈不上什么超级不超级。”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你是氪星人，还是我是氪星人？？”
　　“你是。但是你也不能否认，你没上过学。我是说你没有在氪星接受过完整的教育，我知道有很多东西都刻在了你的基因里，你做的那艘飞船上应该也保留了一些。但是我认为，那应该取代不了你的母星完整的高等教育。我相信那些教育里一定有教你如何使用更复杂的开发系统的部分，但你没学，所以你不会。”
　　“呵。”领主超人冷哼了一声，然后说，“说得好像你会似的。高材生蝙蝠侠？”
　　“我会。”
　　“嗯？？”

第4285章 英雄出击！（十七）
　　“我觉得，咱们好像高兴得有点太早了。”灰雾弱弱地说，“其他人先不提，我们要怎么对付一个有着蝙蝠侠脑子的超人？”
　　“你还真问住我了。”贪婪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僵硬，他说，“准确来说，不是有着蝙蝠侠脑子的超人，而是有着超级大脑和超级躯体的蝙蝠侠。”
　　“而且他还能自己变出太阳。”灰雾又补充道，“这场游戏里也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有氪石。”
　　“你是无名之雾，你想办法。”
　　灰雾咕噜了一声，然后说：“没事，反正也是靠技能。还好这游戏不是自由战斗，不然算是没法玩了。”
　　“是吗？可是咱们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指挥室，全都在控制身体，那谁来释放卡牌呢？”
　　灰雾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游戏模式的变更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彻底。“不会真成自由战斗了吧？？”
　　不过还好。最初的混乱过后，众人还是关注到了旁边的飞船残骸。然后，他们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墙面。只不过这一次战斗区域的范围变得很大，围绕残骸区拓展出上百米。
　　而这时，一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正是娜塔莎和巴基。目前活动着的是巴基的身体，但是娜塔莎显然也与他融为一体。
　　在场上的所有参赛选手当中，除了席勒和灰雾之外，就属他俩没有任何隔阂。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曾经负距离接触过。而是因为他们两个接受的人体改造是一脉相承，用的都是同一套技术，结果自然也差不多。
　　不过娜塔莎还是有所抱怨，她说：“他们当初应该多给你用点药水的。你说你没接受过人体改造，我还不信，结果现在发现你真的弱得可以。该不会是他们偷工减料了吧？？”
　　“当然不是，”巴基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特例，就和史蒂夫一样。你们两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完美地吸收了基因药物，成了最强的基因改造人。而我现在的状态才是普通人的水平。”
　　“好吧，”娜塔莎叹了口气说，“好在，你还有一条机械胳膊，这东西还真不好操控。我感觉我的肩膀沉甸甸的，你睡觉真的不会落枕吗？”
　　“事实上会的。而且我刚装上手臂那段时间，还因为左右重量不一样，控制不好平衡而原地摔。”
　　“这个倒是正常。我刚做完手术的时候，经常跳起来撞到房顶。”
　　看到他走过来，贪婪如临大敌。他怎么忘了，这俩人应该也可以完美同步的。而且他之前差点把娜塔莎气疯，女特工绝对是来秋后算账的。
　　果不其然，巴基朝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明显就不是冬日战士能露出来的，一看就是黑寡妇。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贪婪说。他必须得这么说，因为现在他俩共用的这个身体，技能刚好克制他，怕不是待会儿要追着他打。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医生。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飞船也是你弄下来的吧？”
　　“我要说不是，你会信吗？”贪婪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真不是我弄下来的。”
　　“是啊，那是你弄上去的！”赛琳娜没好气地说，“我们才搜了一半，你就把飞船启动了，害得我直接摔死……”
　　“你别瞎说，”贪婪说，“这飞船可不是给人开的。”
　　“是啊，所以你才能开动。”
　　这个时候，皮卡丘踉踉跄跄地爬回来了。他吐出一口嘴里的血，又抖了抖耳朵，然后说：“彼得，你真不能用你控制身体的方法来控制我的身体，我只是一只耗子，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抱歉，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时间延缓的诅咒啊？为什么我看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慢？？”
　　“真是怪了，你之前不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了蜘蛛能力吗？那个时候你就没感觉到异常？”
　　“没有啊，虽然身体变得有些笨重了，但是感官和思维没什么变化。”
　　“好吧，我怎么忘了，你本来就是个超级天才，真是委屈你使用我这个核桃大小的脑仁了。”
　　“别这么说，你的大脑占比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可能只是不适应吧。还有，你实在是太矮了，我感觉我像是在和一群靴子说话。”
　　“不好意思，这个实在没办法，你习惯就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的领主超人忽然动了。他一飞冲天，悬停在了残骸的上方。
　　而后，一颗明亮的太阳出现在他手中。他双手向内挤压，那颗太阳竟真的变得越来越小，光芒也越来越凝实。而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在光芒的最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卧槽！”赛琳娜和皮卡丘异口同声。
　　史蒂夫没有发出惊叫，是因为斯塔克什么都看不清。史蒂夫虽然能看清，但是他看不懂。他只能给斯塔克重复了一下现场的画面。
　　“你是说，他把一个太阳挤成了一个小黑点？”斯塔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就是手搓黑洞吗？小场面。我之前见万磁王干过，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他把那个小黑点吃了。”
　　“什么？！”
　　只见半空中，那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小黑点忽然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光线。虽然这范围也被限制在领主超人附近，而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但是很快，黑暗开始扩散，因为领主超人把那个小黑点给吃了。
　　灰雾也惊叫了一声，带着贪婪往边缘跑。贪婪还在那里赞叹：“真不愧是蝙蝠侠，一下就把握住了超人超能力的精髓。既然吸收阳光就能变得更强，那还有什么比黑洞捕获光线的效率更高？”
　　“搞什么鬼？！”皮卡丘也是一边骂，一边倒腾四条小短腿往外跑，他说，“碳基生物的躯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黑洞……”
　　“理论上来说是有可能的，”彼得说，“黑洞其实也就是一种致密天体，因为密度过大，所以才引发了种种天文现象。但是如果一个天体的密度比黑洞更大，那也是有可能捕获黑洞的。”
　　“你别告诉我，氪星人的躯体的密度比黑洞更大……”
　　“对碳基生物来说，躯体的强度和密度一定成正关联，”彼得说，“以氪星人的身体强度来看，他们的身体密度也一定会很高。而他们之所以没有扰动引力，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带有一种可控的引力场。不过即使是这样，密度也应该没有高到可以捕获黑洞。蝙蝠侠是怎么做到的？”
　　“我怀疑，蝙蝠侠可能是通过某些分子层面的修改，将超人躯体的密度压缩到一个点，”斯塔克说，“如果把超人的身体比作一整个星系，那蝙蝠侠就是把这个星系里所有的天体压缩成玻璃弹珠那么大。这样的话，就会积累非常恐怖的密度。而当躯体的密度大于黑洞的密度，而他又有一个恒定的引力场。那么他是可以捕获黑洞并吞噬它的。”
　　“可我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史蒂夫说，“把自己变成一个大号黑洞，是为了看起来更酷吗？”
　　“当然不是，是为了更高效地捕获光子，”斯塔克说，“超人晒太阳就能变强，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太阳光线当中的哪一部分能够加强他。如果知道了，就可以高效地制造这一部分。比如说紫外线，比如说热能，从而来提高对于超人的强化程度。”
　　“但是，蝙蝠侠选择不做分析。他直接全都要，只要能够如同黑洞一般捕获光子，他就能利用恒星所散发出来的光线的每一部分，而且不会有任何一分浪费。”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超人的躯体是否能承受这样的强化。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人比蝙蝠侠更了解超人，”史蒂夫说，“况且他现在还进入了超人的身体里，应该查看过他的身体状况，觉得可以承受，才这么搞的吧。”
　　“可惜你不能进行光合作用，”斯塔克显得很遗憾，他说，“不然咱们这边搓黑洞要方便多了。你别看他好像拿手捏一下就造了个黑洞出来，但那是因为那颗太阳质量也不大。他可捏不了超级恒星，但是你儿子可以。他可以通过暗物质压迫，将一个完整的星系压缩成玻璃弹珠。你要是能把它给吃了，超人都未必能打得过你。”
　　“还是不了吧，”史蒂夫说，“即便我已经当上了星际舰队的领航员，我也一直觉得宇宙是很恐怖的。每当我们在黑暗中行驶，我都有种没由来的恐慌。可能是我真的不适合成为星际公民吧。”
　　“不学数理化，人生处处是魔法，”斯塔克哼了一声说，“就因为你是个文盲，所以你才害怕。等你搞懂了宇宙构造学，你就看什么都是一堆数据了。”
　　就在这个时候，事态又发生了变化。就在范围内所有的光子都被捕获，黑暗不断扩散的时候，灰色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贪婪借着灰雾的感官，在浓郁的黑暗中央，看到了一袭白色的披风。
　　领主超人的紧身衣其实大半是黑色的，只有胸口上的标志和肩膀上的披风是白色。而在极致的黑暗之中，他的整个身体仿佛都消失不见，只有一袭披风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劝你差不多得了，”灰雾说，“你在这里弄这些，也带不到现实当中去，还会让管理员记你一笔。我知道你只是想做个尝试，但要是把游戏搞崩了，前面就全白玩了。”
　　“我猜他可能听不到，”贪婪说，“这会是一个相当复杂且精妙的过程，他们两个应该都全神贯注控制身体呢。”
　　“那就不能怪我去敲门了，”灰雾说，“这可不是精神污染啊，我只是在提醒他们。”
　　就如贪婪所说，现在领主超人和领主蝙蝠侠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因为他们同时都沉浸在奇点所带来的时空扭曲的无限静止中。但即便是在这里，超级大脑的思维也依旧能活动，只是很缓慢。
　　“这很神奇，”领主超人说，“我从未想过我可以做到这些。我也从来没见过任何氪星人能做到这些。这绝对不是什么高等教育的内容。”
　　“你听说过宇宙构造学吗？”
　　“那是什么？”
　　“最近在蝙蝠侠中广为流传的一种科学，”领主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是一种基于现实，但是超脱于现实的、直接从规则和程序层面编辑宇宙的方法。”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没有人知道，”领主蝙蝠侠说，“我们都走在这条路上，但我们也不知道这条路是否真的能通向造物主。但总要走了才知道。”
　　领主超人看向他。那双比其他超人更显沧桑和成熟的眼睛，隔着看似很近但实际很远的时空，看向领主蝙蝠侠的时候，带着一种自他成为领主后很少见的平静和温柔。
　　“我的身体让你在这条路上前进了一步吗？”
　　“我想是的，”领主蝙蝠侠总是那么平静，他说，“人类对于宇宙的恐惧，并非总是来自于未知，也来自于无法改变。人类脆弱的躯体，让我们永远无法直面我们调查出的数据。任何人类都不可能一窥黑洞内部的风景。但你不一样，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都不是终点，永远都不会是。”
　　“你是说我们可以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直到你成为造物主？”
　　“直到我们一起成为造物主。”

第4286章 英雄出击！（十八）
　　“他俩嘀咕啥呢？”灰雾看着一片白茫茫的精神世界里的唯一一个小黑点，说。
　　“他俩这是怎么搞的？”贪婪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精神世界。他俩人呢？”
　　“他们让黑洞融入自身，把自己陷入了无穷的时空扭曲之中。当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处于我们没进来的时候。”灰雾想了想之后说，“所以他们的时间线上永远不可能有我们。”
　　“这是一种防范手段吗？”贪婪问道，“就因为之前你开了个技能，所以狡猾的蝙蝠侠就把自己藏在了过去……”
　　“我总觉得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说悄悄话。”灰雾说，“不过我们恐怕真得把他们喊出来。要让他们一直这么呆着，游戏就没法玩了。外面的人可还黑着屏呢。”
　　“你能进去？”
　　“当然。蝙蝠侠懂物理，我也懂。我可擅长物理运动了。他们压缩致密天体还需要外部物体，我只需要内部因子进行压缩，就可以产生奇点。让我来试试……”
　　就在领主超人和领主蝙蝠侠面对面的时候，他们突然看到，眼前划过了一道白光。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贪婪。
　　“你俩可算出来了。”贪婪说，“再在里面待一会，游戏就要崩溃了。赶紧把黑洞吐出去扔掉，不然待会管理员过来了，非得把你俩踢出去不可。”
　　说完，他就走了。主要是超人的精神世界确实不好呆，这里强度太高，待久了容易出问题。
　　“他说的什么意思？”领主超人问。
　　“就是字面意思。”领主蝙蝠侠叹了口气说，“这只不过是个实验而已，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了，那就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说完，他的意识回归，开始操控着躯体，将密度调整回原来的状态，然后将黑洞取出来。
　　黑洞拿出来那一瞬间就消失了。领主蝙蝠侠运用超人的超级视力，看到了拿走黑洞的那只手，以及手后面的那个人对他翻的白眼。
　　尽管黑洞已经被拿走，但也相当于之前的那个太阳的所有能量，以及在这个过程中捕获的光子，全部都被领主超人给吸收了。他现在强得可怕。
　　偏偏这个时候，坠毁的飞船残骸的底部爬出来了一只怪物。那是个十几米高的、体型像哥斯拉但是外形像异形的怪物，有个扁扁的、像是鳄鱼的脑袋，还有一条长着刺的长尾巴。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咆哮。但突然，它听闻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拳法。领主超人从空中一拳捶下来，怪物直接就被锤成了肉饼。
　　“这就是出场时机不对的下场。”彼得在皮卡丘的脑子里说，“他本来应该在游戏的前半段出场的，但不知为何没跑出来。现在都进行到后半段了才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怪物不够强，那他接下来要打谁？”
　　“嘶……”
　　果不其然，一拳打死怪物的领主超人，用那双满溢着光芒的眼睛扫射四周。
　　“现在怎么办？”巴基看向史蒂夫。
　　“还能怎么办？打呗！”
　　“对了。”巴基从道具栏里摸出了一面盾牌，然后说，“这是我之前找到的，你的专属装备，现在正派上用场。”
　　史蒂夫接过来，露出了个苦笑。要是以往的话，能拿到他的专属盾牌自然是好，可是偏偏现在身体有一部分是斯塔克控制的，他会使个锤子盾牌！
　　不过这盾牌的效果倒是真不错：百分之五十几率免疫所有攻击、免疫秒杀效果、被击中后所有伤害减半、免疫衰落伤害，且有盾牌在场时，对方的攻击有一定几率偏移至盾牌。
　　史蒂夫拿上盾牌，然后对斯塔克说：“你不要怂，咱们直接上。他打一下要么免疫，要么减伤，哪怕被打飞了，落地也没有伤害。相信你父亲的技术……”
　　“我就是不相信他的技术，我才不敢上的！！”斯塔克喊道，“你别跑那么快，回来！！”
　　史蒂夫操控着躯体迎难而上。但其实，做决策的领主蝙蝠侠根本不想理他。他必须优先解决心腹大患，也就是席勒，那团灰色的雾气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不能优先搞定他，还是有翻车的可能的。
　　巴基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下可没有换人的机会了。”
　　“本来就该这样，一命定生死。”娜塔莎说，“我已经兴奋起来了，来吧。”
　　没有任何人退缩，哪怕是皮卡丘也开始找输出位置。而等开打了，他们就发现确实还是用技能，只是没有手牌限制，技能可以无限用，冷却时间也大大缩短了。更离谱的是，一个人可以用两个人的技能了。
　　也就是说，两个人的技能融合了。比如娜塔莎的普攻带毒，但是攻速比较慢；巴基的普攻只是普通的开枪，但是攻速那叫一个快。而技能一融合，就是又快又带毒。
　　皮卡丘的技能伤害高，但是冷却时间长；彼得的技能伤害低，但是冷却时间短。两人一综合，就是技能伤害又高，冷却时间又短。那皮卡丘就跟迪斯科球似的，电光乱闪。
　　而史蒂夫竟然也可以叫空投。更重要的是，那技能树也没有作废。他叫来的空投是大型工程器械，就是巨大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虽然打不中在天上乱飞的领主超人，但是可以作为不会飞的人的跳板。史蒂夫直接踏上一个机器人的手臂，然后又跳到对方的手指尖，紧接着从半空中扔出盾牌，砸向领主超人。
　　领主超人正想要锤灰雾，但攻击却被偏转到了盾上。只听「梆」的一声，盾牌被打飞了回来，但史蒂夫却毫发无伤。领主超人转头看他。
　　灰雾虽然仍然有承伤的被动技能，但是贪婪的大招「换人」却被变成了「任意交换场上两个人的位置」。这技能简直太适合贪婪了。
　　他自己先飘到了巨大的机器人脑袋上，然后把自己跟皮卡丘换位置。这样皮卡丘就来到了高点，能够更好地释放法术。再然后，他又来到机器人的肩膀上，把自己跟巴基换了位置。巴基也找到了个好的输出点。
　　而赛琳娜根本不用他帮。她既有猫女的柔韧性和速度以及偷窃技能，又可以切换成黑暗之子和大天使的形态。先切换光剑，开盾上去乱砍，趁机摸一把领主超人；等他发现自己被偷了，再开黑暗形态逃跑；等对方追上来再开盾，偷偷摸摸再摸一把，然后再跑。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
　　领主超人气得脑袋冒烟，赛琳娜和布鲁斯却玩得不亦乐乎。他俩是真来玩胡闹厨房来了。
　　“快快快！快开盾，要不然他真要打着你了！”
　　“开了开了开了。你控制手去掏他口袋，我得举盾招架，腾不出手来！”
　　“摸到了，摸到了，快跑！！”
　　“不不不，别往那边跑。往左边，左边我能跳上去！”
　　“那么高你都能跳得上去？！”
　　“也就四米，高什么高。布鲁斯，你真该好好锻炼了。你别在那上面蛄蛹，你往上跳啊！”
　　“你又不是基因改造人，这怎么可能跳得上去！！”
　　“那边不是有面墙吗？你蹬墙跳啊！你先蹬墙，然后抓住那边的边缘，翻一个跟头不就上去了吗？！”
　　“我哪会耍这种杂技？！”
　　「砰」的一声，赛琳娜被砸到了地上。两人一起头晕眼花。赛琳娜有些抱怨地说道：“就不应该让你跟着乱，直接把技能给我就好了！”
　　“亲爱的，大家都这样。”布鲁斯也是晕头转向，他说，“咱俩已经算配合得不错的了。”
　　“得了吧，我看咱俩是要先出局了。”赛琳娜叹了口气说，“还好，已经把他所有的消耗品都偷走了。我才不会让这个家伙赢呢！”
　　就在他们等着领主超人再出一拳结束战斗的时候，一阵灰雾飘过来，把他俩捞了过去。
　　“医生万岁！！”赛琳娜欢呼道。
　　而就在此时，巴基也砸在了他身旁。他虽然被打倒在地，但是隔空一个毒爆，直接削掉领主超人大半管血。
　　“可惜咱们没拿到专属装备。”巴基说，“差一点就能把他毒死了。”
　　娜塔莎也叹了口气。她看了一下技能的冷却时间，然后说：“咱们最后再爆一下，尽量把血线压低。要是还杀不了的话，也就只能这样了。”
　　空中的史蒂夫还在冲锋。他确实吸引了领主超人大半的注意力。因为不管攻击谁，总是总能打到那面盾牌上。偏偏，这盾牌还不受伤害。而美国队长就跟个跳蚤似的跳来跳去，躲开了他好几拳。领主超人被他烦得不行。
　　“为什么我感觉他们都是一伙的？！”
　　“因为咱们两个太强了。”领主蝙蝠侠说，“他们要是不先联手把咱们干掉，谁也不可能赢。”
　　“可是先把咱们干掉了，他们也打不过那个叫席勒的。”
　　“可能是因为，打不过席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吧。”领主蝙蝠侠说，“打我们好歹还能挣扎一下。”
　　“不行，”领主超人咬牙切齿，“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就赢了！”
　　“之前可能没什么办法，但现在，倒是有一定的可能。你要试试吗？”
　　领主超人有些犹豫，他说：“其实我更想干掉那个该死的小偷。”
　　“也行。”领主蝙蝠侠说，“我知道你忍不了他。他偷走了我们几乎所有的消耗品。不过要对付他也不容易，他也有用来招架的盾牌，而且跑得飞快。”
　　“那你说怎么办？”
　　“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可能会让我们错失最终的胜利。”
　　“你知道的，比起消灭罪犯，我没那么在乎赢。”
　　“好吧，看我的吧。”
　　浮在半空中的领主超人深吸一口气。他把目标转向了史蒂夫，一直追着他打。躲到了角落的赛琳娜自以为安全了，松了口气，开始用那一大堆的消耗品回血。布鲁斯忙着和她聊天，也没注意到越来越近的战场。
　　领主超人拉着史蒂夫越来越靠近赛琳娜。但因为战场局面有些混乱，谁也没注意到。而就在到了合适攻击距离的时候，领主超人一挥披风，领主蝙蝠侠大招开启，无数武器在他披风之间闪烁着金光，全数射向了赛琳娜。
　　“万箭齐发！”
　　“啊啊啊！”
　　赛琳娜瞬间血条全空。
　　“好机会！”巴基对着史蒂夫喊道。他自己也追上去，趁着领主超人滞空的时间，又是一梭子打下去，然后一个针对蓝条的毒爆，直接爆空了领主超人的精神值。而史蒂夫则是一个飞盾扔出去，彻底清空了领主超人仅剩的那一点血量。
　　领主超人和赛琳娜几乎是同时化作白光。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到斗界，而是变成了灵魂形态，留在战场上观战。
　　物理上的战斗是结束了，还有言语上的呢。而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氪星人可没玩过东海岸，而对面这俩，一个是野路子，一个是学院派，一个rap另一个feat.，组个组合都能出道了。
　　在和赛琳娜以及布鲁斯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之后。领主超人对赛琳娜的评价从「小偷」变成了「没素质的小偷」，而对布鲁斯的评价则变成了「史上最没素质的蝙蝠侠」。

第4287章 英雄出击！（十九）
　　在公敌和搅屎棍退场之后，决斗的场面却进入了白热化。因为剩下的这几位，有些互相克制的关系，反而能打得势均力敌。
　　首先，巴基的高频攻击炮火压制是克制贪婪的读条技能的。这种全方位的轰炸，让贪婪根本没办法站桩读条。同理，对于皮卡丘来说，也会让他失去良好的输出位置，不得不疲于奔命。
　　可是，史蒂夫也叫来了机甲，就是之前斯塔克敲的那一台。斯塔克是不太会控制改造人的身体。但是他会控制机甲，而且机甲可以帮他过滤过多的信息，又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而史蒂夫实在又太过了解巴基。巴基一抬手，史蒂夫就知道他要往哪射。不断的扔出盾牌干扰，巴基也没有输出空间。
　　而又因为，史蒂夫的物理防御虽强，但是没有精神防御，而灰雾开大招之后却可以直接扣蓝条，对他们进行无差别的精神打击。他们也投鼠忌器，需要停下来使用补给品。
　　总之，几个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谁也打不死谁，但谁也都可能随时打死谁。所以最后的局面就变成了拼消耗品。谁的消耗品越多，谁就能站得越久。
　　最先撑不住的是皮卡丘。他们没有跑路技能，搜索的地方不够，又因为没进过飞船，没拿到飞船里大量的补给品。所以绷带之类的消耗品很快就耗竭了。
　　“不行，我快没血了。”皮卡丘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还能用一次十万伏特，好歹也得把一个人带走。”
　　“史蒂夫肯定不行，他有护盾，你秒不了他。打席勒医生倒是比较方便，但是他还有不少血，而且他道具很多。一旦没打死，血很快就回上来了。看起来，还是对冬日战士用比较好。”
　　“好吧，我试试。”皮卡丘深吸一口气。他先是缩起身体，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体型小也有体型小的好处，那皮卡丘都没人膝盖高，这地方又到处都是飞船残骸，他三下两下就窜到了巴基那边。
　　巴基正忙着应付史蒂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皮卡丘从掩体后面跳出来，朝着那边猛的一冲，大喊一声：“十万伏特！！”
　　一道极粗的雷光正中巴基的面门。巴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他注意到皮卡丘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去应对。如果他去打皮卡丘，史蒂夫也一定会打他。横竖是个死，他不如选择带走一个。
　　因为巴基的很多攻击方式是群攻，没那么好躲。现在在场上的选手，人人身上都带点毒。巴基对着皮卡丘一抱，彻底带走了他剩下的那点血量。两人也化成了白光，进入到了说唱Battle环节。
　　当然，他俩打嘴仗的时候，是皮卡丘和娜塔莎输出，其他两人在旁边劝。皮卡丘的说唱功力不减当年，娜塔莎用英语骂不过他，只能使用自己的俄语。但是皮卡丘听不懂，于是巴基只能站他俩中间翻译。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被两人喷了一身唾沫。
　　而现在，场上就只剩下了贪婪和史蒂夫。斯塔克按下机甲上的按钮，喊道：“这次我赢定了！！”
　　巨大的机甲腾空而起，朝着贪婪砸了过去。他立刻散成灰雾，看着是躲过了攻击，但实际上还是掉血了。接着就是机甲一路追，贪婪一路跑。
　　“你别说，给自己套个铁壳子确实挺有安全感的，”史蒂夫说，“我连席勒都敢打了。”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说：“你就不觉得开着机甲扔盾牌有哪里不对吗？”
　　“有哪里不对？我觉得你也应该弄一面盾牌，穿上机甲的时候当远程武器用，比火炮好用多了。”
　　“哼。”斯塔克冷哼一声。他那是不想用吗？他那是不会用！虽说他开机甲是如臂使指，但是哪怕他不开机甲，他也不会扔盾牌。扔那东西需要极高超的专业技巧，不是力气大就行的。
　　要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就把盾牌扔得又远又准，那人人都是奥运会掷铁饼冠军了。这东西看似简单，但实际涉及的领域很复杂，史蒂夫能用这玩意当武器，只能说他是天赋异禀。没有特殊天赋的人，还是老老实实用枪比较好。
　　“怎么办？咱们两个好像追不到他，”史蒂夫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这有什么的，咱们又不是耗不起。”
　　“我怀疑他们有很多补给品，”史蒂夫说，“他们进了飞船，应该搜刮了不少东西。而且席勒医生的运气你知道的，好东西摸不着，破烂能摸一大堆。估计身上全是绷带和热汤什么的……”
　　“我怎么忘了这茬，”斯塔克忍不住想拍脑门，“没想到到了最后决战时，还真就是这堆破烂派上了用场。”
　　他俩也不是没搜刮到补给品，但是相对没那么多，而且后来零件多了，他们就扔掉了一些占格子的物品，导致现在续航不足。
　　而贪婪一边打一边撤，主要就是为了拖技能冷却。灰雾的大招是只要一开就全图扣蓝。但是这么厉害的技能，肯定是有冷却的。哪怕现在技能都减了冷却，也还是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继续用。所以哪怕挨打扣血，他也要跑。反正他补给品多，拖也能把别人拖死。
　　跑着跑着，技能又可以用了。灰雾又是一个大招放出去，史蒂夫的蓝条又扣了60%，现在只剩下一丝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用补给品，可是他一停下来，贪婪就在那边吟诵。虽说这么短时间叠不上几层，但是能叠一层是一层，多一层就多一点失手的机会。
　　果不其然，被挂上异常状态之后，史蒂夫攻击的命中率显著下降。追着贪婪打的时候，对方基本不掉血了。而对方隔一段时间就能开个大招，把他搞得没血。他停下来补血，又被挂更多异常状态，气得斯塔克哇哇大叫。
　　“席勒！！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决斗吗？！”
　　“注意语言，”史蒂夫无奈的说，“况且你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词，又骂不过他，何必呢？”
　　“我就是在和你堂堂正正的决斗！”贪婪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我要是想搞手段，我就把你的游戏画面录下来，发给小摩根！”
　　斯塔克直接被噎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强行被咽回了肚子里。史蒂夫还安慰他说：“没事的，哪怕咱们输了也是亚军，不丢人。”
　　斯塔克更气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斯塔克说，“没有人会记住亚军！小摩根当然要有个冠军父亲！”
　　“好吧，那咱们……”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头顶上的精神异常状态已经被转化为了呼救状态，而贪婪直接一个结算，血条扣到底的同时，再打出积攒已久的大招。史蒂夫根本来不及使用消耗品，红条蓝条双双见底，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战场。
　　“呼，终于赢了。”贪婪和灰雾欢呼起来。
　　本以为他们也会很快被传送走，却没想到没有胜利的提示音响起，只能看到一大堆的灵魂形态漂浮在半空。
　　“恭喜你，获得「新地球-雪原」英雄出击决斗模式胜利。接下来，你将前往最终决斗场，与来自「雨林」、「森林」、「深海」、「沙漠」和「月球」的决斗赢家们，进行最终决战！请做好准备，传送即将开始……”
　　“什么鬼？！”贪婪喊道，“不是应该赢了吗？怎么还有？！”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下轮到半空中飘着的灵魂哈哈大笑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斯塔克笑得最欢，他说，“怪不得这比赛是在新地球举办的，合着有这么多人跟我们一起比赛。”
　　“这活动刚开，会有很多人参与匹配。而能打败那个地区的所有人的胜利者肯定很强，”巴基说，“也不知道医生能不能打得过他们。”
　　“我看够呛。他那套技能组有重大缺陷，又没摸到好的专属装备。哦，不对，之前他不是有反甲吗？怎么后来没有了？”娜塔莎有些疑惑。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放在了赛琳娜身上。到现在为止，大家是什么技能基本都已经清楚了，他们也都知道那些消失的道具都去哪儿了。
　　赛琳娜吐了吐舌头说：“我也不知道还有最终决斗啊。而且，要是我没把那玩意儿偷走，说不定咱们这个地区都全军覆没了。”
　　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个反甲实在是太棘手了。反甲一出，大家平等掉血，谁也别想跑掉，那最后的结局可能是所有人一起死。
　　“我能不能把这东西还给他呀？”赛琳娜一边琢磨一边问，“绝对不是想看乐子，主要是我也觉得席勒的技能组有点弱，还是需要这个装备的。”
　　但是可惜，贪婪已经消失在了传送的光芒当中。而所有的灵魂也被同时传送到了决斗场的座位上。他们又重新恢复了实体，只是不能够离开座位。
　　决斗场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只不过比那更具科幻风格。环形的座位悬浮在半空，上面坐满了人，有很多看起来就不是参赛者，可能只买了观赛票。其中还能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蝙蝠侠，还有一些很陌生。但看着也像是神盾局的特工之类的。
　　而决斗场地的正上方，飘着一个小小的浮岛。超越者正站在浮岛上，一束光从上方打到他的头顶。他高举话筒喊道：“欢迎来到英雄出击——最终决斗！！”

第4288章 英雄出击！（二十）
　　场下一片沸腾。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有的拉着横幅，有的举着海报，还有写着什么「正义联盟必胜！」「美国队长我爱你」之类的手幅。尖叫此起彼伏。
　　赛琳娜摇了摇头，捂住耳朵，朝着布鲁斯大吼：“你看见小吃摊在哪儿了吗？我想吃烤玉米棒！！”
　　“我没看见！！”布鲁斯也朝着他吼，“但是我看见有人在吃，肯定有卖的！！我去找找！！”
　　“算了，你别去了。”赛琳娜一把拉住他，然后从这一排的座位翻出去，并说，“这么多人，你还不得被踩死，还是我去吧！！”
　　说完，她身形灵活地翻下几排座位，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而史蒂夫看着远处那个写着「美国队长我爱你」的牌子，说：“我敢打赌，那是科尔森。”
　　“是啊，你也就这么一个忠实粉丝了。”斯塔克哼了一声。他不断地在座位上寻找，想看看有没有钢铁侠元素。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海报。他拉着史蒂夫朝那边看：“看那个，那是我的海报！”
　　史蒂夫也看到了，不过因为在对面，看不太清楚。他说：“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我想把这个拍下来。”
　　“斗界的截图模式可以用。”斯塔克说，“我看看能不能放大……”
　　彼得和皮卡丘很走运，他们的座位在小吃摊旁边。此时已经一人一个玉米棒、一杯冰可乐，坐在那里大快朵颐了。
　　“人可真多啊，”彼得感叹道，“也不知道医生能不能赢。”
　　“我看够呛。”皮卡丘摇了摇头说，“他那技能虽然挺强，但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别忘了，咱们这次只遇上了一个蝙蝠侠，多元宇宙里，可还有不少呢。”
　　“我都不敢想，有些蝙蝠侠和超人组队之后会变得多强。”彼得摇了摇头说，“还好咱们遇上的那一对被管理员制裁了。”
　　而领主超人显然正在懊恼，他说：“当时咱们就不应该听那团雾的，把那个实验搞到底就对了。要是这样的话，赢的肯定是咱们了！”
　　“未必。”领主蝙蝠侠说，“吸收黑洞只是能提高你的力量获取效率，但这其实只是强化的一部分。如何高效地输出力量，我还在研究。”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算是吧。和蝙蝠侠不同，多元宇宙里强大的超人太多了，而他们大部分和你的理念不一样。你想在他们当中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能足够贯彻你的理念的强大力量。你现在所拥有的远远不够。”
　　领主超人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因为他想起了不义超人的遭遇。不义超人比他更极端，他甚至敢脑控蝙蝠侠，也不出所料地遭遇了其他超人的围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可是也正因为有不义超人这么个挡箭牌，大家的怒火全冲着他去了，暂时没人去深究领主超人这个和他们画风有点不一样的超人是怎么回事。可是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迟早会有超人发现，正义领主和正义联盟是不一样的。
　　领主超人非常清楚，大部分的超人绝不会赞同他的理念。哪怕他实际上已经消灭了全球罪犯。但是，正因为他做到了，他才明白：解决犯罪问题和消灭罪犯是两码事。
　　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犯，并不能解决犯罪问题。必须得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天生坏种，不管外部的环境是怎样的，他们都一意孤行地邪恶着。但是这种人能有多少呢？
　　况且，就算天生坏种，也会因为面临的压力过大，而选择伪装或是收敛，不去进行恶性犯罪。所以犯罪的根源，其实就是社会环境。
　　领主超人所做的，是把现在已经变成罪犯的人全部都消灭掉了。但是不解决社会环境问题，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罪犯。就这么一代一代杀下去，人类还能剩几个？
　　领主超人并不是邪恶的，他有自己的理念。他不是要消灭人类，相反的，他是想以一种更极端的方式让人类变得更好。可是很明显，就这么杀下去，是不可能让人类变得更好的。
　　解决系统性犯罪需要秩序。但是，强权不是万能的，用强制手段把人困在贫穷中，也一定会引发触底反弹。所以，除了秩序，还需要发展，需要解决贫困，需要满足人类生理和精神上的需求。
　　而要如何做到这一点，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了。而每每思及此处，领主超人作为一个超人，都感到头痛欲裂。
　　到现在，他也早就发现了，消灭了这一代的所有罪犯不是结束，而恰恰只是开始。而在肉体上消灭罪犯，甚至是所有他要做的事情当中最简单的一步。后面是一步比一步难。到最后，超人都想找个超人来救救自己。
　　还好，超人还真有个专属超人，那就是蝙蝠侠。领主蝙蝠侠的意思是，哪怕是他最为擅长的力量，现在也远远不够。领主超人不敢想，想要到达这条路的终点，到底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
　　又想到，领主蝙蝠侠已经在研究宇宙构造学，并且想当造物主了，领主超人现在偶尔会思考，自己当年是不是确实有点冲动了，用和平手段解决会不会更好。倒不是说卢瑟做的事情不该死，但要是留下来的话，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多少也能帮忙干点活。
　　越是这样想，领主超人越觉得自己老了。年少杀人一时爽，缺人科研火葬场。要不改天去其他宇宙绑一个？
　　这时，超越者已经举起话筒滔滔不绝：“大家的热情我已经看到了！欢迎大家来现场观赛！在此之前，我必须先介绍一下「英雄出击」决斗模式的赛制。我们将新地球分为多个区域，每个区域投放一定数量的决斗者，他们将会在这片区域里决出赢家，而地区赢家将有资格参与到最终决斗中来。”
　　“目前所有区域均已完赛，我们即将开启最终决斗。接下来，让我们来揭晓地区冠军的身份，期待他们在最终决斗中有怎样精彩的表现！”
　　众人看到决斗场的上方落下一道天幕，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能看到这块屏幕的正面。屏幕逐渐变亮，上面出现两道黑影。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第一个区域冠军出现了。
　　“让我们欢迎——贾维斯与绯红女巫旺达！”
　　“极致的力量，精密的计算，没有人能逃出这对天作之合所构建的红色牢笼。他们在雨林区域中取得了四连杀的好成绩，是夺冠最有力的人选。让我们——欢迎他们！！”
　　“哦！”
　　场下又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高举手中的横幅。而旺达缓缓落下来——当然了，只有她一个，因为贾维斯现在在她脑子里。
　　她对着周围挥挥手，然后笑了笑，落在了决斗场边缘的等候区，理顺了一下自己的红发，对贾维斯说：“没想到咱们是第一个登场的。”
　　“小心些，肯定有很多高手。”
　　“第二位，我们需要隆重欢迎的是——万磁王与X教授！”
　　噗！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年轻的身影，斯塔克一口可乐就喷了出来。
　　“不是，咱们宇宙怎么这么多……啊，等等，这好像不是咱们宇宙的，这是那俩真年轻的。”
　　史蒂夫也看着屏幕，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确实不是咱们宇宙的。不过他们两个肯定也很强，要不然也不能取得冠军。”
　　“这对老搭档在森林地区取得了速通成就，不到200回合的时间里，战胜所有对手，取得区域冠军。我想每个人在听到这个战绩的时候，都会感到压力山大！”
　　旺达的面色确实变得严肃了些。他们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打了300多回合。如果这对年轻的变种人组合这么快就结束了比赛，那一定有些杀手锏。可惜了，不是自己亲爹，不然说不定还能放放水什么的。
　　年轻的万磁王和X教授也出现在了等候区。其中万磁王是真身，而X教授是脑波的投影。他们低声地说着些什么，可能是在复盘之前的比赛。其中万磁王朝着旺达看了一眼，旺达对他点了点头，但他把头撇开了。
　　“还是那么不招人喜欢。”旺达冷哼了一声说。
　　“紧接着，来自于「深海」的——率领死水大军的蝙蝠女侠与超人！”
　　等一下。领主蝙蝠侠站了起来说：“哪来的超人？”
　　领主超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那个超人似乎是男的，他说：“蝙蝠女侠的宇宙不是性别颠倒了吗？她那个宇宙的超人应该是女的吧？”
　　领主超人摸了一下额头说：“主宇宙超人。”
　　“他？什么时候和蝙蝠女侠认识了？”
　　“呵。”领主蝙蝠侠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领主超人本能地觉得这里有事，但是领主蝙蝠侠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主宇宙超人的身影出现在场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一般来讲，蝙蝠侠要和超人组队的话，肯定会选择自己宇宙的那个，超人也是一样，他们不会去外面找的。那么这对组合为什么会出现，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就说吧，”蝙蝠女侠在他脑子里说，“咱们两个搭档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事儿呢。”主宇宙超人说。
　　“我本来就没在意。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咱们怎么能打败那几个变种人，想想就知道他们有多强。”
　　“别太紧张了，总会有办法的。”主宇宙超人说。
　　主宇宙超人的出现让场上的气氛更为火热，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简直堪称斗界建立以来最大的八卦，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蝙蝠侠和超人的组合给所有参赛选手带来了压力。每个人都清楚，一个拥有超人身体的蝙蝠侠到底有多强。可是，能与他们同台竞技的，也没有弱手。这必定会是一场精彩的大战。

第4289章 英雄出击！（二十一）
　　“让我们欢迎沙漠的大赢家——蝙蝠侠！”
　　两个看起来很像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不是，这还有天理吗？！
　　果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两个蝙蝠侠。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闪亮的金属铠甲，微微仰头，从头到脚的线条都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另一个则要深沉得多。他裹着一袭黑色的披风，身材修长，带有一种黑暗又优雅的神秘感，同时也让人感受到蝙蝠侠带来的那种最原始的压迫感。
　　正是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当场上的其他人把他们两个认出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气笑了。
　　好好好，爹的二次方是吧？如果说有什么比使用着超人身体的蝙蝠侠更难对付，那大概就是使用着蝙蝠侠身体的蝙蝠侠了。
　　更可怕的是，出现在场上的是阿卡姆蝙蝠侠。也就是说，他们用的肉体是阿卡姆蝙蝠侠的——这具可怕的身体里面有两个更可怕的灵魂。
　　一个蝙蝠侠操纵身体，可以在一晚上解决哥谭里所有的灾难，并且解开所有谜题。那如果是两个蝙蝠侠的话，大概只需要半个晚上。
　　这还真不是形而上学。如果蝙蝠侠有两套处理器，那他就可以一边感知外部世界，一边进行内部思考；一边进行急速反应，一边进行缜密判断；一边观察他人反应，一边管理身体动作；一边收集行为数据，一边进行即时分析。
　　“哈哈，”斯塔克笑了起来：“席勒要倒霉了。”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史蒂夫还不知道斯塔克是什么德性吗。
　　然后，超越者又公布了最令人疑惑的区域「月球」的赢家——傲慢和奈亚。
　　很奇怪的是，屏幕上其实就只有傲慢一个人，另一个人连个具体形象都没有，就好像只是一团黑色的影子。而贪婪和灰雾的出场也差不多，就只有贪婪一个人，后面是漂浮的灰色雾气。
　　所以这俩人干脆一起登场，一边一个。这下，场上的气氛直接从高潮降到了冰点。已经有些人开始左顾右盼，寻找逃生通道在哪儿了。
　　其实，如果此时采访观众，去问他们觉得谁最终能赢下游戏，那恐怕十个里面也不会有一个选席勒的。因为剩下的这些人纸面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哪一个不是挪山填海的大能？
　　但你要是问谁最有可能毁了比赛场地，杀了主持人，顺带把所有人一起送回老家，那几乎所有人的回答都会是席勒。这家伙实在太能搞事了。
　　几乎在所有排到过席勒的副本里，席勒到底对剧情做出了怎样的改变不好说，为副本的完成提供了多少贡献也很难直接计数。但是总是能让其他参与者对管理员的代码水平赞不绝口——这窟窿都能补上，这剧情都能圆回来，要不怎么你们能当上神呢？
　　面对问题的时候，席勒通常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跳出问题看问题，要么是把自己变成问题，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而不论是哪个选择，都是对斗界代码稳定程度的极大考验——他就是那个会去酒馆点一份炒饭的人。
　　所以，席勒没来的时候，大家会关心谁更强；席勒出现之后，大家就只会关心万一代码炸了，他们往哪跑。
　　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关心。要是代码炸了，他们跑也没用；要是代码没炸，也不用跑。于是他们就能有空闲去关心一些别的问题，比如，席勒和席勒之间谁能赢。
　　大部分人不知道席勒都是同一个人。他们会以为不同的席勒就跟不同的蝙蝠侠一样，是不同宇宙的同位体。他们也很好奇，到底谁更胜一筹。
　　但是比起这个问题，他们更好奇另一个问题——谁他妈的敢跟席勒双排？
　　而当超越者说出奈亚拉托提普和无名之雾的名字的时候，某些对这些外神有了解的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是外神的话就不奇怪了。
　　但是这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这俩外神哪个强？
　　于是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火热。反正跑也跑不了，不如先解决一下心中的疑惑。大家开始讨论奈亚拉托提普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这个极少露面的无名之雾又是哪来的。
　　其中，因为奈亚在DC活动更多，而蝙蝠侠又是那种会对任何东西追根究底的人。所以DC的超级英雄对奈亚了解更多。其中了解最多的就是邪神蝙蝠侠，而他此刻也在观众席上观战，看起来好像是某个区域的战败者。其他人正在听他讲述奈亚的故事。
　　而漫威这边，则是更了解灰雾，主要是席勒所在的宇宙。他们对无名之雾的来历并不清楚，只知道大概的性质。不过光是性质也够神奇的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不如赶紧进入正题。超越者说：“赛制非常简单，抽签之后两两对决，直到只剩最后的冠军。现在告诉我，你们最期待谁？！”
　　底下喊什么的都有。而就在欢呼声当中，抽签开始了。这种比赛当中，抽签也是很有看点的。超越者放了一个巨大的罐子在场中央，观众们能够看到他们抽到了什么，但是他们自己是看不到的。
　　按照出场的顺序开始抽。先是绯红女巫飘了过来，她用绯红之力晃了晃罐子，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伸出手，从里面抓了个东西。
　　飘出来的是一个红色的球。她看了看，但是发现球打不开，于是就明白应该是抓到和自己同样颜色的球的人就是自己下一场的对手。
　　然后是万磁王。他走过来，也用磁力转了一下罐子，从里面摸出了个球，但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黄色的。
　　紧接着，是主宇宙超人。他想了想，没有转罐子，而是直接掏了个球出来，是蓝色的。
　　连续三次不中，场下开始发出嘘声。不过等到蝙蝠侠上场的时候，声音就安静了下来。
　　蝙蝠侠更是不搞那些花里胡哨，随便一摸，结果摸出来的球是蓝色的。
　　场下爆发出激烈的欢呼，所有人都开始撕心裂肺地喊。要知道，超人这边是主宇宙超人，而蝙蝠侠那边也有主宇宙蝙蝠侠！这是什么？这是超人大战蝙蝠侠！
　　布鲁斯被底下的声浪震得耳朵疼。他赶紧咬了一口玉米棒，又被辣得嘶哈嘶哈。赛琳娜朝他翻了个白眼，说：“不能吃辣的，你早说啊。”
　　“我哪知道原味就是辣的？！”
　　“这是墨西哥玉米棒，亲爱的。你难道从来没去看过橄榄球赛吗？”
　　“你知道的，我都坐包间，吃的不是奶酪拼盘，就是生态果汁。我哪知道墨西哥玉米棒的原味是什么味儿？”
　　“你别吃了，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解解辣，待会儿可有好戏看呢。”
　　布鲁斯一边擦嘴一边说：“主宇宙超人竟然会跑去和蝙蝠女侠组队。他运气不好，碰上了自己宇宙的蝙蝠侠，怕是要栽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主宇宙蝙蝠侠了解主宇宙超人，那主宇宙超人就不了解主宇宙蝙蝠侠了吗？了解都是相互的。而且再怎么说，超人的身体也比蝙蝠侠强吧？”
　　“我看未必。”
　　然后，就轮到了傲慢抽签。他摸出来了一个黄色的球，也就是说，这场他和万磁王对决。
　　而最后剩的那个也不用摸了，肯定是红色的，也就意味着贪婪和灰雾要打旺达和贾维斯。
　　灰雾发出了一声抱怨，他说：“怎么这样啊，绯红之力打人可疼了。运气真差。”
　　“那你觉得抽到谁算运气好？”
　　灰雾想了想说：“非要说一个的话，大概是万磁王吧。反正X教授攻击的也是你，而电磁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可真是我的好搭档。”贪婪说，“我倒是觉得，旺达和贾维斯更好对付一些。因为贾维斯没有身体的话，其实做不到什么，咱们又没有能够被他骇入的东西，就相当于其实只有旺达一个人。就是不知道她的技能是什么。”
　　“绝对很强，”灰雾说，“太要命了。”
　　“我猜应该是群攻。因为刚刚播报的时候说他四连杀。我猜可能是丝血的时候放了一个大招，直接拿了个四杀，要不然很难做到。但如果是群攻的话，其实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为什么？”
　　“你想想你的被动技能，你站在哪里都会被打到。要是那种伤害很高、但命中率低的单体技能，打你又不用考虑命中率。但如果群攻的话，伤害系数一定不会给得很高，攻击频率也不会太高，要不然就太离谱了。打你反而伤害会低一点。”
　　“但愿如此。”灰雾说。
　　“我在想傲慢是什么技能，”贪婪说，“总不能是通过语言把别人破防吧？”
　　说着他就往那边看，能很清楚地看到傲慢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傲慢的脸色一贯不是很好，所以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能赢，实力肯定也不弱。
　　“奈亚不好对付，”灰雾说，“我的精神影响不一定对他有效，我的大招可能会没用，也就没法打拖延战术了。”
　　“别急，车到山前自有路。况且，就咱俩这水平，可能在碰上他之前就淘汰了。”
　　而另一边，傲慢也瞥了一眼贪婪，叹了口气，在心里说：“我觉得没必要太紧张，以咱们两个的水平，可能还没碰到他就淘汰了。”
　　而除了他俩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对自己的搭档说：“没事，别太紧张了，可能还没碰到席勒呢，就已经淘汰了。”

第4290章 英雄出击！（二十二）
　　“精彩的大战即将开始。现在按动你们手中的投票器，告诉我，你们想先看哪一场！来吧，让我们用投票来决定最先上场的决斗者！”
　　所有观众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投票器，可以通过颜色来选择让谁先上场。布鲁斯把冰淇淋蛋筒的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你想先看哪个？亲爱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超人大战蝙蝠侠！”
　　“你认真的？”布鲁斯皱着眉说，“这有什么可看的？克拉克每天过来喊我上班，我俩都要搏斗一番。而你只是坐在那里擦护手霜。”
　　“你不会是怪我没帮你吧？”赛琳娜瞪着他说，“9:00上班，8:50了你还没醒。我想劝克拉克两句都找不到借口。”
　　“呃，我飞到基地只需要两分钟。”
　　“是啊，到了基地之后，再用半个小时洗漱，用一个小时吃早餐。等早会开完就可以吃午饭了。”
　　“天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布莱尼亚克已经受不了你了。”
　　“那他也没必要跟你说这些。”
　　“他只是想知道我怎么能受得了你的。他几乎问了每个认识你的人这个问题。”
　　“那只能怪他运气不好，真给他个经典款蝙蝠侠，他又不乐意。”布鲁斯冷哼了一声。
　　不过赛琳娜和布鲁斯还是投了「蝙蝠侠大战超人」一票。事实证明，没人不想看这个乐子。最终，「蝙蝠侠大战超人」高票当选。两名参赛者立刻就被投放到了场中。
　　“他们两个怎么回事？”阿卡姆蝙蝠侠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问道。
　　“如果我说是见色起意的话，你一定会说超人不是这样的人。但我确实很难说原始本能与激素在他们两个的关系当中没有起到重要作用。”
　　“看来你给超人留了个好印象。”阿卡姆蝙蝠侠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完全不一样。”主宇宙蝙蝠侠说，“除了长得有点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那这问题不是更大了吗？”
　　主宇宙蝙蝠侠似乎拒绝再讨论这个问题了。阿卡姆蝙蝠侠也只是轻笑一声，接着说：“可惜，我没给我们那个宇宙的超人留下任何好印象。如果有个性转版的我，他大概会避之不及吧。”
　　“听起来你好像很遗憾。”
　　“我没有。”
　　这下轮到阿卡姆蝙蝠侠不想提这个话题了，而主宇宙蝙蝠侠则识趣地没有再问。他透过面罩看向对面。他熟悉的超人漂浮在空中，那双蓝色的眼睛沉在眉弓之下，显出一种与平日不同的严肃。
　　毫无征兆地，两人动了。超越者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喊开始。但是场中的两人已经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能，也没有预告。这是最原始和粗暴的肉体碰撞——就是所有人最想看的那种。
　　场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所有人发了疯似的尖叫。没有理智的对话，没有情感的交流，就只是最纯粹的碰撞。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纯粹的暴力美学。智慧生命埋藏在基因里的暴力因子得到完全的释放，促使他们像疯了似的嚎叫。
　　砰的一声，钢铁般的肉体与真正的钢铁撞在一起。主宇宙超人挑了挑眉，因为阿卡姆蝙蝠侠竟然并没有被他撞飞出去。对于一名氪星人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就好像是被踩在脚下的一只蚂蚁，用了个过肩摔把你摔了出去。
　　两人都是用最适合撞击的姿势，也就是下身发力，肩膀撞在一起。这让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能够看清对方的每一丝表情。
　　而就在阿卡姆蝙蝠侠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的时候，蝙蝠女侠在主宇宙超人的脑海里说：“走。”
　　主宇宙超人飞快后撤，可是已经晚了。阿卡姆蝙蝠侠的另一只手甩出钩锁，缠住主宇宙超人的腰，和他一起飞起，但却借助惯性，飞得比他更高。展开的披风遮蔽天空，好似无尽延伸的黑夜。
　　先是一个下踹，紧接着在空中流畅转身，又是一个鞭腿，而后一拳砸下。
　　主宇宙超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脑袋顶上冒出个数字「3」，紧接着，又是一串白色字母——“Freeflow（自由攻击）！”
　　主宇宙超人自然不可能白白挨打。在阿卡姆蝙蝠侠逼近的下一秒，他抬手出拳。然而对方却一挥披风，白光一闪。阿卡姆蝙蝠侠直接抓住他的拳头，一个如华丽杂技一般的空翻，从头顶越过来到背后，一拳将超人击倒。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你击倒了谁？！
　　这简直和翻滚躲避欧米茄射线，可以并称蝙蝠侠两大名场面了。
　　可这还没完。在将对方击倒之后，阿卡姆蝙蝠侠又是连出三拳，紧接着原地腾空而起，一个重击让决斗场上腾起浓郁的烟尘。
　　主宇宙超人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腾空拉开，也没有再给阿卡姆蝙蝠侠发射钩索的机会。蝙蝠女侠说：“这看起来像是某种格斗游戏的判定。只要你被他连招了，就必定被击倒。”
　　“这也太离谱了，”主宇宙超人说，“到底是谁会把蝙蝠侠设计成格斗游戏角色？谁能打得过他？”
　　“小心点，别被他近身。用热射线吧。”
　　主宇宙超人没有第一时间使用热射线，自然是不想欺负没有超能力的蝙蝠侠。但现在他意识到，没有超能力是蝙蝠侠最大的谎言。
　　“哇偶，”彼得指着场中央说，“你看到了吗？那绝对是超必杀吧？”
　　“那顶多是个击倒技，才不是超必杀呢，”皮卡丘说，“蝙蝠侠肯定还留了一手。”
　　“我感觉超人要倒霉了。”彼得笑着说。
　　一道热射线从场中央掠过，观众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超人拿热射线打蝙蝠侠啦！他们要看的就是这个！
　　可阿卡姆蝙蝠侠却丝毫不慌。在他的视野之中，热射线发射的那一瞬间，主宇宙超人头顶亮起了一个白色电波标志。而在他翻滚躲开热射线攻击的瞬间，他挥动披风如同起飞一般，凌空冲刺到了超人面前，三下斗篷攻击接晕眩击。飞在半空的主宇宙超人直接被打到了地上。
　　而主宇宙超人显然也料到了这一招。他没有选择再次起飞，而是直接朝阿卡姆蝙蝠侠出拳。对方躲避翻滚的一瞬间，一道热射线打过去。伴随着超人不断前进，阿卡姆蝙蝠侠直接被热射线打飞，身旁的数字也归零了。
　　“就是这样，”蝙蝠女侠说，“他的技能都是建立在连击数之上，只要能打断连击，他就放不出技能了。”
　　“这可不太容易。”主宇宙超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他的连击判定范围也太广了，还有勾索和冲刺辅助。而且他肯定还有大招没用呢。”
　　“没事，咱们两个也有大招没用。现在，先趁他连击数没叠起来，打点伤害。”
　　主宇宙超人立刻冲到了阿卡姆蝙蝠侠面前，想给他一拳。但对方不闪不避，而是转身直接朝着观众席发射勾索。正在啃第二根玉米棒的赛琳娜，还保持着吃东西的姿势呢，玉米棒却嗖的一下不见了。
　　砰的一声，冲过来的主宇宙超人就被超级无敌爆辣墨西哥玉米棒上面的辣椒粉糊了一脸。
　　咳咳咳！！
　　主宇宙超人捂住脸猛咳。而阿卡姆蝙蝠侠趁机又是三下连招，最后一下直接暴击，打掉了主宇宙超人一截血量。
　　“这个混蛋！也太卑鄙了！”蝙蝠女侠说，“他明知道你不能吃辣！”
　　“咳咳……就算我能吃，也不能……我的妈呀，到底谁能吃这么辣的玉米棒？！咳咳咳！！”
　　而这个时候，超越者给观众席的镜头正好切到了赛琳娜那里。观众席爆发出欢呼，旁边的人直接冲了过去把赛琳娜扔了起来。这下赛琳娜可真是迷茫无助得像一只猫了。
　　“赛琳娜有拉丁裔血统，很能吃辣。”主宇宙蝙蝠侠说，“你这武器找得很合适。”
　　“其实我本来想找玉米棒小摊的。但是好像离我们很远，爪钩发射不过去。”
　　“那还是算了，”主宇宙蝙蝠侠说，“要是满场都是辣椒粉，我们可能也会被呛住。”
　　“你不能吃辣的？”
　　“你能吗？”
　　“当然。所以我们可不算是完全的同位体。”
　　“看到你打架的第一人称视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主宇宙超人真是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就要说到氪星人的另一个弱点了。他们是钢铁之躯，但是不代表不会疼。只不过寻常的攻击方式没办法破防。就像是拿根筷子轻轻地戳胳膊，再疼也不会疼到哪去。但是，如果某些化学物质侵入他们的黏膜，他们也还是会感到疼痛的。超人免疫大部分化学物质，但是确实有个不免疫的，他可以感受到辣椒素所带来的疼痛，这也让他能够尝到辣味。
　　至于为什么不用喷辣椒水这招来对付超人，只能说，你要是能用辣椒水喷得着超人，那你想打败他，也不需要用辣椒水了。
　　就像是现在，阿卡姆蝙蝠侠搞了根爆辣玉米棒过来，只是为了拖住超人，恢复自己的连击数。他连超人都能击倒，玉米棒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确实拖延了主宇宙超人几秒。但他的代谢速度也不是盖的。要是人类被辣椒粉糊了一脸，那估计得涕泗横流好几十分钟。主宇宙超人几秒钟就恢复过来了。他并不想给阿卡姆蝙蝠侠更多的恢复连击数的时间，于是又朝着他一拳砸了过去。
　　阿卡姆蝙蝠侠闪避躲过，但是仍然无法躲过几乎是同时袭来的热射线。主宇宙超人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刚好卡在闪避无敌时间结束的时候，发射热射线。又把阿卡姆蝙蝠侠击飞了出去。
　　阿卡姆蝙蝠侠一挥披风平稳落地。掉了些血，但不严重，主要是连击又被打断了。他开始用目光扫视观众席。这一次的道具抓取，必须得选个好用的。

第4291章 英雄出击！（二十三）
　　“你支持谁？”娜塔莎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向巴基问道。他俩坐在观众席靠后面一些。两人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一边吃东西，一边专注地看着比赛。
　　“呃，蝙蝠侠吧。我觉得他的赢面大一些。”巴基想了想之后说，“超人和蝙蝠侠的组合虽然很强，但还是比不过蝙蝠侠和蝙蝠侠。”
　　“蝙蝠侠的意识用蝙蝠侠的身体，那不就是普通蝙蝠侠吗？”娜塔莎问。
　　“不一样吧，这个蝙蝠侠的身体明显更强。他穿的盔甲和别的蝙蝠侠都不一样。”巴基想了想说，“我就是觉得这身盔甲挺酷的，所以才觉得他能赢的。”
　　“我觉得你可以为他的胜利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娜塔莎转头看向他。巴基感受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去看她，然后就看到娜塔莎咧开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巴基感到后背一凉，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娜塔莎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咔嚓」一声就把他的胳膊给卸下来了。然后抡起他的胳膊，朝着场上扔过去，同时大喊：“蝙蝠侠！！这边！！”
　　阿卡姆蝙蝠侠循声望去，就看到一条机械手臂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来。他直接射出抓钩，抓住机械手臂之后，在头上荡了两圈，猛地朝着主宇宙超人砸去。
　　主宇宙超人瞪大了眼睛，赶紧飞起来躲避。但这玩意和墨西哥玉米棒可不一样。经过霍华德·斯塔克的无数次迭代，冬日战士的机械手臂可以说是斯塔克科技的集大成之作。虽然表面看上去和一代差别不大，但可谓是内有乾坤。
　　虽说没有安在身体上，不能操作，但光是它使用的材料就可以成为完美的打击类武器。外部使用的是振金，可以吸收一切声波和震动；而内部则是埃德曼合金和熔钢合金交错使用，兼顾硬度和韧性，同时还加上了配重块，整条手臂重量相当平衡。
　　阿卡姆蝙蝠侠抓得也很准，正好抓住了手肘部分，钩索缠绕得很紧，因此怎么抡起来也不会掉。
　　这下可好了，阿卡姆蝙蝠侠把这手臂抡得跟大风车似的。主宇宙超人没想到还有人助攻，直直地挨了一下，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
　　气得他一把抓住手臂，反而把另一头的阿卡姆蝙蝠侠给拽了起来。阿卡姆蝙蝠侠反身一晃，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主宇宙超人。两人一起砸到了地面上。
　　这一下两人都没讨到好。超人有钢铁之躯的高额减伤，没掉多少血，但是披风被钩索给缠住了。阿卡姆蝙蝠侠虽然有盔甲，但是减伤没那么高，摔了一下也掉了不少血。
　　主宇宙超人有些暴躁地把钩索的绳子扯断，举起手臂就要往外扔。手臂的主人巴基还没站起来，另一边的火箭浣熊就跳了起来。
　　“这里，这里！！超人，我是你的粉丝！！”
　　超人直接就把手臂朝着那边扔了过去。火箭浣熊一个跳高接住了手臂，看着闪闪发光的机械手臂，火箭浣熊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哇哦！！”
　　巴基用他仅剩的一只手捂住了额头。
　　主宇宙超人是真有点生气了。本来这种强制击倒技能就已经够烦人的了，竟然还能抓取环境里的物品。你说抓个超辣玉米棒也就算了，连冬日战士的胳膊都能抓，你怎么不直接抓个毁灭日过来呢？！
　　“好好好，场外援助是吧？你抓我也抓。”主宇宙超人一气之下腾空而起，直接飞到了场地上方浮着的主持人空岛那里。
　　“诶诶诶你要干什么？！这里不让上来！！”超越者试图制止主宇宙超人，但是已经晚了。
　　空中的主宇宙超人深吸一口气，发力时的肌肉线条变得愈发清晰，整个人如一尊庄严肃穆的雕像。他双手托起空岛，丝毫不顾上面超越者的惨叫，猛地朝着阿卡姆蝙蝠侠砸了下去。
　　轰！
　　看热闹的观众都被烟尘迷了眼睛，不得不赶紧拿手挡住脸。巨大的气流让女士们的长发被吹得往后飘，爆米花更是直接被吹飞到了空中，整个观众席下了一场爆米花雨。
　　灰雾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散开。等到再凝聚起来的时候，刚刚已经见底的爆米花桶又被补满了，顺带还多了两根已经没有芝士粉的芝士玉米棒。
　　“蝙蝠侠应该已经输了吧？”史蒂夫朝着场中张望，然后说，“就算他有那身盔甲，被这么大一座空岛砸一下，恐怕也活不下来。”
　　“赢了肯定有语音播报……啊，主持人已经被扔下去了？那没事了。”斯塔克喝了口可乐说。
　　等到烟尘逐渐散去，超越者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话筒就对主宇宙超人破口大骂。但可惜他只是主持人，而不是裁判，他是无权将选手罚下场的。他甚至不能释放力量自卫，因为这有可能影响到选手发挥，所以只能骂骂咧咧地下了场。
　　而等烟尘完全散去，众人所期待看到的白光并没有亮起。一辆漆黑无比的巨大战车停在场上。
　　蝙蝠女侠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在哪儿找来的蝙蝠车？！”
　　“大概是他摸到的道具吧。”主宇宙超人有些无奈地说，“咱俩运气实在是不好，一个关键道具都没摸到。要不是你运筹帷幄，把他们的资源也卡死了，咱俩恐怕都赢不了。”
　　“不对。”蝙蝠女侠摇了摇头说，“这不是他平常用的那辆蝙蝠车，材质和款式都不一样。这恐怕是他自己敲出来的。”
　　“他还有这种技能？”
　　“不是技能。我猜他可能是拆了地图里的某个建筑，自己组了一辆车。”
　　“这不犯规吗？？”
　　蝙蝠女侠摇了摇头说：“不犯规，这游戏的自由度比我们想象的更高。像咱们拉着他们赛跑，导致他们没时间去搜索资源，也是游戏玩法的一种。他肯定也是拿到了某些道具，才能拆掉建筑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漆黑的蝙蝠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对着主宇宙超人露出了獠牙。
　　主宇宙超人咽了咽口水说：“这玩意儿……应该不会飞吧？”
　　“你应该考虑的是，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蝙蝠女侠说，“现在是考验你们往日友谊的时候了。”
　　“他会不会对我手下留情我不知道，另一个肯定是不会。”
　　蝙蝠车开起来的一瞬间，主宇宙超人扭头就跑。他两道热射线打过去，但是都被躲过去了。他调转方向，想要近身攻击，结果阿卡姆蝙蝠侠能一边开车一边射钩爪。
　　主宇宙超人可不敢让他钩中，要不然不论这车会不会飞，都会飞了。于是他左右闪躲，不停地用热射线干扰对方。
　　“我有个想法。”蝙蝠女侠说，“你假装被他勾中，然后咱们把他扔出去。”
　　“但是他可不会乖乖待在车里。我扔车的过程中他会跳出来的。”
　　“但他不是真的会飞，在空中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变向的。你可以抓住那个时机，用热射线攻击他。他的血也不多了，只要能正面命中一次，咱们就赢了。”
　　主宇宙超人看着两人的血量，算了算攻击伤害，觉得蝙蝠女侠说的是对的。现在他俩血量剩的都不多，基本上都是一套秒。如果能抓住阿卡姆蝙蝠侠的滞空时间，用热射线命中，那赢的就是他了。
　　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再这么拖下去，他也不可能赢得了，不如拼一把。
　　主宇宙超人立刻卖了个破绽，看似是往左飞。但实际在原地停留了一下，就好像因为商量战术走神了。他这一下表演得惟妙惟肖，甚至骗过了主宇宙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没有得到主宇宙蝙蝠侠的警告。于是发射车子上的钩爪抓住了他，蝙蝠车腾空而起。场下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主宇宙超人见目的得逞也不装了，直接抓住钩索绳子，抡了一个大圈，把阿卡姆蝙蝠侠和蝙蝠车朝着场外扔过去。
　　决斗场的周围是有墙壁的，而且有碰撞伤害。要是阿卡姆蝙蝠侠不出来，这一下碰撞就够清除他剩下的血量；要是他出来，必然会有一瞬间滞空。阿卡姆蝙蝠侠不是真的会飞，这一瞬间无法动作的时候，足够命中他了。
　　果然，阿卡姆蝙蝠侠可没打算待在蝙蝠车里。蝙蝠车被甩出去的一瞬间，他就从车里跳了出来。而就是他跳起来这一下，直接被拥有超级视力和反应能力的主宇宙超人捕捉到了。
　　滋！！
　　热射线飞快地朝着那个方向打了过去。可是三枚锋利的蝙蝠镖也在这个时候，直直地朝着超人飞了过来。为了完成攻击，主宇宙超人也不能躲。他就赌这三枚飞镖打不死他。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而后，两道白光几乎同时亮起。
　　“什么情况？同归于尽了？？”
　　赛琳娜急得蹦了起来，她说：“搞什么鬼？到底谁赢了？不会是平局吧？！”
　　“应该不是。”布鲁斯说，“我看到有一道光更早一些，但没看清具体是哪一道。”
　　这个时候超越者已经修好了浮空岛，重新回到了岛上。但这次他学聪明了，浮空岛已经跑到了决斗场外面，来到了观众席上方。
　　“好了，大家想必对这精彩的一战的最终结局十分好奇。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战斗回放！”
　　天幕再度落下，众人屏气凝神。到底是主宇宙超人绝地反击成功，还是阿卡姆蝙蝠侠技高一筹？！
　　比赛画面回到了最终决战一刻。可以看到，热射线命中了阿卡姆蝙蝠侠，而蝙蝠镖也命中了主宇宙超人。这两个时刻之间相差了零点几秒。而最后，先亮起来的竟然是主宇宙超人的那道白光。

第4292章 英雄出击！（二十四）
　　两人重新出现在了决斗场中央。超越者从空岛上跳了下来，来到了他们两个之间，开始分别采访两个人。他先来到主宇宙超人的面前，说：“有点可惜啊，超人，你最后的反击很精彩，但可惜。热射线的速度竟然没有飞镖快……”
　　主宇宙超人却摇了摇头说：“不是热射线的速度没有飞镖快，而是他在离开车子之前，就已经朝这个方向扔飞镖了。”
　　“你是说，他预判到了你的行动？”
　　“是也不是。他可以计算出最佳的飞镖发射位置，而我将蝙蝠车扔出去，蝙蝠车飞行的轨道上刚好有一个点，是最佳位置之一。所以在蝙蝠车到达那个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扔了飞镖。而我发射热射线是之后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超越者忍不住鼓掌，他说，“所以你没想到他会扔飞镖？”
　　“我想到了，只是必须得赌一把：他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不会去抓最佳位置。但显然他是蝙蝠侠，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失误。”
　　主宇宙超人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蝙蝠女侠说的，他可算不出来什么最佳位置。接着他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其实这场战斗一开始我就处于不利地位。我能看得出来，他在上一场游戏当中的发育比我好，应该拿到了不少好用的道具。那种必然击倒的技能效果，可不会是一开始就有的……”
　　“好！那让我们问问蝙蝠侠，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超越者把话筒递给了阿卡姆蝙蝠侠。
　　阿卡姆蝙蝠侠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不过并不是什么道具，而是技能升级。在我连击数达到一定数量，并击倒足够多的敌人之后，我的技能就会得到升级。现在我所有的技能都是满级。”
　　“天哪，那你发育也太好了。”超越者感叹道。
　　“我的这种模式不需要什么运气，只需要努力就行了。”阿卡姆蝙蝠侠实话实说，“要是凭借运气去搜索道具的话，我可能无法获得区域冠军。”
　　主宇宙超人听得连连点头，他说：“咱们两个就是太拼运气了。早知道不着急给我找道具，应该先练你的技能就对了。”
　　“我早就说了，我召唤死水大军的技能虽然看起来还算比较厉害，但是上限太低了，只有在水里有用。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要是咱们真着重去练水下技能，最终决斗怕是连手都还不了。”
　　蝙蝠女侠自然也有她的无奈——刚刚那一整场战斗，她的技能根本没用上。因为她的技能是召唤死水大军，而死水大军是由水构成的，最终决斗场压根没水。
　　之前区域决斗的时候，他们被分配的位置正好在深海。所以她这一套技能特别有用，甚至可以用于驱赶着其他选手，让他们没有时间去寻找物资，从而赢下最后的混战。
　　她相当有先见之明：她知道自己这技能很有局限性，哪怕找到关键道具、也升到最高级，上限也并不高。哪怕是在区域决斗中，最后混战时刻，也还是靠超人的技能才打赢的。召唤出来的小兵，顶多能当个气氛组。
　　这样说比较复杂。简单点来说，就是蝙蝠女侠是个前期英雄：在大家都不怎么厉害的时候，能召唤出很多的小兵，自然可以抢到更多的发育时间；但是到了后期，大家都发育起来了，那些小兵也就变成鸡肋了。
　　“还是蝙蝠侠太强了，”主宇宙超人说，“真没想到我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会去找另一个蝙蝠侠组队。他们一般不会这样干的。”
　　“这证明，他的压力不小。”蝙蝠女侠说，“这段时间你还是回去待命吧，万一有什么急事，你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什么意思？”主宇宙超人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细节。总之，宇宙中有某种黑暗正在苏醒。主宇宙蝙蝠侠在调查这件事，我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但或许是他觉得凭自己一个人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才会想要练习一下和其他蝙蝠侠的配合。”
　　“原来是这样。”主宇宙超人说，“那待会儿我也去找其他超人打一把吧。”
　　“你觉得怎么样？”阿卡姆蝙蝠侠问道。
　　“你是对的，你的战斗模式很特殊，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也很难配合，你还是单打独斗比较好。”
　　“我早说了，不是我想当独行侠，而是我的战斗方式更适合当刺客。”
　　“你会是个很厉害的刺客。”
　　而超越者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们。好不容易有个采访的机会，他必然是要挖出点八卦来的。他还能不知道这帮观众想听什么吗？
　　“你好，超人，我还想再问你个问题。和比赛有点关系，但是你也可以不回答……”
　　“你的意思是，这个问题和比赛完全无关。而如果我不回答，观众一定会很讨厌我，是吗？”主宇宙超人可不惯着他。他就是当记者的，还能不明白这一套吗？
　　超越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没人能强迫你，但是我们大家都很好奇——就是你为什么会找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双排？”
　　“有关这件事，我必须说，我并没有和我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产生任何矛盾，我们一如既往，正义联盟也团结依旧。至于我为什么要和其他蝙蝠侠一起打游戏，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在上一场游戏中刚好碰到了，觉得我们之间配合不错，于是就尝试了一下。我认为多元宇宙交流的意义，就是让我们不局限于我们本来的宇宙，应该多结交不同宇宙的朋友，尝试更多新的可能，这样才能更好地应对日后的危机。毕竟，当黑暗来袭时，你并不能确定你会和谁待在一起，更多的交流和练习是有必要的。”
　　“老天，”蝙蝠女侠在他脑子里说，“你好像那种出轨的好莱坞明星的公关发言人。”
　　“出轨？”
　　“重点是好莱坞。”
　　“这是作为一个记者的职业素养。”
　　但是超越者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一大堆。他直接问：“她很漂亮，对吧？”
　　“我认为，我们不能用外貌去评价一个人，这是非常肤浅的……”
　　“好吧，那我换个问法：蝙蝠侠很帅，对吧？”
　　“这是公认的事实。”
　　“好的，我知道了，我想观众也知道了。”超越者环顾四周。
　　是的，在主宇宙超人回答完问题之后，观众席就爆炸了。所有人都很激动，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些什么。
　　“所以他们两个不是一对？”等候席上的万磁王问道。
　　“你说谁和谁？”
　　“超人和蝙蝠侠。他们不是情侣吗？”
　　“当然不是，他们只是搭档而已。”
　　“那观众在激动些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
　　而另一边，布鲁斯则看着赛琳娜问：“亲爱的，你觉得我帅吗？”
　　“当然，”赛琳娜不假思索地回答，“要是你不是个帅哥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帅哥了。”
　　“那你是因为我帅才爱上我的吗？”
　　赛琳娜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也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无奈。但她睁开眼之后，就像看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看着布鲁斯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大半张脸都被面罩遮住了，我怎么能看出你帅不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见我第一眼就爱上我了？”
　　“可是后面的好几眼，你也没摘下过面罩啊。”
　　“我是说，你在我还是蝙蝠侠的时候就爱上我了吗？”
　　赛琳娜反倒有点生气地说：“那个时候咱们两个不就在一起了吗？还是说你认为那个时候咱们两个还没有开始谈恋爱？你这个该死的……”
　　「渣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布鲁斯直接亲了她一口，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然后他又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很多？变得不像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布鲁斯，你要什么时候才意识到，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你一直都是这样。一开始，你对我的好奇心就抑制不住地蔓延出来，只要我出现，你就一定会去追我；后来，你会满足爱莎的每一个无理要求，哪怕带孩子带到崩溃也不放弃；然后，你还会像个愣头青一样闯进贫民窟里，把自己弄得非常狼狈，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头到尾，你的本性都不是成熟又稳重的大人，你之前那种严肃的蝙蝠侠式的形象，只是你逼着自己成为那样而已，那才不是你呢。”
　　布鲁斯愣了好一会没说话。半晌之后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
　　“看看他们，”赛琳娜看向场中央站着的阿卡姆蝙蝠侠——她指的是阿卡姆蝙蝠侠和主宇宙蝙蝠侠，然后她接着说，“他们早就过了自我探索和探索世界的时期。对于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看法，哪怕是没接触过的事，也可以通过自己接触过的东西和常理来推断，而且通常不会有错。他们的看法和设想都是很成熟的。”
　　“但是你从头到尾都不是这样。你想象的蝙蝠侠不太对，想象的家庭生活也和你更有可能碰到的不一样，对贫民窟和你在贫民窟的处境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都是不成熟的表现。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变过。”
　　赛琳娜又想了想说：“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多数宇宙里的猫女都无法和蝙蝠侠相处太长时间。哪怕他们曾经一度走进婚姻的殿堂，最后也会分开——因为本质上蝙蝠侠太成熟了，就像一堵高墙；而猫女喜欢不确定性，她需要一棵有着无数分叉的大树。哪怕有些树枝根本不稳定，只要踩上去，就会重重地摔下来，那也比走在平稳的、毫无波澜的水泥地上更让我们高兴。”
　　“这么说来，咱们两个是天作之合？”
　　“当然。”赛琳娜对他笑了起来，然后用沾满辣椒粉的嘴亲了他一口，并说，“不想让我把你当成猫抓板的话，就别把我摔下去，亲爱的。”
　　大家新年快乐！
　　特意卡零点的结果就是，31号等于没更新，我全勤没了！！

第4293章 英雄出击！（二十五）
　　紧接着又来到了投票环节。贪婪坐在等候席百无聊赖，他觉得这下应该轮到自己了。毕竟自己要比傲慢更出名，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期待自己的表现的。
　　殊不知，底下他那个宇宙的人已经在拉票了。“投另一个，投另一个，别投医生！”彼得拉完这个拽那个，招呼着他们去投傲慢，还大声嚷嚷着，“要是投医生的话，万一决斗场被炸了，后面那一场就没得看了！”
　　本来还在犹豫的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把票投给了傲慢。因为想想也是，明显是这位常穿白大褂的席勒更能整活。他要不就是在某个副本当中搞歪门邪道跳关导致剧情起飞，要不就是为了战胜某个对手把所有人一起炸了。反正落在他手里的什么东西都没个好。要是现在让他们那组先比赛，他再整个大活，导致整个决斗场爆炸，那后面的比赛可就看不着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样可不行。
　　于是，也正因为贪婪名声在外，导致所有人都不投他，准备把他留到最后。所以接下来上场的是万磁王组合对阵傲慢组合。
　　万磁王深吸了一口气，之前他们这个宇宙的查尔斯去过贪婪所在的宇宙，还在那里的医院上过班，他从查尔斯的口中听说过席勒的大名。所以真的要上场对决了，他还有点紧张。
　　“你觉得他有什么技能？”年轻的埃里克问查尔斯，“你能读到他的心吗？”
　　“现在还不行，上场了之后可以。不过，我不觉得读心就有用，可能还是要看你发挥。我们只拿到了你的关键道具，只能指望他的技能不克制你了。”
　　埃里克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在区域决斗的时候仔细地寻找了查尔斯的关键道具。但就是没找到，这也就导致查尔斯的很多技能强度不够。从刚才蝙蝠侠大战超人就能看出来，有没有关键道具还是挺重要的。超人的面板数值那么强，技能也都不弱，可还是输给了蝙蝠侠组合，这就是关键道具的重要性。
　　但是能不能拿到关键道具，也不完全是看运气。埃里克承认，他们这个组在区域决斗的时候规划有点失败，前期没有着重去找道具，光顾着打架了，到最后想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还好他们运气好，前期打架的时候从别人那里弄来了万磁王的关键道具，他的技能卡组已经从类似于电影万磁王的大号吸铁石，技能组变成了真正的万磁王，可以使用宇宙基本力了。
　　即便是这样，埃里克心里也没底。除了大名鼎鼎的席勒之外，还有那个神秘的奈亚拉托提普，正因为他能够观测到宇宙各种现象，对群星深处的传说也略有耳闻，这帮外神从来都不好对付，和席勒组合在一起，属于强强联合。
　　于是，他说：“你还是先别读他的心了，万一奈亚拉托提普使用精神污染的技能，就麻烦了。”
　　查尔斯沉默不语，明显是还想试试。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年轻时候的查尔斯比埃里克更激进。埃里克停顿了一下，继续劝道：“或者等我先试探一下他们，你再出手，怎么样？”
　　查尔斯勉强答应了。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试探的机会。
　　傲慢独自一人走进了场中，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埃里克刚想开口讲几句场面话，就看到傲慢直接把伞扔了出来。这伞先是飞舞到空中，然后张开，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黑暗吞噬了整个决斗场地，然后两人就一起消失不见了。
　　观众席自然是冒起一片问号。不是，我们是来看比赛的，比赛呢？？
　　有些脾气急的已经骂起来了。火箭浣熊踩着德拉克斯的肩膀，蹦着高地往里看，喊道：“导播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能黑屏了？！退票！！”
　　星爵赶紧把他拽下来，然后说：“说得好像你花门票了似的，要不是你非拿着人家胳膊不放，咱们也不至于挨这顿揍。”
　　没错，他们座位附近一片狼藉。显然，某个女特工来这里和他们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最后把巴基的手臂给要回去了。
　　“那又不是我抢的，”火箭浣熊说，“是超人丢给我的，明明就应该是我的。他的胳膊和咱们宇宙的那个冬日战士的不一样，又新又亮，可好看了。唉……”
　　观众席所有人都在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超越者当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直接钻进了那团黑雾当中，然后也不见了。紧接着，路西法扇动翅膀出现在了决斗场的上空，他的出现又引发了一群人的欢呼。他朝左边挥挥手，又朝右边点点头，然后也飞进了黑暗当中。
　　奇怪的是，他也没出来。这下议论声更大了，众人们纷纷猜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管理员都消失了，该不会席勒真把决斗场给炸了吧？
　　有些人已经看向逃生通道，犹犹豫豫地准备走了。不然万一炸个大的，虽然也不会真的死掉，但是死的那一下还是挺疼的。不过，也有那种不怕死的，比起会不会爆炸，更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有更厉害的，直接凑到贪婪旁边问，就比如斯塔克。
　　“那个九头蛇在搞什么？”斯塔克拍了拍贪婪的肩膀，然后说，“他不会真把决斗场地给炸了吧？”
　　“应该不至于，”贪婪摇了摇头说，“傲慢不喜欢搞这种大动静。他们没出来，应该是……”
　　其实，贪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有心想看看记忆库，但是又觉得是在作弊。毕竟要是提前知道了对方的技能组，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优势。要是他们两个有人被淘汰了还好，要是他们进入总决赛，那难免有窥屏嫌疑。
　　但如果不看只靠猜的话，贪婪确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就很好奇傲慢的技能是什么，现在看起来他拿到了关键道具，这道具的效果好像是能把人收到伞里，银角大王是吧？
　　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出来，倒是先看到冒起了一道白光。观众席上又炸了，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先死，或者是同归于尽。结果这时候两个管理员出来了，但是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很激动，好像是在争吵着些什么。最后，路西法飞走了，气得超越者在原地跺脚。
　　其他人就更好奇了，这俩人虽然是不同的公司，职务级别也不太一样。但是在斗界当中已经当了很久的同事了，没听说有什么矛盾，怎么还能吵起来呢？
　　难道是代码损坏，修复的时候意见不同？可是这种事情不是只要能修好就行吗？谁行谁上呗，这也值得吵一架？而且看起来超越者气得不轻，似乎是没吵过路西法。虽说路西法是那边大老板的儿子，技术水平可能高一些。但超越者可是本场主持人，既然是他来担任主持人，那说明这决赛的主意多半是他出的，怎么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别人压一头呢？
　　谜团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还没等他们一个一个搞清楚，黑暗就已经散去了。傲慢拿着伞的身影出现在了决斗场中央。超越者拿起话筒说：“让我们恭喜席勒获得了本场决斗的胜利！”
　　底下顿时一片喝倒彩的，还有人拿玉米棒、爆米花，甚至是冰淇淋往场中央扔。还好傲慢有伞，这些东西并没有扔到他，超越者就倒霉了，不知道谁扔的冰淇淋正中面门，直接糊了他一脸。
　　超越者一边擦脸一边说：“别急，别急！！刚才是特殊技能，导致导播系统无法匹配，我们重写了导播程序，下一场比赛就不会这样了。等所有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再重新回放这一场。别扔了，别扔了！”
　　观众们当然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办法。不过他们也很好奇，按理来说，这些技能都是管理员写出来的，那他们应该知道技能是什么的，怎么还能和导播系统冲突了呢？
　　超越者并没有解释，而是急急忙忙地开启下一场比赛。贪婪也终于得到了上场的机会。
　　“医生，手下留情哦。”旺达对着贪婪眨了眨眼。
　　贪婪也对她笑了笑。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得过旺达，不过打不过说不定是好事，这样就不用被傲慢折腾了，他那技能一看就不太对劲。
　　上场了之后，众人还是很给面子地欢呼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有人喊：“医生！别把决斗场给炸了，我们还想看回放呢！”
　　“对啊，你可悠着点吧，我们还想知道那技能是怎么回事呢！”
　　“放心，放心，”贪婪朝他们摆摆手，这次他还真没打算把决斗场给炸了。毕竟他也想知道，傲慢到底弄了个什么技能，这么神神秘秘的。
　　旺达先是凌空飞起，绯红之力在她身边蔓延。贪婪并没有第一时间化成灰雾的形态，他打算试一下，能不能就这样读条，打旺达一个措手不及。
　　他站在那里掏病历本的时候，旺达确实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贾维斯反应是很快的，他说：“这是读条技能，快打断他！”
　　旺达立刻出手，一道绯红之力向着贪婪的面门袭去。贪婪不慌不忙，先向旁边躲了一下，趁机又读了一秒。旺达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是干脆开启大范围群攻技能。
　　只见场上的绯红之力开始蔓延，整个决斗区域都散发出浓郁的红色光芒，处于决斗区域内的所有东西都开始按秒数掉血，贪婪也不例外。
　　比较麻烦的是，掉血的频率是比贪婪读条的频率要快的。贪婪读一秒钟能挂一个状态，但是掉血差不多0.8秒就掉一次，明显是得到了某些道具的加持的，这就导致他根本读不完一整个条，就会被打断，技能几乎完全用不了了。
　　贪婪叹了口气，别看他用结算技能的时候跳的大数字很唬人，其实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读条的基础上。要是读不了的话，所有技能都没用。
　　不过，也就像他预料的一样，绯红女巫的技能以群攻为主。所以数值给得不是很高，别看0.8秒一跳，实际上血条都不怎么动的。
　　贪婪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打法，直接灰雾强攻吧。

第4294章 英雄出击！（二十六）
　　他散开成灰雾，吃到的伤害其实也就那些。先用普攻试探一下，发现绯红女巫的受击范围其实也不小——不是非要打到她人形的本体，而是打到她周围最浓郁的力量层，就可以扣血。果然，游戏是在这方面做了平衡的，太强的角色一定会有弱点。
　　而这个时候，贾维斯在脑子里跟旺达说：“其实，我们最好的对手人选是蝙蝠侠。因为这样我的技能就有用了，我可以骇入他的装备，胜率应该会比较高。现在这种情况，我的技能完全用不了，只能靠你了。”
　　“没关系，医生的技能也用不了，”旺达安慰他说道，“现在就相当于一打一，咱们还是有赢面的。可惜平常没怎么接触过灰雾，不然还能有更多的信息。”
　　正如旺达所说，现在其实是绯红女巫和灰雾的对决。不光贪婪的技能因为无法读条而用不了，贾维斯那一套电子的入侵技能也用不了，两方反而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非要说的话，旺达打架的经验要比灰雾丰富多了。不过，也正因为她经验丰富，所以有种思维定式，起手就是那一套技能。
　　开完群攻技能之后，旺达直接欺身而上，带着绯红之力的拳头直接朝着灰雾砸过去。灰雾有些发懵，挨了一拳、掉了一截血才想起来躲。
　　“哦，天哪，”灰雾像是刚睡醒似的，手忙脚乱地开技能。先是一套三连击，但是只有最后一击打在了旺达身上，没掉多少血，然后才想起来开因子潜入，锁掉了旺达的突进技能。
　　但是旺达反应非常快，发现自己用这个技能掉血之后，立刻就明白这应该是灰雾的技能效果。于是干脆放弃突进，改用远程攻击。
　　“她的技能组也太全面了，”灰雾说，“有位移，有单体，有群攻，还有远程。这怎么打？”
　　“你血多，拖一下，等大招吧，”贪婪说，别看这好像是没招了，但实际上也是一种战术。
　　贪婪在心里估算过，之前他们探索的时候翻了一堆增加血量的道具，灰雾的血量应该是所有参赛选手当中最高的——比看起来很强壮的超人还要高，甚至可能是那些小脆皮的两倍，当沙包打都得打一会。
　　贪婪早就发现了，在这个游戏里，堆什么属性都不如堆血量。因为技能是有冷却的，有更多的血量就意味着可以挨更多的揍，也就意味着可以拖到更多的技能冷却结束。而灰雾的大招伤害恰好非常高，所以完全可以玩血牛大招流。
　　虽然看着是挺窝囊的，被人打还不了手，只能憋大招。但是能赢就行了呗，管那么多呢。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把灰雾拉过来参加比赛就是为了锻炼他的战术思维，结果玩着玩着又变成刮痧了。
　　灰雾的心态倒是一如既往地良好，贪婪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绯红女巫追着他打，他也不生气，就盯着大招的冷却。
　　大招冷却一好，他直接一个「无名之雾」降临。旺达顿时如遭重击，直接从半空中掉下去，啪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扣蓝条都是其次的，关键是这精神污染实在难顶。眼前的视野瞬间成了雪花屏，耳边是各种各样诡异的声音，瞬间就把旺达当初「旧日重临」的PTSD给勾出来了。
　　不过这次可不止她一个人倒霉，也不知怎么的，这决斗场的墙没防得住精神污染，顿时观众席传来一片惨叫。
　　“啊啊啊！！”
　　“什么鬼？！”
　　“卧槽？！”
　　观众席上的人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去。超越者都惊了，赶紧加固围墙，但是已经造成的精神污染效果不会那么容易消失，他又赶紧想办法给众人回san。
　　等观众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好一点的是晕头转向，不好的已经抱着椅子哇哇吐了——刚刚炫进去的那点零食全吐出来了。观众席上一片愁云惨淡。
　　已经有人开始骂了，不过主要也不是骂灰雾，而是骂主办方：之前那个技能没适配黑屏也就算了，毕竟没打着我们。合着你这破屏障就只能挡物理攻击？你还不如把决斗场炸了，直接把我们送回去呢！
　　遭到外神的精神污染的滋味很不好受。哪怕是意志力相当坚强的蝙蝠侠脸色都不太好。尽管他可以无视那些画面和噪音，但是灰雾这个级别的外神都是强制扣除理智值的，会从物理上影响大脑运转，会导致所有抽象思维强制停机，光有意志力也是没用的。
　　更重要的是，大脑是个精密组件，有一部分被强制停机了会造成一定的不平衡。脑波被扰乱之后，也会影响小脑，带来一种类似于晕车的感觉，才会导致头晕和呕吐等症状。
　　观众们现在就一个想法：怪不得他们打了这么半天，决斗场还没被炸，合着是席勒换风格了，不炸主办方来炸我们了是吧？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有几个体质比较脆弱的直接被抬走了。留在场上的都是舍不得沉没成本的。毕竟他们都已经挨了这么一下了，不看到最后岂不可惜？
　　绯红女巫也强撑着爬了起来。她也有点想吐，但是还是忍住了。再看一眼自己的蓝条就更绝望了：怎么一下子扣了这么多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也算明白了灰雾的战术思路，但偏偏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更可怕的是，这种方法的效果可能比贪婪预想的还要好。
　　斗界当中，疼痛是会被削弱的，大概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平平常常挨一拳是不会有多疼的。精神方面也是一样，如果遭受到脑波攻击，顶多也就是头疼一下，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所以最怕的其实是一些软性攻击，就比如不拿拳头打你，而是给你放血——被划一道口子确实不会很疼，但失血所带来的眩晕无力反而是更难受的，因为这不在减免范围之内。
　　精神攻击也是一样。灰雾的这种精神攻击不属于直接进行脑波攻击，而是扰乱你的思维，导致大脑紊乱所带来的一系列不适反应，比直接让人头疼更难受。
　　旺达飞起来半天，才终于缓过来一点。人在难受的时候，对于时间的判断是不准确的，她以为只过去了一秒钟。但回过神来的时候，脑袋上的不良状态已经叠了五层了。
　　没错，贪婪又变回了人类形态，抓住旺达难受的时机开始读条。而等到旺达攻击他，他就又变成灰雾开始跑。
　　于是这就成了恶性循环：旺达顶着精神异常状态，命中率下降得很厉害，灰雾不怎么掉血，打了半天还剩半条血，大招的技能冷却又快好了。
　　而等到再放一次大招，旺达又是恶心加晕头转向。于是又被挂了更多的不良状态，导致命中率下降得更厉害。即便贪婪不使用结算技能，她也打不着灰雾了。
　　旺达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的状态栏——她的血量还算比较健康，但是精神值已经快见底了。不过在她的面板上还有另一条计数值，此刻已经满了。
　　这个时候，贪婪又想要变成人形读条。旺达腾空而起，绯红之力瞬间爆发。
　　“我将不受任何异常状态影响！”她喊道。
　　一瞬间，她头顶上的所有异常状态全部清除。而贪婪刚刚读条完的技能也完全挂不上异常状态了。
　　“卧槽！”灰雾惊叫道，“怎么忘了她还有这招？！”
　　这时大招终于转好了，灰雾赶紧开大，蓝条倒是扣了。但是绯红女巫完全不受精神污染影响了，飞起来就是一拳。灰雾狼狈逃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没招了，”贪婪摊开手说，“你自求多福吧。”
　　“啊啊啊！！”
　　灰雾被追着打。他血量确实不少，但是也经不起这样消耗，而且没有了精神异常的状态，旺达那是拳拳必中，一会就磨得只剩个血皮了。
　　好在，旺达的蓝条剩的也不多了。灰雾急中生智，大脑终于开始转了。他想着，再来一个大招应该就能解决。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血量可能撑不到下一个大招转好。
　　但是很快灰雾就想到，他之前用的「因子潜入」技能其实一直在生效。而因为旺达追着他打，用了不少的位移技能，所以她的血量可能也不多了。
　　那么其实现在他使用物理技能攻击，可能比等大招转好要更快，而对方以为摸清了他的套路，只会防备他的大招，更关注精神值的下降，而忽略了血量。
　　况且灰雾从头到尾也就放了一个物理技能，还没完全打到对方，对方对他物理技能的强度其实是没有了解的。如果对方血量不多，或许一个三连击能直接把对方带走。
　　想到这里，灰雾开始观察旺达的走位。因为三连击是击中的越多伤害越高，要想一套秒掉必须全部打中，但凡少一下，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个时候灰雾的优势就来了——他是平摊在决赛场地里的，可以在任意一个角度和方位发动攻击，对方几乎无可防备。
　　抓住一个旺达冲过来的空档，灰雾变成的拳头从他的侧上方突袭。贾维斯赶紧喊道：“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旺达抬头的时候已经中了一拳。这一拳的伤害让她心惊肉跳，她赶忙用位移技能后撤，结果却发现自己位移在掉血，而本以为还算健康的血量现在也只剩一丝了。
　　这个事实让她有一瞬间发懵，于是灰雾的第二击也打中。旺达下意识想跑，贾维斯赶紧喊住她——她要是再用一个位移技能，直接就流血流死了，可要是不跑，根本躲不掉最后一下。
　　旺达一咬牙一跺脚，索性不跑了，直直地朝着灰雾冲过去。一灰一红，两种颜色在决斗场上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最后，只有一道白光亮起。
　　半晌之后，超越者的声音响起：“让我们恭喜这场比赛的赢家——席勒和灰雾！！”

第4295章 英雄出击！（完）
　　接下来，有三人成功进入总决赛，分别是蝙蝠侠和两个席勒。这就意味着肯定有人要轮空一局。三人还是以同样的方式抽签。
　　不出所料的是，傲慢轮空了。看来在三个倒霉蛋当中，傲慢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个，而其他两个是纯正的倒霉熊，走到决赛舞台不靠一点运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贪婪还是有点生气。怎么就能倒霉成这样呢？
　　一想到要打真正蝙蝠侠操控着的阿卡姆蝙蝠侠，他就头大。
　　殊不知蝙蝠侠那边也在头疼。他们甚至已经估计到了结局。阿卡姆蝙蝠侠说：“看来我们的决赛之旅到此为止了。”
　　“没错。如果抽到技能未知的傲慢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灰雾太克制我们了，赢的几率不大。如果不是为了再体验一下外神所带来的精神污染，以找出应对方法，咱们可以直接退出了。”
　　两人来到决斗场上，灰雾是慌得要死，一直在那里嘟囔：“怎么办，怎么办……”
　　“事已至此，放点音乐吧。”贪婪说。
　　虽然灰雾很慌，但还是挑了首轻快的曲子。其实，灰雾一直都会在贪婪的脑子里放音乐。尤其是在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这可以快速帮助贪婪进入专注的状态。偶尔是为了捣乱，但一般不起效。
　　不过这一次放音乐，更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灰雾忍不住感叹道：“我也是出息了，都能打蝙蝠侠了。”
　　而蝙蝠侠那边也在感叹：“要不是这场决斗，我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能和外神打起来。”
　　的确，在大部分情况下，外神都是神秘而遥不可及的代名词，大多数外神也确实是这样。不过灰雾和奈亚也确实属于两个奇葩，这才给了众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而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出乎所有人包括灰雾的预料的是，蝙蝠侠完全落入了下风。
　　因为首先，抓钩是不能用的。灰雾就是一团雾，抓钩抓不住任何东西。你拿道具砸他也没用，哪怕是爆辣玉米棒。刚刚灰雾在场下都啃了好几个，你扔过来他就照单全收。
　　其次，跃身反击技能是用不了的。阿卡姆蝙蝠侠有个很著名的反击技，就是从人头顶上跳过去，而这个动作是打后续连招的必要判定。跳不过去的话，后面的一串连招就接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灰雾的头在哪呢？
　　你没有办法从一团雾的头顶跳过去。哪怕强制给判定一个头，也没有支点能翻过去。之前他从超人头顶翻过去，是借助了超人的手臂。灰雾没有手臂，他无处可以借力，也就没有办法利用防反晕眩对方。
　　最后，蝙蝠车也派不上用场。他没办法用车子去撞一团雾，直接就穿过去了，而也因为蝙蝠车也不是官方道具，没有强制的攻击判定，根本撞不着。
　　虽然灰雾的体积判定大，让连击不会中断，但是他又有「因子潜入」技能。把你的普攻锁了之后，你每打一下就会掉血。而阿卡姆蝙蝠侠也属于高频攻击型的角色，他的血又没有灰雾那么厚，打了半天自己掉的比对方掉的多。
　　于是，灰雾又如法炮制，开始憋大招。你打任你打，反正最多三个大招就能把人干掉，实在不行还可以补点小技能。
　　所以，这场战斗几乎没什么悬念。三个大招之后，阿卡姆蝙蝠侠就化作一道白光，直接离开了赛场。
　　灰雾都有点不敢置信。他说：“这是我干的？我打赢了两个蝙蝠侠？！”
　　“是的，恭喜你。”贪婪说，“还好，他们着重强化阿卡姆蝙蝠侠的技能。要是主宇宙蝙蝠侠的话，还真没这么容易赢。”
　　“也是，强制判定看起来很强，但要是没有触发条件，根本就用不出来。我也算是取巧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重点了。”贪婪撸袖子说，“我倒要看看傲慢搞了个什么技能。”
　　“接下来，就是最为振奋人心的总——总——总——总决赛！！”超越者拿着话筒喊道，“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选手，必然十分强大！能够看到现在的观众，也是万里挑一！接下来，让我们进入最后的决战，看看谁才是这次「英雄出击」决斗大赛的最终冠军！！”
　　这个时候，布鲁斯扶着赛琳娜回来。赛琳娜就是吐得比较厉害的那种。之前她又是爆辣玉米棒，又是冰淇淋的，一点事没有，才被灰雾的技能照了一下，差点把胃都呕出来。
　　布鲁斯也在骂主办方，但是也没办法。他搂着赛琳娜，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已经全然顾不上什么比赛了。
　　他本来是想走的，但是赛琳娜硬是不走，她就非要看到最后。布鲁斯只能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哄。
　　贪婪和傲慢在决斗场上见面的时候，都感到有些无语。主要是他俩都没想到能坚持到现在。前面那些强得不像人的玩意儿也真是倒霉，怎么就没把对方给淘汰了呢？
　　要说他俩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在这么郑重的场合，进行一番自我搏斗，倒确实是一番新奇的体验。
　　而超越者也重新编辑了导播系统。所以，在傲慢再次把伞扔上天的时候，观众们虽然仍然看到了一片弥漫开的黑暗，但就像是戴上了夜视仪一样，能够看得清楚那片黑暗里面的情况。
　　在没看到之前，大家对里面多有猜测，都觉得里面一定是刀山火海。要不然就是奈亚弄出来的各种恐怖幻觉。要不然怎么万磁王的组合不声不响地就输了，还导致两个管理员吵起来了呢？
　　但是，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场景格外平静。这就是一片空旷的空地，正中间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周围什么都没有。傲慢就站在不远处，距离桌子有一定的距离。
　　贪婪出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时候也是懵的。他也做好了战斗准备，觉得应该是奈亚弄出了什么幻觉，搞出那种克苏鲁元素的恐怖怪物，然后又对对手进行了一大堆精神打击，这才战胜了万磁王。结果就这？
　　他刚想到这里，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张纸。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请简述荣格对于古典精神分析的发展做出的贡献及其原理。”
　　贪婪的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等等，他们是在决斗，对吧？这怎么还考上试了呢？？
　　然后他抬头一看，发现上面有个倒计时，时间大概是10分钟。而时间的旁边有两个血条，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傲慢的。也就是说如果他能答出来，就是傲慢扣血；如果答不出来，就是自己扣血。
　　非常显而易见的是，这应该是百分比扣血，也就是说血条再厚也没有用，两方扣的都是一样的。
　　而这个时候导播的视角也给到了贪婪桌子上的那张纸。布鲁斯当场就一个激灵。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的赛琳娜也是哈哈大笑。
　　“我就说我们要坚持到最后！对了，这题怎么样？难吗？你会答吗？”
　　“这道题倒是不难。”布鲁斯抿着嘴唇说，“但是之后肯定有难的，我的天，还好我没赢，要不然就完蛋了！”
　　“我倒是挺想看你上去答题的。”赛琳娜是唯恐天下不乱，她说，“后面比较难的题肯定会给很长时间，这样我就能看你在上面抓耳挠腮一个小时然后交个白卷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交白卷。哪怕往上答行为分析，我也得写满，要不然席勒教授不会放过我的。扣血就算了，肯定要挨骂。”
　　娜塔莎皱起眉说：“这真的有意义吗？他俩是一个人，共享同样的记忆，那傲慢会的贪婪肯定也会啊。”
　　果然，桌子前的贪婪开始奋笔疾书。都没用十分钟，两三分钟就写完了。虽说字迹不算是特别工整，但内容完全没问题。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言之有物。
　　但是紧接着下一题就变难了，涉及到了儿童心理学和教育心理学的理论知识。这方面贪婪其实了解不多，因为他既不当老师，也不怎么接触儿童。不过因为是纯理论，他倒是也能答上来一些，勉强算是通过。
　　不过，到这个时候，贪婪就开始有点好奇。万磁王可能不懂这些，但是查尔斯肯定懂。哪怕是年轻时候的查尔斯，也是正经了解过心理学知识的，怎么会输呢？
　　傲慢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换了一道题。这道题可就难了。观众席上的史蒂夫认真地数了数，题干上他一共认识两个词，一个是「of」，一个是「in」。而斯塔克这个高学历的大科学家比他强点，通过词缀判断出，一个词是类似于「综合的」，另一个词类似于「症候群」。
　　这是一道病理学与精神分析法结合的综合类题目，进行精神分析的同时，还要进行病理分析。不过这题给的时间也比较长，给了半个小时。
　　贪婪还真是思考了挺长时间才开始下笔，写的时间倒是不长，但半个小时也是堪堪答完。傲慢看了一眼之后，就算他通过了。
　　贪婪松了口气。虽说他俩都很擅长精神分析法，但是贪婪主要偏向于应用，而傲慢更偏向于理论。这种纯理论题是真不好答，光那一大堆专业词汇，就拼得人头疼。
　　后面几道题更是变本加厉，已经开始向玄学和哲学的综合科目转变了。每道题都给40分钟，贪婪奋笔疾书，差点写不完。
　　这个过程其实非常枯燥，因为到了这种程度，大部分人连题干都看不懂了。不光是单词不认识，连语法也无法理解。一大堆的「in」、「of」、「from」、「at」相互嵌套，从句你从我我从你，主谓宾基本看不出来，全是定状补补补，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哪个是名词哪个是形容词，中间还掺杂一大堆拉丁语，看得人头昏脑胀。
　　“我就说这不怪我，”超越者拿起话筒说，“我说那个拉丁语词汇的意思是「凝滞」，路西法非说，当时发明这个词汇的罗马人的本意其实是想表达「潺潺的流水」。虽然最后还是按照现代拉丁词汇的标准判了。但他就是很不服气，我有什么办法？”
　　观众席上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判题的时候出了歧义，双方各执一词，最后判定的结果路西法不满意，结果他俩就吵起来了。
　　这答题的过程确实很无聊，观众席不少人都睡着了。贪婪也是昏昏欲睡，满脑子都是各类学术词汇，写字写得手都麻了。
　　如果是这种考题的话，那查尔斯恐怕还真的挺难应付的。别看他是个心灵能力者，但精神分析法这玩意，也不是有读心术就好用的。答不上来实属正常。
　　贪婪看了一眼血量，傲慢的血量已经见底了。只要他再答对一题，他就赢得了总决赛。贪婪伸了个懒腰，已经开始想领奖之后怎么发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题出现在了纸面上。题干非常短，只有一句话：“你到底删掉了什么？”
　　贪婪眯起了眼睛，轻哼了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为了最后的胜利，一定会绞尽脑汁，不论如何，也会透露出些东西。可惜，刹车已经不是完全失灵了。
　　他对着傲慢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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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6章 钢铁之躯（一）
　　寂寥又萧索的冬天如期而至。墓园灰色的墙砖在雪水的渗透下变得乌青。层层叠叠的哥特式屋檐装饰上面落满了雪，比白更白。落叶树木浓密的枝条在远方铺就出一片灰。月亮融入苍白中，只显出微弱的轮廓来。
　　一个人影站在墓碑之前。他的身形高大又强壮，可在连绵不绝的墓碑中，又显得那么渺小。另一个人站在他身旁，侧脸隐没在月光中。
　　“你从没和我说过这个。”克拉克·肯特低头，看向坟墓上的名字，又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对方一如既往的严肃，而克拉克感受到的他的悲伤是一片空洞，这让他感到战栗。
　　而布鲁斯·韦恩，这个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的男人，弯下腰，抚掉墓碑上的雪花，然后说：“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知道。”
　　“我只是……”克拉克·肯特的猛然停顿，像是车子已经撞上什么东西之后无力的刹车。他低下头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媒体从来没报道过你还有个儿子。也没有人知道他死了。如果我知道的话，我……”
　　“你会对一个丧子的老父亲更礼貌一点？”
　　克拉克撇开头，看向远方的落雪。他一时间走了神，开始回想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是否曾听到过一个孩子的呼救，或是曾经听到过某个父亲伤心的哭泣。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于是他无话可说。
　　“这就是你，克拉克·肯特。”布鲁斯·韦恩站起身来，看着他说，“你认为自己应该背负的那些东西，会干扰你的判断，最终酿成大错。”
　　“我不会的。”他有些倔强地说，“我可以证明。那些东西不会击垮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好。”
　　“一个月前，我架设在近地轨道的探测器检测到了不属于地球的信号活动。我想他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做好准备了吗？”
　　“不会比你做的更少。”他说，“你必须要承认这一点，蝙蝠侠。不论我成为何种人，正义或邪恶，都将改变这个世界。”
　　布鲁斯·韦恩转过身去，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说：“我从不否认这一点。只是，比起我和普通人，你能否承受这种改变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说的，你所背负的那些东西，可能会压迫着你铸成大错。”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雪地走去，而克拉克·肯特就这样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融入一片灰暗中。他又转头看向墓碑。墓碑上面所刻着的名字的细小缝隙上也落满了雪。
　　“达米安·韦恩。”他轻轻地说，“我从来不擅长让任何人失望，包括你父亲。”
　　在他转身离开后，在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坟冢之上时，最表面的那层薄土上，细碎的沙石滚落下来，落入洁白的细雪中，像是一连串微小的脚印。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普林斯女士。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一名来自英国的商人和古董收藏家。这是我的名片。”
　　戴安娜·普林斯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略显复古的苏格兰花纹西装，头发略有些长。但是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戴着金框眼镜。他似乎是刚刚度假归来，还有些没消退的晒斑。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眉尾低垂，嘴角若有若无地扬起，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很高兴见到你，罗德里格斯先生。”戴安娜·普林斯也紧抿嘴唇笑了笑，“你发给我的那封有关「消失的蛇尾」的邮件，我已经看完了。说实话，这实在有些惊人。我实在无法想象，大英博物馆里所收藏的「弗里涅之蛇」竟真如传闻中一样是个赝品。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收藏界恐怕又要地震一次了。”
　　“正如你所说，女士。这件来自古埃及的珍宝不知何时被人调换了。这确实足够令人震惊，但更麻烦的是，1961年，英国王室——准确来说，是女王陛下——曾将这件展品借出，用于举办于1961年底的王室慈善展览。而在此之前，种种证据表明，这条珍贵的蛇尾没有问题。”
　　“哦，这可真是麻烦了。”戴安娜深深地皱起眉，她说，“王室丑闻啊。”
　　“我们相信女王对此事不知情。陛下也必须对此事不知情。但是，我们无法隐瞒这件事太久。因外交政策的变动，我们需要向埃及归还这件珍贵的藏品。这是10号的决定。女王不想和首相对着干。”
　　“天大的麻烦。”戴安娜用手按住太阳穴说道，“要是把假的还回去，可就贻笑大方了。”
　　“正是如此。女王绝不能丢这样的脸，而10号也不能因此改变外交政策。军情六处的某些人找上了我，他们需要我为他们解决麻烦。我进行了一些调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另一片大陆。”
　　“你是说美国？”
　　“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许多收藏家将他们的藏品转运至这片尚属安全的大陆，这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的体系。而那个偷换了珍宝的窃贼的销赃地点也是这里。所以我来找到了你，女士。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找到珍贵的蛇尾。”
　　戴安娜的头轻轻晃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摇头，但又似乎只是在表达一种不确定。她用两根手指按住自己额头两侧的太阳穴，然后说：“我可不是什么有名的藏家。你们怎么会想着找上我？”
　　“我们都知道，最好的收藏家可不会是那种在聚光灯下蹦蹦跳跳的小丑。正因为您神秘又内敛，我们才会觉得，您是做这件事的最好人选。”
　　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并不希望英国与埃及之间发生什么外交事故，也对王室的遭遇表示遗憾。但恐怕我真的帮不上忙。我对此没有任何头绪。”
　　“别急，女士。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戴安娜看到他把几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她拿过来，只是瞥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照片上面全都是她，而且这些照片全都有年头了。
　　“女士，在那个暗流汹涌的年代，每个国家的间谍机构都卯足了劲，想抓住对方的把柄，拍到一些机密信息。您对您会出现在照片里应当早有预料。毕竟，一个几十年容颜不变的人，一定会被这群鬣狗重点关注。”
　　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说：“你们想威胁我？”
　　谁知对方又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和我的雇主都不会愚蠢到认为一个人只是有漫长的寿命，而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我们不会去威胁一个这样的人。我们只是想告诉您，想要更好地在普通人的社会中生活下去，您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帮助。如果您也帮我们，我们之间可以双赢。”
　　戴安娜显得有些愤怒。她盯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可就在翻到最后的时候，照片上出现的熟悉的男人的脸，让她好像一下泄了气。
　　“史蒂夫……”
　　“跟我说说蛇尾吧。”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我不能保证我真的能帮你们找到，我只能尽力而为。”
　　“这就够了，女士。我们来谈谈这件珍宝吧。弗里涅之蛇是一幅宽3米、高1.5米的巨幅雕刻类壁画，其共被分为三段，分别是蛇头、蛇身和蛇尾。而我们要找的，就是早已被替换成赝品的蛇尾。而这一段被称为珍宝的主要原因，是上面所镶嵌的一颗直径超过40毫米的极品绿宝石。”
　　大都会最高的大厦楼顶也落满了雪。而从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出去，整座城市都变得像是水晶球里的城堡，焕然一新，更显渺小。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尚显年轻，但是打扮有些老气。他开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还低声念叨着些什么。
　　“让那个骗子进来！”他说，“上帝会惩罚他的。”
　　一个穿着苏格兰格纹西装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他对着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说：“下午好，莱克斯·卢瑟先生。我是来自英国的商人和收藏家席勒·罗德里格斯……”
　　“好了，别废话了！”莱克斯·卢瑟用手一指，然后说，“给你十秒钟时间说服我买你那堆破烂。否则，我就把你和你发给我的那100多封邮件，一起倒进大西洋。”
　　“不需要这么久，先生。”他的语气还是慢慢悠悠的，他说，“大英博物馆珍藏的弗里涅之蛇的蛇尾的真品在我手里。这可是世界级别的珍宝。”
　　“哈！”莱克斯·卢瑟发出了响亮的嘲笑声，他说，“珍宝？一堆来自几千年前的被埋在沙子里的破烂？！”
　　“既然您已经看了我发给您的邮件，想必也看到了其中的放射物检测报告。我想，这条被埋在沙子里的蛇尾上的绿宝石，能入得了您的眼。”
　　“别跟我打这些马虎眼。”莱克斯·卢瑟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走了过来，几乎贴着对方的脸，然后说，“告诉我那玩意儿是什么。如果真的能让我满意，随你开价。”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莱克斯。”他听到他说，“但我知道，您可以知道那是什么。您可以先拿去化验，如果满意再给钱。”
　　莱克斯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并后退：“你说了，那是一种放射性物质。那很危险。”
　　“是的。但我认为您配得上这样的危险。”
　　“哈哈哈！”莱克斯忽然疯狂大笑起来，他伸出双手转了一圈，停了下来，注视着窗外，然后说，“亲吻大西洋去吧，混蛋！”
　　“我该叫救命了吗？”从莱克斯身后传来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听上去没有半分紧张，“或者，我该叫「超人」？”
　　莱克斯猛然转过身来，如一条毒蛇一般盯着他。对方只是半眯着眼睛，睫毛垂下来的时候，甚至看不清瞳色。
　　“或许我确实该为这危险的珍宝另寻买主。”
　　“你觉得超人买得起？！”
　　“如果人人都担心放射性的话，那么或许只有这位如神明一般的英雄能够接手。他能出得起多少钱我都能接受，我只是想摆脱烫手山芋而已。”
　　莱克斯咬着牙，面颊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半晌之后，他说：“把它给我。拿上钱，滚蛋！”
　　“多谢惠顾，先生。绝世珍宝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4297章 钢铁之躯（二）
　　“怎么样了，席勒？”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席勒轻轻按了一下耳机，然后说：“还不错。”
　　“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找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不过我成功忽悠了一个傻子，去找一件根本不存在的珍宝，而又忽悠了另一个傻子把它买下来。”
　　“什么？”电话那头的大冒险蝙蝠侠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说：“你已经去到那个宇宙两天了。你干了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想再重复一遍。”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这次作战行动当中的调查组，我们需要更高效一点。你一定要留心每个细节，发现任何可能是黑暗力量侵蚀导致的异常，一定要及时报告。”
　　“放心吧。我知道我的职责所在。”
　　“你最好是。”
　　挂断通讯，大冒险蝙蝠侠叹了口气。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他。大冒险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找这个席勒的。他看上去不够认真，好像并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但我们只有他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相信他会给我们个惊喜吧。”
　　“你怎么这么乐观？”大冒险蝙蝠侠有些诧异地说，“被诡异的黑暗力量所渗透的宇宙不多，每一个都是重要的样本，而这个最为典型。你就这样派一个不着调的人去，竟然还认为他会给我们惊喜？”
　　主宇宙蝙蝠侠没有说话。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决斗比赛结束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宇宙，继续进行魔法防御网络的搭建工作。而就在这时，他在数月以前挂载在魔法防御网络上的能量检测装置报告了异常。
　　诡异的能量读数显示，宇宙中正在弥漫一种特殊的黑暗力量。那是一种死寂的力量，但哪怕是康斯坦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召集了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并要求他们带走一个检测装置，检测各个宇宙当中的能量波动。而不出所料的是，黑暗正在觉醒，这种诡异的力量已经散播到每个宇宙。
　　但或许是为时尚早，这些力量暂时不成气候。不过，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在某些宇宙，他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而为了继续研究和破解这种力量的奥秘，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选择自己去调查，而是找来了探员。
　　但出乎意料的是，探员没接这活，而是向主宇宙蝙蝠侠推荐了另一个人格特质。那是个和探员同样年轻，但是留着半长发的席勒。
　　这个人格特质非常神秘。明明看起来很普通，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主宇宙蝙蝠侠的危险雷达就是一直在响。这让他认为，不论要让他去调查的黑暗力量到底是什么，这种力量的主人可能都会在他手上倒大霉。
　　这是一种没有由来的信心，但主宇宙蝙蝠侠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那个黑暗能量最活跃的宇宙，情况稍微有些特殊，其他宇宙的蝙蝠侠不会在那里受到欢迎，甚至可能一出现就会遭到抵抗和排斥。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所以还是让席勒去吧。不管那里的超英有多强硬，席勒总是有办法的。
　　回过神来，主宇宙蝙蝠侠说：“你没必要盯他太紧。我们的那些调查方法在他身上不适用。他刚刚跟你说他干了什么来着？”
　　大冒险蝙蝠侠重复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的直觉是对的。但他有预感，除了幕后黑手之外，那个宇宙的某些本地人可能也要倒大霉了。
　　克拉克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雪渐渐地停了，可夕阳还是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让人感到莫名的沉郁。
　　他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搜索有关韦恩的一切事情。可是，关于这个顶级富豪的私生活的报道乏善可陈。在他年轻时，他有过一段浪荡的岁月，但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控诉他。而不知何时起，他就像个过气明星一样，就连八卦小报也不关心他了。更年轻的莱克斯·卢瑟或是别的什么富豪，才是那帮闻风而动的狗仔的主要目标。
　　克拉克坐在床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布鲁斯·韦恩是两辈人。虽然他也已经在报社工作了很久，但还算年轻；可布鲁斯·韦恩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上一次那个邪教小镇的副本经历，并没让他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布鲁斯保养得很好，他很强壮，思维敏捷，「衰老」这个词要是被用在他身上，那简直可称荒诞了。
　　可是，不知为何，回到他们的宇宙之后。在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克拉克越来越意识到，这个被哥谭所有人所恐惧的怪物，这个他曾经所不能理解、直至今日仍像个未解之谜的男人，老得看起来像是正在迈向死亡。
　　克拉克没能在互联网上找到任何有关于布鲁斯·韦恩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消息，以至于他甚至有点开始痛恨八卦小报的消息不灵通。
　　然后他又开始有点厌恶自己。明知道危机可能即将降临，他却还是在这里研究蝙蝠侠。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在自己的大脑中扎根呢？
　　燃烧的壁炉、温暖的毛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沙发，和被哥特式的窗格切割过的如玻璃碎片一般的月光，那一夜的促膝长谈，总是在克拉克脑海中翻腾。
　　“当我死去时，你有什么感觉？”他又听到布鲁斯·韦恩在问。
　　“我感到不可思议。蝙蝠侠，你不应该这么脆弱，你应该站起来打倒他们。但是我明白，你就是这么脆弱，而我没能保护好你。这完全是我的错。”克拉克听到自己这么说。再听一次，他也认为这是自己的真心话。
　　“我的脆弱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我应该意识到你是脆弱的，这样我可以提前提防。你就不会被怪物杀死。”
　　“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
　　“因为你表现得很厉害。我觉得你很聪明，很强大。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来保护。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对你的认识有问题。或许我应该更深入地了解你，这样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我们没有给彼此这样的机会。”布鲁斯·韦恩说，“我们从见到彼此的第一面起，就互相讨厌。但是可惜没能维持到最后。”
　　“你认为这很可惜？”克拉克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愤怒，“我们对彼此的偏见，让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们在参与这个副本之前，就了解对方更多，那我们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我很遗憾。”布鲁斯·韦恩说，“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抱有积极的看法，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你在遗憾什么？我不是你想象当中那种，因为有着强大力量就为所欲为，然后应该顺理成章地被你打倒的邪恶超能力者？你更喜欢这样吗？这能让你感觉你像个英雄，人类的捍卫者？”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脸。他知道自己太尖锐了，他把这归因于记者的职业病。
　　“我想说的是，人有时需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在最开始时，我们之间彼此不喜欢，是一种不好的兆头。这证明，我们可能是彼此讨厌的那种人。”
　　“但是我们不是。我们在并肩作战中证明了，我们可以像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那样成为最好的战友。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隔阂。还是说，我的发挥失误，让你仍有顾虑？”
　　“不是你的失误让我有所顾虑，恰恰是你表现得太好了。具体点说，你把我的安全视为你的责任。”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的队友。在我面前被怪物杀死，我至少要负一多半的责任，或者是全部。”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把太多的东西当成你的责任。而我认为，这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最好不是在说我多管闲事，蝙蝠侠。就算游戏里你不会真的死掉，但是死亡的过程是痛苦的。而我只是想救你。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
　　“我知道你有能力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把他们都当成你的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能力而不能这么做？”
　　“当你想把所有人扛在肩上，你就将离他们越来越远。这种迫切地想为他们负责的心情，会让你失去理智，最终适得其反。你越是急迫，失去来的就越快。”
　　“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如果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人的人不去做，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这个世界就完了。”
　　在蝙蝠侠的叹息声中，克拉克猛然惊醒过来。他看着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和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场梦。
　　那声叹息回荡在他脑海中。克拉克从中听出一丝他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深沉的悲伤。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蝙蝠侠和他说的这一番话，是来自于亲身体验的肺腑之言。

第4298章 钢铁之躯（三）
　　一个人影从灯红酒绿的舞池中挣脱出来，靠在墙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他往前走了几步，但顺势靠在墙边坐了下来，像个十足的醉鬼，好像就打算这样度过荒唐颓废的一夜。
　　“嘿，你还好吗？”一个女声在他头顶响起。他说：“别在这儿坐着了，我们去那边吧。”
　　她把他搀扶起来，带着他来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借着座位上方昏暗的灯光，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乌黑的头发有几缕散乱地掉落下来，高耸的眼眶和鼻梁，如箭一般又长又直的睫毛，紧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不会有一双蓝眼睛，”这个女人想，“那样就太艳俗了。要么是褐色，要么是灰色，这样才对。”
　　“你还好吗？你醉得太厉害了。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对方摇了摇头，但还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女人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说：“竟然是个英国人。老天啊，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好吧，你住哪个酒店？应该是卢瑟酒店吧？”
　　对方似乎是点了点头。女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叫来了车，搀扶着他走出酒吧，坐进车里，想了想之后把司机赶了下去，她自己来开车。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来做生意的？”
　　“不，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王室丢了个古董，好像是被弄来了美国。他们让我过来找找。”
　　“真离奇，听起来像是电影。”女人的手一顿，然后说，“王室的古董，应该挺值钱的吧？”
　　“很贵……埃及……蛇……绿宝石……”
　　“好吧，听起来是那种很值钱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毫无头绪。但是这里有钱人多，总能找到的。明天我去哥谭转转。”
　　女人的动作又是一顿，然后说：“哥谭？你觉得那东西在哥谭？”
　　“布鲁斯·韦恩买得起它。我总得去看看。”
　　女人的眼睛一转，然后说：“好吧，祝你早日找到它。到了。我让服务生扶你进去吧。”
　　“谢谢……谢谢，女士。给我张……名片。我亲自向你道谢……”
　　“名片就不必了。要是我们有缘分，或许还会再会呢。”说完她就走了。
　　席勒站在酒店大堂门口的台阶上，他缓缓站直了身，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几缕碎发的阴影之下，是他轻轻扬起的嘴角。
　　开着车回去的女人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嘴里还念叨着：“埃及……蛇……绿宝石……弗里涅之蛇？镇馆之宝？这帮英国人可真没少弄好东西……”
　　她把一张图片放大了看，有些咋舌地说：“这么大一颗绿宝石……”
　　“没有失窃的新闻，看来还在捂着盖子呢……东海岸吗？”
　　“喂？是我，你们这帮混蛋又在哪里喝酒？上次给瓦拉特集团干的那一票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吧？当然，我知道商业间谍这活不好干，要不是开价高，我能接吗？这次不一样，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要是能成的话，绝对是大赚特赚，要不要听听？”
　　“埃及文物……找到了，在这里。”戴安娜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就站在书架前翻看了起来，刚一看到那一大排目录，她就把书放了回去。
　　“这帮贪得无厌的英国佬，怎么不把整个埃及搬回去呢？几十万件的文物，我得查到什么时候去？”戴安娜叹了口气说，“这么有名的文物，网上应该会有信息，还是去网上查查吧。”
　　她来到旁边的桌子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很快就找到了许多的网页，有学术网站的介绍，有游客参观的观后感，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传说。但是大部分的关注点都落在那颗绿宝石上——毕竟这玩意看着就值钱。
　　“怪不得王室那么着急，”戴安娜摇了摇头说，“这东西放在哪个国家都可以称得上是国宝了，就这么被换成了赝品，他们也真够心大的……”
　　“会去偷换这个，应该不是为了自己收藏，那就肯定是为了卖。可是能买得起的有几个呢？东海岸的那几个富豪我都认识……总不会是布鲁斯·韦恩吧？”
　　“算了，今晚先去卢瑟庄园看看。要是卢瑟庄园的金库里没有，那应该就是在韦恩庄园了。”
　　戴安娜站了起来，拿上套索，从窗户跳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你的意思是，英国的国宝丢了，而你刚好从一个过来找的醉鬼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坐在电脑前的、戴着兜帽的黑人问道。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但是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单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想办法试试。咱们上次搞到的那颗钻石不就是捡漏来的吗？”
　　对方点了点头，又看向屏幕，然后说：“那咱们先找哪里？韦恩集团？”
　　“不行，那个醉鬼说他要去哥谭看看。”
　　“那咱们不应该捷足先登吗？”
　　“这就意味着咱们没必要自己找，盯住他就行了。他要是找到了，咱们就抢过来。还是先找他没找过的地方——去卢瑟集团看看。”
　　夜幕深沉之时，莱克斯·卢瑟还待在实验室里。他穿着全身的防辐射服，戴着面罩，拿起了一颗绿色的宝石，看着仪器上的读数，他有些愤怒地把宝石扔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骗子！我早就知道他是个骗子！”
　　莱克斯发出一声怒吼，气冲冲地走出了实验室，把防护服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一旁，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冲出了房间，边走边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可就在这个时候，警报声响起。他愣了一下，朝着自己办公室冲过去。
　　打开门，他看着电脑上闪烁着异常的光芒，赶忙冲过去，嘴里又骂道：“该死的！该死的！竟然有人敢入侵卢瑟集团？！”
　　“糟了，被他发现了，赶紧撤。”昏暗的地下室当中，女人有些焦急地说，“咱们之后还要和他合作呢，可不能被这家伙记恨上。快跑！”
　　“他是怎么发现的？”兜帽男说，“这家伙该不会又升级了安全系统吧？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跑出来了吗？”
　　“放心吧，没留下什么痕迹，查不到咱们的。不过出于谨慎考虑，你明天去试探试探他。”
　　“要是被他发现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没事，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电脑前的卢瑟猛砸了一下键盘，又吼道：“竟然被这个该死的混蛋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继续操作电脑追查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结果手机上又传来了警报声。他打开一看——卢瑟庄园的金库遭到了攻击。他赶紧用手机打开安全防卫系统，嘴里不住地骂着。
　　戴安娜听到警报声响起，叹了口气，把缠在金库大门上的真言套索解开。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要是真这么轻松就能进入卢瑟庄园的金库，卢瑟家族早就被偷空了。
　　她飞快地往外跑，而安保措施根本限制不了这位半神，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莱克斯·卢瑟一人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他生了会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不是巧合……”他低声说，“他们入侵卢瑟集团，又想打开我的金库……该不会是……”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打开手机，打开邮箱之后翻出之前的那些邮件，在一大堆邮件里翻找到了一张名片的图片，顺着上面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你现在在哪儿？马上过来一趟，我找你有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给我的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他妈的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好……你明天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要不然，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莱克斯用力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转头看向落地窗外，脑中回想着那些数据。那颗所谓有辐射的绿宝石的读数根本没有任何异常。难道真就是因为它价值连城，才引得这么多人觊觎？
　　“不，不对……这东西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可到底是什么呢？”
　　莱克斯的脑中闪过一连串阴暗的想法。那个该死的骗子要是不说清楚，他别想走出卢瑟集团的大门。
　　正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抹光芒划过大都会的天空。紧接着，整个城市都被短暂的照亮了，无数人从梦中惊醒。
　　克拉克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向公寓外的天空——一艘巨大的飞船出现在了大都会的上空。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从床上翻身而下，眨眼之间就已经换好了超人的制服。他飞上了天空，不闪不避地飞到了飞船前。
　　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宣泄出去，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吧。”
　　说完，他一挥披风，爆冲而至，一拳砸在了巨大的飞船的侧面。轰的一声，飞船在大都会上空炸成了一团烟花，巨大的声波和震动让无数人的耳膜开始流血。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变故惊呆了。飞船炸出的残骸还没来得及落到地上，就被以惊人的速度穿梭的超人全部打爆。
　　而后，他缓缓下降，落在了躲在飞船仅剩的大块残骸上面的人面前。
　　某种未知的愤怒驱使着他，他的眼神冰冷的像是极地上的风暴。
　　“你们不该来这里。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更新时间是个循环

第4299章 钢铁之躯（四）
　　当这架外形如同鱿鱼一般的外星飞船出现在大都会上空的时候，全球武装部门都通过实况信号转播，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曾出现在航空部门监控设备上的「陨石」，竟然是一架外星飞船。
　　大楼被点亮，人们从梦中惊醒，无数的专家匆匆忙忙地冲进办公室里。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他们人生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刻——外星生命真的造访了地球！
　　但是紧接着，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超人现身，一拳打爆了飞船，也粉碎了所有人关于友好的第三类接触的幻想。
　　超人站在夜风之中，披风凛凛作响。大都会的夜幕越来越亮，几乎把他淹没在光中。那些站在舢板上的全副武装的同族眼中的震惊与恐惧，渺小的和人类没有分别。
　　这让他终于明白，能够改变一切的不是氪星人，而是他，是克拉克·肯特。
　　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响起，警笛声越来越刺耳，可克拉克的思绪却开始抽离。他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拿着一杯咖啡走下楼，抬起手和同事打招呼。而同事却叫住了他，并说：“肯特先生，有你的信。”
　　“我的信？是账单吗？怎么没有寄到我的公寓去？”
　　“不太清楚。或许是粉丝投稿。给。”
　　克拉克从他手上接过信，把咖啡杯放到一旁，拆开信封。看到的却并不是普通的信纸，而是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邀请函，上面写着「斗界邀请函」。
　　公寓落地窗外的日落像一幅逐渐溶解的画。克拉克英俊的侧脸像是融入到画中。他坐在沙发上，反复查看着那封神秘邀请函。而就在他「或许可以去看看」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他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中。
　　“哦，又有新人来了。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毕竟，我可是「主宇宙」的超人，也该轮到我来欢迎新人了。”
　　白色的光芒逐渐散去。克拉克抬眼，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点相似的男人，穿着与自己相同配色但款式略有不同的紧身衣，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你好，欢迎来到斗界。我是超人，只不过是另一个宇宙的。我知道你很迷茫，但没关系，来这边，我慢慢和你说。”
　　克拉克茫然地被他拉着走，脑中被灌输了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非常荒唐的知识。
　　多元宇宙、同位体、斗界……
　　克拉克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一一作答。尽管回答得很详细，但克拉克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一切。而对方也询问了他一些问题，最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来，你还很年轻，没遇到蝙蝠侠，也没加入正义联盟。不过你可要小心了，敌人不会等你太久。”
　　“敌人？”
　　“是的，你没遇上过什么敌人吗？”
　　克拉克张开了嘴，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小时候嘲笑他的同学是敌人吗？长大之后，排斥他的同事是敌人吗？发现了他的不凡想要揭露这一切的人是敌人吗？他不知道。
　　“听着，年轻人。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人类。准确来说，能够对你造成威胁的强敌，大多来自于地球之外。比如说佐德将军，你有见过他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他不但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而主宇宙超人简单地和他讲了一下佐德将军的来历，并说：“佐德到底为何来到地球，每一个宇宙都略有不同。但相同的是，他想要毁灭地球。如果你不是那种很邪恶的超人的话，他肯定会是你的敌人。”
　　“当然了，你的敌人还有很多，不止这一个。等你加入正义联盟之后，你还会……噢，等等，你都还没碰见过蝙蝠侠呢。”
　　“蝙蝠侠？”克拉克问，但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好像听说过他，隔壁城市的蒙面怪人。”
　　“这就对了。”主宇宙超人笑了笑说，“他应该也来这里了。我去问问其他人，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或许你们可以提前认识一下，方便后续的合作。”
　　克拉克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他甚至不知道他和蝙蝠侠分别是什么样的定位，为什么他一定要认识他，他们之后为什么会合作。这些全都是谜团。
　　但他很快就明白，他不会喜欢这个家伙。他们给彼此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第一次见面也不欢而散了。
　　“哦，别这样，克拉克。”在超人的基地里时，另一个超人搂住了他的肩膀，并说，“你应该尝试接纳他，多去了解他。至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不明白，”克拉克看着他说，“我到底为什么要了解他？我认为，人应该有选择自己朋友的权利。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那个超人看起来很震惊。他比划了一下之后说：“但是你们……你们恐怕……我是说……上帝，你就不觉得他很厉害吗？很有吸引力？”
　　“我不是同性恋。”克拉克离开了。
　　一天之后，当他和布鲁斯·韦恩站在同一个副本的排队区的时候，克拉克决定发起一个令他们不那么尴尬的话题。
　　“他们说你很厉害。”
　　“谁？”
　　“其他超人。”
　　“那说的不是我。”
　　“他们说所有蝙蝠侠都很厉害。”
　　“你就是为了见识见识，所以才来找我的？”
　　克拉克把头转了回去，吸了口气说：“他们说我们最终会走到一起。我不这么想。”
　　“我不是同性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认为我们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还会组建一个叫正义联盟的组织，用来应对宇宙级别的危机。”
　　“你觉得呢？”
　　“我暂时不认为你是一个好队友，也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但我想我们可以给彼此个机会，不是吗？”
　　“你努力的想要显得自己开放包容，但你知道你不是。你只是需要一个判决我和未来可能出现的某个组织死刑的理由。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继续吧。”
　　克拉克对他怒目而视。
　　而后，那一整个副本的经历就像一场梦。看到恶人遭到报应的结局后，那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气，也根本就没有理顺。以至于在他与蝙蝠侠长谈之时，他仍怀揣着那种愤怒的情绪，甚至把那番发言视作懦弱之举。他想要去做，他可以去做，他能够做到。为什么不呢？
　　一道白光在眼前晃过，克拉克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直升机上的探照灯直直地照在他的眼睛上。直升机驾驶员的视野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被晃得几乎没有任何颜色。配合他略带愤怒的冰冷表情，喊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抖。
　　“别……别……我是说，放下武器，不要抵抗……呃……”
　　浓郁的红色在光芒之中绽放。热射线削掉了直升机的螺旋桨。直升机下坠的一刹那，一道身影从下方掠过。而后，直升机被稳稳地放在了旁边大楼的楼顶。
　　克拉克没有再飞起来，而是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那些正朝这里聚集的直升机如潮水一般退开。螺旋桨的声音逐渐消失，刺耳的警笛声也戛然而止。
　　这种力量带来的掌控感，不但没有让他好受些，那种愤怒反而越烧越旺，汹涌澎湃。防空警报警灯的红光一遍又一遍从他身上掠过。一时是冰川般的蓝，一时是地心般的红。
　　克拉克冲天而起，抓住飞船最后的残骸，一路向上。他的同族们接连地摔倒，发出惨叫和叫骂声，但还是被他拎着飞出大气层。
　　站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头，克拉克目光不断扫视。果然，在近地轨道上发现了一艘更大的飞船。
　　他拎着残骸飞了过去，伸手举起残骸，一把砸在了飞船上。一侧的引擎发出尖锐的悲鸣。而当他的身影缓缓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时候，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口型：“离开地球，或者死。”
　　「嗖」的一声，他的身影消失了。
　　当他重新出现在大都会上空时，地面部队已经集结完毕。警车封锁了附近所有的街道，战斗机开始在上空盘旋。
　　克拉克落在了地面上。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举起了双手。
　　而就在他的斜上方，站在落地窗前目睹着这一幕的莱克斯·卢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克拉克登上囚车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背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都会博物馆的方向，一个女人站在阴影里，目送他的离去。
　　戴安娜长叹了一口气。人果然不能半夜做贼，要不然就会遭到报应。谁能知道，刚从卢瑟庄园回来，就撞上了这么一场大戏。
　　超人，这个在大都会露面时间不长、但却已经声名鹊起的超级英雄，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展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作为长生种的戴安娜明白，这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一场漫长的灾难的开始。
　　她又想起了丢失的蛇尾。某种直觉在告诉她，这两件事或许会有关联。可是，她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夜闯卢瑟庄园，却不可能真的冲进美军基地，目睹他们审讯超人的过程。
　　戴安娜抬头，看到了在夜色中耸立的卢瑟大厦。这幢充满现代主义色彩的大楼，高得像是没有尽头，顶部完全隐没在了夜雾之中，不像是伫立，而像是倒悬。
　　猎猎的风声在冰冷的楼宇之间穿梭，柏油马路变得像是黑暗的冥河。人流和车流从另一个世界爬出来，在月色下走入雾气里。在黎明之前极致的黑暗中，世界就像死了一次，而后再从阳光之中复活。
　　站在蝙蝠洞中，布鲁斯·韦恩正对上了克拉克最后回头那一眼的目光。他知道他在看他，因为他可以看到、也可以听到他所布置的摄像头的所在。
　　这让他又想起，死亡逐渐袭来的时候，那双看着他的蓝色眼睛里所包含的不是痛苦和愧疚，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愤怒。

第4300章 钢铁之躯（五）
　　“你好，卢瑟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咱们之前合作过，也就没必要绕弯子了。”
　　一个女人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单子可以让我们做。你知道的，行情越来越不好了，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快吃不起饭了。要是你能给我介绍几个好活，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办件事。”
　　“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莱克斯·卢瑟猛然惊醒。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阴沉。看着对面浓妆艳抹的女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没什么生意可以介绍给你。”
　　女人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实际上只是在仔细观察莱克斯·卢瑟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就知道昨天晚上那场入侵行动，并没被他抓住把柄。
　　只是可惜，他发现的太快了，自己并没能来得及确认，他是否真的弄到了蛇尾。或许现在也不迟？
　　她能够看得出来，莱克斯·卢瑟心不在焉。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这会是个下手的好机会。女人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说：“看来是我太唐突了，不过作为一名掮客，我总得主动出击。要不然那些好活可就落到别人手里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冒昧，有什么合适的单子，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她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把一瓶红酒拿了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说：“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女人就离开了。她从办公室走出来，来到电梯前，手指在包里用手机扣了几个字：“成功了。”
　　电梯门一打开，女人就愣住了，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而不出她所料的是，高耸的眉弓底下是一双灰眼睛。那是一种多么荒芜的灰色，可惜，镜片的反光遮掩掉了大半，令这双眼睛失色了不少。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认出她来，这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这家伙说要去哥谭，怎么最后还是来了卢瑟这里？
　　对方很绅士地朝她点点头，走出了电梯，而女人一路目送着他的背影，愈发觉得自己放下监听器这个决定是对的。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电梯之后，席勒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而后走进了莱克斯·卢瑟的办公室里。
　　“你好，卢瑟先生，我是来向你说明蛇尾的情况的。卢瑟先生……卢瑟先生？？”
　　莱克斯·卢瑟又清醒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盘旋着的那些想法清除出去，然后说：“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你知道这宝石到我这里第一天，就有两拨人分别入侵了我的大厦和庄园吗？”
　　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这正证明了它的珍贵。”
　　“我不能确定，你所说的珍贵是不是在指它值钱。”莱克斯转着手里的笔，他的语速很快，显得有些神神叨叨的，还很喜欢用一些复杂词汇，“别和我说什么狗屁的历史文化价值，我对它到底埋在了埃及的沙子里有几千年并不感兴趣。现在告诉我，那两波连我都抓不住的神秘人，到底看上了它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对这块宝石如此关注？”
　　“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卢瑟先生。我只是一个商人和收藏家，想要破解某些东西的秘密，需要的是像您这样聪明的科学家，不是吗？”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你发给我的那一百多封邮件我都看了，你找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还去测了它的辐射。如果你认为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你没必要浪费这样的时间，毕竟你说了，你只是个商人而已。”
　　“好吧，果然瞒不过您。”席勒叹了口气说，“我没有第一时间说明，只是因为如果您没有认识到这块宝石的重要性，那么对我所说的东西，也一定会嗤之以鼻。毕竟我没有任何证据，要是贸然到您这里说一大堆神话故事，您也只会当我是嗑大了。”
　　“说说看吧。”莱克斯微微仰起头，语气里有些好奇。但是不多，更像是想要找个东西转移注意力。
　　“您对古埃及文明了解多少？”
　　“这取决于你需要我了解多少，”莱克斯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说，“我可以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查询并记住所有有关古埃及文明的事。”
　　“倒不必那么麻烦。我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学术领域的东西，而是那种口口相传的小道消息。您应该对埃及的壁画有所了解，对吗？”
　　“当然，我知道。他们会把一些大事画在壁画里，他们当地的一些人文风情和习俗，”莱克斯扬起手说，“他们那时候只能这么干。”
　　“没错。而「弗里涅之蛇」，就是当地流传的一则神话故事。传说，在埃及的法老王图坦卡蒙执政的时期，有一条红蓝相间的大蛇从天而降，它吞噬埃及的子民，摧毁建筑，震裂大地。每个人都在哭喊奔逃，他们奔向法老的王座，向他求助。”
　　“年仅十岁的法老用剑刺向这条巨蛇，但没有起效。而后他想起他的血液中流淌着太阳神的力量。于是，他将自己的血液涂在权杖之上，刺向了巨蛇，但却刺歪了。权杖扎在了巨蛇的尾部，但不知何种原因，这让巨蛇忽然变得衰弱了，得以让法老王用剑斩下了它的头颅。而当他拔出权杖时，他发现权杖上镶嵌的一颗绿宝石，死死地卡在了蛇身中。”
　　“为了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人们绘制了一幅宽约三米的巨型雕刻壁画，展现了法老王与巨蛇搏斗的英勇身姿。同时，他们将那颗遗落在蛇身中的绿宝石，嵌入了壁画之中。他们认为能以这样的方式，困住巨蛇的灵魂，让它永远不再作乱。”
　　“多年以后，人们打开墓室，发现了这幅惊人的巨著。在「弗里涅之蛇」被大英博物馆收藏之后，它几乎从不对外展览。最近一次，是在上个世纪中叶举办的王室慈善晚宴上，有人用一场精妙的骗局偷换了蛇尾，最终几经辗转来到了我的手上。”
　　“不错的故事，”莱克斯·卢瑟说，“但这说明了什么？”
　　“很多神话故事都有类似的桥段，为的是突出某位君王的英勇无畏。但是，这个故事不一样。因为，在「弗里涅之蛇」这幅巨型壁画——那雄伟又引人注目的立体蛇身背后，隐藏着一个这样的东西。”
　　席勒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卢瑟接了过来。在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那是一条鱿鱼。准确来说，是一个外形酷似鱿鱼的不明飞行物。
　　“古埃及是沙漠文明，他们没有海，也没有见过海。哪怕其中有人能够走出沙漠，来到海洋国家，那个时候的捕捞技术也绝不足以捕捉到这样的深海鱿鱼。这是一种类似于拟态的艺术处理，他们见到了什么东西，把它画了下来，只是这种东西的样貌，刚好像是海里的鱿鱼。”
　　莱克斯·卢瑟又开始走神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并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猛地抓住那张照片，几乎把照片攥成一团。
　　而后他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就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抿住嘴唇，轻轻捶了一下桌子，然后说：“我要看到这东西的全貌。”
　　“可以。不过价钱方面……”
　　莱克斯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眯着眼睛，活脱脱像只狐狸。他知道对方等的就是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挂上鱼钩的鱼，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你要多少？”
　　“十亿美金。”
　　席勒从口袋中掏出名片，然后说：“为了更好地向您展示，我需要一定时间来准备，我想您也是一样。今天下午两点，恭候您大驾光临。”
　　莱克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桌子上轻敲，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手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要尽快。”
　　女人放下手机，对旁边的兜帽男说：“果然是这样，那家伙狮子大开口，惹怒了卢瑟。比起付钱，他更想要了他的命。”
　　“你打算怎么做？”兜帽男摘下监听耳机，问道。
　　“这个骗子竟然敢利用我去刺激卢瑟，我们也该收点利息。抓住他，问出藏品在哪，东西和钱我都要。”
　　戴安娜正坐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查询资料。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都是卢瑟集团的信息。不过，偶然滑过去的一条新闻弹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超人被捕！超级英雄，还是超级恶棍？”
　　戴安娜无奈地抿了一下嘴唇。这新闻的编辑写稿水平还不如星球日报。超人是被捕吗？他不是自己上了囚车吗？况且，要不是他手撕了外星飞船，大都会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说他是英雄还是恶棍？
　　自从超人露面以来，戴安娜对他的印象就不错，因此她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她确实做不了什么，只能有些无力地合上电脑，用力地吸了一大口咖啡。
　　这个时候，她看到，办公室门口，员工正在搬一张大桌子，往左转也搬不进来，往右转也搬不进来，最后只能想办法把桌子腿给拆了，侧着搬进来。
　　戴安娜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打开刚才浏览的网页，最后目光停在了「弗里涅之蛇」的尺寸上。这东西有三米那么宽，就算只剩个蛇尾，也得有一米多宽。而且，全身是由极为厚重的石壁打造的，这东西绝对重得离谱，不是轻易能搬动的。
　　如果有人因为受惊而想要转移赃物，那是没办法把这东西揣兜里就走的，而是必须要找人来搬，至少需要三四个人，还得有专业的运输工具。这种动静瞒不过她。
　　或许昨天自己被发现是件好事，戴安娜想。如果对方意识到自己想找的是蛇尾。或者说，自己闹出的动静大到让他觉得把蛇尾放在金库里也不保险，那他一定会想办法转移。转移一件这么大的东西，不可能毫无纰漏。
　　戴安娜知道，她并不需要把东西抢过来，只要确认这东西真的在对方手上，那就是把柄，因为这是一件赃物。要怎么把东西讨回来，就是王室的事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么要怎么搞出点大动静呢？戴安娜转头盯着窗外，脑海中闪现出超人一拳打爆外星飞船的场面。她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声说：“对不起了，莱克斯·卢瑟。”

第4301章 钢铁之躯（六）
　　莱克斯·卢瑟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踱步。他正在等消息。他确实和那个女人合作过几次。对方是个合格的掮客，帮他处理了一些不好处理的脏活。但让他们去干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但愿能成功吧。他们最好能成功。莱克斯脑中盘旋着的那些阴暗念头，几乎就要化为实质。如果这一次能成功的话，或许……
　　手机再一次发出警报。莱克斯冲过去拿起手机。还没等他看清警报的具体内容，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他一转头，眼睁睁地看着卢瑟庄园的上空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妈的！”他咬着牙骂道。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窃贼行窃不成，改入室抢劫了。这颗宝石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们不惜搞这么大的动静？！
　　可惜东西并不在庄园里。甚至都不在他这里。那颗宝石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壁画上的线索。所以他还是得在这里等消息。
　　而卢瑟庄园的上空，戴安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其实并没有攻击庄园，只是在庄园旁边的山上用神力打爆了一个山头，搞得像是庄园遭受了袭击一样。
　　在此之前，她还去锤了金库大门一拳。因为这样才能触发安全系统的警报。对方看到她搞的大动静，就知道她势在必得。要是东西真在这儿，一定会想办法转移的。
　　等了半天发现没有人来，戴安娜有些失望。看来东西确实不在庄园里。难不成，在卢瑟大厦？
　　她把卢瑟集团当成第一目标，倒也并不是和卢瑟有什么仇。只是卢瑟距离她比较近而已。要是在卢瑟这边找不到什么线索，她就只能出个差，去查韦恩集团了。
　　开车来到了卢瑟集团楼下，戴安娜找了个位置。盯了一会之后，发现这也看不到什么。她想了想，好像曾在某个新闻报道上看到过，莱克斯·卢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受采访，而他的办公室里有一扇落地窗。
　　戴安娜溜到了另一幢大厦的楼顶。发现角度还是有点不对，又跳到了另一个楼顶。这次她终于能够看到落地窗了，并且用半神的惊人视力，直接看到了莱克斯本人。
　　她能够看得出来，莱克斯·卢瑟很焦虑。她本能地觉得自己恐怕是找对地方了。可紧接着，莱克斯开始打电话，戴安娜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因为，她从莱克斯的唇语当中读到了「绑架」两个字。
　　戴安娜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什么英国军情六处，什么王室，在美国东海岸根本不可能是卢瑟集团的对手。如果真是卢瑟买走了蛇尾，他绝不可能让他们轻易拿回去。
　　“该死的。”戴安娜骂了一句，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她拿出之前从席勒那里接过的名片，拨打上面的电话，但是没有回应。她的一颗心逐渐往下沉。
　　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掺和到这些事情里。她很清楚，不管是军情六处，还是卢瑟集团，都不无辜。哪怕那个商人也隐瞒了太多东西。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得这么做。被一个特工组织盯上，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可不想被小肚鸡肠的英国人记恨上。
　　拿起手机，戴安娜选择报警。她称席勒为自己的朋友，说他已经失踪了，尤其强调了他英国商人的身份。但她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美国警察在不作为这一块，一向很有作为。
　　她上了车，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对方的穿着打扮、形容举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戴安娜重新看了一下名片，上面没写地址。这证明对方在这里没有房子，那应该就是住酒店。大都会最好的酒店就是卢瑟酒店。
　　戴安娜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她当时就应该提醒对方，东海岸能买得起蛇尾的人不多，卢瑟就是其中之一。住在他家的酒店，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路上，戴安娜都在后悔于自己没多提醒一句。来到了卢瑟酒店之后，她掏出了名片。酒店前台回忆了一下，然后说：“这位先生刚刚出门了。我想想，大概是1:20左右……”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现在1:30。也就是说他们刚好错过。恐怕是那个卢瑟用了什么借口把他骗出去了。她又来到酒店门前问门童。门童给她指了个方向，戴安娜赶紧调转车头追过去。
　　追了不多时，戴安娜就看到了一辆宾利。又是利用她惊人的视力，看到了席勒的背影。于是她赶紧加快速度，还摁响了喇叭，想要提醒他。
　　就在她马上要追到的时候，对向车道突然冲出来一辆SUV，直直地撞在了席勒的那辆宾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宾利在道路上转了两圈，撞上了旁边的电线杆。席勒撞得头破血流，明显是已经晕过去了。
　　戴安娜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下，从车子里冲了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那辆SUV里冲出来好几个人，拉开宾利的车门，把席勒扯下了车，然后塞进了SUV里。
　　戴安娜一着急就想起飞，但又想到超人被带走时的眼神。她环顾四周，伸出手捶了捶额头，重新坐回车里，跟着那辆SUV朝着郊外驶去。
　　办公室里的莱克斯脸色愈发阴郁，他的脑中盘旋着一个念头，那就是那个掮客打算黑吃黑。
　　这帮家伙消息最灵通了。道上或是私底下正在争夺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更何况那帮家伙都敢去炸他的庄园。这帮鬣狗没道理不知道蛇尾的事。
　　如果，他们打算拿了佣金，却不告诉自己藏品的地点，而是私自扣下来，并卖个好价钱，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幅壁画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席勒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捆在一把椅子上。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来，让他的睫毛粘在一起，导致他眨眼有些困难。
　　一个女人站在阴影里，朝他笑了笑，并说：“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席勒抬眼看向她。因为镜框已经坏了，抬头时，眼镜掉落下来。在看到那双灰色的眼睛的全貌的时候，女人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并不认为这是受到吸引。相反的，这更像是身体给他开具的逃跑信号。
　　忽然，席勒笑了笑说：“你想要蛇尾？”
　　“是的。告诉我它在哪儿，你就能少遭点罪。”
　　席勒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女人还想再劝说，可她却听到席勒说：“蛇尾上最值钱的宝石，在莱克斯·卢瑟那里。你能从我这里得到的那块石板，恐怕只有历史文化价值。”
　　“狗屎！”那个女人顾不得恐惧，她冲过来抓住席勒的头发，刚想动手，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条鞭子缠在他的手腕上，直接把女人拽倒在了地上。戴安娜冲进来，喊道：“都别动！”
　　她的背后还倒着两个人，明显是已经被他击倒的小喽啰。戴安娜看到满脸是血的席勒，并没有立刻冲过来给他松绑，而是一脸警惕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很明显，她听到了席勒说的话，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一场骗局。但是很快，无数的警察蜂拥而至，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所有人。
　　“都别动！放下武器！！”
　　戴安娜咬着牙骂了一句。但警察已经看见了她的脸。美国警察抓人讲究人赃合一，没看到人或者没看到赃物，都有逃跑的余地。但一旦在案发现场被看到正脸，再逃跑就是拒捕。
　　戴安娜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上当了。但她还需要自己的社会身份，不可能去当个逃犯。她甚至都不想暴露自己的超能力，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了双手。
　　在警察的后方，她看到了莱克斯·卢瑟的脸。戴安娜的拳头攥紧了。这肯定是这个混蛋针对她的陷阱。要不然，他怎么刚好会出现在这里？！
　　莱克斯却并没有在关注着戴安娜。他看向大门上的凹痕，以及躺倒在地上被打晕的几个人，最后才看向了戴安娜。
　　“糟了。”戴安娜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忘了掩饰自己的力量。莱克斯·卢瑟是个聪明人，他可能已经看出不对了。
　　而此时，警长一挥手，喊道：“带走！”
　　戴安娜无法，只能被戴上手铐，然后带上警车。而同样，那个女人和他的同伙，以及席勒也都被带上了警车。
　　坐在警车上，莱克斯捏紧了拳头。他的呼吸频率非常快，看起来像是要窒息了。
　　“你还好吗？先生。”旁边的警员问道，“别太紧张了，如果真是这帮恐怖分子袭击了您家，法庭一定会给出公正的审判的。”
　　“是吗？”莱克斯冷冷地问，“即便她能一拳打爆钢铁的大门？！”
　　“就凭你们？！”莱克斯转头死死地盯着警员说，“就凭你们这帮废物，能制止得了这帮随手可以捏死普通人的怪物？！在他们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而在他的心里还回响着另一句话——“我也什么都不是。”
　　似乎是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控，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说：“帮我查一个人。照片我已经发给你了。”
　　几十秒后，全套的资料被发送到了莱克斯的手机里。为首的那张照片，就是正在战壕里搬运物资的戴安娜·普林斯的脸，年轻的和今天别无二致。
　　莱克斯闭上眼睛的时候，表情堪称绝望。他僵直得像一具尸体，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片段：被打爆的外星飞船、卢瑟庄园上空的爆炸、被一脚踹得变形的钢铁大门……
　　而后，他的心沉寂下来，进入缓速流动的固体中，就像沉进沥青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只有一个念头如箭一般从左脑发射到右脑，让他双耳嗡鸣，让他头痛欲裂。
　　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这样一句话——“我帮你们脱身，帮我办一件事。”
　　另一辆警车上，女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先是抬眼看了一眼警员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然后快速瞥了一眼屏幕，并盲打出了一段信息。
　　“什么事？”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玛莎·肯特。”
　　来喽

第4302章 钢铁之躯（七）
　　哥谭的夜色并不是浓郁的黑。黑色是虚无的，到极致之处时，可以让人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哥谭的夜是一种浓郁的深蓝，那些摩天大楼透出来的光，像是闪烁着的求救信号，让人片刻不得安宁。
　　蝙蝠侠站在楼顶，披风上是狂风骤雨挣扎的痕迹。远处大楼的信号光点一闪再闪，雨水从面罩上滴下，他眼中的这座城市模糊不堪，像这二十年迷梦的遗影。如今，他不再为这里的任何光明和黑暗而动摇，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深切地明白，逝去的永不会再回来。
　　骤然间，城市中亮起一道刺目的灯光，巨大的蝙蝠投影出现在天空上。黑暗骑士一跃而下，从无数高楼的狭隙中挤过去，在钢铁的丛林之中亡命奔逃。当一个人去赴他不想赴的约，来和去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分明。
　　在蝙蝠灯下看到的那个身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除了小丑，很久没有人如此盛装打扮来见他。毕竟，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座怪诞城市里的怪物。
　　当那个人影转过身来时，蝙蝠侠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开口叫出他的名字，因为他明白，那不是他见过的席勒，绝对不会是。
　　面前这个人显得太过危险了，被雨淋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面颊上，灰色的眼睛深深陷在眼眶里，整个人像是刺破雨夜的一把银刀。巨大的城市倒悬在他背后，大雨是倾泻而下的血液，有关他的所有曲直，令人联想到的不是结束语的最后一划，而是发令枪的子弹留下的弹痕。
　　蝙蝠侠走近了他。他站定的时候，水洼把他的倒影切成几截，看上去更加高大笔挺，仿佛几十年前的他回到这里。危险的信号令他血液重新沸腾，在这短暂的一瞬中，他有种自己还是个英雄的错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这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席勒的神情看上去很郑重，但是语气又显得漫不经心，“莱克斯·卢瑟疯了。他派去绑架超人克拉克·肯特母亲玛莎·肯特的人手，已在三个小时前离开大都会，朝堪萨斯州进发。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蝙蝠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他又听到对方的声音从雨中传来：“为了告诉你这个消息，我可是从警局越狱的。所以，恐怕没时间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蝙蝠侠，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你剩下的力气只够救一个人，这个人，一定会是克拉克·肯特。”
　　伴随他话语落下的是尖锐的警笛声。州警的直升机已经赶到，无数的聚光灯和枪口瞄准了这里。喊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蝙蝠侠的脑海中回想起克拉克·肯特的那句话：“不论我成为何种人，正义或邪恶，都将改变这个世界。”
　　蝙蝠侠也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他承认，克拉克·肯特会是改变世界的那个人。
　　阻止他？
　　为什么呢？
　　蝙蝠侠注视着这座城市。为什么要阻止克拉克·肯特呢？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也不会这么做。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够好，他认为需要有人来改变。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阻止克拉克·肯特，恰恰是为了帮助他，帮助他成为真正的克拉克·肯特。
　　蝙蝠侠闭上眼睛，从大楼顶端一跃而下。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力竭的羚羊，盘旋着的直升机如同闻风而来的兀鹫。杀死了他的，不是追逐着羊群的狮子和猎豹，而是年轻的他自己。
　　「咔嗒」一声，刺眼的灯光亮起。克拉克微微偏头，先抬起一边的眼睛，然后才让双眼聚焦向同一个方向，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通常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这样看人。
　　“进去吧，罗德里格斯先生。我真没想到，新的一年，我们这么快就遇到了最难搞的两个罪犯。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们会要你好看的。”
　　克拉克看向隔壁——他与旁边那间牢房只隔了一块透明玻璃板。因此能将那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形瘦削的男人，走到和他同一方向的座椅上坐下，那侧脸让他有些熟悉。
　　克拉克震惊地看向那个黑发灰眼的男人，对方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但在看到那双灰色眸子的一瞬间，克拉克忘记了叫出他的名字，只是愣在了那里。
　　不，他其实并不认识他。克拉克想，他只是在斗界当中见到了他的同位体而已。每个同位体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他也在斗界见过其他的神奇女侠。但与自己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素未谋面，根本不认识。
　　他就知道，席勒·罗德里格斯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不然，军方怎么会把他跟自己关在一起呢？
　　克拉克其实有点好奇，席勒到底干了什么，能让军方认为他是能够和一个一拳打爆外星飞船的危险外星分子相提并论的人物。
　　于是他就这样问了：“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被绑架了。”克拉克听到他这样回答。
　　“你是被军方绑架的？”
　　“不，我是被一伙袭击了卢瑟庄园的恐怖分子绑架的。”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是一名古董商人。”
　　“你能不能说重点？”克拉克有点受够了他的答非所问，他说，“我问的是，你到底为什么会被军方控制住。”
　　“因为我没有你那样强大的力量。”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但现在他感觉他又有点生气了。
　　“我只是安分地做点小生意。”
　　“你口中的小生意，就是利用大英博物馆收藏的埃及国宝，同时欺骗了莱克斯·卢瑟和戴安娜·普林斯，让他们两个为你打得头破血流，接连制造了包括袭击卢瑟庄园和利用交通事故制造绑架案等多起恐怖事件？”
　　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黑人军官出现在了玻璃窗前，他一语道破了席勒的身份：“我想，你会是21世纪造成最大破坏的骗子的有力候选人。”
　　“我的荣幸。”席勒回答道。
　　克拉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尽管他已经极大地拔高了对席勒的预期，但这种事还是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他对莱克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超级富豪；他对戴安娜·普林斯这个名字略感陌生。但也能想起来，这似乎是神奇女侠的名字；而大英博物馆和埃及国宝，只让他觉得自己误入了某个好莱坞冒险电影的片场。尽管他是一个可以一拳打爆外星飞船的可怕外星人。但他仍然完全无法参与进这种级别的对话里。于是，克拉克决定保持沉默，不要搭腔。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因为接下来，席勒和这个军官的对话，依旧保持着好莱坞大片的风格。但其中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蛇尾在哪儿？”黑人军官问道。
　　“我以为你们已经找到它了。看来，你们也不是莱克斯·卢瑟的对手。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把我带到这里来呢？”
　　“回答我的问题，你把蛇尾藏到哪儿去了？”
　　“如果你们找不到它，应该想想是不是莱克斯·卢瑟把它拿走了。虽然你们不如他有钱，但他也比你们聪明啊。”
　　“别和我打马虎眼！”黑人军官的语调沉了下来，“我知道卢瑟也没拿到蛇尾，他只是拿到了那颗宝石而已。告诉我，那幅壁画在哪，我现在就要知道。”
　　“我不明白，那幅壁画上最值钱的就是宝石。你们到底为什么更关心那些泥土块？”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不记得自己和莱克斯·卢瑟说的埃及传说了吗？”
　　“你们果然盯他很紧。”席勒微微仰头，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告诉你们壁画的所在，但是你们能确定，莱克斯·卢瑟就没有盯着你们吗？”
　　黑人军官紧紧地盯着席勒，他的眼球朝左右转了转，但好像并不是在观察。
　　“在脑子里想一下。”黑人军官说。
　　“抱歉？”
　　“在脑子里想一下壁画在哪里，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真惊人啊，原来你们已经发明了读取脑波的仪器。那么为什么不用在旁边的这位朋友身上呢？这东西对外星人不好使吗？”
　　“你果然知道很多。”黑人军官的语调彻底沉了下来，他说，“我们不会用那种效率低下的方法挖出你脑子里的秘密。但也不会任由你搅乱局势、引发战争。我向来尊重人权，但是……”
　　“但是面对我这种骗子，你也可以稍微打破一下底线。我完全相信你有能力做到，但是……”
　　席勒学着他的语气，把最后一个转折词的尾音拉得很长。他站了起来，来到了玻璃面前，和黑人军官面对面，两人的距离几乎只隔着一扇玻璃。
　　“你和这位外星人应该更有共同话题吧？猎人先生？”
　　黑人瞳孔的收缩，没能逃过席勒的眼睛。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说：“帮我们就是在帮你自己。”
　　“我正在尝试帮你们。”他压低了声音说，“而你，你引发的混乱，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然后说：“那就看看我们谁是对的吧，先生。你不是个警察……你不再是了。”
　　黑人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把他的整个胸腔都填满。就在克拉克以为他要一拳锤在玻璃上的时候，他转头走了。
　　“蛇尾是什么？”克拉克问道。
　　“哦，这个啊。很高兴你还能有闲情逸致，来听我介绍一件来自于古埃及文明的伟大创作。蛇尾是弗里涅之蛇的尾部，弗里涅之蛇是古埃及留下的一副雕塑式壁画……”
　　克拉克品出了一丝不对，于是他打断了席勒说：“为什么我不能有闲情逸致？”
　　“通常，人们在坐牢的时候，会更关心自身的安危，而不是某件古董。”
　　“那你就搞错了，我并不是在坐牢。”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我只是想给他们解释一些事，也想提醒他们一些事，好让他们有所防范。”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为自身安危而感到担忧，而没空去担忧些别的什么事呢。”
　　“别的事？什么别的事？”
　　“绑架了我的那伙恐怖分子受雇于莱克斯·卢瑟，他们是有名的掮客团伙，什么脏活都干。在他们被逮捕后半小时，他们就被保释出狱。我不能说我很懂行里规矩，但一般来讲，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把他们保出去，自然是有些很紧急的活要让他们干。”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席勒走到了两人中间的玻璃隔板前，把一部手机亮着的屏幕贴在了隔板上，弯下腰，对坐着的克拉克说：“如果短信里的这个位于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的玛莎·肯特与你毫无关系的话，那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第4303章 钢铁之躯（八）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站在监控屏幕面前的黑人军官猛然回头。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朝一个方向冲了过去。黑人军官猛地冲出房间，大喊道：“别过去！！”
　　他飞快地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几乎领先于所有人。而当他赶到的时候，牢房的上空已经破了个洞。克拉克·肯特漂浮在半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人军官，语调深沉地说：“记住我对你们的警告，近地轨道上的不是朋友。不要靠近他们，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冲天而起，身影消失在了军事基地的上空。黑人军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转头对席勒怒目而视。
　　“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说了，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告诉你。只是，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黑人军官捏紧了拳头。他脸色阴沉，呼吸急促，但还是冷静了下来，然后说：“半小时后见。”
　　席勒面无表情，只是坐在那里。还没到半小时，只过了十几分钟，就有人来带他离开。从牢房走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听到房间内爆发的激烈争吵。
　　“这就是你协调的结果？！现在他跑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去毁灭地球？！”
　　“他是一个在地球成长的外星人，他是有人性的。逼迫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坏的结果。”
　　“外星人有人性？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他们都是一群怪物，来这里的路上，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个星球。人类所能用来迎接他们的只有枪炮！明白吗？！”
　　“不。你认为外星人都是没有人性的怪物，只是因为只要把他们当作怪物，就不必考虑那些复杂的社会和哲学问题，只要举枪就行了。而你是个将军，手里恰好有枪。装弹、发射，消灭怪物，然后去领军功章，这就是你要的。”
　　“你把一类人贴上怪物的标签，然后通过消灭他们来给你自己换取利益。对方是外星人，是人类中被你划为敌人的那一类。甚至是你认为可以被牺牲的友方士兵，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习惯了如此残忍和功利。”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外星人不会像是你曾经残害和消灭的同族那样无力。用你高高在上的傲慢去对待他们，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你认为，你比铸造了这间军事基地的钢筋混凝土和铁板更坚硬吗？相比于被他打爆了的外星飞船呢？”
　　席勒来到门前的时候，那个高大的白人军官刚好夺门而出。他看起来怒气冲冲，但他的步伐凌乱，指尖颤抖。显然，支撑着他活动的不是真正的勇气，而是恐惧带来的逃跑本能。
　　走进房间，门被关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那个黑人军官背着手转过来，说：“我可以保证，我们在这个房间里说出的任何话，都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现在，秘密先生，让我们来听听，你还有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吧。”
　　席勒缓缓走到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用手，把淋湿了又变得略微干燥的头发梳到脑后，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带，呼出一口气。
　　“比起我，您刚刚的发言才是惊世骇俗。考虑到我们现在正在美军基地里，就更加惊人了。在我说出些什么之前，我想先问，刚刚那段话是您的真实看法吗？”
　　“你表现得像个记者，但可惜，这里没有镜头。我们的话不会被任何东西记录下来，也不可能传得出去。你最好别搞什么小花招。”
　　“当然。你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而且，我要如何攻击一个并不存在的军官呢？”
　　黑人军官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怪胎。如果你坚持问我的话，我会说是的，那就是我的真实看法。人类应该在质问外星人是否是无情的怪物之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不要表现得像是他们真的对自己的同族问心无愧一样，因为我们都知道不是。”
　　“很有趣的观点。”
　　“并不有趣，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人类并不比外星人更有权压迫他们的同胞，同血同源不是洗白邪恶的圣水。如果他们要以用同样的态度把枪口对准外星人，来证明曾经压迫过他们同族的暴力存在即合理，那么外星人也会向他们证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弱肉强食下，任何人都有成为猎物的那一天。”
　　“你想让他们明白这一点，但这并不容易。”席勒说，“他们当惯了猎人，除了调转枪口之外，几乎不会做别的事。”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尽管我很希望能有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但这个人不能是超人。他是个好孩子。人们最终会认识到这一点，但我不希望他们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悔之晚矣。”
　　“非常伟大，荣兹先生。”
　　黑人警官没有对席勒叫出他的名字感到任何惊讶。他只是叹了口气，变换了身形，露出了绿色的皮肤。他说：“但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我本来已经说服了克拉克，我们会携手对抗入侵的氪星人……”
　　“不，恰恰相反，我拯救了这一切。”席勒摇了摇头说，“你本来应该明白，只是你不愿意相信。克拉克·肯特从来都没有真正成为克拉克·肯特。他是个拥有强大氪星力量的神明，无所不能，掌控一切。他是卡尔·艾尔，他的身体内有那个小镇男孩克拉克·肯特的一部分，来自亲情，来自爱。但这还不够。”
　　绿色皮肤的巨人拳头缓缓收紧，然后他垂下眼帘，并说：“或许你是对的。可是，你要如何让他完全地变成克拉克·肯特呢？”
　　“你再清楚不过了，荣恩·荣兹先生。你是如何从一名火星猎人，变成了地球上的约翰·琼斯，你都不记得了吗？”
　　荣恩的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弟弟疯狂的大笑、妻儿的哀嚎、无尽的火焰……
　　他连喘息声都带了几分颤抖，他说：“那太残忍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而后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全是克拉克·肯特飞走的时候那冷若冰霜的面容，死死地盯着席勒说：“你做了什么？你对他的家人和朋友做了什么？！”
　　克拉克飞抵斯莫维尔上空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属于肯特家的房子，像是遭遇了龙卷风一般，整个房子塌了一半，捆好的稻草卷散落在地上，皮卡车被掀翻了，地上有不知道哪来的刹车印，就连路边的电线杆都倒了。
　　他愣在了那里，脑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可他又不敢喊出那个名字，因为理智在告诉他，他可能已经得不到回应了。
　　他落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团糟，餐桌倒在地上，椅子变成了碎片，岛台被推倒了，锅砸在地上，麦片粥被涂抹得到处都是。
　　无数的信息涌入克拉克的脑海，让他头昏脑胀，让他头痛欲裂。那种已经积蓄在胸口许久的愤怒，终于喷发而出。他的怒吼直冲天际。
　　一阵飓风扫过整个斯莫维尔。方圆几公里的落雪顷刻之间消失不见。所有人从梦中惊醒，但却只看到一个身影拔地而起。
　　卢瑟大厦中，刚刚挂断电话的莱克斯·卢瑟面色铁青。他一定是中了什么诅咒，要不然，怎么最近这段时间万事不顺。
　　刚想到这里，莱克斯脑中的一根弦忽然搭上了。弗里涅之蛇、埃及传说、图坦卡蒙、法老陵墓……
　　他飞奔到桌前，打开了电脑，搜索图坦卡蒙。果不其然，搜索引擎的第一条就是——“七名考古人员接连死亡——法老陵墓最可怕的诅咒。”
　　点进去后，就是一个金色的法老塑像。图片下面赫然标注着「埃及法老图坦卡蒙」。而这篇文章讲述的是，曾经打开了图坦卡蒙陵墓的七位考古人员相继早逝，「法老的诅咒」这一说法并非无根之水。只是，所有想要调查诅咒的人，全都倒在了路上。
　　“该死的……”莱克斯忍不住骂道。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查询弗里涅之蛇的出处。非常不出所料的是，这幅壁画也是图坦卡蒙之墓出产的文物之一。
　　在这篇文章中，他发现了更多细节。有考古人员报告了蛇尾宝石的异常。但这名考古人员及其同组的同事都死在了同一年。
　　莱克斯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怪不得那个该死的骗子急于脱手，这宝石恐怕真的不对劲。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冲到了实验室，取出了封存着宝石的盒子。当然，他知道这东西有辐射，不敢贸然打开。他只是想拍张照片，问问真正的专业人士，这东西出土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之间，哗啦一声，落地窗玻璃碎了一地。一个高大的身影漂浮在窗外，而后冲了进来。下一秒，莱克斯就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他对上的是一双无比冰冷的蓝眼。如古希腊雕塑一般英俊的面容此刻冷得像是冰川上万古不化的冰雕。莱克斯真切地在那里看到了杀意。那些自欺欺人的催眠，和为了自我保护而构建出来的心理屏障，顷刻之间坍塌了。
　　他在这里，他足够强大，他想要杀死我。
　　莱克斯·卢瑟几乎顷刻之间就被恐惧吞没。他意识到，在他人生中无数个瞬间中，他用以超越同龄人。甚至是世界上大部分人的聪慧和先见之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他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什么都不是。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恐惧，但在恐惧之后，是几乎战胜了一切负面情绪的求生欲。他不想死，他绝不能死在这，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无从反抗。
　　“玛莎在哪儿？”克拉克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摁在地上的莱克斯根本就说不了话。那双钳在他脖子上的大手，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拧断了，声带没有任何震动的空间，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更别提有意义的字句了。
　　他只能无助地抽搐挣扎着。脑中翻滚着的求生欲，几乎快要拧成十字。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抽搐着的左手小拇指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努力地向那个方向摸索着，而后，凭借本能抓起那东西，朝着克拉克砸过去。
　　下一秒，克拉克发出了一声惨叫，一阵浓烟从他背后冒出来。他几乎顷刻之间就被击倒。局势逆转了。

第4304章 钢铁之躯（九）
　　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空间的莱克斯，狼狈地爬了起来。他忍住强烈的呕吐欲望，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是，强烈的求生欲尚未褪去，他依旧遵循着本能，拿手里的那个东西拼命地砸着克拉克。
　　感受到这副强壮身躯的无力，莱克斯猛地掀翻了克拉克，把他摁在地上。然后用那东西猛砸克拉克的胸口和脑袋。每个被触碰的地方都开始冒烟，克拉克不断惨叫着。
　　最终，似乎是因为疼痛的刺激，他的眼中开始积蓄红色的光芒。克拉克双臂猛地一用力，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莱克斯，发出了一声激烈的惨叫：“呃！”
　　两束红光穿透楼顶，穿过云层，穿透大气层，直直地射入宇宙之中。而后，如断了的风筝线一般，在日光之中闪了闪，再也没有了踪影。
　　飞走的克拉克如同丧家之犬。他甚至没办法稳定自己的身形，摇摇晃晃地砸在了一幢大楼上。但是，曾经被超人触碰过的房倒屋塌一般的情况没有出现。反而是克拉克自己发出了一声惨叫。大楼纹丝不动，而他朝着另一个方向坠落下去。
　　刚从警局走出来没多久的戴安娜，目睹了这一切。她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果然，她不该去调查埃及文物的，她一定是中了法老的诅咒。
　　克拉克做了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回到了他的童年。可是，他不再如往常那样，梦到那些嘲笑他的同学，或是安慰他的父亲。
　　他梦到了一只小羊。那是他们家的羊圈里一只母羊生的小羊羔。接生那天他在场，他亲眼看着这只小羊羔从母亲的肚子里生出来。他又是震惊，又是开心，可他说不出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他每天都到羊圈里看它。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羊圈的门高，但总是爬上去，坐在上面盯着小羊羔。他还给它起了个名字，但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并想象着自己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样子。
　　可是，不久之后，这只小羊死了。到处都是散乱的胶皮管、兽药的瓶子，还有父亲的叹息。
　　他站在兽栏的门外，凝视着一动不动的小羊羔。某种情绪在胸膛里激荡。是悲伤吗？是恐惧吗？是迷茫吗？
　　不，都不是。因为当他从父亲嘴里得到「它死了，克拉克。我们无能为力」的答案的时候，他出奇地愤怒了。
　　他不顾父亲的呼喊，冲到了田野上，愤怒地咆哮着，直到把嗓子都喊哑了。期间他听到过父母的呼唤，但他不想回应。他感到非常生气，只想一个人呆着。
　　在梦的结尾，当他终于把自己的愤怒宣泄出去，在田埂里一步一个脚印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家的房子塌了半边。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只有如灾难现场一般的厨房，和不断在他眼前闪烁的文字信息：“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玛莎·肯特。”
　　“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玛莎·肯特。”
　　“呃……”
　　克拉克猛地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门边出现了一丝响动，他如受惊的野兽一般转过头去，死死盯着那里，然后一个黑发的高大女人走了进来。
　　“你可算是醒了。搜寻你的警察找到了这个街区。我去应付了一下他们，放心吧，他们不知道你在我这儿。”
　　看着他的面容，克拉克眨了眨眼。而对方却很自来熟地坐下并说：“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戴安娜·普林斯，大都会博物馆的职员和私人藏家。我看到你落在街边，就把你带回来了。”
　　“戴安娜·普林斯？”克拉克重复着这个名字，说，“神奇女侠？”
　　戴安娜也愣住了，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并说：“很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你知道我？”
　　克拉克非常疑惑地看着她说：“你没进过斗界？”
　　“斗界？”戴安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额头，然后说，“听起来有点熟悉。等一下，这不是那封诈骗邮件……”
　　克拉克明白了。戴安娜也收到了邀请函，只是她把这玩意儿当成了诈骗信息。不过也是，那邀请函实在是太可疑了。要不是自己有不会被骗的自信，也不会去打开它。
　　可此时，克拉克无暇去解释。他挪动胳膊，想撑着自己坐起来，但却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别别别。”戴安娜制止了他的动作，然后说，“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伤？我受伤了？！”克拉克非常惊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抱歉，”戴安娜说，“我虽然会一些战场急救，但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我不知道你胸口的伤口里面的那些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尝试过给你清理伤口，但是，你的皮肤像钢铁一样坚硬，我实在没办法。”
　　克拉克强撑着坐起来，然后去看自己的胸口。就如戴安娜所说，他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伤，然后又划伤了。他轻轻用手一抹，发现伤口上粘着一层绿色的粉末。
　　可就在触碰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克拉克感到天旋地转。他再次倒下去，后脑勺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戴安娜发出一声惊呼。
　　“老天啊，你可好好躺着吧！”她说道，“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我明天会试试搞套手术工具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清创。在此之前，你不要再动了。”
　　“不行，”克拉克有些虚弱地说，“我妈妈被绑架了，她被莱克斯·卢瑟绑架了。我得去救她。”
　　“什么？！”
　　戴安娜最初有些震惊，但想到之前莱克斯·卢瑟就尝试过绑架席勒。虽然席勒也是个骗子，但也不代表莱克斯·卢瑟就是个好人了。这家伙找的那伙人明显是专业的，证明他以前没少干这种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戴安娜问道。
　　“我不知道。”克拉克双目无神地躺在那里。他的嘴唇干裂，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他以前曾经无数次设想自己如普通人一般受伤。在副本里受伤的时候，他知道那会很疼，会影响行动力，可那终究不是真的。
　　可是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普通人受伤的时候不是只有疼，他有一种失重般的晕眩，而且是一阵一阵袭来。看似是躺在床上，但却像是在坐过山车，只要他意识稍微模糊，就感觉自己不断下坠。
　　而伴随着这种失重感的，是一种恶心的感觉。他的胃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他只能不断地咽口水来抑制反胃，可是同时，他的嗓子又很痛，每咽一下，就牵扯着他的喉咙和鼻腔一起火辣辣地疼。
　　想要缓解这种疼痛，就需要张开嘴大口呼吸，可是他很快就感觉到口干舌燥。嘴唇开始干裂，舌尖开始发麻，舌头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好像要把他的整个口腔给堵死。
　　然后紧接着，眼皮开始发沉。光凭眼皮的力量已经睁不开眼了，他需要用力的把额头上的肌肉往上提，才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可是额头肌肉一发力，前额眼眶处就传来针扎一样的细密疼痛。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清醒了过来。但是，这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突然惊醒之后，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其他部分的疼痛。
　　他的左半边身体，准确来说是左边肩胛骨和锁骨那一块，传来极为剧烈的疼痛，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了一样。他感觉自己的每块骨头都碎了，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
　　而这种疼又沿着神经传到脑袋，导致他左边的头开始疼。而由于左右颅压不一样，他一侧的眼球突突地跳，另一侧则一阵一阵的发黑。
　　克拉克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这不是一个形容词，他也不再抱有什么侥幸心理。他下意识地抓住戴安娜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救我……救我……救……”
　　戴安娜也用力的抓了抓头发说：“等一下，你别死！我……我不能送你去医院，医生治不了你，他们会把你抓走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治啊……超人！超人！！”
　　克拉克再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头顶刺眼的无影灯，和无影灯下那双灰色的眼睛。
　　席勒走出手术室，摘下手套，戴安娜赶紧站起来问：“怎么样了？他没死吧？”
　　“离死还很远呢，”席勒朝他笑了笑说，“我帮他清理了一下伤口。但很遗憾的是，那种绿色的粉末已经进入了他的血液循环。至于需要多久才能把这东西代谢掉，我也不知道。”
　　戴安娜松了口气说：“还好，人活着就行，刚刚他那样，我真以为他要死了。”
　　“别太紧张了，女士，他比你想象的顽强得多。”席勒轻声说。
　　戴安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能从警察局跑出去我不奇怪，但你都被军方给抓住了，还能跑出来。你可以竞争本世纪最强骗子了。”
　　“我并不是跑出来的，而是被放出来的，”席勒摇了摇头说，“我确实欺骗了你，但有一部分我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确实和军情六处有联系。他们不能扣押我太久。”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也是，要不然你怎么能借到手术室呢？看在你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关哪部分？”
　　“所有部分，”戴安娜抱着胳膊说，“蛇尾、超人、莱克斯·卢瑟、外星飞船，还有你。”
　　“你觉得这些有联系吗？”
　　“当然，”戴安娜哼了一声说，“你瞒不过我，这些事情都在同一时刻发生，绝对不可能没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
　　砰！
　　手术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戴安娜赶紧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上半身裹满了绷带的克拉克竟然从手术台上翻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他的额头被磕破了，血液流了下来。可就在戴安娜去扶他的时候，她看到顺着下颌滴到他手背上的血液是粉红色——那里面混杂了泪水。
　　戴安娜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在那一刻，她也忍不住想要流泪。
　　克拉克的眼神有些涣散，只有嘴唇一张一合。
　　“妈妈……妈妈……”
　　本章痛觉描写来自作者滑雪被鱼雷创飞昏迷的真实体验。
　　不要滑雪。

第4305章 钢铁之躯（十）
　　虽然已经是冬季，可在一场大雪过后，气温有所回升。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有的时候，雨比雪更难熬。就在这一夜，大都会下起了冷雨。戴安娜把克拉克带回到自己的公寓里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被淋得浑身湿透。哪怕是半神，都感觉到了那种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戴安娜用力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她先把克拉克扶到了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把头发和身上擦干，甚至来不及洗个热水澡，就走了出来，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进杯里，然后放进微波炉里。
　　她并不能确定，这位强大的外星人在受伤之后，是否还有那样强大的体质。为了防止他失温，戴安娜先是给他找出了一条厚毯子，然后又给了他一杯热牛奶。
　　然后她返回卧室里，一边翻找一边说：“我得找一条床单，临时充当客厅的窗帘。不能让人发现你在我这里，否则我们都有可能会被赶出去。”
　　克拉克还是很虚弱，即便已经裹上了毯子，他还是在发抖。他下意识地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想往嘴里送。可因为手一直在抖，刚喝了一口就被呛住了。
　　“咳咳咳！”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股没由来的怒火冲上心头。他把杯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放，牛奶洒出了半杯；他收回手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杯子给打翻了，落在地上，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
　　“哦，老天呐，你轻点！”戴安娜压低了声音说，“这公寓楼没那么隔音。现在已经是半夜了，不能吵到邻居们，否则我们会被投诉的。”
　　刚说到这里，门铃就被摁响了。戴安娜匆匆忙忙地跑到门边的监控器一看，发现是公寓楼的保安。
　　“啊，你好，戴维斯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有人说看到你把男朋友带回了家。”
　　“是的，”戴安娜咬着牙说，“他喝醉了。今天晚上太冷，车子打不着火，只能在我这里凑合一晚。”
　　“好吧，你们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这可不是你第一次被投诉了。”
　　“好的，知道了，谢谢提醒。”
　　挂断了通讯，戴安娜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来收拾桌子，并说：“我先扶你回卧室，你千万别再弄出动静了。这种公寓管理得很严，一般是不让带陌生人回来住宿的。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也会被房东赶出去的。”
　　戴安娜扶着克拉克进到了卧室，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去倒了杯水给他放在了床头。确认没问题了之后，她才关上了卧室的门。
　　这是一间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厅。别看地方不大，租金可是贵得离谱。因为这是大都会的市中心，距离她工作的大都会博物馆也就五分钟车程，甚至能看到卢瑟集团大厦的一个角。
　　因为只有一间卧室还让给了克拉克，戴安娜只能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但她实在是睡不着，因为如果明天她不带着克拉克离开，公寓的保安可能还是会找他们的麻烦。万一引起了警察注意，发现这个外星人有可能在她这里，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麻烦。
　　戴安娜和克拉克以前素未谋面，根本就不认识，更别提什么感情了。戴安娜会选择把克拉克带回来，是因为超人曾在大都会做下的义举让她觉得他是个好人，而戴安娜也是个好人。所以如果有能力帮忙的话，她会尽量帮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她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她确实是个长生种，也是个半神，但她的社会阶层有些尴尬。她从来都不是那种顶级富豪，没有产业，也就是个打工的。虽然收入相当不错，算是高级中产，但对这个社会也没有什么掌控力。反而还要受困于社会秩序，看各类暴力机构的脸色。
　　只要她还想要维持在人类社会当中的身份，她就得遵纪守法，按照许多不成文的法则去做。如果她太过分，别人确实杀不了她，但却可以让她社会性死亡。她可不想当个流离失所的逃犯。
　　把克拉克带回公寓已经非常冒险，一旦被公寓的管理者发现，房东会立刻解除合同。根据不成文的规则，冬天是找不到房子的，任何一个稍微差不多的社区都不会在冬天接收住户。哪怕是两个超能力者流落街头也一定会很狼狈。
　　为了克拉克冒着流落街头的风险，已经是戴安娜愿意为了自己的善心所付出的极限了。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一系列的麻烦解决掉。
　　就这样焦虑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戴安娜醒过来的时候，让她更崩溃的事情发生了——克拉克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还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克拉克！！克拉克·肯特！”戴安娜朝他咆哮道，“你在干什么？！”
　　克拉克转过来的时候，戴安娜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吓了一跳。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要自杀，反而像是要杀人。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飞了？！”
　　“什么？”
　　“我飞不起来了！”克拉克站在窗前逆着光，然后说，“即便我晒了太阳，我也飞不起来……”
　　“你……”戴安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严重。还没恢复的话，可能就是不能飞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不确定，因为她完全不了解克拉克的种族。她猜测这个品种的外星人可能在受伤的时候，就是会失去飞行能力。
　　“我要怎么做？”克拉克问。
　　“你受伤了，你需要休养，”戴安娜又重复了一遍，“你得先把伤养好，才能恢复强大的力量，不是吗？”
　　“把伤养好？”克拉克语调冰冷地重复着。他扶着墙，蹒跚着来到戴安娜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我妈妈被人抓走了，而我却只能待在这里，连去找她都做不到……”
　　戴安娜张了张嘴，她完全能理解克拉克的崩溃，但是这也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因为哪怕她现在飞出去找人，把克拉克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克拉克绝对会被人发现的——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就注定他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
　　甚至被赶出公寓都不是最差的结果。现在军方和警察都在搜捕克拉克，一旦发现他在这里，自己也很有可能被以包庇罪犯的名义逮捕。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戴安娜有些崩溃地想，她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会联络我的朋友，让他们去查查你妈妈的下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伤，要不然的话，你也没法去找她……”
　　克拉克呆滞地站在原地，半晌之后捏紧了拳头，用力地捶了一下墙。尽管他已经失去了大多数超能力，可这一下，还是让整个屋子像地震似的震了一下。靠在墙边的桌子倒了，戴安娜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电子设备全砸在了地上。
　　戴安娜无暇去看那些东西。她拦在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的克拉克面前，然后说：“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妈妈。”
　　戴安娜死死拦在他面前，然后说：“你真的不能出去，外面到处都是警察。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他们，你会被抓起来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克拉克好像突然失控了，他愤怒地咆哮着，整个脸上青筋皱起。他伸手推了戴安娜一下，戴安娜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墙上。
　　“我没有办法，”戴安娜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们都无能为力。”
　　克拉克整个人像是快要爆炸的炸弹，那种可怕的愤怒完全占据了他的理智。恍惚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家的麦田里，他疯狂地咆哮着、怒吼着，为了那只死去的小羊羔，为了令他们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死亡。
　　“克拉克……克拉克……”
　　在失去意识之前，克拉克听到了戴安娜的呼唤，对方的语调里依旧没有什么愤怒，只有震惊和担忧。就在这一刻，好像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击穿了愤怒的浪潮，如一只刺破乌云的雨燕，在克拉克的意识中停留片刻，恍如惊雷，照亮了整片夜空。
　　再醒来时，克拉克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虽然陌生，可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那个军官。克拉克警惕地爬起来，缩到了墙角，愤怒地瞪着走进来的黑人军官。
　　而对方只是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或许他是对的，你还太年轻了。”
　　当克拉克意识到自己在发抖的时候，他更紧张了，紧紧捏着床边的手把钢管都攥变形了。那种熟悉的愤怒再次涌上来，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别过来！”克拉克喊道。
　　对方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不知为何，克拉克在看到他的眼神的一瞬间，又有那种一瞬间清醒的感觉。可这仍未能保持太长时间。
　　“在你的种族当中，你还只是个婴孩。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残酷了。”
　　克拉克听到他呢喃着，这些话语令他感到疑惑。但又让他有种难以抑制的悲伤，让他想到他的父母。
　　“玛莎……玛莎……”克拉克突然惊醒过来。他从床上站起来，但又因为晕眩往一边倒，最终靠在了墙上，然后盯着那个军官说：“莱克斯·卢瑟绑架了我母亲，你们得去救救她！去救救她！”
　　可在克拉克朦胧的目光中，那个黑人军官摇了摇头说：“不，我们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你。”
　　“可是我受了伤！我没有了超能力，我甚至连飞都飞不起来了。我要去哪儿找她呢？！”
　　忽然，克拉克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他一抬头，看到了那双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双眼睛不该属于一名军官，那里面没有军人应该有的冷酷，而是温柔又睿智。
　　“看着我，克拉克·肯特。”他听到那名黑人军官说，“控制住你自己，把那些愤怒和暴戾的情绪驱逐出你的脑海，重新认识你自己，重新看待这个世界。只有这样，你才能救出你的母亲。”

第4306章 钢铁之躯（十一）
　　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晕眩之后，克拉克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肯特家的农场。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无助地站在一地废墟中，茫然地左右环顾。那名军官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听到了，可他不能理解。
　　“找寻……”他又听到一个声音。“去找寻……”
　　“找寻什么？！”他问。
　　“去找找……”
　　愤怒再度吞没了理智。克拉克发出一声嘶吼，他用力地一拳捶在墙壁上，喊道：“告诉我！！我要去找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就像是小羊羔死去的那一夜，他独自站在麦田里，周围安静得仿佛风都不存在了。就连他的咆哮声，也如站在无穷宇宙之外听地球的脉动，微弱得不值一提。
　　人们总是在绝望的时候更清晰地听到内心的回响。万事万物，每次选择，他们总能从无边的纷扰和情绪的海啸中，听到冥冥之中的那个声音。可是，唯独关于死亡，人们总是在静谧中溺亡，在无声中消逝。死亡，令人类第一次领略到「永远」的威力。
　　克拉克跑了出去，跑出了肯特家的农场，跑到了门口的马路上。可就在他越过马路的时候，他发现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不论他如何捶打和呼唤，这堵高墙纹丝不动。
　　然后他发现，农场周围全是这样透明的高墙，他根本就无法离开。他对着天空咆哮，不住地询问，一刻不停地奔跑，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他停了下来，回到了一片狼藉的客厅中，蜷缩在沙发上，用手臂抱住腿，把脸埋进去，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一个方向。
　　他开始反复回忆，那如惊雷般的一瞬间。他想要抓住那种感觉，可这并不容易。太多的东西在他脑中回荡，要把握住那一瞬直觉所带来的感受，如同大海捞针。
　　克拉克又开始回想那个夜晚。蝙蝠侠坐在他对面，身后是摇曳着的壁炉的火光。那是难得安静的一晚，天气没有这么冷，一切都显得如此安详。
　　“你想要的太多了……”克拉克听到蝙蝠侠说：“那些你所选择要承担的责任会把你逼疯，直到铸成大错。”
　　克拉克从未想过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他只是以为，蝙蝠侠在阻拦他，他以为蝙蝠侠不想让他发挥他的超能力去帮助别人。
　　但在这一刻，他终于在这句不断在脑中盘旋回荡的话当中，听出了另一种意味。
　　克拉克从来不觉得他想要承担的责任大于他的能力，因为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对全球人的生命安全负责，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是，如果他的能力其实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大呢？
　　或者说，如果他追求的是无限大的责任，那么再强的力量，都不可能匹配得上他要承担的责任。这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就像现在，他受了伤，几乎失去了超能力，可他有必须要完成的责任，他必须要救出他的母亲。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就在这时，克拉克看到了那道闪电，抓住了那一片羽毛。惊鸿过隙，吉光片羽。
　　愤怒。他很愤怒。
　　他总是很生气。
　　明明他找到莱克斯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逼问他玛莎的去向，而不是用暴力手段拿他出气。
　　明明戴安娜救了他，他应该配合她，而不是完全不理解她的处境而乱发脾气。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种无处不在的愤怒。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做错了几乎每一个选择，才让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不不不，克拉克想，比那更早。
　　他根本就不应该去打爆那艘外星飞船。尤其是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暴力的手段解决外星飞船。这完全就是在刺激人类政府。
　　他也不该拎着飞船的残骸去刺激那帮氪星人。明明他们派小飞船过来，就是不想打草惊蛇，这证明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想武力入侵地球。他这么做，只能激化两方的矛盾。
　　是什么驱使着他这么做的呢？
　　是愤怒。一种从那个副本开始就一直在积蓄的愤怒，如海啸，如雪崩。每一丝细微的震动，都是在为后续的天崩地裂做准备。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当蝙蝠侠的话回荡在他脑海中的时候，他有一丝灵感，可还是没有把握住关键。
　　但至少他现在明白，从很久之前他就失去理智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他必须尽快摆脱愤怒的情绪，他要恢复理智，至少先弄清楚自己到底都做错了什么。
　　克拉克直起身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声说：“好吧，克拉克，快点想。”
　　脑中太多杂乱的元素，克拉克不得不一一剔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玛莎，他得先找到有关玛莎的线索。
　　首先，是莱克斯·卢瑟。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哪怕他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卑鄙小人，也至少得有一个针对自己的理由。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克拉克只找到了一个理由，那就是那天他露面打爆飞船，可能被莱克斯·卢瑟看到了。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方位，以卢瑟大厦的地理位置来看，确实可以直面事故现场。
　　所以，就因为这个？！
　　克拉克就不明白了，他打爆的又不是人类的飞船，他痛殴了自己同族一顿，莱克斯·卢瑟急什么啊？！
　　不，不对。克拉克接着想，这种人的心态不能以常理度之。卢瑟集团很有钱，有很多的产业，他们一定是害怕战争的，尤其是会在他们头顶发生的战争。同理，他们肯定是害怕外星人的。
　　因为如果外星人入侵大都会，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大楼会被击倒，工厂会被损毁，哪个老板能不怕这些呢？
　　好吧，也算是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克拉克想。就因为他害怕外星人，非得找到外星人的弱点，所以他才盯上了玛莎。
　　在他如何查找到自己身份信息和怎么找到玛莎这方面，克拉克根本不需要细想。尽管他只是个小镇男孩，他也清楚，这种有钱人都是手眼通天的。他们要是想查，没有查不到的事情。
　　好吧，接下来，他是怎么绑走玛莎的？
　　克拉克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这个宇宙的席勒，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了。卢瑟把一伙臭名昭著的绑架犯给保释了出来，让他们去堪萨斯州的斯莫维尔找一个叫玛莎·肯特的人，并绑架了她。
　　然后呢？然后还有什么？
　　克拉克有些茫然。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所以这帮恐怖分子会把玛莎带去哪里？
　　克拉克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这其中有什么线索。谁知道那帮恐怖分子绑架了人之后，会想要带去哪里？！
　　克拉克不断地在客厅里来回走，站起来又坐下，走出门又回来，一会趴在沙发上，一会半跪在地上。就好像这样能让他的超级大脑灵光一些。
　　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克拉克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他无助地仰面躺在客厅中央，盯着那个略显破旧的吊灯出神。
　　忽然，他听到了一丝响动。他此刻的听觉格外灵敏，因为这个空间是完全安静的，有一丝响声，都会格外引人注目。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回头，就愣住了。
　　乔纳森·肯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爸爸！”他喊道。
　　“好久不见，克拉克，你还好吗？”
　　“我……”千言万语在克拉克胸口中凝聚，但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还不错。”
　　“那就好，你很聪明，在大城市也一定会过得不错的。”
　　“我……”克拉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拘谨地站在房间中央，搓着手，把头偏向一侧。
　　然后他又忍不住去看自己的父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往日幸福的家庭生活开始在他眼前闪现。
　　每个清晨，他都会在香味中醒来。光是闻到味道，他就能知道，玛莎今天是煮了燕麦粥，还是煎了三明治。克拉克更喜欢燕麦粥，燕麦和牛奶会被煮得黏糊糊的，放上一大把砂糖，喝完一碗好像能够就这样干完一天的活。
　　等等，燕麦粥……
　　克拉克转头看向厨房，他像是疯了一样地飞奔过去，把掉在地上的锅子捡起来，震惊地看着溅了一地的燕麦粥。
　　这里没有留下什么脚印，但是，地上撒了的这些燕麦粥，根本装不满这一锅。
　　克拉克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煮粥的锅，又看了看地上的粥，这下他更能确定了，地上撒着的那些，连一碗都装不满，更别说装一锅了。
　　为什么？剩下的粥呢？？
　　克拉克把锅放下，又看向被砸坏了的岛台，被大卸八块的餐桌和椅子。他又冲出门去，看向地上凌乱的刹车印，散落得到处都是的稻草捆，好像被龙卷风席卷过的公路，和已经折断了的电线杆。
　　老天啊。克拉克急促地呼吸起来，就仿佛他从来没见过这幅场景一样。
　　他也确实没有见过这幅场景。准确来说，是他的超级大脑里掌管理智的那一部分没有见过，只有感情用事的那部分见过，只有愤怒见过。
　　而当愤怒的克拉克·肯特见到这些的时候，只会变得更加愤怒。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可怕的残破场景，克拉克才会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甚至连停留在这里多寻找一番的理智都没剩下，直奔卢瑟大厦，找莱克斯·卢瑟出气去了。
　　可是，现在理智的克拉克·肯特站在这里，他恍然发觉，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没有一处是对的。
　　克拉克站在塌了一半的农场屋子前面，感觉这个世界荒唐得令他想笑，他自己的愚蠢更让他想笑。就在他一边流泪，一边想要发笑的时候，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拉克回头看去，他的父亲乔纳森·肯特站在他身后，对他说：“去找找吧。”

第4307章 钢铁之躯（十二）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克拉克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站在了肯特家农场的面前，就和他当时飞到农场上空又落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克拉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来，抬脚走了进去。但在他的视野中，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先看向散落的稻草捆。如果他没记得错的话，那玩意应该堆在院子的右手边最尽头，一个摞一个，堆了得有三四米高。而要想让这些东西散落在院子里，必须得绕到院子外面去，从半空中推倒它们，才有可能做到现在的效果。
　　光是推倒还不行，这东西被扎得很紧。哪怕掉落下来，也只会整个儿地滚走。要想让这些稻草捆完全散开，必须用刀一个一个地割断捆扎它们的绳子。
　　然后他又看向那些车辙印。克拉克并不认识很多种车，他也不经常开车。但是他知道，不是所有车都有能力原地转圈的。
　　准确来说，大部分的商用或是家用车没有如此强悍的漂移能力，能够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面，用漂移的方式来回调头七八次，留下这么多焦黑的刹车印。
　　再看向塌掉的半边房子。那边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仓库，有些年头了。而最后一道刹车印指向的方向，正是仓库承重的那面墙，这间仓库是被撞塌的。
　　别看仓库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又过了这么多年。但实际上，那个年代里手工垒起来的石头房子是相当结实的。甚至比后来建造的木板房结实得多。拿拖拉机来挖都要费点劲，竟然被一辆车一撞就塌了，这更不可能是一般的家用车了。
　　虽然不怎么了解车，但克拉克也知道，别看那些跑车很贵。但那是为了速度而设计的，不是为了撞击力。想要达到这样的撞击效果，要么是装甲车，要么是坦克。
　　紧接着，他又走进了房子。倒塌的餐桌不足为奇，但是，地上被拆开的椅子就很离奇了。
　　如果是暴力击垮，椅子的四个腿应该往外劈。哪怕是击打的重心不在正中央，也应该往一侧倒。但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会让椅子的四个腿离开椅子，各自飞翔？
　　克拉克又转头看向完全被摧毁的岛台。这东西可是砖头垒起来的，他小时候还参与过建造，甚至跳上去过。砖头配岩板，绝不是可以一脚踹倒的，至少也得拿锤子来砸，才会塌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以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指向一个答案——这不可能是那伙恐怖分子干的。
　　首先，恐怖分子就不可能弄到装甲车。但凡他们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被警察局抓走，还得指望卢瑟给他们保释出来。
　　哪怕他们能弄到改装车，也没有任何必要在院子里兜圈子。这除了浪费时间、惊吓目标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解开稻草捆，倒是可以理解为他们想纵火。可是，把人带走之后，扔下个打火机能费多少时间？既然稻草已经被拆开了，就没有不烧的道理。但房子安然无恙，并没有被烧毁，拆开稻草完全是做无用功。
　　同样的还有撞塌仓库。仓库里面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顶多也就是一些杂物和工具，而且还是格外难搞的石头房子。除了能对车造成一定的反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砸桌子椅子就更是画蛇添足了。又不是黑帮来示威，一个好的绑匪应该做的是悄无声息地来，然后带着目标悄无声息地走。拆家根本就不应该在他们的业务范围之内，更别提拆这些老旧的木家具，连经济损失都造成不了多少。
　　砸岛台更是多此一举。厨房的岛台既不能藏人，也不可能对来犯者造成任何威胁。费了那么大劲把岛台砸塌，除了能够呈现出更为震撼的视觉效果之外，没有意义。
　　克拉克也意识到，对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呈现出更震撼的视觉效果，好让他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一切都被毁了，极大地高估这件事的严重性。
　　当他脑中怀揣着「可能发生了某种灾难」这个概念飞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这种场景，就有种噩梦成真的感觉。这会给人以极大的刺激，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但相当反直觉的是，绑架案的场景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母亲玛莎·肯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性，而不是神奇女侠。哪怕她试图进行一些反抗，也不可能和绑匪一起把家拆成这样。
　　但凡他当时有一丝的理智，能稍微动一点点脑子思考，而不是完全被情绪左右，他都会立刻意识到不对。因为这个场景，在一个正常的人看来，假得都有点可笑了。
　　就仿佛，作出这一切的那个人，生怕弄得太隐晦，导致他过后反应不过来，恨不得把所有能做的、多余的和不合理的事全做了，试图在用穷举法让他意识到不对。
　　不过，非要说哪条线索最重要——克拉克又走过去，拿起了那口锅。他记得非常清楚，他的母亲玛莎·肯特是个极度厌恶浪费粮食的人。
　　「唰」的一下，克拉克惊醒过来。还好，这次的天花板不是陌生的，他依旧在军方的牢房里。而想通了某些事的他，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从这里脱身。
　　这并不容易。因为他的伤还没好，他不能飞，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击穿天花板。他还有一定的超级力量，但是恐怕很难直接撼动军事基地的防御。更别提，他这是二次入狱，对方绝对会把他盯得死死的。
　　对了，那个军官。克拉克想到。他并不觉得他刚刚经历的那一切是他自发做的梦，一定是那个军官做了些什么。
　　“来人！来人！！”克拉克喊道。
　　他果然是被重点盯防的，喊完了没多久，就有一个士兵走了过来。克拉克对他说：“我要见你们长官！”
　　过了一会，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克拉克开口想说话，可是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克拉克才发现那是个白人。
　　“不，不是你。”他下意识地说，“那个黑人呢？”
　　“黑人？哪里有什么黑人？”高大的白人长官皱着眉说，“别跟我耍什么花招，该死的外星人。科学家很快就到，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克拉克拍着栏杆说：“不，等等！我要找那个黑人长官！我……”
　　忽然，克拉克的脑海中闪过之前他所听到的席勒和那个黑人军官的对话。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向后退了两步，坐回了床上。
　　不对，一切都错了，一切都是不对的。克拉克想，他不在这里，还是他没存在过？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谜题接着一个谜题，克拉克感觉自己头痛欲裂。那种熟悉的愤怒又要涌上心头，克拉克赶紧吸了几口气，把情绪给压了下去。
　　别人是指望不上了，克拉克想，得靠他自己。但是，没有了超能力，他要怎么出去呢？
　　克拉克坐在那里思索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想出来，两个士兵走了进来，示意他站起来。
　　他们都是全副武装的精锐人员，两个人站在前面，还有两个人拿着枪站在后面。克拉克抿住嘴唇站了起来，让他们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见鬼的，这玩意儿竟然会勒得手腕疼。克拉克忍不住咬牙，但凡他的超级力量还在，手铐脆得跟纸没有区别。
　　被带了出去，一路向里面走，整个路上都是一模一样的走廊，克拉克几乎分不清方向。而后他又来到了一个一面墙是玻璃的观察室里，而观察室的外面，站着一个头发和胡子都有些发白的老头，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科学家了。
　　克拉克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有了个主意。他深吸一口气，更注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个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他就绝无可能离开了。
　　他在桌子前坐了下来，那个军官则来到了他对面。对方看起来仍然有点紧张，但他不知道的是，克拉克比他还紧张。
　　“名字。”
　　“克拉克·肯特。”
　　“人类名字？”
　　“不然呢？”
　　“你真的是在地球上长大的？”
　　“当然。”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婴儿时期就来地球了，我的父母收养了我，给我起名为克拉克·肯特。”
　　“那你的外星名字是什么？”
　　“我不知道。”克拉克说谎了。其实他知道，他见过他父亲的意识，他知道自己叫卡尔·艾尔。但是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并且他也能看出，对面的这个军官就是想诱导他承认自己是个外星怪物。
　　“你是怎么来地球的？”
　　克拉克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怀孕的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已经回答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我怎么知道我怎么来地球的？”
　　“这是不是某个外星实验计划？他们想把地球当成培养皿？”
　　“我不是病毒，”克拉克说，“否则你们早就死了。”
　　那个军官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克拉克就好像耐心耗尽了一样，他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胡扯。我相信你们已经发现，近地轨道上停泊着一艘大型飞船。那天我在大都会上空打爆的那一艘。只不过是主舰的小型护卫舰之一，而哪怕是这艘小型护卫舰，也足够毁灭大都会。”
　　“他们没有直接用主舰对地攻击，而是派出一艘小型护卫舰，是因为他们也想试探地球的力量。所以我才会站出来立刻把它打爆。如果不是这让他们忌惮，他们早就对地球开火了。”
　　克拉克把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你们觉得凭你们的能力，能把那艘飞船打下来吗？你们甚至防御不了它的攻击！”
　　克拉克伸出一根手指，盯着对面的军官的眼睛说：“一发，只需要一发主舰舰炮，地球就会被摧毁。他们现在忌惮我的力量，不敢贸然进攻，但他们不会永远停在那里。”
　　克拉克站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然后说：“我确实有对付那艘飞船的方法，但我只需要一个能够为此事负责的人来和我谈话。你们最好别找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与我成为敌人，只会让你们失去最后的希望。”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名军官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很快听到了耳机里的指示，有些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很快，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的保护下，那名科学家走了进来。在他还没有站定的时候，克拉克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直接抓住了科学家，并勒住了他的脖子。
　　“都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他！！”克拉克喊道。
　　黑洞洞的枪口立刻瞄准了他。克拉克努力冷静下来，用冰冷的语调说：“能毁灭地球的飞船就在你们头顶，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可以失去无数个尸位素餐的将军。但绝不能失去一个真正懂行的专家。不想他死，就放我离开。”
　　我看Bvs的时候，也不知是扎导要求的还是怎么，两个演员就像：
　　生气.jpg
　　超级生气.jpg
　　超超超级生气.jpg
　　超超超级生气.jpg

第4308章 钢铁之躯（十三）
　　“放他走。”穿着西装的政客阴沉着脸说，“近地轨道上那个东西才是大麻烦。即便我们现在能把他解剖掉，恐怕也很难从他身上，获得对付他的同族的方法。现在不是得罪他的好时候。”
　　“不行，”另一个人开口说，“他受了伤，只要我们知道是什么东西伤到了他，我们就能找到对付这帮外星人的方法。”
　　“你要让谁去找？现在唯一有可能研究出成果的专家在他手里。”
　　“不论如何，我不同意。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走一个如此宝贵的实验品。当他的伤势恢复，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华盛顿来电，”另一个人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说，“总统先生的指示：放克拉克·肯特离开。”
　　几人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人仍不甘心，但命令最终还是传达到了军事基地里。
　　传达命令的人一走，其中一个政客把笔摔在了桌子上，说：“都是为了选票。只要那飞船别在他的任期击毁地球，他就什么都能接受！”
　　“好了，你早该有所预料的。再说了，要弄清楚他是怎么受的伤，未必一定要解剖他。曾经有人看到过他从卢瑟大厦里飞出来，这件事情可能和莱克斯·卢瑟脱不开关系。”
　　“你是说卢瑟打伤了他，他怎么做到的？”
　　“你我都清楚，那家伙不是个商人，而是个超级天才，说不定他就弄出了什么厉害的武器，能够伤到外星人。”
　　“如果真是这样，这种武器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如果只有我们能击退近地轨道上的飞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外星人或许是个大威胁，但如果利用好了，或许也会是个大助力。
　　“卢瑟没那么好搞。”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说：“他不会轻易把那东西交给我们。”
　　“他也有他在意的东西，如果军方和我们联手，他不想交也得交。”
　　“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不，没什么。”那个政客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卢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去和外星人合作，绝无可能。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逐渐让开。克拉克勒着专家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穿过了同样的走廊，来到了大门之前。那里停了一辆直升机。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他带着专家往直升机上面走，上去之后，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直升机的驾驶员，正是那个黑人军官。
　　“去哪儿？”
　　“韦恩庄园。”
　　黑人军官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转头回去，启动直升机。武装直升机消失在海岸上空，而越来越多的乌云正在东海岸上空凝聚成一场风暴。
　　“克拉克·肯特，对吗？”那个专家突然说。
　　克拉克已经松开了他，两人并排坐在直升机上。克拉克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有关近地轨道上的那艘飞船，你知道多少？别误会，我是支持你的。我相信，你和那帮突然出现的外星人不是一伙的。”
　　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专家叹了口气说：“还记得你在北极看到的那艘飞船吗？”
　　克拉克皱起了眉，他变得有些警惕。专家却摇了摇头说：“别紧张。那艘飞船被我们发现之后，我警告过他们，那其中可能会有异常的外星辐射。目前除了我这样的专业人士，没有人进去过。”
　　“所以，你……”
　　“尽管我无法启动飞船，我也可以通过对飞船的研究，复原出它的全貌、飞船的机体结构以及运作原理。你们曾经是个很伟大的文明。”
　　克拉克愣住了。他感到很震惊。但专家却一如既往地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那艘飞船，也曾经是许多你的同族的家，也有许多如我一样的科研人员，驾驶着它翱翔在宇宙之间，探索宇宙未知的奥秘，启发好奇，学习知识，传承文明。”
　　专家转过头来看着克拉克说：“我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在告诉我，你们并不是什么外星怪物，你们是和我们一样有智慧、有感情的宇宙文明。你们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可怕的灾难，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宇宙是空旷的。每一种生命的出现都是奇迹。我们是如此坚强，又是如此脆弱，哪怕只是应对自然天灾，都需要竭尽全力。在这种情况下，文明与文明之间所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相互帮助。不论你的故乡曾经遭遇过什么，把地球拉入同样的境地，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要做的是沟通交流，一起解决麻烦。”
　　克拉克沉默了许久。理智在告诉他，这种想法太过理想化了。但是，理想主义者总是动人的。尤其是，一个充满知识和智慧，又富有同理心的理想主义者，他所描绘出的那种美好未来，能打动任何人。连克拉克都忍不住心驰神往。
　　“如果他们毁灭地球，就是为了复活他们自己的星球呢？”
　　“他们？你……”
　　“我在地球长大，我不认为他们是我的同族。我更愿意和人类站在一起。”克拉克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看到那艘飞船的时候那么暴躁。但是，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可能永远无法融入。你们永远都不会承认我是个人类。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承认，我只想在地球上过我想过的生活。”
　　“不，你该担心的不是人类不承认你，而是人类太过承认你。如果他们奉你为神明，你会怎么做？”
　　“这些问题以后再谈。我只想知道，如果侵略地球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实际利益，你还会想和他们谈谈吗？”
　　“当然。因为，他们所认为的侵略地球能给他们带来的实际利益，很有可能并不是利益，而是另一场灾难的前奏曲。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他们真的能在地球重建氪星，延续他们的文明，那当初的氪星为什么会毁灭？”
　　克拉克无言以对。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体会到知识的力量。不知为何，他觉得面前的这位专家对氪星的了解可能比他还多。
　　“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何是个反战主义者。我反对一切侵略战争的原因就是：在现代，对外侵略一定是因为解决不了对内问题。对外侵略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一定会再走一次对内问题的老路。除了造成伤亡之外，不会有任何进步。侵略的本质是逃避，不肯直面社会问题，只会宣泄社会压力。最终，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这恰恰是在不断印证一个国家和种族的失败。”
　　“氪星灭亡了，证明他们到最后也没有解决他们内部的问题。那么他们再找一个星球，再次繁衍起来，也依旧会再次毁灭。除了一遍又一遍地证明种族的劣根性之外，没有意义。”
　　克拉克陷入了沉思，因为他觉得这位专家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他当初也思考过，氪星人灭亡了，那么他们想要在宇宙之中寻找一个适合他们的新家园，是否真的有错。
　　站在常识的角度来看，这样做似乎是没错的。寻求延续是智慧生命的天性。既然他们还有族人幸存，那自然要建立新家园。站在地球人的角度看，他们侵略地球，是邪恶之举；可站在他们自己角度看，不过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可专家的这一番话，却给克拉克打开了新的天地。氪星毁灭了，可是包括他父亲在内的所有氪星人。对于氪星到底是怎么毁灭的，都是语焉不详。他的亲生父亲似乎认为，是因为资源的过度开采，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能够制造飞到地球的飞船，但却找不到几个能够开采资源的星球？能够把一个婴儿投放到地球，但却对星球解体毫无办法？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不对。他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或许问题根本不是出现在天体学或者科技上，而是社会学方面的。整个氪星的社会可能都有问题。若非如此，一般的天灾人祸不可能轻易摧毁一个如此先进的文明。最强大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越是这样想，克拉克越是坚定了对付自己同族的心。那帮人怕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异想天开一般地追到地球来，就想重建家园。如果不阻止他们，不光人类会遭受灭顶之灾，这颗星球也不可能成为氪星人的理想家园。最终，他们会双输。
　　“不瞒你说，我并不想继续给军方办事了。他们的肉体活到了现代，但灵魂仍然留在冷战年代，脑子里只有战争和对抗。他们一贯强硬和冷漠的态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克拉克问道。
　　“我有一支研究团队，”专家说，“他们基本都被军方给控制了。我希望他们能脱离军方，以及我需要一艘船，我们要再去一趟北极。”
　　克拉克张了张嘴，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因为他知道他自己现在办不到。而且哪怕有超能力，他也不能公然进攻人类军事基地。他已经得到教训了。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办到，”开直升机的黑人军官说，“我会把他们弄出来，然后送你们去北极。但是，我怀疑近地轨道飞船上的人，也会对北极的东西很感兴趣。你们是不可能从他们手上活下来的。”
　　“我可以找个朋友保护你们，”克拉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拿出手机，开始查找戴安娜的名字，然后说，“她也是个超能力者，应该可以保护你们，不受我的同族的伤害。”
　　直升飞机很快就到达了韦恩庄园的上空。发现没有任何东西拦截，克拉克心里已经有数了。他跳下飞机，和直升飞机上的军官以及专家作别，而后，走进了韦恩庄园中。
　　刚踏进大厅，克拉克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他看到蝙蝠侠正坐在餐桌前吃东西，摆在餐碟旁边的，正是一碗香浓的燕麦粥。
　　而这个时候，布鲁斯·韦恩放下勺子，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砰！
　　克拉克一拳打倒了布鲁斯。
　　“上帝！”
　　楼梯口传来一声尖叫，克拉克赶忙回头去看，刚好看到他的妈妈玛莎从楼梯上跑下来。
　　“克拉克，你在干什么！”
　　克拉克亦步亦趋地朝着玛莎走过去。他的眼眶发红，动作生涩，直到真正地摸到她的脸，他才一把抱住了玛莎。
　　“妈妈……妈妈……”

第4309章 钢铁之躯（十四）
　　玛莎拍了拍他的背，克拉克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玛莎赶紧跑过去把布鲁斯扶起来。布鲁斯摸了摸自己磕破的嘴角，回头看着克拉克说：“看来你伤得不轻，否则，现在我应该在柯伊伯带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克拉克咬着牙瞪着他说，“你耍了我！”
　　“天呐！克拉克！不要这么跟他说话！”玛莎赶紧拦在他们两个中间，然后对克拉克说，“你朋友救了我。我差点就被那帮坏蛋绑走了。”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看向布鲁斯。布鲁斯抹了抹嘴角，重新坐回餐桌旁。克拉克也不得不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来到餐桌旁边，在他对面坐下。
　　“我赶到肯特家农场的时候，那帮人已经闯进去了。他们把你妈妈绑了起来，正要抬到车上。我把他们都击倒了。”
　　克拉克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阵后怕。所以莱克斯·卢瑟是真的做了，只不过蝙蝠侠提前一步赶到，救了他母亲。
　　但是为什么……
　　“哦，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吧。”这时候玛莎也给他端来一碗燕麦粥，然后说，“我有一份意外伤害险，是在当年肯特家的农场光景还不错的时候投保的，保额很高。”
　　“最近几年年景不太好，尤其是今年的秋天。我们种出来的小麦，因为数据不达标，全都被划归为了牲畜饲料。这让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这样的话，我们会没钱买明年春天的种子。”
　　“肯特家的农场太老了，房子需要修，农具也需要更换，我们根本没那么多钱。我一直都在拆东墙补西墙，但很快就要撑不住了。我们需要那笔保险的赔付。”
　　“相信我，这不是在骗保。那帮绑匪已经准备点火了。要不是你朋友来得及时，整个农场的房子都会被烧掉。所以我就想着，索性闹出点动静来，就当我真被绑架了。这样，起码我们可以拿到一笔保险金，农场也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克拉克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肯特家的农场周转不佳。但是有关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任何办法。
　　他可以帮忙耕田，但是他搞不懂那些小麦的数据到底是怎么评选的；他可以不眠不休地劳作，但是农场的固定支出还是太高了。他总不能去抢钱吧？
　　所以他去大城市打工，挣到的几乎所有钱都给了家里。可就算这样还是不够。哪怕他没有读大学，找到的工作薪水也都还可以，可还是养不起这家农场。
　　而且，在蝙蝠侠面前被戳破这点，让克拉克有种莫名的窘迫。因为他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并且认为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了，可还是这么穷。这让他之前所说的「有能力为所有人负责」之类的话，听起来如此可笑。
　　“放心吧，女士。”布鲁斯开口说，“我很清楚那帮保险调查员是以怎样的方式来评判受灾程度的。我在你家的房子里做出的破坏足够你们全额赔付了。如果不行，我也可以为你提供法律援助。毕竟，房子确实是我开着车撞塌的。在帮助你之外，我也有自己的目的，自然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太感谢了。”玛莎拉住布鲁斯的手说，“我再去给你端一碗粥，克拉克，你要不要？”
　　“我……”克拉克本来想说他不要，可是他一转头，露出了脖子上的绷带。玛莎又发出了一声尖叫。
　　完了，克拉克想，他要怎么给玛莎解释他受伤的事？
　　可没想到他等来的并不是责问。玛莎只是愣愣地盯了他一会，扶着桌子转身站起来，走向了厨房。没过多久，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来吃点吧，亲爱的。很快就会好的。”
　　克拉克拿起了勺子，把粥往嘴里送。不知为何，以往又香又甜的燕麦粥，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某种酸涩的情绪从胸口涌起来，先冲到眼眶，而后又一路向下，来到喉头和下颌，这两个地方又酸又胀，疼得他有些难以吞咽。
　　克拉克真不敢相信他在蝙蝠侠面前哭了。而更不敢相信的是，蝙蝠侠看都没看他，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就上楼了。
　　玛莎走过来抱住了他，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然后说：“去睡一觉吧，好好休息一下。”
　　克拉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他又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在梦里，他想起了那个故事的后半段。
　　某天早上，他又是被熟悉的拖拉机的声响吵醒的。走下楼梯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燕麦粥的香味。他刚走到楼下，他的父亲乔纳森兴冲冲地冲了进来。
　　“快来，克拉克！快过来！”
　　克拉克朝着他的父亲跑了过去。他们一起来到了屋外，乔纳森把他抱了起来。然后他就在拖拉机拖着的车斗里面，看到了一只崭新的小羊羔。
　　那是一只洁白的小羊，刚出生没多久，打着卷的绒毛，在清晨的阳光下，柔软得像天边的云。
　　他惊喜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而这个满脸晒痕的中年男人，笑得比他还开心。
　　这一次，克拉克终于不是被惊醒的。他把一个美梦重复了很多遍，然后缓缓地醒过来，但还是有些颇为难耐地翻了个身。韦恩庄园的床有点太软了，如果自己的床也像这样，那他整个冬天中不可能有一天能起得来上班。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克拉克还是坐了起来。因为睡得太熟，有些头晕目眩。他拉起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胸口，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那种虚弱的感觉依旧还在。那种绿色的晶体混入了他的血液，或许还要很久才能代谢得掉。
　　站起来之后，克拉克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门。但整个庄园非常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站在二楼的天井旁边，克拉克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情绪，就仿佛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坟冢。
　　克拉克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块刻着「达米安·韦恩」名字的墓碑。他叹了口气，走下了楼。
　　蝙蝠侠并不在楼下，不知道去哪里了。克拉克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想等蝙蝠侠回来，然后和他聊聊。可现在这段时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他在庄园里逛了起来。
　　很快，他就在客厅后方的展示柜里面，看到了一套战衣。那明显是给小孩子定做的，裤腿和袖腿都小小的。克拉克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一下柜子的玻璃，感觉有些胸闷。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克拉克转头看过去，布鲁斯站在走廊的尽头。克拉克赶忙收回了手，说：“抱歉，我不该乱碰的。”
　　布鲁斯转身往回走，克拉克跟在他身后。克拉克听到他说：“你母亲今天早上已经回家了。我在附近安装了摄像头，确保她不会再遭遇危险。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克拉克其实有一肚子计划，但是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他又说不出来了。
　　他们又在壁炉前坐下。温暖的火焰给了克拉克一些力量，他说：“在此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克拉克想问的也很多，比如那个黑人军官到底是什么人。比如让他变得虚弱的绿色晶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先问出了他觉得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我总是很生气？”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你应该仔细想想，你曾在什么时候感觉到愤怒？”
　　克拉克仔细地回想了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仔细。当然，他不可能从他出生开始回忆。所以他就选取了近期的一些片段，和蝙蝠侠有关的一些片段。
　　然后他意识到，他第一次生气，而且是那种无可遏制的愤怒，其实就是在副本当中蝙蝠侠死在他怀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什么缓和，只能算是普通的队友。所以这种愤怒，似乎并不是因为亲近的人被伤害了，他只是单纯地很生气。
　　接着，下一次比这次好点，在他被那个恶灵追着打的时候，他也很生气，为此甚至忽略了肉体上的疼痛。
　　然后，副本到结局时，坏人受到了惩罚，可是他还是很生气。这种愤怒一直积蓄在胸膛中，直到外星飞船出现的那一夜。
　　可是将外星飞船打爆之后，这种愤怒也没有被宣泄出去，还是若隐若现，似有还无。
　　也就是说，他其实一直都在生气，根本挑不出什么不生气的场景。
　　可是克拉克不甘心，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这么易怒的人。于是他开始往前回想，从他小时候想，偏要挑出自己不生气的时候。
　　他想到，他小时候，他的一个同学在校车上嘲笑他。按理来说他该生气的，但他其实没有生气；然后校车一头栽进了河里，遇上这么倒霉的事，他也该生气的，但他还是没生气。不但如此，他还不计前嫌地把之前嘲笑他的那个同学给救了上来。
　　刚刚离开小镇的时候，他换了好几份工作，也受到过同事排挤。他不但不生气，在同事遇上危险的时候，还会去救人。
　　还有一次，他遇上了件让他生气的事。但也就是气了那么一会，把对方的车子穿在树上之后，立刻就消气了，甚至过后还有点愧疚和后悔。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那种没由来的愤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拉克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自己所有的经历，然后看向布鲁斯。布鲁斯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却也开始走神，就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冰冷的雨夜，孤悬的高楼，如雨滴一般坠落的小小身影……
　　“无助带来愤怒。而愤怒……会毁掉一切。”

第4310章 钢铁之躯（十五）
　　在这一刻，克拉克终于抓住了那道惊雷。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愤怒了。
　　小时候，他不为同学的嘲笑而生气。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可能伤害到自己。他们两个的力量差距太大了，对方也只能在嘴上逞逞能。
　　他不因为校车掉进水里而生气，因为别说校车掉进水里，就是掉进岩浆里，也不可能伤得到他。
　　同事嘴上风言风语，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光凭这一身力气，他找工作都是一找一个准，而且工资和待遇都还不错。
　　还有之前那个惹他生气的人，他之所以很快就消气，是因为他意识到对方太脆弱了。对方开着的车子都能被他随手挂到树上，和这样的人计较没有意义。
　　但是，自从遇到了布鲁斯·韦恩，他一直在生气的原因就是：他开始遇到他应付不了的东西了。
　　他们参加的第一个副本里严格地限制了力量，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别说飞天遁地，哪怕是个不到半米的小坎，走路姿势不对都会崴脚，实在是脆弱得离谱。
　　偏偏，这游戏里的敌人又很强大。那杀死了布鲁斯的恶灵，不但动作飞快，爪子还又尖又利。而布鲁斯这样的普通人挨一下，直接就死了。
　　克拉克必须得承认，在看到布鲁斯死亡的那一瞬间，他是恐惧的。
　　因为他明白，他此刻和布鲁斯也没有区别，他们一样脆弱。布鲁斯会因为被怪物攻击到动脉而死，他也会。但他没有办法，他无能为力。
　　就像面对那只小羊羔的死亡，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无助。他能移山填海，但却无法逆转时间，无法改变死亡。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
　　还有后来，他看到出现在大都会上空的飞船。他知道有一些他应付不来的事情即将发生。这飞船只要出现了，就代表着他的同族来了，也代表着他必须作出选择。可是即便他选了人类，人类也不会相信他。他没有办法再在地球上当一个快乐的普通人了。
　　他对以上这一切都无能为力。他不可能让飞船从来没出现过，也没办法让人类政府在这种情况下信任他，更不可能不暴露身份，任由地球被毁灭。
　　这种强烈的无助，让他开始感到愤怒。
　　而玛莎的失踪更是引爆了这一切。当他来到肯特家农场的时候，当他看到那惨烈的一幕的时候，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提醒他，一些无可挽回的悲剧发生了，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瞬间的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差点就酿成了大错。如果不是蝙蝠侠及时赶到，如果他妈妈真被绑架了，他之后所有的泄愤举动，都是在将玛莎推向死亡的深渊。
　　而克拉克也终于明白，布鲁斯为什么会说：“你想肩负的那些责任，可能会逼迫你铸成大错。”
　　所有人都是这样，懂得的越多，就越明白自己懂得太少；想要的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无力。
　　人会感到无助，是因为他们想要改变，或是改变环境，或是改变自己。而改变是需要力量的。
　　经常会有人劝说抑郁症患者，要么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要么换个环境。但实际上，他们的精神和肉体都无法提供改变所需要的力量。所以才需要药物来治疗，而不是只是想开点就行。
　　而一旦，他们部分地摆脱了纯粹的抑郁情绪，而真的决定改变，那么他们就会需要力量。可由于他们的身体和精神提供不了这种力量，他们会感觉到无助。而无助会催生愤怒，这会导致他们在抑郁和愤怒之间不断循环，患上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躁郁症。
　　很多双相患者，都是在抑郁症好转的路上，转成了双相。就是因为他们部分地摆脱了抑郁情绪，想要改变，但又发现自己无力改变。这种无助所催生出的愤怒，让他们的精神变得亢奋，从而产生了躁郁的倾向。
　　如果一个人永远不知满足，想要的东西无穷无尽，那他就会一直想要改变，他就会一直需要力量。但没有人的力量是无限大的，超人也不行，他总有做不到的事。
　　而因为他要得太多，总是无法做到，他就总是会无助，总是会愤怒。最终，这些积蓄的愤怒会如之前那样爆发出来，完全地摧毁他的理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所能犯下的最大的过错，顶多也就是犯罪进监狱。但他是超人，一旦他失去理智，所能造成的破坏是极为可怕的，甚至可能毁灭整个地球。
　　想到这里，克拉克都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意识到，蝙蝠侠把玛莎带走，还把现场布置得如此惨烈，其实就是为了刺激他。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意识到，失去理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但凡带走玛莎的不是蝙蝠侠，他的不理智会让他永远地失去他的母亲。永远。
　　克拉克此刻的感受与之前的感受突然间就重合了。他意识到，那一晚上，布鲁斯对他说的那些可能是来自于真实经历的肺腑之言，或许正是因为，他也曾因为自己的不理智而永远失去过某人。
　　达米安·韦恩。克拉克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他又想起自己在看到肯特家农场那惨烈的一幕的时候，脑中闪过的那些可怕的画面。
　　对他来说，玛莎的死亡只存在于想象中；而对布鲁斯来说，他的儿子达米安·韦恩的死亡，是一道真实存在的伤疤。
　　布鲁斯在带走玛莎的时候，会想到他的孩子吗？他会不会去想，如果那个时候，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带走了达米安·韦恩，然后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该有多好？
　　克拉克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努力地吸着气，用力地搓了一下脸，企图用这种方式麻痹泪腺。但显然效果不是很好，他感受到泪水正在往外涌。
　　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说是悲伤并不确切，说是感动也不尽然。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突然明白，布鲁斯告诉他，他相信他所说的「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正义还是邪恶，都会改变一切」，是真的。
　　布鲁斯真的是这样相信的。否则，他没有必要宁可揭开自己的伤疤，也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改变世界，而他希望，是朝好的方向改变。
　　在这一刻，克拉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一些他准备好要问、还没有问出口的，一些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未能形成完整的念头的问题，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这些问题归纳起来无非就两个：他从哪里来，他要到哪里去。
　　不论是有关氪星文明的问题，有关他自己的体质的问题，有关绿色粉末的问题，有关如何处理同族的问题，其实都可以用这两个问题进行归纳。
　　而现在，他都有答案了。
　　他不在乎他从哪里来。他所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
　　坚定了这个目标之后，其实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受伤了可以治疗，敌人来了可以重拳出击，怕出问题可以盯着。实在不行，还可以找蝙蝠侠。
　　奇怪的是，在他的念头逐渐坚定之后，克拉克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胸口也不是那么疼了。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轻轻一用力，发现自己竟然飞起来了。
　　克拉克从来没对自己会飞这件事情这么震惊。但他真的就像是第一次飞起来一样。不但震惊，而且很兴奋，直接在韦恩庄园空荡的客厅上空绕了两圈，然后才落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一下胸口，但还是疼得他龇牙咧嘴。于是他又走回布鲁斯面前说：“莱克斯·卢瑟用一种奇怪的绿色晶体打伤了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能把它们取出来吗？”
　　克拉克听到布鲁斯叹了口气。
　　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就像是在社区诊所看病的时候，对方叹了口气，让他去大医院。这和死神的拜访函没有任何区别。
　　结果他听到布鲁斯开口说：“但凡你们所有人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有一丁点真正的历史和古文物知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克拉克眨了眨眼，他其实根本没听懂布鲁斯在说什么。
　　“什么东西？什么古文物？”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布鲁斯看着他说，“你以为隐藏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莱克斯·卢瑟，其实也只是个被骗了的倒霉蛋，一个在网络上检索信息只会用普通搜索引擎的文盲。”
　　克拉克更加不明所以了。但是看到布鲁斯往楼下走，他也就跟着他走了过去。他们来到了蝙蝠洞，刚一走到屏幕前，克拉克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块绿色宝石，而且是无数角度的高清照片。
　　“你……”克拉克话还没说完，身为记者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开始看旁边的文字。
　　“「弗里涅之蛇」？埃及文物？大英博物馆？所以这东西是大英博物馆里的文物？”
　　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你别叹气啊，”克拉克忍不住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知识，”布鲁斯开口说，“谷歌搜索结果是可以人为操控的，维基页面是可以编辑的，照片是可以用软件合成的，文物是可以造假的。”
　　“这个所谓的曾存于大英博物馆的古埃及文物「弗里涅之蛇」雕塑壁画根本就不存在。这颗镶嵌在蛇尾上的绿宝石，是一个该死的骗子钓鱼的鱼饵。”
　　“而你，克拉克·肯特，以及戴安娜·普林斯，以及莱克斯·卢瑟，以及美国军方和国会，全都是挂在他鱼钩上的蠢鱼。”
　　很多人看Bvs都会觉得后面他们因为一声「玛莎」就停手，太生硬了，我也是。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电影明明用镜头暗示蝙蝠侠疑似失去过罗宾（儿子？），而导演也是想表现蝙蝠侠理解了超人也是个有感情的人，他们两个是能够共情的。那完全可以拍成蝙蝠侠的孩子也是被人绑架的（漫画也有类似情节），这不是更能共情吗？但导演就是不在这上面做文章。一定要最后来一个很生硬的重名梗。
　　你不做，那我就做咯.jpg

第4311章 钢铁之躯（十六）
　　克拉克听得云里雾里。他所知道的事实并不足以让他理解布鲁斯到底在说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听明白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假的。而这东西把他们全骗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去问布鲁斯。不过好在，作为一个记者，他的阅读能力还是可以的。他开始仔细地阅读布鲁斯的屏幕上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总的来说，都是些有关埃及文物的介绍，读起来有点令人头大。
　　克拉克在那里读了半天，也没读到重点。光凭这些介绍，他根本看不出来布鲁斯刚刚所说的东西。不过，当他看到那张立体雕塑壁画的图片的时候，他猛地一拍脑门。
　　上面画着的最大的那条蛇倒是没有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古埃及壁画上会出现的。但问题是，蛇尾部分的背景上，有个和被他打爆了的深海鱿鱼型的飞船一模一样的飞船图案。
　　“这怎么可能？！”克拉克感到很震惊。“古埃及壁画上怎么可能有氪星飞船？！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人来过地球了？？”
　　在一旁整理装备的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克拉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也不对啊。几千年前的氪星飞船，怎么可能和今天的小型护卫舰长得一模一样？几百年前的汽车和现在都不一样了……”
　　“如果这幅壁画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把这艘外星飞船画上去？这跟戴安娜·普林斯以及莱克斯·卢瑟又有什么关系？”
　　克拉克真是一头雾水。他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布鲁斯，发现对方专注地调整着装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一言不发地盯着布鲁斯。
　　“你还记得卢瑟当时是拿什么打伤了你吗？”布鲁斯抬头看向他问。
　　“一块绿色的宝石，”克拉克很肯定地说，“他先拿那个东西砸了一下我的背，把我掀翻在地上，然后又砸了我的额头和胸口。那东西并不坚硬，一碰到我就碎了。我的伤口里全是宝石的碎屑。医生说这东西进入了我的血液循环，所以才导致了我的虚弱。”
　　“哪个医生？”
　　“呃……”
　　克拉克这才反应过来，当时给他治疗的是席勒。主要是他当时躺在手术室里，而席勒又穿着全套装备，看起来非常专业，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席勒好像并不是个医生。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他伪造了一幅名为「弗里涅之蛇」的雕塑壁画，编撰了维基百科页面，干扰了谷歌搜索结果。然后拿着这幅壁画找上了莱克斯·卢瑟，并谎称要将这幅画出手。”
　　“那卢瑟也没怀疑？”
　　“所以我说，他是个文盲和蠢货。不过，席勒这一招也算高明。埃及文物因为数量过多、年代久远，向来是真假混合的重灾区。据我所知，哪怕是大英博物馆当中的藏品，也有几件并不是真的古埃及文物，而是后人仿造和杜撰的。”
　　“如果不是专门研究古埃及文化的专家，很难辨别出这类文物的真假。况且，有一些仿品一样年代久远，可以称得上是半真半假。哪怕是真正的专家，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不会看走眼。”
　　“席勒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杜撰了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文物。莱克斯·卢瑟也不是专业人士，况且向来没有收藏古文物的爱好。他能够使用的获取古埃及文物相关信息的渠道很有限，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专家，当然就只能借助搜索引擎。”
　　“我还是不明白，”克拉克说，“既然他没有收藏文物的爱好，那这个骗子找上他的时候，他难道不应该直接把他轰出去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刚刚在大都会上空打爆了一艘飞船。紧接着，号称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文物上就出现了这艘飞船，你会怎么想？”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所以卢瑟对他感兴趣，并不是因为这是文物。而是因为文物上出现了与那艘飞船相似的图案。”
　　“没错，这就是席勒编织的陷阱。真正吸引卢瑟的并不是文物的价值，而是文物本身蕴含的信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采取了饥饿营销的手段。他会告诉卢瑟，如果他不收，他就会把这东西交给别人。卢瑟可以容忍自己没有，但绝不能容忍这东西落到他人手上。尤其是……落到我手上。”
　　“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是说，他为什么要弄出一个文物来骗人呢？”
　　“其实，文物本身的信息也不是关键。关键是那颗宝石。一旦卢瑟发现，这件文物上面出现了与外星人有关的信息，那他难免会推测，这上面镶嵌的宝石是否有什么特殊力量。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宝石搞到手，然后研究它。”
　　“而这个时候，你得知了你母亲玛莎被绑架的消息，怒气冲冲地去找卢瑟的麻烦。而手里有宝石的卢瑟，很可能会发现宝石对你的影响。哪怕不是直接把你打伤，也会发现那东西可以让你变得虚弱。”
　　克拉克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突然想到，玛莎被绑架的消息就是席勒告诉他的。
　　他一定是算准了时间，而且算得分毫不差，这样才能导致他去找卢瑟麻烦的时候，卢瑟刚好在研究那颗宝石。
　　自己当时太生气了，以至于并没有察觉到影响。但现在想起来，他飞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难受了。莱克斯·卢瑟是个聪明人，哪怕他们两个没打起来，他也一定会发现他的异样，然后意识到，这宝石可以克制他。
　　可克拉克还是不明白，席勒为什么要让卢瑟意识到这点。于是他问：“所以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卢瑟得知我的弱点？”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可能还编织了个类似的神话故事，就为了让知道这件事的人觉得，以前有你的同族来过地球，然后他们被这颗宝石击败了。这颗宝石就是打败外星人的唯一解。”
　　“好吧。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东西确实能对我造成伤害，甚至可以让我如此虚弱……”
　　“不，这东西确实能对你造成伤害，但影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可是我现在……”
　　“你现在这种状态，是因为席勒额外对你动了手脚。”布鲁斯指了一下旁边一台仪器，让克拉克站上去。克拉克有点不情愿，但是也没办法。
　　他倒不是觉得这仪器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害。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让布鲁斯见到他虚弱的样子。尤其是现在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胸口那里看起来一定很可怕。
　　克拉克站了上去，布鲁斯操作机器。但那并不是一个X光机，而是一个全面的扫描分析仪。看完分析结果，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克拉克被他叹气叹得心慌，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然后说：“你别叹气了，我到底怎么了？”
　　“这种宝石的粉末确实融入了你的身体，融入了你的血液循环。但卢瑟再厉害，他也不可能只通过砸几下，就把宝石砸成这么细的粉末。有人给你注射了粉末溶液。”
　　“该死的，肯定是那个席勒干的！我就说我原本没那么难受，但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导致了你再次被军方抓获。我猜测，在你昏迷的时候，他们也对你做了简单的体检，察觉到了你的虚弱。于是他们也会觉得，宝石能够完全地克制你，只是砸这么几下，就能让你伤得这么重。”
　　“上帝。”克拉克忍不住感叹道，“简直是个天才般的阴谋。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虽然有些人只是想看世界燃烧，而席勒看上去就是这样的人。但我并不认为，他只是想在万圣节捣蛋。”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无法推测他的最终目标，但他做的这些事，对我们来说并非全然有害。”
　　“什么意思？”克拉克又有点听晕了。
　　“你觉得，让卢瑟和军方过高地估计宝石对你的伤害，是好事还是坏事？”
　　“呃……我不知道。”克拉克说。
　　“我认为是好事。”布鲁斯很干脆地说，“如果宝石无法完全克制你，他们一定还会想其他的办法。但是，在席勒营造的谎言中，掌握宝石的人成功击退了曾经到来的外星人。而也确实证明了这种宝石能对你造成极大的伤害。那么他们只需要依赖宝石就好了，并不需要准备其他预案。”
　　“噢，我明白了。”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卢瑟一定会觉得，光凭宝石就能杀死我，这样就不会想其他的阴招了。”
　　“没错，所以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现在知道了这件事。”
　　“等等，”克拉克又打断了他，并说，“我知不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吗？”
　　“当然。因为你会知道，他们会用宝石来对付你，而宝石实际上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厉害。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差，在关键时刻甚至能决定胜负。”
　　“但是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席勒。”
　　“是的，但是玛莎要被绑架这件事，是席勒告诉我的。他知道我一定会去救玛莎，而你最终会找到我头上来。然后我会把真相告诉你，你就能通过我获得信息差。”
　　“妈呀。”克拉克只能如此感叹，“你确定他不想看世界燃烧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现在。”
　　“可是……可是……”克拉克想了半天又冒出来一个问题，“那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头上来？万一我没意识到是你带走了玛莎呢？”
　　“会有人帮你意识到的，不是吗？”
　　克拉克的眼前闪过了那个黑人军官的脸。
　　“我就知道那个梦不简单！”

第4312章 钢铁之躯（十七）
　　克拉克指的是让他意识到真相的那一场梦。那一次的梦境格外的真实，甚至还有限制他逃离的「空气墙」。还有他父亲身影出现的时机也恰到好处，帮他找到了关键的细节。他的超级大脑再厉害也没有这么智能，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克拉克又回想起那个黑人军官与席勒的对话，当时他只觉得，两个人像是在拍好莱坞大片。但现在细想来，处处都是机锋。所以他们两个早就串通好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串通的？
　　克拉克从机器上走下来，感到一阵挫败。他在那梦里想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谜题，而这帮人三言两语，罗织了一个这么大的阴谋，几乎做到了天衣无缝，至少完全把自己套进去了。
　　甚至，就连一直被称赞天才的莱克斯·卢瑟，也没能逃脱他们的算计。目前看清了整个事情脉络的，大概也就只有布鲁斯了。
　　克拉克开始越来越理解，为什么那帮超人都觉得蝙蝠侠很有吸引力了。智性恋是人类的天性，没有人不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在那帮邪恶的反派即将把世界拉入一个巨大的阴谋中的时候，一个英雄般的智者站出来，拆解了所有阴谋，拯救了全世界，真是太有魅力了。
　　可越是这样想，克拉克就越觉得有些沮丧。在之前副本的经历中，他知道了蝙蝠侠是个身体脆弱的普通人。但是就因为蝙蝠侠死得太早了，过早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导致两人分开，他只见识到了蝙蝠侠的脆弱，而没怎么见识到他的强大。
　　以至于，他信誓旦旦地对蝙蝠侠说出了那番话，把他死亡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甚至还想要负更大的责任，比如拯救全人类什么的。现在想想简直是黑历史。
　　他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以前，他没怎么受过伤，不知道普通人有多脆弱，有些高估人类。可在发现人类很脆弱之后，他又有点低估人类了。
　　事实证明，在进化的路上，人类这么脆弱的躯体，不是什么都没换来。虽然大部分人没有这么发达的大脑，但这帮大脑发达的人的大脑实在是太发达了，比超级大脑都发达。
　　先不说这帮人需不需要他负责和拯救，关键是这帮人要是成为他拯救别人路上的绊脚石，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克拉克实在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因为，布鲁斯所对他讲述的这一系列阴谋，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之前确实是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导致他有些不理智，可是现在想想，他就算是非常理智的时候，也未必能破解得了这种阴谋。
　　这下轮到克拉克叹气了。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别在那里叹气了，”布鲁斯说，“你还有事情要做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有些人准备干蠢事了。”
　　克拉克有些走神，听到这话才惊醒过来。他看向布鲁斯问道：“谁？”
　　布鲁斯却并不回答他了，只是走回电脑前开始工作。克拉克盯着他也没用了，甚至他开口问了，布鲁斯也不回答。
　　克拉克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真的觉得布鲁斯的沉默当中掺杂了一定的私人恩怨。但他又不敢说，想生气，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说出的大话，就又泄了气，最后只能坐在沙发上无助地叹气。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克拉克，是你吗？是我，露易丝。”
　　克拉克赶忙站了起来，说：“露易丝，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通缉令。你还好吗？”
　　“什么？！”克拉克有些震惊地说，“我被通缉了？！”
　　“是的，他们还说你绑架了一个重要的科学家。但是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你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对吧？”
　　克拉克感觉到有些苦涩。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他没办法跟露易丝解释，他也不想跟她解释。他真的很害怕，露易丝可能会步玛莎的后尘。
　　“听着，克拉克。我知道，你可能在遭遇一些我难以想象的危机，可能所有人都不相信你，他们会拼尽全力诋毁你、威胁你。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濒临死亡。但是，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一定要记得你是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有些震惊，他以为露易丝会说「不论谁不相信你，我都会相信你」，但他没想到露易丝让他相信自己。
　　她没有让他相信她，而是让他相信自己；也没有让他记得她，而是让他记得自己。
　　在露易丝电话挂断的一瞬间，克拉克听到了某些杂音。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不……不……露易丝！露易丝！！”
　　封闭的房间里，露易丝放下了电话。她的语调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么温柔知性，而是显得非常凌厉，像一头从雪山上走下的狼。
　　“你们大错特错，”她说，“克拉克·肯特就是克拉克·肯特，他永远不会变成什么不知名的外星怪物。你们想用我来刺激他，只会弄巧成拙，自食恶果。”
　　“莱恩小姐，我知道，克拉克·肯特曾经救过你，你们还同属于记者行业，可能产生了一些情愫。但是别忘了，你是个人类，而他是个外星人。”
　　“是吗？你的意思是，你反对不同种族之间的恋爱，”露易丝的目光如电，紧紧地盯着对面的军官说，“你赞成种族歧视和种族隔离。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我没有触犯法律，你们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等我出去，我依旧是调查记者，而且在我从业的十几年间，我名声良好，很有一批拥趸。在新闻行业，我说话也算有分量。你觉得和我交情甚好的十几个主编，会不会对我被关押期间，你们对我的态度以及你们的发言感兴趣？”
　　军官的脸色变得铁青。但站在门边的一个看起来更老成的军官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只能一甩手，气愤地出去了。
　　“你也不必在这里装好人，”露易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跳过了铺垫阶段，直接进入攻击模式。她又转头看向那名年龄更大的军官，并说，“你们以为你们得到了什么光荣的任务吗？你们是当局者迷！”
　　“这么多年以来，我也采访过不少军队系统的人，我非常清楚，这是一个激进又保守的体系。激进在于，你们很乐意尝试攻击任何人，来彰显自己的强大；而保守在于，你们从来都不想承担攻击失败的结果，至少，不能让主体承担。”
　　“所以在进行某个新的激进行为的时候，你们会推出几个替罪羊，先把他们在系统里边缘化，或是干脆找几个边缘化的人，然后再让他们去参加这种危险的项目。成了，就是军方的功劳；不成，只要让他们消失，就不用负责了。”
　　“虽然你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看上去像是能够主宰我的生死，但事实恰恰相反。一旦这件事出现任何纰漏，所有的罪责都会被推到你们身上。”
　　“而我，只需要在离开这里之后寻求法律援助，雇个律师把你们告上法庭。你们那帮急于摆脱责任的上司，只会一脚把你们踢出去。我可以告得你们倾家荡产，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和孩子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那名老成一些的军官看起来完全没想到露易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毕竟，他们找上这位记者女士的时候，对方显得很配合，甚至根本没有什么要抵抗的意思，原以为是懦弱，现在看起来是有恃无恐。
　　露易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军官的面前，然后说：“记者是个很有趣的职业，我们见识过三教九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这种生活有好有坏。坏处是，你总会遇上很多不友善的人。作为一个发声者，也避免不了被曲解的命运。”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我所见到的每个人，他们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我银行卡里的数字。哪怕是路边的流浪汉，或是最不起眼的小职员。”
　　“在一个社会上，能够为你提供价值的人越多，你就越容易活下去；而你能提供的价值越多，你就能活得越好。”
　　“显然，记者这个职业更偏向于前者。就算我落到谷底，只要抓住一个爆点，或是大人物的某句话，或是某条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我就不会饿死。”
　　“但你选了后者。你选择向你的上司展示你的价值。我不否认，这可以让你爬到更高的位置，毕竟当将军比当记者强多了。但是，一旦你落入谷底，谁能为你提供更多的价值呢？你拿什么去保证你不饿死呢？”
　　露易丝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之后，那个军官还是挪开了眼睛。他不敢跟露易丝对视，因为他心里知道，露易丝说的是对的。
　　人们总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职业的性质不一样，所面临的困难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记者是一群闻风而动的鬣狗，在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扒点什么花边新闻，都能有口饭吃。这是个典型的更容易利用道德换取利益的职业，很容易受人诟病，当一辈子也顶多就是知名记者。
　　但是，当军官就不一样了。军官的上限是很高的，如果走到最后，甚至能够掌控这个国家。但同样，因为长期与社会脱节，一旦离开军方这个封闭的系统，他们没有什么谋生手段，他们以往的那些人脉也都用不上。
　　当军官的时候是可以捞钱，可是，有些钱就是有命赚没命花。想保住这些钱需要强大的背景，可一旦离开系统，失去了系统的庇护，有再多的钱都保不住，随随便便哪场官司，都能告得他倾家荡产。
　　军官已经在心里破口大骂。他就知道，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上自己。记者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难缠。可是，既然已经被点破了利害，他也没有办法再把眼睛蒙起来自欺欺人。
　　事实就是，他只是被扔过来背锅的。他的上司不是不知道他可能会面对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外星怪物，但还是让他来了。这证明，他已经被抛弃了。那么露易丝所预言的那些事就很有可能发生，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将面临的惨状。
　　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向露易丝说：“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我告诉过你了，我不会有危险。离开了这里，我照样当我的记者。关键是，你想怎么样。”
　　露易丝看着军官的眼睛说：“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人想想。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吗？”

第4313章 钢铁之躯（十八）
　　克拉克飞到露易丝家阳台上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克拉克愣住了，他甚至狐疑地左右看了看，但也没发现其他什么人。
　　“露易丝。”他轻声叫了一声，就好像怕他面前的这个人影是幻觉似的。
　　“哦，上帝，你来了！”露易丝扔下遥控器，大步走到了窗前。
　　走进来的克拉克抱了她一下，然后说：“你还好吗？你……”
　　“嘘……”露易丝比了个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示意有人在听。
　　克拉克立刻捂住了嘴，但很快又压低声音说：“你怎么……”
　　“他们是把我带走了，但我说服了他们当中的头儿，把单独隔离改为了居家监视。”
　　克拉克又感受到了愤怒，但现在他的情绪自控力好了很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然后又有些自责地说：“抱歉，都是因为我……”
　　“那你可太高看自己了。”露易丝笑了笑说，“即使没有你，他们可能也会找上我。”
　　“为什么？”克拉克有些不解。他以为露易丝完全是受自己连累，军方想和卢瑟一样，通过绑架对他重要的人来威胁他。
　　露易丝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领着他走到了电脑前，然后指了指电脑屏幕。
　　克拉克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看向屏幕上显示的文章，刚看到题目就惊了。
　　“古埃及文明的灭亡竟与外星人有关？第三类接触是福是祸？”
　　克拉克得了一种看见「古埃及文明」就脑袋疼的病，他真的不知道露易丝怎么也掺和到了古埃及文明里，难不成真有什么法老的诅咒？
　　克拉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露易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说：“克拉克，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决定当个记者的？你就没发现自己完全不适合这行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克拉克双眼望天说，“可能得从某一年我家的冬大麦卖得不好说起。我们不谈这个了，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给我发了封邮件。”露易丝说，“我经常收到这样的曝光邮件，动不动就是哪个公司拒保、哪个案子的审理有问题、或是哪个大人物又夜会女伴，他们都想让我帮他们伸张正义，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另有所图。”
　　“所以这次也一样？”
　　“当然。不过，这次的消息却真的可以对我们有帮助。”露易丝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给克拉克展示自己收到的邮件，她说，“发件人自称是收藏家，他说他所收藏的一件名为「弗里涅之蛇」的藏品，是被英国王室从大英博物馆里偷换出来的。这上面是这幅壁画的详细资料，以及有关于这个壁画的传说。看这个，这个图案是不是有点像那天大都会上空出现的飞船？”
　　克拉克终于明白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给露易丝解释。甚至他都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布鲁斯推测错了，世界上是真有这么一件文物，或者是他进入了某种可怕的时间循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重复同样一个故事？
　　“这是假的。”克拉克说，“这东西是伪造的，并不存在这么一件文物。”
　　谁知，露易丝更是语出惊人：“所有文物都是伪造的，历史也是伪造的。”
　　克拉克真是惊了，他没想到露易丝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扭曲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伪史论者。我只是在说，不论是文物还是历史，它们都是由多部分组成的。他们中真实的那一部分，占比没有你想象的多。他们的存在是真实的，但是，占比更大的后世对他们的解读和猜测，并不都是真的。”
　　“准确来说，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真假。一个人认为某个文物是干这个用的，那么不论它在过去是不是干这个用的，这种猜测本身就会构成它的一部分。人们为什么要有此推断、来源是什么、依据是什么，有时会比这件文物是不是真的做这个用的更重要。或者说，有一部分文物的存在意义就在于此。”
　　“我们需要考古学家，我们需要历史学家，我们需要探索我们的过去，找到我们的来处。这件事本身，比我们真正找到的过去和来处更重要。历史研究是少有的真的可以称得上过程大于结果的行为，你明白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他完全不明白。露易丝的这番话，除了更让他觉得人类实在是太复杂了之外，并没起到什么解释的作用。
　　“好吧，那我们不谈这个。”露易丝接着说，“有关你所说的这件文物是假的，或者这一整个邮件都是假的的问题，我要说的是：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探索真假的过程。
　　“的确，可能查来查去，并没这件文物。但是为了查找这件文物是不是真的存在，要查多少东西？得查历史资料吧？得查同期文物吧？得查大英博物馆的文物往来记录吧？这其中哪一样经得起查？”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也对，要想证明它是假的，就得有证据，可是证据是需要调查的。大英博物馆……”
　　克拉克欲言又止。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没做过类似的报道。但是，哪怕是有过新闻记录的盗窃事件都层出不穷，就更别提私底下了。
　　克拉克真的有点开始怀疑，会不会「弗里涅之蛇」确有其物，只是因为涉及到丑闻，才被虚构成了不存在。他不是信不过布鲁斯，他只是信不过大英博物馆。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席勒罗织的阴谋，那谁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大英博物馆的「良好名声」，导致哪怕他现在出去说这件事是假的，卢瑟和军方可能都不会信，只会觉得这是一桩被掩盖了的丑闻，简直是天衣无缝。
　　克拉克也想明白了，这个骗局妙就妙在，你不能真的查，万一查出来了点什么呢？
　　大英博物馆是绝对不会出示什么文物往来记录的，他也绝对不能出来辟谣文物的真假。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就彻底完蛋了，整个大英博物馆都不会有一件珍品了。说不定，整个大不列颠岛都是假的了。
　　“所以……”克拉克看向露易丝。
　　“我们要把这桩丑闻揭露出来。”露易丝盯着电脑屏幕笑了笑说，“这个神秘发件人提供给我的资料，足够给王室泼脏水了。你觉得，王室要怎么摆脱偷换文物的丑闻？”
　　克拉克皱起了眉。还是那句话，要求大英博物馆提供证据是不现实的。哪怕是王室也做不到，这可是动摇国本。那要怎么办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展出「弗里涅之蛇」。”露易丝说。
　　“啊？”克拉克看向他说，“可是这玩意是假的，它不存在……”
　　“无论真假，只要他们能拿出来一个完整的，就可以洗脱丑闻，不是吗？”
　　克拉克现在就一种感觉，这个世界已经颠成了他无法想象的样子。
　　“为了辟谣，王室一定会弄来一个「弗里涅之蛇」，放进大英博物馆里，并开设公众展览，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件文物，而且还得请许多媒体记者过来拍摄，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没干这种事。”
　　“也算是个办法吧。”克拉克说。
　　“是唯一的办法。”露易丝强调道。她又看向自己屏幕上的那篇文章，并说：“一旦进行公开展出，必然会有人认出，这上面的图案和网上流传的大都会上空出现的外星飞船一模一样。而只要再把这个神话故事流传出去，他们就会明白，古埃及人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打败了外星人。”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克拉克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了，人类拥有超级大脑似乎不是个例。
　　“首先，古埃及可是几千年前的文明，他们都能打败外星人，现代人凭什么不行？这能很好地降低人们的恐惧感。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古埃及人是凭什么打败外星人的。神话故事里说了，图坦卡蒙把一枚绿宝石钉在了蛇尾上，也就是说，绿宝石是关键武器。”
　　克拉克感觉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露易丝也没卖关子，他接着说：“人们会觉得谁掌握了绿宝石，谁就能打败外星人拯救地球。或者说，谁有绿宝石，谁就必须得去打败外星人拯救地球，这是他们的责任。”
　　露易丝看向克拉克说：“而军方，最讨厌负责任。”
　　克拉克终于明白过来了，他说：“也就是说，军方不能提前拿绿宝石对付我。否则这会暴露打败外星人的关键武器在他们手上。”
　　“没错。一旦被人发现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但却没有英勇出击，就会被视为不负责任。民众的意愿倒是其次，其他各国政府。甚至是联邦中的其他势力，也会对他们施加压力。”
　　露易丝叹了口气说：“他们一定想把关键武器掌握在自己手里。但关键武器是用来谈判的，不是用来打仗的。军方手里握着的绿宝石，不是用来威慑外星人的，而是用来威慑人类的，利用只有自己能对付外星人这件事，从同族手上捞好处才是最赚的。真要打起来，他们绝对第一个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曝光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就是不上，其他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就算迫于压力不得不出击，也可以出工不出力，不是吗？”
　　“在人类之中曝光，确实没什么强制力，但要是外星人也知道了呢？”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
　　露易丝朝他笑了笑说：“亲爱的外星人，要是你的同族们知道了，军方手中掌握着能够严重伤害他们的武器，在古代，这种武器就曾击退过他们；在现代，这种武器差点杀死你，他们会怎么做呢？”
　　“等一下，他们怎么会相信古埃及已经……”克拉克又拍了一下脑门，他说，“所以绕这么大一圈，其实是为了让那帮氪星人相信这个传说？”
　　露易丝点了点头说：“是的，毕竟，你会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他们已经来过这个星球了。那一次是来，两次也是来，说不定几千年前就来过了呢？”
　　克拉克终于明白，其实这一整个局的原理，就和他之前的经历是一样的——一旦那艘飞船上的人意识到，人类真的有东西可以伤害并杀死他们，他们就会开始感到无助，无助会催生愤怒，而愤怒，会毁掉一切。
　　有人说Bvs里死的罗宾是大少，但这个是扎导在戏外的回应，他回复粉丝说死去的罗宾是「理查德」。电影里没有指名道姓，只是给了个战衣的镜头。
　　但是其实，华纳在2017年就立项了夜翼的个人电影「《夜翼》真人版」，和Bvs同属DCEU世界观，本来是第二阶段拍摄计划。但是拖的太久了现在还没上，也就是说，在华纳官方的设定里夜翼没死，那个应该是扎导私设。（《夜翼》真人版并没有被放弃，目前最新动向是2023年左右确定了编剧，官方说是2027年上映，我看够呛。）
　　剩下两个，我倾向于死的是最小的达米安。因为本蝙设定更接近于黑归，年龄比较大，《自杀小队》里说罗宾是十年前死的，可能是本蝙40左右，而那件战衣看着像小孩子的，从年龄来推断，更像达米安。
　　（另外，提出这个疑点的粉丝不好意思，我想回复的，结果不小心把评论给删了QAQ）

第4314章 钢铁之躯（十九）
　　“今天上午9点，10号代王室发出公告，他国媒体所披露的大英博物馆馆藏文物遭王室成员偷换一事不属实。王室及英国政府会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同时，为向大众表明立场，女王决定将大英博物馆珍藏的古埃及珍宝「弗里涅之蛇」进行为期三天的公众展览……”
　　“本台报道，查尔斯王子对此事进行私下表态，称其为「荒诞的」、「不可思议的」。其他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王室中人也表示。如果大英博物馆的文物如此轻易就会被换走，那王室还有什么安全可言，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英国《卫报》知名编辑约翰·特莱文向采访者表示，慈善展览确有其事。但网上流传的「弗里涅之蛇」的蛇尾，因其历史文化价值极为重要，又有整幅壁画上最为珍贵的绿宝石。因此并未参加慈善展览，至于偷换更是无稽之谈。”
　　“来自法国的私人藏家拉瑞先生表示，在过去一百年间，「弗里涅之蛇」从未真正面世，这次公众展览意义重大，他将立即赶往伦敦，希望能够在珍宝面世的第一时间看到它。”
　　“来自美国的知名记者露易丝·莱恩也表示。如果此次事件能够推动古埃及珍宝面世，也是一种机缘巧合，并同时表示，她对文物本身比对这条新闻更感兴趣，她将会亲赴展览现场。”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的相关工作人员透露，博物馆正在向英国王室和大英博物馆申请文物借展，以便于让美国民众也能够一睹「弗里涅之蛇」的风采……”
　　「咔哒」一声，克拉克关上了电视。他坐在沙发上，用力地揉了揉额头。事情的发展果然和露易丝说的分毫不差。面对被披露出来的偷换文物的丑闻，英国王室采取了最简单的辟谣方式——直接把「弗里涅之蛇」拿出来展览。
　　在这家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当中，克拉克看到了他们拍摄的位于大英博物馆的「弗里涅之蛇」的照片，和他在网上能查到的照片一般无二。
　　其实这是有些奇怪的，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首先，这时间也太短了：从丑闻披露，到王室回应，到进入大英博物馆拍照，一共不到两天。这壁画可是有三米多宽，现雕都没这么快吧？
　　其次，这细节也太像了。克拉克运用他的超级视力，反复看了好几遍网上的图片和王室拍的照片，真的就是一模一样，连磨损的痕迹都别无二致。这是能仿造出来的？
　　克拉克有种预感，这东西怕不就是「真品」——也就是席勒造出来的「弗里涅之蛇」。
　　不过仔细想想，据布鲁斯所说，哪怕是莱克斯·卢瑟也只拿到了宝石，而没有拿到真正的壁画。也就是说，除了席勒之外，没人知道这壁画在哪。这东西可能压根就不在美国，早就被他给运到英国去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克拉克又站了起来，开始在电视前踱步。虽然他大概能预想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但仍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他想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更何况他现在力量还没恢复，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在自己家休养。
　　好消息是，由于露易丝和某个军官达成了交易，自己的通缉令虽然还挂着，但并没有人实际在追捕自己。所以他可以躲在公寓里多休息会，等待那该死的宝石粉末代谢出去。
　　可是有些人就没有克拉克这么悠闲了。莱克斯·卢瑟看到大英博物馆在官网上发出的照片之后，猛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又猛踢了桌子一脚。
　　“该死的混蛋！那个杀千刀的骗子！！”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而电话那头正是他刚刚骂过的「杀千刀的骗子」。
　　“卢瑟先生，我想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你觉得我骗了你，拿假货糊弄你。但是那宝石是不是真的有效，你自己心里清楚。只不过是你开的价不够，还想黑吃黑，我只能给自己找个下家。”
　　莱克斯张嘴就想骂，可却被席勒给打断了。席勒在电话那头说：“有力气骂我，不如想想怎么应对军方。他们应该已经在打你手上宝石的主意了吧？做个乖宝宝，把宝石给他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全在你自己。”
　　莱克斯的怒火一下就消了，甚至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他之所以这么生气，除了是因为黑吃黑失败的恼羞成怒，也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变得很尴尬——军方盯上他了。
　　军方已经查到，是他拿着某个东西，差点杀死了超人。军方对于受伤的克拉克·肯特的体检结果显示，这东西的效果可太好了，只是切出了些表皮伤口，就能渗入血液。这不是对付外星人的利器吗？
　　他们不会允许在联邦的土地上有任何一种致命性武器不掌握在他们手里。哪怕掌握这种武器的人是莱克斯·卢瑟也不行。
　　军方给了莱克斯很大压力，要求他立刻交出手上的宝石。莱克斯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同时发动一切力量斡旋，就算不能完全不给，也得想办法自己留点。
　　他倒也不是不想私下偷着留，问题是军方可不是那么办事的。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间节点，冲进卢瑟大厦和卢瑟庄园，把里面所有绿色的东西全部搜刮一空，什么都不会留。昧下来的那点样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因为新闻报道而感到愤怒，但卢瑟也意识到一件事：壁画上可能是有重要信息，但是这块宝石才是关键。席勒给自己的这块宝石，号称是从壁画上抠下来的。但是给大英博物馆的那幅上面还有一块，这证明他拥有不止一块宝石。
　　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这都是你搞的鬼。壁画也好，宝石也好，你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满意了吗？”
　　“远远没有呢，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星球日报》社和大都会博物馆都在积极推进借展事宜。在伦敦完成为期三天的公众展览之后，「弗里涅之蛇」很有可能被运抵大都会博物馆继续进行展览。”
　　「啪」的一声，莱克斯又把手机给摔了。也就是说，很快会有新的宝石运抵美国，他没法凭手里这块和军方讲价了。
　　他站在原地，撩起西装下摆，狠狠地跺了跺脚，胸口莫名涌起一股怒火，于是又踢了一脚桌子。
　　结果这一下不偏不倚地踢在了桌角上。这地方可不是软柿子，只听十分清脆的「咔嚓」一声，莱克斯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地，紧接着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右脚，疼得脸色发白。
　　秘书听到声音，赶紧冲了进来，发现自己家老板躺在地上。他二话没说就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把莱克斯·卢瑟送到医院，医生诊断他右脚拇指跖骨骨裂。莱克斯是真的感到了一阵绝望。
　　假如莱克斯一直待在卢瑟大厦里，那么军方的人想进到卢瑟大厦里搜查，必须要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虽说花点时间也能弄到，但是莱克斯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发动人脉，从中斡旋，能拖延很长时间。
　　但现在，他直接被送进了医院，并且还伤在脚上，一时半会走不了，那卢瑟大厦就是毫不设防，随便找个什么消防检查的理由，都可以进去搜查。
　　这其实和美国的法律有关。欧美的海洋法系就是典型的极与极：他们对于不伤人的行为判得比较轻。也就是说，不管你是抢劫商店还是闯空门，只要没伤人，就不会判得很重。
　　相反的，只要伤了人，甚至是你闯空门的时候偶遇主人在家。哪怕没和对方发生冲突，那也会判得非常重。
　　甚至在欧洲某些国家，小偷偷你可以。因为他没伤害你，但是你揍小偷不行，因为你伤害了小偷。所以如果你为了不被他偷而揍了他，可能判得比他还重得多。
　　乍一听好像挺合理的：以伤没伤人作为评判标准来处置罪犯。但实际上，这种判罚方式简直是人类文明的糟粕。
　　闯空门的判罚轻，导致「零元购」事件世界闻名，甚至有的州还有豁免金额，偷多少钱以下不判罚，这就导致这些人更猖獗了。
　　那么遇上主人就会罚很重，可以起到警示作用吗？实际上也完全不行，这只会让碰上了房子主人的劫匪狠狠心杀人灭口。因为反正被人看见了，一定会被重判，不如直接把人杀了，赌一把不会被发现。这就导致美国的连环杀人案也世界闻名。
　　所以这就是两头堵：不伤人的行径罚得很轻，鼓励违法犯罪；可能伤人的行径罚得很重，鼓励杀人灭口。
　　这套法律的设计初衷就是加快淘汰：不论你是被「零元购」破产了，还是因为违法犯罪没什么代价就去犯罪导致被抓被杀，还是只是目睹了犯罪现场被杀人灭口。反正就是个死，极大地加快了底层人的生态循环。
　　而针对上层社会——也就是莱克斯·卢瑟所在的社会来讲，这套法律也很有用处。
　　你在房子里的时候，他们有所顾忌，你可以拖得住，那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逆转局面。这会导致你必须加入他们的系统，因为没有人脉。就意味着你连拖延的余地都没有，也就意味着死亡。
　　而你不在房子里的时候，又因为没人在房子里，不会有人受到伤害，各项搜查令的审批会非常宽松，很轻易就能闯进去，随随便便就能把房子搜刮一空。
　　别觉得这不现实，毕竟某房地产商的豪华大庄园可都被人闯进去过，抓的就是他不在房子里的时机。莱克斯·卢瑟也是一样。
　　他在卢瑟大厦里的时候，那帮人确实不敢强闯，因为卢瑟后续可以告他们；但卢瑟不在的话，那强闯就没有任何代价了。毕竟那位金毛房地产商也没把强闯他房子那帮人怎么样。
　　莱克斯不是不能接受他会在和军方的争斗之中处于劣势。甚至是失败，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毕竟他捏着这绿宝石也不是十分安全，交给军方，还能拿来换点东西，只要换到足够多的利益，失败不是不能接受。
　　但问题是，他都还没开始和军方争斗呢，就因为踢了一脚桌子，直接把胜利拱手让人，那帮军官怕不是脸都笑歪了，他一定会成为往后半个世纪的笑柄。
　　躺在病床上的莱克斯，用力地捶着栏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4315章 钢铁之躯（二十）
　　“卢瑟大厦被搜查了？！”克拉克从工位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向主编说：“为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才让你过去的！你请了这么多天假，偷懒也偷够了吧？！”星球日报社的主编没好气地说，“赶紧滚去现场抢头条！快点！”
　　看着主编不善的目光，克拉克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穿好外套，拿上相机，往门外跑。说实话，他找这份工作是找对了，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去看热闹了。
　　要说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克拉克最恨谁，其实还真就是莱克斯·卢瑟。哪怕他已经知道，什么古埃及文物事件，都是席勒一手策划的，他也还是最厌恶卢瑟。
　　你说席勒是为了骗钱也好，或者单纯就是想看这个世界燃烧也好，他起码也有个目的，而且是那种利己的目的。可是莱克斯·卢瑟呢？
　　克拉克就想不明白了，卢瑟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他。要说那飞船掉下来砸着卢瑟大厦了，也算是个理由，可自己明明把所有碎片都清理了，别说卢瑟大厦了，那柏油马路的漆面都没刮花。他凭什么对自己出手呢？？
　　而且一上来就绑架自己的母亲，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自己根本就没做过得罪他的事，他就是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简直是不知所谓！
　　不过，赶往现场的路上，克拉克也没光顾着幸灾乐祸。他想了想，觉得莱克斯·卢瑟也不至于这么菜。
　　有人敢强闯卢瑟大厦，那就证明卢瑟肯定是不在的。克拉克对那套法律规则也很熟悉，他知道，其实只要卢瑟站在卢瑟大厦里。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拖很长时间。他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克拉克想来想去，觉得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精神病人，能够在这一系列事件当中完美做错每一个选择也是挺不容易的。
　　来到了卢瑟大厦门口，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克拉克来得有点晚，挤不到前排，因为怕被人盯上，他也不敢离开车子，就坐在车子里往外看。
　　不过看了一会儿，他还真看出来点端倪。一直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门口来来往往，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病毒似的。没过多一会儿，就有人抬着个大箱子出来了，而装箱的货车刚好距离克拉克不远。
　　那箱子一抬过来，克拉克就觉得难受，有一种像是晕车一样的感觉。他赶忙摇上车窗，可那种感觉还是如影随形，他不得不倒着车子离开。
　　目视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把箱子抬进了车厢里，并把车门密封，克拉克眯起眼睛，他知道那里面恐怕是那种神秘的绿色宝石，这东西最终还是落到了军方手里。
　　等一下。克拉克忽然反应过来：在露易斯的假设当中，她一直假设的都是军方能够很顺利的拿到绿色宝石，完全没考虑过莱克斯·卢瑟胜利的可能性。这家伙蠢得这么人尽皆知吗？
　　克拉克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莱克斯·卢瑟绝对没蠢到把宝石拱手让人，一定有什么东西操控了他，逼迫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离开。
　　感到有些不解的克拉克也没有多做停留，他先回报社，交了一些照片，把主编糊弄过去，然后就说自己准备去跟卢瑟那边，尝试能否采访到他。主编欣然应允，克拉克就走了。
　　克拉克还真打算去找卢瑟。他现在虽然还没恢复，但卢瑟也没了宝石，就算有，其实那宝石也不像他想的那么有效，砸那几下顶多让他晕一会。所以去见见卢瑟不算冒险。
　　他先去了一趟卢瑟庄园，虽然在这里并没有找到卢瑟，但是却看到了来取生活用品的助理。克拉克跟着助理一路来到了大都会医院，这下他明白了：这倒霉蛋应该是受伤了，不得不住院，才会离开他坚守的阵地。
　　夜色渐浓，大多数医生和护士也都到了下班时间，医院里人越来越少。克拉克绕到了医院后门处，用超级听力仔细甄别了一下，而后悄悄地飞到了四楼，在一个窗台上落下。
　　他并没有直接进病房，而是来到了这一楼层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他可以随意翻找。卢瑟享受的是最好的医疗条件，住的是最尊贵的单人病房，这一层没什么病人，克拉克没费什么劲，就翻到了他的病历。
　　“右脚拇指跖骨骨折？”
　　克拉克还以为是自己不懂专业名词，看错了，他还特意掏出手机来查了一下这几个专业名词是什么意思，结果跟他猜测的一般无二，就是右脚的拇指骨折了。
　　克拉克有些茫然。他想过各种各样严重的伤势，比如遭人暗算导致大出血，或者是被狙击手打伤，再不就是被人投毒，最差也得是吸了迷药吧？脚趾骨折算怎么回事？军方千里迢迢派人潜入他的办公室，然后踩了他一脚？？
　　克拉克接着往后翻，然后就看到了「病人自述」那一栏。什么叫——「与他人电话通话时过于愤怒一脚踢在办公桌桌角导致右脚拇指骨折」？？
　　克拉克发誓他真的没想笑，但是他也是真的没忍住，真是把前半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大笑出声。
　　深吸了一口气，克拉克冷静了下来。他越发觉得布鲁斯说的是对的，愤怒所导致的不理智会毁掉一切。
　　其实，一个情绪自控能力很差、很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往往并不是用什么非常惊天动地的方式毁掉自己的人生。他们人生当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失败的方式会像是一部憨豆先生主演的喜剧，总是尽可能的发掘生活当中能出岔子的细节，以常人觉得非常荒诞的方式搞砸一切。不仅总是在失败，还总是在出洋相。
　　克拉克仿佛看到了之前的自己。当他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像是一头蠢牛，逮着个人就想撞上去，而围观了全程的布鲁斯没笑，也确实是素质惊人了。
　　克拉克平复了一下心态，没有放下病历，而是拿着这份病历，就这么走进了莱克斯·卢瑟的病房。没错，他其实已经听到了卢瑟低沉的痛呼声，你别管踢桌角撞到拇指这件事好不好笑，还真是有可能比其他严重的伤势更疼。
　　克拉克推开了门，但没有走进去，就这么靠在门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本来就被疼得睡不着觉的莱克斯一转头，以为自己是止痛泵调太高了，看见幻觉了。
　　克拉克走了进来，坐在了他身边，把病历往旁边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又清了清嗓子，用新闻报道一般标准的播音腔念道：“病人名字，亚历山大·卢瑟。病人年龄……算了，我们跳过这一段。咳咳，病人自述：于今日下午，与人进行电话通话时，因过于愤怒，踢了办公室的桌子一脚，最终导致右脚拇指……”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给我闭嘴！”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但显然不可能对克拉克造成任何伤害。但克拉克也没有继续念了，把病历放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说：“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用一种这么愚蠢的方式把自己送进了医院，以至于如果我现在和你计较，看上去会太像是欺负傻子。我妈妈告诫过我，不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这儿，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太过可怜，是那种即便我在最贫穷的时候都愿意给你捐款的状态，我一定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事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克拉克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之中并不会显得晦暗，反而会看起来更亮。他的整个眼球上像是结着一层薄冰，向四面八方折射光线，让人想起雪原和冰川。
　　他盯着卢瑟，观察他的每一丝表情，然后就发现，莱克斯·卢瑟的脸上先是出现了很短一瞬间的恐惧，这证明他其实并不是个无知无觉的疯子，他知道自己绑架一个超级外星人的养母，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紧接着，这种恐惧化为了类似绝望的情绪。克拉克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什么叫做「无助」——先是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就像是表情管理系统宕机；回过神来之后，嘴唇不自觉的蠕动，牵扯着下颌和颈部的肌肉，眼神下意识地往左右看，最后又回到了那种茫然的神态。
　　而后，飘散的意识开始回笼，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所有肌肉都在发紧，向中间使力，让整个人的面部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而后就进入到常人所表现出来的愤怒状态。
　　“让我付出代价？！你这个该死的乡巴佬！！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没人能对付得了你吗？！我之前就应该杀了你！！”
　　克拉克看到卢瑟的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抽动，看起来愤怒到了极点。
　　即便是被他骂了，克拉克也并不觉得生气，他只是感到有些发冷。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愤怒是如何毁掉一个人的。
　　莱克斯的理智不会不知道，他能找到这里来，就证明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别说是一半。哪怕只恢复了十分之一，都能轻易捏死他，但是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这码事。
　　这种一时的愤怒，甚至能够盖过恐惧和求生意志。就像是某种刻写在人类基因的底层代码，让他们在面对完全无法应对的敌人的时候，尝试做最后一次挣扎，看起来不像是情绪，而像是本能。
　　克拉克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莱克斯·卢瑟要这么针对他了。因为克拉克·肯特是他人生当中永远应对不了的难题。
　　在此之前，莱克斯·卢瑟是个绝世天才，又恰好有很好的家世，给了他足够广阔的舞台，这世界上少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他自认为掌控世界，掌控一切。
　　可是就在这时，克拉克·肯特出现了。这让这个绝世天才发现自己也有应对不了的东西。于是他就像之前的克拉克那样，陷入到了无助中，越是无助，越是愤怒，越是失去理智。然后，用堪称荒唐的方法导致了自己的失败。
　　克拉克叹了口气，失去了和莱克斯·卢瑟计较的心情，什么也没说，朝着窗边走去。
　　飞出窗户后，他重新融入大都会的夜空，那强壮的身躯消失在天际线上时，也显得非常渺小，像一只飞鸟，像一片雪花。

第4316章 钢铁之躯（二十一）
　　“老天啊，这么大一艘飞船。克拉克的老家这么厉害？”
　　北极的冰原上，穿着厚厚的科考站外套的戴安娜站在飞船的门口，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而在她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位专家。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专家说，“这飞船当中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戴安娜点了点头。她从腰间拿出套索握在手里。虽说专家已经进来过一次了，确认里面并没有什么敌人和武器，但还是要提高警惕。
　　顺着飞船大门走进去，里面的结构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条通道加一个大厅。只不过，大厅的四周放着一些东西。专家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从这上面找到线索。
　　戴安娜环顾一周，其实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也不敢乱碰，就来到了中心的圆台前，站在那里看着专家研究。
　　而专家的目标，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培养仓的东西。但是这个培养仓是空的。戴安娜忍不住问：“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吗？”
　　“不是，这里面装着的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而是空气。”
　　“空气？”
　　“没错，氪星的大气。”专家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对于碳基生物来说，造访陌生星球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颗星球上的环境可能并不适宜他们生存，也有可能有很多未知且致命的病毒。”
　　戴安娜恍然大悟，然后说：“我听说北极的冰川里就封着远古病毒，这是真的吗？”
　　“是也不是。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只需要知道，外星大气中可能蕴藏的东西，要比什么远古病毒危险百倍。所以如果我们要做宇宙探索，必须要把我们的空气带过去。在检测完成某个星球的大气成分之前，只能继续使用地球空气。”
　　“原来是这样。”戴安娜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又问道，“这个罐子里装着的就是他们的空气，但这么点儿也不够干什么吧？”
　　“确实，这应该不是用于使用的，很可能是用于观察和检测的。”
　　“观察和检测？”
　　“是的。毕竟，星球的状态太过复杂。某些天体所产生的特殊辐射可能会对空气造成影响。总不能让宇航员穿着宇航服当人肉测试仪。所以，会需要有个单独的样本来观察维生用的必需品在当前星系的状态，确认是否可用。”
　　“这就是那个样本吗？那它能用吗？”
　　专家摇了摇头说：“目前还不确定。我们得把这个东西带回去进行一下检测。同时我们也要研究一下氪星上的大气成分，这样可以反向推断出他们是否能够适应我们的大气。”
　　“但愿他们适应不了。”戴安娜说，“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克拉克也活蹦乱跳的。”
　　“这可不一样。肯特先生是婴儿时期过来的，他的成长环境与地球人没有什么区别，很有可能在成长的过程中已经建立了与地球人相同的抗体。而这帮入侵者却没有。”
　　“要是他们没有抗体的话，是不是我们也可以用病毒打败他们？”戴安娜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专家摇了摇头说，“他们的体内环境不一样，万一某种病毒传播到了他们体内，发生了变异，又传回给人类，那可是会导致大灭绝的灾难。”
　　戴安娜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说：“那还是别了。”
　　紧接着，专家又找到了一台机器，下方是机器，上方有一个金属棒。戴安娜又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应该是某种检测仪器。”专家说，“除了空气要检测，其他很多东西也要检测。”
　　“食物和水？”
　　“那倒是不用。直接吃飞船上带的就行。主要还是进行地表探索时避免不了的东西，比如空气，比如光照。这东西看着就有点像是个光照测试仪，准确来说，是辐射测试仪。”
　　“哦，就是检测太阳光的呗。”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飞船船体上会有一个大型的检测装置，一进入恒星系就会得出数据，而这种小型的应该是手持式的，为的是登陆行星地表的时候测试地表辐射值。”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毕竟距离恒星的远近不一样，辐射的指数自然也不一样。如果是为了探索行星，那自然还是要检测一下地表辐射值。这是行星是否宜居的重要标准。”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但这东西坏了，你能复原吗？”
　　“我可以试试。”专家说，“未必能让它重新工作，但应该可以把数据提取出来。”
　　“可他们用的应该是外星的文字，咱们能看懂吗？”
　　“数学本身就是一种语言。”专家接着说，“发展到最后有通用解，破译起来并不困难。不过也仅限于数学。要是找到什么历史资料，那估计要花费好几十年的时间了。”
　　说起历史资料，戴安娜又想起了那该死的「弗里涅之蛇」。希望北极能帮助她摆脱法老的诅咒。要不然，她非得把那个骗子栽进金苹果园里去。
　　刚想到这里，戴安娜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猛然回头，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冲了进来。他们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浑身都包裹在盔甲里，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明显不是人类用的。
　　戴安娜在心里暗骂一句，立刻掏出武器，把专家护在了身后。
　　“别和他们起冲突。”专家说，“咱们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先把东西送回去再说。”
　　戴安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做科考的，不是来抢飞船的。既然研究样本已经拿到手，没必要跟这帮人浪费时间。
　　于是，她直接抓起专家，嗖的一下就飞上了半空，转瞬之间就飞不见了。
　　戴安娜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笑。那帮外星人明显是懵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她会飞。
　　不过也怕他们有大部队追上来，戴安娜一路没有停歇，以最快速度带着专家飞回到了基地。放下来之后，专家长出一口气，然后说：“谢谢，女士。但是下次可以慢点，我有点……晕机。”
　　“抱歉。”戴安娜赶紧道歉，她说，“我光顾着飞快点了。你没事吧？”
　　专家干呕了两声，摆了摆手，然后说：“问题不大。我得赶紧去给那两样东西做检测，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戴安娜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帮外星人已经找来北极了，这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在地球自由活动的方法。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看着专家离开的背影，戴安娜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想了半天，她决定还是给克拉克打个电话，最好让他有所防备，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给袭击了。
　　戴安娜拿起卫星电话，照着自己的手机拨出了克拉克的号码。她对克拉克说：“喂？是我。是的，我已经在北极了。博士已经去了一趟飞船，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但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些外星人找过来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似乎已经打算降临地表。既然找到这里来，不可能不去找你。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他们手里是有武器的。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那就好。你千万要小心些。博士的研究应该很快就能完成，等到有了个结果，我马上就赶回去……不用谢。我也是地球的一份子，不可能看着他们在这里捣乱。好，我等你消息。”
　　克拉克挂断电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戴安娜还是这么可靠。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在她家里捣的那些乱，克拉克就感到深深的愧疚。那一定会给戴安娜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可能会让她搬家。
　　不过越是这样，克拉克的动力就越足。他必须得赶紧把这件事情解决，这样才能想办法赔偿戴安娜的损失。至少，得买台新电脑赔她，那可是名牌电脑，得用他好几个月的工资。地球要是不赶紧安稳下来，他怎么打工挣钱？
　　想到这里，克拉克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不过，他也不能再莽撞蛮干。
　　要和这帮外星人打一架倒是简单，但问题是一打起来，倒霉的可不只是外星人，还有地球人。他自己也有可能被媒体曝光。现在可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
　　想到露易斯之前制定的计划，克拉克立刻就有了想法。他想了想之后给露易斯打去了电话。
　　“露易斯，你已经到伦敦了？太好了，那边比大都会安全。是这样的，我想让你联系一下和你做交易的军官。是的，我找他有事。”
　　三小时后，穿着超人制服的克拉克又出现在了军事基地里，手上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桌前。
　　克拉克又看到，看门的那个士兵明显是有些发懵，因为他已经三进宫了。对方肯定是在怀疑是不是陷入了什么时间循环。
　　克拉克却优哉游哉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在思考下一篇新闻稿的主题。他也要写出一篇大爆的报道，这样才能摆脱主编，成为独立记者，就像露易斯那样。
　　这不光可以让他赚更多的钱，用于赔偿戴安娜和接济自己母亲，还可以让他有更大的话语权。看看露易斯，人家就可以和军官谈判。自己之前被抓进来的时候，根本没人愿意听自己的意见。
　　克拉克已经发现，对军方来说，超能力者的威胁完全不如记者。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超级力量能解决的——是时候使用超级报道和超级舆论了。
　　就在克拉克思考这些的时候，他敏锐地听到军事基地外面传来了骚乱。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果然来了。

第4317章 钢铁之躯（二十二）
　　门外传来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一开始还只是跑步声，紧接着是呵斥声，然后就变成了枪响。能听出最开始是单发步枪，然后就变成了冲锋枪，紧接着连机枪都上了。这下不需要使用超级听力，也能清楚地听到门外冲突的声音了。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甚至不需要使用听力，也能明白出事了，因为审讯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跑。一开始还只是看门的士兵被调走，然后军官也走了。紧接着，连旁边休息室、茶水间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克拉克轻轻舒展了一下肢体，手铐如同刚烤出来的黄油曲奇一般碎掉。他站了起来，把门把手拧了下来，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全副武装的士兵都不见了，也没有任何人关注到他。
　　于是，他就这么溜溜达达地往外走。越是接近门口，就越能听见枪炮齐鸣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叫骂声。克拉克在走廊里等了一会，直到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他才走到了大门口。
　　外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药和爆炸留下的痕迹。不过，并没有尸体。士兵们都躲在基地后方的掩体里面，暂时还无人伤亡。
　　不过，克拉克已经看到了一个伤兵。他的一条胳膊都焦黑了，似乎是被某些激光武器给命中了。克拉克绕过那部分战壕，来到了他身边，对方看到他的时候非常震惊，但克拉克朝他摆了摆手。
　　“老天！”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克拉克回头一看，是另一个戴着钢盔的士兵。
　　“好吧，超人。无论你是哪来的，快带他离开这儿。他需要去看医生。”那个士兵说。
　　克拉克先把人送回了基地里，然后又来到了基地门外，又捡了两个伤兵送回去。直到几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军事基地上空。
　　而这个时候，克拉克已经摸到了最前线。然后他就发现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入侵者，其实就三个外星人。他们都穿着黑乎乎的全身盔甲，盔甲的造型很奇特，包裹得很严实，看上去非常不方便活动。他们手里还拿着激光枪，这种枪械的威力非常大，打在混凝土上，都能直接烧出一个窟窿。
　　克拉克没有贸然上前，他只是蹲在战壕里观察。自己的这几个同族，看上去有点奇怪，至少不是他想象当中的氪星人的模样。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科技更发达一些的人类。
　　他们动作有些笨重，一点都不流畅自如，对武器的操作虽还算熟练，但好像也惧怕人类这边的武器。就比如火箭筒发射的时候，他们会互相提醒，躲避着跑。
　　要知道，对超人来说，别说是火箭筒了，就是核弹都炸不死他。常规热武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你总不能为了躲蚊子的叮咬，就永远不出门了吧？
　　可是，这几个外星人打起来畏手畏脚，还有种不适应星球重力的别扭感。拿着那么强大的武器，在这里打了快半个小时了，愣是连第一层防御都没有突破。
　　克拉克越看越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高估他们了。而听着战壕里传来的军官的指挥声，他相信，军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这帮外星人好像根本没想象的那么强。
　　伴随着武装直升机入场，另一群人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这帮人的穿着打扮和普通士兵明显不一样，更类似于特种部队。他们手上拿着的武器也很奇特，有点像个喇叭。
　　为首的那个特种兵，跳下去之后原地翻滚，躲开一道射线，紧接着猛地往前一冲，接近了一个外星人之后，对着他就扣动了那个喇叭似的武器的扳机。
　　“砰！”一声巨大的震响，克拉克都被震了一下。紧接着，他又感觉到有些恶心和不舒服。看到那扩散在空中的绿色粉末，他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该死的，这帮人手脚还挺快，才拿到宝石就做成武器了。克拉克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想屏住呼吸，但是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用呼吸，那粉末也不是他不呼吸就能免疫的。
　　离那个特种兵最近的外星人，直接被这一炮震翻在地上。克拉克用他的超级视力看到对方的面罩被震裂了，绿色粉末直接被吸入了他的头盔里，然后对方就躺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另外两个同伴似乎被吓坏了，有些手足无措，结果其中一个的面罩，被另一名特种兵用独头弹打裂了。紧接着他也不行了，倒在地上就掐着自己的脖子抽搐。
　　一张大网网住了这两个外星人，看起来军方这边是打算活捉了。不过还好，剩下那个外星人反应快，一道激光逼退特种兵，紧接着又赶紧把绳网给烧坏，按下了两个同伴盔甲上的应急维生装置，飞快地跑回了不远处的小型护卫舰里。
　　特种兵还想对剩下的两个动手，结果那飞船开过来的时候比想象中大，他们犹豫了一下，没敢上前，然后一道光束就把躺在地上的两个同族给带走了。
　　看到这里，克拉克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同族还不算太蠢，要真让军方活捉了一两个，可麻烦了。
　　热闹看完了，他就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没过多久，果然就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之前见到过的那个高大的白人军官走了进来，对克拉克怒目而视。
　　“你瞪着我也没用，”克拉克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凡他们个个有我这样的力量，地球早就毁灭了。”
　　那军官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克拉克说的是对的。那帮前来入侵的外星人，好像没有什么超能力，就只是装备和武器比较先进。而现在，军方又掌握了能克制他们的武器，看上去能毁灭地球的危机，好像也不值一提了。
　　所以，虽然这军官怀疑外星人很有可能是被克拉克引来的。但是可能也是因祸得福，他们成功地战胜了外星人，这意味着他们的话语权会有所上升。
　　白人军官刚想说些什么，下属就拿着电话进来了，他接起来之后说：“是。没错，我们已经赢了。不，没能捉到活口，只是将他们击退了。对，新型武器很好用。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目前只有我们掌握了战胜他们的方法……什么？！”
　　克拉克看着这个军官在他面前表演了个变脸，一开始还略有得意，然后脸色一下就黑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大英博物馆……已经在路上了？那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但是……好，我明白了。务必截获这批文物！”
　　克拉克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怎么哪里都有你啊？大英博物馆？这又怎么了？？
　　然后他才突然想起来，之前的新闻里说什么来着？大都会博物馆向大英博物馆借展，而借展的展品正是「弗里涅之蛇」。也就是说，很快，所谓的「真品」「弗里涅之蛇」就会出现在大都会博物馆里。
　　而这个「弗里涅之蛇」上也有一颗宝石，和之前卢瑟手里的那颗绿宝石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也是对付外星人的武器，而且即将进行公众展览。
　　那个军官匆匆忙忙出去之后，克拉克就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有关古埃及文明击退外星人的神话传说故事，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自己误打误撞，还真是下了一步好棋。之前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这故事是真的。毕竟传说就只是传说，传得再真，也是几千年前的事儿了，谁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是，克拉克三进宫，直接把外星人引到了美军基地，让刚刚研发出新武器的军方打了个胜仗，证明了用绿宝石粉末所做成的武器真的有用，这样看来，那传说肯定是真的了。
　　都出动武装直升机了，基地这边的动向肯定瞒不过别人的耳目。联邦之内其他的势力得知这件事之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弄到宝石粉末。毫无疑问的是，谁能掌握这种击退外星人的武器，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博弈当中占据优势。
　　本来是只能从军方手里弄，那军方就可以漫天要价，或者干脆不给，凭借这个优势威胁全世界。但是现在，所谓的真品要在大都会露面，蛇尾上有颗一模一样的宝石，谁会不想要？
　　军方当然想拿到维持自己的垄断地位，而其他人想拿到就是想打破军方的垄断地位。这下好了，还不得打成一锅粥啊？
　　不过，比起地球上怎么样，克拉克其实更想知道，那艘飞船上现在乱成什么样了。自己那帮自视甚高的同族，估计已经吓疯了吧。
　　克拉克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爱看热闹，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要让他现在这样回去上班，他又不太甘心。想了想之后，还是趁着军事基地里忙乱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开始朝着大气层飞去。
　　他刚起飞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打开一看，竟然是布鲁斯给他打电话。
　　“来一趟韦恩庄园，把我放在房顶上的机器捎到近地轨道上去，谢谢。”
　　要是以往，克拉克肯定是不会给他跑腿的。但是他想了想，就这么蹲在近地轨道上窃听，实在是有点愚蠢，等会儿再被卫星拍下来，不如借用蝙蝠科技。他可以在韦恩庄园里一边喝热咖啡，一边看热闹。
　　于是他转了个弯，来到了韦恩庄园的楼顶，看到了布鲁斯所说的那台机器。说是机器，也就一台手机那么大。他带上机器飞到了近地轨道附近，还特意找了个不容易被飞船发现的角度，把那个小东西丢了过去。
　　等到他返回韦恩庄园的时候，布鲁斯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影屏幕了。克拉克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第4318章 钢铁之躯（二十三）
　　晚些时候，哥谭又下雪了。只不过是雨夹雪。这种天气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不同，没有雨声那么密集，也没有雪天那样安静。听上去像是急促的鼓点，冰凌拍在窗户上的时候，像是水晶灯上的水晶在不断地碎裂。
　　壁炉里的火光不断摇晃着。整个庄园还是如此空旷安静。克拉克真的有点受不了这样死一般的寂静。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忍不住问道：“有咖啡机吗？我想泡杯咖啡。”
　　“阿福回去休假了，很抱歉没人招待你。咖啡机在厨房。”布鲁斯头也不抬地说。
　　克拉克站了起来，去厨房泡咖啡。一打开柜子，全世界的咖啡豆都吻了上来。克拉克掏出一包，不认识这种语言；又掏出一包，看上去像猫粮；再掏出一包，闻起来像他妈妈制作的明尼苏达腌菜；最后掏出一包，终于像是咖啡豆了。
　　但问题出现在这是全新的一包豆子。看生产日期，好像是昨天才从非洲运过来。这东西的密封性很好，所以需要剪刀。克拉克在厨房里转了半天，只找到了厨房剪刀。
　　他知道这种大户人家都很挑剔：剪刀都要分成剪蔬菜的和剪肉的，刀也要分成切生食的和切熟食的。他觉得自己不能拿和菜刀挂在一起的厨房剪刀去剪咖啡豆的包装，于是就又在橱柜里翻找了起来。
　　找了半天，没找到剪刀，倒是找到了个削皮器，看上去很久不用了。克拉克转头看了一眼布鲁斯，觉得自己可以把削皮器的刀片拆下来用。
　　他发誓，他真的就只是轻轻地往外拽了一下刀片，结果整个削皮器的刀头被他拽下来了。他又看了一眼布鲁斯，对方还在很专注地工作。
　　克拉克想了想，如果是在他家的话，他会选择用牙齿。但在韦恩庄园显然不行，他需要一个更优雅的方法打开咖啡豆的包装。
　　“剪刀在后面的杂物间。”布鲁斯的声音传来，把克拉克吓了一大跳。
　　随后，他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克拉克·肯特，你到底在干嘛！能不能不要在蝙蝠侠面前表现得像个傻瓜乡巴佬？！
　　克拉克走去杂物间，然后他发现这件事真的不能怪自己。这个杂物间差不多相当于他家半个房子那么大。房门是光洁的胡桃木，上面甚至还粘着个金色的闪闪发亮的挂钩。他曾数次路过这道门，但完全没想过这会是杂物间。
　　推开门之后，他好像来到了开市客的库房。架子上包含了人类这一生可能用到的所有工具。光是剪刀，就挂了一整面墙。克拉克甚至还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医用的剖腹产剪刀。他不知道蝙蝠侠会在什么情况下用上它，也不敢细想。
　　挑了最普通的一把，他终于走回了厨房，剪开了咖啡豆的包装。然后就遇到了新的麻烦——这台咖啡机看起来甚至比他那天打爆的飞船更高级。他不知道要把咖啡豆往哪里加。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对方简直像是会心灵感应一样说：“侧面第二个按钮。”
　　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咖啡机大概有二十多个侧面。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问，于是他决定试试。
　　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按钮。他按了下去之后，咖啡机发出了一声他根本不能理解的可怕的噪音，紧接着又产生了一连串他不能理解的变动。等到布鲁斯走过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躲到厨房的墙角去了。
　　他不是担心咖啡机会爆炸，他是担心布鲁斯会爆炸。
　　布鲁斯走了过来，在上面操作了一下，咖啡机就停下来了。克拉克松了口气，还好没坏。这咖啡机看上去值他后半辈子所有薪水，也可能没这么便宜。
　　“它怎么了？”克拉克问道。
　　“自动清洁。”布鲁斯回答得很简短。然后他把上面的橱柜门给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单独的小机器。他在咖啡机的侧面按了一下，那台机器的盖子打开了，然后他把咖啡豆倒了进去。
　　他拿了个杯子，放在咖啡机的出液口。克拉克下意识问：“你不喝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然后就走回了沙发上坐下。克拉克抻着脖子看了他一眼，等到那一杯咖啡接完，他就又拿了个杯子放在了出液口，然后模仿着刚才布鲁斯的操作接了另一杯咖啡。
　　他把两杯咖啡放在托盘上，然后拿到了茶几上。在看到咖啡有两杯的时候，布鲁斯抬眼看了他一眼。
　　“呃，我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喝不太好。”克拉克的手用力地在裤子上搓了搓。
　　“你担心我给你下毒？”
　　“什么？”克拉克有些茫然。
　　而布鲁斯端起咖啡自顾自地说：“很高兴我不用穿上全套手术服，才能引起你这样的怀疑。”
　　克拉克用力地搓了一下脸，然后说：“那只是个意外。席勒看上去真的很像医生，他看起来非常专业。我没开玩笑。”
　　“可能他真的有当医生的履历。”布鲁斯也没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但这正是奇怪之处。”
　　克拉克有点没搞懂。但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亮起来了。他的注意力被转到了屏幕上的画面上。一开始还有点模糊，画面的一角有个亮点。然后很快那艘飞船就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一看到画面上的内容，克拉克就忍不住捂住了脸。他之前去扔残骸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飞船设计的，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这艘飞船的正中央舱室的一大半都是巨大的玻璃落地窗。采光效果是很好，整个中央舱室看起来非常亮堂。但问题是，随随便便就能把这里看得一览无遗。
　　最离谱的是，这帮人好像没意识到这点，就这么站在正中央讲话，就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的口型和表情似的。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看到布鲁斯把镜头放大了一些。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正中央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在语速飞快地输出着些什么。
　　克拉克本来只是在看他的表情，但是看着看着，他发现他能听懂对方说话。准确来说，是能够看懂对方的唇语。
　　他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把目光挪开，然后再次挪回到屏幕上，发现这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他的脑子里是真的有声音了，是一种他从来没学过但是莫名感到熟悉的语言。
　　布鲁斯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问道：“你能听懂？”
　　“我……好像能吧，”克拉克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但是我不应该能听懂啊。我婴儿时期就来了地球，根本没学过氪星的语言……”
　　“这可能已经刻在你的基因里了，只需要激活就能使用。他们在说什么？”
　　“呃，那些人称这个人「佐德将军」。这个叫佐德的将军在骂他们没用，然后他在问是什么东西把他们打倒了，然后接着骂他们没用……”
　　“看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的弱点，”布鲁斯说，“这可就有意思了。”
　　“我有个问题，”克拉克说，“为什么他们看上去这么弱？我是说，好像没有超能力。”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大概有个想法，但具体原理还未经证实。如果有了可靠数据，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那你先说说想法呗。”克拉克追问，“难道我作为氪星人也很特殊？其他的氪星人没我这么厉害？”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说：“你或许是个特殊个体，但并不体现在你的力量方面。你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天赋，只是，他们还没有拿到钥匙。”
　　“钥匙？什么是钥匙？”
　　就在克拉克还打算进一步追问的时候，飞船上却发生了一些异常。一个桌子突然碎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氪星飞船上，佐德震惊地看着旁边的人。而那个打碎了桌子的士兵也显得很惊讶。看到佐德那想要杀人一样的表情，他赶紧道歉：“抱歉，将军，我没有想……我只是想擦擦桌子上的水。”
　　佐德走了过来，用阴沉的表情看着他说：“看来你对我很不满。”
　　“我没有！”对方强调道，“这次进攻地球的行动不顺利，我当然要负责任。您说的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如此冒进，不应该直接展开正面强攻。这完全是我的错。我真的……”
　　佐德却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了，他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对方一边叫着冤枉，一边挣扎，结果一挥手，直接把另一个士兵打飞出去了。
　　瞬间所有人把武器掏出来对准了他。那名士兵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我……”
　　佐德赶紧伸手制止其他人。他眯起了眼睛走上前，刚想说些什么，滋拉一道激光擦着他的头皮就飞过去了。
　　所有人又兵荒马乱地查找这个开枪的内鬼。结果，另一个女人站了出来，举起双手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扣扳机。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手有点儿抖……”
　　佐德认出了他。他又回头看了看之前那个砸碎桌子的士兵，这两个人就是进攻军事基地的两名士兵之一。而且这两人都遭受到不明武器攻击直接倒下了。
　　佐德从旁边随手拿起来了一把金属长枪递到了那个士兵手里，然后说：“掰断它。”
　　那士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氪星人所制造的冷兵器是非常坚固的，这玩意儿扔到太阳里都不一定能融化，要自己徒手掰？
　　但是看向佐德那要杀人一样的表情，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桌子，行吧，掰就掰吧。
　　他拿起那长枪，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怕将军觉得自己不努力，还扎了个马步，用最好发力的姿势，猛地一掰。
　　只听吱呀一声，长枪真的被掰弯了。
　　飞船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柄枪有多坚固，这玩意儿应急时刻甚至可以当成主炮的炮弹，能把大多数文明的飞船扎个对穿，就被人给徒手掰弯了？？
　　那士兵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虽然是用了全力，但是也没感觉和平常有什么区别，怎么就……
　　佐德却好像想到了其他事。他走回桌子旁边，然后说：“把你们盔甲上的记录仪拿过来。”
　　记录仪拿过来之后接上电脑，他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唯一能确定的是，发生了异变的两个人都接触过绿色粉末。

第4319章 钢铁之躯（二十四）
　　屏幕外的克拉克也看愣了。他挠了挠头说：“这两个人怎么……我是说，他们怎么突然就有超能力了？还是说之前他们只是在假装？”
　　最后一个推测他自己都不信。先不说这俩人差点被人类抓住，不可能逼到这个份上还不暴露；关键是，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来看，他们也是不知情的——这飞船上又没有外人，没必要继续装下去。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有了超能力。
　　忽然，克拉克想到了布鲁斯所说的话，每个氪星人都有此天赋，区别只在于有没有找到钥匙。
　　他当然也想起，这两个人和其他氪星人的区别就是：他们来到地球，被人类打了一顿，还接触到了那种会让人变得虚弱的绿色粉末。
　　绿宝石粉末就是钥匙？？
　　难道这种宝石粉末可以先让他们难受，但是又让他们变强？但自己怎么没变强？
　　克拉克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们只是吸入了一些，而自己则是被注射了针剂。效率肯定是要更强的，所以虚弱期也会更长；说不定等虚弱期结束之后，就会变强呢。
　　克拉克又开始揉额头，因为事情又变得太复杂了——如果这种看似会让人变得虚弱的宝石粉末，其实能够强化外星人，那之后的事态又会怎么发展呢？
　　等一下，现在，「弗里涅之蛇」的事传得全网都是，露易斯想要的宣传效果完全达到了。这帮氪星人又不是不上网，他们肯定也会知道这件事的。
　　只不过，他们发现自己的同族在接触了这种粉末之后。虽然有一时的难受，但是很快就变得强大了起来，那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东西的。
　　而马上，大都会博物馆就要展出这件藏品的真品——到时候军方想要，其他势力想要，外星人也不会放过，那绝对要打成一锅粥了。
　　克拉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把咖啡杯放下，然后说：“不行，我得回大都会。”
　　布鲁斯也没拦着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外。过了会，咖啡机发出了声响，咖啡的香气再度飘散在空荡的韦恩庄园中。
　　一个人影从沙发背后绕了过来，放下咖啡杯，坐在沙发上解开西装扣子。布鲁斯抬眼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选豆子的品位很不错。”
　　“克拉克选的。”
　　“我很惊讶于他没有把猫粮倒进去。”
　　“就快了。”
　　布鲁斯坐直身体，看向对面的那个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下的灰眼睛看上去有些晦暗不清。
　　“你有过外科经验。”布鲁斯说。
　　“算有吧，不是很高明。”对方点了点头说。
　　“但你不是个医生。”
　　“我不是。”
　　“你非常矛盾。”布鲁斯继续盯着他说，“整个人像一个混合体，出现太多不该出现在你身上的特质。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来这里确实有我的目的，但这并不会危害到你。”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危险。”
　　“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而你把这包装成一种魅力。”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说，“一定有许多人为此丧命。”
　　“而这与你没有关系。你已经不想再当英雄了，那么即便这个世界燃烧起来，你也没有义务去灭火。就像现在你所做的，你明明可以阻止我，但你只是冷眼旁观。”
　　“不需要我来阻止你。”布鲁斯垂下眼帘说，“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所以我决定把它交给克拉克。”
　　“你认为，他能阻止我？”
　　“你想让他阻止你，席勒。”
　　席勒忽然笑了起来。他站起来，似乎突然从一种感性的状态中摆脱出来，重新扣上西装扣子，然后说：“我知道你恐怕没空去参加大都会的展览，所以也给你带了一份见面礼。”
　　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布鲁斯没有打开，但他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他猛然抬眼，冷冷地盯着席勒。
　　“别紧张，蝙蝠侠的必经之路。没有我，你自己也会找到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布鲁斯凝视着那个盒子。韦恩庄园的窗外，地面上已经积累了薄薄的积雪，把太阳光反射进尖顶的哥特式窗户，落在盒子上的时候，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克拉克飞回了大都会，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围着大都会博物馆转圈。他想疏散这里的普通人，但是又知道：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他这么做一定会像个精神病人；可是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再疏散就已经来不及了。
　　忽然，他想到戴安娜好像在这上班。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然后说：“是我，克拉克。不，我没遭遇什么危险。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大都会博物馆上班？这里可能会发生一场战争，我得……好，我去拿。”
　　克拉克飞到了戴安娜的公寓，十分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人，进入到公寓里之后，他找到了戴安娜的工作证。
　　拿上工作证，直奔大都会博物馆。来到前台，他直接把工作证递上去，然后说：“你好，我找戴安娜·普林斯。请问她在吗？”
　　“噢，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星球日报社的记者。之前她答应我接受有关于大都会博物馆古埃及文化及藏品的专访，并把这个工作证留给了我。但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你能帮我找一下她吗？”
　　“抱歉，先生，这里显示普林斯女士几天前就已经请假了。”
　　“什么？可是我跟主编说好了，要让她上头版的……”
　　“您是星球日报社的记者吗？”
　　“是的。我本来是新闻板块的记者，但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出了个王室偷换文物的丑闻，我们主编让我着力去盯这件事……”
　　“您稍等一下。”前台打了个电话。很快，一名经理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和克拉克握了握手，然后说：“你好，是肯特先生吗？”
　　“没错，这是我的名片。”克拉克把名片递给了经理，然后说，“我没想到普林斯女士会爽约，这一下可真是麻烦了，我们主编可是好不容易谈到了版位……”
　　“是这样的先生，普林斯女士确实有些急事，不得不请假回她家乡一趟。但是大都会博物馆还有许多优秀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我们将在后天展出来自于大英博物馆的借展展品「弗里涅之蛇」。这件文物最近可是新闻焦点，我想，也配得上贵社的头版位置吧？”
　　“天哪，难道你们愿意在文物到来之前接受我的专访？！那就太好了！”
　　“抱歉，这个肯定是不行的。为了文物的安全，我们不能提前透露文物的任何信息。但是我们可以在开展当天，让你提前入场，并给你安排一个靠前的位置。”
　　“要是光是这样的话，可能也拿不到头版，我们可是新闻版面……”克拉克表现得有些犹豫。
　　“这正是一桩大新闻。”经理停了下来，然后说，“到那个时候，展品会展出在那里，所有大报社的记者会围成一排，尽可能的拍下展品的细节。你知道的，还有人不信这是真品。然后观众们会在那里，他们也会记录下观展的盛况。对了，安保会在那边，我们保证那些不入流的八卦小报绝对进不来……”
　　克拉克默默记下他说的位置，在脑中思考到时候怎么疏散人群。那帮外星人估计不会走大门，展品的右边有个落地窗，他们要是打破窗户进来的话，可能会有人被玻璃划伤。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说：“这倒是很好。你知道的，我们只要有独家和稀缺性的新闻。不过有个问题，你们打算把那边挡起来吗？”
　　克拉克指了指落地窗，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不，那边的自然光线会让展品呈现出更柔和的状态……”
　　“不不不，我觉得你们还是要挡起来。倒不是别的，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网上抢票都抢不到。万一要是有买不到票的人在玻璃那里乱挤，被记者们拍到博物馆的秩序这么混乱，恐怕有失专业水准吧？”
　　经理一拍脑门，然后说：“也对，我明天就派人把那里挡起来。不能让他们在那里胡挤，太有失风度了。”
　　克拉克又看了看旁边的旋转楼梯。那帮外星人穿盔甲，走楼梯不太方便，但是旁边的天井倒是可以跳进来。可是天井也不好封啊。
　　算了，从那边跳进来，距离自己所在的展品方位还有一定的距离。到时候自己就赶着人群往正门跑，应该不会有什么伤亡。
　　至于文物，有了「弗里涅之蛇」珠玉在前，他对其他文物的价值估计下降了一大截。只要人没事就行，文物没了就再造一个，问题不大。
　　盘算着这些念头，克拉克礼貌地和经理道了个别。在开展之前，他还有些东西要准备。不过，他刚出门，露易斯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回来了？”克拉克有些惊喜地说，“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接你。”
　　去机场接上了露易斯，往回开的路上正值高峰期，又路过市中心，有点堵车。克拉克忍不住和她说起了这几天的经历，听得露易斯频频点头。克拉克也有点小得意：只要他打起精神，还是能干成几件事的。
　　可是听到克拉克要以记者的身份进入展会现场维护治安，露易斯又摇起了头。她说：“你还是太单纯了，小镇先生。你真的觉得运到会场的东西会是真货吗？”
　　克拉克的脑袋上又冒出了一连串问号，他说：“可是，那东西不本来就是假货吗？”
　　“可是那是从大英博物馆出来的，受到各路收藏家背书，也受到了王室认可，上面还镶嵌着最为重要的宝石。它有价值，自然就是真货。”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天展出的也不会是这一件？”
　　“当然。既然如你所说，所有人都会想要它，那等到展会当天再去抢，只能证明你不够有人脉。真正厉害的，在藏品进博物馆之前就能把它换掉。”
　　克拉克张大了嘴，他说：“可是，可是怎么换呢？席勒总不能再造一个吧？”
　　露易斯摇了摇头说：“壁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宝石。只要把宝石换成假的就行了。”
　　“好吧，但是就算宝石被换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是会去抢吧？所以我还是得去。”
　　“你还是没搞明白。”露易斯叹了口气说，“每个人都想要真的宝石，每一方势力都想在藏品进馆之前把宝石偷换出来，哪怕是外星人。所以，他们就都会去找那个有能力偷换宝石的人。直接把人拿下，不就能得到宝石了吗？”
　　克拉克恍然惊觉，他说：“你是说，他们会去找席勒？！他……”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卢瑟酒店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轰」的一声，整个大楼被从中间腰斩，缓缓朝着道路上砸了下去。
　　这些老蝙蝠没一个省油的灯

第4320章 钢铁之躯（二十五）
　　地面上的行人都在尖叫奔逃。远一些的人回头看着那栋大楼缓缓倒下。就在所有人都高声喊叫着「不」的时候，一道身影飞抵大楼下方，举起了那即将倒下来的半截大楼。
　　在人们的眼里，与巨大的卢瑟酒店相比，他的身形非常渺小。但就是这样一个渺小的身影，竟然直接将大楼举了起来，并且稳稳地拖着大楼，放在了旁边公园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一时甚至不知道作何反应。但总有那么些反应快的人，在大楼开始坍塌的一瞬间，他们就掏出手机拍照了。更别提，这里本身就是大都会的市中心，而且是市中心的黄金位置，不光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许多家报社的总部。已经有许多记者举着长枪短炮围过来了。
　　露易丝在克拉克下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举起了摄像机。她完整地拍摄下了克拉克拯救大楼的画面。不过，将大楼救下来，显然只是个开始。她继续将摄像机对准卢瑟酒店，果然在镜头里看见了几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半小时前，氪星的飞船上。佐德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信息皱起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一位女副官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说：“怎么了？将军？”
　　“我在想一件事，”佐德说，“这件文物恐怕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如果真如神话传说中一般，曾经有氪星人造访过地球，又被他们用绿色宝石击退。甚至是杀死，而这颗宝石被他们镶嵌在了某件文物上，这件文物好好地藏在大英博物馆里。那么，击退了你们，并导致你们变异的那些宝石粉末又是哪来的？”
　　女副官也皱起了眉，她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件事不太对。不对就不对在，宝石的数量不对。
　　现在人类的互联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有关那幅壁画的传说。王室为了证明壁画没有被偷走，从而开启了公众展览，展览的效果很好。网上到处都是这幅文物的高清大图。尤其是那个像是他们的小型护卫舰一样的图案，和那颗漂亮的绿宝石的特写。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幅壁画是真的，宝石好好地镶嵌在上面，军方是从哪弄来的宝石粉末做成的武器？
　　普通人不知道，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文物被偷换这件事，并不一定是事实，有可能就是谣传。宝石从头到尾都只有一颗，那就是展品上的那一颗。
　　佐德当然知道不是，因为他们是挨了打的。如果宝石好好地被镶嵌在展品上，那打他们的那个东西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所以，佐德倾向于：宝石已经被人偷换了，也就是展品上那颗是假的，真的已经被人类抠下来用作武器了。这就是一招偷梁换柱，表面上给普通人看，展品还好好的。实际上真正有用的部分，早就被替换掉了。
　　按照这个逻辑，现在的那个藏品就是个赝品，对所有人来说最有价值的那部分，早就已经没有了。但是，奇怪就奇怪在，人类的各个势力非常重视这块「假宝石」。
　　佐德这次派人下去，也并不是专门去找克拉克的麻烦的。他派下去的那艘小型护卫舰，在地球放置了能够联通主舰的网络信标，他可以通过这个信标连接上人类互联网。
　　氪星人的网络技术不算是非常发达，奈何，人类这边也实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某些新闻报社的头版头条就写着「为确保珍品文物安全，大都会国民警卫队持续护航」、「美军方派出人手加强大都会博物馆周边巡逻」、「国会议员亲自到场视察，确保文物展万无一失」……
　　这很明显非常不对劲。按理来说，有用的部分已经拿走了，又已经在对付外星人的战役上取得了不小的成果，那接下来不应该趁热打铁，对外星人采取些什么行动吗？怎么都在这忙活文物呢？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佐德觉得，文物上的宝石也有可能是真的。
　　或者说，文物上的宝石才是真正击败了外星人的，而打败了他们的那个，有可能是人类研究出来的仿造品，或者是宝石的伴生矿之类的。就因为被证明有效，所以人们才打上了真宝石的主意。
　　这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件文物会被传为「被偷换了」。因为很有可能是为了研究宝石的成分，才久久没有露面展出。而研究的成果就是击退了他们的宝石粉末。
　　虽然这种解释也有种种不合理之处，但是佐德确实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哪怕有别的可能，他也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展品上的宝石和击退了他们的宝石粉末是一样的功效，也不能再落到人类手里了。他们必须得得到它。
　　佐德也明白，所有人都想得到这块宝石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把真宝石留到展出那天，一定会在此之前就想方设法把宝石给换了。所以他也必须得早点动手，要不然，就会失去所有主动权。
　　可毕竟，他不是人类，很难隐秘地调查些什么，也不知道哪个人有能力，在经手的过程中把宝石给换了。但是，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佐德只需要找到那个去换宝石的人，一路跟着他，看他去接触了什么人，然后找到那个人就行。人类有办法让自己的同族妥协，那他肯定也行啊。
　　佐德选择的目标是军方。他自己就是个将军，他很清楚，通常来讲，军方的这帮军官做事是最为简单粗暴的，他们不会去搞什么隐晦的弯弯绕，踹门就进，枪往脑袋上一指，什么人不都得妥协？
　　要是跟着政客的话，可能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原点了。某些更小的势力就更别提了，都不一定能找到门在哪呢。
　　所以，佐德就派人下去跟踪军官。这倒是也并不困难，因为军方的这帮人气质实在太独特了。哪怕就是闲得没事干，在街上晃悠，都能看出和普通人不同。而这个时间段会在街上晃悠的，估计也就是奔着那个专业人士去的了。
　　他派下去的三个手下跟着跟着，就发现军方似乎已经锁定了卢瑟酒店，似乎他们要找的专业人士就住在这里。军方也果然没辜负他们的期待，证件一亮枪一掏，就这么上去找人去了。
　　尾随他们的三个外星人，自然也知道，他们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去。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索性直接从后门的运货通道走，只打晕了两个普通员工，然后一路走楼梯，追上了前面的军官。
　　军官已经来到走廊敲门了，三个外星人就埋伏在逃生通道口的楼梯间里。可不知为何，敲开门之后，双方发生了争执，直接打起来了。
　　这三个外星人一看，怕不是有一方要灭口，再不出手的话，任务可能就完不成了，于是直接举着枪冲进去了。
　　军官也不是软柿子，看到有入侵者掏枪就射。他们准备充足，火力很猛，差点把这帮外星人打出去。外星人也不甘示弱，直接开火回击。
　　但是，他们对于人类建筑的坚固程度根本没有正确的认识。他们手里拿着的激光枪，能够轻易地切开大楼的承重墙，而且他们还不是点射，而是按着扳机键从左扫到右，直接把这间总统套房里的三面承重墙全切开了，还在外墙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轰的一声，大楼直接坍塌。所有人都像是洗衣机里面的洗衣凝珠似的，尖叫着往一个方向倒去，也包括开枪的外星人。他们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只能说还好，克拉克来得快，这楼只是歪了一点，就被他整个举起来，放到旁边了。但凡再晚来个几秒钟，这几个导致大楼坍塌的罪魁祸首，全都得被压死。
　　克拉克把大楼放下之后就赶紧飞了回来。他担心席勒已经惨遭毒手，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但却并没有看到席勒。
　　他缓缓落下来，首先看到了那几个外星人。他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
　　那几个外星人活像见了鬼，因为克拉克跟他们说的是氪星语。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举枪，还是该回答。
　　克拉克略显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你们把席勒弄哪儿去了？！”
　　外星人也纳闷啊，我们是来这里找专家的，结果专家还没找到，先把楼给拆了。
　　想到这里，他们就转身去看房间里的情况。因为按理来说，他们要找的专家就在这个房间里。结果，入目所及的除了人类士兵之外的人类，只有一对男女，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外星人有些犹豫，这看起来不太像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但是既然军方的人找到了这里，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要不先带回去试试？
　　他们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克拉克不屑地冷哼一声，冲过去一拳把他打飞，漂浮在他面前说：“我早就说过了，地球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开！”
　　对方遭受重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另外两名同伴一看这情况，也知道今天恐怕是不成了，索性带着那名被打飞出去的同伴，赶紧跑了。
　　克拉克回头看了一眼那对男女，本来没发现什么。但是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后，发现那男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新泽西州的议员。
　　不过那个女人就很陌生了，应该不是经常和这个议员一起在媒体上露面的他的妻子。佐德是不是疯了，专门派人下来捉奸？
　　那几个军官反应倒是快，赶忙开口说：“我们确实是来找席勒的，但是，房间里不是他，我们找错了！”
　　克拉克皱起了眉，军方能调查到的房间号倒不至于搞错，那么可能就是席勒动了什么手脚，让军官恰好查到一个私会情人的议员的房间，导致两方爆发了冲突。
　　这家伙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克拉克又思考起来，这帮聪明人干什么都有目的，他不愿意帮忙偷换宝石。难道就是为了看这帮人在展会上打起来？

第4321章 钢铁之躯（二十六）
　　克拉克冥冥之中有了种感觉，席勒确实是那种喜欢看世界燃烧的人。他的行事方式，就证明他以前一定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但也正因如此，克拉克也觉得，这次不一样。他并不是完全为了捣乱而来的。要不然，就他设计和执行这个计谋的功夫，地球都烧成舍利子了。
　　整个计划中确实有一些耍人玩的恶趣味，但这不是重点。他的精力并没有全部放在这上面，他一定是有某种更功利的目的的。
　　所以，他不可能是为了让这帮人全聚集在展会上打一场、闹出个大热闹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躲开不配合。他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克拉克并不打算去询问露易丝，尽管他觉得露易丝应该会有答案。但他总不能永远指望别人，他得学会独立思考，至少也得凭借自己成功一次吧。
　　在某些方面，克拉克是很犟的。对于证明自我的存在有种很强烈的执念。他不想依靠蝙蝠侠，也不想依靠露易丝。哪怕最后不得不靠他们，也不能一开始就摆烂，而是必须得努力尝试，直到最后一秒。
　　冷静下来，克拉克，你可以的。克拉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他想，这一关其实不难，因为已知的线索很多。之前布鲁斯和露易丝都分析得很明白了，席勒的行动规律也有迹可循。只要把它们组合起来进行推断，一定能弄明白的。
　　克拉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超级大脑运转速度虽然快，但可能是因为缺乏专业知识，导致他没有一种很高效的推理方式，不知道怎么筛选和整合线索。以至于在要开始推理的时候，连个线头都找不着。
　　好吧，有关这件事不能求助露易丝。但是至少应该问问她平常是怎么进行思考的。克拉克找了个不起眼的巷子穿过去，混在人流里上了车。
　　开着车离开的过程中，克拉克几次欲言又止。他想知道，但又怕露易丝看出他的目的，在那里纠结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最后还是露易丝忍不住了：“你不舒服吗？克拉克？”
　　“没有。”克拉克摇了摇头，鼓足了勇气，最后还是说，“你平常……我是说，如果你想找寻一件事的真相，你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思考？”
　　“你对这个感兴趣？”露易丝好像有点惊讶。
　　“是啊，我不该对这个感兴趣吗？”
　　“你应该比人类聪明很多吧？”
　　“不见得。”
　　“但是如果你没有一个足够聪明的大脑，你是控制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的，克拉克，我知道你很聪明。”
　　虽然是夸赞的话，但是克拉克只是象征性地羞涩了一下，因为他觉得，这话更像是嘲讽。
　　“你可能并不一定能用我的思维方式，”露易丝说，“因为我的大脑并没有那么强大。我要回忆起一件事的细节是很困难的，光是回忆无数细节，就会花掉我很多精力。如果你的记忆力比我好，那你就可以省略这些步骤，同时也可以注意到很多我注意不到的细节……”
　　“是的，你把这些全部都省略之后，有什么窍门吗？”克拉克还是不死心，追问道。
　　“不能省略。”露易丝摇了摇头说，“细节就是一切，你可以从细节当中推论出所有东西。”
　　她这么一说，克拉克就想起来，之前自己确定玛莎并非真的被人绑走，好像就是因为他注意到了肯特家农场惨烈场面中的细节有些不对劲。比如散落的稻草捆，比如车辙印，比如倒在地上的燕麦粥根本装不满一锅之类的。
　　所以，他刚刚看到的那场面里，可能也隐藏着一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就昭示了席勒的目的。
　　克拉克开始回忆的时候，就发现露易丝说的是对的。超级大脑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记忆力绝佳。别看他只在那里停留了一小会，实际上那里所有物品的所有细节，都一丝不差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现在，只要他回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先把露易丝送回他的住处，礼貌地和她告了别，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把门关上，往床上一躺——他必须要回现场看看。
　　克拉克闭上眼睛，找寻着那天在军事基地晕倒之后的感觉，开始用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复现当时的场景。先是最简单的房间结构，然后是家居物品，最后是人和各类痕迹细节。
　　再睁开眼时，克拉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卢瑟酒店。所有东西都静止在了那一刻。
　　警惕地举着枪的外星人、倒在地上脸色难看的军官、缩在墙角的议员和他的情人、有些凌乱的房间……
　　克拉克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几个外星人。当然倒不是怀疑席勒假扮外星人，主要是担心他们身上会不会蹭上什么痕迹。结果当然是没有。然后他又走到军官旁边，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其中一个胳膊上受了些伤，但并不是被激光打的，而是被碎裂的天花板掉下来的碎片砸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
　　紧接着，又来到了议员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脸。克拉克开始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然后就找到了一篇有些模糊的报道。模糊并不是因为他没记下来，而是因为当时他就没认真看——毕竟他并不关心政治新闻。那议员可能也就个两三秒的镜头，他没往心里记。
　　他的本能在告诉他，关键并不在于议员的身份。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伴，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超出常人的地方。
　　克拉克看向被单，床的边缘有些褶皱的痕迹。他皱了一下眉，直接飞了起来，在酒店的房间上空往下看。
　　议员站起来坐在床上，而情人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正在调情的时候，军官破门而入。被打断了的议员非常恼火，几人发生了争执。随后外星人冲了出来，两方发生火并，大楼不幸坍塌。
　　看到这里还是没什么问题，克拉克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没看出什么细节呢？
　　又是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可是这一次和肯特家农场又不一样。肯特家的农场被破坏得非常厉害，处处都是可供查看的细节。可是，这酒店房间虽然经过一轮火并，但其实没破坏太多东西，顶多是墙上有几个弹孔，碎了一个花瓶，外带墙被切割了而已。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克拉克已经开始揪头发了：“这到底能看出什么啊？！”
　　由于苦思无果，克拉克也是实在没招了。他只能换个思路，开始想：如果他是席勒的话，他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其实他不想被人找到的话，直接躲起来就完了。而军官竟然能查到卢瑟酒店，就说明席勒近期肯定在这里露过面。也就是说，席勒是故意把军方引到卢瑟酒店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忽然间，克拉克灵光一现。席勒把人引到卢瑟酒店，重点不是席勒，也不是他引来的这帮人，而是卢瑟酒店。
　　卢瑟酒店是卢瑟集团的产业，而卢瑟集团最重要的是卢瑟。也就是说席勒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是在针对卢瑟。
　　虽然克拉克很乐意见到卢瑟被针对，但是席勒和卢瑟也算不上有仇，针对他干嘛呢？
　　既然不是过去的原因，那可能就是为了未来的某些事。席勒想要通过针对卢瑟来达成某些目的。会是什么呢？
　　这倒是简单，克拉克一想就想到了。整个卢瑟酒店被腰斩了，别说卢瑟也就伤了个大拇脚趾头，他就是半身不遂了，也得爬起来看看吧。
　　卢瑟酒店可是大都会知名地标建筑，也是卢瑟集团的脸面，每个季度都能为卢瑟集团带来不菲的收益。莱克斯·卢瑟只要还没死，酒店出事了，他必然得露面。
　　尤其是，这一次还不是酒店里面出问题了，而是酒店本身出了问题。这么大一座酒店，直接从中间塌了，可以称得上是21世纪最重大的建筑灾难。这种问题要是不好好处理，整个卢瑟集团都得完蛋。
　　关键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是外星人干的，他们只会觉得是卢瑟集团建造酒店的时候偷工减料，导致卢瑟酒店的大楼坍塌。虽然超人及时出现，让这起灾难没有导致更大伤亡，但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克拉克好像忽然有点明白了：这是又要利用自己去刺激卢瑟啊。
　　想想看，卢瑟先是被席勒耍得团团转，然后又因为荒唐的失误丢了宝石，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卢瑟酒店又出事了。他本来已经很上火了，结果，卢瑟酒店还是他防备且针对了半天的超人给救下来的。克拉克觉得自己要是卢瑟的话，这会恨不得往大西洋里一跳了之。
　　克拉克还真有点怂了，这不得把卢瑟逼疯啊？
　　但是一想到，那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找人去绑架他妈妈，克拉克心里面刚升起的那点同情，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卢瑟是真该啊。
　　但他没想到的是，席勒所做的远远不止于此。克拉克刚从梦里醒来，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到电视里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重大事故！卢瑟酒店大楼坍塌，预计受灾人数超万人，伤亡人数在2000人以上。21世纪最大的建筑倒塌灾难正在大都会上演！”
　　克拉克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第4322章 钢铁之躯（二十七）
　　“伤亡2000人？？”克拉克实在没忍住，惊呼出声，不是，自己第一时间就把楼举起来了啊，怎么可能伤亡2000人呢？？
　　有一瞬间，克拉克是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去晚了，导致大楼坍塌的过程中，脆弱的人类在里面被甩成了馅饼的馅儿。
　　但是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把楼举起来的时候，大楼倾斜的角度绝对不超过15度。要说因为突然倾斜，导致撞在墙壁上受了点伤什么的，倒是有可能。但是这种程度的倾斜，也就保持了两秒钟左右，不至于死人吧？
　　但是他说伤亡2000人，也就是说可能伤了1999个，只死了一个。这下真是学新闻学学的了。
　　不过哪怕是受伤了2000个人，克拉克也是不太信的。他可不只有能把大楼举起来的超级力量，还有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他飞过去把大楼给举起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叫得其实不是特别厉害，更类似于惊呼，而不是惨叫。
　　毕竟那时候他就在楼底下，从听到大楼倒塌的声音，到飞过去也就两秒钟。很多人可能就是发现地板在渐渐倾斜，然后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接着就被接住了。很多人等到大厦被放平了，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呢。
　　这新闻也夸大太多了，克拉克忍不住想，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他端着水在沙发上坐下，摇了摇头。虽然当记者当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不能习惯新闻界这种夸大其词的说法。为了吸引眼球就胡编乱造，太过分了。
　　他又换了几个台，发现都是差不多的说法。有说2000多的，有说3000多的，干脆还有说伤了上万人的。
　　新闻图片也是乱七八糟。有不知道在哪里拍的救护车堵车的图片，也有各种人哭着接受采访，还有一些店主绘声绘色地描述灾难多么可怕。
　　看多了，克拉克都有点怀疑自己。还好他是事情的亲历者，要是他不在现场，他还真信了。
　　等一下。克拉克拿出手机，开始查询卢瑟集团的股票，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是，要真按照新闻里报的那个伤亡数字，那这绝对是21世纪以来最惨痛的事故，这种级别的事故，足够击垮一个超级集团了。
　　倒不是说民意真的有用，而是那些想取而代之的，或者想瓜分尸体的，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克拉克叹了口气，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他觉得这更应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卢瑟这个该死的混蛋，也算是栽在席勒手里了，光冲这一点，等事情结束了，他非得请席勒吃个饭不可。
　　喝完了一杯水，克拉克翻手机，准备给戴安娜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号码还没等拨出去，就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克拉克·肯特！你在哪儿？！”
　　这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克拉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对面说：“我是卢瑟，我现在去找你！！”
　　“等等，你来找我干嘛？！”克拉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你别来，小心我揍你！”
　　“我现在需要见到你！！”卢瑟在那边咆哮道，“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见面！立刻！！”
　　克拉克的火也上来了。他语调低沉地对那边说：“你是不是疯了？卢瑟？！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必要见你？！滚！”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气冲冲地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站在原地想了两秒，又拿起手机，直接把手机关机，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反正自己飞到北极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不如直接去找戴安娜。能亲自去确认一下那边的研究成果，还能避免卢瑟朝自己发疯。
　　说走就走，克拉克直接就朝着北极飞过去了。就他这个速度，黄昏时刻出发，天还没黑就到北极了。在北极绕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了戴安娜的基地。
　　“我的天哪，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吗？”戴安娜有些无奈地说，“你是真想把其他科考站的那些科学家吓死啊，他们还以为遇上雪怪了！”
　　克拉克笑了起来，说：“我虽然是有点强壮，但也没到雪怪的级别吧？”
　　“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穿着什么。”戴安娜伸手拽了一下他卫衣上的绳子。
　　克拉克这才想起来，他走的时候有点着急，忘记穿外套了。所以在其他科考站人员的眼中，他穿着件单薄的卫衣，从雪中走来，叩响了他们基地的门。只把他当成是雪怪，也只能说是科考站人员想象力不够丰富了。
　　克拉克甩了甩脑袋，把头上的雪花甩掉，然后说：“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事实上，还不错。当个科学家还挺有意思的，要不是博物馆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干，我都想常驻北极了。”
　　“会有那么一天的。”克拉克想了想说。
　　“噢，博士，很高兴见到你。”克拉克走上去和专家拥抱了一下，然后说，“我是想来确认一下，你们是否一切顺利。”
　　“还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搞研究了。”专家说，“我正在对比氪星大气与地球大气的区别，而我的助手正在破解辐射检测仪。”
　　正说到这里，助手拿着辐射检测仪走了过来，并说：“博士，我成功从里面读取了一些数据。但是并不完整，你看看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
　　专家皱了皱眉说：“你不要太急躁，没有完整的数据的话，破译可能会很困难。毕竟我们需要寻找数字的规律，才能……”
　　“抱歉，我能看看吗？”克拉克说，“就在不久之前，我发现我会氪星的语言，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
　　“上帝呀，那你可帮大忙了。”专家赶紧从实验台前走了过来，摘掉了护目镜，凑到了克拉克身旁。克拉克拿起打印出来的那些文字念道：“恒星的辐射为9……呃，什么什么比较……嗯……63……”
　　专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克拉克，克拉克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然后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不太会英语。”
　　一旁的戴安娜捂住了额头，然后说：“你是不懂专业名词吧？不如通俗一点表达？”
　　“好吧。这个词汇的意思是，这里和这里比较……”
　　“比值。”
　　“这个词汇的意思是，如果它高的话，它就高……”
　　“正相关。”
　　“这个指的是某个微小物体……”
　　“粒子。”
　　“这个应该是某种元素的代号，这边这个也是某个东西的代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那应该是元素。”
　　克拉克费了半天的劲，终于尽可能地把信息给破解出来了。专家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多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克拉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最近他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都像个傻瓜乡巴佬？！
　　克拉克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傻太土了。他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
　　戴安娜似乎看出了他的沮丧，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然后说：“别急，你们这个种族的寿命应该和我一样漫长。这样算来的话，你还是个小婴儿呢，慢慢来就是了。”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了脸，他终于明白戴安娜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耐心了。合着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听不懂人话、只会哭闹的小婴儿。虽然是有点烦人，但因为实在太小，并不能苛责。
　　然后他又想起之前那个黑人军官，在他进入梦境之前对他说的话——「你还太年轻了」。
　　所以是这样吗？克拉克开始怀疑，虽然自己长得已经像是个人类大人了，但是，在氪星上还只是个小孩？
　　想到这里，克拉克忍不住有点好奇，他的这个种族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到底多少岁算成年，多少岁应该有自理能力，他们上学上多少年，什么时候可以工作。
　　克拉克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关心这些的。因为他是在地球长大的，只把地球当成家乡，氪星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看来，这种看法有点肤浅。每一个智慧生命都有寻根的本能，因为只有了解到自己种族和家乡的常态，才能用以来比照自己，然后认识自己。
　　就在这一刻，克拉克意识到，他用自己身边的人类来比照自己的做法可能是错误的。
　　因为自己和他们一样都长成个成年人的样子，所以就觉得自己也成年了；因为自己可以和他们一样处理日常工作，就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工作的了。但实际上可能完全不一样。
　　自己和他们长得一样，只是因为发育周期不同，氪星人就是先长个子的；而自己能处理日常工作，是因为自己有超级大脑，先天条件就好，5岁就能有别人30岁的智商。
　　但实际上，他的心智发育可能并没有他身边的人类这么成熟。所以，他的情绪自控力才会显得比较差，推理能力也不够，又欠缺教育和知识，最终表现得傻傻的。
　　克拉克闭上眼叹了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多读点书。他真的不能再当一个话都不会说的乡巴佬了。
　　“那个，你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克拉克看着戴安娜问道，“我把手机扔在家里了。”
　　“可以，不过，你要手机干什么？”
　　“我想查查词典。”克拉克说，“我觉得应该会有一个英文词汇可以如实地描述我现在的状态。”
　　戴安娜明显是不理解但尊重，他就把手机给了克拉克。克拉克查了半天，从人类学查到社会学，又查到心理学，还真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词汇，这个词汇是「Regression（退行防御）」，指的是人在面临压力的时候，主动或者无意识地退回早期心理阶段（幼儿时）的一种防御机制，表现为进行哭闹般的情绪释放，然后寻求安抚，听上去和他非常匹配。
　　这让克拉克更进一步的认识到，愤怒来源于无助，而无助是一种退行性表现。
　　人在婴儿时期是没有主动能力的，也就是「完全无助」。在这个时候，当他们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只能通过发出响动，也就是哭闹，来提醒周围的人满足自己。
　　而愤怒情绪，其实就是婴儿时期在无助时对身体不适的表达，所产生的一种惯性，本质上，仍是在提醒他人「我需要帮助」。
　　事实上，愤怒情绪也更多见于受害者，准确来说，是自以为的受害者。人们认为自己受到侵害，认为自己需要帮助，才会通过愤怒表现来释放求救信号。这是一种本能。
　　就在克拉克钻研心理学知识的时候，戴安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接起来，对面又传来卢瑟愤怒的咆哮：“克拉克·肯特！！我知道你在那儿！！”
　　可这一次，克拉克没急着挂电话，因为他已经发现，卢瑟的这些无端的愤怒表现，不是他疯了，而是他需要帮助，准确来说，是有求于自己。

第4323章 钢铁之躯（二十八）
　　就在这一刻，克拉克突然发现了，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见闻，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美妙。
　　卢瑟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已经有了很严重的退行性表现。但克拉克知道了，这就意味着，在卢瑟同样意识到并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之前，克拉克将立于不败之地。
　　一想到这里，克拉克底气也足了。他施施然地对著电话那头说：“你先别急。你总得告诉我，你见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你……”
　　卢瑟就好像不太适应他的这种情绪转变，自己把自己给噎住了，在那里吭哧了半天，然后说：“你这个乡巴佬，你都不看新闻吗？！卢瑟酒店塌了！！”
　　“我知道，”克拉克掏了掏耳朵说，“怎么说我也算是个新闻媒体从业者，得到消息不会比你更慢。更何况，没有我，就不是塌了那么简单了。”
　　“你知道？！那你……”
　　“你可不要告诉我，卢瑟酒店塌了，我应该悲伤万分，立刻打电话过去安慰你，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然后尽己所能地帮助你。莱克斯·卢瑟，我再问你一遍，咱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克拉克真是爽翻了。他突然发现，以一种成熟的成年人的姿态去面对一个哭闹的婴儿，确实能够满足一定的掌控欲，让人感到快乐。
　　“你必须得来一趟。”卢瑟似乎终于找回了点状态，他声音低沉地说，“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救了卢瑟酒店的视频。你必须站出来，为卢瑟集团澄清，这场事故根本不像媒体报道的那么可怕，没死那么多人！”
　　克拉克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来了。就说他是有求于自己，原来是想让自己出面作证。
　　不过也是，当时能称得上是在场的人，也就是他、军方和外星人了。军方显然不可能站出来，要不然他们的意图就暴露了。克拉克要是再不站出来证明，难道卢瑟集团还能去找外星人作证吗？
　　在场的这几方势力应该都知道事故没有那么严重。甚至是当时酒店里的人，或者是外面路上的人，都能猜测出，其实没发生什么严重事故。但是他们不能站出来说。
　　现在，媒体已经把气氛渲染到位了，全网都在哀悼，已经有人去大楼底下摆白色郁金香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其实没死多少人，不用这么悲伤」，你看他挨不挨骂就完事了。
　　而之所以超人可以说这话，是因为超人救人了，大多数人是因为被他救了才没出事。他有天然的道德资本，可以站出来平息舆论。
　　不过他的道德资本是他的，干嘛要借给卢瑟用，搞得好像他俩关系多好似的。
　　“不好意思，我没空，”克拉克说，“我现在正忙着拉高地球的平均智商，才没空关心你的破集团。”
　　“克拉克·肯特！”
　　“谢谢，我很喜欢我的人类名字，但你也不用叫这么多遍。”克拉克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说，“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我妈妈说的真没错。”
　　然后克拉克就听到了一连串砸东西的声音。他又冷哼了一声，然后说：“小心点，小莱克斯，再把自己砸到拇指骨折，卢瑟集团就算是彻底完了。”
　　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克拉克把电话还给了戴安娜。戴安娜看着他说：“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毒舌的人。”
　　“这得分对谁，”克拉克去接了杯水，然后说，“对我的朋友，我从不吝啬赞美。但卢瑟……哼。”
　　戴安娜也没有劝说他，而是走到了他身边坐下，并说：“虽然我也并不觉得你有必要去帮卢瑟做什么。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思考一下，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克拉克也很快就从那种志得意满和幸灾乐祸的情绪当中脱身。就如戴安娜所说的，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席勒故意把事故地点选在卢瑟大厦，又让卢瑟只能来求自己，就是为了故意刺激卢瑟，让他发疯。可为什么要让他发疯呢？
　　克拉克已经发现了，那套找细节的推论方法不适合他。他记忆力确实好，但是联想能力和逻辑性没那么好。很多时候看到一些特殊的细节，但不知道该往哪里联想，也不知道哪个细节和哪个细节之间应该有关联。他只能尝试更简单一点的办法。
　　卢瑟被逼的发疯，对谁有好处？
　　首先排除军方，因为军方已经拿到宝石了，卢瑟再怎么样，跟他们也没关系。卢瑟集团倒了，他们也吃不着多少。
　　联邦政府这边，其实是不会坐视卢瑟集团出事的，该捞还是要捞一捞。要不然东海岸的局面可能会发生大动荡。虽说要是慢性死亡之后，他们可能是能捞到点好处，但那也太慢了。
　　左看右看，其实卢瑟疯了，对自己的好处最多，起码能出一口气。
　　但想了想，克拉克又觉得不对。其实，卢瑟变成了这样，最利好外星人。
　　其实卢瑟是很厉害的，即使没有了宝石，给他点时间，他可能也能想出对付外星人的方法，而且他是坚定的抗争派，坚决不和任何外星人同流合污，谁敢和外星人合作谁就是球奸，通通拿下。
　　这种抵抗思想，不完全是来源于利益，他这个人是有主义的，有时候宁可赔本，做一些违反商人本能的事情，也要贯彻人类至上主义。
　　而其他的不管是军方，还是联邦政府，其实都不是很坚定的抵抗派，危害到他们自身利益了，他们肯定要抵抗。但要是没有什么真正危害，他们其实还是倾向于不动手的。
　　也就是说，现在坚定主战派的一杆大旗倒下了，不光是卢瑟已经失去了理智，卢瑟集团也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现在可没空管近地轨道上有什么了，能把地球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管明白就不错了。
　　克拉克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些门道。
　　要是卢瑟在，给他点时间让他缓过来。哪怕没有宝石，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人脉，组织起一批坚定的抵抗派，去和外星人开战。现在他倒了，就没有这种人了。
　　所以，席勒是想让地球不抵抗？
　　这也不对，因为准确来说，卢瑟不是抵抗，而是开战。他并不是想防守反击，而是想主动进攻外星人，直到把他们全部消灭。
　　其实站在克拉克的角度来看，卢瑟的这种想法倒是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外星人算是入侵者，并且已经进攻了军事基地，击退入侵者属于本能。
　　那么席勒的做法就令人摸不着头脑了。他总不能是外星人那一伙的吧？
　　还是说，除了打一仗之外，还有些别的解决方法。而这个解决方法可能比卢瑟那种直接和外星人干一仗的方法更好。所以席勒才率先解决了卢瑟，防止卢瑟在中间激化矛盾，导致两方不得不开战。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虽然他能理解人类要抵抗入侵者，保卫家园。但是他觉得卢瑟这个人实在是太极端了，由他来领导的抵抗组织，反而失去了一定的正义性。而且，他要是专打外星人还好，就怕他搞攘外必先安内那一套，弄个组织出来排除异己，搞强权政治，最后没等外星人侵略，自己先乱套了。
　　面对强敌，确实要先整合内部，但是卢瑟整合内部的方法绝对不行。这种带有极端色彩的思想，只会把人类拉入深渊。克拉克坚定地想，所以先把他拉下来是对的。
　　但是，下一步该怎么走呢？不论是打还是谈，总得有人牵个头吧。对内整合资源，对外进行斡旋，都得理智但强而有力，这样才能在如此复杂的内外环境下取得最好的结果。
　　这种优秀的人才上哪儿找呢？
　　刚想到这里，戴安娜的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就把电话交给了克拉克。克拉克接过来之后说：“喂？露易丝？你还好吗？我倒是还不错。你不知道，刚刚卢瑟打电话过来……”
　　他给露易丝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卢瑟的窘境。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像个幸灾乐祸的小人。于是又赶紧找补了一下：“当然，我也不是说这种事很好笑，毕竟就算没人真的伤亡，大楼坏了，也有点浪费资源。而且我不去，也不完全是因为和卢瑟的私人恩怨，其实我……”
　　“你得去，”露易丝说，“事态已经完全扩大化了，两党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军方也被指责救灾不力，甚至国际舆论都在猛烈抨击。联邦政府和军方都急坏了。”
　　克拉克皱起了眉，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不过也是，现代媒体的传播力度是很恐怖的。对于信息的扭曲和夸大程度也是指数级增长。最近几年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新闻了，可不是要全网狂欢一波。
　　不过，露易丝为什么非得让他去呢？
　　本来就没人伤亡，虽说新闻是夸大了点，对美国名声不太好，但本来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啊。那帮军官和政客急就急呗。
　　克拉克倒是不觉得露易丝是想让他原谅卢瑟，那一定就是去新闻发布会有利可图。可他真没看出来，去给这帮人擦屁股有什么好处。
　　想想我是谁……克拉克思考了起来。他还能是谁？他是克拉克·肯特呗，一个出身于堪萨斯州斯莫维尔的小镇青年，一个代号为超人的超级英雄。这些身份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不，露易丝不是这个意思。在外星人——准确来说，是他的氪星同族来到地球之后，他的身份就不再是地球上的职业之别，而是两个种族立场的区别。他首先是个地球人，然后才是小镇青年和超级英雄。
　　没错，他是个地球人，然后呢？
　　克拉克又迷茫了起来。忽然间，他如遭雷劈。等等，露易丝该不会是想说，那个可以带领地球的优秀人才，是我吧？！

第4324章 钢铁之躯（二十九）
　　“咳咳。”聚光灯下，克拉克长叹一口气，把话筒调高，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大家好，我是超人。”
　　“哦！”
　　场下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围在广场周围，无数的镜头对准了他。那身红蓝相间的制服，在初冬耀眼的阳光下，显得更为鲜艳灿烂。
　　“今天我站在这里，主要是想解决两个问题。”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大家都对前两天发生的卢瑟酒店建筑事故感到非常痛心和遗憾。很多人在缅怀逝者，照顾伤者。我完全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作为事故的第一亲历者，当我听到你们的惨叫的时候，我感同身受，我不能自已，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挽救的行动。但可惜的是，并未能挽救全部。”
　　“哦……”
　　底下的人们全都发出哀叹，但更多的是一些安慰他的声音。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前几天媒体已经铺垫得够多了。
　　先是那种非常惨烈的事故画面，又是大楼倒塌，又是人群奔逃，又是伤者声泪俱下地接受采访。最后，又流传出露易丝拍的超人如天神下凡一般救人的画面。自然就会让人觉得，要是没有超人，会死更多人。
　　当然了，其实也是因为，有人有意往卢瑟身上带节奏，就想让卢瑟集团背这个锅。采用了一些不那么正当的商业竞争行为，来暗示卢瑟酒店的建筑质量不行。所以民众的矛头都指向了卢瑟集团，超人倒是不怎么起眼了。
　　“不过，我也要在这里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经过我与军方以及联邦政府的合作，为期三天的搜寻工作结束之后，我们找到了大部分失踪人员。可预计的伤亡人数从上万人，变成了几百人，其中大多数是轻伤。只不过因为受到心理惊吓，反应过于激烈，不利于前期治疗，所以医院对伤情的判定更重。”
　　底下立刻爆发出窃窃私语。克拉克早就料到了这个场面，又清了清嗓子说：“当然了，确实有人在这起事故中不幸去世。我想他们在天堂也可以收到大家的缅怀，并为此而感到高兴。”
　　底下的声音平息了一些。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比起真相，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已经相信的。要是直接说没有人伤亡，那根本没有人信，只能尽可能地还原事实真相。
　　“而第二件事，也是我这次露面着重要说的事：卢瑟酒店坍塌，并不是个意外，也并非因为卢瑟集团的建筑质量问题。”
　　下面的民众一片哗然。克拉克赶紧抓住时机开口，提高了声调说：“大家完全可以相信，我并没有被卢瑟集团收买。我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是因为联邦调查局和军方已经找到了确实的证据。还记得曾经出现在大都会上空、被我一拳打爆的飞船吗？”
　　这话一出，底下倒是安静了下来。大部分人都表示了肯定。那天晚上的事其实闹得挺大的，一个外星飞船突然出现在美国大城市上空，又被另一个超级英雄给打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火爆呢？
　　只不过因为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最近有更劲爆的新闻，大家都不怎么提了。
　　“我要说的是，那艘飞船确实是外星人的飞船，不过只是他们的小型护卫舰，用于探查地表情况的。当天晚上，我发现那艘飞船出现，立刻意识到大都会的民众可能有危险。于是我赶紧打爆了它，而没有让它降落。否则就算他们不启动武器，万一携带什么外星病毒就麻烦了。”
　　民众们又为他鼓起掌来。克拉克赶紧接着说：“但不幸的是，来到地球的并不只是这一艘小飞船，还有一艘巨大的主舰正停在近地轨道上。”
　　克拉克指着投影仪，那上面也适时地出现了氪星主舰的画面。所有人都惊呆了。
　　事实上，目前为止，外星人来了这件事情，基本只有地球各国政府的高层知道。普通民众是不知道的，哪怕通过埃及神话和那天晚上出现在大都会上空的飞船图片猜测到了一些，也是未知全貌。而现在你跟我说，这么大一艘飞船就停在我们头顶？！
　　人群肉眼可见地恐慌了起来。克拉克赶紧出声道：“大家别怕！这外星人也没有多强，他们的飞船不是已经被我打爆了吗？”
　　“而且，不瞒大家说，他们不止派了一艘飞船，还有一艘飞船降落到了美军基地附近，也已经被我们勇敢的士兵给击退了！”
　　民众们将信将疑。但是还好，美军的录像设备很齐全，打的那一场仗，几乎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了——当然他们没放之前被压在战壕里打的那段，放的是特种兵来了之后击倒外星人的那段。
　　这段一放出来，大部分人都信了。倒不是不怀疑他们造假，主要是美军的造假水平一直都不怎么样，之前几次都弄得漏洞百出的。这个视频这么真，一看就不是他们那个造假水平能弄出来的。
　　另外，这段视频也得到了各国政府的肯定。也不是所有国家的政府都像美国联邦政府这么没有公信力的。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信了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克拉克就说：“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但有史以来，人类所经历过的波折不少。杀死无数人的黑死病、令无数人殒命战场的战争、为登月和探索宇宙所做出的牺牲……这些都没能打垮我们，而是让我们变得更强。”
　　“如果宇宙不是个空旷的黑洞，那么第三类接触是迟早的事。外敌总有一天会来。我们所能做的，是万众一心，团结一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宇宙里走得更远。不是吗？”
　　电视机里、大楼的广告屏幕上、手机屏幕上、会议现场的电脑屏幕上，全都是克拉克·肯特这张英俊的脸，以及他沉稳坚定的声音。
　　布鲁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克拉克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但又突然弹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布鲁斯问：“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如果当时你像现在这样不自信，那我只能给你否定的答案。”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你已经问了我这个问题53次了。”
　　“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克拉克闭上眼睛，倒在沙发上说，“虽然我是个记者，但我是调查记者，不是采访记者。我从来没在大荧幕上露过面。老天啊，真不敢相信，全世界所有重要频道的黄金时段都在播放我的演讲。啊——”
　　“你做得很好，”布鲁斯说，“你成功地把联邦政府、军方、卢瑟集团全都团结了起来。这是所有人都没做到过的丰功伟绩。”
　　“这是我做的吗？！”克拉克忍不住说，“明明是那个叫席勒的干的。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自己不上，非要让我上……”
　　抱怨了几句，克拉克就又沉默了。他又陷入了思考当中，因为他突然发现，其实好像这个局算计来算计去，算计的不是卢瑟，也不是外星人，而就是他自己。
　　首先，炮制文物骗局，同时忽悠了卢瑟和戴安娜。然后刺激卢瑟，让他对外星人产生应激反应，做出绑架玛莎的愚蠢决定。再让他拿着专门克制氪星人的绿色宝石，击败克拉克，让克拉克失去超级力量，被戴安娜捡回去，逼着克拉克不使用超级力量，而只用智慧破局。
　　又通知布鲁斯把玛莎救下，让克拉克追到韦恩庄园，了解到一部分真相之后，再利用军方的紧迫感，让军方去找露易丝，再反手给露易丝发一封邮件，利用她披露王室丑闻，逼得王室不得不公开展览，再促成大都会博物馆借展。
　　紧接着，刺激卢瑟导致其入院，让军方有机可乘，拿到宝石，研发出新武器，再利用克拉克把外星人拉到军事基地去，打一场胜仗，让所有人意识到宝石的重要性。于是全部都盯上了借展的那块宝石，不断明争暗斗。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外星人引到卢瑟酒店去，导致酒店坍塌，借用媒体舆论，极力夸大灾难水平，谣传卢瑟集团建筑质量不过关，指责联邦政府和军方不作为，引发国际舆论，同时削弱己方威望。
　　以上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超人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挽救一切。
　　首先，他要有能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如果他一直是之前那种气鼓鼓的河豚状态，那根本就不会理智思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察觉不到事态的微妙变化，也没有能力去处理这些复杂的关系，那当然站不出来。
　　其次，他得愿意站出来。他得意识到，他是地球人克拉克·肯特。作为地球公民，他的责任和卢瑟集团、联邦政府以及军方是差不多的。他愿意也有能力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最后，还得有个让他站出来的契机。如果一切的事情都发展得很顺利，比如，卢瑟成功地找到了氪石，先打败超人，再打败氪星人；或者其中任何一方势力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他们用不上超人。他们肯定会视超人为敌人，不说罗织罪名把他抓起来，也得把他排挤到边缘。
　　但是，在席勒的一系列操作之下，克拉克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而整个局面被他搅成了一锅粥。
　　坚决不和外星人合作、立志于消灭所有外星人的极端抵抗派卢瑟，不得不有求于克拉克。名声受损、急于挽回、又想找个人出去顶锅的军方和联邦政府，也没有空计较克拉克到底是不是人。
　　而克拉克站了出来，既替卢瑟集团澄清了一波，把锅扣到了外星人脑袋上；又明里暗里地夸奖了联邦政府和军方的搜救成果；紧接着展示了一波军方抵抗外星人的英勇身姿；最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宾主尽欢。
　　其实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造神。只不过，其他人造神，是把神捧得高高的；席勒造神，是把地挖下去三尺，就显得神比较高了。
　　所谓乱世出英雄，那没有乱世怎么办呢？当然是自己造一个了。
　　如果局面一片大好，那就显不出来克拉克的重要性；但如果局面乱成一锅粥了，那克拉克就成了唯一一个有能力站出来领导人类的存在。

第4325章 钢铁之躯（三十）
　　超人发表的演讲非常激动人心，向民众揭露了真相。但并未引起恐慌，很好地安抚了人心。又因为同时解决了卢瑟集团、军方和联邦政府的麻烦，勉强算是成为了这三个势力都愿意承认的中间人。
　　但显然，麻烦才刚刚开始。因为那颗该死的宝石顺利地在都会博物馆展出，并且准备长存美国了。
　　克拉克在听说，联邦政府、军方和卢瑟集团都不想让宝石落在对方手里。于是决定把它们放在安全的中间人——也就是克拉克·肯特——手里的时候，真是用了毕生意志力才忍住没有骂人。
　　让我保管宝石？你们认真的吗？？
　　他们确实是认真的。而且，他们还觉得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因为如果克拉克保存宝石的话，可以在解决烫手山芋的同时削弱克拉克的实力。
　　“好吧，”克拉克站在会议室里说，“我可以保存这颗宝石，保证它不落入其他人手里。但你们也得向我保证，不要滥用剩下的那颗宝石，好吗？”
　　克拉克会说出这话，是因为，他和布鲁斯窃听了氪星飞船上的动静，得知接触过宝石粉末的两个氪星人都发生了变异，变得拥有超能力了。所以他以为，这东西虽然一开始会让人变得有些虚弱，但实际上是可以强化氪星人的。
　　所以他觉得把这宝石拿回去自己保存也没什么问题。虽然一开始是难受了点，但过后能提升力量也挺好，提升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什么后遗症。
　　而他叮嘱其他人，是不想让军方拿新武器去打氪星人。你再给他们越打越强了怎么办？
　　看到对方的表情，克拉克就知道他们没听进去，于是他又强调道：“那种宝石虽然会短暂地让他们虚弱，但最终会让他们变得更强。你们尽量还是不要用那东西去攻击外星人。”
　　结果这话也被当成了耳旁风，因为这种话就类似于「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军方以为，这个所谓的「变得更强」，就是有抗体了。但是他们才不管那些。谁拿到了超武，不是赶紧爽一爽？不然还留在仓库等退环境啊？
　　克拉克也不懂其中原理，不会用什么专业词汇，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已经竭尽全力把话说明白了。但可能就是因为他的表述不够专业，听着像大白话的心灵鸡汤，导致根本没引起重视。所以最后，克拉克只能一个人抱着盒子离开。
　　他回到了公寓，打开了宝石，然后又差点骂人，不是，这宝石也退行性病变了？
　　那照片上拍的那么大一颗，怎么到自己手里就剩这么点儿了？剩下的呢？炒菜的时候扒拉出锅了？
　　克拉克拿着的是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宝石。但是他记得这玩意儿攥在卢瑟手里的时候，可是能握满一整个手掌的。当时要是也只有这么点的话，都容易卡在他胸肌上拔不出来。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帮人没安好心。一个人扒一层皮，可不就剩这么点儿了吗？
　　拿在手里的时候，克拉克还是很难受，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无力外加恶心。但是他一想到这宝石可以提升力量，这种难受也可以忍受。
　　再加上，之前他被注射过宝石粉末，那时候的难受可是现在的十倍有余。而且当时玛莎被绑架了，他心急如焚，心灵上也很煎熬。跟那时候的情况比起来，现在就是洒洒水。
　　所以，克拉克愣是忍着这种难受，把宝石给揣身上了。大不了没事别出去，忍忍就过去了。
　　氪星主舰上，佐德一拳捶在桌子上。他几乎已经失去所有理智。
　　派去降落在大都会的飞船被人一拳打爆；再去进攻美军基地的人，三个倒了两个；派去酒店截胡军方的人，也灰溜溜地逃回来了。
　　他简直要怀疑地球是不是有什么诅咒。为什么自从他来到这里，就诸事不顺？！
　　佐德深吸一口气，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副官，问道：“他们的力量测试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结果了，力量提升到了原来的15倍，并且还在增长。抗击打能力和反应速度也有极大提高。简直像拥有了超能力一样。”
　　“这就是超能力。”佐德看着平板的屏幕。那上面正是一张宝石的图片，镶嵌在立体雕刻作品上的宝石，显得沧桑古老，但又富有光泽，有种迷人的魅力。
　　“派他们两个下去，”佐德说，“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宝石。”
　　副官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们来地球，是寻找中枢宝典的……”
　　佐德猛然转身回来看着他说：“好啊，那你就去找中枢宝典。然后把它带回来，你能做到吗？”
　　副官嗫嚏着不敢说话了。他也没想到，地球根本不是什么原始文明。他们的科技虽然不如氪星发达，但热武器仍能对他们造成火力压制。更何况还有个超人，一拳就能把他们的飞船打爆。这样下去搜寻什么宝典就是找死。
　　还好有绿色宝石，副官想。如果这东西能让他们拥有超能力，那倒是也多了几分希望。可是，就凭那两个刚刚获得超能力的人，真的能拿到宝石吗？
　　显然，将军的命令无法更改。副官一路穿过飞船的走廊，来到了训练室里，并说：“新任务。你们两个立刻穿过大气层，空降至大都会博物馆，务必将「弗里涅之蛇」蛇尾上的宝石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型护卫舰再次出现在大都会上空的时候。虽然引起了一定的骚乱，但在看到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天空上的时候，他们又感到安心了许多，纷纷躲回了房子里。
　　克拉克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近地轨道上那几个大聪明过来抢宝石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几个家伙打得过自己。但倒也没有那么托大，带着宝石和他们打，而是把宝石先寄存在了戴安娜那里，然后才过来的。
　　刚一靠近，就发现那两个倒霉蛋掉在了大都会博物馆的楼顶。他一个冲刺飞了下去，直接抓住其中一个，远远地扔了出去。
　　怕砸到建筑物，他是往上方扔的。谁知这家伙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竟然稳住了身形，就那么飘在了空中。从两方的表情来看，显然都很惊讶。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看来那宝石的强化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强。这才几天时间，竟然都学会飞了。再给他们几天，岂不是比自己还强了？
　　克拉克的心里立刻有了这种危机感。要知道他只有一个，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要是都有他这个水平，那地球还真的被他们给占领了。
　　“不行，回去就带着宝石加练。”克拉克在心里有些气愤地想，“我在地球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输给这些刚出村的乡巴佬了？”
　　然后他立刻为自己刚刚有些不礼貌的念头道了个歉：“对不起，氪星也算不上村……郊区吧。”
　　这样想着，他手上也没留情。先是一拳揍翻屋顶上这个，紧接着又抓住飞回来的那个的脚踝，抡圆了往地上猛砸。
　　他们两个的身体素质似乎还没有那么厉害，被揍翻的那个头晕目眩，被砸的这个更是口吐鲜血。这俩人一看事态不好，拔腿就跑。
　　超人虽然想追，但刚一回头，就看到有人趁火打劫，在那里撬车。想着他们两个估计也是灰溜溜地回去了，就转头去制止其他的违法犯罪了。
　　但实际上，这两个人根本不敢回去。他们非常清楚，佐德已经怒火中烧了。自从来到地球，他们就一件事都没办成。他们要是敢就这样空手回去，哪怕他们已经变异了，佐德也绝对是军法伺候。
　　“怎么办？”其中一个看向另一个问道。
　　“能怎么办？咱们打不过那个大个子，”另一个叹了口气说，“而且，他住的地方肯定离宝石不远，他在那里严防死守，咱俩怎么抢？”
　　“你倒是提醒我了。城市里的那个抢不着，咱们可以去抢别的地方的啊。”
　　“别的地方？别的地方哪有宝石？你说的该不会是已经造成枪了的那些吧？”
　　“那也比整个宝石好抢吧。那帮人虽然拿着宝石做成的枪，但是身体素质根本比不上这个大个子，咱们现在有超能力，去抢他们，总归简单点吧。”
　　另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说：“那就去试试呗。先找他们的直升机。”
　　这两个人之前已经进攻过美军基地了，对人类的军事设施什么的有一定的了解。再加上现在也学会了飞行，速度也不慢，绕着大都会转了几圈，还真被他们给找着了。
　　事实上人类也没想着藏。大都会的郊区就有个特种兵训练基地，现在正有几个特种兵拿着新武器在那里演练。军方显然还做着活捉外星人的美梦，还弄了几个假人，用网兜练习捕捉，弄的动静挺大，一下就被发现了。
　　这俩氪星人在上面看了半天，并没等到他们把武器放下。这两人也不敢上去硬抢，硬生生等到天黑，看到他们把武器收进仓库里，才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偷偷摸摸地过去偷了一把，拿回去交差去了。
　　佐德拿到武器的时候也很无语，冷冷地盯着那两个人几秒钟，但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他心里也明白，刚变异的氪星人和超人是没法比的。况且博物馆里的宝石不保真，真正打伤了他们的武器，才更可能有用。
　　拿到了武器，佐德研究了一下，没研究出来什么。他们这一伙人是被从星球流放的军人，没有专业科学家。武器虽然能拆开，但他们也怕拆坏了，或者里面有什么催发粉末的特殊反应装置，拆开了就不好用了。
　　佐德越研究越来气，从来到地球以来的不顺全部转化为怒火。他决定不等了，就用最笨的办法，一人来一枪，快速造出超级战士，让那帮地球人知道他们的厉害。
　　氪星的医疗系统非常发达，哪怕脑袋上被打个洞，只要及时送进医疗舱也能活。所以众人虽然害怕，但迫于佐德的威压，也还是乖乖排队等着挨枪子。
　　而问题就在于，这东西是人类专门研发的武器。人类别的特点没有，就是爱研究能杀同类的东西，武器更新换代的那叫一个快。大就是美，多就是好，口径就是真理，射程就是正义，主打一个不知死活。
　　再加上又从另一颗宝石那扒了一层皮，这弹药量加得足足的，推进系统也经过改进。手枪的体积，喷子的威力，狙击枪的射程。最初版本打氪星的先进盔甲都是一打一个窟窿，就可想而知有多猛。
　　这些在飞船上的氪星人可是没穿盔甲的。虽然佐德也没直接往人家脑袋上打，但是他也没想到，能一枪给对方胸口干个窟窿。
　　「砰」的一声，一个氪星人缓缓倒了下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胸口的大洞血流满地。
　　佐德也惊呆了。他赶紧把那个人扶起来，然后喊道：“快，快把他送进医疗舱！！”
　　可是已经晚了。绿色的粉末飘散开，所有人都虚弱地倒了下去，包括佐德自己。而那个挨了一枪的氪星人，就这样在绝望之中闭上了双眼。

第4326章 钢铁之躯（三十一）
　　氪星主舰上安静得可怕。一具尸体就这样躺在大厅的中央，胸口有个鲜血淋漓的大洞。他死不瞑目。
　　当所有人从虚弱中缓过神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佐德。佐德也跌坐在地上，一脸地不可置信，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最先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副官开口说：“先各自回医疗舱，把他运到冷库里去。”
　　没有人动。
　　女副官的眉宇之间划过一丝恐惧。她的目光扫过下属们，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直到有一个人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尸体面前，拖着尸体往外走。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发出声响。
　　“将军。”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女副官看着佐德说，“他们……”
　　佐德用手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的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别这样，佐德。”女副官走到他身旁，轻轻地握住了他手臂，然后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佐德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我不应该这么急于求成，我该早点意识到的。”
　　“是人类太狡猾了，”女副官说，“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威力这么大的武器。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佐德却缓缓摇了摇头，说：“不，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年如果不是我冲动，我们也不会被流放。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又闭上了眼睛，拳头缓缓松开。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岁月流逝的痕迹在他脸上明显了许多。女副官赶忙劝解道：“但那也让我们逃过了灭绝危机。只要咱们把引擎放下去，就能把地球改造成我们的家园，一切都还有希望。”
　　佐德沉默着。副官感觉到有些慌乱，她说：“现在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将军。我们不能放弃啊。”
　　“我没有打算放弃，”佐德抿着嘴唇说，“但我也不能再留下了。你去帮我准备装备，我亲自去一趟地球。”
　　“什么？！可是……”
　　佐德伸出了一只手，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转过身来，看向众人离开的方向，然后说：“我失手杀死了自己的下属，还有谁会信任我？他们已经有人获得了超能力，如果我不走，恐怕会更不安全。”
　　“况且，我自己制定的计划频频出现纰漏，他们也不会再听我的命令。不如我自己下去找寻中枢宝典。你留在这里，看好飞船和引擎。”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女副官只好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说：“放心吧，将军。我去给你准备装备。”
　　医疗室里，两名士兵前后走出了医疗舱。其中一名对另一名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隔壁的走廊上。
　　“将军已经疯了，咱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
　　“我看也是。要是死在战场上，我没什么说的，可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自从被流放以后，将军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你后悔了？”
　　对方摇了摇头说：“毕竟这让我们躲过了氪星灭绝，也算救了我们一命。但我本来就不赞成什么地球改造计划。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我们的故乡吗？”
　　那个士兵也叹了口气说：“本来以为改造地球能比重建氪星简单一些，现在看来，当初还不如回氪星。就算星球解体了，也可以想办法再弄来一颗星星，何必跑这么远呢？”
　　“将军可能还是为了中枢宝典，毕竟那东西是氪星人繁衍的重要宝物。”
　　“得了吧，我早就听说了，那个生物学家艾尔已经有原始繁育的技术了。还要什么中枢宝典？直接生不就完了吗？”
　　“那怎么能确定生下来的孩子有什么样的才能，该干什么样的工作呢？社会会乱套了的！”
　　“你真的觉得这样才是对的吗？给胚胎植入将军的基因，生下来就是将军；给胚胎植入农夫的基因，就得当一辈子农夫。”
　　“有什么不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那氪星怎么会灭亡了呢？”
　　更年轻的士兵哑口无言。而另一个士兵叹了口气说：“或许，当年就不该打开那个名为基因的魔盒。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张了张嘴说：“你看，咱们和人类长得一样，对吧？”
　　“那倒是。刚看到他们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咱们也可以在地球生活的。”
　　“什么？！”
　　“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咱们是外星人？只要搞到一套人类的衣服，咱们就可以混入人群里。”
　　“但是……但是咱们不能穿人类的衣服啊。大气和恒星辐射可能是有毒的。”
　　“可是待在船上也没有前途。将军已经发了疯，那个所谓的地球改造计划也是天方夜谭。咱们跟着将军这么久，陪他一起坐了牢，还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已经够对得起他的了。怎么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你是说，我们赌一把？”
　　“没错。既然地球人和我们长得这么像，或许星球环境也差不多，应该也不至于呼吸几口空气、晒几天阳光就能把我们毒死，不是吗？”
　　那个士兵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想了想说：“好吧，我只是担心我和那帮人类相处不来。”
　　“他们和咱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总比跟什么长着蹄子或者触手的怪物共处一室好吧？”
　　年轻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说的对。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咱们已经够意思了。那你说咱们怎么走？”
　　“将军没有拿走我的身份卡，我可以启动小型护卫舰。咱们就开着这艘船去地球，然后让它自动返航。”
　　“那剩下的人……”
　　“别告诉他们了。”年长一点的士兵叮嘱道，“他们当中有的人对佐德很忠心，尤其是他的副官。被他们知道，咱们就跑不了了。再说了，他们要是想跑的话，就自己开飞船呗。”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大概半小时后，一艘小飞船降落在了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飞船里走了出来。刚一出来，两人齐齐惊呼。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哪怕现在已经是冬季，但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依旧烈日炎炎。两人刚一落地，就快被太阳烤化了。
　　“我就说咱们应该穿防护服的，”年轻的士兵说，“这地球也太热了。”
　　“先别管了。飞船降落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有人，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耐着性子往前走，不过除了热之外，倒也并没有感觉到难受，反而越走越有劲了。他们只能归结于地球重力没那么大，空气里含氧量比较高，所以更适合剧烈运动。
　　一路走到了房子前，还没等说什么，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这玩意儿两人可是认识的，刚刚佐德就是拿着这种东西打死了他们的一个同伴。
　　“别开枪，我们迷路了！”他这话刚说出口就愣了一下。他都忘了，他不会地球上的语言，只会氪星语。而因为没穿盔甲，连翻译系统也没有。
　　两人紧张得要死，还以为就要露馅了。没想到，拿着枪的那两个士兵好像见怪不怪似的，挥了挥枪口，让他们往一个方向走。
　　这俩人也没办法，只能朝着他指示的地方走。刚一走过去，就发现这里还有挺多人，看着好像都是人类，但是肤色有点不同。大多数肤色偏深，但也有几个和他们一样是白人。
　　持枪警卫站在房子门口，让他们一个一个进去。这两人被推搡着也进了房子。本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武器之类的，结果就是一个人对他们比划半天。然后让他们在一个表格上按了手印。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年长的那个士兵敏锐地看到坐在桌子前的那个人对另一个人打了个手势。两人出去之后，他对另一个士兵说：“这里好像是什么检查站。”
　　“检查站？所以这些人是被扣下的？”
　　“应该差不多。他们应该会把我们送去什么地方。”
　　“那怎么办？咱们想办法跑？”
　　“有什么可跑的？送去哪里不都一样？大不了就是干苦力。咱们是外地人，不能要求太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年轻的士兵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过会儿来了辆大巴车，很快就把他们拉到了一个更加拥挤的地方。从外围的铁丝网能看出来，好像是个监狱。
　　所有人都被送到了这里。他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些什么，这两人一开始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后来他们就渐渐能记住一些词了，大概不到半天时间，就能听懂一些简短的句子。于是他们就尝试跟本地人沟通。
　　“啊，别紧张。这里是移民监狱，等到人满了，我们就会被放出去。不过你们得机灵点，别说自己是墨西哥的，不然容易被遣返。你们是白人，就说你们是欧洲或者南非来的，这样他们也拿你们没办法。”一个之前就待在监狱里的深色皮肤的人类说。
　　两人听了个半懂不懂，不过倒是把「南非」这个词给记下来了。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批人，监狱已经爆满了。这个时候，就开始往外放人了。所有人都往大门那儿挤。
　　这两人看准时机也往那边挤。这俩人再怎么说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谁能挤得过他们两个？没过多久就快到门口了，门口的守卫看他俩是白人，就问：“你们两个哪里来的？”
　　这句话他们听懂了，于是赶紧说：“南非。”
　　守卫打量了他们一下，发现他们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看上去不像穷人，于是就说：“来躲债的吧？去吧，但愿你们能活过这个冬天。”
　　于是两人就被放了出来，并且还被另一辆车拉到了一个更繁华一点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对于外星人来说都很新奇。他们根据自己刚刚学会的字母拼音规则，念出了招牌上的文字——「丁胖子广场」。

第4327章 钢铁之躯（三十二）
　　克拉克走进洛杉矶的机场，在等候区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戴安娜，戴安娜，这里！”他挥手喊道。
　　拎着行李箱的戴安娜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专家和他的几个助手则跟在后面。
　　“听说你大出风头，”戴安娜说，“不过，出名的很及时，我们终于不用待在北极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搞研究了。”
　　克拉克笑了笑说：“这倒让我觉得我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了。”
　　他又走过去和专家握了握手，然后说：“别担心，博士。我已经和军方谈妥了。他们不会再控制你，逼你去解剖外星人。你尽管研究你想研究的。洛杉矶的实验室里有最专业的设备，应该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帮大忙了，肯特先生。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愿意站出来。”
　　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完全是他愿意站出来的，这不是没办法吗？
　　不过，专家和戴安娜的归来，也确实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总算凭借自己的努力办成一件事了。
　　在成为了几方都信任的中间人之后，克拉克就决定做点什么。思来想去，他想做并且能做成的事情不多。最终他决定去跟军方谈谈，让他们别一天到晚就只想着解剖外星人。人家专家现在研究的课题那么有用，就为了躲你们，都跑到北极去喝西北风了，这合适吗？
　　克拉克之前去科考站的时候就知道，那地方自然环境恶劣，专业设备也不多。把专家放在那里，完全是浪费人才。现在他有一定的话语权了，当然得赶紧把人弄回来，这样才对全人类都好。
　　军方一开始也不同意。还好，神秘的黑人军官再次露面，两方经过一番角逐和拉扯，最终，军方妥协了。黑人军官也帮克拉克找到了一个位于洛杉矶的专业实验室，好让专家的研究团队能够落脚。
　　其实，这位专家本身就是业内顶级大佬，根本不缺实验室和研究资源。但是奈何现在这个课题有点敏感，毕竟外星人还在头顶上呢。哪怕是为了保密需要，也只能去秘密实验室。不过再怎么说，洛杉矶也比北极强得多。
　　刚一走出机场大门，克拉克就看到了那位黑人军官。他走上前和对方握了握手，对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安娜盯着黑人军官看了一会，好像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她很识趣地什么都没说。
　　这三人乘坐一辆车，专家和研究团队则乘坐后面那辆公务车。黑人军官开车，克拉克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自己最近的见闻。
　　他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忽然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这位军官的名字，于是他问：“抱歉，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琼斯。你可以叫我琼斯上校。”
　　“好的，上校。你……嗯，我是说，为什么那天我在军事基地里提到你的时候，他们都说……都说没见过你？”
　　这个疑问已经憋在克拉克心里很久了。他并不觉得这名军官是假军官，因为人家在各个军事基地来去自如，说话也很有分量。可是，之前那几人也不像是演的，他们好像真的没见过一个黑人军官。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会飞？”
　　“因为我有超能力。”克拉克这样回答。这是他和联邦政府以及军方说好的，并不公布他的外星人身份，只说他是个超能力者。
　　“我也一样。”黑人军官笑着回答。
　　“你也是个超能力者？天啊，有超能力的人是不是太多了。”克拉克有些感叹地说，“我有，你也有，戴安娜也有……”
　　“远比你想象的多，”戴安娜说，“你听说过亚特兰蒂斯吗？”
　　“你说那座神秘的海底之城？”
　　“没错，它是真实存在的。那里面还生活着海族。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飞到海上去看看，说不定能见到他们呢。”
　　“真实存在的？”克拉克有些惊讶，他说，“他们真住在水里啊？”
　　“没错。他们还可以操控海水，很厉害呢。”戴安娜想了想说，“而且，我也曾经在陆地上见到过别的半神……”
　　“别的半神？抱歉，我打断一下，半神是什么？”
　　“就是人类和神明结合生下的孩子。我就是半神。”
　　“神明？上帝吗？”
　　“不是，是宙斯，我父亲是宙斯。”
　　克拉克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说：“宙斯？！你是说神话里那个宙斯吗？拿着个闪电到处乱劈的？？”
　　“确实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宙斯，但是他不会拿闪电乱劈。等等，我还以为你会说他私生活混乱……”
　　“这有点冒昧了，”克拉克小心翼翼地说，“我更愿意称其为具有旺盛的繁殖欲。”
　　“也没好到哪去。”戴安娜说，“你最好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然你在力量上已经很厉害了，但保不齐哪个犄角旮旯就有个比你更厉害的。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一些。”
　　克拉克听得频频点头，若有所思。他也发现了，这地球上也是卧虎藏龙。
　　不过想想也是，氪星距离地球这么远，都能把一个装着婴儿的飞船扔过来，那近一点的外星文明，扔过来点东西不也很正常吗？这么多年了，怎么也积攒下来不少了。自己才在地球上活了多少年，往前翻翻，说不定恐龙时代就有自己的老前辈了。
　　话又说回来，那古埃及文明大战外星人的故事还真不一定是假的。说不定，那个时期就有哪个外星文明也往这扔了个飞船呢？
　　这样想想，克拉克就颇有安全感了。作为一个地球人，他在这里并不孤独。他认识布鲁斯，和露易斯关系也不错，他不是没有朋友。而作为一个超能力者，他也认识戴安娜，以及这个叫做琼斯的军官，他并不是个例。而作为一个外星人，虽然他还不认识其他外星人，但他觉得地球上肯定有其他外星人，以后总会碰见的。
　　所以不论是哪个身份，他都并不是孤身一人，从来都不是。
　　车子开到了基地，黑人军官领着他们在基地里面转了一圈。克拉克贡献了一点自己的毛发和血液留给专家研究。当然了，他今天全程都带着绿色宝石，虽然偶有不适，但已经好多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绿色宝石的好处，那就是，他可以不用控制自己的力量了。这玩意把他的超能力都快削没了，让他的力量也就比普通人大一点，那他也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了，没必要担心随便一拳把一幢楼打塌。
　　其实，控制超能力已经刻在他的本能里了，超级大脑也有相应的驱动支持，但是这部分也是要占算力的。如果用绿色宝石进行削弱的话，这部分算力就可以解放出来，也就能用超级大脑思考更多事了。
　　带着宝石逛了一天，克拉克发现自己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宝石带来的眩晕，变得有点像是喝酒之后的微醺，那种削弱力量之后带来的沉重感，也让他觉得自己距离现实更近，而不是始终抽离在外。
　　到晚上的时候，戴安娜约他出去喝酒。两人挑了一家海边的酒吧，洛杉矶气温没那么低，两人就坐在室外，一边看日落，一边喝酒。
　　看着端上来的鸡尾酒，克拉克啧啧称奇。这是一杯黄绿变换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初春的青草地，上方是浓郁的橘色，下方则是带点荧光的绿色，杯口有点缀的小金桔和柠檬片，看起来非常漂亮。
　　“我点的不是日落大道吗？”戴安娜看向酒保问道，“这是我点的吗？”
　　“是的。本店的日落大道是经过改良的，你不觉得这更像是洛杉矶的黄昏吗？”
　　戴安娜看着那杯非常漂亮的鸡尾酒，点了点头说：“确实，这像是黄昏的草地，看起来不错。”
　　“谢谢，请您慢用。”
　　克拉克则有些犹豫。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又啧了啧嘴。
　　以前他是不喝酒的，或者说，因为酒精代谢的实在太快，导致酒喝起来就像饮料。但是又没有饮料那么丰富的口味，所以他宁可去喝饮料，也不喝酒。
　　不过这一次，他在尝到了那种熟悉的酒精味之后，竟然感觉到有些热热的。他又抿了一口，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把酒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到胸口都是热的，紧接着眼眶发胀，脑袋有点发晕，浑身还有点痒痒的。
　　戴安娜赶紧制止了他继续喝酒的动作，然后说：“我的天哪，你不会是第一次喝酒吧？”
　　“你都说了，我是个小婴儿，第一次喝酒很奇怪吗？”
　　“好吧，我的错。我以为你不会喝醉的。”戴安娜叹了口气说，“按理来说，我们的代谢速度是很快的，酒精还没发挥作用就代谢掉了。”
　　“嗯，本来应该是的，”克拉克晕晕乎乎地说，“但是我带了那个宝石，我好像……”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哦，上帝，我的头！”克拉克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晃晃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剧痛的脑袋，一时之间天旋地转。
　　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克拉克走过去开门，戴安娜站在门外，把手上的温水递给他，然后说：“喝点水吧，昨天晚上你醉得太厉害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克拉克忍不住说。
　　“这个叫宿醉，”戴安娜很耐心地跟他解释道，“代谢不掉的酒精杂质会留在身体里，导致头痛等一系列不良反应，会很难受的。你昨天不应该喝那么多。”
　　“可是……可是我昨天就喝了三口啊。”
　　“你第一次喝酒，三口已经不少了。”戴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把水喝了，去睡一觉，下午还得去抽血检查呢。”

第4328章 钢铁之躯（三十三）
　　克拉克照戴安娜说的做了：喝了一杯温水，上了个厕所，然后倒头就睡。睡醒的时候还是有点晕，有点恶心，但是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好在他最近几天总带着绿色宝石，对这点小小的不适已经适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活力，穿戴好衣服，准备下楼。
　　戴安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一起乘车前往实验室。戴安娜看着克拉克说：“你就这么把自己的毛发和血液交给军方，也不怕他们拿去搞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放心吧，我问过布鲁斯了。光凭血液和毛发做不到什么。”
　　“克隆也不行？”
　　“不行。”克拉克摇了摇头说，“布鲁斯跟我说，人类现在都没能破解人类自己的基因密码，就更别提氪星人的了。这做不到。”
　　“但你还是小心点。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出去乱搞的人，但是说不定有人会下黑手。你最近不要独自去一些比较乱的地方，知道了吗？”
　　克拉克大概明白戴安娜要说什么。他其实也了解军方的德性，为了搞到他的基因，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搞美人计色诱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克拉克倒是不太担心，一方面是也没人能强迫他，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等忙完这段时间，他就去想办法追求露易斯。
　　想到这里，克拉克就问道：“你说人类和氪星人会有生殖隔离吗？”
　　“你喜欢上谁了？”
　　克拉克大吃一惊，然后说：“你有读心术吗？”
　　“呵，小婴儿。我活了这么多年，对付你还用读心术？”戴安娜有些不屑地撩了一下头发说，“说说吧，看上谁了。”
　　“露易斯·莱恩。她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人，强大、独立、聪明……”
　　于是，戴安娜就听了一路的彩虹屁，有点后悔拆穿克拉克了。
　　等到了基地，克拉克发现琼斯上校也在。但他也没当回事，和他点了点头之后就进去了。然后，专家又抽了他一点血，拿去旁边的仪器进行分析。
　　克拉克按着被抽血的伤口，还有些暗自得意：还好有绿色宝石，这下他也可以参加体检了。
　　小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好力量，也不知道怎么改变自己坚如磐石的体质，他只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去参加学校体检，为此还曾经被人嘲笑和排挤。上班以后，虽然可以参加体检了，但还是抽不了血。哪怕他控制着皮肤放松，一般的针管也还是扎不进去。所以每次他都以没有空腹或者是吃了药之类的为借口，逃避抽血检查，引得上司很不满。
　　现在有了绿色宝石，再配合他放松皮肤，终于能让普通的针管也扎进去了。下次再体检，他终于可以做抽血检查了。
　　抽完血，克拉克就准备离开。结果专家欲言又止地叫住了他，并说：“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克拉克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心虚地看向戴安娜——他昨天还能干嘛去了？喝酒去了呗。
　　“怎么了？”戴安娜问道。她走过来看了看检测报告，但是没看懂，于是就说：“昨天我们去喝了点酒，他也就喝了三口吧，应该早就代谢掉了。血液样本有异常吗？”
　　“这可不是有异常。”专家说，“只喝了酒？这不可能。你过来我们再测一下……”
　　于是，克拉克就又测了一次，结果还是看得专家频频皱眉。专家说：“这一次的血液样本与你之前的血液样本有明显的不同，看这项数值，上升得太厉害了……”
　　“这项数值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是你的血液成分之一。”
　　提到血液，克拉克就想起来了之前自己的遭遇，于是他就说：“呃，之前我受了点伤，被人向血液里注射了一些宝石粉末……”
　　“宝石粉末？”
　　“对，就是这个。”克拉克把戴在身上的那个宝石拿了下来，然后说，“你看看是不是这种成分。”
　　专家拿着宝石去化验，没过多一会就拿着结果出来了，然后说：“没错，就是这东西，具有相同的性质。你把这玩意儿吃了？”
　　“怎么可能！”克拉克说，“这东西会让我很虚弱，我吃它干嘛？”
　　“这就不对了。你血液中的这项成分的指标显著上升，难不成又有人给你注射了？”
　　“不可能，我这次又没受伤，要是有人给我注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忽然，克拉克停住了。他想起来，昨天喝的那杯名为「日落大道」的鸡尾酒，好像就是绿色的。
　　「砰」的一声，他猛地一砸桌子，怒吼道：“席——勒！！”
　　戴安娜也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她说：“我就说「日落大道」那鸡尾酒应该是橘红色的，怎么变成黄绿色的了。我当时就不该让你喝！”
　　克拉克长叹一口气，看向专家说：“这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吗？”
　　“目前还不清楚。”专家摇了摇头说，“这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体检。我可以保证，资料绝对不会流入任何其他人手里……”
　　克拉克转头看向琼斯上校，琼斯上校对他点了点头说：“放心吧，这次体检并不存在。”
　　克拉克咬着牙。他敢确定绝对是席勒搞的鬼，哪怕他帮自己让卢瑟集团吃了个大亏，他也不会请他吃饭了！
　　克拉克去做体检了。戴安娜走到了琼斯上校面前，然后说：“你好，上校先生。”
　　“你好，女士。”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本地人了。如果以太阳为中心，以整个太阳系为半径划分为一个领域的话，那我应该比你更本地一点。”
　　戴安娜眯起了眼睛。
　　“我是火星人。”琼斯上校说，“本名荣恩·荣兹，是一名火星猎人。你可以理解为火星上的警察。许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事故，我来到地球。后来火星人灭绝，我就常住这里了。”
　　“听起来和克拉克同病相怜，怪不得你会帮他。”
　　“我也是在帮我自己。人类确实是地球的主体民族，但是也有很多外来人口在这里扎根，大多数都是流离失所的孤儿。激化人类与外星人的矛盾并不明智，因为我们并不是侵略者。相反的，侵略者到来时，我们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因为我们需要这个社会，我们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戴安娜听得也颇为感慨，她说：“你是对的。把地球上的生命划分为土著和外星人是肤浅的。我们也是人类的一员，我们建设过这个社会，也会维护这个社会。甚至比很多人类更希望人类文明更好，也为此付出过许多努力。要是把我们全划成敌人，反而会为地球带来灾难。”
　　“很多时候，那些极端分子把某一类人打成敌人，并不是他们真的想维护自己人的安全，恰恰相反，是为了制造危机，获得更大的权力，压榨内部的资源，更名正言顺地迫害他们的同类。”荣恩说，“他们制造出一种虚无的竞争压力，告诉所有人现在是非常时期，逼迫他们节衣缩食。但实际上，那些节省下来的资源既没有用来抵御外敌，也没有用来提高福利待遇，而是全都被他们搜刮走了。”
　　“不说这个了。”戴安娜说，“咱们这种外来者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只会被他们认为是蛊惑人心。还是谈谈另一个人吧。”
　　“谁？”
　　“席勒。”
　　戴安娜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然后说：“他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扮演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的角色。准确来说，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从弗里涅之蛇到埃及神话，再到王室丑闻和文物展览，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荣恩有些惊讶地说，“你就没发现，这一系列事件的中心人物都是克拉克·肯特吗？”
　　“这我倒是发现了。我知道席勒的目标是克拉克，但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对克拉克做什么。”戴安娜皱着眉说，“你要说他想拯救克拉克，他趁着克拉克受伤的时候给他注射不明药物，导致他伤得更重；你要说他想害克拉克，可是他又救下了克拉克的母亲。我真是搞不懂他了。”
　　“我觉得他是想帮克拉克的。”荣恩转过身去，开始踱步，并说，“这一系列事件当中，看起来最像是要害他的，也无非就是给他注射了那种宝石粉末。”
　　“还有这一次，把粉末放在酒里让他喝。老天啊，我真以为是他喝多了，没想到是中毒了！”
　　“是，但是他没有被毒死，不是吗？”荣恩摊开手说，“这说明席勒并不是想杀死他。你听说过特异性免疫治疗吗？”
　　“呃……”
　　“就是脱敏疗法。”荣恩补充道，“当你对一个东西过敏，你可以通过小剂量地接触这东西，来让自身免疫系统产生抗体。”
　　“这个确实不知道，我不对任何东西过敏。”戴安娜摇了摇头说，“这真的能行吗？”
　　“这需要在专业的医生指导下进行，每次的剂量需要进行严格的把控，以免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同时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有些人就是无法产生抗体。”
　　“所以你认为席勒在给克拉克做脱敏治疗？”
　　“没错。如果如你所说，克拉克对那种绿色的宝石过敏，表现为头晕目眩、失去力量，或许进行数次的小剂量接触，就可以逐渐免疫这种过敏反应，来达到脱敏的效果。”
　　“那他直说啊。”戴安娜忍不住说道，“他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们，克拉克对这个过敏，你们没事多接触一下，说不定就不过敏了。”
　　“他是医生吗？”
　　“呃……”
　　“当然我也不赞成他这种略显粗暴、无限接近于下毒陷害的手法。但事实就是他不是医生，他说了你们也不一定听，所以就来了个先斩后奏。再说了，有这位博士在，真相迟早会被揭露出来。如果博士觉得不行，他可以叫停；如果他也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利用克拉克手上这块宝石来继续进行脱敏治疗，并不会造成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也是，怪不得他选在昨天往酒里下毒，就知道我们要抽血……等等，他怎么知道的？”
　　戴安娜又看向荣恩，而荣恩只是对她笑了笑。
　　席勒：猛答化学

第4329章 钢铁之躯（三十四）
　　“嗯……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博士对克拉克说，“你血液中的这种特殊粉末，确实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目前来看，抗体已经在生成了。”
　　“抗体？”
　　“没错，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毒药，应该是宇宙中本身就存在的某种元素，只是你对它过敏。如果少量地接触，只是会感觉到难受，并不会致命。”
　　“那它就没什么别的功效了吗？”克拉克问道，“比如它能强化我的身体……”
　　“这个目前还没看出来，可能是因为你接触它的时间比较短，也有可能是你的身体已经被强化到了地球环境能接受的极限，所以后续的提升可能会不太明显。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做脱敏训练，以防止别人用这东西来对付你。”
　　克拉克下意识地说：“谁会这么坏啊？”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席勒，然后说：“好吧，我确实应该尽快脱敏。那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我需要从这块宝石上取得一些粉末，用来调制药水或饮品。其次，你要继续佩戴这块宝石，适应它对你造成的辐射。最后，你这几天得多运动，加快代谢，才能更快产生抗体。”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好，我明天就出去跑步。”
　　“对了，你先别回大都会，等我把药水调制出来了，可能要定期注射。你要是回去了的话，很难寄过去。”
　　克拉克也答应了。他也明白，其实他这有点公器私用。毕竟那宝石不能算是他的财产，现在却要用来给他做脱敏训练。这件事不好声张，还是不要传出洛杉矶比较好。
　　不过还好，联邦政府那边倒是很大方，负责他酒店和生活的所有费用。不过他也需要在这里办两场演讲，搞搞宣传什么的。
　　离开实验室后，外面阳光明媚，棕榈树在蓝天中摇曳，大楼玻璃外墙泛着熠熠的光泽。想到博士的叮嘱，克拉克就决定绕着洛杉矶跑两圈。
　　他以前来过洛杉矶，但大多数是为了出差，只能走马观花地看上两眼，从来没有近距离欣赏过这座城市的街景。
　　这里温和的气候让他很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不适感也被削弱了很多。洛杉矶的主要道路还算宽敞，绿化也不错，没有大都会那么拥挤和繁忙。克拉克一边跑一边观光，越跑越来劲。
　　从中午一直跑到日落，克拉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了。他本想找个角落起飞，可是一想到那家酒店的晚餐不好吃，而且有联邦政府给他报销食宿，那干脆去下馆子得了。
　　他绕来绕去，问了好几次路，终于找到了一个餐厅比较多的地方，找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坐下就要开始点菜。
　　这是一家华人餐厅，服务员的态度不是很好，但克拉克也不计较。他点了一份炒面、一份不知道什么口味的猪肉，以及一碗汤。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上菜很慢，后厨好像只有一个厨师。克拉克等了半天，有点着急了，但也不好意思催。他闲得无聊，就开始听隔壁的动静。
　　他听到了两个墨西哥口音的人在说话。
　　“你别说，这还挺不错的，一天只需要工作10小时，一个月就能挣1000多块钱，而黄瓜只要两块钱。”
　　“确实，这活又没什么难的，比训练强多了。往这一站动动手，还没热身运动活动量大呢。”
　　“可惜，老板说我们太强壮了，不让我们上菜。听说上菜还有小费拿，能挣到2000块呢。”
　　“没事，等咱们把语言弄明白了，就换一家干，肯定比这家强。”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点不舒服？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疯了，这里的医院能看明白什么？而且咱俩属于黑户，去了医院不得被抓起来？”
　　“这倒也是。没事，过两天或许能休一天假，咱们可以去买点药……”
　　克拉克这一顿饭吃得是五味杂陈。这菜量其实没有那么大，但到最后他都吃不下去了。等吃完之后，他给了服务员点小费，然后走到柜台窗口，和后厨炒菜的老板闲聊。
　　“都这个样子啦。”那老板的英语还带些口音，他说，“这帮黑工嘛，又没有身份，又没有学历，我们还得给他们包吃包住。说是工作十个小时，其实哪有那么多客人，一天最累的也就那么三四个小时。别看一个月只挣1000多，寄回他们家里去，那可是一笔巨款了。”
　　“还有哦，你吃的这一份饭，一共也就10块钱。要是没有他们帮忙刷盘子，我去请那两三千块的本地懒汉，这一份至少要你30。没有移民帮忙工作，你们这群人都要饿死了。”
　　克拉克听得长叹一口气。堪萨斯州是本土红脖子大本营，他们那边是非常反感非法移民的，甚至来个外地人都不受欢迎。克拉克以前也觉得，为什么自己国家不呆，非要来别人国家呢？
　　但是读了书，开阔了眼界，尤其是当了记者之后，他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那些道德正义不能当饭吃。
　　从道义上来讲，确实不应该偷渡，但人家就是在本地活不下去了，不搞个人黑过来打工，全家老小都要饿死，你能怎么办呢？
　　就像这个老板说的，在这一天工作10小时，月薪1000美元，换算到他们本地可能是好几万块。要是回家了，挣1000本地货币可能都费劲，那当然会选择过来。
　　当然了，肯定也有那种在自己家活得好好的，就因为被忽悠瘸了，拼命往这跑。不过这种人本性就是懒惰，一般干不了这种黑工。能在饭店后厨刷盘子的，多半都是吃苦耐劳的底层人。
　　克拉克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讨论。他也知道，其实媒体历来都在讨论移民问题。但这帮人无非就是辩经，你骂我我骂你，谁也没真正来底层看过。
　　就像是那叫做「弗里涅之蛇」的埃及文物，一提到古埃及文明，大家是交口称赞，一问到底有没有这个文物，全都不知道，就没有任何一个人亲自去大英博物馆看看。
　　之前，克拉克就想写出一篇惊世骇俗的报道，从报社独立出来，成为露易丝那样的独立记者，这样才能在行业里有话语权，必要时刻用舆论捍卫自己和公众的利益。
　　非法移民会不会是个好方向呢？
　　克拉克也没觉得自己报道一下底层移民的生活，就能引发大众的同情，但是这是个非常有话题度的选题。哪怕有更多的人骂他，他也不怕。其他记者可能还要担心那些极端群体的报复，克拉克就担心那些极端群体不来报复。
　　说干就干，克拉克先把那老板说的话记录了一下。这个时候正好天黑了，他就蹲在这条街上，等到各家的货车一到，他就往店铺的后门那儿钻。因为他知道这些饭店盘货的时候，也是这些非法劳工来搬货，说不定就能碰上一两个。
　　他鬼鬼祟祟地躲在街角，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出来了。他抢先一步来到车门那儿，装作也是来搬货的。反正天也黑，没人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他就一边搬一边和这些人聊天。
　　他们大多数都是墨西哥来的，因为毕竟两个国家离得很近，而且此时美墨边境地区的管控还不严，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产业链。流程基本就是走过来之后关两天移民监狱，然后就放出来。有亲戚朋友的就去投奔，没有的就统一拉到洛杉矶打黑工。
　　这帮人确实如克拉克了解一般，干活非常麻利。搬起货来的时候，那几箱饮料摞得有一半人那么高，抱着就走了，而且一趟又一趟，根本不停。
　　克拉克也帮他们搬，问就是新来的，想表现表现。他还自掏腰包买了几瓶冰饮料。搬完货之后，会有一小段的空闲时间，他们就靠在街角聊天，克拉克也成功融入其中。不过这帮人的故事是一个比一个心酸。
　　有说自己小女儿死于枪战的，有说老婆外出打工失踪的，还有亲戚朋友来了美国之后饿死街头的，还有去试药之后一去未归的。反正哪个拿出来都是一本现代社会吃人实录。
　　克拉克听得直叹气。在堪萨斯州的时候，那里虽然比较封闭和落后，但因为是本地人，混口饭吃没什么难度，民风也比较淳朴。
　　来的时候，他已经有很多份工作的经验了，而且都是比较不错的工作，找工作也比较好找，星球日报的工作更是光鲜亮丽。他没接触过什么大城市的底层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克拉克是越听越难受，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两箱饮料就往后厨走。
　　人类在晚上看不清，他可不一样，他能直接看到人体内部的内脏和骨骼。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大个子的内部构造好像和人类不太一样。
　　“等一下，”克拉克想到白天和戴安娜说的话，“难道这就是隐藏在普通人类当中隐姓埋名的外星高手？？”
　　克拉克跟着他来到了那家店的后厨，然后就发现，他就是白天说话的那两个人之一。
　　不是，这外星人混得也太惨了吧，自己还是个小婴儿呢，就能调停三方势力了，这家伙怎么都混到在餐厅后厨打黑工了？
　　难道他来的比自己还晚？
　　克拉克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现在也不算是什么人物吧，但好歹是混出头了，而且最近正好闲着没事。除了写报道之外，顺手搭救一下这两个外星倒霉蛋，也不是不行。
　　他想了想之后，拿出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有意招工，待遇从优，面谈，联系电话……”

第4330章 钢铁之躯（三十五）
　　“喂？露易斯？你看到我给你发的邮件了吗？你觉得这个选题怎么样？”
　　坐在酒店房间的办公桌前，克拉克推了一下眼镜，把电话换了个耳朵夹着，在电脑上继续写稿。
　　“你也觉得还不错？那太好了！是的，我想的也是。要是能顺便帮到什么人就太好了。”
　　“是吗？你说，我听着呢……你这样一说好像确实。光是问问题不够深入，还是得亲自去体验一下才行。但是，我这个外貌……”
　　克拉克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说：“我也不是自吹自擂，但非要说我是非法移民，好像是有点牵强了。况且我也不会说西班牙语啊。”
　　“找卧底？这倒是个好主意。你别说，我还真把名片留给了两个非法移民……不会吧？”克拉克皱着眉，又把电话换了一边，然后说，“也不至于他们当一次卧底就赖上我吧？”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能直接和他们接触。万一他们想敲诈我或者污蔑我就麻烦了……”
　　“什么？！这么危险？已经失踪了三个了？我的天哪。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我仔细考虑一下吧。”
　　挂了电话，克拉克长叹一口气，这件事还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刚刚把自己写的草稿分享给了露易丝。露易丝对他的选题表达了肯定，但是也指出他的调查不够深入。
　　克拉克也觉得是这样。调查记者，调查记者，是要亲身去调查的。光问几个问题，那采访记者也做得到。
　　可是以他这个形象，根本不可能应聘得上黑工。之前就说过，因为他有超级防御，在肯特家农场干了十几年农活，也还是细皮嫩肉，一点劳动痕迹没留下。这种人一看就是微服私访的，哪个老板也不会收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卧底：找两个正在打黑工的人，给他们一些钱。然后让他们去录一些录像，记录一些真实的事件。
　　但是露易丝特别向他强调，让他不要自己露面。因为这可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都不说这帮人狮子大开口敲诈什么的，每年失踪的很多调查记者，就是去做卧底的时候失踪的。哪片地都有地头蛇，黑工群体肯定也有。万一要是被人盯上，那可就麻烦了。
　　克拉克倒是不担心他们搞物理攻击，但是恶心就恶心在：这帮人要是诚心搞他，完全可以在舆论上反咬一口，污蔑他的报道不实，或是伪造证据，制造谣言。
　　所以，克拉克觉得，自己能不出面是最好的。但要找个中间人这事也麻烦。最可笑的就是：找糖爹有专业的中间商签合同，搞暗访没有。
　　克拉克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能找谁。像戴安娜这种的都是外行，更搞不定那帮地头蛇了。琼斯上校或许能行，但有点大材小用，也不好去麻烦人家。
　　一时想不通，他也懒得想了，正好现在又是日落。克拉克换上运动外套，准备再出去跑几圈。
　　跑着跑着就接近海滩了。海滩上的日落更美了，克拉克驻足观看。即便他已经用眼镜等物品对自己的容貌进行了伪装。但在这里站了不到10分钟，大概得有100多人来搭讪。克拉克有点受不了了，就找了旁边一家酒吧，点了杯酒，然后坐了下来。
　　克拉克抿了一口酒，结果又叹了口气。这酒根本就没有他之前喝的那种热热的感觉了。合着自己会醉，还是因为绿色宝石粉末。
　　办法是没想出来，酒也是越喝越没味。克拉克觉得无趣极了，准备回去休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坐到了他旁边，把一小袋粉末放在了他手边。
　　“要不要来点这个？”
　　“不了。”克拉克有些鄙夷地回绝道。他非常反感毒品。这些人类毒品他论斤吃都没反应。
　　刚要起身离开，克拉克余光瞥到，这一小袋粉末竟然是绿色的。
　　他一抬眼就看到席勒在对他笑。
　　克拉克原地一个大跳，差点卡在人家天花板上。等他落下来的时候，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酒吧是我开的。”席勒说。
　　“那天你往我酒里放宝石粉末了？！”
　　席勒点了点头。
　　“你……你什么时候放的？”
　　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用手一指一个方向。克拉克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条街，都是我开的。”
　　克拉克瞪圆了眼睛。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做点小生意。”席勒耸了耸肩说。
　　克拉克无言以对。他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下来。主要是他怕他不留下，席勒追到他家里去。到时候再告诉他，那个酒店也是他开的。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不过，以前我在美国还真没产业。”席勒笑了笑说，“能发展得这么好，还要托你的福。”
　　“什么意思？”
　　“卢瑟集团股票大跌的时候，我抄底了。”
　　克拉克拳头真是捏紧了。还好，他在情绪控制方面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耐住性子，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然后说：“这哪是多亏了我，这是多亏了你啊。”
　　“要是你也抄底了的话，倒是可以说这话。可惜你没有。其实我也挺奇怪的，你怎么没买呢？”
　　“我……我……”
　　克拉克突然想起来，他当时还看到了卢瑟集团股票大跌的消息。他怎么没买呢？！
　　“好了，都过去了。”席勒说，“要来点这个吗？”
　　“你哪来这么多宝石？？”
　　“这不是宝石。”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个东西叫氪石，专克氪星人。”
　　“什么？！”
　　“具体的你得去问蝙蝠侠，我可没办法跟你解释。好了，让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听说你遇上了点麻烦。”
　　克拉克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一想到他现在面临的难题，他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喝了口酒，然后说：“不瞒你说，我想调查非法移民。但这里的水很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好办，你想怎么调查？”
　　“嗯……我想找两个卧底。其实我已经联系好人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自己出面比较好。我想找个中间人。”
　　“我可以帮你。”席勒说，“不过你得答应我，配合专家做脱敏训练。”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
　　“我说了，这东西克制你。”
　　“也就是说它并不能帮我增长力量？”
　　“可以，只要你不被它克制，不就是增长了力量了吗？”
　　克拉克快要被他绕晕了。他还想接着追问，结果就听见席勒说：“大部分超人都被它克制。”
　　克拉克张大了嘴巴，有些惊讶地看向席勒。席勒点了点头说：“我说了，这东西专门克制氪星人，你们不都是氪星人吗？”
　　“不瞒你说，多元宇宙可能会遭遇一场黑暗危机。这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真刀真枪。超级英雄们都会为此集结。对手可能会非常狡猾，会利用一切事物来打败你们，其中就包括这东西。”
　　席勒又拿出了一块氪石。克拉克犹豫了半天，然后问：“所以，你是想让我……”
　　“得有一个超人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我认为你可以。”席勒看着他说，“因为你是超人里的蝙蝠侠。”
　　“什么？”
　　“或许你也已经发现，你的同位体们和你的性格不太一样。他们非常信任和依赖蝙蝠侠。但是，总不能什么事都交给蝙蝠侠解决，不是吗？”
　　克拉克听得频频点头。其实他现在已经承认，布鲁斯确实很有魅力。但是他还是不认同其他超人的那种态度：有什么事就是去问蝙蝠侠，去找蝙蝠侠，听听神奇的蝙蝠侠怎么说。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人，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况且，布鲁斯就是再聪明再有魅力，他也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超人得自强啊。
　　他这么一想，就觉得席勒说的有道理。如果说自己这样独立的超人，在多元宇宙中是少数，那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有人拿着这种绿色宝石过来迫害超人，所有人都哭爹喊娘地去找蝙蝠侠，这像话吗？
　　越想越觉得离谱，克拉克说：“他们是有点不太像话了，我一定要和他们说说。不能什么事都指望蝙蝠侠，我们不比他们差。”
　　“有志气。”席勒夸奖道。他把酒保调的酒端过来，然后把那种粉末加了进去，递给克拉克。克拉克瞥了一眼，有点嫌弃，但还是拿过来抿了一口。
　　又是那种熟悉的热热的感觉。不过这一次倒没有很严重的晕眩感了。他就又喝了两口。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我确实得练练这个。万一以后出事，我还能救得了他们……”
　　“你就放心配合训练。找中间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毕竟我是做生意的，三教九流都有些交情。事情交给我你放心。”
　　“好……好……”
　　克拉克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酒店了。他一看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都不记得自己昨天喝了多少了。
　　现在头还是有点疼，但是确实比第一天好多了。一站起来是有点晕，但也能自如行动。克拉克觉得自己距离脱敏不远了。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电脑前，就发现了席勒给他发来的邮件，约他下午两点的时候在某个咖啡厅见面。克拉克在心里哼了一声：席勒做事麻利倒也有好处，还以为只会坑他呢。
　　结果，来到相约的咖啡店，就发现席勒又坐在那里。克拉克也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克拉克看着他说：“中介呢？”
　　“这不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吗。”席勒喝了口咖啡。
　　“你说的不会是你吧？”
　　“有什么问题？”席勒摊开手说，“我可是生意人，我知道怎么搞定那些难缠的对手。由我来做中间人是最合适的，不是吗？”
　　“别的先不提，你怎么收费？”克拉克非常警惕。
　　“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死要钱的。”席勒朝他笑了笑。
　　“是啊，你只不过是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第4331章 钢铁之躯（三十六）
　　“你们好，我是席勒·罗德里格斯，附近酒吧的老板。”席勒把名片递给面前的两人。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人都很高大，一个壮一些，一个瘦一些。一个看着年长一些，一个看着年轻一些。
　　“你好，罗德里格斯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年长的那个率先开口说。他带着些西班牙语口音，英语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是这样的。我们是一个医药公司，现在正在筛选试药的人选。你们之前是去我们旗下的药店买过药，对吧？”
　　两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用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然后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并说：“哦，好像是，我们之前生病了。”
　　“是这样的，有关你们的疾病，我们这里有一种特效药，可以无偿给你们使用。我们还会付你们试药费。不过你们得配合我们写反应日志。你们愿意吗？”
　　年长的那个张口就要回绝，年轻的赶紧拉住了他，然后说：“多少钱？”
　　“一期试验15，000美金。”席勒回答道。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正常来说，如果无重大不良反应，一共有四期试验。你们一共可以拿到6万美金。不过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你们必须每天写下详细的日记，包括你们做了什么，有什么感觉之类的。”
　　“行，我们干，把药给我们吧。”年轻的那个说。
　　席勒从包里掏出了合同，然后拿出了一个药瓶。让他们签了合同之后，又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并把药瓶递给他们，说：“我会先付定金5000块。一期日志写完之后，再付剩下的。”
　　两人频频点头，看也没看合同就签了字。席勒笑了笑，拿起合同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同意？”年长的那个问道，“咱们两个吃人类的药没有作用啊。”
　　“但是也不会把咱俩毒死啊。”年轻的那个说，“没反应就瞎编呗，他还能知道咱们两个什么感觉？那可是6万块钱啊！有这钱，咱们都能去租公寓了。”
　　年长的那个叹了口气说：“也有道理。刷盘子这活没什么前途，咱们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才对。”
　　两人拿着药就回了饭店后厨。他们看了看，也没往心里去，因为担心对方可能会抽血检查，还是把药给吃了。不过吃完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年轻的那个就开始瞎编报告了。
　　写了一通之后，年长的那个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说：“这样不行。你这一看就是瞎编的。给我，我来写。”
　　还好，英语是拼音文字，学完26个字母，基本会说话，就会日常单词的拼写。再加上他俩本来的身份就是黑户，拼错单词很正常。差不多能看懂就行。所以写起来也不费劲。
　　“你不能直接写一大堆假的感受，那一眼就被识破了。他不是让咱们写所有的反应吗？那就从早上开始写，从起床写到干活，再写到休息，吃饭之类的。感受少写一点，不就不容易被拆穿了吗？”
　　“有道理。”年轻的点了点头，说，“你还挺有经验的。”
　　“那是。在幻影地带坐牢的时候没少写反思报告。佐德看了我那么多报告，也不知道多反思反思。”
　　没错，这两人就是那两个从氪星主舰上叛逃的氪星人。他俩一路辗转，从新墨西哥州到加利福尼亚州，然后到洛杉矶的黑工中心丁胖子广场。
　　因为他俩长得人高马大，英语也勉强可以交流。所以还真就顺利的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墨西哥餐厅的后厨刷盘子。
　　其实这工作对他们来说非常轻松。因为在氪星的时候，他们是职业军人，训练量是非常大的。哪怕跟佐德一起去坐牢，也没落下训练。站10个小时刷刷盘子轻轻松松。
　　不过他俩也不是为了打黑工来的。在地球上不光要活下去，还得活得好。所以他俩就准备攒钱，租个公寓，这样就能去找份好工作。
　　正琢磨着怎么多赚点钱，试药的就找上门来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试呗。
　　其实之前他们会去买药，就是因为有点不舒服。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反正就是有点头重脚轻，好几次还直接把盘子给砸碎了。
　　休息日的时候他们去买了药。但很快就发现人类的药对他们没用，还是很不舒服。而这次的试药所用的药物，好像也还是那样。根本没起什么作用，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第一次交日志报告的时候，他们还有点心虚。不过席勒都没怎么仔细看，就把钱给他们了，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但是到第二期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在一天捏碎了七个盘子之后，他俩终于还是被老板给赶出来了。年轻的那个氪星人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角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有点控制不了……”
　　年长的那个却若有所思，他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飞船上的时候，也吸入到了宝石粉末。”
　　“你是说将军开那一枪的时候……”
　　“没错，虽然当时咱俩站的最远，但多少也吸到了一些。说不定是宝石把咱俩强化了。”
　　“那咱们也要有超能力了？！”
　　“那你就有点想多了。那两个变异的人可是正面挨了一枪，咱俩就吸这么点有什么用？”
　　“可是就算是这样，咱们的力量也比原来大多了。”
　　“力量大有什么好处？咱俩不还是被赶出来了吗？”
　　“也是。唉，人类的这些东西也太脆弱了，那盘子恨不得薄的跟纸似的。这样说来，还不如不强化呢。”
　　“还好咱们接了试药的活，要不然，真的被饿死了。”
　　“快快快，赶紧去写二期报告。这可是咱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了。”
　　没过多久，看着二期报告的克拉克悲悯地叹了口气，手速飞快地在电脑上打字写道：“克劳德（化名）和贾（化名）。两位如此勤劳又优秀的模范员工，没能挺得过洛杉矶的一夜冷雨。他们病了，十分虚弱。他们买了药，但是没有作用。发着烧还是要去工作。不幸的是，贾因为手上没力气，摔了个盘子。他们两个当场就被老板赶了出来。就这样流落街头……”
　　半小时之后，克拉克又拨通了露易斯的电话，对露易斯说：“你看看我的新稿子怎么样……”
　　露易斯停顿了半天，然后说：“我看了，克拉克。你写的倒是不错。但是……”
　　“但是什么？”
　　“你确定你找的这两个卧底是真实的黑工吗？”
　　“呃。有什么问题？”
　　“要么他们是胡编乱造了一篇报告给你，要么，他们隐瞒了真实情况，把美化之后的报告发给你了。”
　　“什么意思？”
　　“首先，洛杉矶气候很温和，下雨也应该不至于把人淋感冒。其次，不论是感冒还是发烧，都不会让人手抖到打破盘子，只有嗑药嗑大了可能。最后，去药店更是无稽之谈。刚来没多久的黑工根本不敢去药店，会被抓的……”
　　“哦，上帝呀。”克拉克皱着眉捂着额头说，“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骗了我？”
　　“等等，”克拉克又说，“是席勒骗了我！！”
　　挂断电话之后，克拉克立刻就去找席勒的麻烦了。结果他压根就找不着席勒，这个该死的骗子跑得还挺快。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之前那两个人。因为他知道席勒是联系了他们两个的，他得去问问他们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两个人已经不在原先那个餐厅干活了。克拉克去问老板，老板也不回答他。
　　他在这个街上晃悠来晃悠去，当然会被人发现。没过多久，一个裹着大衣的老头就找上了他，然后说：“先生，你找谁？”
　　“嗯。我想找我的两个朋友。都是男人，一个大概这么高，金发白人，还有一个大概这么高，黑发白人。说话都有西班牙语口音。”
　　结果那老人搓了搓手，意思是要钱。克拉克有些无奈，但还是给了他。那老人说：“他们两个我见过，前两天被从那个餐厅里赶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旁边那片树林里搭帐篷。你去那里的时候小心些，可能有人有枪。”
　　克拉克倒是不怕枪。但他一走进树林里就惊呆了。这里面大大小小几十顶帐篷，周围全是散乱的生活垃圾，还有不少人在那里坐着。
　　看到有陌生人过来，他们全都转头盯着他。但不是那种警惕的目光，而是略带麻木，就好像只是为了看而看。
　　克拉克感觉到毛骨悚然。他侧耳一听，更是听到了各种嗑大了之后的胡言乱语。那种臭味更是不断地往他鼻腔里涌。克拉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徒步走进去找人。
　　他往左看看，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左手握着个空罐头瓶。他往右看看，一个女人身体折成诡异的角度，嘴里还嗬嗬地呼气。这里所有人给他的感觉都不像人类，而像是某种披着人类皮的怪物。这真的不是某种外星人打进来了吗？
　　克拉克觉得现在找到那两个人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必须得搞明白，这个树林里的帐篷区到底是怎么了。这联邦政府光顾着盯着近地轨道上那艘飞船了，该不会早就已经被人偷家了吧？！
　　就在克拉克已经觉得很惊悚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他一转头，看到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个血淋淋的东西。那东西还垂着一条小尾巴。
　　克拉克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超级视力。因为他刚凝神去看，就看到，那条「小尾巴」是婴儿的脐带，此刻还在往下滴血。
　　这个也是作者亲眼所见

第4332章 钢铁之躯（三十七）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停止运转了至少两秒，似乎是正在重启，以应对它无法处理的信息。而当超级大脑恢复思考之后，克拉克赶忙冲上前，喊道：“女士，女士！你……你怎么了？！”
　　说完这话之后，克拉克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现在这情况还能是怎么了？早产了呗！
　　他冲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拦住他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的长相，然后就发现这个女人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憔悴。她还化着妆，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有点长，所以能盖住她的下半身，但实际上她下身是没穿东西的。
　　她整个人身上除了传来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有点像是腐烂的臭味，也有点像是尿骚味，总之非常难闻。
　　她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两只眼睛圆鼓鼓地瞪着，用十分警惕的目光看着克拉克。克拉克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是刚来这儿的吧？”那个女人说，“在这里别称呼别人为「女士」……”
　　“那……那，夫人……”
　　那个女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绕过克拉克走到了旁边蓝色的帐篷里，在旁边的工具里翻出了一把剪刀，伸手就要去剪孩子的脐带。
　　克拉克差点吓死。他赶紧阻拦他的动作，然后说：“停下，你不能这么干！这绝对会感染的！”
　　“不会的，之前两次都没事……”
　　“停停停！”克拉克手忙脚乱地把他拦住。谁知，对方突然把那个血淋淋的小东西塞到了他怀里，然后又开始在地上摸索，最后摸出来一个针管，往地上一坐就要往胳膊上扎。
　　克拉克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手里的那个婴儿还活着，但是看起来大概只有六七个月大，甚至都还不会哭，只有很微弱的呼吸，皮肤上有很多像是血泡一样的东西，五官都还模糊不清。
　　克拉克真的要哭了，他颤颤巍巍地抱着这个小婴儿说：“你……你……”
　　“送你了。”那个女人说，“谢谢你叫我女士，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送我了？！可是我……”克拉克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赶紧把这个孩子送去医院抢救。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剪脐带，况且这里也根本没有工具。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对那个女人说：“你退后点，我……我……”
　　克拉克闭着眼睛，低着头，在那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睁眼睛看的话，是用不了热射线的。他只好鼓足勇气睁开眼睛，用热射线切断了脐带。
　　那女人一点都没对他的超能力表现出惊讶，但更有可能是她已经磕嗨了。克拉克抱着那个小肉团往后退。他能听到婴儿的心跳声已经越来越微弱了，他得赶紧把它送去医院。
　　就在克拉克准备起飞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帐篷背后走过来，看到克拉克还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他吹了个流氓哨：“哪里来的小美人儿？你不会也是来找黛西的吧？跟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玩的，来跟我……”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克拉克抱着的小婴儿，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然后就扑了过来。克拉克赶紧躲开，喊道：“你要干什么！”
　　“那是我的孩子，把他还给我！！”
　　克拉克又愣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那个流浪汉。要不是这个流浪汉是个黑人，而婴儿明显是个白人婴儿的话，他还真就信了。
　　“你疯了吗？！”克拉克骂道，“这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你是个黑人！”
　　“你他妈的懂个屁啊，你这个愣头青！黛西是我的，那他的孩子当然也应该是我的！拿来！”
　　克拉克当然不可能给他。但他抱着这个孩子又腾不出手反击，只能一再往后退。看他转身想跑，那个流浪汉疯了一样的叫骂，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东西。
　　砰！
　　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直接挨了一枪。他这会儿可是带着氪石的，身体素质有所削弱。因此这一枪打穿了他的皮肤，但还好，也仅仅只是打穿了表皮，然后就被卡在肌肉缝隙里了。
　　虽然如此，还是疼得克拉克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下意识地把孩子护在怀里，然后一脚踢飞了流浪汉手里的枪，转身就往树林外面跑过去。
　　他以为自己跑的速度已经挺快了，结果还没跑出去，就发现有好几个人挡在他逃跑的路线上。而那个黑人流浪汉喊着他们的名字，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克拉克一个急刹车，先往前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现在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直接伸出一只手想把口袋里的氪石拿出来扔下。可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间，只听梆的一声，黑人流浪汉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缓缓倒了下去。
　　克拉克看到那个被称为黛西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石头。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完全凭借本能行动。但克拉克看到，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怀里的孩子身上。
　　克拉克内心五味杂陈，但他知道，他不能把这孩子留给他母亲，要不然是死定了。趁这个空档，他赶紧抱着孩子往外跑，好不容易跑出了帐篷区。
　　克拉克拦下一辆出租车，用外套裹着怀里的婴儿，没让司机看见。到了医院，他就把孩子交给了护士。但他能非常明显地看到，护士看他的眼神有点疑惑。
　　“这个不是我的孩子，”克拉克说，“这是……这是我捡的。”
　　“你是个好人，”那个护士说。他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小婴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但是恐怕……”
　　婴儿被送进去了，克拉克焦急地在外面等待。没过多久，医生就走了出来，然后说：“抱歉，我们尽力了。它已经蒙主召唤。”
　　克拉克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力气。那个医生打量了他一下，好像是认出他来了，走上前说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这孩子有遗传性的毒瘾和艾滋病。即便活下来，恐怕也会很痛苦。”
　　克拉克又想起那个女人最后的眼神。就算她可能已经失去理智了，但她至少还有些身为母亲的本能。她觉得克拉克可以带她的孩子离开这里。可是……
　　“可以把孩子的尸体给我吗？”克拉克又鼓足勇气问道。
　　“一般来讲，这种尸体是需要进行废弃处理的。但是……好吧，谁让你是超人呢？”
　　医生出去了一会，然后站在门边对他招了招手，偷偷摸摸地递给他一个袋子，然后说：“别让别人看见了。”
　　克拉克脑子里很乱，只是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医院。他往帐篷区走去，因为他觉得不论如何也得给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一个交代。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那片树林显得更加阴森。他刚一走过去，就看到几个人影抬着一具尸体路过。克拉克看到，被他们抬着的尸体，正是这个婴儿的母亲。
　　克拉克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女人几个小时之前还好好的——好吧，也不能算得上是好好的，但至少还活着，并且看起来短时间之内死不了。哪怕他刚刚诞下一个婴儿，但至少也还能活一段时间的，怎么现在就死了呢？
　　克拉克追了上去。可是就在他打算找那群人讨个说法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段对话：“最近尸体缺口太大了。你们把这附近都清一遍，差不多的就都收了。知道了吗？”
　　“没问题，我们干活你放心。不过，最近是有什么流行疾病吗？怎么突然……”
　　“偶尔也看看新闻吧。外星人就在脑袋顶上，官老爷们还不得急疯了。”
　　“不是说超人可以……”
　　“超人又不受他们控制，我听说是弄出了个什么特效武器，那里面的某种材料成分需要做实验。总之，你们多弄点来，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这个声音消失之后，另外那两个声音又响起来：“什么特效武器？试验成分不用活人而用尸体？骗鬼呢吧！”
　　“那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
　　“这你就少见多怪了，每年过圣诞之前都要清一波的。人太多了影响那帮老爷们上街过节，咱们这边又不是东海岸，下一场雪就能清的差不多。只能我们自己来了呗。”
　　“好吧。我记得栅栏那边也有两个快不行了。咱们是今晚去还是明早去？”
　　“明早去吧。我他妈的快累死了，咱们去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
　　克拉克听得浑身发冷。他抱着怀里的袋子想去追那两个人。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得先去追那辆收了尸体的车。
　　那车开得飞快。克拉克追了两步，就发现有点追不上。他直接就飞了起来，跟在车子后面，一路穿街过巷。直到落地之后，他才意识到：他竟然飞起来了。他身上可还带着氪石呢，刚才一着急，把自己不会飞这事儿给忘了。
　　车子驶进了一家研究中心。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克拉克没敢往里面闯。他只好抱着孩子又返回了帐篷区，他想在附近找个偏远点的地方把孩子埋起来。可刚绕到东边，就看见一堆人围着一个亮着灯的帐篷。
　　凭借超级听力，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帐篷里面在干些什么下流的事情。他有心冲过去阻止，但里面的某些人听上去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克拉克站在那里半天，最后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兜兜转转，在树林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克拉克拿热射线在地上打出一个坑。就在他把婴儿放进去的时候，他看到有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那是个老人，从一盏黄色的帐篷里走出来，身上一股酒气，看着没怎么睡醒，似乎是出来解手的。走入树林的时候，和克拉克大眼瞪小眼。
　　“你……”那老人先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坑里的小婴儿，似乎有点清醒过来了，然后说：“这是黛西的孩子吧？我听说她今天生了。”
　　“你认识她？”
　　“算是吧。她是两年前来的，之前好像是做地产中介的，被人在合同上动了手脚，坑了一大笔钱，然后就……不过他的孩子怎么会在你这儿？她不是贾博的人吗？”

第4333章 钢铁之躯（三十八）
　　“贾博是谁？”
　　“那边一片的头头。看起来你不是新来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是个记者，”克拉克如实说。
　　“我不是问你是什么职业，我是问你怎么来这儿的。”
　　“我是调查记者，我本来是在调查非法移民找人的时候来这里的。”
　　“可是这边没有非法移民，”那老人说，“我们都是美国人。你应该是找错地方了。”
　　克拉克感觉到有些奇怪，听这老人说话是很有条理的。既没有满口脏话，措辞和语调听起来也挺舒服的，完全不像是流浪汉。
　　那老人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了然，然后说：“这样吧，你给我点儿钱。我可以给你讲讲。虽然肯定发不出去，但也至少可以满足你的善心。”
　　“不过……”那个老人看向坑里的婴儿尸体，然后说，“别把这东西埋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刨出来的。你要真有心的话，带他走远点，哪怕埋在荒山上也好。”
　　“这附近有郊狼什么的吗？”克拉克问道。
　　“这边属于市区，没有什么野兽。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搭帐篷。”那老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克拉克之后重新把尸体抱起来，跟着他来到了那顶黄色的帐篷前。
　　帐篷里点着灯，在黑夜里显出几分温暖。老人在帐篷门口铺了张毯子，从包里掏出了一瓶酒。克拉克也坐了下来，始终没有把装着尸体的袋子放下。
　　“先从你最感兴趣的开始吧。你一定想知道是什么人会把尸体挖出来。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撞上的不是我，而是这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那么你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会去把尸体挖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
　　“因为能卖钱。各个年龄段的婴儿尸体都能卖钱。五到六个月的卖得最贵。稍大点的也行。反而是足月生产的，不那么值钱。”
　　“他们把尸体买回去做什么？”
　　“一般是医药公司买回去做病理切片。这里生产出来的婴儿，多半都带先天疾病，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素材。”
　　“这应该是黛西的第三个了，”那个老人回想了一下之后说，“她来的时候就怀着孕。那个孩子好像是足月生产的，为此，贾博生了好大一场气。后来怀的那个生得比较早，卖得最贵。这应该是第三个。看这个样子，也卖不上什么价钱。贾博这家伙的眼光还是这么差。”
　　克拉克有点没转过弯来，他说：“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眼光差？”
　　“他挑的女人生得都不好，”那老人摇了摇头说，“都不如西边的那个老瘸子。他的那两个女人都是五六个月生下来的，卖得可贵了。”
　　克拉克的表情已经僵住了。老头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了些什么，叹了口气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女人在这里是弱势群体，必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可是这里的人都不挑，也不是非得找女人，男的也行。所以她们就得提供点额外的价值，就比如生孩子。时间虽然长了点，但是回报率还不错。”
　　克拉克听得目瞪口呆。那个老人喝了口酒，继续说：“医药公司一般只要有病的，所以这些女人的主人们就会找一些有病的人来让她们怀孕，再给她们喂点药，让她们染上毒瘾。等到月份差不多了，就想办法给她们做引产……”
　　“怎么引产？”克拉克想不明白，他依稀记得，在他学过的知识当中。哪怕是在医院，给大月份的孕妇引产也是很麻烦的，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反正又不要活的，只要能把孩子弄出来就行。再不行就用点药。年轻的话能扛个两三次，至少这几年时间里，能活得还不错。”
　　“还不错？”
　　“这你就不懂了。就因为孩子能卖钱，所以女人在这里活得还算不错了。起码这几年能过安稳日子。男人的话，每个圣诞节都是道坎。”
　　克拉克想起了他偷听到的那些话，他说：“每年圣诞节前都会有人来清理流浪汉？他们会把流浪汉带到哪里？”
　　“什么带到哪里，当然是杀了卖尸体，”那个老人说，“咱们这边天没那么冷，冬天冻不死人。要是没人去清理的话，几年时间内，大街上就住不下了。”
　　“就拿咱们这个街区做比方，这里差不多住了有五十户。他们白天出去乞讨，晚上就回这里睡觉。最近一个礼拜又新来了三个，年轻力壮，活儿也不错。但是西边那边已经快挤满了，帕特他们只能连夜清了四五个，给新人腾地方。”
　　克拉克刚想问，那老人就打断了他，接着说：“我说的清理，指的就是把他们杀了，然后把尸体运走卖了。”
　　他借着酒劲，语调飞快地说：“别看我们住帐篷，帐篷也有帐篷的规矩。有新人来就得有老人走。只不过这里是没法向上走的，有些年轻力壮的进来，就得有虚弱年老的离开。因为要是这里全是老弱病残，就会被警察清剿，那所有人都活不下去。相反的要都是些壮年人，警察也不乐意来拼命，我们就还能凑合着活。”
　　“那你……”
　　“这你就不懂了。我经常告诫年轻人，多读两本书没坏处。整个帐篷区里只有我能算得明白账。所以就算我老了，也还能活下去。哦，最重要的是别碰毒品。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所以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了。”
　　“那你们……”
　　“你肯定是想问，我看着像是有点文化的人，怎么会来这儿。听说过经济危机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他当然听说过，于是他问：“你赔了钱？”
　　“何止，都赔掉裤子了。不过我运气好，之前认识些街面上的朋友，找到了个容身之所。我的好多同事都跳楼了。”
　　“那他们怎么就不来这里呢？”
　　“我说了，我有关系。年轻的时候大发善心救过人。要不怎么说好人有好报呢。那帮人没有门路，来这里还不如死了。”
　　克拉克有点不能理解，他看着老头精神不错，还能有钱买酒，就算过得比他差，那总能活下去，怎么就不能来了呢？
　　这老人似乎也看出他心中所想，抹了抹嘴说：“这里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能不吸毒，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有个好脑子给他们算账。其他人来这里就必须得买他们的毒品，不然你别想在这住。”
　　“嗑药只是第一步，先把你在正常社会叱咤风云的大脑破坏掉。紧接着让你染病，什么艾滋、梅毒之类的。得了病之后去不了医院，就得买更多的毒品来止痛。没钱了的话就得出卖身体，就会得更多的病。就这样一直循环，直到某年的圣诞节，清道夫觉得你该被淘汰出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这个过程大概可以持续几年。人们都知道这有多痛苦，所以还不如一跳了之。”
　　“就没人管吗？”克拉克问道。
　　“我说的这就是有人管理的情况下。没人管的话，你可能得去哥谭那几条街道看看。”
　　见克拉克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更细致地解释道：“为了卖出更多的毒品，他们会拉新人。而为了让新人入驻，他们会把一些老人清除出去。这能保证社区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壮年，好处我之前也已经说了。而且他们会很及时地清理尸体，基本不会过夜，这就不会导致大规模传染病。而为了吸引新人入住，他们也会保持这里相对整洁。你看我们这儿乱是乱了点，但起码不脏。这里是禁止随地大小便的。”
　　“那你刚刚……”
　　“我这不是偷着去吗？而且我去的都是比较偏远的地方，也影响不到他们。有些管理不到位的社区，都快被大便淹没了。我们这都算好的了。”
　　克拉克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是真的。他来到帐篷区的时候，虽然感觉这里很乱，但还真没闻到什么异味。按理来说，喝酒的吸毒的都会呕吐，那些失去理智的毒虫，看着也不像是会找厕所的样子，那这里应该早就被呕吐物和排泄物堆满了。
　　但事实上，除了东西摆得乱七八糟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很脏的东西。这证明这里确实是有人管理的，甚至管得还不错。
　　“你也不用惊讶，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这么活着的，而且还不少呢。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社区，你从这条大街走到尽头，往左拐，那里还有一个，但他们不如我们。那里的老大是个糊涂蛋，闹起过好几次事了。”
　　老人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说：“你可能也会问，为什么我们不想办法攒点钱摆脱这里，尤其是像我这种人。既然已经能安稳地活下去，为什么不想办法向上走呢？”
　　“只能说，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你往上爬的速度永远高不过他们把你往下踢的速度。你费尽一切心机，努力爬上去了，只需要一晚上，就会重新跌落谷底。既然是这样，我干嘛还要往上爬？安稳在底下呆着得了。”
　　“这里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是没有一技之长，也不是真就完全没法翻身。只不过他们被踢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这不是他们一时失误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而是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往上爬也没有意义，只不过是去过另一种痛苦且提心吊胆的生活，把今天的日子往后拖延一下，但最终是殊途同归，不是吗？”

第4334章 钢铁之躯（三十九）
　　克拉克其实还真想这么问，因为他之前就想过。非法移民够惨的了吧？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又没有身份，又没有技能，只能在后厨里干些体力活。但那至少也能挣着钱，让他们能有个稳定工作。
　　这帮选择流浪的人，看上去也是有手有脚，有一部分也还没到吸坏大脑的地步。说白了，刷盘子这事儿谁不能干呢？哪怕一个月就挣一千块，起码要有个盼头，怎么就不能干活了呢？
　　但这老人这么一说，克拉克是有点明白了。其实关键就在于，心理学发展得太晚了，导致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只会去关注身体健康，而过于轻视精神健康。
　　你要说这帮人身体健不健康，那刚来的时候肯定是健康的。人类的身体比想象当中抗造且节能得多，一天干个几小时的体力活没问题。仅从身体素质上来说，是有通过劳动养活自己的能力的。
　　很多人就只会关注他们的身体素质，仅从这一个方面来判断，觉得他们不出去找活干就是懒，流浪就是他们活该，是他们自己选的。
　　但实际上这种看法是非常片面的，因为这完全忽略了精神健康因素。精神健康对一个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很多时候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一个身体虚弱但是精神健康的人，往往会比一个身体强壮但精神不健康的人过得更好。因为不论是身体疼痛还是精神痛苦，最终都会归于精神痛苦。只要精神不感觉到痛苦，那大部分的疼痛和身体虚弱所带来的难过都会被削弱。
　　绝大多数的流浪者精神都是非常不健康的。哪怕他们不吸毒，他们的心理状态也是非常堪忧的。一朝之间从云端坠落，从天堂到地狱，前半生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有多少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精神打击？
　　更何况，他们很多人沦落至此的理由都很可笑。要真是经济危机之类的也就算了，还能感叹两句命运不公、天要亡我；就因为交不起拖车费，就成了流浪汉，这谁能不疯啊？
　　很多流浪汉选择不劳动，而是混吃等死，其实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劳动也没有好报。他们之前不也努力干活了吗？不也认真生活了吗？结果呢？不还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有一些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能够像这个老人一样总结出一些规律，那就是：这个社会并不是一条河，而是一个瀑布。所有的水都在不断地下降，下降的时候降得飞快，想逆流而上基本不可能。
　　假如你是顺着瀑布流下来的一滴水，你会想着往上爬吗？当然不会，因为你就算爬上去了，还是会顺着瀑布流下来。爬上去可能要十年，流下来就一秒钟，那还爬个屁啊？
　　所以，这些流浪者很多并不是不能劳动，而是不想劳动。他们不想的原因就在于：在这个社会里，努力是没有回报的。你念了大学，甚至是当了博士，最终，还是和那帮底层混混一起住帐篷，那有什么可努力的？
　　更不要说，这帮混混可能因为一直生活在底层，还比你更有经验，最后还得踩在你头上。遇上这样的事，谁还能有那个心气去东山再起？
　　很多人会觉得，这一整套体系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打击你的身体，让你达到无从谋生的地步，然后沦落为流浪汉。但实际上要比这恶毒得多，因为这是个诛心之局。任何如此跌落过的人，他们在心理上所受的创伤，就注定哪怕他们有个健康的身体、有凭借自己劳动再站起来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再这么做了。
　　这些经历所赋予的绝望是真正的断头台。一个人的心死了，才是真正的死了。
　　理解了这一切的克拉克就一个感觉：佐德，你这样，你先下来，咱俩还是得好好谈谈侵略地球的事。
　　他突然发现，这个地球还是有一定改造的必要的。不给人类政府点颜色看看，他们是真不当人啊。
　　本以为，他帮助人类政府拿到对付氪星人的关键道具，也就是氪石，成功化解了地球危机，做得简直再好不过了。
　　现在看来，极个别国家总是出事真不冤。外星人为什么就降落在这里、不去别的地方，很难说没有掺杂了一些「看不下去」的因素。
　　克拉克又不禁想：就这样，美国都活得好好的，那当年他亲爱的故乡氪星，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死的？
　　克拉克最终还是带着婴儿的尸体，去了更偏远的郊区。把尸体掩埋之后，他就去了韦恩庄园。
　　看到克拉克是飞着过来的，布鲁斯挑了挑眉。谁知道克拉克一进庄园大厅就问：“你有没有那种能和外星人联络的设备？”
　　“你要干嘛？”
　　克拉克的手在身前翻了翻，又张了张嘴，然后又把嘴闭上了，在那里表演了半天的手语之后说：“我爸爸以前有个理论。”
　　“愿闻其详。”
　　“如果我再敢在牧羊犬赶到之前把羊圈的栅栏门打开，他就打断我的腿。”
　　“什么？”
　　“这就是他的理论。他一直坚持，对孩子不能太过溺爱。如果口头教育无效，或者是闯的祸太大，那该打还是要打的。”
　　“有一定的道理。”布鲁斯说。
　　“你打过孩子吗？”克拉克问。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踩了个雷点。
　　没想到，布鲁斯还真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没有。我不觉得有什么情况过分到我需要对他动手。”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忽然灵光一闪，他意识到：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说明，在达米安死亡这件事中，达米安自己要为此负的责任很少很少，约等于没有。事情并不是一个叛逆的小孩跑出去、然后出现意外这么简单。
　　只是想了一瞬间，然后克拉克的思维就重回正轨，他说：“我觉得，咱们应该帮帮头顶上那玩意。”
　　“你是指太阳吗？”
　　“我说的是氪星人。”克拉克长叹一口气说，“或者有别的什么外星人也行。我真是受够了。”
　　“是什么事情让你产生了如此消极的看法？”
　　克拉克坐在那里，开始絮絮叨叨地描述自己的经历。本以为布鲁斯会严肃倾听、认真评判，结果他只是一边擦酒杯一边说：“听起来洛杉矶的情况还不错。帐篷区的管理人员很负责任，效率也很快，这说明他们制定了很明确的工作计划，相当可持续。”
　　克拉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布鲁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轻轻整理了一下高领毛衣的领子，然后接着擦酒杯，并说：“在哥谭的话，这种模式行不通。大概第三天就会出现一个连环杀人狂，一个礼拜之内大概会混进去两个食人魔，其中一个是食婴癖。女人们也大多不太好惹，可能会在兴奋的时候给你一刀。某个嗑大了的瘾君子能在三天之内研发出一个基于地心热能的地月发射装置，只为了把他们的排泄物弹射到月球上去。但通常不会成功，只会把地皮削下去一层。不到半个月，就剩不下什么活人了。”
　　克拉克用尽表情和身体语言，给他扣了个大大的问号。他突然发现他之前那个「小婴儿理论」好像是真的，布鲁斯最好是活了几千年，才能用如此平静的表情说出这样一番话。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我资助的二十多个慈善基金会建立了一整套「危机挽救」流程，帮助那些突然遇上生活危机的人渡过劫难，防止他们突然陷于贫困从而去流浪。同时也安排了一些福利岗位，帮那些发生了已经无可挽回的灾难，比如突然残疾之类的人继续留在社会上，预防这帮人一个想不开，就把整座城市炸上天。”
　　克拉克又张了张嘴。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一件好事，布鲁斯·韦恩非常伟大。但是为什么就是听上去这么古怪呢？
　　布鲁斯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
　　“其他城市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普通人太无力了。在被绞肉机绞成碎末的时候，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所以某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们踢下去。”
　　“哥谭人就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这座城市是受到诅咒了还是怎么。反正，你敢让他们流落街头，他们就敢浑身绑满炸弹，说要跟你玩场游戏。所以，这里包括我在内的几乎所有企业家都不敢太过分，这就导致，这里的市民福利其实还不错，经济也挺好的。”
　　克拉克忍不住搓了一把脸。他意识到，布鲁斯说的是对的，事情好像还真是这样。
　　之前就说过，很多流浪者是因为对这个社会绝望了。所以才选择混吃等死，完全地摆烂。
　　但是，哥谭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可能是水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某些神秘成分，导致这里的人都太亢奋了，字典里就没有「绝望」这两个字。
　　他们是那种，你敢搞一个瀑布把我扔下去，我就一个蛟龙入海紧接一个神龙摆尾，一头给你创成盆地。
　　还是那句话，精神健康是很重要的。精神健康可以让人过得更好，但是，精神太不健康了，也能让人过得更好。
　　流浪者失望，是因为他们洞悉了社会规则，认为自己无力反抗，所以才放弃。疯子也能洞悉社会规则，但是他们不觉得自己无力反抗，他们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往上一蹦地球都得围着他们转。于是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结果自然就是搞出一些大动静。
　　所以本质上来说，阿卡姆疯人院是一个对资本家核威慑单位。正因为有这些疯子的存在，哥谭里的所有上层人士都不敢太过分。
　　即便是在哥谭，也不能说人人都是很有天赋的疯子艺术家，但是，这个几率总归是高的。这也就意味着，你把越多人踢下去，能把你工厂炸成平地的人也就越多。那么，哪怕是为了自己产业着想，也得尽可能减少失业人员，给他们找个活干，不给他们发挥自己聪明才智的机会。
　　归根结底，一个地区的犯罪率低，看起来是因为执法严，但归根结底是社会福利好。人人都有事情干，误入歧途的机会就比较小。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
　　布鲁斯把两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看向克拉克说：“你想要通过外星人来施加外部压力，确实也是个办法，但只能在短期有效。人类的路要人类来走，最终，需要人类来改变。不是吗？”
　　叶文洁还是心理素质不行，建议去芝加哥进修一下

第4335章 钢铁之躯（四十）
　　显微镜的镜头后方，眼球在不断旋转。玻片下的细小微粒的轻微颤动被一览无遗。站在实验台前的身影直起身，拿起旁边的试管，向上面加了一滴溶液。顿时，玻片上冒出一阵白烟。显微镜前方的人影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了另一个培养皿，将溶液滴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的物质变成了鲜艳的紫红色。某些东西好像突然活了过来。他拿起培养皿，放到灯光底下，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细小孢子，露出了一个邪恶但得意满满的表情。
　　一片黑暗的森林中，一个高大身影正在亡命奔逃。他身上的盔甲早已破烂不堪，此刻艰难地在高高的灌木丛中前进。
　　手电筒的灯光一闪，他猛地向前一扑，躲过两发子弹。但鲜血从胸口中渗出来，流淌在地上的时候，在灯光的照耀下，表层泛着微微的荧光绿色，看起来古怪又邪异。
　　他挣扎了一下，但却再也没能起来。破损的头盔碎片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他紧紧捏住拳头，无力地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穿着防护服、拿着步枪的身影越靠越近。
　　咔哒一声，灯光被打开，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实验台。站在房间之外观察窗后的医护人员全副武装。两名将军站在门口讨论着。
　　“再给他注射一些宝石粉末的溶液。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第一个活体外星人研究对象是最宝贵的标本，这可以为我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收益。一定要看好他，明白吗？”
　　“放心吧，长官。我们会好好招待他的。”
　　军官开门出去，另一人又推门进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两人一起出去了。
　　忽然，实验台上的人影睁开了眼睛。他整个人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绑住他手脚的锁扣中央都镶嵌着一个荧光绿色的球体。球体有一半卡在他的肉里，这让他浑身无力，动也动不了。
　　他只能张大双眼，看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后悔着自己离开飞船之后的一系列举动。同时，对人类这个种族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尘土飞扬之间，全副武装的佐德降落在了一片不知名的山脉上。凭借着良好的体力和顽强的意志，他走了整整两天，来到了有人烟的区域。
　　他看到了一幢建筑，于是就走了进去。可店员在看到他的装扮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按响了柜台上的报警器。佐德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警察就把他堵在了那里。
　　佐德一伸手，一发炮弹将他们击飞出去。可紧接着，又来了更多的警车。佐德不得不想办法逃跑，他的两条腿跑不过车子，他就只能抢了一辆警车。但因为开车技术不佳，一头栽进了河里。
　　不过趁此机会，佐德摆脱了警察的追捕。他意识到他的这身装扮是没有办法在地球自由活动的，一定会引人注目。人类的热武器可以对他造成伤害，他不能硬扛。
　　犹豫再三之后，佐德选择脱掉了装备。为今之计也只能赌一把，地球上的基础生存资源对他没有毒性。好消息是他赌对了，他并没有因为吸入空气或是晒到阳光就被毒死。但坏消息是他也出现了异常反应。
　　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直到躲在森林里的时候，轻轻扶了一下一棵树，却直接把树拦腰折断。佐德意识到，他也觉醒了超能力。
　　因为有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貌，又有超能力，佐德终于成功地来到了城市里。他想在这里探查军方基地，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军方盯上了。
　　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的佐德又想起了那时的场面：倒塌的高楼，燃烧的大火，哭泣的孩子。他从人群之中穿过，最终还是因为那一声稚嫩的啼哭，停下了脚步。
　　一个还没有栏杆高的小男孩站在浓烟滚滚的大楼的阳台上。所有人捂着口鼻往外跑，可在男孩发出尖叫的时候，佐德忍不住回头。
　　那个孩子太小了，可能都没有他膝盖高。除了哇哇大哭之外，什么也做不到。如此稚嫩，如此无辜。在被流放幻影地带的漫长的岁月里，那些曾被植入基因、又被反复强调的冷酷无情的军人守则，被渴望生命力的本性动摇了。
　　他不应该动摇的。佐德捏紧了拳头。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当他飞到半空，想把那个男孩抱起来的时候，一发特殊的狙击子弹穿胸而过，紧接着就是一张大网。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等候多时。
　　在坠落的时候，佐德清楚地看见，那个小男孩背后燃起的熊熊大火不是假的。烟尘呛得他从哭泣咳嗽，转变为痛苦的呻吟。而从他背后冲出来的军人，看都没看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眼，只盯着坠落的自己，眼里是满满的冷酷。
　　人类竟然可以为了捕获他，而毫无顾忌地拿自己种族的幼崽献祭。是他错估了人类的底线。佐德闭上眼睛，心里的怨恨到达顶点，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种族要占据这颗星球，他们不配！！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来给他注射了些什么，虚弱的感觉愈发强烈。紧接着他被推出去了。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回转。他感觉到了一片冰冷，几乎把他冻僵。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胸膛被剖开了。
　　这时的佐德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冰冷让他麻木，虚弱让他无法思考。他开始在生死边缘徘徊，往日如梦似幻，不断在脑中闪现。
　　忽然间，门被推开了。这一次的脚步声不像以往那样沉重，对方穿的不是靴子，而是皮鞋，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听起来不像是士兵。
　　这种异样让佐德有一瞬间的清醒。他模糊中感到有两个人影站在门口说话。不知为何，佐德发现自己能听得懂英语了。
　　“卢瑟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你能够获得这次机会，是因为你确实是个专业人士。而我们正缺这样的人，来对宝贵的实验素材做研究。不过我也劝你，别想动什么手脚。乖乖把资料交上来，不然……”
　　“放心吧，规矩我都懂。对任何一个科研人员来说，这样独一无二的实验素材都非常宝贵，我可不会把它给弄坏了。况且你们也搜过我的身了，我并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不是吗？”
　　“最好是这样。你只有两个小时时间。静候佳音。”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站在门边的莱克斯·卢瑟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真是一帮蠢货。军方找到的蠢材科学家，连个基础数据都测得乱七八糟，最终还不是得找上自己？”
　　“正好，之前闯入卢瑟大厦、抢走宝石的仇还没报呢。”卢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紫红色的宝石上闪烁着诡异的光。
　　痒，撕心裂肺的痒。某种力量正从身体内部爆发开来，五脏六腑像是要冲破躯壳的限制。实验台上的人影猛地向上一挺，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嚎，手背上青筋暴起。
　　灰色的角质爬上手臂，而后是肩膀、颈侧，最后爬到眼眶下方。佐德的眼睛怒目圆睁，可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身体内部传来的激烈的疼痛和亢奋所击毁。
　　他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咆哮，手臂猛地一用力，啪的一声，束缚带被挣开。尖锐的警报声接连响起，医护人员匆忙逃窜，士兵们端着枪就冲了进来。
　　一个高大的、满身尖刺的怪物从实验台上一跃而起，一口咬在为首的士兵的脖子上。
　　“啊啊啊！”
　　砰！砰！砰！
　　枪口闪烁的火光并未能阻挡这个庞然大物。他的身影还在逐渐变大，直到突破天花板，而后一拳将所有人扫成了肉酱。
　　再度发出一声咆哮，他撞破基地的墙壁，朝着通道外面逃窜而出。无数士兵手持武器试图阻拦，但子弹根本无法穿破如磐石一般的皮肤。尖刺穿过他们的喉咙，脚掌踩断他们的脊梁。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跳出，站在洒满阳光的大地上，瞳孔里满是疯狂的血色。
　　战斗机尖锐的鸣响从头顶一闪而过。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和警笛声也前后响起。警车车门打开，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下来，看向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那如同山岳巨人一般的怪物，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屎。”
　　轰！
　　一块被扔出去的巨石砸在车队中央。所有人捂着头往外跑。天上的战斗机驾驶员只是往下看了一眼，巨人咆哮的音波干扰了气流，战斗机几乎瞬间就失控，直直地向下栽下去。
　　直升机还没来得及躲避，那怪物忽然一跃而起，然后漂浮在了半空中，一拳把直升机打成了一团烟花。
　　另一架直升机上的人员赶忙跳伞，落地之后，慌慌张张地拿出对讲机咆哮道：“他会飞，他朝着城市里飞过去了！！快拦住他！！”

第4336章 钢铁之躯（四十一）
　　克拉克站在主编的办公室里，抱着胳膊看着主编说：“不论如何，这篇报道我一定要发表。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出去单干。”
　　主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愤怒得像一头公牛一样，冲到了克拉克面前，咆哮道：“我让你盯的新闻，你从来都没盯住过！拿着我的薪水写你自己的报道。克拉克·肯特，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炒你的鱿鱼？！”
　　“我知道你敢，因为你已经炒掉很多人了。但是这篇报道我真的得发。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给我留个版面……”
　　主编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超人就了不起吗？！拿着公司的钱就得给公司办事！你现在马上把我要的那篇报道写出来，否则免谈！”
　　克拉克皱了皱眉。他意识到，从自己公开露面之后，好像自己的身份伪装就已经没什么用了。按理来说，他的生物力场是可以扰乱人的认知的。但这种扰乱不是洗脑，效果很有限。
　　以往，他露面救人的时候，一般被拍摄的都是远景，哪怕有些照片也不是正脸照。因为速度太快，相机捕捉不到，也很难有长视频。大部分人对他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这种干扰效果就比较好。
　　但是，从他在电视上露面，摄像机正对着他的正脸，演讲时间又很长，传播范围也很广，很多人就记住了他的样子。而人的抗干扰能力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就是不容易受到暗示，被发现了也没办法。
　　克拉克已经看开了，实名制就实名制吧。至少目前为止，他实名制获得的都是好处，不是吗？一般人都愿意给超人开方便之门。
　　“好吧，那我们做个交易。我把你要的报道写出来，但你得让我发我的报道。”
　　“你搞错没有？报社给你发薪水，你写报社要求的报道是理所应当的。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要不然这样，你先看看我的报道，然后再考虑考虑。我觉得，这些东西起码能让星球日报小火一把。”克拉克从怀里拿出了一沓文件，放在了主编的桌子上，接着说，“要是真火了，你也不用给我发奖金，不用谢。”
　　说完，他就走出了主编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站在咖啡机前，一边泡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天际线出神。脑海中回荡着布鲁斯跟他说的那番话。
　　“人类还是要靠人类自己。”克拉克低声说。但愿自己的那篇报道能有效果，能让更多人不要放弃，总归是好事。
　　咖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克拉克回神。就在他端着咖啡杯转身想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天际线上的一个黑影。一开始还只是个黑点，但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
　　克拉克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会是导弹吧？！
　　实际上和导弹也差不了多少，等黑影飞进城中的时候，克拉克才看出来，那是一个如小山一般巨大的怪物，有着黑灰色的皮肤和满身的尖刺，看上去邪恶又暴力。
　　他降落在了一幢大楼的楼顶，掰下上面的天线，如投矛一般扔了出去，直接击毁了一架直升机。紧接着又砸落在地面上，将柏油马路砸出一个大坑。
　　克拉克原地后退了两步，听见门口传来主编的尖叫：“超人！”
　　红蓝相间的身影飞舞在大厦之间，深红色的披风如同脉动的血液，泛着金属光泽的「S」标志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克拉克缓缓降落，看着远处那个在大楼之间跳跃的身影，眯起了眼睛。这怪物非常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臂，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在怪物的腰间，将他撞下了大楼。但在半空之中，他调转了方向，一个肘击将怪物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地面腾起浓烈的烟尘。
　　克拉克一拳砸在怪物的颧骨上，却发现它分毫不动，那骨头硬得硌手。
　　就在他又要出拳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握住，而后像扔飞盘一样扔了出去。
　　超人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刹，背后传来一片尖叫，他一回头，大厦玻璃幕墙里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这仗不能在城里打。
　　他再次向前猛冲，这次直接勒住怪物的脖子，沿着公路拖行了好几百米。可对方在空中竟然也能发力，两人在半空之中如同角斗一般，你把我往前推，我把你往后拉，谁都不肯示弱。
　　再次对撞在一起，克拉克看向怪物的眼睛。他的瞳仁是邪恶的红色，可不知为何，克拉克总感觉他的眼睛有些熟悉。
　　就在他错神的一瞬间，他被砸进地面，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拳头砸在他身上。“砰！砰！砰！”
　　连着三拳，马路中央被砸出一个深坑。躺在深坑中央的超人灰头土脸，嘴角被磨出了血痕。
　　趁着怪物举拳的瞬间，他从坑中一飞冲天，高高在上地凝视着下方的怪物。
　　胸口传来一阵疼痛，克拉克低头一看，他的战衣破损了，皮肤竟然也被划破了。
　　他有些震惊地看向怪物的拳头，果不其然，在他的手背上看到了一个闪着荧光绿色的球体。
　　氪石？！可是，这怎么可能？！
　　克拉克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现在只有他和军方的手里有氪石，这怪物恐怕是军方弄出来的。
　　克拉克捏紧了拳头。可这一次，愤怒并没有占据他的理智，他谨慎地思考着对策。
　　怪物再度飞到半空，朝着他冲了过来，克拉克灵活地躲开，尽量不和他发生冲突。既然他不肯往城外跑，那就在天上打，至少不会毁掉地面的建筑。至于军方的飞机，克拉克已经不想管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天上不断相互冲撞。一拳，一拳又一拳，更加猛烈，不知疲倦。
　　半晌之后，克拉克开始有点喘气了。这个该死的怪物，似乎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累，自己完全破不开他的防御。
　　就在他喘息的空档，那怪物再度冲过来，猛地把他砸到地上。这一次，直接砸在了大楼的楼顶，整幢大楼应声而碎。
　　克拉克猛然飞起，再度将碎裂的大楼碎片举起。可那怪物紧随而至，一道猩红的热射线，击中了正往地面飞去的克拉克。
　　克拉克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向下坠落。但就在快要砸在地上的时候，他勉强稳住了身形，将大楼碎片放到了地面上，回身猛冲，勒住了怪物的脖子，再度把他带到天上。
　　剧烈的灼烧感从背后传来，疼痛再次激发他内心的负面情绪，愤怒又如潮水般涌来。克拉克手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强，可怪物坚硬的骨骼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突破。
　　怪物再度向地面砸去，这次是背部着地，正好把克拉克压在身下。克拉克双腿一蹬，将他踹飞，踉踉跄跄地从坑里站起。
　　正从大楼窗户探头往外看的人们惊呼一声，克拉克的背部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伤口焦黑，甚至已经能够看到脊椎骨。
　　“上帝！！”有人尖叫道，“超人无法战胜它！！”
　　“救救他！救救他！！”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疼痛，克拉克的眼神越来越冷。他微微仰起头，摸向自己的颈间，一根拴着绿色宝石的链子被扯断。克拉克低头看向手里的氪石，抿了一下嘴唇。宝石从手中滑落，落在碎石瓦砾之间，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轰！”
　　音爆声瞬间响起。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动作，等回过神来时，超人和怪物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气层上方，红蓝相间的身影，拽住怪物的腿，猛地往上一扔。怪物就如火箭一般，直接被扔到了太空里。
　　超人一跃而上，站在地球上方，冷冷地盯着怪物。他问道：“你是谁？”
　　怪物并不回话，只是愤怒地咆哮。超人张开手臂，太阳向他奔来，无穷无尽的热量修复着他的身体，并在体内积蓄力量。
　　细微的颤动过后，他的双眼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宛如降临人间的神祇。停顿了一瞬间后，“轰！”
　　一道十几米粗的红色激光垂直射出去，让半个地球的天空猛然亮起。天空仿佛被炽热的红刃切开，惊人的热量让地表都腾起一股热浪。
　　身处激光之中的怪物，身上的尖刺一点一点地被销蚀，表皮也开始融化。他张大嘴，但半点发不出声音。
　　激光消失后，怪物的身形比之前小了一圈，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他似乎终于怕了，转身朝着宇宙深处飞去。超人没有去追，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就在刚才，怪物身上所有的氪石成分被烧掉之后，终于显露出了一部分的原貌。克拉克认出来了，那是他之前在氪星主舰之外看到的将军佐德。
　　克拉克飞回地球，特意避开了所有记者，找了个小巷换回衣服，然后去找被自己丢掉的氪石。
　　那些被注射进他体内的氪石粉末，除了让他建立了一定的抗体，也带给了他一种全新的能力。在一定范围内，他可以模糊地感受到氪石的存在。他追寻着这种感觉，来到了事发现场，在警察来之前捡回了自己的项链。
　　他刚走出那片街道，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果然看到了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正在和警察交谈的露易丝。
　　克拉克走到露易丝面对的方向，朝他招了招手。露易丝看到他了，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和警察道别，悄悄地往这边跑过来。
　　“天哪，你没事吧？”露易丝直接冲进了克拉克的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说，“我听说你受伤了……”
　　“没事，”克拉克很温柔地说，“现在已经好了。”
　　“现在好了，那之前呢？”露易丝非常担忧地看着他说，“你不是说你不会受伤吗？”
　　“这次的对手有点难缠。但已经没事了。”克拉克抱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温存了一会，他才想起正事。他说：“你知道这个怪物最初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我没亲眼看到。但是，战斗机的声音是从东边响起的，然后直接飞去了南边。”露易丝指了一个方向。
　　克拉克点了点头，已经心下有数。南边有个军事基地，这个怪物还真是军方基地里跑出来的。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响应的这么快，目标也不可能这么明确。
　　“那怪物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克拉克虽已有猜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露易丝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之后说：“是的，我正要赶去案发现场……什么？怎么会……好，我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面色严肃地看向克拉克说：“线人消息，军方准备把怪物定性为外星入侵者。同时，公布你的身份，来转移民众视线。”

第4337章 钢铁之躯（四十二）
　　“该死的，我们都被卢瑟耍了！！绝对是他动的手脚！！”
　　军方的会议里，一个军官咬着牙说：“当初我就不同意把他弄进来做实验的计划！”
　　“你说的倒是轻巧！上面拼了命地要成果，我们手里又没有专家。最专业的那个被超人弄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们连联系都联系不上，除了卢瑟还能找谁？！”
　　“之前我们都把卢瑟得罪死了，他当然会想办法趁机报复。一旦别人知道这是我们弄出来的怪物，就全完了！！”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其中一个军官站起来说，“反正现在有艘外星飞船停在我们头顶，就说是那上面跑下来的，谁还能去查证不成？”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但不少人都点头赞成。“没错，就说是外星怪物，反正他们又没见过外星人长什么样，只要跟我们没关系就行。”
　　“我看也是。国会那边能交代过去就行了，反正那帮议员老爷也不是真的关心有什么损失。”
　　“不行，这还不够。那里可是大都会的市中心，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推出一个凶手不足以平息舆论，必须得想办法转移视线。”
　　“我有办法了。”一个军官开口说，“咱们就说超人也是外星人，这是他们外星人内战。有不少人崇拜超人，得知这个消息肯定非常震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在讨论超人，就没人来管我们了。”
　　“我看行，就这么办。不过，要怎么证明他是外星人呢？毕竟他和那个怪物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这倒是有点麻烦，他和人类长得太像了，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外星人的。”
　　“对了，”一个年轻的军官突然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流传的埃及神话？”
　　“你说那个什么什么蛇？现在在大都会博物馆展出的那个？”
　　“没错。那个神话内容里面说过，当年来地球的外星人是一条红蓝相间的长蛇。超人的制服不也是红蓝相间的吗？”
　　“这会不会太扯了？他的制服是红蓝色的，又不是他皮肤是红蓝色的……”
　　“管他那些呢！那帮记者的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只要花点力气去公关，准能引发讨论。”
　　“咳咳。”坐在主位上的将军清了清嗓子说，“各位的提议都不错，就这么办吧。准备去联络记者，绝对不能让人意识到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
　　军官们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而走在最后的那一个拿出了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击了通讯录里「露易丝」的名字。
　　露易丝走路带风，克拉克几乎都要跟不上她。她穿过走廊，站在电梯面前按下按键。进了电梯之后转身，微微颔首，然后说：“要在你的身份上做文章，必须要有证据。你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一些荒谬的东西，让记者百般编排，拿出去愚弄民众。”
　　“应对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破坏谣言生长的土壤。我已经有想法了……”
　　露易丝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克拉克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此刻无心欣赏装修风格，只是跟在露易丝身后问道：“要怎么做？”
　　露易丝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传播学第一定律，谁更快，谁就更占理。人们更倾向于相信第一个发声的人，后续不论怎么反转，传播力度都会大大下降。所以我们得比军方更快。”
　　“他们想制造一个惊天新闻转移视线，我们也制造一个惊天新闻，把视线转移到他们身上。如果他们跟我们对着爆，就比我们晚一步，永远盖不过我们的热点；如果他们选择先压舆论，那就会错过此次爆点，后续再出什么新闻，就很难吸引到这么多民众注意了。”
　　“制造新闻？是造谣吗？可是这……”
　　“当然不是造谣。事实上我怀疑这怪物就是军方弄出来的，并且我有合理的依据。你在之前的新闻稿里面写到过，你听到帐篷区的收尸人说，尸体的用量增大，是因为有人想要试验对付外星人的新武器。会不会是军方呢？”
　　“当然，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确实在用尸体试验新武器，也没法证明试验新武器的是军方。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最近确实死了很多流浪汉。”
　　“事实是，东海岸的是因为被冻死，西海岸的可能是整治市容市貌，但人们不会去细想。他们只会发现这段时间确实少了很多流浪汉，再加上我们所提出的试验新武器的可能性，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是军方试验新武器失败，最终搞出了变异人。这种阴谋论调很流行。”
　　“这样，我们既没有造谣，只是提出合理怀疑。但又解释了入侵的怪物是哪来的，指出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吸引了民众的视线。”
　　露易丝一边说，一边写起了稿子，等她说完稿子都快写完一半了。克拉克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这么厉害的独立记者了。
　　露易丝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又喝了口水。可是忽然，她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掐住自己的脖子，开始猛烈地咳嗽和呕吐。
　　克拉克惊呆了，赶紧冲上去抱住她。他看了一眼水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赶紧给她催吐。可露易丝颤抖了一下之后，就晕倒了过去。
　　克拉克急忙抱着人送往医院，看着露易丝被送进手术室，怒火几乎要点燃他的大脑。
　　克拉克站在急诊室外，深吸了几口气。仅剩的一丝理智控制着他走出医院，他现在还不能失控，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他得去完成露易丝的报道。
　　但他并不像露易丝那么有经验，凭空就能写出报道来。于是他飞回星球日报社，想把自己写的报道拿回来看一下细节。
　　“主编，我之前给你的那篇报道呢？”
　　“哪一篇？”
　　“就是我上午要求独立发表……”
　　“刚发表出去。”
　　“什么？！”克拉克都懵了。
　　主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说：“你在那里面提到最近洛杉矶流浪汉数量锐减，听到收尸人说，有人在研究外星武器需要尸体，对吧？”
　　主编坐到了办公椅上转了两圈，说：“那怪物没来之前，这种废纸擦屁股都没人愿意用。把别人的日常生活重复一遍，可不是什么新闻。不过，怪物一来，这可真就有大火的潜质了。”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好家伙，学新闻学的没一个省油的灯，这鼻子比鬣狗都灵。主编和露易丝想一块去了，都想利用自己之前的调查报告搞个大新闻。
　　“你就不怕军方找你麻烦？”
　　“我又没说是谁干的。”主编摊开手说，“我不过重复了一下洛杉矶人的日常，如往常一样发了一篇如同擦屁股纸一样的无聊报道。他们愿意往哪里猜，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就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想喝口咖啡。克拉克一个闪现，来到他身旁，把杯子拍掉。
　　“咔嚓！！”
　　“克拉克·肯特，你疯了吗？！”
　　“我是为你好，”克拉克说，“上一个提出这种办法的人，现在正在急诊室，有人给她下毒。”
　　说完，克拉克也不欲和他多谈，转身就要飞走。可身后却传来主编急促的喊声：“等等！”
　　克拉克转头回来看他，主编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说：“你说谁？谁给谁下毒？！”
　　“露易丝。我朋友，是个记者……”
　　“露易丝？露易丝·莱恩？那个有名的独立记者？！”
　　克拉克只好简要概述了一下。主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快，拿上相机，叫上办公室的人，咱们去医院！”
　　克拉克被主编推搡着进了办公室。主编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喊：“所有人！拿上你们吃饭的家伙！跟我走！！”
　　主编一边往外跑一边拿电话，直到跑到楼下，嘴里叽里咕噜地没停过，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
　　等到开车来到医院门口，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了。警察记者呜呜泱泱地挤在门前。
　　克拉克直接惊呆了。可是，主编一边往里挤，一边对着各大记者的镜头做出悲痛的表情。
　　“是的，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对勇于发声的同僚作出这种邪恶之事。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还有谁会愿意为民发声？！”
　　“我简直不可置信，这是人伦惨剧！有人想要阻断言路，阻止民众们获得真相！”
　　“是啊，我那篇报道一发，可怜的莱恩女士就惨遭毒手。我当然没有要怀疑谁的意思，但是你们也知道这很古怪。”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我也不愿意相信，联邦政府培养出来的忠诚的士兵们，竟然会为了推卸责任、压制舆论干出这种事！如果这是真的，还有什么是能值得信任的呢？！”
　　“当然了，我也不是要攻击执政党。但是，他们曾在面对外星人问题上表露出来的无力，是否某些程度上促进了这次惨剧的发生，是我们值得严肃思考的问题……”
　　克拉克就眼睁睁地看着主编一路走一路说。等到医院门前的时候，整个事情已经发展成了——“提供了洛杉矶流浪汉数量调查报告的独立记者露易丝·莱恩惨遭军方下毒灭口”。
　　克拉克突然觉得，想当独立记者的话，自己可能确实还得再练练。
　　重新回到医院，克拉克赶紧找医生问露易丝的情况。医生看起来也不是太紧张，他说：“急性金属中毒，毒性很微弱，经过洗胃之后已经没太大的事了。不过病人本身身体比较虚弱，可能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克拉克有点奇怪，露易丝的身体根本就不虚弱，身体不好的人可干不了记者。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他刚想继续追问，就用超级听力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席勒。
　　“我就说你应该少放点，也不至于吐得这么厉害。女士，你对自己有点太狠了。”
　　“放心吧，我没事。呕……我早就知道，克拉克的身世会是个隐患。你看，早做准备是有好处的吧？”
　　“为了制造个大新闻，你也是豁出去了。不过这下好了，再有人说克拉克是外星人，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想灭口的人在针对你，才编造这样的谣言。不过，你们两个……”
　　“现在不是谈这种事的时候。咳咳，我们拥抱的照片应该已经发出去了，还要麻烦你……”
　　“不麻烦，人们本来就爱看八卦，更何况超人刚刚拯救了地球。他的八卦一定会很火爆，根本不用我费力去传。”
　　“那就好。他应该过会儿就会来，你先走吧。”
　　克拉克一推开门，正往外走的席勒直直地撞上了一堵墙。克拉克走进去，抱着胳膊，眯起眼睛盯着席勒。
　　席勒往后退了一步，一指露易丝，一脸无辜的说：“她让我干的。”

第4338章 钢铁之躯（四十三）
　　克拉克朝着露易丝看过去。露易丝只对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抱歉的微笑。瞳孔中闪烁着的灯光倒影变得越来越亮。
　　她的整张脸浸没在电脑屏幕的光芒中。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你到底是谁？”
　　“一个商人和收藏家。如果你对我有兴趣，我们不妨见见。或许我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露易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在邮件里回复道：“好。明天上午10点。密苏里大道9号咖啡馆见。”
　　第二天上午10点，露易丝如约地出现在咖啡馆中。她刚推开门，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的一个男人。作为独立记者的她阅人无数，而在她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他不简单。
　　不过露易丝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对他点了点头说：“你好，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今天约你，主要是想表达感谢的。你给我提供的有关王室调换文物丑闻的线索，给我带来了相当不菲的名声和收益。当然了，比起口头感谢，我还是更想要为别人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作为酬谢。虽然我不是什么国际知名记者，但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少。碰上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
　　“感谢您，女士。”席勒放下了手机，对她笑了笑，然后说，“感谢我这件事先不急。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余波远远没有平息。您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还真是瞒不过您。”露易丝点完单之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双手放在桌面上，然后说，“您了解超人吗？”
　　“略有耳闻。”
　　“我是个记者，我知道，我说出这番话可能会显得很虚伪。毕竟，记者这个职业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世界需要超人。我想要帮他。”
　　“我们都赞同这一点，”席勒点了点头说，“这个世界需要强大的好人，在人类即将落入深渊之时，拉他们一把。不过，您具体想怎么帮他呢？”
　　“他好的那一面已经不需要更加强调了。”露易丝端起送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之后说，“我想帮他弥补他的缺点。准确来说，是消除一些他身上存在的隐患。”
　　“比如？”
　　“身份问题，”露易丝说，“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超人不是地球人。我曾经追着他进过一艘外星飞船，他应该是来自其他星球。”
　　“这倒是很新鲜。既然他是外星人，又为什么会坚定地站在人类这边呢？”
　　“我猜测可能是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被送来地球，而他的养父母对他很好，把他教育得非常优秀。他把地球当做自己的家园，自然会想要保护它。但是你也知道，这一定会引起一部分人的猜忌。”
　　“我明白，”席勒点了点头说，“如果他是个人类，人们会赞美他正义又强大；可如果他不是，他做得再好，人们也会感到不满，甚至觉得他别有用心。”
　　“没错。人们总是在恐惧。可我们不能说这种恐惧是错的。事实上我也是个很多疑的人，按理来说，我也不该信任他的。可是，我的直觉在告诉我，超人值得信任。”
　　“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于其他人。我理解他们的质疑。我希望用一种更温和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席勒说。
　　“我只是大致有了个构想。但是如果无人帮助，我恐怕无法实现。毕竟我只是个记者，并不是您这样颇有门路的生意人。很多东西我是弄不到的。”
　　“能说说您的计划吗？”席勒问道，然后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绝不会在计划成功之前透露任何信息。”
　　“我相信你，”露易丝看着席勒的眼睛说，“像你这样的人，总是在朋友的面前表现得像敌人，在敌人的面前表现得像朋友。”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想要让一个人变得被人重视，是很困难的。他自己需要做得很好，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被大家认识，然后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不断努力进取，才能取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露易丝讲起了她的计划。
　　“可是想要让一个人变得不被重视，就很简单了。只需要让这个人成为其他人的附属品就行。”
　　“比如，如果一个女人结婚了，她会在其他另一群人当中，不可避免地被认为是「某某人的妻子」。对男性来说也是一样。这是他们生活当中所扮演的身份。但如果这个身份被过分强调，人们就会开始轻视他，不去过问他的意见，也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甚至对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都不关心。因为附属品是不够重要的。”
　　席勒点了点头，他当然能理解露易丝在说什么。当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强绑定，可以是夫妻。可以是父母子女，也可以是领导和下属之类的，平等的关系其实是较为少见的，大多数是一方主导，另一方附和。而比较极端的，就是一方完全占据主人地位，而另一方则成了附属品。
　　以最常见的亲子关系为例。孩子小时候，很多人会把他们看作父母的附属品，并不能够真正认识到孩子是有独立人格的。所以做很多事的时候，就不会去考虑孩子的意见，而是去询问他们的父母，甚至哪怕孩子主动提出意见，他们也会选择无视，就是因为把孩子看做父母的附属品。
　　在此情况之上，孩子的情况也会被忽略。比如孩子在学校出了某件事，对孩子来说可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其实大人们根本就不关心，因为他们始终是被作为「附庸」所认识的。
　　在性缘关系中也是如此。如果一个人的意见长期不被倾听，比如旅行的行程安排、生活习惯、爱好等等，就说明他不受重视，被视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由此就可以推论，当你想要矮化一个人的时候，当面直接贬低他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会把恶意暴露得太明显。大家也不是傻子，哪怕说得比较委婉，也是有人能听出来你是在阴阳怪气的，这样就没有办法占据道德制高点了。
　　正确的做法是，将其视为一段关系中的附庸：无视他的意见，不关注他的情况，或者是过度关注这段关系中的另一个人，以此来表达对他的重视，从而衬托出对你想矮化的那个人的不重视。
　　如果身边总有人这么做，比如，在家庭聚会当中明明你就在场，聊起你的事的时候，却要去问你父母的意见；情侣共同和别人聚会的时候，不论是点菜还是安排活动，都只关注你的伴侣的选择。不管你提出什么意见，都丝毫不在乎，这就是典型的矮化行为。
　　很多人注意不到，是因为会陷入一种自我怀疑，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意见不够好，或者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不够发表看法，所以才会被无视。但实际上完全不是如此。这是一种社交压制，有些人天生就会这招，用起来更是行云流水、天衣无缝，谁遇上谁倒霉。
　　另外，这种强绑定，并不只在人和人之间，有时也会在人和物之间发生。
　　有些人称呼别人的时候，是不会称呼对方的主体的。他们非常习惯于把一个人和其他的东西绑定在一起，这个东西不在你主体上，对你来说也不是完全必要的。
　　有些人形容人的时候，会说「高个子」、「长头发」、「圆脸」等等体貌特征，或者更进一步地说「隔壁班的」、「某某部门的」、「某某大学毕业的」。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形容词，是主体性的。体貌特征和所处的位置，天然就是和你绑定的。
　　但是，有些人就会用「那个天天背着白色书包的」、「那个总拿着保温杯的」、「那个爱点外卖的」这类形容词去形容别人。这其实也是一种矮化行为，因为他把你和你并不天然也不必要的东西绑定在一起。
　　一个人买了个白色书包，背了一段时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能平时谁也不会注意到。但是，如果有个人总用「背白色书包的那个人」来形容你，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把你和白色书包绑定在一起。
　　然后某天，你不背这个白色书包了，很多人就会奇怪，然后去问你：“你怎么不背白色书包了？”
　　听起来这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可能很多人都被这么问过。你换了个发型，人们就会问你为什么换发型了；你平常都坐公交车上班，突然一天骑自行车了，人们就会问你为什么突然骑车了。大多数人可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好奇。但实际上，「解释」是需要耗费精力的。
　　之前经常有人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有人胡问你就胡答。但是不论是依照事实解释，还是胡编乱造一个故事，都是需要费神的，起码要多说几句话。而这种解释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产生不了任何好处的。哪怕对擅长社交的人来说，也是白费劲；更别提那些不擅长社交的，别人一问就面红耳赤、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对情绪的消耗是很大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某些本不是和你绑定的事情，被人们视为强绑定，甚至被视为你的标签之一，那么当你做出改变的时候，就会遭到质疑。而不论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质疑，都是一种社交压力，会耗费人的精力、消耗人的情绪。
　　而喜欢用非绑定的东西去指代某人的人，就是习惯于给别人制造这种社交压力。当你不和这个东西一起出现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带头故作惊讶并询问，就是想要听你解释。
　　尽管这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但是对有些人来说，给别人制造社交压力，是能够带来快感的，是他们的消遣，所以他们总是乐于这么做。

第4339章 钢铁之躯（四十四）
　　想要应对这类人，办法也很简单。最好的方法就是「反问」。不过，反问的方法也要分为陌生人和熟人。
　　如果你和这个人没什么交情，或者也就是点头说上两句话之类的关系，那么面对他们「你怎么不怎样怎样」的询问，你只需要回答：“你怎么发现的？这么关注我啊？”
　　听起来好像有点阴阳怪气，但实际上，这是在把话题扯到自我身上，表达的是「你对我投入了过多的关注，这是你的问题」。因为我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没那么熟，你却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我换了什么生活用品，这明显是一种不恰当的关注，相当于指出了对方的错误，而这个时候要解释的就是对方了。
　　这种反问其实是很难回答的。他要是肯定了呢，就好像在肯定你的魅力。毕竟连一个不太熟的人都这么关注，连换了生活用品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正说明你足够受人重视；可要是否定了呢，又会显得有些心虚。毕竟连一些小细节都能注意得到，却非要说没有关注，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之后，故意撇清关系似的，两头不讨好。
　　而对于熟人，或者说关系比较好的人的询问，就可以反问：“你平常不怎样怎样吗？”
　　注意，并不是攻击式的反问，而是很自然而然的。就比如拿骑车上班这件事来说，如果你经常坐公交，而今天选择了骑车，人们问你：“你今天怎么骑车来了？”你只需要回答：“是啊，你们平常不骑车吗？”
　　基本上到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开始自说自话了。比如有的说自己不会骑，有的说骑车太麻烦，有的说自己采取的通行方式有怎样的好处。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是答非所问，毕竟人家问你为什么今天突然变了，你不但没有回答，还做了一个其他的假设，来让别人做解释。不过，这样可以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你」转变到「骑车」上，能够很轻松地把压力给卸掉。
　　这也是一个逃避他人问题的好方法。不管别人问什么问题，都可以用这招。比如「你吃饭了吗？」你可以反问：“你中午吃了什么？”看似是在说同一件事，但实际上重心已经从「你」变成「吃饭」这件事本身了。听起来不会很突兀，还能避免回答问题。
　　反过来说，也可以用于避免别人逃避问题。一旦你突然发现，话题从你针对的那个人，变成了某件事，就说明有人在转移话题。这个时候，绝对不要顺着他转移话题，直接抓住那个人本身猛猛攻击。别管别人对那件事有什么看法，只强调那个人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总之，社交斗争永远都是零和博弈。不想消耗自己的情绪，就得去消耗别人的。你不把别人的情绪消耗干净，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消耗你的情绪。那么大家就只能各凭本事，先加厚自己的心防，然后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只要能把对方的精力给消耗干净，自己就清静了。
　　席勒也大概明白露易丝想干嘛了。其实说来也简单：超人现在有点太火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听起来可能有些荒唐，但是，如果一个人又强大又有主体性，那么不论他出什么事，讨论度一定是非常爆炸的。
　　甚至可以说，一个足够强又足够独立的人，总是引人忌惮的。说是嫉妒也好，说是猜疑也罢，总之，普罗大众对于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完全的喜欢。因为他们会觉得这种人脱离社会掌控。
　　普通人建立起社会，有抱团取暖的目的。但有些时候也是为了控制住某些过于强大的人，让他们被束缚在集体当中，部分地绑架他们，为社会作出贡献。可如果一个人足够强大，但社会性又弱，人们就会觉得，无法凭借社会规则来掌控他，进而觉得这样的人对于社会是个危害。
　　那么相反的，如果一个人很强，但是社会性也很强。比如，有家庭有孩子，有和普通人一样的爱好，在这个社会里，有他们非常想要的东西。哪怕是很庸俗的名利，大家也会觉得很安心。因为他们需要这个社会，那自然就不会做出过分的危害社会的事情。
　　而超人，在之前人们的认识里，显然就是那种又强又没什么社会性的人。大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有没有亲人朋友，不知道他爱好什么，加入人类社会是想追求什么。
　　所以，如果某天他的真实身份被公布，那绝对炸了锅了。人们会觉得，怪不得你社会性这么弱，原来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你是个外来者，那我们就更不能信任你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因为他们就是靠这种想法组建起了社会，并把它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是普通人赖以生存的原始本能，并不能因为超人实际上没什么坏心眼，就去否定这种本能。因为，在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里，这种警惕心也曾帮助人类社会度过数次劫难。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强超人的社会性。让人们觉得，他也有牵挂，他也有软肋，他想在这个社会上继续生活下去，而不是无畏无惧，随时随地都能把地球给炸了。
　　而露易丝想要的则更加极端。她想削弱超人的主体性，或者说，在公众舆论场上，把超人打上另一个人附属品的标签。
　　就连席勒也得承认，这个想法相当大胆。那可是超人，这个人注定就是为了当主角而生的，结果现在你想把他变成某人的附属品，可不是一般的难啊。
　　但是，这会是相当有效的。哪怕只是一段时间内被贴上了这样的标签，那有关于他的事情，就不会过多地被重视。之前已经说了，当一个人被视为附属品的时候，人们是不会过多地关注他的。
　　而想要让超人被打上附属品的标签，那必须在一段时间内，有另一个和他关系紧密的人，闹出比他更大的动静。
　　这是另一个版本的开窗理论。超人的身世或许是值得讨论，但是如果有另一个更劲爆的新闻，那他到底是人类还是外星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不相信军方会有这样的新闻敏感性，他们闹出的笑话已经够多了。我敢打赌，他们反应不过来。我的计划能够成功。”
　　“好吧，女士，你的智慧令我惊叹。那么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露易丝直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着现金的纸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我需要一点点毒药，就是那种毒性非常轻微。但是可以引发很大的不良反应的药物。最好也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席勒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说：“没问题。不过，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露易丝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当年我也是个怀揣着记者梦的新人，我觉得自己可以仗义执言，为民请命。但多年以来，我干的好事实在不多，并没为这个社会做出什么真正的贡献。哪怕是为了实现当年的自己的一个梦，我也想保护超人。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这番话略有些出乎席勒的预料。他本以为露易丝会谈起对克拉克的感情。但想了想也就了然了，露易丝是个主体性突破天际的人，而不是什么恋爱脑。她现在做这些事，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看来，克拉克要想打动她，必须得做得更好。
　　当天夜里，大都会下雪了。一辆车子开到公寓门前，露易丝打开车门走下来，回头从车里拿上东西，走进公寓的楼道。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信箱亮着灯，她走过去打开信箱门，探头往里看，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小纸包的后面还贴着一张说明书，上面详细地写明成分和用法用量。露易丝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说：“喂？迪安博士吗？我这里有点东西，想送到你的实验室去化验。是的，某个案子里面找到的证物。好，我明天就送过去。”
　　第二天中午，坐在办公室的露易丝一边打开三明治的包装，一边看着旁边的检测报告，然后边吃边打电话对那边说：“哈皮狗，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最近怎么样？还在吸那个出轨的歌手的尾气吗？”
　　“好了，我没空听你在这里啰嗦。叫上你的那帮兄弟，明天中午等在大都会博物馆西边那条街的楼顶……”露易丝转了转手里的笔说，“放心吧，绝对是大新闻。你认识超人吧？”
　　“当然，当然是花边新闻，不然我会找你们吗？你们只需要把相机架好，全方位无死角地把他的动作和表情拍下来，我保证你们赚得盆满钵满。”
　　第二天中午，露易丝开车来到大都会博物馆附近。这里是市中心，哪怕是中午车流也很密集。她在街道上左顾右盼，一抬头，就看到一栋较矮的公寓楼，楼顶探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旁边是好几个长焦镜头的炮筒。露易丝对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可怕的怪物降临在大都会上空。就在楼顶那帮人要跑路的时候，露易丝拿起手机喊道：“哈皮狗！你他妈的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出轨的证据寄给你的黑帮岳父！你看他会不会扒了你一层皮！！”
　　露易丝一边吼，一边观察着天空中的情况，发现超人数次坠落，她的呼吸也有点急促。不过很快，超人转败为胜。露易丝赶紧回头，跑到了刚才观察好的点位上。
　　偏巧不巧，这时候来了一帮警察。露易丝赶紧挂上自己的工作牌，拿起摄像机，走上去和他们攀谈。大都会的警察基本都认识她，对方也想问她要几张事故照片，好回去写报告。露易丝和他们相谈甚欢。
　　就在这个时候，克拉克出现在了街道上。露易丝装作刚发现他的样子冲了过去，直直地扑进了他怀里。
　　当然，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楼上那个黑漆漆的脑袋上面格外显著的白色眼球，对方显然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不过，这帮狗仔也是专业的，震惊归震惊，快门摁得震天响。还好旁边也有些别的记者在拍摄，这才没有引起克拉克的注意。
　　然后，露易丝领着克拉克回了自己的工作室。她在电脑前坐下来，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那杯水，语调却依旧很平稳，开始说起要如何帮克拉克稳定舆论局势。
　　她先是喝了口水，结果过了好几秒钟都没什么反应。露易丝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又喝了一大口，这才感到恶心和头晕目眩。
　　她立刻倒了下去，并吐了起来。看到克拉克惊慌失措的表情，露易丝头一次有了些愧疚之心。

第4340章 钢铁之躯（四十五）
　　而当她躺在病床上，直视克拉克的目光的时候，她想要从里面找出几分责怪，或者是不信任。但实际上，她只从那双蓝得要命的眼睛里，看到了致死量的感动和泪水。
　　没有人能直面超人的眼泪。露易丝忍不住撇开头。但克拉克丝毫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住露易丝的手，有些哽咽地说：“你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露易丝……”
　　“咳咳，那我承认，确实也有一部分是我做的。”席勒说。
　　克拉克在感动的间隙朝他翻了个白眼。
　　“其实，就算我的身世公布了也不会怎么样的。”克拉克说，“你没必要冒着危害健康的风险做这些。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即便他们不信任我，我也会做我该做的。”
　　露易丝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克拉克。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来到地球的这些年里，是不是有很多人在帮你？”
　　克拉克顺着她的问题思考起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这么多年来，他遇到的好人不计其数。
　　不说别的，就当初在学校，他不知道多少次显露出自己的特异功能。但是实际上，这事儿连校门口都没传出去，完全没人泄密。
　　那辆翻进湖里的校车里面可坐着不少人呢，他就当着他们的面把校车给捞出来了。哪怕是当时对自己恶意最大、动不动就嘲讽自己的小胖子，后来他的母亲也带他上门致谢，并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而其他的孩子也一定都受到了父母这样的教导。
　　要知道，学生虽然在小镇上学，但父母可不一定都是小镇人士。有可能是大城市回来的，也有可能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是有和外界连通的途径的，只要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打个电话举报，那些特工机构第二天就得来敲门。
　　可以说，他并没有经历一个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童年，而是在肯特家的农场安稳地活着。斯莫维尔那淳朴的民风和人们的善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克拉克有时都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保护自己，这其实是很反常识的，有点过于理想主义的。
　　更不要说他长大之后，找工作一找一个准，也曾经在其他几份工作里救过遇到危险的同事，都被人发现了。但最后也都没什么事，大家三缄其口，就仿佛没发生过。
　　进入星球日报社工作之后，确实遇到了一些讨人厌的同事。但这帮讨人厌的人对谁都这样，并不是特意针对他。主编虽然脾气不好，爱贪小便宜，但是，他之前受伤请假，主编竟然也二话没说就批了。
　　克拉克其实还有些心虚，因为主编骂他那些话其实是事实，主编让他盯的那些案子，他基本都没怎么盯，写那些政治报道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稿子改了又改。就这样，他这记者也还能当得下去。再想想那些因为一点小失误就丢了工作、不得不去帐篷区住的流浪汉，克拉克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了。
　　而且，自己明明和布鲁斯·韦恩没什么交情。甚至两人一开始关系还很不好，但布鲁斯还是在帮他，基本没拒绝过他的要求，还花费时间和他谈心。
　　就算布鲁斯不怎么当蝙蝠侠了，那他也还有那么大的集团呢，这种人的时间都很值钱，自己竟然占用了他一整夜。他要是把这时间花在工作上，说不定能赚几百万美元。
　　以及戴安娜，他们两个可真是素未谋面。但戴安娜还是把他给捡了回去，甚至容忍他在她房子里闹了一通。不但对他的要求低得可怕，能帮上的忙全帮了。
　　露易丝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偶遇了几次，别说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他甚至都还没敢把自己的喜欢说出口呢，对方真是尽心尽力地帮他解决麻烦。
　　还有席勒，这个人虽然是个死骗子，但是克拉克就觉得他像是那种因为小婴儿哭闹不肯吃药，就把药包装成糖硬给塞嘴里的人。过程略显粗暴，欺骗成分很重，但是药也确实是有效。
　　于是面对露易丝的询问，克拉克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有太多人帮过我了，多到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一个两个可能只是他们善心大发，或者他们是个谁都帮的好人。但我想你也已经发现，这么多人里不可能全是这样的。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都会帮你呢？”
　　克拉克想了半天，是真想不出来。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值得吧？他也没那么值得吧？
　　露易丝还想继续说什么，可这个时候护士进来了，然后说：“抱歉，探望时间已经到了，不要再和病人说话了，她需要休息。”
　　于是，克拉克和席勒只能一起离开了病房。站在走廊上，克拉克陷入了沉思，显然还是在思考那个问题。
　　他眼神瞥到席勒，然后又撇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你听到露易丝说的了吗？”
　　“当然。很高兴你们没打算瞒着我。”
　　“说得好像我们瞒得住你似的。不开玩笑，你觉得是为什么？”
　　席勒停住了脚步，两人站在了这一层医院走廊的窗前。席勒看向窗外，然后说：“这个世界上纯粹善良的人很少，你应该也承认这点吧？”
　　克拉克点了点头。
　　“大多数人发善心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大部分情况下也只能提供情绪价值。毕竟救了个乞丐，过了许多年之后变成了世界首富过来报恩之类的故事，大概只存在于书里。”
　　克拉克又点了点头。他能理解席勒所说的，有些人发善心是于心不忍。但有一些也确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需求。但这并不能苛责，因为不论怎样，毕竟也是做了好事的。
　　“但是，你不一样。”席勒转过头来看着克拉克说，“人们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
　　“你可能听过一个故事：小孩走在沙滩上，不断地把鱼扔回海里。有人说「没人在乎这些鱼会不会得救」，而小孩则回答他「这条在乎，那条也在乎」。那么假设，他扔回去的不是鱼，而是一个核弹呢？”
　　克拉克都忍不住挠头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席勒，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如果他扔回去的是核弹，那一定会有非常多的人在乎。因为，一颗核弹大概可以污染一片海岸，照他这么扔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地球就变成核废土了。”
　　“我要说的是，如果他捡的是鱼，那他就只有情绪价值，扔鱼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回报，只是能让他感到开心而已；但如果他扔的是核弹，而他恰好又是个反人类和反社会分子，那这就能帮他毁灭地球，这正是他最大的愿望，他的这种行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你就非得这么比喻吗？”克拉克叉腰说，“你就不能换成美好一点的东西吗？”
　　“你明白这个意思就行。”席勒摆了摆手说，“我的意思是，你就相当于这个核弹。平常人们做好事，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他们内心清楚，这并不能改变社会，仅凭他们不可能让地球更好。”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看来，你是个非常强大的超能力者，你随便一挥手，就能救很多人。那么假设他们在你身上投资一些善心，其实也就和他们以往做的好事没什么区别，但却有可能让这个地球获得核弹入海一般巨大的改变。”
　　“别用这个比喻了！”
　　“好吧。总之，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可能。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这种力量，就寄希望于你，希望你能够在某天，真正地改变他们的生活。这是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很大。”
　　“而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也没那么难，不过就是像接纳普通人那样接纳你，不去到处嚷嚷你的特别之处，或者力所能及地帮你，这显然是稳赚不亏的投资啊。”
　　“可是……”克拉克还是有点不信，他说，“那为什么他们不这样对别人呢？我是说，也有别的超能力者吧？他们怎么不寄希望于别人呢？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先不说超能力者有多么稀少，一个普通人能碰见一个超能力者就已经非常幸运了。这其中存在一个必然。”
　　“必然？”
　　“帮助你的这群人当中，穷人和弱者受过你的恩惠，比如说被你救下的人，或者觉得自己有一天可能会被你救的人。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他们不会去得罪你。反而会保护你，以期望有一天也能得到你的救助。”
　　克拉克点了点头，这他倒是明白。其实他以前也接受过很多次这样的暗示，他的一些同事在发现了他的特异之处之后，暗示他们不会声张，而这往往出现在一些高危行业，比如护林人和水手身上。这些人巴不得自己身边有个超能力者，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学生家长也一样，要知道，美国的校园可没那么安全。
　　“而那些强者，也就是普通人社会里的佼佼者，他们对你的帮助更像是一种投资。比如布鲁斯，也比如戴安娜。他们认为你的强大力量，可以在某些时候派上用场，制止灾难，抵御外敌。只要帮你变得更好，整个地球的安全系数都会上升，而没人会比他们更希望地球安全，所以他们会帮你。”
　　“原来是这样。”克拉克说。
　　“其实，这样的善意比单纯的发善心要更好。因为只要你可以一直正义且强大，他们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只要你做到你该做的，他们可以包容你很多缺点，对你很有耐心。”
　　克拉克忍不住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发现了，布鲁斯和戴安娜对他的要求，基本上就是下雨了知道往家跑就行，不说是略高于小婴儿吧，也是仅次于草履虫。
　　“那你呢？”
　　克拉克忽然反应过来，席勒好像哪一种都不属于啊。因为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想看地球熊熊燃烧的恐怖分子，他没有任何理由帮自己吧？
　　席勒笑着看向他的眼睛，然后说：“我上辈子就是你的粉丝了。”
　　“什么？”
　　“我很喜欢超人。”席勒垂下眼帘，用一种克拉克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看完了你的全部故事，非常好看，我很爱看。”

第4341章 钢铁之躯（四十六）
　　“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克拉克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掀到一边。伸手关掉闹钟。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可一打开手机屏幕，满屏的邮件和消息提醒。克拉克一拍脑门：“完蛋了！”
　　他解锁了手机，先点开了新闻软件。果不其然，上面的头版头条写着：“地球英雄超人其实并非来自地球？！”
　　克拉克感到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开始发疼。虽然他早有预料，可是当这件事真的被公布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灰心和沮丧。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在地球长大，接受了地球的教育，从来也没去过外星球，为什么他就不可以是地球人呢？
　　为什么明明他英勇作战，救了那么多人，人们却还是只关心他到底在哪个星球上出生呢？
　　克拉克把新闻页面往下滑。他甚至没敢去看内容，直接滑到了下方的评论区。这里大概有700多条评论。他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许多不友善的词汇。
　　而且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很多人把之前的怪物和超人的战斗归结为外星人的内战，觉得人类和军方完全是受害者，不停地在评论里辱骂和抱怨。
　　甚至，比起怪物，他们更恨超人，因为他们觉得超人欺骗了他们，明明就是个外星怪物，还要把自己包装成英雄，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种言论不可思议。毕竟不论怎么说，超人也救了那么多人。但实际上在美国这种舆论环境下，人和人之间的屏障很厚，在无数的纵向切割当中，每个人都被社会驯化成了冷漠又自私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超人救的不是他们的同类。小镇上的人会觉得大城市人和我没关系，黑人会觉得白人和我没关系，男人和女人也觉得互相不是一类人。蓝领工人觉得坐办公室的活该，金融精英们觉得底层人就该死。
　　所以，超人即使救了再多人，很多人也会觉得他并没干什么好事。甚至还有人会在底下说，倒不如不救，直接把大都会毁灭了算了。
　　克拉克一边往下翻评论，一边叹气。即便他早就知道军方会干这种事，他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等真到了这一天，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坚强。这些消息他是越看越难受，心口好像堵了块大石头，整个人都开始从现实世界中抽离。
　　克拉克终止了他的起床动作，又倒回了床上。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最后又打开手机，准备看点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
　　克拉克本来是没打算点开邮箱的，因为他害怕看到自己的熟人和同事发消息骂自己。陌生人的猜疑也就算了，要是和这些每天都会见面的同事撕破脸，那他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所以他就只能把头缩起来当个鸵鸟。
　　还好，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报社。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事们的目光。
　　可是看到邮箱的软件的时候，克拉克又有点犹豫。因为他担心露易丝会给他发邮件，露易丝现在可还在医院呢。万一有什么事找不到他，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克拉克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邮箱。可令他愣住的是，确实有很多同事给他发邮件。但好像并没有在骂他，甚至也没有问他到底是不是外星来的。把所有邮件里寒暄的问候和委婉的措辞全部剔除掉之后，可以概括为一个问题——“你和露易丝·莱恩谈上了？？”
　　克拉克点击屏幕的手都僵住了。他整个人就好像那个吃了辣椒的汤姆猫，整个人变成一只熟透的番茄，天灵盖都差点被顶飞。
　　这短短几个单词带给他的震撼，可比之前700多条评论都多。
　　虽然他之前已经洞悉了露易丝的一部分计划，为此他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是真执行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
　　不是，怎么就谈上了？！我还没表白啊！
　　克拉克匆匆忙忙地点开娱乐软件。刚打开就是一张巨大的图片跳脸：一个高大又强壮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长发的女人。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透露出无限的温柔，手轻轻抚摸着女人的长发。背后是大楼的残垣断壁，而阳光却照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像极了好莱坞灾难片的最后一幕。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他真的很想说：这位摄影师，你有这个拍照水平，你不去竞争一下普利策奖，你在这当个小小的狗仔？！
　　这张照片拍得相当有水平，两人都没有露出全脸，但是氛围感拉满。而也正因为都没完全露脸，一个露了双眼睛，一个露了个下颌角，才格外的引人猜测。
　　但是人们率先认出来的还真不是超人，而是露易丝，因为露易丝最近风头正盛。
　　如星球日报社主编一般敏锐的新闻媒体人不少。他们拿露易丝中毒这件事大书特书，不停地在媒体面前卖惨。
　　这倒是也不奇怪。因为大多数情况下，记者都是加害者，整个新闻媒体行业的风评都非常不好，别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如同看一坨臭狗屎。
　　这种情况确实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也正因为这样，好不容易给他们逮着了一个当受害者的契机，那必须得大书特书，抓住这件事猛猛卖惨。这就叫积累道德资本。
　　很多人在生活中都会碰到这种人，遇到什么事就开始卖惨，老抓着那点事不放。要真是什么很惨的事也就算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莫名其妙。甚至你会觉得他是故意把事情搞砸，然后再卖惨的，而且遇上每件事都这样。
　　其实，这种人就是下意识地在积累道德资本。就像是家长对孩子说「我为了养你多么多么辛苦」。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不辛苦，养孩子确实也不容易，偶尔念叨一两次情有可原，毕竟谁都有抱怨的时候。可要是天天念，年年念，从出生念到长大成人，其实就是在道德绑架。
　　只要把自己表现得够惨，成为大众眼里的受害者，那是能获得很多好处的。比如，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就不能再要求我更多了；再比如，我在这个方面这么惨，那我从另一个方面找补回来，谁也不能说我什么，很方便占便宜。
　　现在这帮媒体人就是这样。以往没这个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而且还是很难得的完美受害人，那必须发挥一下传播学的威力，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惨。这样以后我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那也是被这个社会逼的。
　　不说别的，日后那些执法者敢跟自己扯皮，自己就往地上一躺，说他们下毒。因为想要掩盖事实而妄图灭口，毕竟这是有前车之鉴的，肯定会有人站自己这边。
　　这么多新闻媒体人一起发力，效果好得惊人。露易丝被人下毒灭口的新闻的热度，甚至一度压过了大都会被怪物入侵。
　　大都会虽然被怪物入侵了，但没造成多大的损失。大家都通过视频看到，超人把大楼给救了下来。路面什么的也就砸了几个坑，顶多就是漏漏水，堵堵车之类的，称不上什么史诗级灾难。
　　但是，一个在洛杉矶搞调查报告的女记者，突然被军方下毒灭口，这件事情可就很有说法了。她在洛杉矶搞什么报告？是什么触动了军方敏感的神经？军方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又是谁救了她？
　　对于这些问题，网上讨论得沸反盈天。有摆事实讲证据的，有光看图片猜测的，还有直接给各种军事机构打电话的，还引来了不少友邦惊诧。事情闹得是真不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图片出现在了八卦网站的首页。乍一看，像是拍电影呢，但是仔细一看就有点不对了。立刻就有人认出图片中的女主人公，正是最近大火的独立记者露易丝·莱恩。
　　热点之间都是可以相互呼应的。所有人都在扒露易丝的过往资料，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张突然出现的图片。大部分人都觉得和她拥抱的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一开始这张图片倒是没引起什么轰动。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有个男朋友也正常，而且人家只是在大街上拥抱了一下，又没拍到某些更私密的照片，很难引发波澜。
　　可是伴随着图片流传越来越广，又有小机灵鬼发现不对了：这个男的怎么长得有点像超人呢？
　　还是那句话，克拉克的生物力场的干扰力度有限，他自己又在电视上露面宣讲，导致很多人深刻地记住了他的脸。这下好了，光凭一双眼睛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网上更是炸锅了：露易丝和超人，这对最近的新闻当中最火的男女，竟然是情侣关系！
　　甚至只需要这一张图片，网友们就开始深扒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人调查自然就有人爆料，爆出来的料真真假假，但更引发了人们的好奇心。
　　一个被军方迫害的独立记者，一个拯救了大都会的超级英雄。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是否会有更深远的影响？又与他们之间最近的经历是否有关联？
　　有一些人觉得，难不成，就是因为露易丝是超人的女朋友，她才被军方下毒灭口？
　　可是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反驳了，因为之前超人已经和军方还有联邦政府等势力和解了，还特意在宣讲当中表扬了他们，他们现在应该处于合作期。军方可能还是会有一些防备手段，但是没必要下这种死手，说不定还得指望超人给他们宣传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各大主流新闻媒体网站突然放出了一条消息，超人不是地球人，而是外星人。
　　大家恍然大悟，但并不是因为得知了超人的身份，而是终于搞明白了：不是军方为了对付超人而去给露易丝下毒，而是军方为了对付露易丝，而去曝光超人的身份。露易丝才是那个军方要对付的人！

第4342章 钢铁之躯（四十七）
　　可以说，露易丝的时效理论被完美践行了。新闻这东西先后顺序是很重要的。有的时候，有些人去压制某些新闻出现，不是为了彻底消灭这条新闻，只是为了拖时间。只要拖到合适的时间，那杀伤力就大大下降了。
　　这一次也是如此。露易丝的动作比军方快多了，直接先抛出了自己被下毒和自己与超人是情侣关系的新闻。那么之后军方再抛出克拉克身份的新闻，这个新闻就很容易成为前面那两个新闻的附属品。
　　如果是先扔出这个新闻，那大家可能会着重讨论，超人到底是来自于哪里？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其他外星怪物战斗之类的。
　　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露易丝被下毒这件事身上。而这个新闻一出，人们理所当然地会觉得，这是揭露出军方灭口真相的重要线索。一旦被当成附属品，就没那么重要了。虽然在本条新闻下方有不少人在就事论事。但在其他平台上，舆论的发展就很自由了。几乎所有人都猜测，因为露易丝被下毒这事爆出来了，为了打压这位记者，他们紧接着就去搞她的男朋友。
　　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了。对付不了本人，就去对付他们的家人和重要的朋友，用来牵制他的精力，顺便给他的朋友圈抹黑，拉低大众对他的印象。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军方到底为什么要给露易丝下毒？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甚至要去剑走偏锋地对付她的男朋友，也要让她身败名裂？
　　而这个时候，星球日报社公布了一份「洛杉矶非法移民及流浪汉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其实就是克拉克写的，他在洛杉矶的真实见闻，然后附上了一些官方统计数据。单看倒是没什么，大部分美国人都习惯了——非法移民和流浪汉死了就死了，也不影响什么。
　　但是，作为在露易丝中毒之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日报社，他们在这个时候的动作，引发了很多人的重视。然后很多人就发现，这份报告里较为模糊地指出了最近流浪汉数量锐减，以及收取尸体的车辆行驶的方向与以往不同之类的问题。
　　那这没跑了，绝对是拉去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了。美利坚正黄旗的老炮儿还能不懂这个吗？一三五生化病毒，二四六基因改造，最后剩那一天用来灭口相关人员。
　　于是，事情的大致脉络就已经梳理清楚了：因为外星人的存在，军方大量收取尸体，或是干脆抓活人来做实验，一个没整好，搞出了飞到大都会上空的那个怪物。
　　勇敢的独立记者露易丝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为，在洛杉矶展开调查，并携带重要资料返回大都会，结果被军方发现并意图灭口。
　　下毒灭口失败，军方恼羞成怒，想要对其进行名声上的打压并且转移视线。于是干脆就抛出她男朋友超人的身份问题，意图取得舆论胜利。
　　而这件事当中最大的破绽，就是一般来讲，美国人灭口不会采取下毒这么麻烦的方式——尤其是军方这样的武装部门，一般都是直接给一枪。
　　但是露易丝和超人的情侣关系又很好地解释了这个破绽。拜托，人家的男朋友是超人，你端着把枪就去敲门，可别逗你超人哥笑了。
　　就是因为露易丝一直在超人的保护之下，军方没有办法用平常的那种暴力手段，只能另辟蹊径给她下毒。可能也是因为不太熟练，所以下毒也没有成功。直到彻底瞒不住了，这事才被揭发出来。
　　美国也确实不愧为三权分立的国家。这个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一旦某个部门出事了，其他部门必然落井下石。就相当于你的左手和你的右手之间互掰手腕，而且还是零和博弈，就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军方这事一出，国会立马启动质询程序，要求军方给出一个交代。听上去好像是关心民情、为民请命。实际上是通过给军方定罪来把自己洗干净。
　　军方也麻了。终日打雁，终于也有被雁啄了眼睛的一天，没玩过这帮学新闻学的。那能怎么办？
　　质询肯定是不能不去的，不然就直接被定罪了。推几个内部的替罪羊，怕是也不够，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锅甩出去。哪怕不能甩出去全部，也至少得甩出去一部分，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最好的甩锅对象是谁？当然是莱克斯·卢瑟。
　　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甩锅对象了，这事本身就是他干的。真以为我们的实验室里没监控是吧？
　　之前他们没有因为这事去找卢瑟的麻烦，是因为抓捕佐德这件事本身就见不得光，再加上卢瑟也是他们自己请来的，主动捅出去没有任何好处。
　　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死不死，而是死多少的问题。那么为了能少死点，当然得把卢瑟供述出来。
　　质询会议上，军方直接拿出了监控录像。录像显示，确实是卢瑟对佐德的实验体动了手脚。证据确凿，无可抵赖。当天，莱克斯·卢瑟被捕入狱。
　　这次的罪名太大了，证据又太过确凿，基本没有什么辩护余地。而且军方为了洗白自己，提早把消息放了出去。卢瑟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那些早就眼馋卢瑟集团很久的大鳄，也终于开始动手了。
　　这个曾经几乎统治了大都会的庞然大物。在倒塌的时候，也并没有比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更响多少。当克拉克在报纸的头版看到卢瑟被剃了光头的入狱照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开心，只是有些唏嘘。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卢瑟入狱的第二天，在他回到自己公寓的路上，一队黑衣人拦住了他，并把他请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克拉克有些无语。他不知道对方耍这一出有什么用。对正常人来说，倒是神秘感满满，但他是一个看人能够直接看穿五脏六腑的超能力者。因此，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出场的时候。不但没有什么神秘感，克拉克还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脂肪肝。
　　“你好，女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克拉克问道。
　　对方从外套里掏出了身份证件，对着他一亮，然后说：“政府和政府的代理人，「天眼计划」的主要负责人阿曼达·沃勒。大名鼎鼎的超人先生，我来找你，主要就是想和你谈谈一项政府已经进行了十数年的计划。我们在你身上看到了将计划推进一步的希望。你有空吗？”
　　“其实本来是没空的，”克拉克如实说，“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似乎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了。我们去哪里谈？”
　　这个强壮的黑人女性似乎并没有想到超人会这么配合。她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说：“先上车吧。”
　　克拉克跟着她上了车。这辆车里面除了司机就只有他们两个。阿曼达说：“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天眼计划。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并不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超能力者。”
　　“哦，好吧。”克拉克的回答很平淡。
　　阿曼达又皱起了眉。以往她对某些超能力者说出这话的时候，对方都会很感兴趣。要么是追着她问还有谁，要么就是问他们还有什么能力。
　　“事实上，你也不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外星人。”阿曼达又抛出了一个消息。
　　“但我应该是最受重视的那个，我的荣幸。”克拉克的敷衍肉眼可见。
　　这下阿曼达是深深地皱起眉了，她说：“你还见过除了你之外的超能力者和外星人吗？”
　　“见过，在大都会博物馆展出的壁画上见过。”克拉克耸了耸肩说，“前段时间网上都在传，早就有外星人降临在古埃及了。这样看来，我算是来得比较晚的。”
　　“为了对你们这样的人进行调查和管理，政府通过了一项名为天眼计划的行动。为了保证地球安全，我们一直在监控超能力者。”
　　“但你们显然没有监控到那个怪物，不然也不需要我出手了。”克拉克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尖锐，但是他确实有点受不了这个叫阿曼达的女人的态度。你自己私底下监视就监视，还非得跑我面前说，这不是挑衅吗？
　　没想到阿曼达也并不生气。她只是点了点头说：“确实，那个怪物出现得太突兀了，我们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你，现在大都会可能已经被毁了。你确实是个英雄。”
　　这话倒是让克拉克稍微舒心点了。毕竟自从他的身份被公布之后，他总感觉有人拿异样的目光看他。而且虽然他救人不图回报，但有人夸他，他还是高兴的。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找上你，希望能够和你建立合作。一旦有我们来不及响应，或是无法应对的灾难，我们希望你能够出手救人。”
　　“这倒是没问题，”克拉克说，“不过如果就这事的话，你们给我发个邮件就行，没必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吧？”
　　阿曼达却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简单。你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模式吧？”
　　克拉克终于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说：“你们是希望雇佣我，让我给你们办事？”
　　“也算是吧。”阿曼达直言不讳，“不过，我们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要求你天天上班，只是在出事的时候到场，解决一些由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好，那你们会让我去解决什么问题？”
　　“比如之前的那只怪物，你做得就很好。那一次确实是我们失误，并没能提前发现怪物的存在。但是，我们也确实做出过一些比较有效的预警。等到了基地，我们可以给你看资料。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而发生的灾难刚好符合你的能力，我们就会通知你去解决。”
　　克拉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等从电梯中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这里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基地，而且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人们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第4343章 钢铁之躯（四十八）
　　其实有关阿曼达所说的合作，克拉克还真考虑过。他虽然有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但是他没有办法每时每刻都集中注意力。除非是像上次那种怪物到来之类的大动静，一些发生在很远的地方的小型灾难，他是注意不到的。
　　但是，这种灾难下的亡魂，恐怕丝毫不比大型灾难少。要是能救的话，克拉克还是想救的，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但是，如果每天就是在地球上巡逻，那他恐怕一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了。他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要是能有人在关键时刻通知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曼达领着克拉克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圆形办公室。办公室中央摆放着几块巨大的屏幕。阿曼达操作系统并为他讲解：“我们主要应对的是普通人无法解决，而必须超能力者出手的灾害。会根据影响范围和受灾人数决定优先级。我们也已经雇佣了一些超能力者。并不需要你去解决所有麻烦。”
　　克拉克盯着屏幕看，发现确实有人正在救灾。有人在帮忙把歪斜的大楼扶正，有人在救助被困在暴风雪里的一支科考队，还有人在风暴当中搜寻船只。
　　“看起来倒是不错。”克拉克说。
　　“是的，并且也不会让你白打工。我们会从这些人手里收取救援费用，按比例给你分成。同时我们会为你缴纳最好的保险。如果你碰上什么麻烦了，也可以来找我们。”
　　阿曼达转过身来说：“超能力者注定是不凡的。你们会引发很多关注，也会惹上很多麻烦。单打独斗不一定打不过，但一定会很累。如果有我们出面为你们解决麻烦，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不是吗？”
　　克拉克在心中权衡。他觉得这种模式确实不错。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吃过够多的亏了，不会再这么轻易信任他人。于是他说：“目前来看倒是不错。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所以我可能还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好吧。放心吧，我们这里不强买强卖。你想走就走。要是你想通了，就给我们发邮件。”阿曼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天眼会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回到了公寓门口，克拉克低头看着名片。他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他觉得，作为一个外星小婴儿，自己的智慧和大局观恐怕还是不够。他得去找个懂行的人参谋参谋。
　　克拉克落在韦恩庄园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布鲁斯还是没睡，克拉克都怀疑他不需要睡眠。因为不论他什么时候来，布鲁斯都是醒着的，而且永远都在工作。
　　这一次稍微正式点，布鲁斯在书房看文件。克拉克从窗户翻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背后，本想吓唬他一下，结果布鲁斯先出声，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我的窗框来自16世纪的法国城堡。你从楼梯走上来敲门，我也会给你开门的。”
　　克拉克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了看木头窗框，还好，并没有蹭脏。然后又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窗户，这看起来也不像16世纪的玩意儿啊。
　　经过这个插曲，克拉克差点把自己要问什么给忘了。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挺不错的。”布鲁斯慢悠悠地翻到了文件的下一页，然后说，“听上去很美好。”
　　“那就是执行起来有问题了？”克拉克自顾自地说，“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觉得他们是想干嘛？”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好吧。我还是回绝了吧。”克拉克说，“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和他们合作，你说对吧？”
　　布鲁斯轻轻地放下文件，转头朝他看过来，然后说：“当他们找上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克拉克脸色陡然一变，然后说：“什么意思？他们在我家安了炸弹？”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否则，你会被他们缠上的。”
　　克拉克有些将信将疑。他说：“他们也没有逼着我答应。”
　　“他们只是没有用语言逼着你答应。如果你不信的话，等等看就知道了。”
　　克拉克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回到了公寓。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有个律师在外面敲门。
　　“你好，是肯特先生吗？”那个律师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是房东安德维奇先生的代理律师。您的房东因在外地经营状况不佳，而必须要回到大都会，而这是他在大都会唯一的住所。身为房东，他有在这种情况下与租客终止一切合同的权利。这个是解约书，这个是备案文件，这个是社区同意书，这个是物业费结清账单。我当事人要求你在一天之内搬出房子。”
　　律师把文件递到克拉克面前的时候，克拉克人都是懵的，他说：“我们签了三年的合同，我才在这住了不到一年半……”
　　“是的，刚刚的情况我已经说明了。根据新泽西州法律，当房东要回归其唯一住房的时候，可以要求租客无条件终止合同。经我们审核，您的房东确实满足这一条件。租房合同已经被终止了。您必须立刻搬离，否则的话，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手段。在此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您自己负责。”
　　克拉克火冒三丈。他缓缓收紧了拳头，恨不得用镭射眼直接把面前这些文件给烧了，但他也知道，光烧合同也没用。都已经在社区备案过了，他是不走也得走了。
　　这下他明白了，布鲁斯为什么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合着当时阿曼达说有麻烦就来找他，并不是客气一下，而是真的会给他故意制造麻烦，逼着他去找他们。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克拉克怒气冲冲地往卧室里走。行，不就是搬家吗？他搬就是了！想让他和他们低头，做梦！
　　克拉克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拨通了戴安娜的电话。
　　“喂，戴安娜吗？是这样的，我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住了。我可以……什么？你也得搬家？你是怎么找到房子的？”
　　“呃，你没找到啊？那你……哦，你回亚马逊了。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好吧。有一技之长就是好。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挂断了电话，克拉克叹了口气。他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租房软件。但他知道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房子。绝大多数房子在冬天的时候是不接受租客的。
　　这其实是因为美国的奇葩规则。虽然美国有很多人家有壁炉，但是其实他们是有供暖的，并且也要交取暖费。而且这个取暖费是提前交的，供暖公司必须要拿到钱才会给供暖。
　　这倒也很正常，毕竟也不能白嫖。供暖费其实贵得也不是很离谱，但麻烦就麻烦在，错过了这个交钱的窗口，就不能够再交了。也就是说你没在规定的那段时间里交取暖费，一整个冬天房子都没有供暖。
　　房东可不会垫付取暖费，这玩意都是房客自己交。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在交取暖费的那段时间里签订合同，你这一年就交不上了。
　　能够刚好在那个窗口期入住的太少了，而现在就已经错过了交费期。一旦错过，房东们一整个冬天就不会再找租客了。因为，没有供暖的话，一旦租客冻死在房子里，整个社区的房价都可能因此而下降。就算房东想招，社区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有房子还被冻死这种情况听起来很奇葩，但其实并不少见。美国的独栋建筑较多，酗酒和药物滥用问题也比较严重，没有供暖的情况下，烧壁炉烧得不够勤，一觉睡过去可能就冻死了。
　　克拉克想找找有没有刚好在出租的单身公寓。这是唯一能捡漏的了。市中心的单身公寓是集体供暖，不存在供暖费的问题。但相对的，这种公寓签的都是长约，而且严禁转租，并且如果租客有续租要求的话，房东是要无条件续租的。很少会有空出来的房子。
　　想到戴安娜所说的她已经退租了，克拉克想找到她之前的公寓租下来，结果刚搜到就发现已经被别人给租下来了。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找了半天，不是没找到合适的，而是根本就没有。一间能住的房子都没有。哪怕他已经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布鲁德海文了，也还是没找到。
　　至于为什么不搜索哥谭，倒也不是因为那里疯子多，主要是哥谭的房租价格比大都会还贵得多，克拉克的工资根本负担不了。而且就因为破坏狂太多，房东的各项要求也特别多，租房的申请表填起来跟写论文似的。真是租不了一点。
　　克拉克找了很久找不到，在房子里急得团团转。犹豫了半天，克拉克还是拨通了露易丝的电话。
　　他有点羞于启齿，但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露易丝似乎很惊讶，但还是说：“抱歉，这次我可能真帮不上忙了。我入院之前就已经把房子退租了。我起码要在医院住上两三个月，等病好之后，我得出去度个假避避风头。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固定住所……”
　　“你先别急，”露易丝说，“我认识几个房产中介，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来找我。为什么不去问问席勒呢？”
　　克拉克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他怎么不去找席勒呢？
　　其实，他打给戴安娜和露易丝，只是想找个暂时的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慢慢租房子。但是要是有人能立刻帮他租到房子，那也没必要找暂住的地方了。
　　于是他拨通了席勒的电话，并说：“喂？我亲爱的粉丝？你待会有空吗？对。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我们待会见。”
　　半小时后，咖啡馆里听到克拉克的诉求，席勒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一周去了世界首富他家三趟，都没观察出来，他家是否有一间能够容纳你的客房？”
　　克拉克张大了嘴巴。
　　半小时后，打开门的布鲁斯看着拎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外的克拉克，眯起了眼睛说：“我好像没有……”
　　“你是说，你家里有来自16世纪的法国窗框，但是没有客房？”
　　看着克拉克那双蓝色眼睛里无辜的眼神，布鲁斯只能叹了口气，打开了门，说。
　　“进来吧。”

第4344章 钢铁之躯（四十九）
　　走进客房的时候，克拉克抬头打量。这里绝对是他住过的最豪华的房间，没有之一。哪怕是公费出差旅游的时候住的星级酒店，也没有这么漂亮。他觉得自己词汇有些匮乏。只能说，现在确实相信布鲁斯书房的窗框来自16世纪的法国城堡了。
　　把他送到了客房，布鲁斯没有多说，而是转身离开了。克拉克坐在床边收拾行李，还不忘给自己的朋友和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克拉克并不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全。戴安娜不用他操心，天眼会那帮人不可能威胁得到她。露易丝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阿曼达但凡有点脑子，就不可能去碰这样一个知名记者。玛莎是最为脆弱的一个，但是之前布鲁斯就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
　　所以，在来到庄园之后，克拉克就放下心来，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洗漱完毕后，他就躺在床上，看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天花板，不禁有些感叹。
　　如果，刚刚进入斗界的自己，遇到了未来穿越过去的自己对他说，有天你会住进蝙蝠侠的家里，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会给他一拳，好好看看他是谁假扮的。
　　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过超出预料了。他现在竟然躺在布鲁斯·韦恩家的客房里，并且打算就这样好好地睡上一觉。真是疯了。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困意逐渐袭来，克拉克渐渐沉入梦乡。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眯着眼睛摸索着打开手机，拿到耳边之后，被冰凉的触感惊了一下。
　　“喂？”克拉克翻了个身，用力地睁了一下眼睛。可在听到对面的声音的时候，他立刻就被吓醒了。
　　“是我，肯特先生。你认识那个叫阿曼达·沃勒的女人吗？昨天，她冲进了我的实验室，并声称要以非法人体实验的罪名逮捕我……”
　　给克拉克打电话的人，正是给他做脱敏实验的专家。克拉克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他说：“她去找你了？！这个该死的疯子！”
　　“你别急，”克拉克开始换衣服，然后说，“我现在马上赶过去，保证她不会伤到你……”
　　“不，我给你打电话的意思是你千万别过来。她来找我，就是为了逼你露面……”
　　“可是，”克拉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不去，他们真的抓了你怎么办？”
　　“那就让她抓，该起诉就起诉。”
　　“不行，”克拉克立刻说，“一旦罪名成立，你可能是要坐牢的。”
　　“她想要用非法人体实验的罪名指控我。但是我最近所做的所有实验都是围绕你展开的——你是人类吗？”
　　“呃……”
　　克拉克还真被问住了。他转念一想，这位专家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他的身世已经被公诸于众，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人了。那么对他进行脱敏训练的专家，也就不能说是非法人体实验。
　　人家只是在给外星人做实验，你别管这外星人配不配合，都涉及不到人类的实验伦理。所以，人体实验之类的罪名是不可能指控成功的。至于其他的，就要看这个阿曼达·沃勒有多大的本事了。
　　不过光是能闯到实验室里，就证明她确实有点本事。要知道，军方都已经被逼到要公布他的身份了，也没闯到那个实验室里去，其中固然有琼斯警官从中发力。但也证明军方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神通广大。而这个莫名其妙的天眼会，竟然能够做到，说明她也不可小觑。
　　想明白了这一点，克拉克也没有休息的心思了。他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解决这个麻烦。他拿上了东西，准备去天眼会的基地，找阿曼达·沃勒要个说法。但就在要出门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克拉克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冲过去。毕竟，对方早就暴露了基地位置，但还是敢对自己做这些事，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超能力者突袭他们的基地。
　　以往的不管是联邦政府还是军方，都对超能力者的武力水平有所忌惮。但这个专门管超能力者的组织却好像在这方面无所畏惧，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呢？
　　要真是这样，他们肯定早就在基地设下了埋伏。他就这么直愣愣地跑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他可不能干这种傻事。
　　于是，他停下了动作，重新坐回了床边，开始思考。天眼会应该是个秘密组织，也就是说，公众是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的。这种情况下，舆论战对他们没用。
　　克拉克无法揭露他们的存在，因为这反而可能让他惹上泄露国家机密或者危害国家安全之类的罪名，那就正中敌人的下怀。
　　不能揭露对方的存在，就不能使用舆论战之类的战术。像联邦政府或者是军方之类的，大多都还要点脸。哪怕是为了争取选票，也不想闹出丑闻。通过舆论曝光的方式，能够让他们稍微收敛一些。但这招对天眼会这种组织没用，人家才不在乎自己受不受欢迎。
　　克拉克愈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棘手。在他以前曾经面对过的种种危机中，还真没有这种无孔不入、极难对付的特工组织。这帮人鲜有弱点，但又总是能膈应到他，可以让他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不顺利，直到他屈服为止。
　　但克拉克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可以用这种手段逼迫他加入，明天是不是就要用这种手段让他杀人了？按照这种组织的德性来看，并非不可能。
　　而且，受人胁迫这种事，本身就会留下把柄。一旦人们认为你是个会妥协的人，那每次需要让人妥协的时候，第一个就会想到你，那你就只能被逼无奈，一次又一次忍让了。
　　克拉克本身就是个很强硬的人，哪怕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他都绝对不可能向天眼会妥协。
　　可现在他也明白，置气是没用的。不妥协是结果，但他也绝不可能为了不妥协，付出这么大代价，让那群人骚扰他一辈子。他得有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克拉克在那里左思右想，一会想到之前参加斗界的事，一会又想到玛莎被绑架的案子。布鲁斯、戴安娜、露易丝，甚至是席勒，这群聪明人在应对麻烦的时候所采取的行动，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克拉克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于是他就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要对付一个不能与之正面对抗的敌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克拉克想到，既然他拿这个天眼会没办法，那肯定有人有办法。只要能够对付得了天眼会，到底是不是他出手并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首先，他要确定谁能对付得了天眼会。这个人选倒是很多，可以说他认识的这些朋友都可以做得到。但是，克拉克并不会选他们。他并不想利用朋友，也不想给他们添更多的麻烦。哪怕是需要他们帮忙，他也会直说，而不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反过来说，他愿意去利用的就只有他的敌人。而在他的敌人当中，军方和联邦政府其实都可以对付得了天眼会。但克拉克估计，要挑动这两方去对付天眼会有些困难。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这个脑子，去在一群成了精的军官和政客当中游走。既不给自己惹上麻烦，又能巧妙地利用他们，去对付自己想让他们对付的人。他但凡有这个本事，天眼会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对手，顺手就给收拾了。
　　想来想去，克拉克觉得还是不能高估自己的能力。他恐怕是没有办法去操控别的势力的。这不光需要智慧，还需要一定的天赋，他真的做不到。
　　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他找的这个目标，本身就和天眼会有冲突，然后他们两个合作。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是如此。
　　可是，谁会和天眼会有仇呢？
　　克拉克得到的信息太少了，在这里干等着，也不会有更多。克拉克决定前去调查一番。而这一次他没有带上氪石，对付这个狡猾的组织，必须慎之又慎。
　　克拉克已经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脱敏训练，他不但真的对这东西没那么大反应了，而且可能是因为长期负重，导致他的能力真的有所增长。就拿超级感官来说，现在，只要他集中注意力，能获得感受的范围，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现在的克拉克使使劲，都能听到火星上的风声了。
　　他知道天眼会一直在监视地球上的超能力者，肯定也包括自己。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这番调查行动不被对方发觉，他决定不在地球监视，而是直接飞去月球。
　　他蹲在月球上，对方总不能扔个火箭上来盯着他吧？只要离得足够远，对方的信息对他来说就是单向透明，而且离得远一点，也方便他总揽全局，监视各方动向。
　　说干就干。克拉克随便拿了点东西，主要是水和吃的，顺便还从韦恩庄园拎走了一把非常舒服的躺椅，就这么飞出了地球大气层，一路往上猛冲，没过多久就降落在了月球表面。
　　月球上其实有不少人类发射的月球车。但是月球也不小，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碰上科技设备。至少克拉克降落的时候是没看见什么人类的痕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原始，看起来很荒凉。
　　好在，美丽的地球母亲就在远处静静地旋转，克拉克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把长椅往上一架，就准备开始监视。
　　但是，月球是低重力环境，这个躺椅可不是为了这种环境设计的，有点放不住。克拉克没办法，又飞回了地球一趟，搞了点钉子什么的，把椅子给钉在了月球表面，这才舒舒服服地躺上去。
　　躺了一会，他又觉得不得劲。躺椅是挺舒服的，但是没有他在韦恩庄园躺的那么舒服。低头一看，原来是抱枕没拿来。克拉克又飞回了韦恩庄园，拿了个抱枕过来。

第4345章 钢铁之躯（五十）
　　本来这也就差不多了。可是，这种环境下喝水没那么容易。这种瓶装水不方便喝，克拉克之后又回去弄了点吸管。怕自己无聊，还拿了几本书。月球上也比较冷，虽然克拉克不怕冷，但是能暖和点也是好的，于是他就把被子也带上了。
　　这下准备完毕了，克拉克往躺椅上一躺，被子一盖，就开始在地球上搜寻自己想要的声音。
　　真正干上这活了，他才知道有多无聊。监听的时候，90%的信息都一点用没有。这群员工聊天的内容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办公室都差不多。
　　早上上班先接咖啡，然后去厕所玩手机，回来工作一会，又开始研究中午吃什么。吃完饭午休完毕之后，开始数着时间准备下班。
　　听这么一会的功夫，克拉克睡了两觉。他觉得这基地里实在也是没什么可听的了，不如去监听那个叫阿曼达·沃勒的女人，“她肯定憋着什么坏心思。”
　　可是，睡一觉起来之后，克拉克有点想上厕所。月球这个环境是不太方便随地大小便的，他带上来的饮料瓶也没那么大口径。克拉克只好又飞回地球上厕所。
　　虽说飞这点距离，对克拉克来说也不费劲，可是也实在有点麻烦。总不能上一次厕所回一趟地球吧？
　　这月球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荒凉了，根本没有配套设施。从小在繁华的文明社会长大的克拉克适应不了这种野外求生的环境。可是这监听又是个长期工程，一天两天未必能听到重要信息，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当然了，克拉克坐在韦恩庄园的卧室里也是能听到的。但是他就是有点不愿意让蝙蝠侠觉得，自己好像每天是个宅在家里的无事忙。所以哪怕是舍近求远，他也得每天出门。
　　可是离开了韦恩庄园，又很容易被天眼会监控到，他自然就得选个足够远的地方，最好不在地球上，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哪里既不在地球上，又离地球很近，而且还有方便的生活设施呢？
　　克拉克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近地轨道上的那艘氪星飞船。
　　佐德不知道为什么去了地球上，还被逮住了，被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被自己打跑了。他觉得这位将军应该是没脸回飞船的，那么现在船上应该就剩几个小喽啰了，自己偷偷跑回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克拉克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棒极了。他直接把东西收拾好，开始在近地轨道上寻找飞船的身影，很快就找到了。然后就鬼鬼祟祟地从护卫舰的舱口摸了进去。
　　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艘飞船上并不是只有几个小喽啰，而是一个人都没有。克拉克不但用感官搜索了一遍，还亲自在飞船上找了好几圈。事实证明确实没人了，现在这是一艘空飞船。
　　克拉克就宛如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你说这怎么是好呢？也有点太客气了。大老远的跑来，不但没干成什么事，还送一艘飞船。谢谢啊！
　　不得不说，氪星人造的飞船确实不错。你先别管私密性和安全性，半球形的玻璃落地窗，能把整个地球尽收眼底。大厅宽敞明亮，卧室舒服温馨，整个飞船配备重力系统，上厕所也不再是问题了。往指挥官的座位上一坐，克拉克就感觉自己好像那个暴发户，简直太爽了。
　　坐在飞船里，克拉克依旧能听到地球上的动静。他也懒得监听基地，直接开始追踪阿曼达·沃勒。而他追踪的正是时候，好巧不巧就听见了阿曼达·沃勒与另一个声音的一番对话。
　　“你知道你没有选择了。你不再是那个天才少年，年纪轻轻就掌控了庞大的商业帝国，还用你的发明创造，为集团增光添彩。现在卢瑟集团已经不属于你了，卢瑟先生。”
　　阿曼达的脚步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她背着手不断踱步，语调越来越低沉：“你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在牢里待上三年……你觉得法庭对你手下留情了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三年之后就是你的死期。而他们留给你这三年，只是想让你多吐点东西出来。不论是军方还是联邦政府，他们都需要你的智慧。尤其是，在他们控制不了超人的情况下。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三年你会遭遇到什么。”
　　“他们正想把你送到贝尔立夫监狱。如果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这里专门关押超自然罪犯，也就是一些超能力者，其中也包括你这种非常聪明的高智商罪犯。而不巧的是，我正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想让我为你工作？”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一只手伸到了栏杆上，轻轻地握住了栏杆，然后站了起来。从阴影之中浮现的正是莱克斯·卢瑟的脸。
　　他已经没有了头发，整个人看上去也像是老了十岁，看起来非常沧桑疲惫。
　　“是的，这对我们两个都好。”阿曼达转头看向他说，“我可以保证，在我们合作期间，你可以保有有限的自由。我会为你提供非常优渥的环境，甚至也可以帮你解决掉一部分麻烦，或许未来，你有机会能重新拿回卢瑟集团呢？”
　　“哈哈哈……哈哈哈！”莱克斯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然后猛然抓住栏杆，死死地盯着阿曼达说，“有限的自由？优渥的环境？拿回卢瑟集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一旦我同意，你只不过是让我换一处地方坐牢，依旧对我严加看守。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就得发明什么。不……这永远不可能！”
　　阿曼达沉下了脸色，但语调依旧平稳，她说：“这由不得你，卢瑟先生。就像你说的，你终归是要坐牢的。至少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而不是直接把你扔进充满超自然罪犯的多人间。”
　　“算了，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是想象不到监狱中最底层的犯人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的。等你有了亲身体会之后，你会来求我的。”
　　阿曼达转身走了。莱克斯却跌坐回了座位上，他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浑身发抖，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血压也在不断上升。
　　正听着这一切的克拉克倒吸一口凉气，他都想给卢瑟叫救护车了。还好警察发现的及时，对他采取了一些抢救措施。
　　不过，让克拉克没想到的是，阿曼达竟然会去找卢瑟。不过，这倒也算合理。卢瑟虽然没有力量型的超能力，但是他是个天才科学家，会发明各种各样的东西。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别看他现在沦落到阶下囚的地步，那只是因为他的斗争水平不够，在与人斗这方面昏招迭出，最后被人拿来背锅，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反制手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是一个好的科学家。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牛顿那样魔武双修，党争和科学两手抓，两手都还挺硬。大部分科学家都斗不明白，也不影响人家名留青史。
　　哪怕是冲着他的发明创造能力，也会有很多人愿意把他捞出来。只不过阿曼达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看起来卢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就像阿曼达说的，扔监狱里关两天，什么病都治好了。克拉克虽然没进过监狱，但也可以想象那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更别提，还是超自然监狱。
　　不行，不能让阿曼达得逞，克拉克想到，这个该死的特务头子不会放过自己的。要是真让她从卢瑟那里弄了几手好装备，自己就更麻烦了。哪怕是冲着这个，他也得把这事儿给搅和黄了。
　　而且克拉克有种很别扭的感觉，虽说卢瑟算是他的仇人，但他也承认，卢瑟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他要是没那一肚子坏水，光凭他发明创造的能力，就能为人类社会做出不少贡献。可是他偏偏选了最错误的一条路，克拉克也不免感觉到有些惋惜。要是他真能好好当个科学家，推动人类科学进步，或许有一天，就不会再有帐篷区那样的地方了呢？
　　真不知道这个大少爷怎么养成的这么扭曲的性格。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世界上又不止自己一个外星人，也不止自己一个超能力者，干嘛就非针对自己呢？
　　克拉克的情绪其实是很复杂的。从理智上来讲，他应该帮帮卢瑟；可是从情感上来讲，他又不愿意救自己的仇人。毕竟这家伙可是差点就绑架了他妈妈。
　　就在克拉克在飞船里纠结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了卢瑟的声音。对方出现在了警局的医务室里，但是却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喊——“不要，不要……”
　　这语调听起来很奇怪，不像是成年人，而像是个小孩，和平常卢瑟那种又急又快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听上去甚至有几分可怜。
　　克拉克停住了脚步，他意识到，卢瑟可能并不是生下来就疯了，他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过去。克拉克得承认，在这一刻他是有些高兴的。
　　这并不是他在幸灾乐祸，而是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拯救卢瑟的理由。如果卢瑟也是因为某些不好的经历，变成了今天这样，那他犯下种种恶行，也不能说完全是他的错，有一定的被逼无奈的成分。
　　这样的话，克拉克就可以去帮他了。他相信玛莎也一定会支持他这么做的。
　　可是，他也不能直接去问卢瑟，卢瑟肯定不会跟他说的。克拉克想了想，觉得说不定可以在卢瑟庄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他重新飞回了地球，来到卢瑟庄园的上方，却发现一大堆人在这里搬东西。恐怕就如阿曼达所说，卢瑟集团已经和卢瑟没关系了，而这幢华美的庄园，怕是也要被清空了。
　　还好，此时人多眼杂，克拉克偷偷溜了进去，也没被人发现。别人都是在搬那些值钱的东西，只有他跑去了书房，想找找看有没有线索。
　　克拉克翻了半天，先找到的是一张合照。不过，合照里只有一个男人和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应该就是莱克斯·卢瑟，而男人或许是他的父亲。

第4346章 钢铁之躯（五十一）
　　这是一张看上去挺正常的照片，克拉克一开始也没察觉到问题所在。他只从中读到了莱克斯可能幼年丧母的信息。但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就突然发现，他们两个牵手的姿势有些不太对。
　　这个男人牵着小莱克斯的右手，但却并不是正常的牵手，而好像在把他的右手往后藏，以至于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很诡异。
　　克拉克还以为，这可能是抓拍的瞬间，小莱克斯不好好站好导致的。但是后面的照片那是各有各的诡异。比如，一张在海边拍的照片，小莱克斯竟然穿着高领毛衣。还有，一张在办公室的照片里，小莱克斯脚踝的角度很不正常。
　　克拉克继续往后翻，很快就找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虽然他也不是特别懂肢体语言，但是至少他能看明白眼神。小莱克斯完全不想和他的父亲合照，就好像一直要往旁边躲，眼睛也从不直视他父亲，整个神态僵硬又麻木。
　　翻完了照片，又去翻其他文件，最终克拉克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定性的证据。那就是亚历山大·卢瑟在大都会的某所医院精神科就诊的记录。
　　“进球了。”克拉克说。他看了一眼医院的名字和就诊日期，根据卢瑟的年龄推断了一下，这应该是他少年时代的诊断书。
　　一般来讲，这种大集团的继承人是绝对不可能去看心理医生的，因为这可能会让董事产生疑虑。而且，如果事实真如克拉克所猜想，那莱克斯的父亲也没道理会送他去看医生。就算去了，也没必要保留报告。
　　那么就仅剩下一种可能。作为记者，克拉克对这种事还是有所了解的。有权有钱的人可以通过精神疾病的诊断来逃脱罪责。
　　克拉克看向这张诊断书上的专业名词，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莱克斯·卢瑟患有的是「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常说的躁郁症。
　　克拉克回想了一下卢瑟的表现，觉得这可能也不完全是伪造的。于是他对事情就有了个大概的推断。
　　在莱克斯·卢瑟很小的时候，他父亲虐待过他。他的身上很可能一直有伤，所以拍照的时候才遮遮掩掩，不是把这藏起来，就是把那扭过去。这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也导致他患上了精神疾病。
　　而在他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可能也如常人一样，进入了校园。但就因为他的心理已经被扭曲，又有很高的智商，可能在这个年龄段犯下了某个案子，并且被发现了。
　　他父亲为了保住卢瑟家继承人的地位，不得不带他去看了医生，并成功拿到了诊断证书帮他脱罪。而诊断书也就留到了现在。
　　想弄清楚事情是不是这样，克拉克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上网搜。莱克斯·卢瑟这种大集团的掌舵人，生平都是公开的。而且很多人也会很乐于分享自己曾经和这样的大富豪相处的一些细节。
　　果不其然，克拉克很快就在网上找到了自称是莱克斯的中学同学的社交软件的主页，并且找到了这所中学的名字。名字加上年代一搜，还真就搜到了一起案子。
　　这是一起投毒案。不过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也有可能是有人特意遮掩，能搜到的报道都是语焉不详。只能知道，有人在学校的饮水机里进行投毒，不过被发现了，因此并未酿成惨剧。
　　克拉克怀疑这就是卢瑟干的。投毒这种事很符合他的风格，而且他是个厉害的科学家，那个时候的化学技术肯定远超同龄人，很容易就能从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制取出一些有毒成分。
　　至于为什么被发现，倒也不奇怪。这家伙的脑子在这方面就是不够灵光。现在不是又进到牢里去了吗？
　　知道了这些事之后，克拉克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小莱克斯确实挺可怜的。从道理上来讲，你自己有个不幸的童年，不是你去迫害其他人的理由。但是，必须得承认的是，社会要为此负起一部分的责任。因为在小莱克斯被虐待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也没有人去救他。这是社会规则在儿童保护方面的失职。对于莱克斯的父亲监察和管理力度不够，才导致了悲剧。
　　既然如此，克拉克觉得还是可以给莱克斯·卢瑟一个机会的。不说把他变得多么真善美，只要别那么反社会就行。
　　而且这也是为他好，克拉克心想。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你反社会反得明白也行，你看哥谭那帮疯子，都能和蝙蝠侠大战三百回合，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反社会。你再看看你，和我这个外星小婴儿打了不到三回合，给自己干监狱里去了。真是又菜又爱玩。
　　怀着这样的心情，克拉克来到了关押卢瑟的警局。此时他还在拘留阶段，没有转监。其实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进监狱了，但可能是阿曼达从中做了手脚。但这也给克拉克带来了方便，要真被关到那种很严密的监狱去，克拉克也得费点劲才能见到他。在警局的话就很好办了。
　　趁着晚上警员们都休息了，克拉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到阳台上，推开了窗户，然后一路向下来到了拘留室。
　　莱克斯睡得很沉，根本就没有发现克拉克的到来。克拉克感到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叫醒，索性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莱克斯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勉强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在看到那个站在自己床前的人影的时候，他大叫一声。
　　克拉克手忙脚乱地捂住了他的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你小声点，小心把警察给叫来了。”
　　“我就是要把警察给叫来！你他妈的怎么会在这儿？！”莱克斯几乎是在咆哮了。
　　“你别急，”克拉克说，“我知道你很不想见到我，我其实也不想来见你。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我们都得做不愿意做的事。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不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的。”
　　莱克斯似乎还没睡醒，表情有些呆滞。克拉克这一大堆绕来绕去的话算是白说了。
　　“好吧，我直说。那个阿曼达·沃勒，也就是白天来找你的黑人女人，天眼会的头头，也找上了我，并且威胁我为他们工作。我知道她也来找你了，你也不想为她工作。所以我们合作怎么样？”
　　莱克斯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缩到了墙角，死死地瞪着克拉克，然后说：“我早知道她来找我，是为了对付你。我白天就跟她走了。”
　　克拉克一阵憋气。他实在是想不通了，于是就开口问：“你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疑惑，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和莱克斯真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就能恨成这样呢？
　　莱克斯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不说话。但克拉克发现他好像有些颤抖，就像是突然发病了似的。于是他还是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说：“你要是对我有什么看法，你就说出来。沟通是解除误会的最好方法。你先说说，你到底讨厌我哪里？”
　　莱克斯的下颌也在打颤。他又骂道：“滚开！你这个该死的怪物！离我远点！”
　　克拉克发现了，这家伙根本就无法沟通，他是感觉到有些气馁的，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是外星人，所以才没办法和他顺利地交流。但是想了想，那他和别人交流怎么就挺顺利的呢？他甚至可以和蝙蝠侠交流！
　　“我去了你家。”克拉克真不愿意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仇人，但他也是没招了，只能开诚布公地说，“我看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那其实很奇怪。你父亲虐待过你，对吧？”
　　莱克斯好像一瞬间愣住了，然后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克拉克扑了过来。这点冲击力对克拉克约等于没有，但是怕他把自己撞伤，克拉克还是赶紧把他给摁住。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怎么敢！！”
　　克拉克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擅自进入他家这事，于是他就说：“抱歉，但我真是没办法了。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要是你觉得这很冒犯，我可以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我祈求了那么多遍，我每天都在虔诚地祈祷，但你就是不来！！没有人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你就是个冷漠的懦夫！！”
　　莱克斯撕心裂肺的怒吼，把克拉克给弄愣了。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莱克斯在说什么。不过，他的脑子转得也很快，他立刻就意识到，莱克斯现在可能有点不太清醒。
　　克拉克觉得他的年龄可能比莱克斯大点，或者他们两个差不多。但哪怕从外貌上来看，也没有到差了一代人的程度。所以莱克斯口中那个不去救他的人，应该不是自己。
　　因为莱克斯是个小孩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小孩。而且一个在新泽西州，一个在堪萨斯州，一个在大城市，一个在小镇里。八竿子都打不着，谈不上什么救不救的。
　　而结合「祈祷」、「神」之类的词汇，克拉克想，莱克斯指的该不会是上帝吧？
　　他小时候所在的斯莫维尔也是个宗教气息比较浓厚的地方，干什么事都要谈一嘴上帝。虽然克拉克不信神，但是对这方面的事也有一定的了解。
　　所以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莱克斯的脑回路。在小时候他被虐待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的向上帝祈祷。但是上帝都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来救他。所以他就恨上了上帝。
　　这个倒是也正常，以前克拉克就听邻居家的小孩说过。要是上帝没有保佑他这次通过考试，那他以后就在饭前祈祷的时候把祷词换成摇滚歌词。有些人信上帝就是相对比较功利的，希望上帝能够帮助他们，给他们回应。
　　再加上，莱克斯小时候受虐待的时候，没有人帮他，那他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上帝。但上帝却不回应他。他恨上了上帝，也情有可原。
　　可你恨上帝就恨上帝，我又不是上帝，你找我麻烦干嘛？
　　可这一时，莱克斯却好像忽然又清醒了过来。他又退到了墙角，冷冷地盯着克拉克说：“你们这群人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地享受着人们的信仰和称赞，却从不会去真正地帮助受害者。神都是一样的冷漠和自私。”
　　“不。多年以前，上帝没来，可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不是来了吗？”克拉克看着他的眼睛说，“即便你想绑架我妈妈，想弄出怪物毁灭大都会，恨不得杀了我，可是我不还是来了吗？”
　　莱克斯·卢瑟的表情僵住了。

第4347章 钢铁之躯（五十二）
　　“不，不是这样的。”莱克斯开口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全知全能的神。如果有，那他一定不爱世人，因为他根本没有来救我。你也是一样，超人，要么你和上帝一样无用，根本听不到孩子们的祈祷；要么你和上帝一样冷漠，从不回应他最虔诚的信徒。”
　　克拉克有些无语。卢瑟的这个逻辑就是两头堵：要么，上帝并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厉害，他也一定有弱点，不能关注到世界上的所有事。不然的话，怎么没有去救当时的小莱克斯呢？
　　而如果上帝真的是全知全能，什么事情都能够知道，什么事情都能够办到，那他一定非常冷漠，根本就不喜欢人类。否则为什么会不去救当时的小莱克斯呢？
　　反正从他没有被救的这个结果往前推论，无非也就两种情况：要么是上帝蠢，要么是上帝坏。然后再把这个结论推广到所有如超人一样的超能力者身上。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没得救，就说明要么你们不够厉害，要么你们不够爱。而不论是不够厉害，还是不够爱，那都是人类的敌人。
　　这个理论虽然听上去非常离谱，但是仅从逻辑来说，倒也说得通。毕竟，谁也没有真的见过上帝，只能从结果反推动机。经历了苦难的人反推出这种结果，倒也算正常。
　　但是这个理论仍然给克拉克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他伸出一只手打断了莱克斯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说：“你确定你是个基督徒吗？”
　　莱克斯被他这个问题弄得一愣。克拉克紧接着又说：“以下我说的话不代表我个人看法，仅从宗教的角度出发，来给你解释你为什么会被虐待：你生来就是有罪的。你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赎清原罪。这是基督教最基础的理论。”
　　克拉克也曾收到过小镇的牧师的开解，他知道真正的基督徒是什么样的。
　　这种人的一个典型的特征就是，他们是真的相信他们所传播的那一套，并且尽全力去做。有好的事情，就会说是上帝的旨意；有坏的事情就会说是人类的原罪。也就是说，他做的好事都是上帝的功劳，他做的不够好的，全怪在自己身上。
　　虽然克拉克也不是很能理解这种人，但是起码他愿意承认他是非常虔诚的。既然莱克斯·卢瑟也认为上帝存在，那他多少也应该算个教徒，不要求他有多虔诚，至少也得把基础教义给搞明白吧？
　　任何一个宗教对于苦难的解释，基本上都是合乎逻辑的。否则也没办法引来那么多人去相信。比如佛教就讲来世，你这辈子受再多苦，都是为了来世修行。基督教因为教派分支不一样，所以释义也有一些不同。但基础的教义都差不多，基本都是强调「原罪」。
　　也就是人类的存在本身就是有罪的。所以世界上才会出现这么多的饥荒和战争，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被上帝流放了。而要解决这些，所要做的就是赎罪。而根据赎罪方式的不同，可以划分为各个教派。
　　比如说天主教和新教就不太一样：天主教是因行称义，而新教是因信称义。很多人不明白这个「义」指的是什么，其实就是「赎罪」。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很扯，到底什么人会把自己摆在如此之低的位置上，非要把自己当成罪人呢？
　　但实际上，这种设定的驱动力并不完全在于为自己赎罪，而是要为全人类赎罪，让全人类摆脱饥荒和战争，能够一起升入无忧无虑的天国。这是一个很宏大的目标，也颇具浪漫主义色彩，所以是能够招揽到信徒的。
　　所以克拉克就不明白了，莱克斯·卢瑟连最基础的教义都没弄明白，就搁这嚷嚷上帝无能。
　　在宗教的世界里，人家不救你，是因为你有原罪。当初上帝叮嘱了很多遍不准吃禁果，大馋丫头大馋小子就非要吃，受苦受难倒是想起上帝来了。人家上帝又不是贱得慌，干嘛非要救你？
　　莱克斯的表情好像又僵住了，他的大脑似乎有些宕机。他紧紧地抓着栏杆，说道：“我不是教徒！”
　　“那你为什么觉得上帝是存在的？”克拉克又问。
　　莱克斯无法回答。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上帝没来救我」这个概念，而没有「上帝是不存在的」这个概念。
　　“虽说要求当时的你去自救是有点过分，但是祈祷了那么多遍上帝没来，是不是也应该稍微考虑一下「上帝不存在」这个选项？”克拉克问道。
　　“而且，那个时候你年龄小，思维不完善，没想到也就算了，怎么长大了之后还这样呢？”克拉克忍不住说，“当初我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没人管的时候，我就知道上帝不存在了，那个时候我也才十岁而已。”
　　莱克斯就好像突然被人揭开了一层屏障，他的大脑一个激灵，突然就灵光起来了。
　　他发现他的思维和行为一直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逻辑矛盾，那就是，如果他想要活在宗教叙事的世界里，那其实他是不应该有这么多抱怨的。
　　就不提原罪这个事。事实上，他出生在卢瑟家族，就证明了他已经是上帝的选民，也就是被上帝钦定，可以通过聪明的头脑和优渥的家世，来带领人类重回伊甸园的先知。
　　他当然得这么觉得。先不说他物质条件确实优越，卢瑟是一个很自大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是被上帝抛弃的人呢？
　　那既然他已经被选中了，那么上帝所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苦难，其实都不过只是考验而已。他不但成功地通过了考验，甚至还在先知这条路上走得比其他人都要远：过程比其他人困难，结果却比其他人更好，那他应该骄傲才是。
　　而如果他不陷于宗教叙事，那他应该在回望自己前半生的时候意识到，世界上根本没有上帝。神到底是不是全能的，以及爱不爱世人，是一个不值得浪费时间去讨论的话题。
　　以他这样骄傲自大的性格，他本应该在受到虐待的时候，就应该不再寄希望于任何其他人或神，而是充满愤怒地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让他的父亲和所有未能拯救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而现在他的情况就是：他信上帝，他觉得神是存在的，但是同时，他又没信明白，完全不了解宗教设定，思维也没往宗教那方面使劲，只是一个劲地把自己没有得救怪在上帝不来的身上，甚至都没有去调查一下上帝为什么不来。
　　可以说，但凡他看过《圣经》——不，应该说是，但凡他在礼拜日去过一趟教堂，就不会有什么“上帝到底是因为不够厉害，还是因为不够爱我，才不来救我”之类的疑惑。
　　克拉克已经有点明白了，布鲁斯·韦恩早就看透了卢瑟这个人的本质。在「弗里涅之蛇」的事件中，他就已经把他的这种特质暴露无遗。
　　一个陌生人突然拿着一件非常宝贵的文物找上门来，而他所做的所有调查，就只是去维基上搜索了一下这个文物的名字。
　　要是普通人的话也就算了，毕竟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知识有限，互联网已经算是比较靠谱的渠道了。可是你可是卢瑟集团的掌舵人，哪怕你有一分一秒，想起过你那花大价钱雇来的专业秘书，人家都不要半小时，就能把全套资料放在你面前。
　　当然了，克拉克也怀疑卢瑟雇的秘书可能根本没那么专业，这个人的识人能力明显是有问题的。
　　但光通过这一件事就能看出，卢瑟是一个「猜疑」大过「求真」的人。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猜疑也是求真必要的一环，毕竟你得先怀疑，才会去调查。但是求真路上的质疑，得是基于事实证据的，以及相对合理的。
　　而猜疑型人格就不一样了。他们碰见某些事之后，会先在自己的脑子里，给这个事情编撰出许多根本就不存在的特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能够证明事情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但是他们就是非常坚信。
　　而在相信了自己的臆测之后，再根据这些臆测，去猜疑这个，怀疑那个。一会是这个人要害我，一会是那个势力要毁灭世界。然后假如他们有能力的话，他们就会去疯狂针对这些在他们的脑子里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危害的人。

第4348章 钢铁之躯（五十三）
　　克拉克认为，卢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在他得知了有关「弗里涅之蛇」的事情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证，而是先根据这个事情编出一些阴谋论。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那么容易就接受了席勒的古埃及神话的说法。因为他自己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了。
　　然后，在他的猜测被席勒肯定了之后，那更是不得了了。在他的脑子里，事情跳过了许多的发展阶段，直接进入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现在已经满地球都是外星人，他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星球就要毁灭了。
　　于是他就开始用尽全力，去抵抗如同克拉克这样的外星人。
　　假如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那他的反应确实很快。可问题就在于，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直接应对自己脑子里的猜测上，根本就没有去求证事实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坏习惯。首先是焦虑，在听到一件似是而非的、好像对自己有害的事情的时候，就焦虑得不得了，就觉得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着自己，不赶快想办法就要死了。
　　于是，就用全部的精力去想办法，花全部的时间用于想象，得到最坏的结果之后还能怎么办，甚至是去付诸实践，提前预防。
　　但是，这其中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环节，那就是去调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可能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坏；有可能事情是很坏，但是和你没关系；也有可能，事情很坏，和你有关系。但是因为缺乏调查，缺少最关键的信息，以至于所做的所有预案都用不上，最终结果比预估的还坏。
　　很多人嘲笑蝙蝠侠总是有无数套计划。但实际上，人家那计划可不是凭空做出来的，是经过了缜密的前期调查，获得了准确的信息之后才能构建出来的。而很多人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自己的想象之上，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急于挽救」也有很多坏处。比如过早地和某人划清界限，最后发现事情不是那样的，大家都尴尬，还有可能损失友谊或者人脉；再比如，因为反应过大，被人认为是大惊小怪，不够沉着冷静，错失重要机会。
　　有关上帝的这件事情也是一样。面对上帝没来救他这件事，莱克斯·卢瑟选择先质疑，再质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猜疑。一会觉得是上帝不够强，一会又觉得是上帝太冷漠。但实际上，花两分钟翻一下圣经，答案全在上面。
　　克拉克现在就一个感觉，回家吧，孩子。回家吧，你还是更适合回去当地主家的傻儿子。犯罪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虽说克拉克没怎么去过哥谭，但是那边发生的大案要案他也有一定的耳闻。有很多连环杀手，都喜欢以宗教为题。
　　他们要都像卢瑟这样，圣经圣经不看，教堂教堂不去，往那一蹲，一张嘴就是问「上帝为什么不来救我」，那蝙蝠侠干脆不要去打击犯罪了，直接去教堂当牧师科普宗教知识吧。调查日志也不要写了，直接改出版笑话大全吧。
　　可能有很多人觉得不至于这么严重。但实际上，在欧美国家，宗教，尤其是基督教，可以说是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是一个更偏向于常识的东西。有很多日常用的俚语都是宗教比喻。从学会说话开始，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完全与宗教绝缘是不可想象的。
　　换另一个角度来想，这些国家里受苦受难的人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发声渠道。而且基督教也是有对家的，但凡理论上能有这么大的漏洞，早就被人骂死了。
　　但是莱克斯·卢瑟就好像是一个在东方国家长大的人。甚至是那种几乎完全没接触过西方文化的东方人，不能理解为什么外国有很多过得不好的人也信上帝，就会有「既然上帝根本不救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虔诚」之类的疑问。殊不知，人家早就用宗教设定把这种疑问给堵死了。
　　这个设定扯不扯其实不重要。在不信教的人看来，信教这种事就已经很扯了。反过来说，会相信神的存在的人，自然也就会相信宗教故事，故事能自圆其说就行了。
　　不过克拉克很快又意识到，上帝是有基督教设定好的故事来解释上帝为什么不会去救小莱克斯，但是自己可没有。只能说还好自己今天来了。
　　他要是没来，那日后莱克斯·卢瑟又有的说了：你要么是无能，要么是冷漠，否则怎么能看着我受苦而不来救我呢？
　　但想到这里，克拉克又有点嫌弃，恶有恶报也叫受苦是吧？那自己干脆别当超级英雄了，专业去劫狱吧，毕竟死刑犯也要受苦。
　　可是，克拉克又不禁想到，要是自己能阻止所有的犯罪呢？这样不就从根源上杜绝了罪犯受苦这种事情吗？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假设自己当时死死盯住卢瑟，在他决定出手绑架自己的妈妈的时候，直接进行阻止，那后续这些所有事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克拉克又觉得不行。因为，莱克斯·卢瑟犯罪，是因为他的人格就有问题，而他人格上的问题，是因为他小时候受到了虐待。
　　自己只是阻止了他这一次犯罪是没有用的，因为他的人格注定他还会继续犯。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他就得想办法去救小时候的卢瑟。
　　或者说，他得想办法制止全球的家暴行为。光是这样可能也还不够，因为除了家暴之外，可能也有社会上的暴力导致一个孩子长歪。那他就得禁绝所有对于儿童的迫害。
　　光是迫害也不行，儿童的身体和心理都是很脆弱的，必须要进行良好的教育，才有可能获得一个稳定的、完整的人格。也就是说他得对全球儿童进行完美教育，那就得确保有一个完美社会。可这怎么能做得到呢？
　　克拉克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因为想要的太多，而力量不足，所以就感觉到无助，下一步估计就是愤怒了。
　　克拉克猛吸几口气，冷静下来，看着莱克斯·卢瑟说：“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和你在宗教与艺术之类的话题方面，没有什么可聊的。你到底怎么看待上帝，或者怎么看待我，都不重要，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更实际的问题。”
　　“阿曼达·沃勒那个疯女人，一定会说到做到。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把你扔进大牢里。要是不赶紧想想办法，你在牢里也斗不过那帮老大。”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当然我也不是要吓唬你。我这里有几个解决方案，你听听看怎么样。首先，你是经过了法庭判决的罪犯，我不可能直接带着你飞出去，否则咱俩都会成为逃犯。但是，现在这间牢房的门锁稍有些年久失修，而我因为和你对话的时候，情绪过于激动，不小心把门锁捏坏了，走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不幸造成犯人逃狱……”
　　“这个不行，”莱克斯说，“我又不是超能力者，哪怕走得出这扇门，也走不出警局。而且，现在卢瑟集团已经被瓜分了，出去之后，我根本没有能待的地方，很快就会被他们找到。”
　　“好，那我们来看下一个方案。我去找军方谈判，就说有个必须要你去做的东西，让他们主动把你放出来……”
　　“也没戏。军方只会拿着这个把柄和你谈判，不停地拖延你的时间。因为你的需求对他们来说没有必须实现的理由，反而会成为你的弱点。他们自认为拿捏住了你，只会让他们更加猖狂。”
　　“好吧，看来你也不傻啊。”克拉克有些惊奇地打量着卢瑟，这是双脚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当然了，克拉克更倾向于，他不是悔改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一把对于卢瑟来说，确实是生死局。目前，卢瑟集团也就只有在名字上还属于他了，实际权力恐怕早已交割。除了他的科研能力，也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底牌；偏偏，他也没有真心朋友。现在唯一一个能把他捞出来的，还是他最讨厌的对头。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莱克斯·卢瑟也不得不放下他习惯性的猜疑，先保命要紧。
　　“好吧，那就剩最后一个方法了。”克拉克叹了口气说，“你最好真的是个足够优秀的科学家，不然，我会永远看不起你的。”
　　大都会，天眼会总部基地，7:00 AM。
　　接线员的工位上，刚刚上岗的员工睡眼惺忪，如往日一样，查看上个班的员工留下的记录，然后挨个打电话过去回访。
　　“喂，你好，这里是天眼会总部基地。我这边查询到昨天凌晨2点的求援记录，请问现在……哦，已经没事了是吗？好的，辛苦了，再见。”
　　“喂，你好，这里是天眼会总部基地。您昨天晚上12点曾咨询过您今日的工作安排，请问我的同事给您讲清楚了吗？好的，我知道了。不客气，再见。”
　　“喂，你好……”接线员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他听到电话打进来的提示音。于是他说：“你好，这里是天眼会总部基地，这是回访电话。但我们现在有电话打进来了，麻烦您稍等一下，不要挂线。”
　　把这个主动拨出去的电话暂挂之后，接线员接起了那个打进来的电话，听了两秒之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扔下电话，就往门外飞奔。
　　“局长！局长！！”
　　他冲进办公室的时候，阿曼达还在看文件，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他，然后说：“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急急忙忙的，工作要有秩序……”
　　“局长，超人来电！”
　　阿曼达噌的一下站起来了，快步走出办公桌后，然后说：“克拉克·肯特？！他终于也有搞不定的麻烦了？！”
　　“是，他是打电话来报警的。”
　　“他说了什么？”阿曼达飞快地往外走，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色。
　　“他说，一个自称莱克斯·卢瑟的恐怖分子绑架了他妈妈，以此要挟他袭击天眼会基地！”
　　“什么？！”

第4349章 钢铁之躯（五十四）
　　阿曼达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她再也稳不住脚步，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电话前。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超人惊慌失措的声音：“阿曼达·沃勒！那个叫莱克斯·卢瑟的绑架了我妈妈！！我找不到她！！到处都找了，根本没有！！”
　　阿曼达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那头说：“你冷静点。我们现在马上帮你找……”
　　“他让我杀了你！”超人的声音又传来，“他说要交换人质，只要把你带过去，他就会放了我妈妈。你……”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克拉克笑得像一只刚拆完家的金毛，把飞船的操控面板拍得砰砰作响。越想越为自己这招感到得意。
　　是的，他的最后一个方案就是以毒攻毒。反正，现在卢瑟已经是光脚的了。集团也没了，名声也没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去蹲大牢。那不如，效仿一下哥谭的前辈们。只要动静搞得够大，所有人都得为你头疼。
　　克拉克是不能直接去劫狱，因为那不但犯法，而且会让他们成为逃犯。但是，如果他是被迫的，是被人给威胁了，那也没有办法。
　　卢瑟确实没留下什么后手，但是不妨碍现场制造一个。反正他之前就已经操控了那个绑架团伙，前往肯特家农场绑架他妈妈。这就证明这种事他是做得到的，他也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所以，索性就来个移花接木，把这个当成是莱克斯·卢瑟的后手。假装他早就有所布置，安排了一伙人去绑架超人的家人，逼着超人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没错，今天早上，超人大摇大摆地进了警局，然后被卢瑟「挟持」着，两人一路离开了警局。而且，为了让这件事传播得更广，克拉克还通知了他的上司，也就是星球日报的主编，早早地就蹲在警局门口了。现在，超人被卢瑟挟持的新闻，应该已经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条版面了。
　　挟持了超人，当然就可以顺利离开警局，毕竟警察也没有那么想不开。只有卢瑟一个，他们当然会拦着，但他手里还有个超人呢。哪怕是他拿超人当盾牌，警察们也不敢随意开枪。那子弹打到他身上是要反弹回来崩到自己的。所以他们也就是拿着枪跟在旁边护航，根本不敢靠前。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察局。然后，超人又「被逼无奈」起飞，带着卢瑟离开了军方和警方的监视。最终，把他送到了那个专家所在的实验室里。
　　当然了，专家也是被逼无奈。卢瑟胁迫了超人，超人胁迫了专家，只能让卢瑟留在那里做实验。不过这件事情军方和警方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大都会拉网排查呢。
　　所有人都以为卢瑟会留下来保护卢瑟集团。毕竟是那么大一套产业，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但是没想到，卢瑟还真就不要了。
　　莱克斯·卢瑟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愚蠢，但是，他是一如既往地自大的。他的想法就是，卢瑟集团之所以能屹立世界之巅，都是因为他的存在。他走了的话，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凭借手里的技术东山再起。所以他是不会为了卢瑟集团留下的。
　　莱克斯脱身后，这事也没完。因为，他不能当一辈子逃犯。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扭转目前的局面。
　　克拉克倒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因为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目前因为莱克斯愚蠢的行径而受害的人满打满算就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佐德。其实要说真正受害，也就佐德一个。佐德不是人，所以莱克斯也称不上是有罪。倒不如给他个反攻的机会，还能给那个阿曼达点颜色看看。
　　而他之所以搞这么一出绑架案，也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揍阿曼达一顿。毕竟，他是被卢瑟胁迫的，他妈妈在人家手里。人家要求他去对付谁，他就只能去对付谁。虽然他很痛苦，但是也没有办法。
　　克拉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卑鄙了。但是不得不承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真的很爽。
　　天眼会的基地并不像军事基地那样位于大都会的郊区，而是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西边。是一幢地上12层、地下四层的建筑。地上12层主要是普通员工的办公区域，而地下四层则是保密建筑。
　　多亏了阿曼达曾经带他来过，克拉克精准地找到了这幢大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楼举起来了。
　　此时，阿曼达刚刚跑到一楼。一阵强风过后，刺眼的阳光直射进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四周的墙壁正在匀速升空。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晨光，披风如旗帜般猎猎飞舞。
　　无数的直升机盘旋在头顶。警察们从街道两侧涌过来。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他们都非常清楚一件事，超人是他们绝对无法对抗的敌人。而他的姿态和前所未见的暴力行为昭示着，这位强大无比的神明，发怒了。
　　大楼缓缓升空，而里面的普通人甚至感觉不到震动。他们纷纷跑到窗边，只看到自己离地越来越远。有人发出惊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直到超人降落在一处公园，把他们放下之后，还绕着楼飞了两圈。在留下无数伟岸身姿的影像后，重新回到了基地的位置。
　　他缓缓从空中降下，将此前所有积攒在心里的愤怒，一股脑地释放出去。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发怒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恐怖。
　　不是所有人都是蝙蝠侠。对于普通人来说，发怒的超人实在太过可怕了。这样一个可以顷刻之间移山填海的怪物，如上帝一般满含怒火地降临，仿佛下一次灭世之灾近在咫尺。大多数人都吓得跑不动了。
　　直到听到哭泣，克拉克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缓缓落在阿曼达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曼达，沉声问道：“卢瑟为什么让我来找你？”
　　质问的语调已经够明显了，而阿曼达也足够心虚。她当然清楚卢瑟为什么要让超人来找她。因为她把他逼得太紧了。这个疯子甚至不惜胁迫超人，也要让她葬身此地。
　　明明此前她也派人去调查过肯特家农场，但那地方被本地人保护了起来。她派去的人也不能轻易靠近。但那个该死的光头，竟然能突破防线，直接绑架超人的母亲。这个该死的混蛋！！
　　阿曼达怒火中烧。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着旁边的警察咆哮道：“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不开火！！你们应该击退这个怪物！！开火！！开火！！”
　　前面的老警察赶紧用眼神示意同伴们千万别开枪。但是，哪个团体当中都有几个愣头青。他们也搞不清谁好谁坏，只知道超人把楼给拆了。长期以来形成的应激反应让他们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
　　无数子弹朝着超人袭来。但在他身体半米远的地方，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滞了。所有东西在此踩下急刹。子弹一颗又一颗地被定住。
　　随后，所有子弹漂浮到超人面前。他伸出一只手，弹头不断向内压缩，被他握在手里之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指缝间飘出烟雾，仿佛无穷无尽的爆炸在指尖上演。而当他再张开手的时候，金属已经消失了。一颗极为微小但也极为恐怖的球体出现在他的手中。
　　经过极致的压缩，原子核外的电子被压入核内，维持在中子塌陷的边缘。金属冶炼领域已没有能描述这种过程的专业名词，而在天文学领域，通常把这种天体称之为——「中子星」。
　　就算在场之人看不懂这个过程，凭空掀起的狂风和正在形成的龙卷柱，也足够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正站在蝙蝠洞内盯着监控屏幕的布鲁斯，直接从地外的监控器视角看到，地球表面美国东海岸的位置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漩涡云。他仰着头后退了两步，然后飞快朝门外走去。
　　克拉克确信自己在阿曼达的眼里看到了惊恐。可是此刻，他并不感觉到解气，而只是觉得可悲。难道，这种人从来都没想过，去这样逼迫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必然会迎来今天吗？
　　克拉克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但有时候，某些人类的愚蠢依旧出乎他的预料。他不敢想，如果那天布鲁斯没去救下他的妈妈，玛莎真的死在了绑架犯的手里，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害怕做此思考。正因为他明白，结果一定不会很好。此前他有所感受，但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他真的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好人。
　　比起做好事的时候人们赞许的目光，他还是更喜欢看到这种做事不计后果的蠢货和恶毒的罪犯。在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时候，那恐惧的眼神。
　　“超人，停下！”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克拉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扑哧」一声，手中的物体彻底化作一缕青烟。狂风静止之时，云层中的积水被挤出来，化作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被雨水浸透的披风和制服颜色更暗。高大的身影转身回头，看向站在高楼之上的那个漆黑的身影。
　　“蝙蝠侠……”
　　“是蝙蝠侠！”
　　“蝙蝠侠来了！”
　　在众人的呼声中，超人一跃而起，而后缓缓停在了蝙蝠侠的对面，透过重重雨线和漆黑的面罩，看向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
　　无法逃避的问题如雨般无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如果玛莎真的死了，而超人选择不原谅，面对人间之神在地球上掀起狂风骤雨，蝙蝠侠会怎么做？
　　从Bvs卢瑟的剧情能看出扎导应该不信教，教徒一般不会有这种疑问。

第4350章 钢铁之躯（五十五）
　　克拉克无法确切地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毕竟，其实并没有遭遇到危险，也没有丧亲之痛。可他明白，这是他与蝙蝠侠根本的分歧。
　　蝙蝠侠也曾经以非常惨烈的方式失去过亲人。但至少从结果来看，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克拉克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无力去做，还是不想去做。只是他知道，如果自己遭遇同样的事，世界一定会被改变。
　　而哪怕是现在，他没有遭遇惨痛的经历，但也在逐渐改变这个世界。天眼会可能会因他而消失，卢瑟有机会制造出更多发明创造，各方势力也可能会重新评估与外星人的关系。
　　蝙蝠侠会接受这种改变吗？
　　更重要的是，克拉克可以接受布鲁斯成为这种改变的牺牲品吗？
　　如果是曾经，克拉克不会有半分犹豫。他只会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但现在，他不确定了。如果蝙蝠侠真的要阻拦他，他不确定自己会否衡量再三之后，选择放弃。
　　蝙蝠侠究竟是如何动摇了他的，克拉克也无法准确地总结和概括。从最开始意识到他是个会受伤流血的凡人，到逐渐在自己的困顿之中，见证他强大的伟力。不知为何，克拉克更愿意将自己看作那个挑战神明的攀登者。或许事实也是如此。
　　打败神，取代神，是掌控和改变路上必经的一环。但克拉克不愿意去想象布鲁斯倒下的画面，有种发自内心的抗拒和恐惧。
　　透过层层雨幕，克拉克看着蝙蝠侠的眼睛。那里本来应该是一片冰冷的海，但此刻却潜藏着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你要阻止我吗？”克拉克问道。
　　“是你需要向我证明，你真的有改变的能力。”蝙蝠侠说，“这将是最后一次了，我的朋友。”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向他俯冲而去。他本想抓住蝙蝠侠，并带他飞起来。可蝙蝠侠仿佛早有预料，他先是一个空翻躲开。紧接着，勾索缠住了克拉克的手臂。在克拉克调转方向重新飞起之时，一跃跳到空中，张开自己的披风向下滑行。
　　克拉克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大都会的高楼和雨雾之中穿梭。看似是战斗，但更像是在雨中漫步。这不是个聊天的好时机，但克拉克还是开口问：“达米安是怎么死的？”
　　“从楼上坠落。”蝙蝠侠回答道，“他被人绑架了，我去救他的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攻击绑匪。他在挣扎的过程中掉下去了。”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克拉克的预料。他早就已经猜测过，蝙蝠侠对他的那番劝诫，可能是来自于他的真实经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很难过。
　　“那个绑匪……”
　　“他死了。”
　　“你杀的？”
　　“不算是。”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他自寻死路，而我只是没有救他。”
　　“如果我……”
　　“克拉克，改变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这意味着你一旦开始，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阻碍，你都必须想办法清除。有些事情你做到最后是英雄，没做到最后就是罪人。”
　　克拉克感到呼吸一滞。他又听出，布鲁斯是在说自己。蝙蝠侠其实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而人们对他的评价，并不是什么强大又正义的超级英雄，而只是昙花一现的穿着紧身衣的怪物。
　　滑行的蝙蝠侠终于在一幢更矮的楼顶停了下来。他看着克拉克说：“一个失败者的劝告，听起来或许会很可笑。你更年轻，也更强大。但你也一定会遇上让你想尽办法也越不过去的阻碍。克拉克，我也想知道，到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克拉克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后退，和蝙蝠侠拉开距离，可已经晚了。他看到蝙蝠侠按了一下腰带上的按钮。他左后方的大楼楼顶边缘忽然亮起一抹明亮的紫光。
　　滋！
　　炽烈又耀眼的光束一闪而逝。一道激光直射向超人。等到光芒散去，克拉克的胸口已经多了一个大洞。他震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而后向下坠落。在剧烈的疼痛和不断模糊的意识之中，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张开翅膀划过阴暗云层的蝙蝠。
　　“超人！！”
　　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尖叫，紧接着无数人围拢过来。然后是警察和军队。目睹了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从大楼里探出头来。又有人喊道：“超人死了……他死了！！”
　　“不！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没死！他不可能死！”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超人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无比雄壮伟岸的钢铁之躯，流出同普通凡人一样的鲜血。在雨水中蔓延扩散，直到把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湛蓝色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瞳孔开始扩散。躯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在不断尝试愈合伤口，可那神秘的能量也在不断阻止。两方形成了拉锯战的态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阿曼达也跑了过来。在看到超人的「尸体」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尖叫，立刻开始指挥在场的警察：“他死了！我需要他的尸体！快，去把他的尸体运到贝尔立夫监狱！！”
　　没有人动。所有人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无法相信如此强大的神明就此陨落。这一事实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理智。
　　“你们这帮混蛋！看清楚，他已经死了！！这是又一场胜利，而他的尸体将会是最珍贵的宝物，是我的战利品……”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许多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她突然发现，那些曾经她如臂使指的军人和警察当中，有不少人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疯了吗？！我才是你们的上司！现在我命令你们去把尸体送到贝尔立夫监狱。我要立刻对他进行检查！”阿曼达焦急上头，根本顾不得下属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要他们收尸。
　　因为她很清楚，超人的尸体一定非常值钱。他的强大有目共睹。只要能弄清楚他强大的秘密，或是干脆拿这具尸体做成武器，那她就可能掌控这个世界。
　　最终，下属们还是照她说的做了。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超人的尸体。第一个伸出手的警察发现，超人的躯体还是温热的，就像是还活着。而因为距离够近，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超人胸口的伤似乎正在愈合。尽管速度非常缓慢，但也是在修复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曼达，看到阿曼达那狰狞又贪婪的表情。在模糊的雨幕的映衬下，像是一头择人而食的怪物。他的喉结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说：“把收尸袋拿来。”
　　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还是去拿来了一条收尸袋。所有接触过尸体的警察都默契地不说话，只是把这具高大的身躯装进了袋子里，然后才送上了警车。
　　警车消失在暗沉下来的天色中。见证了这一切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先是看到超人如神明一般向他们展示了无可违逆的强大。可紧接着，这样一位强大的神明陨落了，不是死在他的敌人手上，而是死在了蝙蝠侠手上。
　　人们开始重新提起蝙蝠侠的名字。这个沉寂许久的怪物，到底为什么再次出现，又为什么与超人为敌。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在好奇。
　　雨夜归来的蝙蝠侠脱下自己的蝙蝠装。他甚至没有离开换衣间，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紧抿着嘴唇，表情看上去非常冰冷，但也像是麻木。
　　半晌之后，他闻到了咖啡的香气。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席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布鲁斯走过去坐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据我们现在调查的结果来看，这次入侵的黑暗力量一定和魔法有关，至少不会是常规力量。如果克拉克·肯特过不了这一关，他就无法带领整个地球走得更远。”
　　“我认为我们至少应该知会他一声，”布鲁斯说，“他简直毫无防备，这证明他根本没想过我会用魔法袭击他。我不该……”
　　“行了，现在忏悔也晚了。”席勒摇了摇头，放下杯子说，“我们还有一个麻烦没处理呢。”
　　“阿曼达·沃勒？”
　　“她不算什么麻烦。我说的是佐德。这家伙虽然已经被超人击退，但是并没有死。他迟早还会再回来的。”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既然他是卢瑟制造出来的怪物，那么他一定知道他的底细。我会去问问他的。”
　　布鲁斯离开之后，席勒听到通讯中传来一声惊呼：“你杀了超人？？”
　　“不是我杀的，”席勒说，“蝙蝠侠杀的。”
　　“这更恐怖了，好吗？！”通讯里传来大冒险蝙蝠侠不可置信的声音，“你到底怎么说服他的？！怎么会有蝙蝠侠去杀超人？？”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有自己的节奏。”
　　“我看不出这件事的必要性。”大冒险蝙蝠侠的语调略微严肃了一些，然后说，“你最好不是在公报私仇。就算需要超人对魔法有所防范，也没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吧？”
　　“这确实是一种提醒，但关键不在于此。”席勒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打造真正的钢铁之躯。”

第4351章 钢铁之躯（五十六）
　　疼痛袭来的时候，时间仿佛变慢了。克拉克坠入另一种深渊。过往所有的一切在面前闪回。那些朦胧模糊的影子，像是通往天国的阶梯，但也像是地狱的邀请函。
　　激烈的剧痛过后，是漫长的折磨。克拉克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但完全控制不了身体。他就像是被困在了某种黑暗的囚牢里，只能感受到痛苦，但完全无法改变。
　　强大的超级感官，让他的痛苦更为清晰。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好几支军队在交战。只不过所用的武器是他的骨头，子弹是他的细胞，而战场是他整具躯体，尤其是胸腔。每时每刻都像是在接受轰炸。
　　而事实也是如此。此刻，在他体内有三股力量正在交战，分别是他从太阳当中获得的他自身的能量、击中他的那股紫色的魔法能量，以及他身体中所拥有的氪石成分携带的能量。
　　这具身体从未经受过魔法的洗礼，氪星人的躯体也根本就不能和魔法能量相融。因此，被射入他体内的魔法能量在不断被其本身的能量所排斥，表现就是魔法能量让其伤口无法愈合，而他身体本身的能量则在不断修复伤口。
　　超人的躯体当中所存储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而魔法能量却很有限，残留在体内的并不多。如果只是这两者对抗，那么魔法能量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但是同时，超人所携带的氪石以及他体内被注射过的氪石粉末，又在不断地压制着他本身的能量，让超人本身的力量无法使出全力，所以二者反而打了个平手。
　　其中，超人本身的能量和魔法能量都是具有主动性的，一个想要修复，一个想要破坏；而氪石能量是被动的，并不主动进攻超人的躯体，只是散发辐射，而这种辐射可以抑制超人的能量。
　　在以往的情况下，超人的身体和他的能量没有一定要适应辐射的必要。那种脱敏训练也只是被动的适应，更类似于适应在辐射环境下的虚弱状态，而不是想着去突破这种虚弱。
　　但现在就不行了。如果不突破辐射的限制，这种低出力状态所输出的力量只会被魔法力量给消耗掉，而等到消耗完，超人也就死了。
　　氪星人的躯体具有强大的求生本能。他不想死，所以只能加快自己适应的速度。也就是说他必须找到一种办法，在接受氪石辐射的情况下，依旧进行高出力，这样才能压过魔法能量，完成身体的修复工作。
　　说是适应也不尽然，而是必须立刻免疫，否则的话就会死。所以完全不能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一点点构建免疫系统了，而是必须立刻弄出一个能用的。
　　在生存压力的逼迫下，这具躯体的潜力被完全地激发出来。那些写在基因里的隐藏代码全部被翻出来用上。免疫系统全家老小齐上阵，大有一副哪怕是用穷举法也必须给你穷举出来的架势。
　　而好就好在，克拉克从小是在地球长大的。他从被抱出婴儿舱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被黄太阳激发这具躯体的潜力。他的身体是经过全面的滋养和完整的升级的，而不是半路出家、匆忙改造。这让这具身体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有更多的余裕，能吃的老本更多。
　　伴随着所剩的能量越来越少，免疫系统构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可是，就在针对氪石辐射的免疫系统即将搭建完成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那就是能量不够了。
　　克拉克毫无防备，因此根本没储存更多的能量。这地球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危机需要他提前储存能量来应对，他也没有这种习惯。因此，在遭到魔法能量的消耗的时候，他本身储存的能量是不够的。
　　也就是说现在有高出力的环境了，但是却没有力量了。那么，也有可能会因为缺乏能源而直接修复失败，导致超人死亡。
　　可强大的躯体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既然自己的能量没有了，那就想办法掠夺对面的能量。他体内原本的能量开始使用另一种方式，不是消灭魔法能量，而是将之吞噬并转换。
　　这也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超人的身体里面根本就没有适应魔法能量的插件，一切都是现写的。但不得不说，这个种族确实得天独厚。在这种极为危急的情况下写出来的，竟然勉强也能用。
　　虽然转化的效率不怎么样，但好歹把能源给续上了。而且，从排斥变为转化，可以同时达到削弱敌人和增强自己的目的。战局一度扭转。
　　可就在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为融合了魔法能量，所以之前针对于氪石的免疫系统又不能用了，就类似于一个文本文档被改了文件形式之后就无法用阅读器之类的软件打开了，只能要么把文件形式给改回来，要么使用新的软件读取。
　　改回来是不可能的了，要是不吸收魔法能量，那就又断流了。所以就只能重新再写一个免疫代码，这次必须兼容带有魔法能量的自身能量。
　　可问题又来了。重构免疫系统也是需要能量的，自身能量和魔法能量加一块也不够用。那怎么办？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把氪石能量也给吸收了。
　　这听上去简直是无稽之谈。人家本来就克制你，怎么能吸收得了这种能量呢？
　　实际上，还真是有办法。魔法说白了就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以前超人身体当中没有吸收除了黄太阳光线之外的能量的插件，所以他吸收不了这种纯粹的能量。但是现在插件已经写出来了，也就是说，现在的超人所可以吸收的力量将不再局限于黄太阳辐射了。
　　那么，魔法能量是纯粹的能量，而氪石的辐射当中也一定蕴含着纯粹的能量。毕竟，辐射就是能量的表现之一。也就是说只要把氪石当中纯粹的能量给吸收进来，那能量就又能续上了。
　　在生存的压力之下，这具躯体也别无他法，只能开始尝试着利用新写出来的能量种类扩展插件，吸收氪石里面的能量。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因为辐射本身就是能量的表现形式，也就相当于自己给自己静脉注射毒药。克拉克又感觉到像当初第一次接触氪石那样剧烈的痛苦和难受。这一次比那次还严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生不如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都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痛苦终于逐渐有了一些减弱，而修复的速度则有了质的上升。
　　极具潜力的躯体和超强的求生本能，终于还是完成了这一几乎不可能的壮举，强行吸收了魔法和氪石的能量，全部转化为了自己的能量，然后开始以正常的速度修复伤口。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伸手拉开裹尸袋的拉链。他们把超人的「尸体」取出来。其中主刀医生走上前，先查看胸口的伤口。可就在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其他几个医生似乎也发现了异状。他们互相看了看，在实验台下方的空间给彼此打了个手势。其中两个似乎产生了分歧，但最终一个还是说服了另一个。
　　阿曼达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异常，”其中一个医生说，“沃勒女士，我希望你明白，解剖一具外星人的尸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不是你一定要请我过来，我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
　　“放心吧，尼曼医生。好处少不了你的。”
　　阿曼达的声音消失之后，其中一个医生给那个被称为尼曼医生的人使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像是要去制备间准备手术用品似的。而就在他们挑选手术刀的时候，那个医生开口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那个疯女人没那么好糊弄，她可以让你从大都会医院滚蛋。到时候你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尼曼医生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说：“我只知道，我帮了阿曼达·沃勒，她也绝不会记我的好。只会不断逼迫我。今天是用我的家庭威胁我来解剖外星人，明天或许就是其他危险的东西，甚至是你们和其他无辜的人。如果我不做，我和我的所有亲人都会受到折磨。而如果我帮了超人，起码在我可能会因为种种威胁而失去生命的时候，他能帮我一次。他会这么做，也能做得到。”
　　说完，他重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清了清嗓子，对其他人说：“拿好工具，准备解剖。”然后他故意提高了声调说：“外星人的身体组织和我们截然不同，为了能够尽可能准确地得到结果，一定不要贸然下刀。要仔细、仔细、再仔细。明白吗？”
　　“是，医生。”
　　阿曼达满意地看着监控画面当中忙得团团转的医生们，看着克拉克那张英俊但是毫无生气的脸。阿曼达开始估算他的价值。
　　四个小时过去了。阿曼达再度走进房间，在广播里问：“还没好吗？”
　　“女士，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信任我的专业水平，就不该来找我。”尼曼医生非常强硬，他说，“医学解剖不是过家家，每一个流程都必须经过仔细确认。否则，我不能够保证结果的准确性。要是日后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能负责。”
　　“我只是在提醒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阿曼达冷冷地说。
　　“这里又不止我一个，你找了这么多专业的医生，难道他们会跟着我一起骗你吗？”尼曼扫视一周，冷声说，“你不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那就把我们送回去，你自己找别人来……”
　　“我没这个意思，”阿曼达的语调软了下来，并说，“你们是最专业的医生，我当然尊重你们的判断。”
　　其他医生也默不作声，站在手术台周围，沉默得像一座又一座白色的雪山，像是无声肯定了尼曼医生的说法。阿曼达见此情景放下心来，也不再催促。

第4352章 钢铁之躯（完）
　　在沉默之中，工作继续着。每个人都十分专注，小心翼翼，动作也干脆利索，似乎丝毫不见破绽。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不断地从原有的伤口上取出一点点的组织——完全失活的那种。
　　一个伤口附近围了三四个人。这帮最顶尖的医生，用最专业的架势，做着实习外科助手都能做的事，还表现得如临大敌，非常紧张。
　　而其他人也在一旁忙碌，一会上前观望，一会研究讨论。一个坐在椅子上画剖面图，另一个坐在那里写病历，忙得是热火朝天。
　　这个时候，英语的词汇壁垒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阿曼达只能听得出来，他们在讨论一些专业的数据，完全听不懂具体是什么。毕竟每一个脏器都有一个专有名词，而脏器的部位又有专有名词的专有名词。光是不同的肌肉，就能分出不知道多少个单词。所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除了专业人士之外，谁也听不懂。
　　阿曼达就听了个热闹，知道他们可能是遇上了某些问题。她开口询问了几次，但对方一副根本不屑于给她解释的态度。她也没办法再追问下去，因为她掌握的专业词汇也有限，再问下去会表现得特别像个文盲傻子，所以她也就不问了。
　　也还好，阿曼达用力过猛，操之过急，去各个医院绑架了各个科室的专业医生。大家都是顶尖医生，水平都差不多，有关专业问题也有很多话聊。要是真塞进来几个实习生，说不定还要露馅。
　　就这样整整忙活了十个小时。期间倒也不是什么都没产出，也递交了许多的报告。但是阿曼达个人是看不懂这些报告的，她只知道这些东西能卖钱，可以用于交换利益，所以也就满意了。
　　而且她还巴不得医生对尸体少造成点破坏，这样等她拿到了专业数据资料，还能把尸体再卖一次。自然是成色越完整越好，这样才能卖得上价。
　　而这十个小时，自然就是克拉克体内三种能量相互作用，并最终合为一体的过程。也是为什么他体内搏斗了这么长时间，始终都没有外力干预的原因——房间内的所有医生都在为他拖时间。
　　刚刚又送出去一部分坏死组织切片的尼曼医生突然发现，超人胸腔表皮下方的组织物，像是新生的嫩芽一般探出头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把尸体翻过来，我要看一下背后的贯穿伤。”
　　众人立刻动手，把尸体翻了个面。这个举动让阿曼达很满意，研究了十个小时了，终于进展到下一步了。
　　实际上是因为，后方的伤口其实非常小，大概也就一个手指头那么粗，不仔细看的话甚至看不到，也比较好遮挡。
　　尼曼也做出一副不满意的姿态，说道：“我们的速度太慢了，我还想早点回家呢。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每二十分钟轮一次班，每个人必须不停地从中提取组织物。没换班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去休息。”
　　医生们的眼力也是顶尖的，自然早就发现了异常。他们立刻明白了尼曼医生的意图——所谓的不准去休息、持续工作，其实就是一直低头研究尸体，这样就能把伤口给遮住。
　　因为摄像头是架在上方的，只要医生们弯腰研究伤口，摄像头就没办法拍清楚伤口，自然也拍不到伤口是否有变化。
　　于是，房间内的几个医生开始轮班，一刻不停地低头干活，要么就是低着头仔细地从伤口附近取出表皮组织，要么就是头也不抬地把取出来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助手。
　　这也就导致盯着摄像头的阿曼达根本看不见伤口变成什么样了，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肌肉组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维持这种姿态是非常辛苦的，医生们的汗水不断滴在防护服的面罩上。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就像是在沉默地坚守誓言。
　　咔咔，咔咔。房间中安静得只剩下了钟表指针转动的声音。终于，在轮到尼曼医生的时候，背部的小伤口彻底地愈合了。
　　当他把手放在超人的胸口，他听到了那从微弱逐渐恢复到强而有力的心跳，汗水再度滴落下来，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终于缓缓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同僚们说：“手术结束了。大家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的阿曼达下意识地去看屏幕，却发现所有医生都不动了。她立刻有些生气地说：“你们在干嘛？赶紧干活！”
　　“我很抱歉，女士。我已经完成了我应有的使命。”尼曼医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把手贴在额头上，伸出两根手指指向上方，做出祈祷的手势，然后说，“我曾在上帝面前发誓，利用上帝赐予我的全部本领救助他人，绝不令主蒙羞。我做到了。阿门。”
　　“你在干什么！！”阿曼达气急败坏，甚至没有注意到躺在实验台上的那具尸体的手指动了动。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了实验室。阿曼达从人群中走出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一双蓝眼睛。
　　超人坐了起来，而后不急不缓地漂浮在了实验台的上方，说道：“我曾经认为，自诩上帝是一件太过傲慢的事。但哪怕这个世上有一位这样的义人，我也应该让他得救。”
　　“从前我也从不觉得我有审判他人的权力。但哪怕世界上只有一个你这样的罪人，审判和杀戮，就不再是罪过。”
　　“我从不擅长让人失望。”
　　滋！！
　　双眼猛地射出激光。阿曼达仍维持着震惊的表情，然后，一道血线从额头蔓延至下颌，接着是胸口和腹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从中间被切成了两半，尸体缓缓向两边倒去。
　　超人一飞冲天，在直升机的注视之中，深吸一口气，一道横向的激光直接将整个基地的天花板烧毁。房间暴露出来，无数的尸体和标本，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克拉克已经发现，他的双眼射出的镭射光线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红色。一种奇特的力量，在他的胸口不断地激荡。就好像他通过太阳光线所获得的能量被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从前他一直很不喜欢使用镭射光线，这太过暴力，专精毁灭。可不知为何，现在他感觉到，这种新力量赋予了他创造的能力。于是他决定试试。
　　建筑中的人全都跑了出来。而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那个飞在半空中的身影所发射的激光命中了大楼，但却并没有将楼体击毁，而是化为紫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大楼，将它缓缓举了起来。
　　这种神秘的能量包裹着楼体，跟随超人一起向大都会市区飞去。
　　而就在大都会最繁华的中心广场上，此刻，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人们在街上挑选着心仪的礼品，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们。在广场的正中央，大楼被放下，轻得悄无声息。底部被抹得很平，因此完全没有失衡，简直就像是广场长出来的楼一样。而那个飘浮在空中的身影，正是出现在早晨的报纸头版的、号称已经死亡的超人。
　　“超人！是超人！”
　　“太好了，超人没死！！”
　　“他没死！我就知道他没死！”
　　所有人都尖叫出声，看着空中不断降落的身影。而又是一道紫光一闪，星球日报社的主编突然出现在了距离超人最近的大楼楼顶。
　　主编一开始还很茫然，直到克拉克对着他指了指下面那栋楼。新闻人敏锐的嗅觉，在看到被削掉了天花板的房间里面堆放着的尸体的时候，彻底地被激活了。他如同一头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很快，无数的记者涌向那幢楼。然后是直升飞机和战斗机，他们都瞄准了超人，似乎是之前的超人之死给了他们信心。
　　站在地面上的人抬头望向天空，他们都想知道，超人会给这群人怎样的结局。会杀了他们吗？或是会像之前那样心慈手软，对他们的攻击无动于衷？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超人一直悬停在半空中不动，任凭直升机和战斗机在他身边飞翔。警车也越聚越多，直到封锁路口。
　　无数回忆的画面在克拉克脑中闪现：那个在他救了校车之后上门道谢，并保证绝不会说出他的异常的学生家长；那个在看到他飞着把人救出火场之后什么也没说的护林员；那个在远洋捕捞的过程中，发现他用超能力救了人，但装作没看见的水手；那个明明知道他还有呼吸、伤口也正在恢复，却用裹尸袋替他遮掩住伤口的警察；那些明知道他没死，但却联手欺骗了阿曼达，为他的恢复争取了足够多时间的医生们……
　　为了这些人，他没有失败的余地，没有软弱的权利。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只能成功。
　　曾经，他想要为所有人负责，但却从未想过这么做的意义；他也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却找不到足够充足的动力。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必须铸就一身钢铁之躯，艰难不能打倒，困苦不能打败，遇强则强，坚持到底，只为了成为他们坠落过程中最后一道防线。若社会不能托起，若上帝不能挽救——那就我来。
　　众目睽睽之下，超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就在众人以为他已完成使命离开之时，更为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大都会的上空。
　　一座山落在所有人面前，也暴露在枪口环伺之下，上面地形巍峨，建筑华美，宛如天国降临。
　　围观的人们抬起头仰望，很快就认出了那里标志性的建筑。他们通常将这一片地区称之为——「国会山」。
　　舒服了

第4353章 正义联盟集结（一）
　　第4353章 正义联盟:集结（一）
　　国会山，位于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上面坐落着美国国家广场最知名的建筑物地标——美国国会大厦，也就是各类影视剧宣传当中常见的圆顶罗马柱白色房子。而顾名思义，这里就是美国国会所在的地方；那个依旧在影视剧中常见的圆形大厅，就是众议院的会议室。
　　非常巧合的是，每年的圣诞节前后，正是各州选票送选的时间。国会需要统计和确认选票来决定下一任总统人选。因此，这段时间的国会是非常忙碌的——这可是他们行使权力的大好时机，几乎不会有人缺席。
　　而这一次，他们到的格外齐，因为外星人降临事件影响到了选举团人投票，计票结果发生分歧，所有议员都坐在众议院大厅讨论。就在他们讨论到高潮的时候，地面忽然发生了轻微的颤动。再向窗外看去的时候，窗外就不是国家广场的风景，而是大都会广场的繁华景色了。
　　如果只有这个也还罢了，但是追随超人而来的警察和士兵数不胜数：MPD（大都会警局）、FBI（美国联邦调查局）、HSI（国土安全调查局）、NG（美国国民警卫队）、USMC（美国海军陆战队）、USAF（美国空军）等等一系列武装部队全数到场。基本上除了年底要经费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时候能把这些部队集齐；哪怕是执行非常重要的打击任务，通常也只有其中一两个出现。
　　这些部队的武装是非常完备的，一个人可不止一条枪。各类反恐装备也是应有尽有，而且全部满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大都会广场的中央——也就是现在美国国会大厦的所在地。
　　也就是说，现在议员们一睁眼，全美武装力量突袭美国国会大厦，就差喊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
　　你先不要管这个突袭的过程到底是谁去突袭了谁，你就说现在几千把枪对着美国最重要的政治建筑，换谁谁不慌？
　　就这么说吧，其实美国经常能听到总统安全受威胁的新闻，光是刺杀总统的著名刺客，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谁听说过美国国会大厦遭受恐怖袭击？
　　有关美国国会大厦最大的新闻，就是议员们内部打起来了。是恐怖分子不想这么干吗？
　　刺杀总统还可以说是私人恩怨，但突袭国会大厦，那就相当于直接对美国宣战。俗话说得好，抓捕需要凭证，反恐只需要坐标；而战争甚至连坐标都不需要，起手就是以大洲为打击单位。疯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于是，所有人都傻眼了：美国军方、联邦政府、国会议员、大都会记者以及围观群众，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动，生怕一个擦枪走火，南北战争堂堂复刻。
　　现在甚至没有人去管超人为什么要这么干。因为光是解决时下的局面，就已经非常困难了。而这正是克拉克想要的。
　　“所有人都他妈的别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的吼声从耳机里传来，“别动！也别把枪放下，别有动作。你们他妈的听不懂吗？！”
　　从理论上来说，现在应该是军方让这帮军人赶紧放下枪，以避免擦枪走火，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美国的权力分立制度，就是会导致各方相互猜疑，这就是一个小型化的黑暗森林法则——你只能假设对方是不友善的。
　　在此种情景下，谁先动了，谁就有可能率先遭遇到打击。哪怕你是为了放下武器，万一以后人家从你的动作分析出你有攻击意图，那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全家老小会一起玩完。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完全不动，然后等着别人先动。可是所有人都不敢先动，于是局面就僵在了这里。
　　军方不想先动，是因为他们不想负责。他们也很冤，他们本来执行的是监控和追击超人的任务，启用的也是合理范围内的武装力量，谁能想到他把国会山给搬来了？那用于对付超人的武装力量，可不就围攻国会山了吗？
　　国会议员更是要疯了，我们聚在一起是开会研究正事的，不是让你一网打尽的。本来在会议大厅里吃着火锅唱着歌，半路上就被人给劫了，这找谁说理去？
　　那么现在事情已经搞错了，还不赶紧把人和枪给撤了？就这么把枪顶在我们的脑门上，还要顶多久？
　　国会议员爆炸了，开始疯狂给军官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刻撤兵。可是他们越愤怒，军官越不敢撤，把枪顶在他们脑门上，他们都是这个态度。万一撤了之后，这军方还不得大换血？
　　于是军方肯定想要谈判，我们撤兵可以。但是你必须得保证不找后账，毕竟这件事情又不是我们的错。他们越谈判，国会议员越急，态度就更加不好，于是军方心里就更没底。搞来搞去，两方就僵持住了。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很滑稽，但实际上美国的政治制度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政府，非要说的话，就有点像个大公司，每个股东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下属的部门更是勾心斗角。「就事论事」几乎是不存在的，凡事都是先看屁股，符合自己部门利益的才能做，不符合的就滚边呆着去。
　　也有人会想，议员其实没有必要害怕，量他们也不敢开枪。但是美国的风气就是任何人都可能对任何人开枪，他们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对于武装力量的不信任，是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从平民到政客都是一样的。退一万步说，哪怕不是主动想开枪，这么多武器。万一有哪个走火了，落到自己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至于保养得好好的现役武器为什么会走火——国会议员每年批出去多少经费，以及这些经费有多少用在了正经地方，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吗？这波啊，这波是做贼心虚。
　　国会议员是人人都麻了。他们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超人怎么会想到把整个国会山搬进针对他的追击圈里。怎么着，外星人除了有超级力量，还有超级政治头脑？这都跟谁学的呢？
　　其实按理来说，总统班子应该从中调停。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白宫这一通电话打出去，让超人不满意了，他再把白宫也搬过来，这下好了，美国直接迁都大都会了。
　　要说大都会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建筑都搬过来了，凑合着在这办公也不是不行。但是家人们，看看隔壁的哥谭吧，那帮疯子三天一大炸，两天一小炸，安保人员还活不活了？
　　当然了，华盛顿特区肯定高兴了，毕竟以前作为政治中心，他们根本没有投票权，现在那帮老爷们终于搬走了，一定是全民上阵，猛猛投票。
　　但这又出现一个问题：新泽西州本来是蓝州，如果把政治中心挪到这里来，那这个州就不能投票了，也就是说直接少一个蓝州；而华盛顿特区是红是蓝还不一定，搞不好少一个蓝州的情况下，还要多一个红州。这下真是让美国再次伟大了。
　　总之，这其中涉及的博弈非常复杂，以至于在国会山来到大都会半天之后、在所有人打了无数个电话之后，局面还是僵持在那里。
　　最后搞得围观群众都回家做饭了，也就只剩下兢兢业业的记者在那里蹲守。不少电视台直接开始直播了，就打算看看这两个犟种，谁能犟过谁。
　　那国会议员肯定是犟不过军队的，毕竟士兵们都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原地蹲守个几天不成问题；这帮议员们都七老八十了，没有暖气又没有吃的——当年围攻他国总统府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正中他们的眉心。
　　更巧的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大都会下雪了。这是本年度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雪，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多度。议员们终于熬不住了，纷纷打电话向总统府求援。
　　总统是不救也得救，大选投票结果可还捏在议员们手里呢。要是不救的话，不光政治生涯到此结束，物理生命应该也结束了。
　　可是，他又不是金发地产商，别说军队了，调动个国民警卫队都费劲。实在没办法，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给超人打电话：求求大圣收了神通吧。
　　克拉克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天眼会制造出的武器差点杀死我，在我醒来之后，阿曼达·沃勒还想率人袭击我，出于自卫反击的目的，我不幸失手击中了她……”
　　总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就说：“这完全是天眼会的决策失误。白宫和联邦政府从未想要与你为敌，这完全是沃勒女士一人所为。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自卫行为。有关沃勒女士的死，我也很抱歉。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会因此而被诉至法庭；假如有其他与之相关的法律诉讼，我也可以给你特许豁免权。”
　　“好吧，”克拉克点了点头说，“你先把豁免文件写好，等会我去取。现在我去劝说军队离开。”
　　总统松了口气：还好超人脾气不错，但凡他难说话一点，今天这事就没法收场了。
　　但是，他显然有些低估克拉克了。因为克拉克在拿到豁免文件之后，确实去把军队和警察都给劝走了。
　　军方也就坡下驴，毕竟超人飞过来让你走，你不走的话，他再给你搬到马里亚纳大海沟里，总不能今天就活到这儿了吧？
　　武装力量散场之后，议员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冻得不行，没有办法再在没了暖气的大厅里面继续待下去了。于是三三两两往外走，准备先找个酒店，把这个寒冷的雪夜度过去再说。
　　结果领头的那个刚走出去两步，大概一千多个记者围了上来，拿着话筒就往他嘴里塞。
　　“您好，议员先生。请问您看到旁边那栋没有天花板的建筑了吗？据我们所知，那里有超过2000具来源不明的尸体，请问您对此知情吗？”
　　“您好，议员先生，有知情人士透露，联邦政府正在洛杉矶大范围捕捉流浪汉，用于非法人体实验，请问您知道这事儿吗？”
　　“您好，议员先生。我是大都会晨报的记者。请问，这些出现在军事基地里的无名尸体，是否与露易丝·莱恩被投毒案有关系？这是否如传言中一般是联邦政府与军方的灭口行动？”

第4354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
　　第4354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
　　议员们「嗖」的一下就缩回去了。
　　议事大厅再冷，也比不上他们心冷。合着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没错。国会山还没来的时候，记者们就已经冲进了克拉克搬过来的那一幢阿曼达解剖外星人用的基地当中。那里并不是天眼会的基地，而是一个专门用于人体实验的医学基地。美国境内有很多这样的建筑，各方势力都可以将自己弄到的资源送过去解剖和研究。所以那里堆积了大量的尸体。
　　当然了，如果尸体来源合法的话，也就不需要专门弄个基地了。这种地方就是专门搞那种秘密的邪恶研究的，尸体自然也没有说得过去的来源。
　　要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每年在街头都有不少无名尸体，人家捡回去用也不是不行。但是，前段时间刚爆出来，洛杉矶流浪汉无故失踪。知名记者露易丝·莱恩因为调查报告事件，差点被军方灭口。这两件事不就联系起来了吗？
　　尽管这基地里的尸体很可能是「陈年老尸」，洛杉矶那批尸体应该还没进来呢，但是记者们可不管这个。正愁新一阶段的卖惨没有抓手，这下好了，军方攻击得差不多了，联邦政府又送上门来了。现在国会大厦出门不到一百米就是研究基地，这你总得给个说法了吧？
　　而议员们缩回去，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记者。因为记者的问题提醒了他们一件事，那就是现在，很可能是研究什么病毒与细菌之类的研究基地，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他们与那些不知道做了什么改造的尸体，同处于一片空气中。看来今天真的只能先活到这了。
　　议员们已经绝望了。他们现在是有点共情以前的超人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把超人得罪成这样。站在他们的视角里，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是真想不通超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最冤的一次，以往好歹也干了点坏事。但这一次他们真的是只忙于统计投票结果，谁也没去干涉外星人的事，到头来报应全报应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而克拉克只是漂浮在国会大厦的上方。会议大厅里的叫骂和哀嚎他听得清清楚楚。而他心里想的却是，他们不过是在这样算不上最寒冷的夜里，在还能遮风避雨的房子里，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哭天抢地；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人呢？他们有多少个雪夜要这样度过，最终又怎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变成研究基地里一具无名的尸体？
　　偷窃是犯罪，抢劫是犯罪。那么，放任人们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为什么就不叫做犯罪，而叫做政治和权力呢？
　　克拉克意识到，联邦就像是一个人：有发号施令的大脑，有执行命令的四肢，有消化食物的肠胃，有过滤毒素的肝脏，而这个人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罪犯。
　　而那些所谓的偷盗犯、抢劫犯，甚至是杀人犯，也不过是这具庞大的躯体里一些带来疾病的病菌。他可以作为白细胞去杀死这些病菌，也可以作为免疫系统，防止更多疾病的产生。
　　可是，一个人身体内的细胞是审判不了这个人的。白细胞不可能因为你犯罪，就在你得病的时候不去救你，因为它本身就是你的一部分。
　　如果他成为一个义警一样的超级英雄，那他就是加入了这个社会，如同人身体内一个新生的细胞，所能做的只有打败病菌。
　　可是，真正会毁了这个人和这个人所在的社会的，并不是什么体内产生的小病小痛，而是他整个人的犯罪行为。这是从体内无法制止的。
　　要拯救一个罪犯，要做的不是拯救他的心肝脾肺。相反的，他的脏器越是健康，越是不受疾病困扰，身体越是强壮，就越可以犯下更大的罪行。这是对整个人类文明不负责任。
　　自古以来，惩戒罪犯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外部力量。他们必须受到威胁，才有可能规范其行为。于整个联邦而言也是这样。
　　所以，如果克拉克选择当个美国义警。甚至是当个地球人，他可能都没有办法去从外部强制规范这个巨人的行为。
　　想让灯塔重新点亮，他只能选择更孤独的那条路，那就是把自己从人类的社会中抽身。以另一个个体的身份，阻止这一整个社会走上错误的路。
　　可是，他要如何抽身呢？他一直在地球长大，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外星人。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回自己外星的身份。恐怕，他必须要去氪星看看了。
　　他需要知道，如果他在氪星长大，他会是怎样的。氪星比之地球，到底好在哪里，又坏在哪里，那里是否有社会的终极答案。
　　飞在大都会上空，克拉克转身离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庞大的城市。圣诞节前的雪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当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镇男孩的时候，曾无数次被这样辉煌的夜景所震撼。或许，他的家乡氪星，也曾有这样的万家灯火。但如今，只剩一艘客死异乡的老船。
　　或许露易丝是对的，探寻历史的真相的意义并不在于真相本身。在探寻的过程中，所构建起来的对社会的认同和对自我的认同，才是历史长河流至今日，随水而来的泥沙中的片片金箔。
　　想到这里，克拉克又朝着大都会的一幢楼飞去。他停在了露易丝公寓的阳台前，但他知道露易丝已经退租了，她此时应该在医院休养。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可就在他落在阳台上的时候，屋内的身影一闪，紧接着窗帘被拉开。露易丝·莱恩与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我想你会来这里，”露易丝说，“还好我和房东关系不错。我说我有东西落在这儿了，他就让我进来了。”
　　克拉克朝她伸出手，但并没有抱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你提醒过我，让我记得我是谁。我是克拉克·肯特。可是，克拉克·肯特能做到的太少了。”
　　露易丝上前一步，摸了摸克拉克沉在夜色之中、仅剩一丝微光的侧脸，然后说：“你要离开了吗？”
　　“我要回氪星看看。我需要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克拉克用手抚摸着露易丝的手背，然后说，“或许我不会回来了。”
　　露易丝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说：“耶稣死时，告诫众信徒：「三天之后我便会回来。」他果然复生了。而后，他升入天堂，回归他的天国，而基督徒们相信，耶稣还要再来，给所有人带来安宁和永生。
　　“可惜，氪星不会是天国，所以你一定还会回来。因为你想要的天堂，只能在这里由你自己创造。你的故乡只会让你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等你回来。”
　　飞到空中的克拉克，又回头看了一眼露易丝。她的眼睛被白雪皑皑下的月光照亮，呼出的雾气在寒夜中显得格外轻薄。或许她又一次对了，氪星也不会是他要找的答案，但他总得去看看。
　　布鲁斯在监控屏幕中看着克拉克飞离近地轨道的背影。他又叹了口气，但还是转身走向大门。
　　不多时，一个身影推开了门。戴安娜穿着厚厚的冬装走进来，和布鲁斯握了握手，然后说：“很高兴见到你，戴安娜·普林斯。”
　　“布鲁斯·韦恩。请坐吧，普林斯女士。斗界之旅，感觉如何？”
　　“事实上，糟透了。”戴安娜皱着眉说，“当然了，我的姐妹们都很好，她们尽力地帮助我，跟我讲了很多多元宇宙的事。但我去得太晚了。我在斗界系统的投诉与建议那一栏，强烈谴责他们把邀请函做得像是推销广告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警惕性高是好事，”布鲁斯说，“当然，他们的邀请函确实也很像个陷阱。”
　　“所以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对吧？”
　　“是的，我们这一整个宇宙的所有人，去得都比较晚。之前的多元宇宙战争，我们也没有赶上。不过，这也没什么的，顺其自然吧。”
　　戴安娜叹了口气说：“我比较担心克拉克，他看上去和其他所有超人都不同。其他的超人非常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天真活泼，但是傻傻的。”
　　“我与其他蝙蝠侠也不同。”布鲁斯站起来去泡咖啡，并说，“我比他们大多数人更老，已经走到了义警生涯的尾声。不过好消息是，克拉克还年轻。”
　　“在我面前，就不要说什么老不老的了。你还年轻着呢。”戴安娜把围巾拿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不过有关你年龄比较大、且寿命不够长这件事情，我去找赫斯伯里德斯三姐妹研究了一下。只要我帮她们做件事，说不定我能弄来一个金苹果，然后让你啃一口，事情就解决了。”
　　布鲁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是我曾听说过的那个金苹果吗？”
　　“就是那个。当然你不用先去打特洛伊，而且你所能用到的量很少，大概也就一小片，剩下的还可以拿去干别的。”
　　布鲁斯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把热咖啡递给戴安娜，然后说：“效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对人类来说，是的。可以让你们重回年轻状态，还可以大大地延长寿命。但是对神族来说的话，主要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布鲁斯刚张开嘴，戴安娜就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只对活人有效。神族也无法干涉生死。你们所知道的冥神，也只能接纳一部分信徒的灵魂。如果有谁跟你说他可以复活你重要的亲人，那你就得小心了。”

第4355章 正义联盟集结（三）
　　第4355章 正义联盟:集结（三）
　　“我们还是先来谈谈金苹果吧。”布鲁斯说，“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得不承认，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而我正在逐步为我年轻时的透支付出代价。我选择逐渐退出义警这一行业，也并不只是因为我在精神上受到打击。事实上，我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布鲁斯用手轻轻地把腰侧的毛衣撩起来了一点。戴安娜瞪大了眼睛，他的腰侧有一块深深的凹痕，看起来那块肉已经完全坏死了，甚至连下方肋骨都遭受到了波及。虽然戴安娜没有透视眼，但是他能感觉到，那地方应该打了不止一个钢钉。
　　“你年轻时太拼命了。”戴安娜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说，“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小年轻，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丝毫不顾危险，在战壕里横冲直撞。被炸了之后，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然后在三十年后检查遗体的时候，从身体里挖出来几十片弹片。大部分人都对自己身体的脆弱程度没有一个很好的认识。但我没想过你是其中一员，蝙蝠侠。所有人都说你很聪明。”
　　布鲁斯能听得出来，戴安娜有所不满。但并不是那种不好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老祖母在教训孩子不知轻重。
　　“我见过很多死亡。”戴安娜说，“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不后悔的，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因为死亡是很短暂的，能够带来的痛苦有限。但我见过的几乎所有受重伤而后饱受病痛困扰多年的人，几乎都疯了。”
　　“我也很庆幸我没疯。”布鲁斯说，“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日子这样安稳地过下去，或许我还能有一个足够安详的晚年。但一位来自远方的朋友给我们带来了坏消息。”
　　“谁？”
　　“席勒。”
　　戴安娜捂住了额头，她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我就知道。”
　　“帮助克拉克这件事情，本来应该由我来做。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情况，恐怕已经不足以完成如此复杂的计划。所以这里大部分都是他做的，我只是在适当时候给予帮助。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克拉克去哪儿了？我回来的时候得知他闹了个大新闻，但现在谁都找不到他了。”
　　“他应该是回他的故乡去了，那艘停在近地轨道上的飞船有自动导航系统。”
　　“回氪星了？好吧，他也是该回自己的故乡看看。不过，你说的不好的消息是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他们这样称呼他，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最重要的宇宙的蝙蝠侠。监测到了宇宙中异常的黑暗读数，我们宇宙是最异常的那个。”
　　戴安娜立刻眯起了眼睛说：“黑暗读数？”
　　“是的。这意味着一场多元宇宙黑暗危机正在逼近，而爆发点有可能就是我们的宇宙。”
　　“听起来非常可怕。”
　　“是的，所以我才询问你，金苹果是否像神话中描述的那样神奇。我并不要求有什么力量能让我返老还童，但我必须治好身上的旧伤。否则……”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了。我等会回去就去找三姐妹谈谈。”戴安娜伸出一只手说，“我们假设金苹果真的能解决你身体上的问题，那么精神上呢？”
　　“我希望我能带领我们宇宙的正义联盟，但实际上可能不行。”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需要一个更年轻、更有活力，也更激进的领导者。”
　　“你说克拉克？我也认为他是不错的人选。那么其他人呢？我有听说过绿灯侠的名字，但不知道他具体是谁。听说好像还有闪电侠，他们都是西海岸那边的人吧？”
　　“差不多。”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我们需要尽快集结起力量，即将降临的黑暗，不会等我们太久。”
　　“你想办法联系他们吧。”戴安娜说，“或许他们当中也有人收到了邀请函，只是发现我们没动作，就没找过来。但现在我们恐怕不得不团结起来了。”
　　“事实上，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位，他马上就到。”
　　戴安娜的咖啡还没喝完，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推门走了进来，正是荣恩·荣兹。
　　“看来我没有错过下午茶时间。”荣恩笑了笑说，他还保持着那副黑人军官的模样。
　　“火星猎人？”戴安娜问道。
　　“没错，女士，已经很久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他们三个都在沙发上坐下来。荣恩有些感叹地说：“克拉克成长得很快，他这一手，把国会和军方都打了个措手不及，恐怕要内乱好一阵了。同时，天眼会也已经不成气候，我们会有很长一段自由的时间。”
　　“你也被天眼会盯上了？”
　　“恐怕你也是，女士，只是他们没让你知道。只要生活在人类社会中，就不免被监控。只要他们不干扰我的正常生活，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但同时，为了不让他们来给我找麻烦，我也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几乎什么事都做不了。”
　　“你做的够多了。”戴安娜说，“如果不是你，克拉克没那么容易从军方基地里脱身。”
　　“那可不全是我的功劳。直觉告诉我，那个叫罗德里格斯的不简单，他也是个长生种吗？”
　　“他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布鲁斯说，“具体情况，等他来了再跟你解释吧。”
　　布鲁斯话音未落，敲门声就又响起了。西装革履的席勒走进来，和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握了握手，戴安娜的视线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满是打量和探究。
　　“自我介绍一下，席勒·罗德里格斯。这次过来，主要是接受主宇宙蝙蝠侠的委托，调查有关你们宇宙的异常的黑暗入侵的事件。”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在调查。”戴安娜说，“你差点把整个世界都给掀翻了。”
　　“有能力掀翻世界的是克拉克·肯特，我不过只在其中起到一些微小的作用。”席勒微笑着说，“目前看来，钢铁之躯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好吧，那就说说黑暗能量吧……”
　　“不，在此之前，其实还有别的事。”席勒看向布鲁斯，然后说，“克拉克已经做的够多了，但这件事情还没完，剩下的一些可能需要你们来收尾。”
　　“比如？”
　　“比如，佐德变成的那个怪物还没有消灭。再比如，宇宙深处的敌人，可能也对此虎视眈眈。”
　　“说的也是。”戴安娜说，“至少那个降临在大都会上空的怪物必须先解决掉，对地球的威胁太大了。你们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火星附近。”荣恩开口说，“火星文明虽已覆灭，但我第一次来地球时误入的实验室，留下了观测火星的设备，拍摄到了他的身影。”
　　“那我们去一趟火星？”
　　布鲁斯却摇了摇头说：“不。在这种情况下主动出击对我们不利，他迟早还会再来。”
　　“你是想把他放进来打？但那会毁灭城市！”戴安娜站了起来说，“在宇宙里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佐德不足为惧。”席勒说，“他没有那么强，在哪里打都一样。但是，那个神秘的黑暗力量不一样，他有本事挑起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而且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戴安娜好像还有些不明白，但荣恩已经了然，他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果我想入侵某个宇宙，一定会等到它乱起来的时候。当灾难笼罩地球，人们总会投入黑暗的怀抱。”
　　戴安娜也明白过来了，她说：“可就算为了把黑暗力量引出来，我们也不能徒增伤亡……”
　　“所以我要先恢复到巅峰状态，然后再集结人手，以饱和式攻击对抗怪物。这样就能既制造出灾难，但又让祸乱的源头翻不出什么浪来。”
　　戴安娜又坐下了，想了想说：“好吧，这倒是可以。不过，宇宙深处的敌人又是什么？”
　　“黑暗君主达克赛德。”席勒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并说，“在之前的多元宇宙战争中，他升格成了唯一，并获得了新的能力。这可能会让他入侵地球的节奏有所改变。但毫无疑问的是，他迟早会成为地球的大敌。”
　　戴安娜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席勒点了点其中一张纸，然后说：“这个有可能是他派来的先头部队。你们的宇宙当中，他的能力可能和其他宇宙有所不同，但毫无疑问的是，荒原狼很强。”
　　戴安娜放下文件，然后说：“我们必须立刻集结正义联盟，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件事交给我。”布鲁斯说，“荣恩负责去稳住联邦政府和军方，最好让他们不要给我们添麻烦。而你，女士，如果能带来金苹果最好。如果不行，神族有什么恢复伤势的东西，我都可以买下来。”
　　戴安娜刚要张嘴说什么，布鲁斯就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块宝石。戴安娜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老天，这宝石里的能量……”
　　“这是我从斗界弄来的，其他的蝙蝠侠有很多这东西，我花积分买了一些。我想应该足够打动众神了。”
　　戴安娜收下了宝石，点了点头说：“赫拉很喜欢这种漂亮又富有力量的东西，我应该能从他那里弄到一点好东西，再配合金苹果，或许我们也可以给蝙蝠侠打造一副钢铁之躯。”
　　“这倒是不劳烦您了，女士。”布鲁斯转头看向蝙蝠洞的入口，而伴随他的视线向下穿过厚厚的地板，昏暗的蝙蝠洞中，一副狰狞的战甲闪过一抹地狱般的红光。
　　其实抛开电影本身不谈，DCEU的选角真的很好，都很符合我的审美，正因如此才很遗憾，唉。

第4356章 正义联盟集结（四）
　　第4356章 正义联盟:集结（四）
　　斗界，蝙蝠侠的基地里，传送门的光芒一闪，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走了出来。他身形高大，身材健壮，但有着很多蝙蝠侠都没有的白鬓角，容貌虽不显老态，但气质更为成熟，面色也很严肃。
　　而在传送门外，早有两个蝙蝠侠等着他了。主宇宙蝙蝠侠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紧接着是大冒险蝙蝠侠。三人一起往基地内部走去。
　　“不瞒你说，请你来也是无奈之举。我之前发给你的资料里，已经附上了检测读数等一系列报告。黑暗能量的入侵是确有其事，并且，选择你的宇宙作为桥头堡，恐怕并非无的放矢。”
　　“我很遗憾。”本蝙开口说，“或许他们认为，我已经没有挽救危局的能力了。”
　　大冒险蝙蝠侠却摇了摇头说：“恐怕并非如此。多元宇宙之中，步入老年的蝙蝠侠不少，更别提衰老并非最严峻的困境。如果只是想找个蝙蝠侠衰弱的宇宙，那黑暗多元宇宙才是最好的选择。”
　　本蝙微微皱眉，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的宇宙到底有什么值得格外注意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主宇宙蝙蝠侠和大冒险蝙蝠侠对视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开口说：“我们有所猜测，但是不能告诉你。因为认知也是一种力量，可能会扰乱你的心绪。这次的黑暗力量入侵，恐怕会更偏向于魔法侧，精神状态尤为重要。”
　　“我想你已经接触过魔法力量了，”大冒险蝙蝠侠说，“那确实很神奇，不是吗？”
　　“是的，你们提供给我的魔法力量，甚至能够在一瞬间重伤超人。这确实非常不可思议。这种力量在宇宙之中是普遍存在的吗？”
　　“没错，”主宇宙蝙蝠侠点点头，“现在，蝙蝠侠们正在着重攻克这种力量的获取和使用，这能为我们宇宙的安全添砖加瓦。但你们来到斗界比较晚，现在想要追上进度恐怕很困难。”
　　“但是危机却可能在我的宇宙爆发。”本蝙一直皱着眉头，他说，“这很不乐观。”
　　“我们看了你的体检报告，”大冒险蝙蝠侠开口说，“你身体损耗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所准备的那些调整身体状态的方案都用不上了。当然，我知道你肯定并不是因为莽撞才搞成现在这样，你一定有你的难处，只是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主宇宙蝙蝠侠把小臂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然后说：“现在有两种方案。要么我们会尝试用魔法能量修复你的身体；要么，我们会求助于另一个大世界的医疗手段，他们那边在这方面卓有建树。”
　　“具体说说。”本蝙回答道。
　　“利用魔法修复的好处是快。作为一种万用能量，作用在人体上的时候，几乎能一瞬间修复致命损伤。但是，你以前从来没有吸收过类似的能量，可能会有一定的排异反应，后果也是无法预料的，风险比较大。”
　　“而如果借助另一个大世界的技术，据我所知，有一个宇宙正在兜售效果很好的治疗药剂。唯一的问题就是，治疗药剂的制作原理部分地参考了蜥蜴的自我修复能力。如果用量过大，也可能会产生未知的变异。而且，对方要价很高，如果用量太大，我们可能负担不起。”
　　“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都只是权宜之计，”大冒险蝙蝠侠说，“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伤得太重，但我们又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妥善处理。”
　　“我们先不聊这个了。”本蝙终止了这个话题，他说，“现在我想知道，除了帮助我恢复之外，你们还有什么应对危机的措施。”
　　两人又对视一眼。主宇宙蝙蝠侠说：“我已经把装备清单发过去了，你没看吗？”
　　本蝙摇了摇头说：“我不要这些常规装备。”
　　“但是……”大冒险蝙蝠侠有些为难地说，“以你的身体情况，恐怕用不了更激进的装备。”
　　“就是因为我身体情况不好，才只能使用更激进的装备。”本蝙说，“如果连余热都发挥不了，我那个宇宙年轻的正义联盟，根本不可能应对如此严重的危机。”
　　“但我听说超人已经……”
　　“他太年轻了。”本蝙垂下眼帘说，“比起掌握自己的力量并改造世界，他现在还处于探索世界的阶段。这是急不来的。”
　　三人一时沉默。主宇宙蝙蝠侠开口说：“我想可以去问问那一位。他用魔法改造了自己的蝙蝠车，效果非常不错，现在应该已经弄出一套魔法改造的装备了……”
　　大冒险蝙蝠侠知道他指的是阿卡姆蝙蝠侠。他点了点头，正打算打开斗界界面联系阿卡姆蝙蝠侠。可就在这个时候，本蝙看着主宇宙蝙蝠侠说：“你有一套地狱蝙蝠装甲。”
　　主宇宙蝙蝠侠动作一顿，本蝙接着说：“论坛置顶了多元宇宙战争的视频集锦，我在评论区看到有人介绍，你最后决战的时候穿的那套装甲……”
　　“不行，”主宇宙蝙蝠侠拒绝得非常干脆，他说，“我使用魔法能量为那套装甲供能，但如果你没有吸收和使用魔法能量的经验，你所能消耗的只有你的生命力。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穿这东西无异于自杀。”
　　“我需要最后的杀手锏。”本蝙说，“况且，即便是用生命力驱动，也并非完全无法可想……”
　　主宇宙蝙蝠侠默默地打量着他。本蝙看起来虽有些苍老，但也并不像是自暴自弃，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一台高大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战甲被从传送门中拖出来。布鲁斯站在蝙蝠洞的中央，打量着这台传说中的「地狱蝙蝠装甲」，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很快，席勒出现在了蝙蝠洞的入口处。看到这台装甲，他也啧啧称奇。
　　“看来这次危机恐怕真的很严重，不然主宇宙蝙蝠侠恐怕也不会把这个大宝贝掏出来。”席勒绕着装甲看了一圈。
　　“或许，有些事情开始得太晚，结束得太早。”布鲁斯莫名感叹，“如果我能在他的年纪设计并制作出这样一台装甲，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我也不会如此无力。”
　　“我想你恐怕弄错了因果，”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要有这个本事，不需要这台装甲，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布鲁斯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说：“确实如此。不谈那些了，我们得先活过眼前这一关。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看来你很笃定我有办法让你穿上这身装甲。”
　　“我在斗界中听过你的鼎鼎大名，”布鲁斯转身过来看着他说，“你在我的宇宙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很配得上你的名声。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不打算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席勒依旧抬头看着那具装甲，然后说：“我确实有办法。但还是老规矩，你说你的计划，我说我的计划。”
　　“我已经拿到了主宇宙正义联盟成员的名单，”布鲁斯走过去，在电脑屏幕上点了一下，旁边的屏幕出现了许多人的资料，他说，“我会去挨个招揽他们。”
　　“方法呢？”
　　“我知道如果我只是凭空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你是打算等到有怪物入侵地球，威胁到他们的生活，然后再去说服他们吗？”
　　“那我和阿曼达有什么区别？”布鲁斯又转过身来说，“克拉克是如何决定为地球而战的，他们也必将如此。我只是老了，但大脑堪堪还能用。”
　　席勒大概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了，于是便说：“你对希腊神话有多少了解？”
　　“你说奥林匹斯神系？神奇女侠的老家？”
　　“没错。”
　　“你一定了解许多。先是古埃及神话，又是希腊神话，你很喜欢在这方面做文章。”
　　“当然，因为简单又好用。在希腊神话中，是什么引起的赫拉、雅典娜和阿芙罗狄忒的冲突？”
　　布鲁斯微微抬眼：“金苹果。”
　　“金苹果？”戴安娜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看了一眼咖啡厅外面的人流，然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危机近在眼前。我想你恐怕没有一人应付所有敌人的自信。如果你想让蝙蝠侠重回巅峰，金苹果是最好的选择。”席勒看着他说。
　　“重回巅峰？你的意思是，现在他还不是巅峰？？”戴安娜一脸不可置信，“他还要多有钱？把整个地球买下来？”
　　“不是钱的问题，”席勒有些无奈地说，“他曾经是个超级英雄，有着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但现在受困于年轻时留下的伤势和不可避免的衰老，已经青春不在了。”
　　戴安娜摩挲着杯子，似乎感到有些不确定。席勒直起身，然后说：“如果你想多了解他，或是多了解你自己一些，为什么不去一趟斗界呢？”
　　“你说那个广告陷阱？”
　　“邀请函是我设计的。”
　　“抱歉。”
　　席勒摇了摇头说：“很高兴你认为它是个广告陷阱，而不是什么别的更致命的东西。我曾想过要强买强卖，让人在碰到邀请函的一瞬间立刻就被拉进来。但考虑到确实有些人有应激障碍，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激进的做法。”
　　“那我认为广告陷阱也挺不错的，”戴安娜说，“不请假就旷工会让我丢掉工作。不过，你认为我可以进去看看，我会在那里看到什么？”
　　“你的同位体，当然，她们之间通常互称姐妹，你也是其中一员。她们可以告诉你更多有关超级英雄的事。”
　　“好吧，我也很好奇其他宇宙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戴安娜说，“希望我们可以相处得愉快。”
　　“在此之后，蝙蝠侠应该会召集我们前往韦恩庄园。”席勒站起来说，“是时候团结起来了，英雄们。”

第4357章 正义联盟集结（五）
　　第4357章 正义联盟:集结（五）
　　在戴安娜、荣恩和席勒都离开之后，布鲁斯返回蝙蝠洞，操作电脑调出了一个人的资料。屏幕上的脸格外的年轻，甚至比超人还要年轻得多。照片上的青年嘴角含笑，看上去很好相处，而名字那一栏写着「巴里·艾伦」。
　　面前的屏幕依次亮起，青年的身影不断在其中穿梭。布鲁斯看到，他曾一个人默默坐在学校教室的角落，手里抱着一大堆专业书籍；或是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穿梭，抬头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曾被强壮的校队队员堵在走廊角落，他只是默默地低头撇嘴，什么话也不说。
　　沉默寡言，独来独往，这就是布鲁斯对他的第一印象。显然，巴里·艾伦不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人，完全没有朋友，也不受异性青睐。但布鲁斯也曾数次从他注视着人群的目光中看出，他渴望友情，想要如家庭一般的亲密关系。
　　可他注定是孤独的。他的才华无法在世俗世界中展现，只有奔跑起来的时候，才能获得一丝慰藉。这样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他妈的想办法让国会山回到tmd哥伦比亚特区去！！我们现在是优势，连任的几率非常大，大选绝对不能被耽误！”
　　总统办公室中又传来咆哮。站在门口的国务卿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走了进去，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总统面前，然后说：“阿曼达·沃勒已被确认死亡。她是被从中间切开的，是超人干的。”
　　总统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我他妈的才不关心那个疯女人！贾德斯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我不能让国会山尽快回到正确的位置，大选结果必然会受影响，我的连任就完蛋了！！”
　　国务卿叹了口气，然后说：“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阿曼达虽然死了，但是天眼会不能解散。这个组织掌握着联邦境内几乎所有超能力者的信息，我们可以从中挑选一些，让他们想办法把国会山给弄回去。”
　　“那就快去！！”
　　“天眼会需要一个负责人，”国务卿接着说，“我这里有个人选，虽然是个来自伦敦的骗子，但头脑相当不错，办事也很灵活。更重要的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推到英国人头上。”
　　总统没好气地拿过那份文件，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念出了下方的名字：“「席勒·罗德里格斯」？”
　　“正是。此人在之前英国王室丑闻之中出力不小，我们怀疑，他是布鲁斯·韦恩的黑手套。东海岸两大巨头，卢瑟集团已风光不再。如果能把韦恩拉下水，这次事件的后续收尾工作，就不用我们头疼了。”
　　总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说：“好吧，就这么办。希望他能比沃勒聪明点。”
　　“你好，罗德里格斯先生。美国国家安全局特殊信息安全部负责人，天眼会是我部长期对接的独立组织之一。我们本应该是平级，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由我代局长向您发表任命通告。”
　　席勒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发表任命通告，也就是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是的。接下这份任命对大家都好，”坐在席勒对面的女人说，“这可能是你此生唯一为联邦效力的机会。我想你应该已经没有回到英国的可能了吧？”
　　“军情六处正在追杀我，”席勒笑了笑说，“确实如你所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回不去了。”
　　“那就留下来。天眼会是个相当特殊的组织，他们负责监控超能力者，这意味着你的权力会很大。”
　　“那我的前任……”
　　“显然她不够聪明，”女人冷冷地说，“她没有保持好和超能力者的距离，这也是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操控他们，但不要离他们太近。他们不是你的救世主，你也不是他们的。”
　　“我知道了，”席勒说，“我也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到大选结束，我的位置依旧是值得争夺的热板凳，到那个时候我会自行消失，希望你们不要阻拦。”
　　“我们会把你交给军情六处，”女人说，“他们也会非常想知道天眼会内部的情况，你是有价值的。”
　　“但愿我能活到这一天，”席勒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然后说，“你们这么急着安排新的负责人，恐怕是有很紧急的任务吧？”
　　“没错，国会山是个大问题，”女人轻轻吸了口气说，“现在是大选计票阶段，绝不能出任何岔子。但是，议员们无法在那样的地方工作。”
　　“恕我直言，为什么他们不离开，然后坐飞机回到华盛顿呢？”
　　“华盛顿没有计票区域，程序不够合法，新总统就会饱受质疑。况且，现在舆论情况不利，议员们如果走了，也会影响他们的威望，没有人想看到这件事发生。”
　　“所以，你们是想把国会山整个搬回去。”
　　“没错，而这要借助超能力者的力量。你的任务就是尽快组建一支小队，通力配合，全力以赴，尽快让国会山回到应有的位置。”
　　席勒沉默着思考，似乎正在斟酌，而那个女人又开口说：“各执法部门都会配合你，这是总统的命令。”
　　“好吧，我想可以，”席勒说，“我完全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更不想步我前任的后尘，我需要一个假身份。”
　　女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然后说：“自己填，我们会给你公证。”
　　席勒拿过驾照的注册文件，在名字那一栏写上了「奈奥格·索希普」。
　　中心城位于密苏里州，处于美国版图的中西部。这里是一座典型的中部城市，气候温和，农业发达，地广人稀。虽然经济发展不比东西海岸的大城市，但治安水平和平均生活水平在整个联邦名列前茅，是座很温和包容的城市。
　　这座城市中，最著名的大集团是孟山都公司，也就是那个以转基因种子闻名于世的农业科技公司。而中心城大学全美排名120名左右，农业和化学专业是王牌。
　　围绕着大学的是一排又一排由老旧建筑构成的大学城。建筑虽然颇为古老，但具有很浓烈的密西西比河流域风情，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游览拍照的旅客。
　　在大街的尽头，有一幢拐角处的联排建筑。最尾端的门打开，是一间狭小且有些凌乱的屋子。穿着兜帽衫和夹克的黑发青年推开门，把手里的书扔到一边，倒在了格纹的被子上。
　　半晌之后，他爬了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站在床边，把床往旁边挪了一下，下方露出了一个地窖门。他顺着门跳下去，来到一个布满屏幕和电线、右手边还放着一套红色战甲的地下室，这个地下室甚至比上方的小屋更宽敞。
　　坐到了旋转椅上，青年松了口气。他立刻操控电脑打开屏幕，电脑屏幕上的影像刚出现，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蓝色的电光一闪而逝，青年奔跑了起来。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万事万物都仿佛静止了。当他冲出小屋的门来到大街上，所有人都像凝固的相片中的人物一般，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快速移动。
　　他一路跑到街角，果然看见了一个戴着兜帽的劫匪正在拽游客的包，旁边的人都四散奔逃。他跑过去一看，就看到了劫匪捏在手上的小刀。
　　青年一脚踢在了劫匪的手腕上，时间流速瞬间变快，劫匪莫名其妙地把手往上一抬，刀子落在了地上。紧接着，电光再次闪动，被劫匪拽在手里的包带也消失不见了，而拎着包的游客出现在了劫匪五米远的地方。
　　劫匪和游客面面相觑，但那个青年却笑了笑，再度跑了起来。在大街另一头的咖啡店门口，他把店员已经包好的甜甜圈拿了过来，送上了不远的警车。然后，把门口的警察也运上了警车，点火启动，踩下油门，车子瞬间就来到了抢劫案发生地这边。
　　青年站在门外，检查警察的手铐、配枪和警官证，发现都没问题之后，停下奔跑。警察转头一看，发现了出现在副驾驶上的甜甜圈，刚把头转回来，就看到了正打算再抢一把的劫匪。
　　“住手！双手举起来抱头蹲下，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劫匪慌不择路地回头跑，刚迈出两步，直接被路障绊倒。警察冲了过去，把他摁在地上戴上了手铐。游客惊魂未定，而青年站在街角，嘴里叼着一个甜甜圈，耸了耸肩。
　　“嘿，巴里，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声音从青年背后传来，青年一回头，看到了一个女生。
　　“我……我……”
　　“你是出来买甜甜圈的吧？”那个女生朝他笑了笑，然后说，“没想到你这么爱吃甜食。”
　　被称作巴里的青年脸憋得通红，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是的，那家甜甜圈店还不错……”
　　“哦，是吗？我也挺爱吃甜甜圈的，你能带我过去吗？”
　　“不……不了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巴里慌不择路地跑掉了。直到跑到了隔壁那条街，他才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然后他就听到了从那边走过来的游客小声议论。
　　“店员跟我们说，那是闪电侠，中心城的超级英雄。”
　　“原来中心城也有超级英雄。你都不知道，大都会的超人前两天搞了个大新闻，直接把国会山搬到他们那儿去了，那些议员都吓死了……”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了……”
　　“这个叫闪电侠的应该也挺厉害的，从头到尾我都没看见他，他肯定跟闪电一样快。”
　　“那当然。我猜他肯定长得很帅，说不定不亚于超人呢。”
　　等游客们从小巷前走过去，巴里才敢走出来。他刚路过一家商店，就看到橱窗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超人的演讲。他注视着电视屏幕里那张英俊的面容，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第4358章 正义联盟集结（六）
　　第4358章 正义联盟:集结（六）
　　“你好。请问是巴里·艾伦先生吗？一个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接电话的巴里瞪大了眼睛说：“你知道我的名字？”
　　“是的。我们还知道你就是闪电侠。”
　　“什么？！你们？你们是谁？？”
　　“天眼会。”对方说，“我们是一个专门监控超能力者的组织。请放下你的胡乱猜测。我们必须向你强调，你生活在普通人社会当中，就需要为这个社会负责任，为普通人的安全负责任。我们需要确保你不会危害这个社会。”
　　“我当然不会！”巴里听起来非常生气，“你们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你使用能力的时候，也是在部分地侵害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什么？！”巴里感觉到很荒谬。
　　“好吧，如果接下来的问题你能回答出来，我就承认是我们错了。”电话里的声音说，“你的能力是什么？”
　　巴里不说话，电话里的声音自问自答：“我知道，你跑得很快，甚至快过了时间，所以几乎没人见过你的真面目。你知道你的能力的原理是什么吗？”
　　“我……”巴里其实有很多想说的，因为他对自己的能力做过很多调查。但也就因为做过调查，他才不敢乱说。从科学层面来讲，这种能力确实无法解释。单单是超越光速这一点，就足够造成许多悖论了，完全可以推翻现有的科学体系。可是以他的能力又不足以构建出新的理论体系，所以他其实没有办法解释。
　　“你不知道，对吗？当然，不知道原理的东西也是可以用的。但是，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你能保证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吗？”
　　“我……我可以。”巴里用力吸了一下气，然后说，“我救了很多人。”
　　“当然，我看到了。你是个好人，用你的能力做了很多好事。但这不代表着你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就是不需要！”巴里说，“而且谁会把监控说成是帮助？”
　　“那你的基地里的那堆监控设备是怎么回事？”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天眼会隶属于美国国家安全局，监听是我们的老本行。不要拿你的爱好挑战我们的饭碗。”
　　巴里立刻紧张了起来，他说：“我没有违法，我只是……”
　　“我也没有说你违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你这样的好人，迫切地想用你的超能力去做点有助于社会的事。做好事并不容易，光有超能力也不够。所以你会用你的知识和学识去辅助你。这个社会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变得更好，我打电话也不是来批判你的。”
　　巴里又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夸赞他。憋了半天之后，只说：“我也只是……我没做什么……”
　　“我这次打电话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你应该听说过超人吧？”
　　巴里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电话点了点头，然后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点蠢。但没想到对方就像看见了似的说：“他在大都会闹出了大乱子。现在正值大选前夕，他却把计票和审核的议员们都弄到了大都会，这会导致程序不正义。我们需要人手，来把国会山给搬回去。你愿意参加吗？”
　　巴里张了张嘴。他其实想同意，但是仔细想了想，又说：“我是愿意解决麻烦，但是这件事实在太重大了，我并不想和政府打交道。所以你可能得容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当然，作为回报，我们会帮你遮掩私自进行监控这件事。日后你有什么麻烦，我们也都会尽力帮你。别太担心了，艾伦先生。”
　　“好的，谢谢。”巴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有些惴惴不安。一会站起来，一会又躺下。坐立不安了半天，最终还是来到地下的基地，坐在电脑前开始搜索。
　　其实刚刚他本来都想答应了，因为他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离谱。干嘛非要突然把政府办公机构搬到另一个城市，这不是纯粹制造混乱吗？
　　但是，巴里对超人很有好感。他听说过超人的英勇事迹，也很喜欢他在电视上发表的那段演讲。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落落大方地站在公众面前，侃侃而谈。在这一方面，超人是他的偶像。
　　他不觉得超人是那种故意捣乱的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干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巴里打开电脑，开始广域搜索。他可不是那种只会用维基百科的人，事实上他的计算机技术相当不错。除了一些极为机密的部门，其他的普通政府部门的电子系统他都来去自如。
　　要查国会山被搬走这件事，就要去查超人的近期动向。查到超人的近期动向，就一定能查到超人和露易丝之间的关系，毕竟之前都火得不得了。而查到露易丝，就很难免查到那篇有关洛杉矶流浪汉数量的报告。
　　很快，巴里调查的重心就已经从超人转到了洛杉矶。而距离国会山和那个秘密实验基地被一起搬到大都会中央，已经有些时间了。新闻媒体的崭新报道已经出炉，巴里也就看到了“洛杉矶流浪汉数量锐减与秘密研究基地大量无名尸体之间的关系”之类的论证。
　　巴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惊失色。
　　中心城虽然不算是小镇，但是他和超人长大的斯莫维尔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同属中部州。经济不太发达，相对比较闭塞。
　　虽然这样的州也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因为大多数都是实体产业为主，外来人口也比较少。所以是没有大城市那么多的流浪汉的。哪怕有一些，也基本都是染了毒的。
　　而中心城更好的地方在于，这里的治安在联邦都是排得上号的，甚至是竞争第一的有力人选。很多外来游客都称这里完全不像是美国城市，安静祥和得出人意料。
　　在这里长大的巴里，虽然也去过几次大城市，但大部分都是去景区。虽然也在街头看到过一些坐在那里的人，但是他以为他们是逛累了在休息。
　　结果，仅仅是这些新闻里面的流浪汉的配图，就让巴里感到了严重的不适。原来他以前看到的那些人，是没有家可以回。
　　更离谱的是，都已经这样了，还要被人抓走去做人体实验。巴里越看越觉得恶心，甚至坐在电脑前忍不住干呕。
　　但是，意志力和责任感战胜了本能反应。他决定再查一下那个所谓的秘密研究基地是怎么回事。不查不要紧，查完之后是真吐了。
　　巴里抱着垃圾桶狂吐，把午饭的三明治全吐出来了。然后又跑到卫生间的马桶上去吐，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虚弱得像一根面条。趴在洗手台上，缓了半天，才起身洗了把脸。
　　原因就在于，他可不是只能看到媒体报道出来的那些东西。大部分政府部门的电子防护系统对他来说是形同虚设，他是可以看到一些内部文件的。而有关医学研究、人体实验、器官移植之类的关键词，能够查出什么不言而喻。
　　再坐回电脑屏幕前，巴里感觉头晕目眩。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他不能接受这些东西是真的。他迫切需要有个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伪造出来的。
　　巴里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大都会，然后开始满街寻找超人——超人没找着，流浪汉找到不少。
　　他甚至都没有去帐篷区那样的地方，就只是在非常正常的大街上，看到了两座纸壳房子、四摊呕吐物、一队收尸人、一个倒在路边的瘾君子。
　　巴里不敢再跑了。他隐约感觉到，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撞入一些不得了的世界里。既然没找着超人，他就去找这个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那就是露易丝·莱恩。
　　露易丝·莱恩所在的医院是有警察守着的，还有一大堆的记者，一般人不敢来这儿。但这拦不住闪电侠。在任何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直接跑到了露易丝的病房里。
　　露易丝正在喝咖啡，她一回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巴里以为露易丝要尖叫，他赶紧伸出手说：“我不是坏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说到这儿的时候，巴里停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人家的病房里。对方还生着病呢，这不得把人家吓个半死？
　　“你的脸色很难看，”露易丝说，“要来杯咖啡吗？”
　　巴里愣住了，他不明白露易丝为什么这么友善。而露易丝只是站在那里喝了杯咖啡，然后说：“我是个记者。不能算是非常知名，但好歹也是专业的。如果当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能快速地分辨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以及对我有没有用，这活就没法干了。”
　　巴里松了口气，还好露易丝愿意相信他。但紧接着他社恐的毛病又犯了，拽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人。
　　但露易丝充满耐心。她给巴里倒了杯热咖啡，让他坐到病床边慢慢说。巴里实在是说不出话，于是他就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刚刚看到的资料放在了露易丝面前。
　　露易丝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有了几分了然，她说：“你是想问我，这是不是真的，对吗？”
　　巴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露易丝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全是真的。”
　　巴里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她说：“准确来说，这些东西不太全面。如果你能受得了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拍的。”
　　巴里在官方系统里查到的大多数是一些医学影像，学术摄影都很直白，目的是准确地传达信息。露易丝拍的就不一样了，她是个记者。记者的照片需要尽可能地渲染氛围。那照片拍的，墨菲斯托给挂在卧室里，早上起来都得吓一跳。
　　十分钟后，巴里已经吐得站不起来了。
　　果然还是电影的受众比较广，一写电影追读就多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DCEU太意难平了

第4359章 正义联盟集结（七）
　　第4359章 正义联盟:集结（七）
　　巴里面色苍白地靠在墙边。他的喉结不断地上下滑动。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里，嘴唇就已经开始干裂了，脸颊上也泛起一团不正常的红。显然，血液流速显著变快，这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这只是……这只是洛杉矶，对吧？是洛杉矶的问题。”巴里指着电脑看向露易丝说，“我曾听我有钱的同乡说过，大城市里都很乱。人们总是能有各种各样的渠道搞到毒品。所以他们才会……”
　　“这样说来，你是小镇人了？我不得不承认，小镇的情况确实会好一些。但是，每个地方都会有黑暗面存在。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露易丝坐回床上，捧着咖啡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普遍地存在于美国各个角落。如果你抱有侥幸心理，我也不会过多劝说。毕竟，天真的时光是短暂的，值得被珍惜。”
　　巴里紧紧地抿住嘴唇。他都已经顾不得遮掩自己的身份了，他说：“我来自中心城，你知道中心城吧，就是密苏里州的首府。我们那里治安很好，街上根本就没有流浪汉。虽然也有人犯罪，但是……但是不是这样……”
　　“你有医疗保险吗？”露易丝问。
　　“有，我在中心城大学读书，我有学生的保险。每个月大概只要200块。”
　　“很不错，”露易丝说，“你身边的同学都有吗？”
　　“差不多吧。能上大学的人也不差这200块了。而且我们学校还有学费补助呢。我每个月可以少还1000多块的学贷。而且如果我进入指定部门工作，说不定可以全免……”
　　“那么社会上的人士呢？”
　　“他们应该也有保险吧。”巴里想了想之后说，“我的邻居们都有。还有人买两份。”
　　“你住在哪里？大学城吗？”
　　“是的，距离大学不远的地方，也是中心城的市中心。”
　　“去过更边远一点的地方吗？”
　　巴里摇了摇头说：“我不怎么出门。除了泡在图书馆，就是待在家里。”
　　“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去问问他们买没买保险。以及，保险没有赔付的人都去哪里了。”
　　巴里张了张嘴。他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使用过他的医疗保险。而且其他大学生周末了喜欢租车去玩，可能还要买车辆保险。但是他是个宅男，几乎从不出门，所以没接触过什么其他类型的保险。
　　回去的路上，巴里一直在思考。他确实没有去中心城更偏一些的地方看过。但是既然整座城市的治安状况都名列前茅，那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他的速度很快，大概几分钟就回到了中心城。然后他开始离开他经常活动的市中心的范围，朝着更偏一些的地方走过去。
　　但即便是很偏的地方，也没有一大堆的流浪汉。巴里心里松了口气，他想：肯定是洛杉矶的问题。是那里的管理者不够尽责，所以才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
　　巴里在那里转了几十分钟。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但是想起来露易丝说的有关保险的话，他就找了一家街角的小咖啡店，进去买了杯咖啡，然后和老板闲聊。
　　他完全不会闲聊，于是只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他说：“那个……我是中心城大学的学生。我们在做一个研究调查，是有关保险的……”
　　「保险」这两个字一出，巴里就被老板的唾沫糊了一脸。紧接着，老板就给他表演了十多分钟的正宗西海岸，从保险的购买到保险的赔付，每一个环节的所有人员都是亲属高悬。直到巴里出声打断，老板都意犹未尽。
　　不过，尽管这一大段话里面，是脏话里面夹了点重要信息。但巴里还是认真地听完了，且抓住了其中的重要信息，并问道：“所以你不是很在意保险的价格贵或者是涨价，而是在意赔付。你担心他们不赔。”
　　“当然！不是我担心他们不赔，是他妈的他们就是不赔！要不是我是开店的现金多，上次骑车出车祸的时候，我他妈的就已经滚到维克伍德去了！”
　　“维克伍德是哪儿？”
　　老板突然沉默了，然后挥了挥手说：“你就别问了。更别想着去那里调查。那地方……不是你这样的学生能去得了的。”
　　巴里还想追问，但老板不接待他了，直接把他给赶了出去。巴里叹了口气，还是不信邪。他非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维克伍德。
　　心里的那股劲一上来，社交恐惧症都不犯了。他愣是敲了好几家便利店和其他商店的门，去问那个维克伍德到底在哪。可惜，大部分人都是避而不谈。只有一个黑人告诉他，那里不吉利，最好还是不要去。
　　巴里偏不信。他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家里边，开始拿电脑查询。查来查去，网上也没多少信息，就连电子系统里也是语焉不详。最终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一篇论坛里面的咨询帖，问的是要不要把自己的父亲送去维克伍德。直到看到这个帖子，巴里才知道那里是个收容所。准确来说，是监狱、戒毒中心、精神病医院、收容所、福利院等地聚集的地方。
　　巴里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坐在桌子前久久不语。他在中心城这么多年，还真的没见过福利院和收容所。原来是政府把他们集中到一起了吗？
　　巴里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这些所有的专业设施都放在一处的话，应该能更好地帮上那些弱势群体。而且这起码证明中心城的政府在做事。
　　可是，那篇咨询帖子下面有一个回复，令他印象深刻：“别去，如果你还爱你的父亲，就别送他过去，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
　　巴里隐约感觉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开始挨个排查边远城区的监控摄像头，就为了找到这个神秘的维克伍德区。最后还真被他给找着了。
　　这地方距离他之前去的有咖啡馆的地方还要远很多，偏远得像是要离开密苏里州了似的。而且周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农场。任何人都不可能误入这里。
　　找到了地方，巴里又跑了过去。又是绕了一大通，花了半天时间才终于找到了所谓的维克伍德。这里简直像一个独立的小城镇，要不是还有一条路通向中心城，巴里都以为自己进入里世界了。
　　这里和中心城的景象完全不一样。破败，萧条，人迹罕至。哪怕中部州总是阳光明媚，这里也给人一种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巴里直接跑进了最近的那一幢灰色建筑。他本以为这里也会像外面一样，人很少，很荒凉。但是不，这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挤满了人。
　　巴里缓缓地走在走廊里。他能通过门的观察窗看到房间里的情况。这里的人和他印象当中的人类不太一样，看上去像另一种生物。
　　他们躺在床上的时候，完全是僵硬的。表情也不是休息的时候的那种放松，而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麻木。巴里看到一个男人背靠门边一动不动的躺着的时候，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对方翻身过来，竟然是睁着眼睛的。双眼里没有任何神采，好像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巴里咽了咽口水，继续往深处走去。很快就听到了一些嚎叫。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有一个人在用头砸门。但这个人的头是他身体上存在感最强的部分。因为剩下的四肢都已经瘦得快要消失不见了。
　　巴里刚刚靠近一点，那个人就猛然抬起头来，用突出的眼球死死地盯着他。巴里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从走廊窗户翻出去。
　　“嘿，你，你是干什么的！”
　　一个声音出现在走廊尽头，巴里一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人。他下意识地想跑，可是又迈不动步子，脚就像粘在了地板上似的。
　　“你从哪儿来的？”那护士非常诧异，她说，“你是来找人的吗？”
　　“我……可能是吧……”巴里也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了，他说，“我可以来找人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最好别抱什么希望。他们不会愿意跟你离开，有些可能也无法离开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去大街上流浪，最后还是会被抓回来。”护士叹了口气说，“中心城不允许有流浪汉。所有无家可归者都要住进收容所。”
　　“那我把他接回我家去不行吗？”
　　“你有自己的房子？”护士有些诧异地说，“你看上去像是小镇男孩，来中心城打工的。没想到竟然是本地人。那你所在的社区能同意吗？”
　　巴里没话说了。他所在的那个社区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严格。因为他住在景区里，旁边两幢建筑都是文物。除了社区居民的联合会，有各种各样麻烦的要求之外，还会有市政工作人员定时来检查。一幢建筑申报了多少居住人口就是多少人口，绝对不允许新增，也不允许暂住，甚至就连添新生儿，都需要报备社区和政府，更别提成年人了。
　　“所以啊，我劝你别自找麻烦。”护士说，“我知道，能让你跑来这里找他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但是，你把他领出去，可能不但会害了他，还会害了你自己。”
　　护士领着巴里往外走，并说：“市政府已经很不错了。收容所经过两次扩张，现在能满足几乎所有无家可归者的需要。谈不上条件有多好，但起码不会让他们饿死冻死。而且也会提供一些戒断毒瘾的药物。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但总归有一些，能让他们不那么难受。”
　　“我们这里的医疗设施也还可以，还配了两名医生呢。之前有人毒瘾发作，差点撞断脖子，都抢救回来了。而且这里的医疗是免费的，只要不离开这里，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政府承担。但是如果要离开的话，就要收到账单了。”
　　“这里还有精神病医院。如果成瘾症状太严重，也会送到精神病患者管控区，还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定时检查。精神治疗也是免费的。”
　　“这里唯一能走出去的就是福利院里的儿童。那里的条件待遇其实还不错。只要你身体健康，有一技之长，就可以去旁边的农场里打工。卷草捆或者剪羊毛之类的活虽然累，但也算是个正经工作，能从8岁干到40岁呢。”

第4360章 正义联盟集结（八）
　　第4360章 正义联盟:集结（八）
　　“那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进来呢？”巴里百思不得其解。
　　“大部分都是因为生病。”护士想了想说，“或者突如其来的意外，导致他们进了医院，但是付不起医院的账单……”
　　“等等，”巴里打断了他，然后说，“但是我看他们当中好像很多人都有毒瘾……”
　　“那是流落街头之后染上的，”护士说，“日子过得太苦，他们就会想找些精神慰藉。或者是病没治好，需要一些东西来止疼。专门有人做这生意……”
　　“谁？”
　　护士摇了摇头说：“这就别深究了。没人能阻止得了背后的人。总之，大部分人都是因为疾病和意外。”
　　“那保险呢？保险不赔吗？”
　　“大概有60%的保险都是不赔的。”护士想了想之后说，“保险公司会要求你成为完美受害人。最好在车祸的一瞬间拿起手机记录下对面的车是怎么来的，你的车是怎么翻的，你的腿是怎么骨折的，头是怎么流血的。当然，如果你真的把这些证据交上去了，他们就会说你是故意制造事故骗保，要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好呢？”
　　巴里大概理解了。现在这些收容所当中的人，并不是他们自甘堕落，而是遇上了意外，保险拒赔，最终破产，流落街头，染上毒瘾，然后被带进收容所。
　　而因为中心城的城市管理条例格外严格，不要说流浪汉了，街上连垃圾都不允许有。所以这些人想要回归社会，就必须得有个固定住处。但他们这种履历显然是不可能租得到房子的，就只能找人借住。但借住的规矩也很严格，哪怕是直系亲属之间也基本借不到，否则就是大家一起滚蛋。于是这些人就完全没有办法回归社会。
　　虽然中心城政府建了个收容所，把他们养起来，但是这和圈养动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动物还不会受到毒瘾困扰。这些人的人生已经完了，剩下的所有岁月都不过只是熬着而已。
　　一想到这里，巴里自己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绝望。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沦落至此，会有多么痛苦。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群人的眼神都是那样的——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才二三十岁，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人生已经结束了。
　　本来，巴里还为中心城管理得好、没有流浪汉而感到骄傲。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种严苛的淘汰机制。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得活得完美无瑕，只要有一丁点的失误，就会被踢到这里来，连半点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在洛杉矶沦落到无家可归的人。虽说也很惨，但正因为那边管理不严，还有一些空子可以钻，比如说偷偷把人藏在自己家地下室，或者和自己的亲朋好友换房住。要是求生能力强一点，还可以去住那种废弃大楼。
　　但在中心城完全行不通。这里的市政管理人员几乎是24小时巡逻。对游客们来讲，这当然很好，整个城市非常整洁漂亮，很多人都说这里美丽得不像是美国城市。但是，对于这些一朝意外沦落到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击毙命的斩杀，一点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护士似乎看出了巴里在想什么。来到维克伍德区的门口的时候，他对巴里说：“市议员平均每一年换四任，就因为我们这里是美国治安最好、犯罪率最低的城市，每个任上的人都可以沾点光，号称自己领导过全美最安全的城市，这是为他们履历增光添彩的大好机会。也就为了这个，这些人永远不可能有回归社会的机会。议员们不会让这些污点弄脏他们的王冠。如果你不想变成这样，千万要注意点。”
　　护士走后，巴里在原地蹲下抱住了头，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他一遍又一遍地搓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还是无法抑制住胸口升腾起的怒火。
　　人类不应该是这样活着的。又想起他透过观察窗看到的麻木的眼神，巴里紧紧地捏紧了拳头。
　　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瞬间，蓝色闪电的光芒出现又消失，巴里再次出现在了露易丝的房间里。
　　对着躺在床上喝酸奶的露易丝，巴里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拿起她的电脑就走。
　　“抱歉，待会儿还你！”
　　巴里拿着电脑一路飞奔到了大都会的市中心。国会大厦还在这里停着，议员们也都没走，不过已经有工人加班加点地通上了暖气，周围也都是送外卖的车子。显然他们已经做好在这里过冬的准备了。
　　巴里冲进去的时候，整个议会大厅温暖得像春天。门外的寒风丝毫透不进来，以至于当巴里停在圆形大厅的中央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被冻成冰的那一部分开始融化，然后变成泪水。
　　他打开了电脑界面，调出了之前看到过的图片。第一张就是他看不下去的那张：一个三岁的小孩，耳朵被冻掉了。
　　不是夸张形容，就是耳朵被冻僵之后，整个掉下来了。因为太冷了，截面甚至没有出血。他的母亲在一旁感谢上帝，因为那只耳朵本来就已经烂得厉害，用这样的方式脱离身体，不会带来太大的痛苦。
　　巴里就那样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盯着这张图片，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动作也做不了，就这么僵住了。
　　但是他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因为议员们又为审计票数的事情吵成一团，齐聚在圆形大厅的周围。而这个时候大厅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当然会被发现。
　　站在中央发言的那个议员回头看向巴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根本没看见有人走进来了。于是他回头看着巴里说：“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巴里的着装和大厅里格格不入。整个大厅呈现深棕色，墙上和棚顶都是新古典主义的装饰，所有议员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名贵的手表，手保养得几乎没有皱纹，名贵的钢笔闪烁着油润的光泽。袖扣、领带夹、胸针，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简直像是一幅油画。
　　而巴里穿着连帽衫，外面套着一件夹克，灰色的工装裤上面满是灰尘，面容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稚嫩，眼神彷徨不定。就像是突然闯进现代办公楼的一只猴子。
　　可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已经完全被激烈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他一把把向他提问的那个人给推开，直接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推完人之后，巴里自己都惊了，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的力量，而且他通常是一个非常不喜欢使用暴力的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拉他，而是走到了讲台上。
　　他摸出电脑的数据线，连到了讲台的电脑上，把话筒压低，然后问：“你们见过这个吗？”
　　那个孩子的图片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议论纷纷，好像所有人都很习惯了，而所有人都看向出口。
　　很快，全副武装的保安冲了进来，挥舞着棍子对巴里喊道：“这里是国会大厦，不允许抗议示威！马上离开，不然我们就要开枪了！”
　　“我不是在抗议，”巴里说，“我只是想问你们，你们不知道这个吗？你们没见过吗？！”
　　可这个时候，安保人员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巴里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直接抱起电脑，嗖的一下就闪开了，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动作。
　　“看看这个，这个孩子才三岁，他的耳朵被冻掉了，他马上就要截肢了。你们不知道吗？！”
　　“还有这个，这个女孩才这点大，就已经流落街头了。她生过孩子还染上了性病，满身都是暗疮，只能发着烧躺在街头，她就快死了！”
　　“这个人已经60岁了，和你们差不多大。他本来也算个有钱人，但是现在，他神志不清地趴在街头去吃咖啡厅门柱上的油漆。你们都看不见吗？！”
　　巴里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闪躲安保人员，不停地在圆形大厅里变换位置，手里捧着电脑，把图片朝向外面，手指着图片，想让他们看。
　　结果换来的只是有人开始喊：“把他手里那台电脑拿走！该死的！”
　　“你们为什么看不到呢？！你们不是正在统治着这个国家吗？这个国家有几十万人正在死去，你们都不管吗？！”
　　“你们都是每个州选出来的优秀人才，是因为民众信任你们，才让你们成为他们的代表，你们可以决定大选的结果。但你们为什么不去管这些快死的人呢？！他们可能也给你们投过票！”
　　“你们只需要颁布法律，提高福利，约束那些大公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平白无故地死去。不是吗？！”
　　说到最后，巴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因为他真的不明白，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做。保险提高1%的赔付率，就能拯救好几万人的生命，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停下，你这个该死的恐怖分子！”一个老议员喊道，“知道我们能决定大选结果，还给我们添乱。我们正要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
　　“未来？！什么时候的未来？！那些人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冻死！”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又一个人说，“你有超能力，对吧？那你把那些人搬到暖和的地方去不就行了？跑到我们这里来发什么疯？”
　　“那个管理超能力者的组织叫什么来着？天眼会！赶紧把他们负责人叫过来，把这个疯子领走。要是选票出了什么岔子，都怪你们安保工作做得不好！”
　　“没错，我就说应该重新审计。现在有外人进来了，谁知道他有没有利用超能力更改选票结果。必须重审！不然，我不承认这次选举结果！”
　　“没错，重审，必须重审！”
　　吵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可是巴里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视野都开始模糊，就仿佛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脚下精致光洁的地板开始发黑，头上鲜艳的壁画渗出血来，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绅士们长出獠牙，高谈阔论变成狞笑，大地裂开逐渐缝隙。
　　在巴里失去意识前的一秒，他感受到大门处涌进来一阵寒风，隐约听到一个声音说：“天眼会负责人奈奥格·索希普。很抱歉，这位超能力者给你们造成了麻烦，我这就带他走。”

第4361章 正义联盟集结（九）
　　第4361章 正义联盟:集结（九）
　　巴里再醒过来，看到了略显熟悉的天花板。他猛地一睁眼，然后就看见露易丝站在他的眼前。
　　“还好你没事。”露易丝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能这么莽撞，直接冲进国会大厦，还好不是在哥伦比亚特区，不然你就要挨枪子了。”
　　巴里从床上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放在旁边的电脑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抱歉，”巴里说，“但是我可能真的得借你的电脑用用。我……”
　　“你想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吗？”
　　巴里点了点头，他说：“我可以入侵互联网，把这些东西放在新闻网站的主页上，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样或许就……”
　　露易丝却摇了摇头说：“那除了能让你成为逃犯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巴里想要反驳，可他忽然想起来，露易丝是个知名记者，她既然已经拍下了这些照片，完全可以公布出去，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很遗憾的是，美国并没有真正的言论自由。如果你发出了与主流媒体不符的东西，你很快就会被人找上门。”露易丝叹了口气说，“而所有主流媒体都长着同一张嘴。”
　　露易丝轻轻地拿过电脑，又调出了一个视频，巴里看着看着，整个人又呆住了。
　　这个视频平平无奇，其实就是在不断地播放一个又一个新闻。但是可怕的是，不同的演播室，不同的主持人，不同的时间段，所有人都在说一模一样的话。
　　不光是内容一样，语气、停顿、细节、表情，后方的电视中展现出来的画面全部一模一样。
　　巴里甚至从中看到了很多自己熟悉的新闻频道，还有很多堪称尖锐的新闻媒体评论人，全部都在说一样的话。
　　“巴里，你已经上了大学，这证明你很聪明。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在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里，流浪汉满街都是，几乎所有人都见过，为什么没有人去关注这件事呢？”
　　露易丝坐在床边，看着巴里说：“永远不要去设想新闻媒体是善意的。大多数情况下，主流媒体存在的意义，不是让人们看见什么，而是让人们不看见什么，或者说让人们对看到的东西视若无睹。”
　　“一个人在一段时间内能够获得的信息是有限的，只要用统一口径的主流媒体新闻把这些份额填满。那么这就会被美化成真相，因为人们已经没有能力去接收更多的信息了。”
　　“而要突破主流媒体的封锁，光从媒体层面几乎是做不到的。尤其在美国境内，因为有些人可不会只从媒体层面来突破你家的防御，明白吗？”
　　巴里当然明白了，他又不傻。简单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游戏。要说主流媒体控制，而他曝光，在媒体层面进行一场巅峰对决，那他还真未必会输。
　　但是，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这种线上对决，完全可以直接线下找你麻烦，直接让特工破门而入，从物理层面解决你。
　　而曝光者对阵主流媒体永远是弱势的，他们没有国家机器作为依靠，物理层面的处决是最有效的，就注定了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赢。
　　“那我要怎么办？”巴里颇有些失魂落魄地说，“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去把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搬到更温暖的地方？这样起码他们不会冻死，而且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露易丝又摇了摇头说：“他们在原来的地方，可能还会有一定的秩序可以依靠。不论是帮派，还是互助会，甚至是毒贩。但要是离开了那里，突然出现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真的会死的。”
　　“明明他们可以做到的，”巴里说，“甚至不用他们亲自去做，他们只需要发布一个命令就行了。给他们点食物，给他们一个住处，为什么不呢？？”
　　巴里越说越气，直接从床上站起来了。就在他最愤怒的时候，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你好，这里是天眼会，艾伦先生，之前我们联系过你，有关于加入超能力者小队把国会山挪回原来的地方……”
　　“滚！”
　　听着电话那头激烈的咆哮，席勒把手里的电话拿得远了一些，略显无奈地放下电话，回头看向女特工，然后说：“对方的抵触情绪太强烈了，我也没办法，看起来我们得换个人了。”
　　女特工刚要说些什么，席勒就抢先说：“还好，闪电侠虽然强，但只是速度方面有优势，要说全面，我还有个更好的人选。”
　　他又拿起电话拨出号码，然后说：“喂，你好，请问是约翰·琼斯先生吗？这里是天眼会，我们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席勒又是表明了身份，提出了要求，然后说：“我们是正规组织，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相反的，如果你遇到一些麻烦，我们完全可以帮得上忙……”
　　“现在遇到麻烦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电话那头的人冷哼了一声，然后说，“这么急着把国会山搬回去，是因为议员老爷们不敢出去吧？”
　　“当然不是这样，有关这件事我们可以解释。”席勒表现得很耐心，他说，“官方已经发了辟谣声明，被超人搬来大都会的研究基地，完全用于正常的医学用途，甚至有许多优秀的原研药物就出自于这个基地。”
　　“你看，新闻上都写了，最新研究出来的有两款哮喘药物，之前还研究出针对遗传病马凡氏综合症的有效药物。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把资料发给你，你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的邮箱发送……”
　　站在席勒身后的特工本想说些什么，被席勒一个眼神制止了。挂断电话之后，他转头说：“别把别人都当傻子，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你让人家怎么相信？这位琼斯先生可不是那些愣头青，他以前当过警察，本来就对联邦政府没什么好感，想让他去救议员，至少得先扭转他的坏印象才行。”
　　而火星猎人荣恩挂断电话之后，眉头始终紧皱。因为他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单词——「马凡氏综合症」。
　　这是一种遗传病，会影响人的身体的许多部分的健康，可以通过手术降低致死性。但无法完全治愈，也需要长期服药。
　　荣恩是个火星人，他当然不可能有人类的这种遗传病。但是，有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患有这种疾病，那就是当初把他传送到地球来的俄德博士。
　　坐在椅子上，荣恩想起了当年的场景：一个完全懵了的火星人和一个吓坏了的研究人员，在实验室里四目相对。
　　“你，你你你……”
　　“我……我这是在哪儿？”绿皮肤的高大人影警惕地环顾四周，可就因为他太过高大，又有些过分警惕，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转身，就把一个看起来非常重要的设备给碰坏了。
　　大概一周之后，研究员站在实验台前说：“很遗憾，这东西彻底坏了，你应该是暂时回不去了。”
　　“我……我要……”那个时候，荣恩的英语说的还不是很利索，他比划了一下然后说，“火星，我要回火星，妻子，孩子……”
　　“我真的非常抱歉，”研究员说，“但是修理这东西需要时间，你还是先住在这儿吧，我保证很快就好。”
　　这一住又是一周，而在这一周里，荣恩逐渐学会了说英语，也了解到这个研究员是专门研究火星的俄德博士，他发明的观测装置出了意外，把荣恩反向传送到了地球。
　　可是，就在来到地球半个月后，俄德博士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坏消息——火星人灭亡了。
　　因为被意外传送到地球，荣恩成功躲过了火星人的灭绝，可他也已经心灰意冷，每天躲在实验室里混吃等死，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出。
　　为了鼓励他，俄德博士想了很多办法。不但在起居上照顾他，给他讲人类的故事，还去自学了心理学，并且逐渐用心理治疗和催眠的方式帮助他走出了阴影。
　　现在回忆起来，荣恩总是把俄德博士和自己已经逝去的妻子和孩子，放在同样重要的位置上。那是他第一个人类朋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惜，天不遂人愿，或者说火星猎人注定孤独。在荣恩愿意出门之后，他见了许多人类，也发现了俄德博士的身体情况远低于平均水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俄德博士患有一种遗传病叫做马凡氏综合症。
　　他是比较幸运的，病情不算很严重。但是需要长期服药，身体也一直比较虚弱。而就在荣恩来到地球几个月后，俄德博士因为心脏病发不幸去世。
　　想到当年的事，荣恩在座位上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打开邮件。果然发现了一封天眼会发过来的资料。他兴致缺缺，根本没打算仔细看，可就在往下翻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因为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是一种药品的名字。
　　火星人也拥有超级大脑，他们的记忆力非常好，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在俄德博士的实验室见过这个药品的包装。那个时候自己的英文还不是很好，于是他问过这是什么东西，对方只说这是一种药，而且还强调了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药。
　　「嗖」的一下，荣恩的身影出现在了科罗拉多州的上空。他凭借记忆找到了俄德博士的实验室，这里似乎已经被废弃了。因此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年的房间。
　　荣恩在实验台之间穿梭，也不忘看向脚下的杂物，他忍住心中的回忆和悲痛之情。果然，在俄德博士最常用的那张办公桌上，找到了这种药的药盒，里面还有两片没吃完的药。
　　荣恩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发现名字一个字母都不错，这种药正是被搬到大都会的那个秘密基地研究出来的。
　　马凡氏综合症的主要表现，或者说致死率最高的表现就是心脏问题，很多病患都会在中青年时期死于心脏血管破裂。因此，荣恩从来没有怀疑过俄德博士的死因。
　　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明明之前持续服药维持的都很好。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并没有致命危险，为何换了新药之后，那么快就去世了？
　　更多回忆的细节在荣恩脑海中浮现：俄德博士去世前一个月，他整个人变得很消沉，经常盯着电脑发呆。而那个时候，一个新项目刚开始没多久，本应是他干劲最足的时候，而在此之后，他就死了。
　　荣恩的手紧紧地攥着药盒，心开始一点点变冷。
　　我在阿美取的材够我再写两千万字

第4362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
　　第4362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
　　荣恩转身，目光扫过实验室，脑中的记忆开始逐渐浮现。在俄德博士去世之后，荣恩非常伤心，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正是为了不想让博士失望，他才努力地走出往日阴影，避免总是去回忆往日惨剧。所以，他记忆里实验室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他才明白，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和博士相处的点点滴滴，在熟悉的场景里一点一点地浮现。在博士做实验的时候，他就靠着实验台和他闲聊；在早上和晚上，他会偷偷摸摸地溜出去，用休息间的咖啡机给他们两个泡咖啡。他会在自己的那杯咖啡里加六包砂糖；他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吃到了博士给他带的奥利奥，那是他吃过最香甜、最好吃的饼干。
　　记忆中，博士总是坐在各种各样的机器前，要不然就是站在电脑前分析数据……等等。荣恩看向那个熟悉的位置——电脑呢？？
　　当时那个年代，实验室里用的还是那种很笨重的老式电脑，就是后面有个大屁股的一体机，原来就摆在房间尽头的角落里。但是此时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
　　荣恩快步走了过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可是除了已经落满灰尘的桌子之外，半个电子产品都没有了。他明明记得除了电脑之外，抽屉里还放着软盘，底下还有数据储存器，而且还有乱七八糟的、数也数不清的线，都哪里去了呢？
　　荣恩蹲在那里，仔细地检查，然后就发现，在厚厚的灰尘之下，掩藏着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个人。
　　灰尘掩盖了脚印，但又没能完全掩盖，还是在灰尘的最下方留下了一丁点痕迹。荣恩深吸一口气，一阵风从他口中吐出，几乎把所有灰尘都吹跑了。而更多留在实验室里的痕迹暴露在他眼前。
　　光从脚印上来看，这里至少闯入了五个人。而且，是实验室被废弃之后不久就闯进来的。他们先在门边徘徊，然后开始在实验台附近搜索，最后连到电脑这里，在这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把这里所有电子设备都拿走了。
　　他们的动作并不粗暴，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抢劫，而是搬运。他们非常专业地把所有线都拆除了，完全没有弄断；搬电脑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没留下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手套，没有留下指纹。
　　荣恩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这伙人绝对是专业的，绝不可能是误入这里的劫匪或者是清洁工。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特工，而且就是奔着电脑来的。
　　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实验台上的其他东西没人动，那些大型的仪器和设备也都好好地待在那里。按理来说，这些东西才最值钱，但是一放就是几十年，一直到今天，偏偏电脑和所有数据软盘都被搬走了。
　　荣恩不断翻动自己脑海中的回忆，开始逐帧分析当年俄德博士离世之前的异常，忽然就回想起来，之前博士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挂断之后，他的脸色很不好。荣恩问他是谁打来的，他只说是老同学。
　　俄德博士毕业于麻省理工大学，荣恩不知道他具体是哪个专业。但应该是天文学类，不然也不会研究火星了。既然是他的老同学，应该也是麻省理工大学的。
　　荣恩直接飞到了麻省理工，开始了漫长的查找工作。他就不信，俄德博士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档案卷宗的深处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他借助自己的虚化状态，翻阅了许久之后，还真就找到了点线索。那是一份纸质的开题报告，因为研究小组有20多个人，俄德博士的名字夹杂其中。所以可能被清理资料的人给忽略了。
　　那份开题报告的题目非常复杂，荣恩根本看不懂。但是，这份报告上标注了，这是一个宇宙医学方向的研究小组。
　　所谓宇宙医学，其实就是研究人类在宇宙环境下的生理变化，算是宇宙学、航空航天学、生物学、医学和化学的交叉学科。而俄德博士在其中负责提供宇宙学方面的知识。
　　看到「医学」这个词，荣恩就眯起了眼睛。他意识到，这个研究小组不简单。因为，俄德博士是个很孤僻的人，并没有顺应当年的潮流研究月球，而是一心扑在火星上。既没成家立业，也没有什么朋友，和学术界的关系更是若即若离。能拥有独立实验室凭的就是一手过硬的科研实力，完全不是靠社交上位的。
　　这可能是俄德博士唯一一次和医学相关的研究人员打交道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是被新药害死的，凶手可能就隐藏在这份研究人员名单中。
　　荣恩拿着这份名单挨个调查，最终确定了名单上有三个人是医学专业的学生。现在就是要确定这三个学生最终去了哪里。
　　但调查到现在，凭他自己已经不够了。因为，想查出这三个人的去向，所要调查的系统太复杂了，至少得能查到各大医院的任职名单。荣恩基本不会什么黑客技术，他也没那个时间一家一家去找。于是，他就拿着这份名单，来到了韦恩庄园登门拜访。
　　可是，却被已经回来的老管家阿福告知，布鲁斯·韦恩出门了，可能要一天后才能回来。荣恩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于是他就在韦恩庄园住下了。
　　而此时此刻不在庄园当中的布鲁斯，其实正在中心城的市中心，帮助巴里搬家。
　　巴里抱着一大箱的杂物，放到了蝙蝠车的后备箱里。布鲁斯注视着他，微微皱着眉。巴里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他说：“这是最后一箱了，真的。”
　　“你半小时前就说过这话了。先生，海报或是手办，我都能理解。还有六种不同颜色的同款棒球帽，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布鲁斯伸手从那一箱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小东西，那是一个已经烧没了的香薰蜡烛，现在就剩下外面那个玻璃壳了。
　　“哦，这个？这个是创意香薰蜡烛，烧没了之后，这个底下就会出现中心城大学橄榄球队的图标，很神奇，对吧？我为了拿到这个东西，在家里烧了三天呢。”
　　看着布鲁斯一脸无语，巴里说：“这东西很贵的，就这么六个小小的蜡烛，要120美金，我必须留着它，证明我的钱不是凭空消失。”
　　布鲁斯似乎是认命了，他说：“我们已经超出预计时间半天了，我的管家会很担心我。”
　　“好的，马上来。”巴里又闪现离开了。之后他又跑了三四趟，才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塞到了蝙蝠车里——准确来说也不是蝙蝠车里，因为有两个大箱子正捆在蝙蝠车的上方。
　　等到准备离开的时候，巴里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了，他说：“要不然这样，你还是把那两个箱子塞进副驾驶，我跟在你后面跑就行。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有碍市容。”
　　“没关系，进来吧。”布鲁斯说。
　　“不是，我说真的。中心城非常看重市容市貌，你这样有可能会被警察拦下来的。”
　　“你先进来就是了。”
　　巴里只好坐上了副驾驶。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一路大摇大摆地开往城外。路过的几乎所有司机和行人都在朝他们行注目礼。因为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一辆贵的像是能买下整条街区的豪车上面顶了两个破烂箱子。
　　果不其然，还没开出20英里，两辆道奇战马就跟在了车子的后面。警灯闪了闪，示意前方的车子靠边停车。
　　布鲁斯丝毫不慌，拉着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人相对比较少的街区，才慢慢靠边停车。车窗打开，警察和布鲁斯·韦恩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警察就直起了身。
　　“怎么了？”布鲁斯问道。
　　“没事，韦恩先生。你的货要是太多，我们可以帮你送。”警察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笑容。
　　“不用了，我的飞机就停在城外。”
　　“那么祝您旅途愉快，再见。”
　　车窗合上，巴里看得目瞪口呆。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段时间，然后说：“他们怎么不……”
　　“我超有钱。”布鲁斯朝他颔首。
　　车子开上公路，布鲁斯打开手机，给露易丝打去电话，并说：“我已经接上他了，我们正在前往韦恩庄园。”
　　露易丝松了口气，然后说：“这就好。”
　　几小时前，巴里还待在露易丝的病房里的时候，他挂断了天眼会打来的电话，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地上，甚至还想上去踩几脚，被露易丝给拦住了。
　　“冷静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比起拯救世界这样的大议题，你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拯救你自己。你不会觉得你露着全脸去国会大厦闹了一通之后不会有任何后果吧？”
　　巴里一愣，就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忽然感到手脚冰凉。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一件多么出格的事情。
　　要知道，他可不是那种不良青年或者是混混，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干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而在美国，私自闯入禁入场所属于违法乱纪中最严重的暴力犯罪类别，更别提这个场所是国会大厦。那些闯入的示威者露面的第一时间就被保安架出去了，指控单子都可能有两米长，更别提巴里在那里闪转腾挪了几十分钟。
　　这个时候露易丝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的同行们已经收到消息了，在野党准备拿这件事当成审计结果不公正的证据之一。已经有超过80家媒体接到了新闻稿件。而且其中超过一半的新闻媒体不打算给你打码。”
　　“那这样，你电脑里的图片……”
　　“这个肯定是会打码的。”露易丝摇了摇头说，“而且从稿子的内容来看，他们会着重展现你超能力的部分，来告诉民众，你有能力篡改计票结果……”
　　“上帝啊！！”巴里已经开始惨叫了。他声嘶力竭地说：“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现在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我知道你可能没这样的能力，所以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
　　“谁？”
　　“蝙蝠侠。”

第4363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一）
　　第4363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一）
　　蝙蝠战机落在了韦恩庄园的楼顶。布鲁斯和巴里从飞机里走出来。阿福站在天台的门口迎接他们。“欢迎回来。这位是……”
　　“我叫巴里·艾伦。”巴里走上去和阿福握了握手，然后说，“那个，我可能会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福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布鲁斯率先走下去，巴里跟在他身后。显然他已经知道了火星猎人前来拜访的消息，走到客厅的时候，和正在喝咖啡的荣恩握了握手。
　　“我有些事情出去了，没耽误什么吧？”
　　荣恩只是摇了摇头，他显得有些低落，默不作声地递给布鲁斯一份文件，然后说：“我想拜托你，帮我查查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有些疑惑地看向荣恩。荣恩说：“准确来说，是他们毕业之后都在哪里工作。要详细一点。作为代价，我可以为你工作。”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工作。我们说好了一起对抗可能到来的黑暗，这是为了地球，也是为了你自己。”
　　荣恩还是不说话。他显得非常神不守舍。布鲁斯转头对巴里说：“楼上已经给你收拾好房间了，你最近几天不要出门。等风波平息了，我们再谈其他。”
　　巴里点了点头。他去楼上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房间很豪华，但他也实在没心情去看。最近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烦躁的状态里，一分钟能在客厅溜达30圈。
　　荣恩实在有点被他溜达烦了，但是看着巴里稚嫩的面容，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先生。你不累吗？”
　　“抱歉，但是只要我一停下，我就……”巴里有些痛苦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说，“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简直是……”
　　巴里倒在了沙发上，在那里挺尸了几分钟，然后才爬了起来。他对管家阿福说：“你好，先生，能给我拿台电脑吗？”
　　当一个人看到完全超出自己世界观认知的东西之后，他会感觉到非常难受。而当语言已经无法形容这种东西的时候，本能会促使着他把这东西给别人分享，这样他们就能一起吐槽了。
　　巴里决定给荣恩分享一下自己看到过的东西。他拿来阿福送过来的电脑，把拷贝过那些照片的硬盘插上去，递到了荣恩面前。
　　其实这些照片他也没看完。旁边有个人壮胆，两人就没轻没重地一直往下翻。而等布鲁斯查完资料出来，两人一起趴在厨房的水槽边吐。阿福则一脸无奈地站在一旁。
　　等到两坨面条都坐回了沙发上，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好奇心害死猫。”
　　两人一左一右瘫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实，他们两个对于一些成年人的惨状，倒是还可以接受。有些东西看多了，眼睛就能自动忽略了。要不然，这世界上就没有能干活的法医了。
　　但是，最可怕的就是一些有关儿童的图片。巴里可能还好一些，毕竟他还很年轻，没有家庭，也没有孩子。但是荣恩可是结过婚的，他有孩子，而且有些孩子和他的孩子年龄相仿。
　　最可怕的就是，露易丝拍到了加州某年山火的时候被烧毁的福利院。大概有二十多个孩子被严重烧伤。露易丝是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因此拍到了受害者的正脸。荣恩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昏迷过去。
　　哪怕是以火星猎人这种在两个星球、两个文明当中都当过执法人员的阅历，这些东西也有点太超前了。
　　而布鲁斯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他直接递给了荣恩三份资料，正是荣恩所怀疑的那三个医学生。而资料上显示，其中一人在毕业之后，曾在多家医疗公司供职，而在俄德博士去世的年代里，他就在那个秘密研究所里研制新药。那种针对马凡氏综合症的新药开发人员名单上，赫然就有他的名字。
　　直到这个时候，荣恩才放弃了所有的幻想。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博士没吃完的那几片药，递给了布鲁斯，然后说：“帮我化验一下。我想知道这种药有没有用，有什么用。”
　　布鲁斯又离开之后，两人继续不停地吐，直到阿福给他们准备了安神茶。两人喝过了茶，那种反胃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但已经完全没力气了。巴里是身体上没力气了，荣恩是精神上没力气了。
　　两人都在沙发上睡着了，阿福给他们一人披了一条毯子。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布鲁斯把他们叫醒，拿了一摞化验报告递给荣恩，然后说：“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是治疗马凡氏综合症的药物，仅从化验结果上来说，我会认为这是一种长效兴奋剂。”
　　布鲁斯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腿上，然后说：“简单点来说，它会提高心脏的供血能力，加快血液循环速度，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提高人类的运动能力。但是，对于患有心脏疾病的患者来说，这是致命的，因为这极有可能导致主动脉破裂……”
　　荣恩已经一脸死灰了。他实在无法压抑内心的情绪，甚至保持不住人形，直接变回了火星人的状态，把巴里都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荣恩比巴里要更老练，他只是情绪失控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控制住了，然后说：“是这份药有问题，还是所有的药都有问题？”
　　“所有的药都有问题。”布鲁斯说，“在美国，马凡氏综合症的患病人数已超出罕见病范畴。这些人多数都有保险，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荣恩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想承认。
　　保险公司会通过承保一种相对罕见的病来提高自己保险的吸引力，还能多收保险费。而因为是罕见病，患病的人不是特别多。哪怕治疗费用相对比较高，对保险公司来说算下来也是划算的。
　　但是，如果发病人数高过一定的值，那利润率就大大下降了。毕竟这病又不好治，哪怕只是负担手术费用，对保险公司来说也很不划算。
　　而这种非意外的疾病类的保险，只要能拿到医院的确诊结果，相对比较难以逃避赔付。如果对方选择走法律途径，获胜的概率比较高。也就是说，保险公司收保费的时候一时爽，结果发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点赔不起了。
　　而保险公司又不想继续亏，那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系医药公司换药。
　　只要把药换成一种效果不好的，就可以让很多病人挺不到手术的时候。人死了自然就不用赔了，而且如果这个人有意外死亡保险，就可以借口他故意换药、无法提供充分的自然死亡证明而拒赔，简直是一箭双雕。
　　可能会有人觉得，医药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费这么大劲儿研究新药，给保险公司做嫁衣？先不说医药和保险行业千丝万缕，其中的利益交换数不胜数，单说这一件事，医药公司也是可以从中捞一笔的。
　　正常来讲，新药的研发是需要医药公司全额出钱的。但如果涉及到保险公司，对方也会出一部分钱，而研究出来的新药并不会变便宜，而是会更贵，利润率会更高。
　　而且因为新药不够好用，患者们吃完之后还是会难受，那怎么办呢？自然是去买止痛药，医药行业又赚一笔。
　　肯定又有人要问，那患者为什么要舍弃又便宜又好用的老药，去用那又贵又不好用的新药呢？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又轮到保险公司出手了。你不用新药，我们就不赔；你在手术之前没有服食我们指定的药物，那我们拒不赔付，你就自费吧，告上法庭都告不赢。
　　所以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保险公司给医药公司钱，让他们降低药效，然后再用保险去威胁客户用新药；新药药效下降，死亡率上升，保险公司就可以少赔钱。
　　只要他们少赔的这部分钱高于给医药公司的钱，那他们就是赚的。这就是为什么在美国精算师这个行业这么吃香，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人去算的。而在极为专业的精算师团队的计算之下，可以保证医药和保险行业都不亏，那谁亏的最多就不用多说了。
　　这也是为何许多美国人抵制疫苗。听起来好像很反智，但实际上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只要稍微调整点成分，就能消灭一批保险客户。这种情况下，谁知道会给你打什么东西。
　　而荣恩手里的这种特效药，医药公司下手更狠，并不是降低有效成分，而是直接改成了病人最不能接受的药效成分，说白了就是毒杀。
　　但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没有掀起任何一丝波澜。到底有多少像俄德博士这样因为服食了新药而心脏血管破裂的受害者，谁都不知道。几十年过去，历史已被完全尘封。如果不是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哪怕是火星猎人这样的超能力者，都不会知道半点真相。
　　看着荣恩的面色，布鲁斯也能猜出一些什么，于是他说：“但是其实这种药的致死周期会相对比较长。如果是刚吃上没多久就出问题了，那么问题可能不是只出在这种药物上。”

第4364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二）
　　第4364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二）
　　布鲁斯对于医药行业了解更深。一般来讲，医药公司也不想惹麻烦。如果弄得太过分了，刚换新药没多久就开始疯狂死人，那一定会遭到家属起诉的。陪审团一看有这么多死亡案例，搞不好会判他们输。
　　所以，新药可能会降低一些药效，或者有微量的有害物质。但是不会像毒药似的，刚吃一口嘎嘣死那儿了。至少也得服食一年到半年。而且有些病情不那么严重、体质比较强的病患，吃着也没事，顶多就是多遭点罪，这样打官司的时候不容易输。
　　他手里的这几粒新药也是这样。有害肯定是有害的，但是起效没有那么快。除非这个人本身就病入膏肓了，就是心脏已经不能自主起搏，可能吃两粒就会死。之前维持得比较好的情况下，至少也得服药半年才会有症状。
　　荣恩一想，这肯定是对不上的。博士确实是换药没多久就死了。所以药还不是主要问题？
　　荣恩现在脑子里比较乱，也有点分析不出来了。于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布鲁斯。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药物可能起到了辅助作用，但并非罪魁祸首。你再好好想想那天的情况。”
　　荣恩眯起眼睛看着他。布鲁斯说：“我不知道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可以告诉你，在你所描述的时间段里，美国政府曾经立项过一个人体改造计划。他们认为，人类的体内潜藏着非常大的潜力，应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激发他们的潜力，从而获得近似于超能力的效果。”
　　巴里也竖起了耳朵听。这可是一般情况下听不到的政府秘闻，但布鲁斯全都知道。
　　荣恩也点了点头：“那个时候还在冷战。两方都搞过类似的超能力战士之类的不靠谱计划。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经过多方实验，研究人员发现，成年人的潜力几乎已经被固定了。不论怎么刺激，都无法发挥出更多。他们曾经做过一些有关于成年人的太空辐射实验，他们观察到某些细胞有变化。但变化很微弱，并不足以达到超能力的水平。”
　　荣恩和巴里的心都越来越往下沉。他们两个好像能猜到布鲁斯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相对的，他们认为，婴儿和儿童的变异潜力更大……”
　　“等等，”荣恩伸出一只手说，“管家先生，麻烦再给我来一杯安神茶。谢谢。”
　　阿福又给他沏了一杯安神茶，荣恩一边捧着杯子一边听。布鲁斯接着说：“所以在这项计划当中，包含一个非常反人类的项目，叫做「婴幼儿的宇宙医学实验项目」。”
　　“呕……”巴里又开始干呕，他说，“麻烦也给我来一杯安神茶。”
　　两个人都捧着茶杯坐在那里。布鲁斯继续说：“他们认为，通过某种手段将人类婴幼儿送入太空，让他们接受太空辐射，可以显著地激活他们基因中潜藏的潜力，让他们拥有超能力。”
　　“所以这个计划……”
　　“没有成功。事实上并没有进行实验。倒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了，因为当时所需要使用的上百个婴儿样本都已经准备好了。据我所知，好像是因为实验的关键环节出问题了，迫使联邦政府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
　　荣恩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说：“传送装置。”
　　“什么？”
　　“我来到地球，就是因为俄德博士所研发的、针对火星的传送装置出问题了。那个装置本来是把人送到火星的，结果把我拉过来了。”
　　巴里转头看他说：“天文学家怎么会去研究把自己传送到星星上的传送装置？”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荣恩以前也没有怀疑过。他觉得就是俄德博士兴趣在此，又天赋异禀，所以才搞出来这么厉害的机器。现在想想，哪怕确实是这样，没有人在背后支持，怎么会有如此完善的实验室和这么多资金供他挥霍？
　　荣恩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也不短，现在回头看看，俄德博士弄出的那些东西基本上不可能商用，而且也没有太大的战争价值——毕竟他们又没打算和火星人开战。那么这种研究就是纯投入，完全不符合现实规律。
　　除非，俄德博士背后的资助人，从一开始就是想利用这种机器去做点什么的。比如把人传送到太空里，利用太空辐射激活超能力。
　　现在看起来这种理论太扯淡了，但是在当年那个年代，搞的就是太空竞赛。谁能把火箭扔得越高、扔得越远、扔出花样来，谁就赢了。所以很多时候这种项目是不考虑合理性的，就是拿废铁和铆钉拼的铁皮桶，也得强行给扔上去。
　　再加上那个时候，对岸的那个大国确实出了很多看着像是有超能力的人，这边自然就会很急。哪怕从披露的文件来看，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研究超能力，会干这种事也实属正常。
　　俄德博士不研究出来还好，就这么拖着吃经费，等到冷战结束，也能平平安安。
　　可偏偏他是个天才，还真就给研究出来了。那上面的人一看，既然都研究出来了，那就动手吧。
　　荣恩更倾向于俄德博士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而且那时候反间谍反得很凶，这种有学识的科研人士被防备得最厉害。毕竟有很多前车之鉴，所以上面的人也不大可能告诉他。
　　所以等到他知道这机器是用来干这个的时候，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要知道，俄德博士可是一个能把心如死灰的火星猎人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人。这种人是必定具有强大的同理心、同时非常善良的。
　　毕竟，火星人可是能读心的。但凡有一丝邪念，就不可能得到火星人全心全意的信赖，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开导。火星猎人正是受到了俄德博士正义善良的内心的感染，才能逐渐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让这种人用自己造的机器，把上百个无辜的婴儿扔到太空里，他绝对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宁死不屈。
　　想到这里，荣恩突然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有一件非常异常的事情。但是因为是一件小事，所以被他给忽略了。
　　“平常都是我去休息间给我们两个准备咖啡，但是那天，他突然说他去倒。因为他之前就跟我说过控糖之类的事，我以为是他不想让我加那么多糖，所以我就让他去了。然后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就倒下了……”
　　荣恩的整个身体开始发抖。巴里赶紧按住他的肩膀，这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布鲁斯，似乎是想从他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遗体去哪儿了？”布鲁斯问道。
　　“医院拿去收敛了，”荣恩说，“那个时候我还不太了解人类社会，我也怕他们发现我，我就看到有医护人员把尸体给拉走了……”
　　“应该是拉去解剖了，”布鲁斯说，“这种人的大脑一般都会被保存下来……”
　　荣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布鲁斯也赶紧站起来，摁住了他的肩膀，说：“冷静点。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不人道，但是，这或许能让我们更进一步弄清楚他的死因。”
　　布鲁斯又开始查询。很快他说：“大脑保存在哪里是查不到的，遗体应该也可能被销毁了。那么现在有两种办法：找到当时验尸的医生，或者找到尸检报告。后者更简单一些，因为前者可能也被灭口了。”
　　布鲁斯又操作了一下，然后对巴里说：“科罗拉多大学医院。把这个东西放到他们的电子系统的接口上。”
　　布鲁斯递给了巴里一个印着蝙蝠图片的小方块。巴里一看就知道那是物理骇入用的，于是嗖的一下就不见了。再回来的时候，点了点头说：“好了。”
　　布鲁斯继续在电脑上操作，很快露出了然的表情。荣恩走到他旁边，第一眼就看到了尸体熟悉的面容。
　　他完全看不下去了，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捂着脸哽咽。布鲁斯继续说：“可以看到血液中的激素含量明显不正常。他应该是服食了某些浓度极高的激素，刺激心脏，导致心脏病发。那种特效药只是让他的心脏情况更加恶化，而配上最后的刺激，才最终导致他的死亡。”
　　“是他自己……”荣恩无力地说，“一定是他自己给咖啡里加了一些……”
　　他坐在那里缓了半天之后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他需要这一切看起来是个意外。因为之前他问过我，如果他死了，我会怎么做。我说我一定会为他报仇。他不想让我去报仇。”
　　“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原谅了做这些事情的人。他只是不想让你再困在仇恨里。”布鲁斯转头看他，然后说，“他亲手把你从仇恨的深渊里拯救出来，绝不能再看着你跌下去。”
　　“站在旁人的角度来看，如果你当时直接消灭了联邦政府，确实是为他报仇，大快人心。但之后你也会失去所有安稳的生活，变得像是你的家人死亡之后一样浑浑噩噩。他不想让你变成这样。”
　　荣恩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布鲁斯说的是对的，俄德博士就是这样一个人。荣恩只在他身上读到过怜悯和包容，正是这样温柔的情感引领他走出了漩涡。
　　荣恩沉默了，巴里也沉默了。随后他们聊起别的，就好像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远远没有。
　　当一座火山没有爆发的时候，人们不应该觉得它已经死了。那些地壳之下的巨大能量，只是在不断积蓄，等待下一次喷发。沉默得越久，积蓄得越多，喷发的时候只会更加猛烈。

第4365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三）
　　第4365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三）
　　光线昏暗的实验室中，坐在实验台前的黑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然后抬眼看向另一个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身影。对方的脸看起来很年轻，气质也十分儒雅，但却剃了个光头。他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倦容，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博士，麻烦再帮我导出一下那份氪星空气成分的分析报告。”光头青年头也不抬地说，“我要进行最后一次比对。不出意外的话，合成成功了。”
　　黑人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打印机。再次把报告打印出来，递给青年，然后说：“你该休息一会了，卢瑟先生。”
　　“我没事，斯通博士。对了，超人有再联系你吗？他的脱敏训练不继续做了吗？”
　　被称作斯通博士的黑人摇了摇头说：“不，他已经没有必要脱敏了。”
　　莱克斯抬头看他。
　　“那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我不明白。”
　　“他吸收了氪石。”斯通博士摊开手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就是做到了，这证明这个种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真正地拥有无穷的潜力。”
　　“哼。”莱克斯冷哼了一声，然后说，“这么强，还不是把自己玩灭绝了？”
　　“人类文明还很年幼。”斯通博士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他说，“现代智人才出现没多久，现在看起来还没有灭亡的危机，是因为我们还是蹒跚学步的婴儿。而等文明走到中年或老年，才是真正考验身体素质的时候。”
　　“我看我们是走不到中年和老年了。”莱克斯冷冷地说，“那帮该死的政客和军官，要是世界由他们来统治，还没等学会走路呢，就要灭亡了。”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又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我真的想不明白，作为外星研究领域的专家，你为什么要听命于他们……”
　　“我现在并没有听命于他们了。”斯通博士说，“这还得感谢超人，以及那位琼斯上校。他们帮我摆脱了军方的控制，让我能够自由研究。”
　　“我是说曾经。”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
　　斯通博士坐回了座位上，手放在桌面上，然后说：“你是一个大富豪，生来就拥有卢瑟集团。所以，你可以让你的聪明才智只为你自己服务。但我不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学识和技术一定会被别人利用。”
　　“但军方是最坏的选择！”莱克斯显然心有余悸，他提高了声调说，“他们邪恶和愚蠢到让我觉得超人都不那么碍眼了！”
　　“我没得选。”斯通博士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为谁卖命，取决于谁先找上我。”
　　“但在我看来，以你的学术水平，你不至于要借用超人的力量才能摆脱他们，真的。”莱克斯点了点头，他说，“我不擅长恭维别人，但是，你在外星和外星人研究方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科学界之光。除了咱们脚下这个该死的国家之外，应该会有很多人愿意收留你，你在那里一样也能发光发热。”
　　“你说苏联，还是中国？”斯通垂下眼帘，然后说，“我当然考虑过，但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意外？”
　　斯通博士点了点头说：“是的，意外。那场意外让我只能留在这里，不能离开。”
　　“什么意外？”
　　斯通博士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你好，斯通博士。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用知道我们是怎么联系到你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现在选票结果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正在争取重新投票。而几天前，有个疯子闯入国会大厦，他手上有一系列发生在蓝州的惨案的照片。我们需要它，你只有三天时间。”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受你威胁？”斯通博士微微皱起了眉。
　　“当然是因为你还有软肋。你有个儿子吧？听说他之前出了意外，是军方救了你们父子俩。军方虽然能拦住我们找到你，但却拦不住我们去找你儿子。你最好考虑清楚。”
　　斯通博士挂断了电话。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
　　“你看，我说过了，他们就是这么卑鄙无耻，又阴魂不散。”莱克斯虽然没有听到电话的具体内容，但大概也能想到，他说，“你退了一步，他们就会直接把你逼到悬崖边上，然后一脚把你踹下去。”
　　莱克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走到了斯通博士面前，然后说：“他们是不是拿你重要的人威胁你？你不是认识那帮超能力者吗？为什么不找他们去救人呢？”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斯通博士说。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维克多？你……是吗？我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抱歉，我没有办法保证，我可能没办法在你妈妈忌日那天……我真的有我的苦衷，我很抱歉……”
　　房子的客厅里，各种生活用品堆放得有些散乱，衣服凌乱地搭在椅背上，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能量饮料。一直打开的电视机，让室温都上升了几度。坐在沙发上戴着兜帽的青年用力地挂断了电话，把电话扔到了一旁，向后倒在了沙发上。
　　他捂住了脸，可却还是不适应手心传来的冰冷的机械触感。他又放下手，再坐起来的时候，兜帽掉下来。黑人青年的面庞出现，但只有一半的脸，而另一半是眼部闪烁着红光的金属。
　　他站了起来，往门外走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合影：穿着格子衫、面带微笑的老爸，激动地抱住他的老妈，还有穿着一身橄榄球服、手里拿着奖杯的自己。
　　他用力地抿住嘴唇，把相片放回了原位，伸手拉上兜帽，双手揣在卫衣的兜里出了门。
　　他来到了大街上，一直低着头往前走，时不时会用眼睛左右看看。直到穿过这条大街，又走了两条街道，来到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他来到一堵墙旁边蹲下，没过多一会，另一个穿着夹克的黑人走了过来。
　　他站了起来，从自己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两沓美元，又左右看了看，刚要把钱递到对方手里，突然从巷口冲出来两个警察。
　　“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把手拿出来！”
　　两人顿时伸出双手。警察举着枪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喊：“趴在地上！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然后趴在地上！”
　　两人都举着手趴了下来。两名警员走过去给他们戴上手铐。其中一个警察走过去摸索那个夹克黑人的身体，然后说：“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进行搜身，毒品在哪个口袋？”
　　“没有毒品，”他说，“我不是毒贩。”
　　“我们已经看见你们交易了。”另一个警察拿起了那沓美元说，“这是赃款，对吧？名字。”
　　“德里·法兰克福。”
　　“维克多·斯通。”
　　警察走过去，摘下维克多的兜帽，可在看见他的脸的一瞬间，就震惊地后退了两步：“搞什么鬼！”
　　维克多叹了口气说：“我们不是在毒品交易，我欠他钱，我是找他来还钱的。”
　　“闭嘴，你们这两个该死的毒鬼，你们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们编造的谎言吗？赶紧把毒品拿出来。”
　　“那你们搜吧。”德里无所谓地说，“我会让我爸爸告到你们破产，他可是州检察官！”
　　两个警察动作一顿。维克多靠着一边的墙也说：“我爸爸是STAR实验室的研究主任，那是美国军方的实验室，你们最好别干这种傻事。”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等了这么久就为了逮着两条大鱼，哪会那么容易放过，于是他说：“有什么事跟我们去警局里说吧。”
　　“我们不会跟你走的。”维克多说，“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赶紧滚蛋，当这事没发生过；要么，我就要使用武力自卫了。”
　　“你怎么……”
　　滋啦一声，维克多眼中发射出一道红光打在旁边的墙上。两个警察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维克多扯断手铐，然后给德里也打开手铐。
　　“这两个人绝对盯我们很久了。”德里说。
　　“要不是你约定在这儿，我们也不至于被当成毒贩。”维克多颇有些不满地说，“我都不敢拎着包来，要不然非得被他们当成抢银行的不可。”
　　德里从旁边捡起那一沓美元，数了数之后说：“差不多够了，天气凉了，可以给孩子们再多添几件衣服。”
　　“别省着用，不够了我这里还有。不过我们真得想个更好的方法了，不然，就算我能从银行系统里掏出更多钱，也没办法安全地给你们。”
　　“你可真行。”德里锤了他一拳，然后说，“别人获得超能力都是烧杀抢掠，你竟然去掏银行家的口袋救济穷人。”
　　“谁说的，前几天超人不就干了一件大好事吗？”维克多勾了勾嘴角说，“那帮国会山里的老爷们差点被冻死在大都会街头。”
　　“哈哈哈！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他干的简直太漂亮了。你是不知道，自从取消取暖费补贴之后，得有十几户家庭交不上钱。要不是你，他们恐怕就得被冻死了……”
　　“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看看吧。玛德琳还好吗？她刚生完孩子，得多吃点肉。还有芬奇，他应该快上初中了吧？”
　　“他们都不错，走吧，正好他们也想你了。”
　　两人肩并肩，又穿过了两条街道，来到了一条明显有些破败的街上。街道旁边的房子都是高楼，看起来倒是很气派。但是临近夜幕时，只有低层亮着灯。当他们走入大楼的大堂的时候，电梯附近已经落满了一层灰尘。他们也不朝那边走，而是直接走楼梯上楼。
　　维克多打量着这栋大楼，在心里叹了口气。物业大概是在12年前离开的，安保也早就没有了，被称为治安最差的社区之一，黑帮横行，毒贩聚集。但在十几年前，这里的房价甚至可以媲美富人区，被称作是「未来的市中心」，如今只剩一地鸡毛。

第4366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四）
　　第4366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四）
　　他们来到了二楼，敲了敲门。一个略显疲惫又有些肥胖的黑人阿姨给他们开了门。看到他们两个，对方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声，挨个扑到他们身上，和他们拥抱。
　　“天哪，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进来，这里不安全。”
　　“没关系。你知道的，维克多可大变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子。这房子的装修其实相当不错，虽然有些陈旧，但能看出当年的辉煌盛景。维克多走过去，逗了逗客厅里婴儿篮里的小婴儿。而黑人阿姨已经哭起来了。
　　“是的，取暖费补贴已经没有了。这屋子里冷得像冰窖。要不是我还能点燃壁炉取暖，我可能已经冻死了。那些柴火也很贵，要不是你们，哪来的钱……我们真的度不过这个冬天……”
　　德里从一沓钱里面抽出几张，递给黑人阿姨，然后说：“快过圣诞了，拿去买点好吃的。”
　　“天哪，上帝永远保佑你们。”
　　“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而那个黑人阿姨却好像突然打开了情绪泄洪的开关，坐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已。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念叨着：“当年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当时我根本不想搬离原来的社区，是哈蒙说这里未来会成为繁华的市中心，现在买房子有补贴，还可以减免十几年的房产税。我想着当时我们那个小房子，不够我们一家四口住。要是能添点钱买这边的大房子也好，谁知道……”
　　两人在黑人阿姨家待了很久，直到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出门之后，维克多回头看向德里，然后说：“你还没说过这个社区的故事呢。”
　　“没什么可说的，老套路了。”德里叹了口气说，“把手里有点闲钱的黑人中产骗过来买房，给出各种各样的优惠政策，让大部分人都动心。等他们买了房子，刚开始住一段时间还可以。但很快物业就会卷钱跑路，也不会再有任何安保和警察愿意接这个社区的单。最后，整个城市的不法分子都会朝这里聚集，然后就全完了。”
　　“哦，对了，没了物业之后，电梯也没人维护了，很快就不能用了。老人完全回不去自己的家，很快就会变成无家可归者。年轻人打了一天的工之后，也根本没力气再爬上去了。运气好的能租到个房子，运气不好的，也流落街头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要造高层。”
　　维克多一时沉默，两人一起爬到了有人住的最高层。开门之后是个很强壮的黑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
　　“那两个小子又来了。”黑人对屋里的人说。
　　这个屋子里面住的都是强壮的中年男性，屋子里烟味、酒味、大麻味混杂。但房间倒不是特别乱，明显是有人收拾过的。
　　一个更年轻的黑人女性走了出来，然后说：“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咖啡。”
　　“不必了。”德里把钱拿了出来，然后说，“这次没多少，都给你们了。对了，我们来的时候，有两个警察找我们麻烦。”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黑人一翻眼皮，然后说：“长什么样？”
　　“一个胖男人，左眼下边有道疤；一个瘦女人，长着鹰钩鼻，尖嘴猴腮的。”
　　“帕夫和阿秋莉。这对搭档出了名的难缠，你们怎么跑掉的？”
　　德里指了指维克多。那个黑人老大又翻了一下眼皮，眼神在兜帽之下闪着红光的机械眼睛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说：“好吧，有这个怪胎在，怪不得你们能弄来钱。”
　　“我再说一遍，这是给孩子们用的。快过圣诞节了，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
　　“当然，我明白。”黑人老大把钱收起来，然后说，“我知道你们不是犯罪弄来的钱，你们的穿着打扮、说话，都不是街头人。”
　　德里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维克多。维克多说：“我是个怪胎，抢银行比撒尿都简单。”
　　黑人老大忽然一直盯着他，过了会儿之后才收回目光，然后说：“你太年轻了。他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样的怪胎，你最好小心点。要是被他们逮住了，谁也救不了你。”
　　两人一起从大楼里出来。德里摊开手说：“别在乎，那家伙说话就是难听了些，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周围这么多黑人社区，只有这个社区的学生最多，这证明，他管理得还不错。”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谢谢。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这些人。”
　　德里搂住他的肩膀，然后说：“别这样，咱俩可是好兄弟。当年一起驰骋赛场，现在照样能一起混得风生水起。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要走了。”
　　维克多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之后才收回目光，又以那个戴着兜帽、手揣在兜里的姿势往回走。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最近的银行。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银行所在的整条街所有监控摄像头依次熄灭，然后，取款机开始不断吐钱。他只是走过去把地上的钱收拾了一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才回到了家里。
　　他把那些钱随手丢到了脏衣篮里，又倒在了沙发上，喝了一口能量饮料，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随手从椅背上抓了件外套盖在身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可还没睡多一会，半夜的时候，维克多突然听到楼底下有声响。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并没有去开门，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有个黑人站在楼底下对他打手势。维克多看不懂那个手势，但对方指了指街道另一头。维克多目光一闪，街道另一头的摄像头全部转向一个方向——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正蹲在街角。
　　维克多了然，对着楼底下的那个黑人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他知道那是黑帮过来报信的，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投桃报李的感觉很好。
　　那个黑人很快就跑没影了。维克多看了一眼街道附近，人们应该都已经睡着了。于是他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站在道路中央。
　　忽然，警车的车灯全部亮起，所有警报器发出尖锐的鸣叫，对讲机里传来各种鬼吼，所有的警察被吓得连连后退。期间，有个不专业的打开了保险，被惊吓之后，手指直接按在了扳机上，「砰」的一声就走火了。紧接着就是「砰砰砰、噼里啪啦」，所有警察滚成了一团。
　　公寓楼里的灯很快就亮了起来。维克多走回房间的时候，听到所有邻居都在骂街：有打电话给警察局投诉的，有直接找关系要求开除警察的，还有联系业主委员会要换安保的。
　　他走回自己家沙发上坐下，准备继续睡。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好，维克多·斯通，我们是管理超能力者的天眼会……”维克多挂了电话。
　　“你好，维克多·斯通，我想我们得聊聊。”电视里出现了一个声音。维克多打了个响指，电视直接熄灭了。
　　“维克多·斯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你帮个忙。”录音机里又传来声音。
　　维克多动都不动，直到房间深处传来电话铃声。维克多深深地皱起了眉，走向那个房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这是他母亲的房间，而他母亲留下的旧手机就这样摆放在桌前。
　　从出车祸那天开始他就没敢接触母亲的任何遗物，他还以为这部手机坏了，此刻却发出了铃声。他不得不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对方说：“抱歉，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联系你，因为我们真的需要帮助。听着，维克多，超人把国会山搬到了大都会，这会严重影响这次大选。在野党已经闹着要重新投票了，我们必须要尽快让国会大厦回到它该待的位置。天眼会组建了一支小队，我们希望你能加入……”
　　“我会考虑的。”维克多想了想，还是说，“有警察在找我，帮我搞定他们，不然我不会帮你们的。”
　　“当然，当然，有任何麻烦我们都可以帮你。请一定尽快回复我们，这事不能再拖了。”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叹了口气。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女特工已经变成坐下了。至于为什么打电话的目标从约翰·琼斯变成了维克多·斯通，当然是因为今天早上一个电话打过去，只得到了一声响彻东海岸的——“滚！”
　　“对方抵触情绪太强烈了，我也没办法。”席勒摊开手说，“咱们之前找的人都没有家人，无牵无挂的，实在是太难说服。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咱们找个有软肋的，这次肯定行。”
　　监视他的女特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席勒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都是兢兢业业地在联系超能力者，说服他们的话术也很正常，无非就是「我们可以帮你解决麻烦」「想想你的家人」之类的——特工办事的时候都这么说。
　　而且监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他有私底下联系谁，一切举动都在合理范围之内，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可以说比阿曼达做得好多了。
　　在说服约翰·琼斯无果之后，席勒又提议去找一个名为维克多·斯通的人。这家伙是一个拥有钢铁身躯的生化改造人。虽然不像超人那么强大，但应该也可以举起国会山。
　　很快，他们就通过内部系统找到了维克多·斯通的住处。在附近街区蹲守了半天之后，终于等到了维克多出门。席勒亲自带队，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
　　“他在车祸中失去了母亲，”负责调查背景信息的天眼会特工说，“自己似乎也身受重伤。保险理赔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自己承担的。”
　　而这个时候，席勒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卧室的门，一下就看到了摆放在桌上的手机。他戴上手套，把手机拿起来，然后说：“技术部的人过来看一下，看看这手机还能不能用，以及电话号码是什么，待会儿我们就打电话给这部手机。这样说不定能唤起他对亲人的怀念。”

第4367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五）
　　第4367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五）
　　维克多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那部母亲的手机。半晌之后，他把头靠在了沙发上，然后又仰头看向天花板，想起了车祸那天的情景。
　　“我真的非常抱歉，维克。你爸爸不能来看你的比赛。他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冠军。”坐在副驾驶的黑人青年丝毫不领情，他说，“他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他丝毫不顾及你，也不顾及我的感受。他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
　　“他有他的苦衷。”坐在主驾驶的黑人女性叹了口气，说，“是他的努力付出，让我们有了今天优渥的生活。你应该也知道搞体育是很花钱的。我们住的是好社区，每个月几千美金就像流水一样消失了，而我甚至还能有存款。这都是因为你爸爸努力工作。”
　　“努力工作，研究外星怪胎？拜托，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哪有什么外星人！”青年晃了晃脑袋，把头扭过去，不看自己的母亲。
　　母亲也有些无奈，转头看向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一辆货车从侧面撞过来。后面的事情，维克多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再醒来时，他不是躺在医院，也不是躺在家里，而是在实验室里。他看到了他久未谋面的父亲，也看到了那个变成怪物的自己。
　　他没有办法再打球了，甚至不可能再去上学。他的人生已经全完了。至少在发现自己的超能力之前，他是这样想的。
　　不过，机械躯体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很快就让他找回了自我。事故之后，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出门，就看到了在雪夜里徘徊在取款机之前、连11美元都取不出来的母子俩。
　　他给了他们一些钱，当然不是他的，而是利用黑客技术让取款机吐出来的。对方看他的眼神非常崇拜，这让维克多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后来，他找上了自己的老同学德里，本身是想资助几家福利院。但德里却说不如资助落魄的黑人社区，这样万一以后遇上什么麻烦，对方可以拉他一把。
　　维克多只是享受别人的崇拜，很快就同意了。他会定时搞来一些钱，交给德里，让他送去社区，也和当地的黑帮老大见过几次。
　　这就是维克多事故之后，从事的唯一工作：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搞钱，送去给那些穷人。他一直忙于这件事，这能让他忘记惨痛的事故。
　　久而久之，他帮助了周围几乎所有的社区。每个社区都知道有个戴着钢铁面具的怪人，会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们一些钱。维克多也很享受他们的尊敬，觉得日子完全可以这样混下去。
　　可是现在，重新看到母亲的遗物，维克多百感交集。他不得不重新想起，那让自己失去了母亲的惨痛事故，是因为自己和她吵架才发生的。维克多心里满是愧疚，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从他小时候开始，他父亲工作就一直很忙，根本没时间陪他。如果不是会一直寄钱过来，偶尔也会回几次家，他都要以为自己没有父亲了。
　　而他的母亲一直对他很好，对他事事关心。也曾在他犯浑，利用黑客技术修改考试成绩的时候，亲自上学校道歉，帮他解决一屁股麻烦。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维克多悲上心头，捏紧了手机。回忆里母亲的面容已经足够清晰，但他还是想见她，还是想等她买菜回家的时候推开门，问她饿不饿。
　　泪水流了下来，维克多抹了把脸，重新打开手机。他记得母亲很喜欢拿这部手机拍照。他想看看那些照片，他想再看看母亲的脸。
　　重新打开手机翻找，维克多发现母亲几乎把生活中所有的细节都记了下来。大多数都是关于他的，小部分是一些风景。维克多按键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张母亲的自拍照。
　　他不得不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开始直接检索图片。可翻着翻着他就愣住了。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先翻到侧面，又翻到背面，紧接着举起来，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部手机在持续发射陌生信号。
　　自从他变成机械改造人之后，他就可以完美地读取周围环境里的所有电信号，甚至可以把某些电信号具现出来，看起来就像是凭空造物一般。
　　手机发出的信号非常微弱，和其他家电混合在一起，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但一旦深入手机系统，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部手机没有连接网络，因此不可能是网络信号。他也没有再打电话。这种信号也不是手机本身产生的电磁辐射，而是一种向外发送的电波。
　　维克多赶忙捏住手机，开始利用他的天赋，查看手机的所有系统。最终，找到了一个异常程序。
　　这是一个完全隐藏的程序，从手机的系统里根本看不到，也就是说常人根本不能发现。但就算是维克多这种有超能力的顶级黑客，找这程序都费了点劲。这证明写出这个程序的人水平非常之高，完全达到了顶级黑客的水准，绝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做到的。
　　维克多开始破译，他发送的到底是什么信号。然后很快他发现这是定位信号发送器，这部手机在不断向某个地方发送位置信息。
　　维克多愣在了原地，他一时没想明白怎么会这样。母亲的手机里怎么会有如此高科技的后门程序，又为什么要播报位置信息。
　　突然，维克多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先把手机揣在兜里，然后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把枪带在身上。这不是为了防身，而是怕有人来搜查他家之后发现武器给他定罪。紧接着，他把所有身份证明全部带走，然后从阳台飞上了夜空。
　　他追踪着信号，一路往南飞，最终停在了一处荒郊野岭。他在这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半地下的防空洞门。但进去之后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对方显然是专业的，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都别说资料文件了，连脚印和指纹也没有半个。但这更让维克多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来到了父亲工作的实验室。这里也什么人都没有了，原本偌大的一个高科技基地，所有东西都落灰了。
　　维克多简直要疯了，他站在实验基地的门口，疯狂地咆哮着。转了几圈之后，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自己的父亲。
　　“你在哪儿？！”
　　“怎么了？维克多？我……”
　　“你他妈的在哪儿！”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着些许喘息，他说，“我不能暴露我自己的位置。否则……”
　　“你已经暴露了。洛杉矶文图拉的南边，对吧？我马上过去找你。”
　　“别……”
　　挂断了电话，维克多猛地腾空而起，朝着洛杉矶飞过去。他已经达到最高时速，城市的灯光和地脉的纹理，在视野中模糊不清。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但他根本不在意。
　　那个男人永远只会说「不」：不回家了，不来看他比赛了，不会在他母亲的忌日去墓园了。他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但他们母子所遭遇的最大的灾难却是他带来的，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一路飞到洛杉矶文图拉，无数信号在他眼前化为实质。在那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变成了由0和1构成的海洋，而他精准地锁定了某些不寻常的数据，回头看向一处。
　　他又朝着那边飞了过去。停在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维克多抬脚走了进去，可他没有看到他父亲，只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特工。
　　“维克多·斯通是吧？”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工走到他面前，把一份资料递给了他，然后说，“看看这个，找出这段视频当中的人抱着的电脑里面的所有数据。否则，你父亲就不会回来了。”
　　维克多震惊地张大了眼睛。
　　特工走了回去，然后说：“我们知道你是个天才黑客，在上学期间就能骇入教务系统改成绩。现在拿这种能力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美国的未来等着你决定。”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你们把我父亲弄哪儿去了？！”维克多咆哮道。
　　“还要感谢你给我们地址。他之前一直不同意和我们合作，军方也帮着他掩盖地址，想拿他狮子大开口，等我们被逼急了，再要个高价。还好我们监听了你们两个之间的通话，要不然未必能这么快找到他。”
　　维克多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父亲确实躲起来了，但是躲起来是因为有人盯上了自己。他如果不躲起来，就会成为人质。结果自己过来找他的时候，暴露了地址。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人质。
　　“告诉我他在哪儿。”维克多说，“如果我不能确认他安全，我什么事都不会帮你们做。”
　　特工似乎料到了他这种反应，直接打开了旁边的电子屏幕。他父亲依旧显得有些疲倦，他的身后明显站着武装人员。
　　这段视频并不是视频通话，而是早就录好了储存起来的，因此没有信号可以追踪。对方显然是在防着他。维克多皱着眉看着视频。
　　在观看视频的时候，他已经通过摄像头把视频录下来了。而现在视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在他脑内不断循环播放，他正在从中提取可用信息。
　　忽然，一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父亲衬衫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他不确定他父亲有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是钢笔的款式有些奇特。
　　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钢笔笔帽最上面的一个圆形的徽章图案。在进行广域搜索之后，维克多发现，这是一支极为昂贵的钢笔，贵到根本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能消费得起的。而且这支钢笔不是量产型，而是手工打造的限量款，并且每一支钢笔笔夹上的宝石排列都不一样，也就是说每一只都是孤品。
　　针对宝石的排列再次进行搜索，维克多发现，这只笔上一次露面，是在卢瑟集团的拥有者亚历山大·卢瑟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
　　紧接着就搜索到了卢瑟被逮捕的消息。然后是他挟持超人入狱的新闻，最后是卢瑟法庭裁定有罪后，即将被关押的监狱的名字和信息。
　　贝尔立夫监狱——一座专门为关押超能力者所设置的监狱。
　　一定是这里，维克多想。就是为了防备自己，才会把人质送到专门关押超能力者的监狱，那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能抵御超能力——有人用这支钢笔给自己提了醒。

第4368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六）
　　第4368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六）
　　塞拉斯·斯通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微微仰起头，凝视着头顶上方的灯泡。灯泡里面飞进了一只小飞虫，正在无助地围着灯丝旋转。灯光把他的眼睛烤得很干。身体上传来的不适，让他几乎无力去思考，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清醒。
　　“你还指望军方的人会来救你吗？”对面的特工说道，“他们也只不过把你当个工具。保护你也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找到你，好能够漫天要价。只是他们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可不是911那会儿了。”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那场毁了你家庭的车祸，其实就是他们制造的。他们在你妻子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器，然后用一场车祸杀死了她，重伤了你的儿子。你以为，是他们大发慈悲，用外星科技救了你儿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更好用的工具。”
　　“用你儿子威胁你，再用你威胁你儿子。这样，不论是研究外星科技的专家，还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黑客，都会由他们掌控。我们这次才是来救你们的呢。”
　　“军方的人只会让你们利用你们的聪明才智发动战争。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数年来，我们统治着这个国家，操纵选举只是为了让美国更加伟大。加入我们，你和你的儿子都会有更好的未来……”
　　“阻止人类前进的，从来都不是无知，而是傲慢。”斯通博士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我们可以通过学习和传承，获取更多的知识，来解决自己的无知。可是，如果对自己不能全然懂得的事物抱有深刻的傲慢，最终会毁掉一切。”
　　他微微垂下头，然后说：“在我知道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猜出了罪魁祸首是谁。当时我以为，他们是想让维克多进医院，然后用高昂的医药费逼迫我为他们做事。这是个残忍的计划，但站在他们的角度，这足够有效。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恐怕我确实毫无反抗之力。”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带我去红屋。即便我曾已经成千上万次地提醒过他们，那个来自外星的盒子，来自于人类完全无法想象的高科技文明。仅仅只是触碰，也相当于打开潘多拉魔盒。但他们不信。他们认为我已破解出盒子的奥秘，只是不肯告诉他们。所以，他们让我带已经重伤的维克多进去，认为只有这样，我才会主动使用盒子，将盒子的秘密摆在他们眼前。”
　　“我确实不得不这么做。”斯通博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走出了怎样一只怪物。甚至可能就连维克多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强大。”
　　“军官们认为那盒子只是一件武器，就像是你们认为维克多不过是个黑客。”斯通博士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特工说，“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宇宙中最顶尖的文明所制造出来的具象化的宇宙真理，到底有怎样的伟力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监狱开始溶解。
　　不是被举起来，也不是被砸碎，而是如同虚拟世界中的建模一样，从上到下一点点地被消解了。先是顶层的玻璃，然后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各式各样的信号屏蔽装置，特殊的合金栏杆……所有为了压制超能力所进行的安全措施，都在同一时间被溶解。
　　这场面根本就不像是在真实世界发生的，反而像是一场电影。就好像电影导演费尽心思，用特效来展现虚拟世界中构建出来的东西是如何崩塌的。所有东西都在平白无故地消失。
　　一点一点的，缓慢的，逐渐从世界上被抹去。似乎所有东西上方都出现了一个删除进度条，伴随着进度条逐渐读满，垃圾文件一个一个被删除，磁盘的储存容量被释放。而电脑运行系统对此默不作声，因为这是脱离于虚拟世界的现实世界中的高权限用户操作。系统之中的文件，是不可能有反抗之力的。
　　先是墙壁，然后是地板，紧接着是所有家具和物品，最后，是整座监狱里所有的特工。
　　不论是物还是人，都是从上到下慢慢地变淡消失。就像是给所有物体绑上同一个渐隐的特效动画，在电脑里看起来颇为拙劣。但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就是无与伦比的诡异和恐怖。
　　坐在斯通博士对面的特工甚至都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和审讯室里的桌椅以及灯泡一起，彻底地消失不见了。「啪嗒」一声，凳子落在了地上。当浑身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维克多降临在这一片空地上的时候，斯通博士想起了当年在产房外第一次见到自己儿子时，那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
　　维克多一样百感交集。他听到了他父亲在审讯室里说的那番话，也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会在他人生里缺席那么久。并不是他不爱他，只是他必须参加另一场更加艰苦卓绝的战争，并且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他绝对不能输。
　　可维克多又不禁去想，他父亲做错了什么呢？斯通博士才华横溢，学术水平极高，是可以在人类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优秀科学家。为什么他穷尽半生辛苦，连半点最平常的家庭生活的温馨都还没体会到，就已经家破人亡了呢？
　　“冷静点，维克多。”斯通博士站了起来，然后说，“不要让愤怒冲昏你的头脑。”
　　维克多终于回神，却面色冰冷地后退了两步，然后说：“我为什么不能愤怒？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有人毁掉了一切！”
　　他的面色终于露出几分动容，哪怕是已经被机械覆盖的那半边脸，也能看出难以言喻的悲伤。“我妈妈还那么年轻，我想用那次比赛的奖金给她买个金耳环，我连款式都选好了……但是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到最后，维克多已经是在咆哮了。
　　天上的直升机逐渐聚拢过来，斯通博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可就这么一秒钟，所有直升机的操纵系统完全失灵，如流星一般向不同的方向坠落过去。
　　维克多的那只机械眼睛当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而他的视野之中，无数图像正在闪烁。
　　国会大厦中的摄像头突然旋转了个角度，总统府的安全箱的指示灯闪烁起来，核弹调度办公室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演习铃声……
　　“我知道你一直在捐款。”他父亲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给那些贫困的黑人社区，给那些养活不起孩子的单亲妈妈。你知道那些人过得有多难，就像是当初你母亲独自照顾你。”
　　“可就算已经这么艰难了，他们还是想度过这个冬天，为此拼尽全力。即便非常痛苦，他们也还是想要活下去。当年，你妈妈也曾在照顾你的时候感到劳累和痛苦，但她从来没放弃过。你没有资格替任何人选择了结。”
　　“如果你选择毁灭世界，你也会杀死很多人的母亲。在他们眼里，你和杀了你母亲的刽子手没有区别。永远不要选择当个恐怖分子，维克多。你妈妈会很失望的。”
　　瞬间，所有闪烁的灯都熄灭了。维克多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半跪下来。他感到浑身发冷，就像是突然置身雪原。他有些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想干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父亲扶了起来，然后听到他父亲继续说：“失去一切就要毁灭一切，只会制造更多悲剧。我们要做的是把失去的拿回来。”
　　“可是我妈妈回不来了，”维克多说，“她已经死了，马上就是她的忌日……她永远都不可能看到我拿世界冠军了……”
　　“是的，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可还有更多人走在失去的路上，而你有能力避免这些悲剧的发生，拯救更多像你一样的人。不是吗？”
　　维克多闭上眼睛，许多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一幢又一幢灰暗的高楼，只有矮处亮起的灯光，壁炉里稀少的柴火，那些绝望无助的脸和崩溃的哭声。
　　当他为他们带去买柴火和奶粉的钱时，他们眼中的那种惊喜和崇拜，把他从丧母的绝望深渊中拉出来，让他重新感到自己还活着。他本以为他只是享受他人的尊敬，就像是在球场上享受观众的欢呼。
　　那些单亲妈妈悲伤又疲惫的脸，又总是在记忆中与他的母亲重合。所以当他看到她们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或许在自己小的时候，他的妈妈也曾因为过于辛苦而衰老，因为焦虑而哭泣。
　　但是，他的母亲也总在为他父亲汇过来的钱，或是偶尔的归来，而感到无比喜悦。
　　弗洛伊德认为，「恋母仿父」。这词初听可能会有些歧义，但实际上，这指的是：如果人对母亲更依赖，他们就会更多地从母亲身上观察到，母亲的情绪是如何为父亲而改变的——父亲做了什么，会让母亲生气和伤心；又做了什么，会让母亲高兴。
　　为了牵动母亲的心绪，改变母亲的情绪，他们会不自觉地模仿父亲去做这些事。而在家庭关系中，如果父亲总是令母亲悲伤，孩子过多地模仿这一面，那么日后在他组建家庭后，他也会不自觉地模仿父亲的行为，去牵动另一半的情绪。反之亦然。
　　维克多现在想起来，虽然他父亲很少回来，但是他每个月都会汇来大笔的钱，让他和他母亲衣食无忧。每次他母亲收到汇款的时候都很高兴，不断地对他夸赞他的父亲，说他是个能干的人，是个厉害的科学家，不断地给他讲他们相遇时的过程，并表示自己从来没看错人。这些话语里是带着满足的。
　　更不要说，他父亲偶尔回来的时候，他母亲简直完全沉浸在了幸福里。而面对他父亲不能出席他人生中重要时刻的情况，她也一直在为他说话，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儿子争吵。他的母亲对他父亲的感情里一直是带着爱和崇拜的。
　　所以，当维克多感觉到空虚和失落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给那些落魄社区的人捐款。因为他知道他们会很惊喜，会像他母亲崇拜他父亲那样崇拜他。他是在模仿他父亲的行为。
　　他以为他讨厌他父亲，但实际上，多年以来，他从家庭中受到的教育，让他其实是享受扮演他父亲那样的角色的，也就是通过付出去让人感觉到快乐。
　　所以即便他们父子二人没有长期生活在一起，他们还是变成了几乎一样的人。这就是言传身教当中的「身教」的威力，有时比全方位地出现在孩子的生活中，并每时每刻地用言语教育对方，要有用得多。

第4369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七）
　　第4369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七）
　　“维克多，你还得去救一个人。”看到自己儿子冷静下来，斯通博士接着开口说，“卢瑟也被他们绑架了。在我们被带走的时候，他把钢笔挂在了我的口袋上。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给你提示。他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走了歪路。但不论如何，也罪不至被那帮政客操纵。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他在哪儿？”维克多问道。
　　“我不太清楚。他只是猜出，政客们为了防备你的超能力，会把我带到这里。但他自己……”
　　“喂？喂？？”
　　维克多突然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阵声音，他像见了鬼似的朝那个方向看去，然后就听到这个声音接着对他说：“不用来救我了，我已经脱身了。”
　　维克多把这个声音播放出来，斯通博士也听到了，他说：“莱克斯，是你吗？你怎么样了？”
　　“当时他们抓住我，只是因为我没有防备，而这次我在实验室里足足待了一个星期。还想这么轻易就控制住我，做梦！”
　　“你没事就好，”斯通博士说，“你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了吧。这帮人最会得寸进尺，所以一味地龟缩着防守是不行的。不过现在情况确实有点危急，我需要先拿回卢瑟集团，否则没有和他们斗争的资本。”
　　“需要我帮忙吗？”维克多按了一下耳机说。
　　“不必了。你们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千万别再落到他们手里。一旦真被他们控制住，恐怕要爆发世界大战了。”
　　维克多本想一口应下。他想着自己这么强，谁能控制得了自己？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对方确实控制不了他，但他父亲毕竟是个普通人，挨一枪就会死的那种。
　　除非自己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否则怎么做都有可能会被人钻了空子。而他又不是什么大富豪，还有安全屋。那到底要怎么办呢？
　　“我给你们推荐个人选，”莱克斯在电话那头说，“去找布鲁斯·韦恩。他们现在还没盯上他，那边暂时还是安全的。等我这里取得进展，你们再回大都会也不迟。”
　　维克多还有点迟疑，布鲁斯·韦恩他倒是知道，但那家伙在哥谭啊。这城市简直是鬼见愁。斯通博士却已经迈步要走了，他说：“有时候，偏见也是一种力量。都知道哥谭难搞，他们伸手之前一定会有所顾虑，这对我们反而是件好事。”
　　维克多点了点头，也算是同意了这种看法。一辆本已经坠毁的直升机从一侧飞了出来，斯通博士上了飞机，而维克多跟在后面飞。
　　有维克多保驾护航，任何现代机械都不敢捋其虎须。这一路走得相当安稳，斯通博士甚至还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哥谭上空了。
　　维克多还没想好怎么跟布鲁斯·韦恩解释。毕竟，他现在这副形象也和恐怖分子没什么差别了。这种大富豪都有点被害妄想症，哪怕和自己父亲认识，也未必会接纳自己。
　　没想到布鲁斯已经等在庄园门口了。他走上前和斯通博士握了握手，然后说：“久仰大名，博士。我经常听克拉克提起你。”
　　“过誉了。”斯通博士笑了笑说，然后他向布鲁斯介绍，“这是我儿子维克多·斯通。”
　　布鲁斯也走上前和维克多握了握手。维克多的面色有些严肃，他不断地打量着布鲁斯。数据分析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但没想到走进大厅之后才发现，不简单的人多着呢。左边正在看电视的青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周围的电波很不对劲。右边那个正在吃奥利奥的大个子就更奇怪了，他看起来像是不存在。
　　维克多一走进去，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那个大个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什么也没说。而青年坐在沙发上，对他招了招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维克多略微放下心来，看来，布鲁斯·韦恩这里怪胎不少，或许会对他后续的计划有所帮助。
　　这件事绝不能这么算了。他必须要为他的母亲报仇。维克多在心中暗自咬牙，但是也就像他父亲说的，这件事情不能急。要真是发动战争，最倒霉的还是底层人。他得徐徐图之。
　　这些事一直在维克多的脑海里徘徊。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之后那边传来了声音。
　　“你好，这里是天眼会。国会大厦已经不能再等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滚！”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席勒无奈地摊开手说：“对方的抵触情绪太强烈了，我也没有办法……”
　　坐在他身后的女特工就纳了闷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灾星转世，为什么每个他联系到的超能力者都会立刻出事，而且一出就是大事。
　　现在整个监狱被抹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每一个势力都被吓得不轻。但是对于国会大厦来说，维克多没加入也是件好事。不然他一激动把国会大厦给抹了怎么办？
　　所以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了。这种恐怖分子不招就不招吧。但现在的情况也就像席勒所说的，国会大厦已经等不了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越拖越对执政党不利，因为在野党已经要求重新投票了。本来票势是对执政党有利的，所以他们当然不能干，只有尽快把国会大厦搬回去，才能尽快完成计票板上钉钉。所以每一个部门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天眼会自然首当其冲。可是，监视的特工由一个变成了三个，整个部门基地由特工们完全接管了，席勒也是不眠不休连轴转，积极沟通，有效组织，工作态度这方面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现在已经有人怀疑是不是国会议员流年不利了。要不然怎么能找一个黄一个找一个黄一个呢？
　　“别急，我还有备选方案。”席勒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之后说，“你们应该对亚特兰蒂斯有所了解吧？”
　　几个特工面面相觑，他们的级别其实都挺高，也接触过一些普通人社会之外的事情，其中一个开口说：“据我所知，海族对人类向来不友善。而且他们能控制海水，你就不怕他们淹了大都会？”
　　“你在说什么？”席勒忍不住往后看，然后说，“咱们是去找他们帮忙的，他们怎么会淹了大都会？”
　　特工的嘴巴张了张，在心里回复道：“之前我们不是也在找人帮忙吗？结果呢？”
　　“不可能，这次一定能成，”席勒信心满满地说，“据我所知，亚特兰蒂斯女王的长子，有个父亲在某个海港城市……”
　　“不不不！停！”女特工赶忙伸出手制止说道，“我觉得对付这些超能力者，还是不能太激进了。维克多·斯通的父亲遭到威胁，他直接毁了一座监狱。那这个什么女王长子，要是被威胁，还不得直接淹了大都会？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采取一些柔和的手段，比如用利益来收买……”
　　显然，不是他们变善良了，而是他们真怕了。
　　“这样啊。”席勒摸了摸下巴，然后说，“最近加勒比海那边好像有些动静，听说是海族作怪，咱们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于是，天眼会忙碌了起来。要说阿曼达留下的这套班子还真不赖，当然也有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把潜能都给激发出来了。没过多久就调查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毕竟，王位继承者奥姆是演都不演，直接在加勒比海海域吞并了许多小国，声称要是不支持他夺取王位，他就把整个美洲大陆给淹了。
　　这人类还不熟悉吗？无非就是夺嫡那点事呗。现在看起来，奥姆气焰嚣张，应该是有所倚仗。只要能在这个时候，对那个神秘的长子伸出援手，必定是雪中送炭。要是他最后夺取了王位，为了感谢人类，帮他们搬个国会大厦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更重要的是，人类全程都是在帮忙，又没有拿别人家人威胁，这总没理由找我们麻烦了吧？
　　“好了，现在我们来想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帮这位长子拿到王位。”席勒提出了一个议题。不管是不是自愿的，大家纷纷建言献策。
　　“找超能力者去帮他怎么样？”
　　“我们现在还能联系上几个超能力者？”
　　“呃……”提出意见的那个人停顿了一下之后说，“要说有点超能力的，还是能联系上不少的。”
　　“你觉得掰弯勺子的超能力在争夺王位之战当中能起到什么重要作用？”
　　对方马上就没话说了，然后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们可以使用现代武器打击他的对手。”
　　“你是不是忘了亚特兰蒂斯在哪里？那地方的深度，人类最强大的潜水设备都下不去。还现代武器呢。”
　　“要不咱们对他进行一下基因改造？”
　　“停停停，”后面的特工又伸出手说，“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先调查一下吧，看看亚特兰蒂斯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想办法。”
　　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开始埋头苦干。调查来调查去，还真调查出来一些线索。
　　“黄金三叉戟？”席勒看着下属拿过来的资料，然后说，“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
　　“据我们的调查来看，是的。”那名下属说，“而且似乎很早以前就存在了，是亚特兰蒂斯人先祖的武器，被埋藏在远方的黑暗之域，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谁拿到了，谁就可以统领亚特兰蒂斯。”
　　“这种消息是怎么知道的？”
　　“当年女王都能上岸，其他的海族也没少往岸上跑，”席勒身后的特工说，“况且，这东西似乎也不是海族铸造出来的，还有别的种族也在人类族群中留下了传说。”
　　“这倒有趣，”席勒想了想说，“想办法派人去找吧，哪怕能拿到点位置线索，也可以帮助这位王子更快地夺取王位。”

第4370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八）
　　第4370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八）
　　「扑哧」一声，一个海盗被斩下了头颅。一个穿着盔甲的强壮男人站在海面上。忽然间，他的手中射出长矛，将其他几名海盗一一洞穿。一艘沉船从他脚下浮出来。驾驶着这艘船，他来到了附近的海岛上。
　　跟着他上岸的还有几名部族。而一脱离海水，这个男人的面色显得更为苍白，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不断扫视周围。
　　“南边有什么动向？”他问道。
　　“没什么大碍，统治都还算稳定，”一名下属回答道，“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统治加勒比全域。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取得七王的信赖。”
　　为首的人点了点头。可这个时候，另一名下属说：“东部海域最近来了几艘陌生的船，看样子好像是那个大国家的。”
　　男人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然后说：“大国家？你是说美国？”
　　“是的，好像是他们的警察，专门管海洋的警察。他们在海面上不停地巡逻。”
　　“巡逻？那片海上有什么？”
　　“事实上什么也没有，海底也没有东西。但他们的搜索范围不小，似乎是想要找些什么。”
　　“派人去弄清楚他们在找什么。”男人把武器换了个手，然后说，“那帮自称美国人的家伙最为奸诈狡猾，他们最好不是想妨碍我。”
　　走进了陆地上的帐篷，男人坐了下来。很快，另一名下属来报：“殿下，我们抓住了一名警察，您要见见吗？”
　　“让他进来吧。”
　　那个警察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看起来非常害怕。男人坐在那里，用带些口音的英语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我……我不知道……”
　　一柄长矛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那个警察惨叫了一声，然后说：“我真不知道。他们就说海里有什么武器，非让我们去捞！我们也就是拿钱办事，谁知道那帮老爷们是怎么想的！”
　　“武器？什么样的武器？”男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人类的那些大炮，只是他也知道，人类的大部分东西只要掉到海里就不能用了，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捞。那他们要捞的是什么？
　　“我……我真不知道。只听说是可以在水底下用的东西……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你最好别想通风报信，”他说，“虽然你肯定是走不出这里了，但我想你还有妻子和孩子，对吧？”
　　那个警察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我帮你问出来，你别对他们动手。”
　　男人点了点头。那个警察颤颤巍巍地拨通了电话，然后说：“那个，我们……我们好像有点发现了……但是……你得告诉我那东西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们才能确定要不要打捞……三叉戟？神话里那种？”
　　男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旁边的部下立刻走上前行了个礼，然后说：“奥姆殿下，他们说的应该是黄金三叉戟。”
　　奥姆飞快地走了出去，来到了海岸边，凝视着大海，然后说：“我当然知道，那个传说是真的，真的有黄金三叉戟。”
　　“可是人类为什么要找这东西？”部下有些不解地说，“他们又没想统领海洋，就算找到了也用不了啊。”
　　奥姆深吸了一口气，说：“他们用不了，有人能用得了。我亲爱的未婚妻去哪儿了？”
　　“抱歉，殿下，我们也没找到她，”部下有些无奈地说，“初步推断，她可能是上岸了。”
　　“这些女人从来都不老实，只有绝对的武力和权力能让她们臣服。”奥姆轻轻耸了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凶相，然后说，“海啸计划暂停，我需要弄清楚，人类为什么要找黄金三叉戟，以及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
　　部下领命，立刻前往调查。而显然，已被特工控制的天眼会漏得像个筛子似的，各方势力交错的结果就是，席勒与自己的属下的对话，被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了奥姆这里。
　　“私生子……”奥姆抬眼露出凶狠的神色，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并说，“湄拉不赞成我的计划，她一定是跑去找那个私生子了，想借他来阻止我，但她太天真了。”
　　“还有人类，他们想通过找回黄金三叉戟来帮助那个私生子打败我。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那我们也要找吗？殿下？”
　　“去找，一定要比他们更快！”
　　“是！”
　　美国东海岸的缅因州，是美国最东北的一个州，几乎嵌在了加拿大的领土里。即便是这样，也拥有漫长的海岸线。而慈恩港，就是这海岸线上一个不起眼的海滨小镇。
　　灯塔守护人汤姆，是再正宗不过的慈恩港本地人，也与这个镇上的其他镇民一样，生活有些枯燥无聊，但一直很安稳。直到这一天，他打破了原本白天不去酒吧的传统，走进了小镇上唯一一家酒吧。
　　他刚走进去，就听到电视里正在播报：“神秘人救下被劫潜艇，是海中怪物，还是救人英雄……”
　　下一个画面就是一张熟悉的脸。汤姆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出现在了新闻报道里。而在那一瞬间，酒吧的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边走过来，他坐在了汤姆的身边，转头对他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汤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做的是对的，你救了很多人，我以你为傲，亚瑟。”
　　被称作是亚瑟的高大男人从酒保手里接过酒。酒保敲了敲桌面说：“算我请你，大英雄。”
　　亚瑟又笑了起来。他刚想说些什么，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壮的人站在他身后，看起来非常不友善。
　　亚瑟有些莫名其妙，他认识这个人，是镇上的混混头子。虽说脾气暴躁，经常和人发生口角争执，但是人不赖。而且，灯塔看守者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一般镇民都不会轻易得罪。毕竟，灯塔的光是指引渔民回家的希望，大家都记他几分情，有时候他说话比镇长都好用。
　　亚瑟捏了捏拳头，要是这帮人敢不识相，他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他是怎么打败潜艇上的海盗的。
　　可却没想到，那个高大的黑帮老大直接把他搂了过来，掏出手机就要跟他合照。亚瑟有些无奈，但还是朝着镜头笑了笑。
　　黑帮老大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对方说：“好样的，亚瑟。你和你父亲都是好人，上帝保佑你们。”
　　亚瑟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汤姆看着他说：“出名的感觉怎么样？”
　　亚瑟摇了摇头说：“这算什么出名，新闻播报也就三十秒钟。要是哪天，黄金频道都是我的名字，那才叫真的出名了。”
　　汤姆也笑了起来说：“别去追求出名，跟着你的心就好……”
　　“我知道，保持善良，做个好人。”亚瑟点了点头。
　　喝完了酒，他们开车回家。开到一半，亚瑟忽然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他以为是鹿。于是就减慢速度想绕开，结果却发现是个穿着奇怪的红发女人。
　　亚瑟缓缓停下了车，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说：“你还好吗？”
　　女人走上前看了一下他，突然间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亚瑟立刻警惕地后退。女人却像松了口气似的说：“果然是你。”
　　“你是谁？”
　　“湄拉，我是个海族。”
　　“海族？”
　　“对，你也是。我是来这里找你的。”
　　亚瑟想了想，他倒是没有反驳自己是个海族这件事。因为他当然很清楚，普通人类是不可能在水里自如活动的，更不可能有他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有关他母亲，他父亲一直语焉不详，现在看起来，他可能是海族和人类的混血。
　　“好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是为那些海盗喊冤的话，恐怕我们两个得打一场了。”
　　“海盗？什么海盗？我来找你是为了海里的事，”湄拉看着他说，“海族的王子奥姆想要统治全世界，他意图发动一场战争。”
　　亚瑟转头就走。
　　“嘿，你别走啊！”湄拉追在他身后说，“他会先征服海洋七族，然后吞并大陆，整个陆地世界都会被毁掉的……”
　　“少打点电子游戏吧，你以为这是什么？合金弹头？”亚瑟一脸无语地走回车子，一脚油门就踩出去了。湄拉无奈地一伸手，一道水幕拦住了车子。
　　亚瑟立刻就生气了，他父亲可还坐在车里呢。于是他直接从车里跳了出来，猛地向着湄拉冲去。湄拉根本不适应陆地，直接被他扑倒了。
　　亚瑟掐着她的脖子说：“别来烦我。”
　　可这个时候，他父亲从车里冲了出来，抱着亚瑟的腰，把他推到了一旁，然后说：“你干什么！不要这么对待女士！这太暴力了！”
　　湄拉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水，然后说：“我没开玩笑。那个叫奥姆的完全就是个疯子，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引发海啸。他把这叫做给人类的警告，那会死很多人！”
　　亚瑟还是一脸不服，可是汤姆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你们的公主……我是说……”
　　“她被放逐了，”湄拉叹了口气说，“她和老国王爆发了冲突，虽然最后还是和未婚夫结婚，并生下了奥姆。但她已经被放逐到了海沟，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汤姆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他踉跄着向一旁倒去。亚瑟赶紧扶住了他，然后瞪了一眼湄拉。
　　“我很抱歉，”汤姆看着亚瑟说，“有关你母亲，我……”
　　“没关系，爸爸，你不想提就别提了，一切都过去了，”亚瑟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你别想太多了。”
　　“不……不……”汤姆忽然直起了身体，他看着亚瑟说，“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亚瑟皱着眉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些疑惑不解。汤姆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群冲上岸的怪人……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席勒：专业搅和

第4371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九）
　　第4371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九）
　　亚瑟有些茫然，湄拉也不明所以。湄拉能够找到这里来，当然是对当年的事有所了解。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和当年的亚特兰蒂斯公主有过一段情缘的汤姆，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重新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到了小镇里，只是越开越偏。作为本地人，亚瑟对慈恩港再了解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爸爸，你是要去黑街吗？那个地方不太安全啊。”
　　湄拉转头看向他。亚瑟本来不想理她，但在转过头去，看到她那如海水一般深蓝色的眼睛的时候，有些尴尬地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说：“这里是距离加拿大最近的港口之一，会有些毒贩和走私商。他们都聚集在黑街，本地人一般不往那边去。”
　　说话之间，车子就停在了靠近黑街的一条街上。三人下了车，汤姆带着他们往一条小巷里走过去。还没等走到尽头，亚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刚在酒吧里碰到的黑帮老大。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黑帮老大显然非常诧异，他打量了他们一下，目光的重点放在亚瑟身上，然后说，“别往里走了，那里面可是黑街。你不是想去找他们麻烦吧？”
　　亚瑟还没等说什么，汤姆先开口了，他说：“我找小莱恩特，你知道的。”
　　黑帮老大动作一顿，叹了口气说：“他在那里面。你们去吧，别待太久了。”
　　汤姆朝他点点头，领着两人往更深处走去。没想到巷子的深处还有更深处，在小巷的尽头，把一块木板给挪开，从那个洞钻过去，有一个半地下室的窗户。汤姆在那敲了敲，然后说：“是我，守塔人汤姆。”
　　“汤姆？”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不是说好了周五吗？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提起周五，亚瑟就突然想到，他爸爸作为灯塔守塔人，一般是不会离开灯塔的，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但是每逢周五，他爸爸都会在晚上出门，并且从来都不带他。亚瑟本以为他是去喝酒，可是回来之后身上也没有酒味。他也曾询问过几次，汤姆从来都不回答。
　　很快，那扇窗打开了。汤姆有些费劲地钻了过去。亚瑟块头有点大，想进去还费了些劲。湄拉倒是很容易就进来了。
　　可是刚一进去，亚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湄拉。湄拉差点被镶进墙里，刚想张嘴，就看到了令她有些震惊的一幕。
　　亚瑟也呆住了，因为坐在房间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右侧的半边身子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从右边的锁骨到腰部，变成了非常恐怖的伤疤，整个右臂不翼而飞。这导致他的脑袋也只能歪向左侧，看起来非常吓人。
　　可此时，湄拉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地走上前，绕着男人转了一圈，然后说：“海族的魔法……这是怎么一回事？”
　　“多年前，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汤姆一边从旁边接水拿毛巾，一边说，“我从海里救了你母亲。我们在彼此了解的过程中爱上了对方，并组建了家庭，也生下了你。可惜好景不长。”
　　“你妈妈是逃婚出来的，她的父亲一直在追捕她。你刚出生后不久，海族的追兵杀到。虽然你母亲击败了他们，可是……他们上岸的过程中击毁了两艘渔船，杀死了二十多个渔民，几乎毁掉了整条街……”
　　“天哪。”亚瑟不可置信地说。
　　“小莱恩特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当时一艘船上的渔民，直接被他们的武器击中了身体。但他很幸运地活了下来，并飘到了岸边。你妈妈救了他，用那种……神奇的魔法。”
　　汤姆走过去，给小莱恩特擦脸。亚瑟注视着这一幕。他明白，这种伤势可不只是会导致上肢行动不利，看起来恐怕他连走路也困难。
　　“怪不得，”湄拉说。亚瑟看向她，湄拉又接着说，“其实，如果只是想保护你们父子，那只需要逃去别的地方就行。大陆这么大，海族又不可能派出那么多人手去搜捕你们，大不了去人迹罕至的内陆国家，总是能活得下去的。”
　　“可是，如果让他们这样一直找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类受害。虽然人类和海族一直有矛盾，但是，我们都是有感情的生命，绝不可能坐视屠杀的发生。”
　　亚瑟抿住了嘴唇。他不能说他对自己的母亲毫无怨言。毕竟，单亲父母带孩子总是很难的。除了看守灯塔之外，汤姆还会接很多能够在家里干的手工活，比如打铁和帮人修船。为了能让邻居多照看他，还会主动去帮别人干活。劳累和经济压力，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老。
　　他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他的母亲是迫于某些现实压力不得不离开，怎么就不能带上他们两个呢？哪怕是返回海洋，这么多年了，也该回来看一眼吧？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母亲并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才回归海洋。为了不让海族频繁侵袭陆地，她只能回去。
　　亚瑟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影。那伤口非常可怕，几乎超出了亚瑟的认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很清楚海族有怎样强大的力量。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抵抗的。
　　当时他拯救潜艇的时候，那帮海盗也是全副武装，手里有致命火力，可是子弹根本就撼动不了他的皮肤。他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击败。
　　那么，那些曾经追捕母亲的海族，可能也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小镇的街道。只需要随手一发投矛，就能把普通人伤成这样。
　　亚瑟转头看向湄拉，然后说：“你说那个……狗屎王子要干什么来着？”
　　“是奥姆。”湄拉有些无奈地说，“他想要征服海洋七族，成为新的海王，然后和大陆开战，最终统一世界。”
　　之前湄拉要是说有什么人要统治世界，亚瑟是不会信的。人类整整打了两场世界大战，也没看见谁统治世界了。哪怕有个疯子确实想这么干，他也不会成功。
　　可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海族与人类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要真被这个什么奥姆统一了亚特兰蒂斯。即便他最后无法成功，所造成的破坏也绝不会亚于世界大战。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下来的窗口，然后说：“我们出去说。”
　　两人来到了小巷深处。湄拉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然后说：“不瞒你说，我是奥姆的未婚妻。当然，平时我们两个不怎么打交道。但是，他一直试图让我支持他的计划。”
　　“他有什么计划？”亚瑟问道，“他打算从哪里开始打？”
　　“他已经在加勒比海区域登陆了，并利用海族势力征服了几个小国家。他打算把那里作为他的基地。而最近，他正要开展一项海啸计划。”
　　亚瑟倒吸一口冷气，感到后背发凉。他说：“他要掀起海啸？在哪里？！”
　　“不，他并不是想用海啸毁灭城市。先不说那么做需要大量的魔力，他做不到；他也并不想这么早就和人类撕破脸。所以，他只是打算把所有海洋垃圾和海底沉船推到岸边上去。”
　　“这倒是没什么，”亚瑟说，“反正也是人类自己往里扔的，被送回来了，不是活该吗？”
　　湄拉打量着亚瑟。亚瑟摇了摇头说：“渔民对于这些污染海洋的人没什么好感。在我小时候，东海岸这边的渔业还不错，大家都可以靠打鱼养活自己。自从北边那座城市建了个化工厂，我们这边的鱼货产量就连年下降。我听说，加拿大那边也是一样，那些有名的渔场都捞不着鱼了。”
　　湄拉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海族和人类的矛盾，多年以来都是这样。可即便要处理这些垃圾，也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威胁。”
　　“规模会有多大？”亚瑟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问道。
　　“东西海岸都会被波及，”湄拉说，“美洲是他们主要的下手目标。而且他们动手的时候，可不会管海岸边有没有人。哪怕不是大规模海啸，也会有很多人被巨浪淹没。”
　　亚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确实不能由着他这么干。这除了激化矛盾以外，没有任何好处。让我想想……”
　　亚瑟抱着胳膊开始踱步。忽然间，他说：“你觉得我去找奥姆……”
　　“没可能，这人就是个疯子。”湄拉说，“况且，你们两个还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都具有继承王位的合法性，本身就是竞争关系。他不会听你说话的，他只会想杀了你。”
　　“那我们去找他打一场呢？不能提前杀了他吗？”
　　“你以为自己打得过他吗？”湄拉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先不说你从来没在海洋里生活过，一点魔法都不会；你毕竟是混血，力量方面不如纯血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亚瑟表现得有些焦躁。他不喜欢湄拉说他不如他弟弟，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
　　而这个时候，汤姆也爬了出来。他说：“我们先回去吧，灯塔那里还需要人呢。”
　　他们一行三人又开车回了灯塔。路上风平浪静，湄拉下车的时候有些担心地说：“海啸计划的发动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你们去睡吧，我来守夜。”
　　亚瑟摆了摆手说：“我睡不着。咱们两个去海里看看吧，要是真有海啸还能拦下来。”
　　然后他转头对汤姆说：“爸爸，你去休息吧，我去海里游一圈。”
　　汤姆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并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上楼去了。亚瑟和湄拉顺着沙滩往海里走。
　　“你说我妈妈被带去了海沟？”
　　“对，那里是处刑犯人的地方。”湄拉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她说，“她可能已经死了。”
　　“我想……我想去见见她，哪怕是坟墓。”
　　“不可能。被处刑死亡的海族不会有坟墓，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过，如果你真想缅怀她，可以在陆地上给她立一座墓碑。”
　　亚瑟表现得有些沉默。湄拉转过身体倒退着往后走，然后说：“你母亲当年离开，就是不想牵连人类。如果你能从奥姆手上把大陆救下来，她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就在他们准备往海里跳的时候，亚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之后，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你好，这里是天眼会。我们正在组织起一支超能力者小队，用于把国会大厦搬回原位……”

第4372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
　　第4372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
　　“现在的骗子话术都这么新颖了吗？”亚瑟有些嫌弃地说。
　　“我没有骗你，亚瑟。我们知道你是海族混血，有很强大的力量，最近还救了一艘潜艇，你干得很不错。但是，我想，如果你能帮忙拯救一下国会大厦，你会更出名的。”
　　“真是够了，”亚瑟说，“你不过只是把新闻上的内容念了一遍，你以为这能骗得了我吗？死骗子？”
　　“别急。我听说，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奥姆，正打算争夺亚特兰蒂斯的王位……”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湄拉也竖起了耳朵，她对着亚瑟比划了一下，亚瑟对她摆了摆手。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不是骗子，我们真的是政府的特工组织，隶属于美国国家安全局。当然对于海族的纷争有所了解。”
　　“那你们找我干嘛？”亚瑟其实已经有点信了，但他还是问道。
　　“国会大厦停在大都会太长时间了。我们曾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把它搬回原位，但都无果。时间拖得越久，政局就越动荡，这对任何人都没好处。我们真的需要人来把它搬回去。”
　　“当然，我们也不是让你白打工。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们可以帮你夺回亚特兰蒂斯的王位……”
　　湄拉瞬间睁大了眼睛。亚瑟又朝她摆了摆手，语气冷漠地说：“你们这帮特工，最会骗人了，说的时候好好的，等到我真干完了活，保准赖账。不但要赖账，恐怕还要让我背黑锅。我可不会上当。”
　　“不不不，请您相信，我们这次非常有诚意。真的。说实话，你还不知道吧？海族有个祖传的珍宝，叫做黄金三叉戟……”
　　湄拉又瞪圆了眼睛，对着亚瑟好一通比划。亚瑟看出了她的意思是确实有，而且确实是好东西。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这东西。但是，你不会要告诉我，你能把黄金三叉戟弄来吧？”
　　“这个倒是不行，我们毕竟只是普通人类，可用不了那样的宝贝。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厉害的就是收集情报和线索。我们这里确实有些有关黄金三叉戟的线索，你们只要顺着线索去找，准能找到这个神器。到那个时候，什么亚特兰蒂斯王位都易如反掌。而你只需要帮我们把国会大厦搬回去……”
　　“先把线索给我。”
　　“这可不行，”对方立刻拒绝了，“要是给了你，你不干活怎么办？”
　　“可你们要是不给我，我干完活，你们赖账怎么办？”
　　“这个……”
　　“而且我也没那么在乎王位，我在陆地上又不是不能活，干嘛非给自己找活干？要不然你就先把线索给我，要不然我可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对方似乎非常犹豫，“嗯，让我想想。好吧，先告诉你也行。不过我们找到的线索也没有那么精确，可能还是得你们自己去找找。”
　　“行了，赶紧说吧，别耽误我时间，”亚瑟表现得很不耐烦。
　　“这得从黄金三叉戟的来历说起。很多年以前，亚特兰蒂斯并不是海族。你们和大陆上的人类文明一样，都是陆地文明。只不过某天灾难降临，整片大陆沉入水底……”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空在这里听你说故事？”
　　“你怎么这么没耐心？好吧好吧，我说重点。你们曾经有一个祖先，打造了这柄叫做黄金三叉戟的武器。而他所用的材料，来自于奥林匹斯山的「波塞冬之铁」。”
　　“波塞冬之铁？”亚瑟皱起眉，反问，“不会是从波塞冬手上抢过来的吧？”
　　“当然不是，你们以为自己是谁？都能抢波塞冬了，还需要打造这柄武器吗？事实上，那是遗落在人间的波塞冬之铁。”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在哪？”
　　“我们查不到黄金三叉戟的具体下落。但我们知道，遗落在人间的波塞冬之铁，在亚马逊国附近。就是欧洲那个亚马逊，离意大利不远。所以我建议你们去意大利附近找找……”
　　亚瑟其实有点没听明白，他说：“打造三叉戟的材料在欧洲，又不证明黄金三叉戟就在欧洲……”
　　“你要知道，当年那名手持三叉戟的皇帝，会选择把黄金三叉戟隐藏起来，不让后人拿到，自然有他的道理。但他也不会希望这柄神器遗失，自然会放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亚瑟还要反驳，湄拉拉了他一下，冲着他摇了摇头。亚瑟挂断了电话看向她。湄拉说：“这有可能是真的。”
　　“为什么？”亚瑟有些不理解。
　　“你觉得逻辑对不上，是因为你不了解亚马逊。”湄拉想了想之后说，“那里可不只是一个地中海小国。在亚马逊生活的亚马逊族，是个和海族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族群。而他们的能力来自于奥林匹斯山。”
　　“原来如此，”亚瑟恍然大悟，他说，“所以，那个祖先把黄金三叉戟留在亚马逊族的领地附近，这样就能保证这个神器的安全。”
　　“或许不止这么简单，”湄拉说，“我从来没听闻亚特兰蒂斯有很高超的锻造本领。比起科技，我们更精于魔法。那么黄金三叉戟就未必是我们锻造的。”
　　“不是你们锻造的，那是谁？”
　　“奥林匹斯山，”湄拉说，“只有诸神的武器，才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应该听说过希腊神话里的火神吧？”
　　“你觉得黄金三叉戟是希腊神话里的那帮神明锻造的，这会不会有点太扯淡了？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神明……”
　　“但他们确实存在。我想，黄金三叉戟可能是火神的作品。要不然也无法解释，波塞冬之铁是哪里来的。总不会是波塞冬自己扔的吧？”
　　亚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这推测确实也有点道理。只有那帮众神能弄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材料。看来亚特兰蒂斯也和奥林匹斯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错，所以我们确实得去一趟欧洲。”湄拉说，“哪怕找不到黄金三叉戟，我们也可以想办法联系亚马逊族。他们虽然与世隔绝，但对人类相对友好，也绝对不会坐视奥姆发动战争。只要能拉拢他们，奥姆的阴谋就绝不会得逞。”
　　亚瑟点了点头，说：“走吧。”
　　说完，他就向着大海走去。湄拉赶忙追上他，然后说：“你不会是想就这么游到欧洲去吧，那很远的！”
　　谁知亚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说：“游去欧洲，我疯了吗？”
　　“那你还……”
　　“去机场！”
　　殊不知，席勒坐在天眼会基地里，在电话那头所说出的这一番话，已经经由四面漏风的特工组织，传到了奥姆的耳朵里。
　　奥姆显然和湄拉想到一处去了，并且他知道的更多。曾经就有传闻，海洋七族是众神的后裔，他们和奥林匹斯山众神的关系更近，而离人类更远。
　　这样的传说能传到今天，显然有几分道理。他们都知道，当年的亚特兰蒂斯是陆上国家，可某一天，一道闪电降临，整个大陆沉入海底。
　　很多亚特兰蒂斯的老人都认为，那道闪电是宙斯降下的神罚，他愤怒于亚特兰蒂斯子民不尊众神，才怒而将整个亚特兰蒂斯沉入海底。
　　而他们被沉入海底之后发生的种种变化，也能证明他们并非凡人。毕竟要是人类的话，就这样被淹了，肯定是死透了，整个文明都会灭绝。
　　但他们却安然无恙，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海下的生活。所以也有人传言是波塞冬救了他们。考虑到波塞冬和宙斯的关系，也不是不可能。
　　而如果黄金三叉戟的材料真是波塞冬之铁，那传闻就很有可能是真的。是波塞冬拿出材料让火神打造了这样一柄武器，帮助亚特兰蒂斯统治海洋。
　　奥姆立刻意识到，想要征服世界，拉拢海洋七族固然重要。可是若能取得神族的首肯，胜利就近在咫尺了。
　　他很清楚，神族可不是铁板一块。哪怕是神话当中，各类主神也是纷争不断，其中绝对不乏有想要统治世界的野心家。如果他们能合作，什么私生子、什么人类，都不足为惧。
　　奥姆走出了帐篷，开始发号施令，然后他也走向海中，并说：“跟我来，我们去一趟亚马逊。”
　　作为正儿八经的亚特兰蒂斯王子，奥姆对世界上的一些奇特存在更了解。他知道亚马逊国是奥林匹斯山的门户，不是神族的存在，想要进入奥林匹斯山，就需要通过亚马逊。
　　如果他能说服亚马逊女王，让她帮自己一把，那就更了不得了。他可不信，波塞冬之铁会只有一块。如果找不到黄金三叉戟，那么拿到材料锻造一把也行。
　　奥姆的野心已经完全膨胀了起来，他像是已经看到自己在神族的帮助之下，君临天下的画面了。至于到底能不能说服他们，奥姆根本没仔细思考过。他也并不打算开诚布公地谈，大不了就是欺骗和引诱，他很擅长干这种事。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亚马逊女王和他平时所接触到的那些七海首领，以及脆弱弱小的人类完全不一样。对方可是能生下宙斯的后裔，还能在赫拉手底下活下来的狠人。奥姆这样的愣头青，一眼就会被她看穿。
　　果不其然，当奥姆领着部下来到亚马逊附近的时候，立刻就被天堂岛的女战士逮了个正着。本来，这帮女战士不客气的态度，就让奥姆有些恼火，她们竟然还要押解着他去见女王。奥姆这个养尊处优、自视甚高的王子当场就不乐意了。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奥姆也忍了。他被带到了亚马逊女王的宫殿里。一看到奥姆，亚马逊女王就皱起了眉。
　　她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对于国际上发生的大事、小事都有所耳闻。加勒比海那片区域不平静已久，恐怕正和面前这位自称王子的海族有关。
　　“女王陛下，我本来只是来欧洲海域游览，你的部下何故对我们出手啊？”奥姆想要先声夺人，先占住理再说。毕竟那帮女战士是真的很不客气，偏偏一个个还挺厉害，搞得他很狼狈，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亚马逊国土之内，海族禁入，”女王很平静地说，“七海首领没有教过你吗？”
　　奥姆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个规矩很奇怪，按理来说，只要是海洋都是他们的地盘，为什么亚马逊是例外？
　　是不是真如传说中一样，黄金三叉戟就在这附近，所以亚马逊才不允许海族靠近？

第4373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一）
　　第4373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一）
　　不论你想来干什么，你都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女王看着他的眼睛说：“回去吧，我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奥姆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当他意识到亚马逊族身上可图的利益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大的时候，他是不会去估算得罪这样的族群的风险的。而只是充满贪婪地想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女王，你的战士们击伤了我的部下。你是想挑衅亚特兰蒂斯吗？！”
　　“你代表得了亚特兰蒂斯吗？”女王丝毫不急，她转身回去，坐回座位上，然后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继位吧。哪怕是取得七海认可的亚特兰蒂斯之王，也不敢和我这样说话。”
　　奥姆反而有点被女王震慑住了。他并不明白女王的底气从何而来。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是绝不可能放弃的，他说：“亚特兰蒂斯只有我一个继承人，我就是未来的亚特兰蒂斯之王。你的部下对我如此无礼，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你想要什么交代？”
　　“黄金三叉戟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王说，“亚马逊和亚特兰蒂斯确实有些交集，但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我们无意和海族发生冲突，但是，你最好不要把我们当软柿子。琪娜，送客！”
　　奥姆脸色阴沉，刚要发作，旁边的女战士就走上前来，用长矛逼着他们退出了宫殿。这地方是陆地，不利于他们发挥，奥姆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亚马逊女王脸色才沉了下来，她说：“他很不对劲，提醒各处严加防范，千万不要被他钻了空子。”
　　“放心吧，女王陛下，这帮人可打不过我们。”
　　女王摇了摇头说：“那只是因为现在我们在陆地上，若是在海上，可就不好说了。”
　　“他们有那么强吗？”其中一个女官问道。
　　“海洋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地盘，我们的战士虽然强壮又英勇，但在海里还是没办法和他们较量的。总之，多加注意吧。”
　　回到大海之后，奥姆发了疯似的怒吼。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他必须要给这群该死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奥姆把自己的失利归咎于他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就贸然上了岸，以至于被女战士逮了个正着。他们确实不擅长在陆地上作战，水魔法能起到的效果太有限了。
　　但是，亚马逊毕竟是个地中海国家。只要是海洋，就一定是亚特兰蒂斯人的主场。他一定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不过，现在他们的人手还是有点太单薄了，做起事来很不方便。至少得先收服海洋七族中的一族，才有足够的人手去做事。
　　奥姆已经有了打算，他立刻转身，朝着另一片海域游去。
　　几乎是同时，亚瑟和湄拉也来到了亚马逊，不过他们是正规入境流程。亚马逊的旅游业比较发达，并且也对美国免签，亚瑟直接拿着自己的美国护照坐飞机就过来了，而湄拉可以使用魔法隐身，第一次体会了一把坐飞机的感觉。
　　下了飞机之后，湄拉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再加上地中海国家的阳光更加强烈，她整个人都要被晒化了。一转头，亚瑟就给她扣上了一顶帽子，然后又塞给她一个墨镜。
　　“先把这个带上，我带你去服装店逛逛。我们镇上没什么好衣服，你可不能就穿着这个去见女王，这太失礼了。”
　　湄拉有些惊奇，她看向亚瑟，然后说：“你怎么懂这些的？”
　　亚瑟反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说：“我怎么不懂？这不是常识吗？”
　　“什么常识？这可是王族才会学的知识。你从来就没去过亚特兰蒂斯，你怎么知道这些？”
　　亚瑟都无奈了，他说：“你不会觉得人类是野人吧？要说礼仪和规矩，美国都算好的了，这帮老欧洲才是麻烦呢。”
　　湄拉撇了撇嘴。她确实不太了解人类。亚瑟只是说：“你可别看我是小镇上出生的，我也在大城市生活过呢。那里有超级大的海洋馆，我可以和鱼说话……”
　　“海洋馆？可是海洋不就在你家边上吗？还需要专门弄个博物馆？”
　　“我家边上是冷水海洋，但是博物馆里什么样的海洋里面的生物都有，有各种各样的热带鱼，还有鲨鱼呢。小时候我最喜欢去海洋馆了，他们都听不懂那些鱼在说什么，只有我能听懂。”亚瑟朝她咧开嘴笑了笑。
　　“真好，”湄拉说，“你父亲一定很爱你。”
　　“是的，非捕捞季的时候，他就会去大城市打工，顺便带上我。虽然那时候我们只能住在地下室，总是穿旧衣服，吃三明治，但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而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逐渐了解到人类社会是怎么运行的。当时，我爸爸去应聘灯光工程师的工作。但最终没有成功，因为他们觉得他打扮得太老土，显得不够认真。我和我那条街上的小伙伴玩得还不错。但要是离开了这个街区，其他人看我都像看一坨狗屎。”
　　“因为你穿得不好，对吧？”湄拉想了想说。
　　亚瑟点了点头说：“是的，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要想让别人尊重你，并听你说话，就得先把自己包装得人模狗样的。我在旁边的旅店订了一间房，买完衣服，咱们就去换衣服，然后再想办法找女王。”
　　湄拉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她说：“人类买东西是要花钱的吧？你有钱吗？”
　　“现在是没有，”亚瑟毫无顾忌地摊开手，然后说，“但这不是有人求着我们办事儿吗？”
　　说完，他停在了一家商店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之前的一个号码，然后说：“喂，天眼会吗？是我，亚瑟。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去找黄金三叉戟的路上。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需要一些行动经费……”
　　即便对面看不见，亚瑟还是轻轻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钱的手势，然后说：“我想你也知道，欧洲最近通胀得厉害……”
　　不到一分钟之后，亚瑟看见账上到账的八位数美金，十个手指头一起打哆嗦。
　　与此同时，席勒身后站着的那几个特工也开始哆嗦。席勒却处变不惊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平常经费也就花点电话费，攒的那么一大笔经费，不现在用的话，等着当遣散费吗？”
　　特工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现在钱的事情反而好解决，要是花几个亿就能把国会大厦搬回去，那总统掏自己的口袋都要花。毕竟，重新投票的呼声越来越高了，总统的头发也薅得没剩下几根了。
　　湄拉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亚瑟的手机屏幕。但是她只是会说些英文，并不认识字母，于是问道：“他给了你多少钱？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首饰……”
　　亚瑟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然后说：“跟我来。”
　　两人直接掉头，从服装商场门口离开，直奔豪车车行。十分钟后，一辆极为亮眼骚包的兰博基尼开了出来。亚瑟直接开着车去了奢侈品一条街，把湄拉往门里一推。
　　湄拉看着人类的奢侈品店，还有些好奇。虽然并不比亚特兰蒂斯奢华到哪去，但是陆地上是比海里亮堂的。因此这些奢侈品珠宝显得更为明亮，而海族非常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有分寸的，故意慢了几步，和亚瑟肩并肩，然后低声问：“我可以挑几件？”
　　“几件都行，钱不够再要。”
　　湄拉立刻就懂了。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珠宝柜台，看了一眼，然后说：“这个、这个和这个，这三个不要，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紧接着就是服装商店。湄拉调整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巨大的珠宝项链，一仰头就走了进去。店员瞬间笑靥如花地迎出来。湄拉说：“麻烦帮我挑一身礼服，明天我有个重要客人要见……是的，王室晚宴，或许还能和女王搭上几句话呢。”
　　店员们倒也不光只是看车子和珠宝值钱，关键是亚瑟和湄拉这身段也不像是普通人。海族天生就有一副好身材，样貌也都很俊美，更重要的是发质实在是太好了。先不提亚瑟那茂密的头发和胡子，就湄拉那头红发，每天养护低于三个小时都不能有这么柔顺。
　　这些可都是有钱人的标志。奢侈品店的店员眼睛是最尖的，什么漂亮礼服都往湄拉身上招呼。湄拉身材又好，试了一套又一套，没有一套难看的，最终全包起来了。
　　甚至就连那些常年卖不出去、压箱底的奇葩服装，穿到湄拉身上，那也像是时装秀。亚瑟什么也不管，就负责签字，没钱了就打电话要，要多少对方就能给多少。这还不使劲薅？
　　等到湄拉选完了，大包小包全装上车了，亚瑟也去订了一身西装。当然也是那种非常高贵——主要是贵的——定制意大利款西装，非常适合他高大的身形和狂野的发型。
　　西装定制没那么快，因此他们又在亚马逊疯玩了好几天，恨不得全城都知道，有一对美国来的超级大富豪，要赴王室晚宴。甚至连女王都知道了。
　　女王也是纳了闷了，谁说要办晚宴了？但是看着蹭蹭上涨的销售额，她也说不出来什么。哪怕是为了这俩财主，这晚宴也是必须得办。
　　于是，在几天后的晚上，穿着极为隆重、看起来像是要来登基的亚瑟和湄拉，出现在了亚马逊女王的宫殿里。他们走进宫殿的第一时间，女王就认出来了，这是俩亚特兰蒂斯人，女王正觉得海族不怀好意，现在完全不想和亚特兰蒂斯人打交道。
　　但是，看着两个人如此隆重的着装、闪耀的珠宝、从头到脚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形象，想了想这些全都会变为亚马逊的税收，女王只能叹了口气，端着酒杯走过去寒暄了。
　　电影海王真的很皮，骗他弟弟吃蟑螂那段笑死我了

第4374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二）
　　第4374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二）
　　“你好，女王陛下。您看起来真是光彩夺目啊。”亚瑟笑着和女王碰杯，然后说，“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来欧洲，亚马逊给我的感觉非常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湄拉，是……”
　　他转头看向湄拉。湄拉也笑了笑，和女王碰了一下杯，然后说：“亚特兰蒂斯泽贝尔王国的公主向您问好。”
　　“你们二位到亚马逊来有何贵干啊？”女王也不想和他们兜圈子，直接问道。
　　“哦，是这样的，”亚瑟赶紧走上前，然后说，“想必您应该听说了，超人把美国国会大厦搬到了大都会，这严重影响了美国今年的大选。”
　　女王微微皱了皱眉，她真的没想到亚瑟会说这个话题。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说起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事，这倒叫她不好回答了。
　　“我对此深表遗憾，”女王说，“我曾听说过超人这位超级英雄的种种善举，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导致他做出这种行动。”
　　女王其实就是在暗示，这恐怕是那帮政客们自作自受，他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谁知，亚瑟却说：“虽然是这样，可是事已至此，总要解决。美国国家安全局下属的专门管理超能力者的天眼会联系到我，说希望我能够使用超能力把国会大厦给搬回去。”
　　“其实我是很乐意帮忙的，毕竟我也是美国公民。要是因为大选结果出问题，导致两党分裂引发战争，最先受到危害的还是普通人，我是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是女王陛下，你也知道，那帮特工最是言而无信了。我要是不先准备一些自保手段，是绝对不会去给他们干活的。他们提出可以帮我争取亚特兰蒂斯的王位。虽然我个人是不想当什么亚特兰蒂斯之王的。但是考虑到另一个选择，恐怕对于亚特兰蒂斯人民也是一场灾难，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尽力一试。”
　　他这番话说的，引得湄拉频频看向他。这家伙说起这种官方套话来还一套一套的，确实是个当国王的好料子。
　　女王忍不住想起了奥姆。她也不得不承认，亚瑟是对的。要是真让那个所谓的什么王子奥姆当上了亚特兰蒂斯的王，那对全世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你希望我支持你？”女王问道。其实她已经有些动摇了，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帮亚瑟一把。
　　现在看来，亚瑟很有当国王的潜质。首先他没那么鲁莽，很懂得上流社会的礼仪规则。到了亚马逊先砸钱，打扮得非常隆重出席晚宴，说话也很有分寸，比他那个弟弟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话又说回来，那现在亚特兰蒂斯之王怎么就不选他，而非要选那个看起来就很蠢的奥姆呢？
　　“不不不，”亚瑟立刻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亚马逊一直都是中立国。你们一直保持公平正义，绝不干涉他国内政，怎么能为了我的小事而打破规则呢？”
　　“再说了，我是亚特兰蒂斯女王的私生子，我父亲是个人类。在这一方面，我当然是比不上纯血的。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恰好，那帮特工给了我一些有关黄金三叉戟的线索……”
　　女王了然。原来是遗落在陆地上的私生子，那就不奇怪了。法理上没有正义性，当然需要一些东西来辅助。他们能找到这里来，倒是也不奇怪。三叉戟这种事情，从来就没瞒着过，不然也不会写在希腊神话里了。
　　“好吧。你们先在宴会上玩一会儿。明天早上，我会请你们品尝亚马逊特色美食。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两人又和女王干了个杯。等女王离开后，湄拉一拍亚瑟的胳膊说：“还得是你啊。”
　　“那是，”亚瑟又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说，“我爸说我从小脑子就好使，是个当官的料。”
　　两人凑在一起笑了起来。一会儿喝酒，一会儿跳舞。空闲了，再去餐台那里吃点小零食。玩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起来晚了，差点就错过宴会时间了。
　　两人赶紧打扮好，这次就没有选择非常隆重的打扮了，而是偏向运动休闲。亚瑟选了一身卫衣，配合工装裤和运动鞋。湄拉则仿照广告牌上搭了一身晨跑的运动装。两人来到宫殿的时候，女王也是眼前一亮。
　　该说不说，两人长得确实不错。而且，也没有过分强调亚特兰蒂斯身份，非得穿海族的衣服。说实话，上了岸的亚特兰蒂斯人，还穿他们在海里的衣服，会显得非常丑。很多在海里面能够飘起来的飘带和坠子，到了陆地上，看起来很累赘，走在大街上像个精神病。
　　女王邀请他们入座。亚瑟也没客气，拉着湄拉一起坐下来。也没提昨天晚上的正事，直接开始用餐。湄拉没怎么吃过陆地上的食物，亚瑟就耐心给她一道一道介绍。女王则对特色菜做补充。
　　亚马逊曾经是古希腊的一个部落，也一直保持着地中海特色的饮食习惯。肉类和蔬菜都不错，但是到了鱼类的时候，湄拉就皱起了眉。
　　“抱歉，公主殿下，我们这里确实没办法吃到像海里一样新鲜的鱼，”女王说，“即便是刚刚打捞上来的，恐怕也不如你们平常吃的。”
　　湄拉笑了笑说：“我们也不是抱着活鱼生啃的。只是，鱼肉的肉质变化其实相当快。刚死一小会儿，就和活着的时候差别很大了。泽贝尔王国相当擅长捕鱼，我们那里的食品工厂供应了海洋七族的需求。还有很多特色的深海鱼类，陆地上的人都吃不到呢。”
　　亚瑟的眼珠转了转，清了清嗓子说：“我听说亚特兰蒂斯特有的水魔法，能够让海洋生物在陆地上存活一段时间。而亚马逊又有环地中海区域最多的米其林餐厅……”
　　女王笑了笑说：“要是泽贝尔王国能为亚马逊提供最新鲜的水产品，我们就能吸引来更多的游客。当然，收购价方面，我们也可以详谈……”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等酒足饭饱，下属们都离开，女王才开始讲起正事，她说：“就如你们猜测的，黄金三叉戟的主要原料确实来自于奥林匹斯山。那是一种名为波塞冬寒铁的神奇金属。用它打造出的武器拥有号令海洋的能力。”
　　“但你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个武器的第一任主人，也是唯一一任主人，正是亚特兰蒂斯的老王。而这把武器之所以没有被传承下去，就是因为他进行了自我放逐，不愿再回到亚特兰蒂斯。”
　　“为什么？”湄拉问到。
　　女王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当年亚特兰蒂斯坠落的时候，很多海族子民化为了怪物。他无法接受现实，于是就选择离开。”
　　亚瑟看向湄拉。湄拉点了点头说：“确实。我们这些可以化为人形的亚特兰蒂斯人被称为海族，而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海怪。他们并非没有智慧，只是大多数长相丑陋，身材扭曲，因此一直都躲在阴暗的海沟里。但他们的数量不少，其中有些还非常强大。”
　　“我可以告诉你们黄金三叉戟所在的位置。但是要取得这柄强大的武器绝非易事。”女王叹了口气说，“当年，老王自我放逐之后，亚马逊曾想派人取回黄金三叉戟，回收来自奥林匹斯山的材料，可是并未成功。被遗弃之地凶险重重，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亚瑟和湄拉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女王则取出了一张海图，然后说：“这就是老王的沉眠之地。这片区域很大，我推测黄金三叉戟应该在正中央。你们一定要小心，最好多带点人去。”
　　亚瑟接过海图看了一眼，把海图交给了湄拉，然后说：“放心吧，陛下。我们一定会成功取回三叉戟，不让奥姆的阴谋成功的。”
　　女王站了起来说：“不论是亚特兰蒂斯还是亚马逊，我们都是上古遗族。能存活至今的唯一原因，不是我们的强大，恰恰是我们的弱小。现在的地球是属于人类的，所有人都要认清这一点。否则，灾难必将降临。”
　　亚瑟也站了起来，和女王握了握手，说：“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有在危急关头站出来保护它的义务。我也会尽我的一份力。”
　　亚瑟和湄拉刚转身往外走，一名女战士忽然冲进来喊道：“不好了，陛下！亚特兰蒂斯人偷袭了天堂岛！天堂岛被淹没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女王快步走过去，盯着那名女战士说：“什么？！天堂岛沉没了？！”
　　“是的。奥姆联合涅柔斯王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魔法海啸，直接淹没了整个天堂岛！我们英勇的战士与他们在海中作战，但完全不敌……”
　　“戴安娜呢？！”
　　“她被奥姆从海中偷袭，被他刺了一矛。但殿下也给了他一剑，现在殿下正在……”
　　“母亲！”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宫殿门口。冲进来的戴安娜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她说，“快！快去天堂岛！那帮海族要和亚马逊开战！！”
　　说完她就忍不住半跪了下来，女王赶紧冲了过去，然后就发现自己女儿肩上有个大口子。她顿时双眼冒火，朝着门外喊道：“侍卫！传我命令，向天堂岛发兵！！所有海族格杀勿论！！”
　　湄拉刚要说些什么，亚瑟就拦住了她，走上前说：“女王陛下，不要与海族在海里作战。让他们先撤到岸上来……”
　　“我们也不想和他们在海里打，”那个女战士说，“但是他们掀起了巨大的海啸，直接把岛给淹没了。我们根本无处落脚……”
　　“我现在马上通知我父亲，让他们赶往支援。”湄拉说，“我们两个现在也……”
　　亚瑟又拉住了她，然后说：“我们两个现在必须去找黄金三叉戟。因为只有拿到了三叉戟，我们才能号令七海，奥姆也就不足为虑了。这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女王虽然脸色很不好看，但也同意了这个计划，并说：“你们快去快回。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恐怕不会只是一次偷袭事件。那个奥姆……”
　　“不好了，女王陛下！我们东侧的海岸上忽然来了一大片的海怪。所有游客都被吓跑了！！”
　　“女王陛下，我们的海岸线被围住了！！”
　　“他们到底想干嘛？！”女王咆哮道，“他们是要和亚马逊开战吗？！”
　　说完，她站直了身体，开始发号施令，然后咬着牙说：“亚马逊的荣耀不容玷污。立刻集结战士，保卫国土。他们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第4375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三）
　　第4375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三）
　　亚瑟和湄拉离开宫殿之后，面色都很凝重。谁也没想到这个奥姆疯狂到了这种程度，竟然敢联合涅柔斯直接进攻亚马逊，甚至还偷袭了亚马逊的公主。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那些出现在海岸边的怪物是怎么回事？”亚瑟问道。
　　“这正是奥姆的阴险之处，”湄拉皱着眉说，“那些就是化成怪物的亚特兰蒂斯子民，我们称之为海沟族。他们并不全都残暴嗜血，但是长相确实非常丑陋。有时候我们自己看了都怕，更别提人类了。”
　　“真是歹毒，”亚瑟说，“他们虽然不能全面进攻亚马逊的海岸线，但是让海沟族往那里一围，亚马逊的旅游业算是全完了。海运行业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他们该不会还会袭击人类船队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查询新闻，刚看了一眼，就一脸快要昏迷的表情。他说：“果然，他们袭击了货轮。不行，不能再等了。走，咱们两个去找黄金三叉戟。”
　　两人飞快地出发，朝着海图标示的地点游过去。另一边，亚马逊女王的宫殿里，医师正在给戴安娜包扎伤口。她喘了口气，然后说：“千万别和他们在海里打。我的火神剑在海里根本发挥不出效果，套索也被他们躲过去了。太要命了。”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本来是想给布鲁斯·韦恩发条消息，说她没办法在约定时间回去了，结果一打开，一条新闻就推送到了她的脸上。
　　“什么？！哦……”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结果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手机说：“那帮海怪袭击了货轮？！母亲，咱们得去阻止他们，否则就没有航运公司敢往亚马逊运货了。”
　　“别担心，我已经派兵过去了。”女王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她说，“你伤得太重了，现在不能再战斗了。赶紧回你的寝殿去休息。”
　　戴安娜明显是不甘心，可是女王的命令已下，女战士走上来要送她回去。戴安娜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她也没办法，就只能回去了。
　　可是回了寝殿，她也焦虑得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姐妹作战受伤的画面。于是，原本发给布鲁斯的请假短信话锋一转，开始和他探讨这场战斗。
　　“不对劲，”布鲁斯回复她说，“如果如你所说，只是因为你母亲拒绝向奥姆提供黄金三叉戟的线索，他出于报复才攻击，那他应该集中全部力量攻击天堂岛，而不是让海怪把亚马逊围住。”
　　“我也很奇怪，”戴安娜给他发语音消息，然后说，“他们要是把那些海怪全弄过来，我们这次绝对伤亡惨重。天堂岛的战士们虽然是亚马逊的精锐，但是我们人太少，又没有水下作战能力。他要是全力进攻，我们就完了。”
　　“他围住亚马逊，并不只是想找回丢失的面子。还有一个证据可以佐证，那就是那个帮他的涅柔斯王，可没有必要为了他的面子去攻击亚马逊。也就是说，他们必定有利可图。”
　　戴安娜坐直了身体，然后说：“他们不会是想抢黄金三叉戟吧？但那玩意儿不在我们这儿……哦，我明白了，他是想逼女王说出线索。”
　　“恐怕不是，”布鲁斯回复道，“他明白，越是做这样的事情，女王就越不可能给他半点线索。或者给他个错误线索，也能耽误他很长时间。而有另一个竞争对手存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他一开始就没做这种打算。”
　　“那他是想干什么？”
　　“明抢。”
　　“什么？！”戴安娜不可置信地说，“可是我们没有黄金三叉戟！那玩意儿还在海里呢！”
　　“但你们有原材料，对吗？”
　　戴安娜愣住了，这她还真的不知道。于是她又匆匆忙忙地从寝殿里跑了出去，又来到了女王的宫殿，然后问道：“母亲，亚马逊有制造黄金三叉戟的原材料？”
　　女王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这里还有一块波塞冬寒铁，奥姆恐怕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有叛徒？”
　　女王摇了摇头，然后说：“海族之中也有长生者。那个奥姆行事残暴，毫无顾忌，他完全可以从他们口中逼问出当年的事情真相。”
　　“所以……”
　　“这关乎波塞冬和宙斯的斗争。你只需要知道，宙斯想毁灭亚特兰蒂斯，而波塞冬想保下它。黄金三叉戟就是在那个时期诞生的。”
　　“亚马逊也参与其中？”
　　“这关乎到我和赫拉的斗争，太复杂了。你没必要知道。总之，最后一块波塞冬寒铁在我这里，奥姆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应该是想抢走它。”
　　戴安娜又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叹了口气，躺在床上说：“我算是发现了，现在地球上这些遗族的斗争，多半都是当年诸神留下来的祸患。宙斯两兄弟、战神、赫拉和宙斯的情人们……他们要是不搬走，地球没一天清静日子可过！”
　　“我看未必，”布鲁斯又回复道。
　　戴安娜回复了个问号。
　　“虽说黄金三叉戟的起源与上古的斗争有关。可是，奥姆行动如此激进，应该另有原因。”
　　戴安娜想了想说：“我想也是。不管波塞冬寒铁是怎么被亚马逊所保管的，我们也是众神后裔，怎么就没资格拥有了？总不能因为我们有你就来抢吧？”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布鲁斯说，“之前奥姆在加勒比海的许多行动，证明他并不是那种非常冲动的蠢人。否则他就不应该是先去占据小国，而是应该直接进攻美国。”
　　“可是现在他进攻亚马逊，也没比进攻美国好到哪里去吧？好歹美国人没超能力啊。”
　　“戴安娜，你是不是没吃止痛药？”
　　“你怎么知道？”
　　“你的逻辑完全是混乱的。你是半神，完全可以用些止痛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
　　“我也想啊……嘶……但是我们这里只有止痛的草药……效果不是很好……”戴安娜龇牙咧嘴地说。
　　“你等着，我让人给你送药。”
　　不到半小时，就有女战士进来禀告。她说：“来自意大利西西里的急件，好像是某个银行保险库里的东西，指明了要送给你，殿下。是什么？”
　　“我一个朋友给我送的止痛药。你别误会，我现在需要和他推理一下奥姆的动机，所以我……”
　　“我知道了。我会悄悄地拿进来，不让人知道的。”女战士走了，然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递给了戴安娜一个包裹。
　　戴安娜一边拆包裹一边对布鲁斯说：“你可真行，全世界都有你的保险库和安全屋。”
　　“我超有钱。”
　　打上了止痛药，戴安娜感觉好多了，脑子也终于开始转了。她想了想之后说：“确实不对劲。不论怎么说，亚马逊也不应该是奥姆率先挑衅的敌人。这对他统治世界全无好处，除了徒增伤亡之外，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总不能是他想先啃难啃的骨头吧？”
　　“当然不是，要不然他就不会去侵略那些加勒比海小国了。”布鲁斯的语调依旧很沉稳，他说，“我猜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先在陆地上寻找落脚点，然后通过对海岸线发动恐怖袭击，宣告他的到来，紧接着联合海洋七族，频繁骚扰北约国家的海岸线，逼迫他们向美国求援，逐渐分散美国的军事力量，然后再袭击美国本土。”
　　“这听起来就合理多了，”戴安娜说，“那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来打我们？不会就是为了三叉戟吧？那以前这东西也存在，他怎么没想着先来拿？”
　　“当然是因为，以前他不拿这东西，也不会有人拿。如果我猜得没错，黄金三叉戟没那么好拿，拿了之后也只是能更好地控制海洋，对他征服陆地的计划没那么有用。但如果有个对他有威胁的竞争对手准备去拿这东西，那他也必须得去拿，很有可能被对方击败，从而失去正当性。”
　　戴安娜恍然大悟，她说：“是有人在跟他争夺王位吧？要是那个人拿到了，把他给打败了，那他的计划就全完了。怪不得他这么着急。”
　　“但问题在于，他的竞争对手又没有和他正面碰上，而是选择去拿三叉戟，那他是怎么知道对方的行动的呢？”
　　“你是说有内鬼？但是也不对吧，会在这种情况下追随竞争对手的，没必要当内鬼啊。”
　　“戴安娜，你打了多少止痛药？”
　　“五针吧，怎么了？”
　　“我那是高效加浓的。”
　　“我是觉得不怎么疼了。”
　　“你应该是药劲上来了。有看到什么幻觉吗？”
　　“呃，眼睛是有点花，脑袋晕乎乎的。”
　　“你还是睡吧。”
　　戴安娜确实有点撑不住了，止痛药的效果让她飘飘欲仙，往床上一躺，直接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男声。
　　“你好，这里是天眼会，请问是戴安娜·普林斯女士吗？是这样的，国会大厦被搬到大都会已经太久了，我们诚招有志之士，加入「国会大厦回家」小队……”
　　“席勒？”戴安娜有些疑惑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然后翻了个身，说，“搞什么鬼？什么国会大厦回家？国会大厦不就是你……”
　　“咳咳，女士，你也在美国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必也不想看到这里陷于两党纷争。而且议员们也无法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决定国家的未来……”
　　戴安娜还有点困，脑袋昏昏沉沉的，她说：“不管你要找我干什么，我现在都回答不了你，我受伤了。等我好了再说吧。”
　　挂断电话之后，席勒叹了口气，看向身后越聚越多的人，然后说：“人家都说自己受伤了，你总不能跑过去把她绑过来吧？还是打听一下亚瑟那边的消息吧。”
　　“他已经失联这么长时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给我们干活？！”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问，他的语调有些崩溃，他说，“总统已经疯了，他已经去取安全箱了。再不把国会大厦搬回去，把大选流程推进下去，两党真的要热战了！”
　　“说得好像我不急似的，这不已经在很努力地找了吗？这次可是同时联系了两个，戴安娜和亚瑟，总有一个能成的。看着吧，就快成功了。”

第4376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四）
　　第4376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四）
　　戴安娜又睡了一觉起来，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她有些抱怨：布鲁斯的药劲也是有点太大了，都能给她这个半神药倒，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这样的止痛药。
　　她清醒过来之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布鲁斯和她说的话，然后忍不住拍了一下脑门——她真是犯蠢了，到最后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完全不成逻辑，怪不得布鲁斯让她先睡会。
　　在推理方面的离谱发挥，让戴安娜有点不太好意思再找布鲁斯了。于是她就去找了自己母亲。女王正在看海图，看到她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肩膀。戴安娜说：“我没事了，母亲。刚刚我跟朋友打了个电话，他说奥姆这么急着进攻亚马逊，也不完全是因为我们有寒铁。”
　　母女两人坐了下来。戴安娜抱着杯果汁，一边喝一边说：“他突然改变策略，恐怕是因为知道了竞争对手的行动。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到底是怎么了解到竞争对手的计划的？”
　　女王似乎有所猜想，但并不能确定，她只是说：“这件事情恐怕内有隐情。最重要的是，先击退这个疯子，保护亚马逊。”
　　戴安娜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出血了，活动也不是很痛，她说：“我先去保护航线。”
　　女王点了点头，于是戴安娜就出发了。她很快就飞到了出事的货轮那里，整艘远洋货轮都沉了。戴安娜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她还是很快就锁定了海里海怪的位置。这次她不再下水了，而是直接飞在天上，观察着海怪们的动向。很快就有货轮开了过来，底下的海怪们果然动了。它们想从底部袭击货轮，而戴安娜直接飞到了货轮的侧面，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货轮给抬了起来。
　　虽然这样也会让里面的水手摔倒，但是因为侧倾的速度比较慢，他们有反应的时间。而且哪怕受伤，也总比被海怪吃了强。
　　她就这样举着一艘货轮，一路飞到港口。可是等再回去的时候，又有两艘货轮遭到了袭击。
　　偏偏还有一艘货轮上面都是亚马逊战士。她们倒是很能打，可是这群海怪会先击沉货轮，让战士们没有落脚的地方，必须得在海里面和它们战斗。
　　亚马逊战士虽然骁勇，可毕竟不是海洋种族，打不了多久就得上来换气，万一换不了气就会被憋死。戴安娜也顾不得身上有伤了，在水里七进七出。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姐妹被海怪用尖锐的尾刺洞穿了腹部。
　　她赶紧冲过去把对方捞起来。然后又是一个姐妹被击沉。她先把那个受伤的送到水面，让她换气，然后又去捞那个被打下去的。
　　可是，在此期间又有人被击伤，而一旦被击伤，想浮上去就很困难。有人挣扎着往下沉，又被拖下去。戴安娜是又惊又怒，拼命地在水里来回游，可还是没能阻止得了有人牺牲。
　　「蹭」的一下，她飞出水面。看着已经泛出血色的海水，戴安娜用力地捏紧了拳头：“亚特兰蒂斯！！”
　　她深吸了几口气，劝告自己要冷静：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战争的伤亡又让她不禁回想起当年在战壕里救人的经历。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挑起战争？为什么要制造无谓的伤亡？为什么拼尽全力去毁灭他人？
　　曾经她以为是人类太过好斗，或是他们太年轻。但现在上古遗族之间的斗争，让她看清了战争的真相。杀死他人并不需要任何特殊理由，智慧生命的本质是嗜血的，是残暴的，文明的本质是互害，是相杀。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再度冲入水中。在水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神力激荡开来，直接将所有海怪都震开。她在海中掀起狂暴的漩涡，将伤者和尸体全部送上海面，然后又将他们运向陆地。
　　——
　　亚瑟和湄拉很快就找到了黄金三叉戟所在的遗忘之地。可是这里却有一头巨大的海怪看守。他和湄拉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海怪给摁住。
　　亚瑟走向面前的王座。他已经看到了那把黄金三叉戟，它的周身散发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似乎所有的海洋都在为之沸腾。
　　在他伸出手去，想要把三叉戟拿下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他明白，一旦他取回这把武器，就不只是要击败奥姆这么简单。他将会成为亚特兰蒂斯的新王，他将对所有海族负有责任，这会成为他一生的事业。
　　他本以为湄拉会催促他，但很快他听到了背后传来脚步声。湄拉站在他身后，然后说：“这不仅仅是为了海族，亚瑟。多年以来，人类工业的发展，让他们制造的海洋垃圾威胁到了海族的生存环境。矛盾已经被激化到几乎无可调和，否则奥姆也不会有征战大陆的想法。”
　　“而一旦海族用最为暴力的方式，去解决人类与海族之间面临的问题，这场战争必定会旷日持久，死伤无数。人类在海族面前是脆弱的，可海族也未必能抵御人类的炮火，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你父亲和你父亲的朋友，可能都会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伤害。哪怕是为了他们，你也只能肩负起这样的责任，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亚瑟深吸一口气，他的脑中闪过那个失去了半边身子的男人。渔民们的生活本来就很艰难，他们要对抗天气，对抗大海，冒着生命危险，还可能颗粒无收。如果再加上海族的侵略，那他们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在人类社会长大，对养育了他的慈恩港充满眷恋。哪怕是为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和他父亲的邻居们，他也只能站出来。
　　忽然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湄拉说：“你不是孤身一人，亚瑟。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亚瑟的手握住黄金三叉戟的那一瞬间，整个地球的海洋为之颤动。七大洋的海水中传来同样的讯号，强大的力量如同亚特兰蒂斯鼎盛时期的威势，宣告着海王的降临。
　　奥姆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从一开始的阴沉，变得有些惶恐。随后，他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怒吼道：“进攻！！进攻！！”
　　然而，伴随着一道如同雷霆一般劈入海里的金光，强壮的亚瑟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拳将他打飞了出去，而后收回扔出去的三叉戟，漂浮在奥姆的上方，看着他说：“你不配成为亚特兰蒂斯的王。”
　　奥姆立刻爬了起来。他朝着亚瑟喊道：“你这个混蛋，该死的私生子！！”
　　“我可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个的。”亚瑟说，“你知不知道，你进攻大陆的举动，可能会同时毁掉人类和海族？”
　　“我们本来就无法共存！”奥姆梗着脖子说，“那些人类无节制地向海洋里排放垃圾。鱼死了，珊瑚死了，就连海怪都被他们毒死了。如果我们不消灭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那我问你：人类向海里排放的主要垃圾有几种？分别来自于哪个国家的哪个企业？多年以来排放的数值有什么变化？人类社会当中的哪个组织是负责监督和改善海洋排放问题的？”
　　奥姆张了张嘴，随后有些恼羞成怒地说：“这你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人类！”
　　“问他们有用的话，他们就不会排了！”
　　奥姆有些发懵。他不知道亚瑟到底是在赞成他的话，还是在骂他，于是只能说：“我管那些做什么，他们都是人类！”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来入侵亚马逊的，我们只有这些海族。剩下的人呢？你怎么不让他们一起来？”
　　“那些该死的蠢货根本不明白！他们根本认识不到，现在已经到了多么危急的局面！”
　　“那你指望每个人类都能意识到？”亚瑟游到了奥姆的对面，然后说，“你不会真的蠢到，觉得人类和亚特兰蒂斯不一样，团结得像一块铁板似的往海里面排放垃圾吧？”
　　“亚特兰蒂斯才几个人？地球上有60亿人类。每个国家，每个种族，每个地区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类和亚特兰蒂斯人的差距还大。你连人类社会的基本情况都弄不明白，就想靠最简单的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你的小脑连着直肠吗？”
　　“我怎么不明白！”奥姆又吼道，“美国是最强大的国家，我只要打败美国，他们就都不敢跟我打了！”
　　亚瑟又冷哼一声，然后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攻打美国，美国两党可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完全分裂，甚至爆发热战。而你要是现在打过去，所有美国人会光速团结起来，然后成为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强大的国家，一脚把你踹回海里去。”
　　奥姆又懵了。他感觉亚瑟在说梦话。他觉得自己说不过亚瑟，所以干脆不想沟通了，举起手里的武器直接冲了过去。
　　亚瑟也丝毫不惧，抡起三叉戟与他打作一团。黄金三叉戟的强大力量，让他能掀起最为恐怖的洋流风暴。无数气泡环绕着奥姆，他感觉整个海洋在与自己为敌。
　　“不可能，不可能！”奥姆不甘心地咆哮道，“你怎么可能能打败我！！”
　　亚瑟又是一个猛冲，挥舞三叉戟就朝他扎下去。奥姆想跑，可是水流抓住了他的脚。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三叉戟擦着他的耳朵扎到了海沙里。
　　奥姆吓得一个哆嗦。亚瑟半跪着压在他身上，冷冷地盯着他说：“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去进攻亚马逊。不然，下次这玩意就会插在你的脑袋里。”
　　奥姆咽了咽口水，还想耍横。可是看着亚瑟冰冷的眼神，他只好说：“我去找了海龟长老，他告诉我，黄金三叉戟的原材料就在亚马逊，我想着反正也找不着了，不如自己再打造一把。”
　　“你为什么会想着去拿三叉戟？”
　　“当然是因为你要拿！我要不拿不就打不过你了吗？”
　　“可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拿的？”亚瑟问他，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自己从来就没见过他，湄拉也不可能背叛自己。那奥姆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动呢？
　　“我，我当然有我的渠道……”旁边的三叉戟动了动，奥姆用力地闭上了眼睛说，“美国海岸警卫队！那里面有我收买的人。他们听到了你和那个天眼会打电话的内容……”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一拳捶在奥姆的胸口说：“你他妈的怎么能这么蠢！”
　　奥姆又不解了。自己窃听到了他的对话内容，难道不应该是聪明吗？
　　“他们是故意让你听到的！”亚瑟闭上眼睛，无奈的说，“这是国家安全局惯用的把戏，搞出所谓的信息泄露案，实际就是利用真真假假的情报挑起战争！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虽然这样说着，他还是站起了身，面色冰冷地对旁边的湄拉说：“他虽然蠢了点，但该为这场战争负责的另有其人。先把他带走关起来，再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还得是美国人懂美国

第4377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五）
　　第4377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五）
　　戴安娜大步跨过仍然非常湿润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帐篷里。这里躺着所有的伤员，他们都面色苍白，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戴安娜的眉头就从来没松开过。
　　“殿下，伤亡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一名女战士走过来说，“所有重伤伤员都救回来了，但我们仍然死了四个人，受伤人数有六十多个。”
　　戴安娜叹了口气。别看这数字听起来不大，但是整个亚马逊也没多少人，哪怕全民皆兵，也没多少部队。他们有特殊能力，一般不会存在非战斗减员——这是亚马逊百年以来最大的伤亡了。
　　“去和女王汇报吧，”戴安娜说，“是我没有看守好天堂岛，我会亲自去向她道歉。”
　　“这不是您的错，殿下。那帮亚特兰蒂斯人太卑鄙了……”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不完全是亚特兰蒂斯人，我觉得应该是有人从中挑拨。我已经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戴安娜在医院待了会儿，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来了。布鲁斯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确实如你猜测的一样，戴安娜。那个叫做亚瑟的私生子的行动，是从美国官方的特工机构泄露出去的，应该是海岸警卫队的人和奥姆有合作。”
　　“该死的！这帮特工机构到底保密了些什么？为什么任何人都能从他们那里弄到情报？”
　　“虽然他们的保密工作确实不怎么保密，但这次恐怕不一样，”布鲁斯说，“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戴安娜皱起了眉。布鲁斯接着说：“现在美国国内的局势非常焦灼。总的来说，票数优势大的执政党不同意重新选举。而在野党想通过国会大厦被搬到大都会这件事情，来否定选举程序的合理性，从而重新选举。我想你应该明白了吧。”
　　戴安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其实就是这次大选执政党已经赢了，连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就因为计票的时候出岔子了——国会大厦被搬走了，所以在野党就抓住了把柄，一定要求重新投票，反败为胜。
　　那么这个时候，肯定是执政党不想再出幺蛾子。毕竟虽然国会大厦被搬走了，但是是原封不动搬走的。既没有影响里面的议员，也没有干扰计票机器。所以否定正当性的诉求可能并不会被采纳，至少理由是不够充分的。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点乱子，比如说大都会被淹，或者是引发海啸什么的，那在野党的理由就更充分了——选票都被淹了，为什么不能重选呢？
　　所以执政党是一定不希望奥姆去搞什么海啸计划的。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选票结果平平安安落地。那么他们就得想办法让奥姆在短时间内不要进攻美国。
　　所以他们就故意透露情报，来了一招祸水东引，故意把亚瑟的行动和黄金三叉戟的信息透露给奥姆，让他剑指亚马逊，最终导致奥姆迫于竞争压力放弃海啸计划，转而进攻亚马逊。
　　戴安娜从地上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捏住了拳头。然后她「嗖」的一下飞了起来，直接朝着亚马逊的机场飞去。
　　从大都会的机场下飞机，戴安娜甚至已经不顾众人震惊的目光，直接从出口一路飞出机场，如导弹一般奔着大都会中央广场飞去。
　　就在她飞到国会大厦的所在地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亚瑟拎着黄金三叉戟，怒气冲冲地往国会大厦走。
　　于是她停了下来，飞到了亚瑟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戴安娜说：“好巧啊，你也在。”
　　“是啊，该不会你也查到了……”
　　两人同时冷笑一声，更像是被气笑了。就在他们往国会大厦走过去的路上，两人的电话一前一后响起。但是传来的都是同一个声音：“你好，这里是天眼会，请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而回答他的也是异口同声的咆哮：“滚！”
　　两人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国会大厦里，落在了圆形大厅的正中央。巧的是，议员们还在为是否重新投票而争辩，看到两个飞进来的「超人」都愣住了。
　　“安静！”亚瑟喊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挑起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的战争？！”
　　“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戴安娜也上前一步，“搅乱世界，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两人身上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杀意，议员们又都很会察言观色。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人来者不善。如果不给他们个满意的交代，事情可能会变得非常棘手。
　　于是他们开始对同僚窃窃私语。不过他们讨论的并不是自己干没干这事，而是到底是谁干的。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在场的大多数议员也都干了三四十年了，做的亏心事基本上可以够得上是「百鬼夜行」。所以现在有两只「鬼」来敲门，他们甚至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哪个阶段、什么情况下干的亏心事。
　　至于「没干」？那更是不可能。你不要管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到底是哪里，只要有「挑起战争」这四个字，基本就是他们没跑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世界上大小战争就没有和他们没关系的；要真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反而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是不是八十年代那次？我记得那时候亚马逊女王访问美国，我们想让伊比利亚人突袭大使馆来着？”
　　“不是吧，我怎么记得是六十年代。当时咱们总统去欧洲访问，特工们伪装成亚马逊人在意大利安装汽车炸弹……”
　　“不对，你们都说错了，是九十年代那次武器禁运的遗祸……”
　　一群人窃窃私语，最终也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其中一个议员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对发生在贵国的战争感到非常的遗憾。我们同情此次受灾的亚马逊人和……呃，亚特兰蒂斯人。但是这只是正常的国际关系变动的阵痛。我认为美方有责任也有能力扮演一个绝对公正的调解者，来帮助二位尽快稳定国内局势。先说说你们的诉求吧——你们是军政府代表吗？”
　　戴安娜和亚瑟互相对视一眼。还没等他们说话，一个老议员就说了：“我们支持亚特兰蒂斯人和亚马逊人追寻属于自己的民主，坚决反对残暴的独裁统治。一切反独裁、争取自由的武力活动都应得到支持。美国愿意声援亚马逊民众和亚特兰蒂斯民众的民主诉求，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你们提供武力援助。能说说你们国内的情况吗？这样方便我们判断是为你们提供武器支持，还是直接派出精锐士兵进行手术刀般的精准作战……”
　　“我认为联邦政府针对该国的政策有问题，”又一个议员站了起来说，“亚马逊国和亚特兰蒂斯国内部的争端完全是因为执政党对于国际关系的调解力度不够，没有积极关注小国的民生民权。总统先生在任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故，侧面反映了连任并不合理。”
　　“我不同意。执政党在针对亚马逊国和亚特兰蒂斯国的外交关系的处理上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一贯支持自由世界的民众以他们的方式对独裁统治进行反抗。所有争取民主的战争都是正义的，这恰恰是外交成功的一种表现。”
　　“我也这么认为……”
　　“我反对！”
　　“我反对你的反对！”
　　“我也反对！”
　　事实上，现在站在大厅中央的戴安娜和亚瑟都有点茫然了。他们本以为他们过来质问这帮议员，对方会想尽办法解释或者说狡辩，或者是不痛不痒地道个歉，甚至干脆是对他们恶语相向，想要采取武力行动把他们赶出去。
　　万万没想到，他们并不觉得挑起战争这种事情是错的——他们认为这是在主持公道。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亚特兰蒂斯这么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到底在哪里。反正爆发了战争，就是有独裁者压迫民众，而民众为了争取民主进行武力反抗。
　　而他们对这些战争国家所采取的一切策略，全都是为了支持民众争取民主。他们不把这个看成干涉别国内政或是挑起战争，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只不过现在在争论到底哪个党是最正义的化身。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这种态度让戴安娜和亚瑟一时无话可说。
　　预想当中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根本没出现——人家压根就不觉得战争是错的，只觉得这是争取民主的必要手段，牺牲多少人都是应该的。
　　所有的对话就仿佛被套在了一个框里：你怎么说，他们都有理。你说这不是内战，他们就说有一个国家更民主，战争只是为了让另一个国家走上民主道路；你说这是海陆大战，他们就会告诉你，海洋和陆地有一个更民主，他们也是在帮助不民主的那一方反抗压迫；你说这是超能力者大战，他们就会说有一方的超能力者更独裁；你说两方都是独裁的王国形式，他们就会说有一方的民众更向往民主，所以才会开战。
　　而他们挑起战争，就是在帮更民主的那一方摆脱独裁的压迫，走上一条美式民主的光辉大道。你说战争伤亡惨重，他们就说追求民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说不需要美国来管，他们就说「我们是民主世界的领袖，我们必须得管」。
　　显然，有关于在世界各地点燃战火，他们已经进化出了一套完美闭环的逻辑。你敢对其中任何一环提出反驳，他们就说你反民主，说你是残暴的独裁者。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握住黄金三叉戟的手在微微颤抖。与此同时，大都会的海水开始逆着潮汐不断上涨。

第4378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六）
　　第4378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六）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亚瑟的手腕。戴安娜沉默无声地朝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亚瑟。这会引发热战争的。不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亚瑟闭上眼，叹出一口气。理智在告诉他，戴安娜是对的。如果现在他用水淹了大都会，把这帮该死的政客全淹死，会直接导致现有局面冲突升级，必定会引发战争。
　　如果是平时，这几方势力倒是可以放下争端，团结起来，向亚特兰蒂斯进攻。虽然人类进攻水下国度有难度，但亚特兰蒂斯也不会轻易淹没陆地。毕竟还有如亚马逊一样的上古遗族在陆地上呢，他们鲁莽行事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最终也无非进行几番拉扯和试探之后进行谈判。
　　但现在可不一样。选举进行到最焦灼的时候，所有人都绷紧神经。不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都有点快被逼疯了。在这个时候朝他们捅一刀，无异于直接把炮仗扔进火里。
　　哪怕是要打一场针对外族的战争，他们也一定会「攘外必先安内」。现在他们有时间在这里慢吞吞地拉扯，是因为没有什么外力影响。但是一旦有一件急需去做的事情，他们就需要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而这很有可能会迫使他们采取一些极端手段。这有可能会导致两党彻底决裂，最终引发热战争。
　　爆发在美国本土的热战争，哪怕不是全面战争，只是低烈度的对抗，也一定会死很多人。那些生活在城市底层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去。亚瑟和戴安娜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关键是，他们一定会把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赖在外族头上。这会让这帮发动战争的政客逃避制裁。不论是亚瑟还是戴安娜，都不想给他们这种机会。你们想拉扯就继续拉扯吧，不要带上我们。更别想让我们为你的极端行为背锅。
　　想到慈恩港的那些亲朋好友，亚瑟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克制住了自己一个浪把他们全冲死的冲动。
　　他们已经知道，不可能从这帮人嘴里问出什么来了。这帮人是不可能反省或者改正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跟他们浪费时间。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亚瑟说：“跟我来。”
　　两人又飞快地从大门口离开了。戴安娜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道：“布鲁斯过来接我们。”
　　半小时后，他们也来到了韦恩庄园。互相介绍了一下，并简单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前，他们在看到一些惨痛故事的时候，会思考这个国家究竟有没有未来；而现在，他们更好奇的是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存在的。
　　医疗、科研、福利、军事、政治……一个国家的方方面面，不是民众们的护盾，而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的刀片，目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搅成碎片，然后从下方排泄出去。
　　更离谱的是，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阶层，下到流浪汉，上到最精英的政客和富豪，没有一个阶层是安生的。
　　很多人都知道流浪汉过得不好，接近于流浪汉的那些穷人过得不好。但是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美国的中产和精英过得也不好。
　　当然了，他们是比起流浪汉过得好多了。但这是纵向对比，如果放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横向对比。尤其是对比和美国发达程度在同一阶层的国家，那美国中产是最惨的。
　　亚洲国家压力大，欧洲国家阶层固化。但是在这两个地区当中产，都比美国要好得多。亚洲因为人口密集度高，人力费用较低，基础设施也较为完善，可以享受到便捷的服务和便利的出行；欧洲国家的社会保障和福利水平高，用于医疗和教育的支出低，有一些国家还是真正的免费医疗。在遇到重大事故的时候，有一定的兜底机制。
　　美国中产生活完美地抛掉了两者的优点，而继承了缺点：压力大的同时，阶层固化；人力费用高的同时，设施不齐全；医疗不免费，也没有任何兜底机制。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搞出社区和阶层隔离，让中产阶级的焦虑突破天际，对其精神进行严重打击。不论肉体和精神，哪一个先崩溃，都会立刻掉入底层。
　　那么在往上的精英阶层就会好很多吗？其实也没有。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会让所有有色人种有无形的天花板。你会永远被拦在那里上不去，但是又要承受生活在中上层的各种成本，这让你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别人说什么就得做什么。
　　那么白人就好多了吗？还真不是。又可以通过性别和性向，划分出无数种不同群体，让你不论站在哪里，都是孤独的，从来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你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社交和维系关系，否则也是一样跌落。所以还是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那一定会有人觉得，爬到金字塔尖上，入主白宫，或是登上福布斯榜首名，成为世界顶尖的权力和财富的拥有者，一定就能顺风顺水了吧？
　　不好意思，也不行。整个国家通过社会氛围塑造，完全断绝了顶尖人物拥有一个非常和谐美满、毫无缺憾的家庭的可能性。你是很厉害，但是你的儿子女儿或是亲朋好友一定要出问题。你对他们几十年的培育，可能一晚上就毁于一旦。然后你又要疲于奔命去解决问题，给予你情感和物质上的双重打击。
　　更不要提在黑暗森林法则和强烈的互害氛围中，每时每刻都要对各种各样的对手进行防备。稍有不慎，哪怕是最顶尖的存在，也有可能当场殒命。这些顶级富人，甚至也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真的有巨大的生存压力。而表现就是他们也会像个精神病一样，真心实意地说出各种奇葩言论。从心理学上来讲，哗众取宠是求救信号。
　　总之，这台巨大的绞肉机那密集的刀片，每一个阶层的每一个人都一定会被削下一块肉来，无非只是大小的区别。就好像，国家机器的使命就是平等地折磨所有人。
　　一定会有人认为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坏处。但事实上美国连资本主义都称不上。但凡他认真地搞资本主义，就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资本主义的核心逻辑就是自由市场。但是美国根本就没有自由市场。各种势力之间过分的竞争关系所导致的互害，甚至会扰乱资本运作，导致逐利这种目的都达不成。一通操作下来，没有一方是赢的，完全就是多输。
　　于是，一台破旧的火车载着这台巨大的绞肉机，在完全失控的轨道上一路狂奔，好像这个集合体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人类展示社会学意义上的错题本，你所能想到的每一个社会学陷阱，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可能又有人要问了：既然已经这么坏了，为什么还这么强呢？
　　事实上，哥谭就像是美国的缩影：混乱、邪恶，像个大号的精神病院。但是，单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讲，这个社会出奇地健康。
　　用人体来比喻，就是这是一个代谢速度非常快的年轻人。虽然他根本不辨别哪些是有用的养分，哪些是没用的废料，把所有东西通通都淘汰。但是只要淘汰得够快，很多能够危及国本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而且也就因为这台绞肉机的刀片平等地对向每一个人，不让任何一个人好过。所以反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上层和下层的淘汰速度其实是一样的。
　　你以为流浪汉两天换一波，其实在政坛上，权力更迭的速度也差不多；在科学界，技术人才淘汰的速度也一样；在医疗行业，医药公司倒闭破产的速度相当不慢；在保险行业，也是每天都有因为赔不起倒闭的。这场战争中没有任何一个赢家，大家都输。反而为残存的那些肉沫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循环：各行各业平等地缩圈，固定地淘汰一批人，再拉上来一批人，然后再淘汰掉。这样就始终有还算足够的生存空间。
　　健康的社会并不一定代表着会有健康的人类，这是两种概念。所以虽然每个人都在平等地受折磨，但社会还是可以维持平稳，用一种畸形但是健康的方式存在下去。
　　不论是哪一个社会学家，都没有办法针对这种现象提出一个完美的解释。这就是为什么说哥谭是美国的缩影。因为编辑也解释不了，所以他把这种现象归结为「黑暗诅咒」。这其实就映射了美国民间流传的「印第安诅咒」。
　　在沉默无言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思考：这样的社会有拯救的必要吗？即便有，真的能拯救得了吗？
　　这种社会厉害就厉害在，杀人是没有用的。
　　你杀人的速度都不一定赶得上绞肉机旋转的速度。你把国会大厦里的政客全杀了，立刻就上来新一批，该干嘛还干嘛，人家早习惯了。
　　你把搞事的军方全杀了，青年军官立刻就上位，该搞人体实验还是搞人体实验，该不当人还是一样不当人。不是他们坏或者是守旧，而是在这种体系下，他们只能不当人，要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你去整顿医疗或者保险行业，把不给你赔的公司全整倒闭，那马上就有新公司抢占市场，该怎么样定条款还是怎么样定条款，该不赔还是不赔。谁大发善心谁就死。
　　也就是说，除非你把整个美国全灭了，把美洲大陆清空，否则，杀再多的人都没有用。整个社会的惯性，会让事情回到原点。而这种杀戮只会让人徒背骂名。
　　大家经过一番思考，都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完全杀戮或是完全拯救都不太可能，至少他们是做不到。那么有没有可能，只是让这个社会变好一点呢？
　　考不到一百分，考个六十分也行啊。毕竟原来就六分，提升到及格分数线都算是巨大提升了。

第4379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七）
　　第4379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七）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基金会吗？”巴里说，“专门帮助穷人，给他们衣服和食物，至少也别让他们冻死吧。或许可以帮其中身体健康的那些治疗，让他们回归社会。”
　　“然后再被踹出来吗？”荣恩说，“我知道，如果花很多的钱和资源，可能确实能拯救一些人。但是，效率太低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所能做到的太有限。正因如此，必须寻求一种高效的方法，才能为更多人解决问题。”
　　“有没有可能从大选入手呢？”戴安娜说，“咱们能不能选个好点的政府上台？”
　　所有人都发出了嘘声，尤其是美国人。亚瑟冷哼一声说：“现在的大选不是给你喜欢的党投票，而是给你讨厌的党的对手投票。两害相权取其轻，更何况也不轻，顶多也就是泄泄愤而已。”
　　戴安娜叹了口气。她自己也觉得很荒唐，毕竟，这两党也不是没轮流上台过，哪年好了？
　　“我认为应该充分利用我们的超能力，”荣恩说，“我可以洗脑一批人，让他们不那么过分，至少可以在医疗或者是救助领域，稍微放宽一些条件。”
　　“现在的问题就是，底层的资源是有限的。如果你命令一群人，把资源向一部分人倾斜，那就有另一部分人得不到。”布鲁斯开口说，“而如果你想让资源向下流通，那么你就只能改变上层格局，而这是很难改变的。”
　　“你不能洗脑上层人吗？”维克多又问道，“或许我可以控制美联储，让他们给底层发钱。”
　　这种方法连巴里都在摇头，但凡懂点经济学就知道，发钱是根本没有用的。尤其是大规模发钱，最后的结果就是通胀加息。
　　巴里有点崩溃地挠头。戴安娜一直叹气。亚瑟沉着脸不说话。荣恩连奥利奥都不吃了。维克多抿着嘴。最后所有人都看向布鲁斯。
　　“你们听说过冷战吗？”布鲁斯问道。
　　这里面纯粹的后冷战时代人，就只有巴里、亚瑟和维克多。其他人都亲身经历过，就算没经历过也都听说过，所以他们都点了点头。
　　“冷战时期的社会氛围其实也算不上好，大家都很紧张，觉得随时会爆发热战，世界可能会毁灭。但不得不承认，物质生活是比较好的，”布鲁斯说，“或者说，社会氛围相对温和，内部的倾轧不那么严重，人与人之间也不是那么冷漠。”
　　荣恩点了点头，他深有体会，他说：“那个时候其实很多人都很团结，尤其是科学家们，他们都觉得人类能一飞冲天，每个人都在为此而努力。哪怕团体内部有些矛盾，大家也都可以因为志同道合而彼此忍让。”
　　“但是后来，尤其是冷战结束十年之后，我所任职的警局，所出现的互相举报、相互排挤的情况，变得非常频繁。不仅是同事之间，还有警局和警局之间，州警和州警之间，后来甚至都不合作追捕犯人了。这导致了很多重刑罪犯跑掉。”
　　“要是在冷战时代，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因为一旦爆出丑闻，整个州的警务系统都会大换血，甚至不只是警务系统，议员也会被严查。因为对面那个大国是真的会拿这种事情做文章。我们也憋足了劲儿，不想输给他们，恨不得一天20个小时都在工作。”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们物资丰富，可以随意去超市选购商品，而看着报纸上说对面只能吃有限的几种罐头。哪怕是吃冷冻食品，大家都很高兴。起码我们选择多，我们够自由。而因为幸福感高，大家的脾气就会比较好。”
　　“那个时候我住的社区，不但没排挤出了事故的人，大家还会一起去探病，把一些自己吃不完的临期食品给他们。而暂时跌落谷底的人也不会很绝望。因为他们觉得，再怎么也比对岸强。”
　　“当然，也就只有辉煌的那几年，”荣恩皱起了眉说，“其实到后期，已经初现端倪了。苏联要是不倒，我们可能也撑不住了。”
　　“没错，精神幸福感是很重要的，”布鲁斯说，“在冷漠的社会氛围呆久了，人们就会更具有攻击性，默认所有人都是不友善的。这会让容错率变得更小，本来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就因为不放过，最终大家一起倒霉。”
　　“那你是想……”荣恩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就像刚刚荣恩所说的，提升精神幸福感，让他们感到幸福是一种方式。而另一种方式是降低幸福标准，就比如，和其他不幸的人相比，或者和预期中更坏的结果相比，自然就显得自己幸福了。”
　　“在冷战年代，美国人都觉得，对岸的那个大国极不自由，什么东西都是发下来的，没有选择权。所以就会感觉自己能去商场自由购物很幸福。再不就是，大家都觉得可能会打热战。到时候就要紧衣缩食，甚至还要上战场，那么没打起来，他们也会觉得很幸福。”
　　“等等，”戴安娜出声打断他，然后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牺牲是必要的，”布鲁斯看着她说，“我指的是我们自己。”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眯起了眼睛。
　　咔哒一声，办公室里的灯光亮起。西装革履的政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穿着夹克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还是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很焦急地问：“只要我帮忙，你们就不会让我赔偿，还会让我重回岗位，对吧？”
　　“没错，事实上，我们已经通过超能力管理组织找了许多超能力者，但他们都不愿意配合。我们看到了那天你打败闹事者的录像，我们认为你有这样的能力，是吗？哈尔·乔丹先生？”
　　“我……确实是有超能力，”他咳嗽了一下，然后搓了搓鼻子说，“事实上我还去了外星，进行了一系列艰苦卓绝的训练，我是那个培训班里面成绩最好的学生。”
　　“那你能把国会大厦搬回华盛顿吗？”
　　“可以，没问题，”他说，“这种能力很擅长用来搬东西，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下。”
　　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被称作哈尔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手一抬，桌子就悬浮了起来。
　　“这东西太小了，没什么挑战性，”他说，“其实我可以让这栋大楼都飞起来。”
　　“那倒是不必了，”政客说，“我们相信你。只要你能把国会大厦搬回华盛顿特区，我们保证你可以重新获得试飞员的工作，而且之前向你追诉的赔偿都可以取消掉。”
　　“好吧，”哈尔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说，“我已经等不及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这主要是看你，”政客说，“我要求你在搬运的时候，绝对不能伤到里面的人，也不能影响到里面的任何机器。在大都会的时候是什么样，到了华盛顿特区就是什么样，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
　　“那你还需要准备吗？”
　　“不需要了，”哈尔站了起来，“如果我现在把它搬回去，我什么时候可以复职？”
　　“明天早上，”政客说，“只要今晚国会大厦能出现在华盛顿特区，你明天早上就可以去上班了。”
　　“太好了，”哈尔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去。”
　　几分钟后，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身影，出现在了国会大厦上空。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绿光逐渐笼罩了国会大厦，整个国会山再度升空，朝着华盛顿飞去。
　　哈尔的速度很快，整个搬运的过程也非常稳定。没过多久，国会山就降落在了它原本的位置。哈尔是个试飞员，方向感很好，他甚至把地面的裂缝都给对齐了，整个国会山像从来没移动过似的。
　　他在上空绕了几圈，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国会大厦里已经吵翻天了。
　　“谁允许那个该死的家伙把我们搬回来的？！”一个议员咆哮道，“重新投票的审理流程就快通过了，他凭什么把我们搬回来？！”
　　“该死的，绝对是对面干的好事，”有人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就是想驳回重新投票，因为他们票数占优！在最终裁定结果下来之前，国会山恢复原位对我们很不利！”
　　“那个浑身冒绿光的家伙是谁？！马上去给我查！他是听了谁的命令，干出这样的蠢事？！”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我敢打赌，下周的裁定绝对会偏向我们，本来可以重新投票了！”
　　肉眼可见的是，其中一批议员们咬牙切齿，疯狂地打电话，而另一派则洋洋得意，显然国会山被搬回来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天眼会果然不靠谱，”其中一个老议员说，“那帮特工们从来就没办成过什么事儿，还得我们自己出手。这个绿色的超级英雄叫什么？”
　　“他说他叫绿灯侠，好像以前是个失败的试飞员。”
　　“他要了多少钱？”
　　“他没要钱，只是不想承担试飞失败的赔偿，以及想回到原来的岗位。要让他回去吗？”
　　“回个屁，他自己都能飞，还试什么飞啊。得让他为咱们工作。他有什么亲人吗？”
　　“我查了一下，好像有个女朋友。”
　　“去找找，让他劝劝这位超级英雄。跟军方那帮愣头青混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只要他肯为我们干活，不比当个小小试飞员好多了？”
　　第二天清晨，哈尔整装待发，前往工作基地，可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下了。
　　“你干什么？我再说一遍！你已经被开除了！哈尔·乔丹，我劝你不要再闹事……”
　　“怎么可能？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已经恢复原职了吗？你没看昨天的新闻吗？国会大厦都是我搬回去的，他们答应我了！”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你要是恢复职位了，会有人通知我的。我们接到通知就是没有，赶紧滚！”
　　哈尔不信邪地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打电话。可他还没等拨出去，就有另一通电话打过来了。
　　“哈尔……”电话那头传来的女朋友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你，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抱歉，我现在有事，”哈尔朝着基地里面看了一眼。
　　“但是真的很重要，拜托了，你过来吧，求求你了……”
　　哈尔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他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咬着牙跺了跺脚，朝着女朋友的家的方向飞过去。
　　一个都别想跑

第4380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八）
　　第4380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八）
　　公寓的门被敲响了。正在伏案工作的黑发女郎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非拜访时间，公寓的安保也绝不会放无预约访客进来。那么会是谁呢？
　　她放下手里的笔，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排黑衣人。领头的那个对她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你好，卡罗尔·费里斯女士。现在有一起恐怖袭击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不知你有空吗？”
　　被称作卡罗尔的女人眯起了眼睛。她刚想说些什么，那些黑衣人直接冲进了屋子里。她深吸一口气，明白对方来者不善。
　　“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说了，有一起恐怖袭击案……”
　　“哪一起？”
　　“国会大厦被从大都会搬回了哥伦比亚特区。动手的是一个浑身冒绿光的恐怖分子。”
　　“你的意思是把国会大厦搬回原来的位置，属于恐怖袭击？”
　　“在没有经过全体议员同意的情况下，是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正在和你交往的男友哈尔·乔丹，就是这个神秘恐怖分子。我现在需要你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不可能，现在立刻滚出我家。”
　　“看来你还没有搞明白状况，女士。这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对方走过去看向卡罗尔，然后说，“别想用对付警察的那一套对付我们。你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你告不了任何人。”
　　卡罗尔被气得发抖。但她是一名飞行员和宇航员，往往情况越是紧急，她就会越是冷静。她的大脑开始迅速运转起来。作为哈尔·乔丹的女友，她非常清楚他的脾气。
　　之前哈尔在一次试飞工作当中，因为坚持自己的想法，导致一架战机坠毁，从而让他丢了工作，还面临巨额赔偿。要是其他人早就绝望了，但是哈尔并没有一蹶不振。他不但没选择使用药物、酒精之类的麻痹自己。反而一直在积极奔走，想争取免除赔偿，甚至是回到岗位。这证明他是一个乐观且有韧性的人。
　　而他的缺点也很明显，他要是不那么冲动鲁莽、能够听指挥的话，这次事故根本就不会发生。卡罗尔非常清楚，哈尔的脾气比较急，情绪来的时候，爆发的第一下非常猛烈，很容易把人冲一个跟头。这个时候你要是跟他对着来，绝对会大吵一架。
　　而这个神秘的特工说，哈尔获得了超能力，还把国会大厦搬回了华盛顿。能力越大，闯祸能力就越大。尤其是得知自己受到威胁，他绝对会无比愤怒，然后给所有这些人好看。
　　卡罗尔自然也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重新投票事件。她大概可以猜到这群人为什么如此气急败坏地把哈尔定义为恐怖分子，无非就是国会大厦被搬回去这一行为破坏了他们的好事。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卡罗尔在心里冷冷地想，“敢这样粗暴地闯进我的家里威胁我，还打定主意我无法报复，那就必须得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了。”
　　她表面上做出一副很无语的表情，说道：“拜托，你们来之前就不调查一下吗？我早就把他踹了。他已经被航空公司开除，而且还面临巨额赔偿。我才不想要个这么丢人的男朋友呢。”
　　“你们让我给他打电话，好啊，只要你们能忍得了，我和他再吵上半个小时。别说把他引过来了，等我骂完这个没用的懦夫，他怕是会气得飞出美国。”
　　卡罗尔装作生气的样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抱着胳膊瞪着特工。特工却好像并不吃她这一套，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看着她说：“我只需要你把他叫过来，用什么方法都行，哪怕是气得他过来找你也行。女士，你最好快点，不然……”
　　话还没说完，卡罗尔直接从沙发底下掏出一个电击器，扑向那个特工，直接把电击器摁在了他的胸口。噼啪一声，特工直接被电到抽搐。剩下几个特工反应过来拔枪的瞬间，她顺着椅背翻过去，躲开第一轮枪械攻击，然后直接抡起博古架上的花瓶砸了过去，又趁着对方躲避的空隙，绕过博古架，飞快地朝着走廊后面跑过去。
　　穿过走廊来到楼梯，一路从楼梯跑下去，再拐过去，直接按下卫生间门口的按钮，隐藏暗门出现。卡罗尔冲了进去，在隐藏门关闭之前，给了追过来的特工一个蔑视的眼神。
　　她可是西海岸最顶尖的飞行员和宇航员。要不是因为家里还有公司要继承，不能去做危险性更大的试飞员，她也会是最优秀的试飞员。这帮特工真是蠢到家了，竟然还以为她是那种被人找上门只会哭泣尖叫的花瓶。
　　卡罗尔一路往里走，很快就来到了安全屋的大厅里。她并没有直接拿起电话，而是来到电脑旁边坐下，开始搜索与国会大厦有关的新闻。
　　很快，她就看到了相关报道，并且看到了原视频。把视频放大仔细看，她100%确定，那个浑身冒绿光的怪人，确实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哈尔·乔丹。
　　“搞什么鬼……”她捂着脑门低声说。然后她又拿起手机打给了自己的朋友，并说道：“嘿，鳄龟，帮我查个人。哈尔·乔丹……对，就是我男朋友。不，他没有出轨。不过我需要他最近所有的行动信息，有影像片段最好……我说了他没有出轨！”
　　在安全屋里等了一会，邮件里很快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资料。卡罗尔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鳄龟还真是奔着出轨查的，把什么犄角旮旯小店的监控视频都给查出来了，还着重标记了和他同行的人的性别。
　　翻着翻着，卡罗尔就找到了一段很奇特的视频。那是在一条有点阴暗的小巷里，突然有三个人找上了哈尔，然后哈尔一挥手，手上发出一道绿光，把所有人都打倒了。
　　她又把视频暂停放大仔细看，发现那三个人竟然是航空公司的员工。卡罗尔了然：哈尔出的试飞事故很大，不但摔了飞机，还导致安全审核不通过。与之相关的几乎所有机组人员都要承担责任，这会导致一大批人失业，甚至也要面临赔偿。怪不得这帮人会来找他麻烦。
　　然后她又找到了一段带绿光的视频，那是哈尔直接起飞，飞行速度非常快。卡罗尔目测推断了一下，发现快赶上火箭发射的初速度了。
　　于是卡罗尔就能确定：哈尔所拥有的超能力非常强大，可以说是仅次于她曾经在新闻里见过的很出名的超级英雄超人。甚至那种绿光可以更加多变，普通人的热武器对他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相反的，他打普通人如砍瓜切菜。
　　“很好。”卡罗尔直接拿起手机开始拨号。电话刚接通，她就用有些崩溃的声音说：“哈尔，你……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不到两分钟，哈尔就降落在了卡罗尔公寓的窗前。他拉开窗户就冲了进去，而这个时候，打不开安全屋的门的特工刚好冲上来。
　　看到他们的打扮，哈尔就知道来者不善。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直接一拳挥出，一道绿光把所有人都打飞出去。因为太过着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被电倒在沙发上的特工，飞奔着下了楼。
　　可是下楼之后，他根本没有看到卡罗尔的身影。哈尔顿时就慌了。他又赶忙跑上楼，抓着一个特工的衣领就问：“卡罗尔呢？卡罗尔·费里斯呢？！她在哪儿？！你们把她弄哪儿去了？！”
　　特工被摔得不轻，「嗯嗯啊啊」地说不出话。哈尔气的一把把他摔在地上，「嗖」的一下就飞出了窗户。卡罗尔给他打电话的时间不过两分钟而已，他们应该跑不了太远。
　　哈尔开始沿着街道搜寻。而这个时候，安全屋里的卡罗尔也坐着隐蔽电梯下了楼，从大楼的后方绕了一条街道，装作很惊慌的样子冲了出来。哈尔发现她的一瞬间就飞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哦，上帝呀！”哈尔吼道，“我以为你……”
　　“不，哈尔，听我说。”卡罗尔按住他的肩膀，然后说，“是在野党。因为你把国会大厦搬回原位，导致他们重新投票的提议可能不会被通过。这会让他们输掉这次大选，所以他们才发了疯似的报复你。他们已经把你定性为恐怖分子了，可能会派出军队和警察追杀你！”
　　哈尔直接就愣住了。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卡罗尔到底在说什么，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联邦政府的人找上他，让他把国会大厦搬回原位，他也觉得国会大厦应该在华盛顿待着，而且对方许诺会给他免除赔偿，还让他回到岗位，所以他就去搬了。
　　结果现在你跟我说另一帮人不同意。所以要把他搬国会大厦这件事情定性为恐怖袭击，并且在他失业、还面临巨额赔偿的情况下，还要追杀他？！
　　哈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被这帮人耍得团团转，一时不知道是该恨他们狡猾，还是恨自己天真。
　　他终于意识到，国会大厦能在大都会待那么久，不是没有理由的。地球上这么多超能力者都不去搬，就他傻乎乎地去了，他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傻子！

第4381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九）
　　第4381章 正义联盟:集结（二十九）
　　哈尔一怒之下，转身就要飞走，卡罗尔赶紧拉住了他，然后问道：“你要去干嘛？”
　　“他们不是不让我搬吗？那我就给他搬回去！”
　　“等一下。”卡罗尔拽着他往回拉，然后说，“派特工来的人就是在野党。你把国会大厦再搬回大都会的话，他们又可以重提重新投票了，这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愿了吗？说不定他们还要偷着乐，觉得他们的威胁计划起效了……”
　　哈尔稍微冷静下来了，他一想也是。这帮人过来找他女朋友，就是因为他坏了他们的好事，那现在要是让事情回归原点，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了吗？
　　不光是把国会大厦搬回大都会，现在把国会大厦搬到任何地方，都会让在野党高兴。可以说，任何可能让计票结果发生波折的事，都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所以不管是再去搬动国会大厦，还是再搞出什么大动静，都相当于在帮助自己的仇人。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干的话，一方面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另一方面是，在野党是他的仇人，执政党就不是了吗？
　　想想也知道，过来找他搬国会大厦的那帮人就是执政党。因为他们不想重新投票，希望事情赶快回归正轨，才找他来搬国会大厦的。
　　但这帮人同样也没有兑现承诺。本来说好了让他重回岗位，还免除赔偿的，结果他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接到通知。这帮人也是一群骗子！
　　也就是说，现在他搞事，在野党高兴；他不搞事，执政党高兴。不论他搞不搞事，他这俩仇人总有一个高兴的。
　　这可把哈尔给气坏了。卡罗尔拉着他回了公寓，哈尔把那几个被他打倒的特工给扔了出去，两人一边收拾房子一边说话。
　　“抱歉，亲爱的，我没想到这事会把你卷进来。”哈尔叹了口气说，“还好你没事。”
　　“我吓得不轻，”卡罗尔说，“这帮人进来就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还说什么告他们也没用，简直太嚣张了。”
　　把沙发搬回原位，哈尔是越想越气，索性直接抱着一个抱枕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出神。
　　卡罗尔去厨房倒了两杯冰酒，递给哈尔，自己也坐下来，然后说：“我知道你想出了这口气，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可是，有话语权的人是他们。本来是他们求你办事，事情办成了，就把你定义为恐怖分子追杀。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单薄了。”
　　“我才获得超能力没多长时间，”哈尔说，“就是有天，我突然被传送到海岸边上，一个红皮肤的大个子给了我个戒指，然后我突然就能飞了。我还被传送到一个神奇的星球上，和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一起训练……”
　　卡罗尔坐到了他身边，抱住了他，然后说：“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很多。先是出现意外事故，然后又碰上这种事，肯定很累了。我可以暂时搬离这里一段时间，他们一时半会应该也找不到我……”
　　“不，不行。”哈尔忧心忡忡地说，“这不是办法。他们能找到这里来，就能找到你的其他地址。这样搬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超人发表了一场演说？”卡罗尔又问。
　　哈尔看向她，然后卡罗尔说：“现在他们敢这么对我们，无非就是我们影响力不足。你的超能力虽然强大，但是获得的时间太短，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强，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价值。所以才敢用如此轻率的方式威胁你。”
　　“但是，超人就不一样了，他成名已久，还能受到政府和军方的邀请发表演讲。他在这些势力内部，一定有很多用得上的人，也有很多人崇拜他，他的影响力够大。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向他寻求帮助呢？”
　　哈尔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就觉得卡罗尔说的有道理。他们两个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暂时不能直接报复他的仇人们，否则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但是，又想保住自己，可无奈他获得超能力的时间太短，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招惹他。虽说打败这些人也不困难，可天天来也太烦人了，而且卡罗尔只是个普通人，搞不好哪次就栽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既然不能短时间内打出名气，又要确保那些人不敢来招惹自己，那不如直接找个有名的投靠，让那些人也投鼠忌器。
　　其实，很多美国人对这一套都很熟。美国是非常彻底的人情社会，每个人都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帮派」。可以是同学会，可以是行业圈子，可以是姻亲，甚至可以是社区。
　　当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有个过硬的帮派背景，就能够帮助你渡过难关。甚至哪怕是流浪汉，尤其是那种比较温暖的州、不会被冻死的流浪汉，他们都有自己的帮派，通常是以毒贩为圆心，所形成的一套利益体系。甚至很多毒贩和帮派会帮助一些有困难的流浪汉活下去，这样才能长久地榨取利益。
　　哈尔以前是做试飞员的，而他所处的航空行业之间的派系斗争也非常激烈。地勤和飞行员之间，飞行员和飞行员之间，飞行员和试飞员之间，试飞员和试飞员之间，无时无刻不在试探和斗争，拼命地想将对方踢出局。最后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技术最好的，一定是最会宫斗的。
　　美国很多很离谱的空难事故，也正是这样发生的。很多人把精力放在了排除异己上，最团结的那一刻就是飞机掉下来的那一刻。
　　哈尔能够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并且成为薪水最高的试飞员，一方面是他确实心理素质过硬，曾经挽救了好几起事故；另一方面也是他有个好女朋友，卡罗尔可是西海岸排名第六的航空公司的继承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动他。
　　这次事故除了是他自己太过冒进，对自己太有自信，觉得也能像以前那样挽回飞机失控，所以选择了较为冒险的动作策略；也是因为很多人对他不满已久，终于抓住他的尾巴，几方齐心合力把他踢出了局。
　　卡罗尔倒是也想办法帮他了，但这次他闯的祸确实太大了，对方的攻势又尤为猛烈，完全保下来是不可能的，只能先离职了，后续再想办法回去。
　　而哈尔并没有因此破产，也是因为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论是他女朋友卡罗尔，还是他老丈人费里斯，都是希望他能够重回这个行业的，只是需要等事态冷淡下来，才能够想办法运作。
　　而哈尔答应那帮政客的条件，想要以此重回岗位，就是不想给卡罗尔太大的压力。毕竟自己闯祸，卡罗尔可能也要在她爹那里挨骂。要是能凭自己的本领回去，女朋友就能轻松点了。
　　但是现在，重回岗位应该是不太可能了，现在得想办法躲过两党的追杀，最好还能给他们一巴掌。卡罗尔的这个提议，其实就是无非重新再找个帮派。
　　哈尔原来是个试飞员，是飞行员当中薪资最高的那一档，还有个更有钱的女朋友，那他所有的人脉关系都是围绕着这两个身份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是超能力者了，并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以这个身份活动，那他就得重新去找个超能力者的帮派，这样才能帮他解决现在的麻烦。
　　美国人是很容易接受这样的身份转换的。因为阶级隔离政策，在哪个阶级，你就只能和哪个阶级的人交际，只要有一丁点变动，比如突然发了点小财，或者赶上了时代潮流，多挣了一笔钱，那很有可能就完全抛弃以往的圈子，而投入新圈子的怀抱里。
　　所以哈尔立刻就想通了：试飞员这个圈子是不好使了，他必须得去找个超能力者的圈子。卡罗尔所提议的超人确实不错，超人看起来既正义又强大。如果自己带着卡罗尔去找他，说自己正在被追杀，对方应该也愿意帮帮他。
　　只要能搭得上线，后续就好办了。人情交际就是有来有往，自己这能力也不差，日后肯定也能帮得上超人，在圈子里的地位就能稳固下来。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他俩都是西海岸人，想加入超人的圈子，就得去东海岸。他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卡罗尔先是抱了哈尔一下，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说：“没事的，我母亲在大都会给我留了两幢房子，那是她娘家的财产。咱们过去之后可以先住那里，然后我再说服我爸给我们买套新的……”
　　“哦，不，卡罗尔，这实在是太……”
　　“好了，你的房产税都是我给你交的呢。咱们两个就别计较这个了，超级英雄先生。”卡罗尔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拿出手机，然后说，“喂？有航线吗？去大都会的？不不不，不能等。算了，那就来两张头等舱吧。”
　　然后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头对哈尔说：“抱歉，私人飞机的航线需要等一段时间，咱们还是尽快过去比较好。我让助理订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
　　这时候哈尔走上去抱住了卡罗尔，然后说：“亲爱的，头等舱可没我快。”
　　「嗖」的一下，他就抱着卡罗尔飞上了天。卡罗尔有些惊奇地往脚下看。要是一般人的话，这会儿可能吓坏了。但卡罗尔也是个飞行员，而且她还是个宇航员，还在国际空间站工作过，她可不怕这个。
　　“欢迎体验哈尔·乔丹牌专属航线。”哈尔亲了亲卡罗尔的额头，然后说，“走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出现在了大都会上空。卡罗尔观察了一下地形，又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位置，指了一个方向，两人一起飞了过去。
　　他们两个的身影划过天空的时候，正从大都会博物馆出来的戴安娜抬头，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拿出手机打给布鲁斯说：“超人给你发消息了吗？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飞过去了，不是克拉克和露易丝吗？难道大都会还有第二对这样的情侣组合？”
　　她说话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打开电脑开始调取监控画面了。很快，哈尔·乔丹和卡罗尔·费里斯相拥飞行的画面就出现在了他的电脑屏幕上。
　　再次操作电脑，调出两人的资料，看着卡罗尔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航空公司的头衔，他低声说：“来的可真够及时的。戴安娜，我把资料发给你，他们两个应该是遇上麻烦了。你代表我们去拜访他们一下。”

第4382章 正义联盟集结（完）
　　第4382章 正义联盟:集结（完）
　　第二天清晨，哈尔和卡罗尔已经安顿好了。两人在窗边吃完了早餐。哈尔收拾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没看到超人出来，我今天再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碰上。实在不行，就只能去他公司找找了。”
　　“去吧。”卡罗尔晃了晃手机说，“我爸爸说你是个麻烦精，但还是给我推荐了靠谱的地产商。我待会儿出门看看房子，要是能打听到超人住哪个社区，就再好不过了。”
　　哈尔朝他笑了笑，刚要出门，门铃就被按响了。两人都有些紧张。哈尔赶紧跑回了厨房，搂住了卡罗尔。卡罗尔低声说：“要不我先回卧室？”
　　“不行，万一他们从后门突袭呢？你就待在这儿，我能保护你。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往桌子底下钻。”
　　卡罗尔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站在沙发后方，随时准备出手。哈尔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绿光。这帮人要是再敢来找他的麻烦，他必须让他们好看。
　　他打开门，刚想伸手攻击，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特工，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肤色略有些黝黑，但是皮肤很光滑。冬装也不能遮掩身上强壮有力的肌肉。更重要的是，一身都是名牌，看起来就像那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
　　哈尔立刻变了个脸色，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说：“你好，夫人。我们昨天才搬来，请问你住哪一栋？”
　　哈尔以为是他们的邻居。毕竟他们昨天搬来的动静不小，邻居们应该都知道了，最近肯定会陆陆续续上门打探。他可不能露怯。
　　戴安娜摘下墨镜，然后说：“你好，但我不是你们的邻居。”
　　哈尔看着这张脸，感觉到有些面熟。他捂住额头，伸出一只手说：“等一下，你是……你……你是某个女明星吗？我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你。”
　　“戴安娜公主，来自亚马逊。很高兴认识你。”
　　“哦，天哪，公主殿下。你是住在附近吗？”哈尔立刻和她握了握手，然后说，“抱歉让你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请进吧。”
　　戴安娜走进来，卡罗尔也吃了一惊。但她立刻就认出了戴安娜，然后走上前和戴安娜握了握手说：“公主殿下，咱们两个在欧洲的能源会议上见过，你还记得吗？”
　　“当然，费里斯小姐。你的英姿令人难忘。”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哈尔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找卡罗尔有什么事吗？公主殿下？”
　　“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的。”戴安娜开门见山地说，“我看到你们昨天从大都会上空飞过去了，我还以为是超人回来了，结果不是。”
　　这番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他俩都愣了一下。哈尔试探着说：“你看见了？”
　　他自己知道，他飞得非常快，就是担心被摄像机或者监控摄像头捕捉到。哪怕能拍到，也就是一抹微弱的绿光，结果戴安娜说她看到了。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超能力者，是个半神。如果你听说过希腊神话的话，我想你能猜出我的父亲是谁。”
　　两人顿时都张大了嘴巴。不难看出，他们的脑中应该已经勾勒出了一整部完整的宙斯情史。
　　“这不是重点，”戴安娜说，“我和其他超能力者组成了一个东海岸的超能力组织，目前还在初创阶段。组织的领袖蝙蝠侠认为你们很有潜力。所以让我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意愿加入。”
　　两人对视了一眼。卡罗尔几乎是立刻就进入了状态，她说：“不瞒你说，我们是碰上了点麻烦才搬来东海岸，本来是想投靠超人。但听你的意思，超人离开了东海岸？”
　　“他不是离开了东海岸，他是离开了地球。超人是外星人，回他母星探亲去了。你们要是找他的话，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
　　“我们这个组织是在他走后才建起来的。不过他与组织的领袖蝙蝠侠是好朋友，之前还在韦恩庄园住过一段时间。我想他回来之后应该会乐意加入的。”
　　“原来如此。不知你们看上了哈尔哪方面的能力呢？”
　　“说实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蝙蝠侠让我来联络你们的。不过听他的意思，你们来得正及时。我想他应该也有些问题亟待解决，而你们刚好能帮上忙。”
　　哈尔开口说：“你说这个组织在草创阶段，现在有几个成员？他们的能力是什么？未来有什么规划？”
　　戴安娜一一开口介绍。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甚至是有所保守，但还是给哈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以为自己的绿灯能量已是登峰造极，没想到还有高手。地球真是卧虎藏龙。什么叫超越光速的跑者？什么叫超人会读心术加老谋深算版？什么叫把美联储当他家客厅的无敌黑客？以及海洋之主亚特兰蒂斯国王。这是自己应该匹配到的对手吗？
　　卡罗尔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然后说：“听起来倒是和我们的水平相当匹配。那么蝙蝠侠……”
　　“他是组织者，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戴安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亏心。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个人感觉他比所有人都强。”
　　两人又有点疑惑。戴安娜说：“他的强并不是超能力方面的。你也可以理解为他有另一种超能力。”
　　“什么？”
　　“他超有钱。”
　　“等等，你刚刚提到了韦恩庄园对吧？”卡罗尔这才反应过来。她微微睁大眼睛说，“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
　　戴安娜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我加入。”
　　“他加入。”
　　戴安娜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还是钞能力好使啊。
　　其实对于卡罗尔和哈尔来说，还真是布鲁斯·韦恩的名头更有用。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尤其是卡罗尔。她非常清楚，哪怕是超人，顶多也就解决80%的问题，但韦恩绝对能解决99%。和顶级富豪搭上关系，可比混进什么超能力者的圈子有用多了。美国是金本位的社会，有钱就是超能力，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超能力。
　　“我们什么时候面试？”哈尔问道。
　　“别紧张，先说说你们的麻烦吧。”戴安娜说，“我猜要么是联邦政府不当人，要么是军方不当人，要么是他俩一起不当人。”
　　“算是联邦政府吧。”说起这事，哈尔还是一肚子气。他知道自己是有点蠢，但是对方赖账也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把屎盆子扣到他头上。当时就应该一拳打爆国会大厦。
　　听完哈尔的讲述，戴安娜忍不住感慨道：“还好你有个好女朋友。要不然，你们两个可能都要栽了。”
　　卡罗尔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如果我们加入，是不是要在哥谭活动？我在那里倒是也有一幢房子，但是稍微有点远，在郊区……”
　　“不。组织的主要活动地还是大都会，毕竟你也知道哥谭那地方名声不太好，不利于我们后续招新。下一步计划应该也是在大都会展开。具体是什么，你们去和韦恩详聊吧。”
　　微笑着送走戴安娜之后，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欢呼。
　　“耶！！”
　　“那可是布鲁斯·韦恩！”哈尔抱住了卡罗尔，然后说，“咱们两个再也不用看那群该死的政客的脸色了！”
　　卡罗尔拍了他一下，然后说：“我爸绝对想不到，咱俩竟然能傍上韦恩。你等着他打电话夸你吧！”
　　哈尔双手握拳摇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经。卡罗尔也赶紧跑去拿手机并说：“你最近瘦了不少，之前那套西装可能不能用了，得重新定制一套。还有原先的手表也不能戴了，风格不够老钱。你去启动车子，咱们去买块新的……”
　　两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韦恩庄园门口。卡罗尔挽着哈尔的手，走进了庄园的大门。正好赶上阿福把最后一根蜡烛摆在餐桌上。
　　“我天哪，我快被勒死了。”巴里扯了扯领带，然后说，“是我打结的方式不对吗？我怎么好像给自己套了一根上吊绳？”
　　戴安娜转头仔细看了一下他的领结，然后说：“选这种轻薄款式的领带，不要打这种复杂的结了。你快去神速力里面整理一下。”
　　巴里「嗖」的一下就消失了。荣恩挠了挠手背，亚瑟有些关切地看过去。荣恩低声说：“奥利奥吃多了上火，有点维持不住人形。但愿能快点结束。”
　　“你觉得我这条项链怎么样？”湄拉低声对亚瑟说，“其实我觉得应该选那条红的，这条会不会有点太地中海风格了？”
　　“我觉得不错。你要是选红宝石那条，可能就和地毯顺色了。这条刚好和我的领带搭配。”
　　“我真的不用戴个帽子吗？”钢骨低声问布鲁斯，“我怕我吓到新人。”
　　“荣恩都快现原形了，”布鲁斯说，“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庄园大门被打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依旧是男帅女美，服饰得体，打扮得华丽不失格调。
　　哈尔走上前和布鲁斯握了握手，说：“晚上好，韦恩先生，我们没来晚吧？”
　　“上帝保佑你们，刚刚好。”
　　布鲁斯和卡罗尔拥抱了一下，贴了贴脸，然后说：“祝福你，女士，最近怎么样？”
　　“很不错。我去过不少类似的庄园，但我不得不说，韦恩庄园的装饰品位独树一帜。这可让我对哥谭的印象好了不少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依次入座。
　　布鲁斯举起酒杯并说：“让我们欢迎哈尔·乔丹先生和卡罗尔·费里斯女士。这次除了要欢迎他们加入，也是正义联盟的成员第一次齐聚一堂。明天一早，我们的计划就要起步了。敬正义联盟。”
　　所有人都举杯。
　　“敬正义联盟！”
　　超人：？

第4383章 远星计划（一）
　　“这就是我们的新基地了。”布鲁斯站在一幢建筑之前，向众人介绍道：“这里曾经是一座私立医院，但因为院方与之后的土地收购者出现了一些合同方面的纠纷，医院停运了，土地也闲置了下来。被我买走之后，我把这里改造成了我的一个安全屋。但由于大都会的发展，这里变成了市区中心位置，人流量过多，隐蔽性不够强，所以暂时废置。”
　　“在我想要组建一个超级英雄组织之后，我就找人修缮了这里，并将其更名为「正义大厅」。所有结社的法律手续都已经完成，日后出入这里不会有任何问题。跟我来，你们的房间在楼上。”
　　众人一路走进大厅里，然后发现，这个基地并不像想象当中的那么高科技。他们还以为会走进一个像蝙蝠洞一样的外星基地。
　　但实际上，一楼大厅是工业风格，墙壁和地板都是灰色水泥，家具用的是黑色金属和棕色木板，天花板上是装饰用的黄铜管道。吧台上面吊下来一排钨丝灯泡，后面摆放着实木的酒柜，还有一大片的绿植墙。到处都摆放着绿色盆栽，还有一组看上去低调奢华的意式沙发和采光条件良好的落地窗。
　　沿着金属支架的楼梯上去，楼上的风格稍微温馨一些，铺了木地板，还有一个小的会客区，然后就是卧室。卧室的布置都差不多，一张双人大床、衣柜和书桌，能满足最基本的居住需要，每个都配有独立卫生间。
　　从卧室能够看到后面的院子。院子后面还有两幢建筑，分别是健身房和医务室。侧面有个种满了植物的小花园，看起来很温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重点。蝙蝠侠是个习惯打洞的家伙。布鲁斯领着他们来到了隐蔽电梯处，这是一个需要由特殊能量激活的装置，只有认证过的超能力者才能使用。地下室在很深的地方，基本不可能通过武力突破。
　　下方的地下室就是蝙蝠洞的翻版了，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和研究设备，还有一些超能力的训练区，看得众人频频点头。有钱就是好。
　　最后布鲁斯拍了拍手，把大家叫到了会议室。他点开了投影幕布，幕布上面出现的城市，所有人都非常熟悉，正是大都会。
　　随后屏幕上又播放了一些图片，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包括很多地方的帐篷区。布鲁斯的手撑在桌子上，然后说：“正义联盟是一个超级英雄组织，这个组织的终极目标就是帮助普通人。只不过现在组织刚刚成立，我对诸位的能力和做事风格尚不了解。所以在第一个任务当中，我对各位不做任何限制。你们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助别人，而目标就是大都会的流浪汉。”
　　“你们可以发挥所长，个人行动或者团结协作都可以。在圣诞节前的这段时间，尽己所能地拯救尽可能多的流浪汉，就能让我对你们的认识更上一个台阶，方便我们后续的调度和配合。”
　　这个时候，哈尔举起了手问道：“那你参加吗？”
　　“这次我不负责指挥，而是负责后勤，你们需要任何物资、资金或者是人脉方面的帮助，我都可以提供。哪怕你们可能会惹到一些麻烦，我也可以帮忙解决。”
　　“资金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维克多抱着胳膊说，“我和巴里研究了一下，在那些有钱人洗钱的流程里掏一把，可比掏银行快多了，还不用担心被追杀。”
　　“这就是我要问的，”荣恩说，“部分行为可能会违反新泽西州的法律……”
　　“程度你们自己把握。”布鲁斯说，“违反法律也好，违反道德也好，甚至是制造事故和杀人，你们想怎么做都行。不过这可能会影响到我对你的评估以及后续行动的安排。”
　　“我不杀人，”戴安娜说，“我指的是我不会主动去谋杀别人。在自保的过程中，我也会尽可能地收敛，不会伤及别人性命。”
　　“我和你一样，”荣恩说，“我相信我有克制愤怒和杀意的能力，不会去谋杀别人。”
　　“我也不会杀人。”哈尔突然开口说。众人都看向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些意外。哈尔说：“谋杀是极端暴力犯罪，很难脱罪。一旦惹上人命官司，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你可能会需要好几年去处理遗留问题，能不杀还是尽量不要杀。”
　　巴里想了想，然后说：“我也不杀人，不过我想的是，如果把他关进监狱里，那如果有冤情的话，还可以平反。可你要是把他杀了，万一是搞错了的话，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正确，所以还是不杀的好。”
　　“我可不会管那么多，”维克多说，“如果他使用致命武力攻击我，那么我就可能用致命武力攻击他。这很公平，不是吗？”
　　亚瑟沉吟了一下，然后说：“我很难保证我不杀人。可能我主观上没有想杀他，但是人类在水里太脆弱了，只需要几分钟时间，他可能就没命了。我只能说我尽量。”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现在问题就出现了。阵营被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坚决不杀人，哪怕是自保反击也不会杀人；另一派是模棱两可，不会去主动谋杀。但要是对方想杀他，出手反击可能涉及人命。
　　戴安娜想开口说什么，荣恩给了她个眼神，自己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们都同意，我们尽可能的不要去主动谋杀别人，对吧？”
　　维克多和亚瑟也点了点头，他俩又不是杀手，当然是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只不过他们更倾向于无限制的自卫反击。
　　“比起战斗能力，维克多的黑客能力显然更有用，”荣恩开口说，“所以他其实没有必要亲临战斗现场，只需要用黑客能力辅助就行。”
　　“其实那也算是亲临现场了，”维克多说，“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波都是我，只是他们无法通过摧毁末端设备来摧毁我。我的本体留在基地里是安全的。”
　　“那么就这样，”荣恩说，“而亚瑟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受到攻击，就由其他人出手，这样不会闹出太大动静。你觉得怎么样？”
　　亚瑟点了点头。他拥有控水的能力，但是真动起手来，不可能控制一瓶矿泉水，怎么着也得是海水、河水或者是水塔的水，那水量是很大的，动静也一定会很大，搞不好能把整个街道都淹了。而人类在水里是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不会游泳的人，几秒内就能把自己呛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不能在陆地上出手。
　　“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做。”戴安娜说，“大都会的冬天是很冷的，现在街上每分每秒都在冻死人。所以我们优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保暖。
　　虽然我想我们联手大概可以改变一个地区的气温。但我们很难保证每年冬天都一直守在这里。所以我们需要采取更可持续的办法。
　　热量的来源有许多种，除了提升温度之外，也可以提供高热量的食物、遮风避雨的房子以及治疗冻伤的药品。这些采购谁来做？”
　　“我来吧。”哈尔举手说，“卡罗尔的娘家在当地有两家货运公司，可以在三天内完成采购发放，至少能在明天的降温当中救下一批人。”
　　“但这也不是持久之计，”巴里皱着眉说，“让他们待在街头，迟早有一天会冻死。咱们得给他们找个地方让他们住啊。”
　　“大都会的收容所呢？”亚瑟问道，“慈恩港也很冷，一些交不起取暖费的人，冬天会去收容所暂住，好歹不至于冻死。”
　　维克多摇了摇头说：“据我能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整个大都会辖区的68家收容所早就已经满了。流浪汉们也不傻，没嗑药的，或者是嗑药程度没那么深的，早在天刚冷起来的时候就去抢位置了。”
　　“那么剩在外面的，就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了。”戴安娜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说，“先把人数统计出来，看看多大的地方够住。实在不行，就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广场或是公园，把那里的气温调高点。”
　　“市政管理局不会同意的，”哈尔说，“尤其是圣诞节前，广场和公园都要做装饰。你把流浪汉弄过去，他们会发疯的。”
　　“那就找那种更偏僻和贫瘠一点的地方。大都会应该也有一些废弃或是空置了的工业区，那边应该没问题。”
　　“流浪汉不会跟我们走，”维克多说，“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想把他们卖了。当然用点强硬手段也不是不行，但这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团体声望。”
　　“你不能想办法消除吗？”巴里看向他问道。
　　“可以。我可以清除互联网上的所有信息，但是军方和政府的某些秘密通信，我未必能够完全截获，这事肯定瞒不过他们。”
　　“管他们的。”巴里没好气地说，“他们又不管，我们管了，他们还能不让？”
　　“那就先这样吧。”荣恩说，“先采购一批物资发放下去，统计好流浪汉人数和所在位置之后，把他们集中到一起进行安置。当然，动静尽量还是不要弄太大，普通人也是要过节的。”
　　众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就散了。布鲁斯看似一直在摆弄电脑，其实一直在听他们的对话。事实证明，几乎每个宇宙的正义联盟都是这个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确实相当全面，成员们涵盖了各种社会阶层和能力种类，更难得的是，三观基本一致。
　　布鲁斯看向窗外，他们已经行动起来了，大部分都是飞着去统计流浪汉的数量和位置。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放回了电脑上。屏幕上有一张非常复杂的设计图，还有一些细节部分尚未完善。布鲁斯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第4384章 远星计划（二）
　　巴里奔跑在大都会的街道上，他已经发现，比起洛杉矶，大都会街道上的流浪汉不多。因为这地方又冷又靠海，是会刮那种非常冷的风的。而这里的街道结构也不是为了防寒设计的，就导致很多街道会变成风口。在目前这种温度下，在寒风里吹个十几分钟，也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避风的小巷里倒是能找到一些。他们大部分穿着厚厚的棉衣，还套着睡袋，坐在墙角半梦半醒。还真不是所有人都嗑药。大部分人不活动，只是因为找到的食物的热量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运动。坐在那里呆着的话，能更好地保存能量。
　　而大部分的流浪汉都选择聚居。一部分是以收容所为中心，选择在收容所附近的街道上呆着，这样万一有人出来，他们就能进去。
　　而剩下的一大部分，全都是以食物发放点为圆心。三个食物发放点的半径之内，会聚集有最多的流浪汉。而几乎不需要经过怎样精密的计算，就能发现。如果要满足一日两餐，那么流浪汉从前往取餐到排队，到拿到食物，再到回来，然后再去取下一餐食物，就可以完全耗费掉白天的所有时间。
　　可能有人会觉得没必要一天吃两餐。反正他们也是呆着不动，一天一顿就够了。但实际上是不行的，因为发放的食物的热量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高。而且去取餐也是需要耗费热量的，一天只吃一顿，都不够缺口。
　　很多救济餐，看起来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又有肉饼，又有面包，还有豆子什么的。但奇怪的是，在很多猎奇视频里面出现的那种热量巨高的甜品，比如说什么浇满了糖浆的甜甜圈、能摞到半米高的冰淇淋、一大桶的糖油混合物，其中的任何配料是不会在救济餐里出现的。
　　美国是一个糖浆便宜到像是不要钱的地方。随便走进任何一家快餐厅，糖浆类饮料或是在食物里多加糖浆，都是无上限的供应，所以才会导致肥胖率那么高。
　　但是，救济餐里就是没有任何类似糖浆的东西。哪怕多淋一勺最便宜的玉米糖浆，都可能多给他们提供支撑两天的热量，但就是没有。
　　这就是因为，发放的救济餐是会控制热量的。这是为了让流浪汉所能够获得的能量，刚好仅高于他每天来领餐消耗的热量。这样他就没时间去干别的了，每天就是排队领餐、吃饭，然后再去领餐的无限循环。
　　而且，流浪汉吃两餐，但周围却有3-4个打野点，是因为很多打野点会不定时的空置，让很多人白跑。这样就能把他们之前积攒下来的那些高出来的热量消耗掉，让所有储存的脂肪归零。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消耗掉流浪汉的精力，同时也是为了把他们永远的绑在提供救济餐的餐点的范围内。这样他们就不会出现在别的社区附近，是一种管理城市治安的方法。收容所也是同理，永远都是要等要抢，这样才能把人绑住。
　　维克多调取了很多监控资料，巴里也实地跑了一遍，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大都会流浪汉聚集的范围，人数也统计得差不多了。
　　情况非常不好。巴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讲：“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太瘦了，脂肪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他们不可能熬得过这个冬天。”
　　“优先转移这批人。”戴安娜在电话里说，“先不要采取强制手段，能好好说的话最好。我和荣恩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你们要过来看看吗？”
　　几秒钟之后，巴里就出现在了戴安娜所在的地方。这里是个废弃工厂，本来就有一些流浪汉，不过因为这地方比较偏远，说是流浪汉，不如说是荒野求生者。三三两两地围着油桶烤火，竟然还有人在烤兔子，明显是在旁边山上刚抓的。
　　他们对于这些外来者很警惕，但是显然，戴安娜已经和他们交涉过了。所以他们虽然远远站着打量，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举动。
　　“我们可以把这边封起来。”荣恩说，“这样山里的风就不会吹过来。这边面朝太阳，把这面墙砸开，采光就能好很多。我们会在这边的地下安装取暖设备，差不多可以辐射整幢楼。”
　　巴里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戴安娜再次叮嘱道：“千万不要搞绑架，引起恐慌就麻烦了。好好和他们说说，总有人会愿意的。等稍微形成点规模，不用咱们去找，也会有人自愿过来的。”
　　这个时候哈尔也回来了，他说：“采购的事情基本搞定了，不过货车暂时还没开过来。”
　　“怎么了？”几人关切的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哈尔摇了摇头说，“我想着，咱们就这么凭空去跟人家说，他们也不会信。不如我让司机开着印着救济标志的货车在城里转几圈，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新开了一个救济点。说不定会主动想要过来，那个时候再把他们运过来，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几人都觉得这个方法很好。于是，戴安娜和荣恩建设基地，哈尔去跟货车，巴里去搞宣传，维克多给他们提供信息和后勤保障，很快就卓有成效。
　　有些人也确实是活不下去了。因为你想领救济，你就得早起。更重要的是你走得得快，这样才能抢在别人前面排队。要是来的太晚，等排到了没食物了，那这一上午就完全浪费了。
　　而因为饿着肚子，下午的救济赛跑，也跑不过别人。这就会形成恶性循环：越弱的人越抢不上，然后就越饿越弱，热量越少越不扛冻，最后就是又冷又饿地死去。
　　巴里稍微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十几个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出门去领救济了，都是苟在帐篷里，等着有好心的街友施舍一点，或者干脆就是等死。
　　巴里一说有新的救济点，他们反正也无所谓了。哪怕是把他们骗过去做人体实验，起码也有一顿饱饭吃，很痛快地就点头愿意走。
　　但是要运这些人也不容易。巴里可不敢带他们进神速力，这帮老弱病残经不起他这么折腾。所以最好还是找车子把他们拉过去。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找正规的货运公司，人家不会愿意干的，只能找那种愿意接私活的货车司机。巴里在全城跑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货车司机的停车场，只是现在好像不是跑车的时间，停车场里只有车没有人。
　　好在，维克多很快就根据车牌号码调出了司机的手机号。巴里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过去，令他惊喜的是，也就打了五六个电话，还真有一个人愿意。
　　巴里在寒风瑟瑟的停车场里等了一会。没过多久，旁边的商店里走出来一个壮汉，身上纹龙画虎，光头上都有纹身图案，一手捧着一堆巧克力棒，一手拎着一瓶啤酒。走过来的时候，巴里都有点发怵。
　　他咽了咽口水，跟这名壮汉握了握手，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我们在郊区那边新开了一个救济点，想拉一些流浪汉过去……”
　　壮汉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看起来不像医疗机构的人。”
　　“我不是，”巴里赶紧强调道，“我们不是要卖尸体，也不是搞活人解剖或者试药。是真正的救济点，要是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壮汉皱起了眉头，似乎是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但巴里伸手碰了他胳膊一下，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个废弃厂房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巴里，巴里摊开手说：“我们是超能力者。因为觉得我们的超能力可以帮助更多人，所以才做了这件事。当然也不是要你白帮忙，我们会付你报酬的。”
　　再次把司机带回去，货车司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行吧，上车。”
　　巴里上了货车的副驾驶，领着他去刚刚谈好的地方接上人。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大概有二十多个人的样子，大多都是老人，有三四个女人，还有个孕妇。
　　一路上是有些沉默的，这些人明显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交流过了。而等到了地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很麻木。直到点燃了火桶，又给了他们一些食物，才有人开口询问：“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下吗？”
　　“当然，不过仅限于冬天。”荣恩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可以保证让你们安全地度过这个冬天。或许等天暖和些，你们可以尝试去找份工作。”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点了点头，有些人则只是沉默着往嘴里塞食物。巴里小声对荣恩说：“他们能找到工作吗？”
　　“不嗑药的话，其实是可以的。”荣恩说，“正经工作找不到，可以去打黑工。”
　　巴里点了点头。之前他在城里转的时候，也看到了一些餐馆街区，那里面其实很缺黑工。而之所以不能用流浪汉，就是因为流浪汉需要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寻找食物和保持体温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工作。但要是能养他们一个冬天，让他们的身体状况恢复一些，其中不嗑药的那些，是可以去打黑工的。
　　这种工作不需要有固定住址，甚至还是包吃包住。除了工资低一点加累一点之外，干还是可以干的。虽说身体素质可能比不上那些润人，但只要要价够低，肯定有老板收。
　　而一般的流浪汉没法去干这个，是因为刚成为流浪汉的时候不懂，根本找不到这种工作，也接受不了落差。可等适应环境了，也有门路了，身体已经耗坏了，也就只能和别人一样，陷入领救济餐的循环。
　　这让巴里意识到，他们需要的帮助并不是很多。其实只要连续几天能吃饱饭，在身体里积累一定的脂肪，有点力气的话，说不定就能靠力气活翻身。一开始就这么顺利，也让众人更有干劲了。

第4385章 远星计划（三）
　　随后，哈尔也吸引过来了几十个人。他那边显然更有说服力，毕竟那车上满满的都是物资。真要想把他们骗走，也没必要花这个钱。所以，除了一些老弱病残，一些身体素质还算可以的也跟着来了。
　　来了之后发现真有物资，而且看到荣恩等人似乎在想办法装取暖器，一个个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他们指路。
　　这帮人流浪的时间都不短，哪里的流浪汉过得最不好，或者是哪些地方的人比较容易带走，他们很清楚。很快，就又提供了一些线索。巴里和哈尔又从几个比较偏僻的收容所那边捞回来了一些人。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比如有人抢东西，明明吃不完还一直拿。不过，戴安娜和荣恩也是老江湖了。他们能理解这些流浪汉为什么会这么干。因为他们觉得这种发放是一次性的，发完这一波就没了，所以当然要多拿点。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一车一车拉物资，专门在旁边辟出来一个地方当仓库，当着他们的面，把大量的食物往里面摆。他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反正人又走不了，这些速食食品也不会坏，拿回去慢慢吃就是了。
　　维克多那边所能提供的资金几乎是无限的。说白了，这种速食食品能花多少钱？弄个几万美金能买好几车。他们花钱的速度都比不上维克多掏钱的速度，根本不用担心成本。
　　住处的话暂时是没有单间，大家都挤在一起。不过这帮人也习惯了，一人一个睡袋，一到晚上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再睡。除了有两个孕妇需要特殊照顾一下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活了。
　　“这活比我想象的简单多了，”戴安娜说，“我以为会非常困难。我以为他们会疯了似的抢东西，或者为了住的地方大打出手。要不然就是指责我们做的不够好之类的……”
　　“他们没力气这么干，”荣恩说，“人都快饿死了，基因里的本能也会让他们用尽全部精力去积蓄能量。至少最开始的这几天不会那么精彩。”
　　也就如荣恩所说，这些被运过来的人，并没有什么人在发疯。他们也没力气发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热量无限供应的大户人家，还不埋头苦吃？救济所里最常见的画面，就是坐在睡袋上，沉默地往嘴里塞食物。
　　后续的收人计划也还算顺利，全城的流浪汉聚集地都被收割了一遍。等死的人都被拉来了这里，然后也进入到「吃完睡、睡完吃」的无限循环。
　　其实这时候救济所里的人也不过几百个，徘徊在生死之间的人没那么多。有好几次都去晚了，有一些帐篷里只剩下尸体了。
　　可想要再收人就比较困难了。状况没那么差的人不敢改变，怕过去之后没东西吃，也怕被骗。以及剩下最多的，就是吸了毒，收也收不过来的。
　　巴里他们这几天的行动已经在流浪汉的圈子里引发热议了。由于他们也没藏着掖着，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帮超能力者，大发善心想救人。很多人也觉得他们能救人，觉得那些能跟他们去的人很幸运。
　　但是由于他们明确说了，新的救济所不提供毒品，且周围没有任何毒贩，而且管理者是一帮拥有绝对武力的超能力者，不可能允许你拿来毒品乱搞。所以那些吸毒的人是绝对不会去的，没得吸比饿死更可怕。
　　但偏偏，这些人其实是大头，其中大部分是化学毒品受害者，「飞叶子」都算是比较自律的了。而毒品问题也逐渐在救济所内部显现出来。
　　一开始这帮人安静，并不是他们没有毒瘾，纯粹是快饿死了，大脑连供给毒瘾发作的能量都没有了，只想着吃，所以看起来好像没事。
　　但是在庇护所里面大吃特吃了几天，能量跟上了之后，毒瘾的苗头就又冒出来了。戴安娜的真言套索都抡出火星子了，也还是没办法制止这帮人发疯。
　　人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要不就是满地打滚，要不就是攻击别人。那种能缩去角落一个人发抖的都属于文明标兵。人一多起来，戴安娜和荣恩都有点摁不住。
　　更要命的是，这帮人清醒过来之后，求着他们两个把他们送回原来的社区，因为那边能搞到毒品。戴安娜一开始是坚决反对把他们送回去的。但后来也有点受不了了，因为这帮人二十四小时无休止地闹腾。没办法，只能找了辆车把他们送回去了。
　　这个时候，庇护所的人数已经锐减至两百人左右。这还不是完全不吸毒的人数，有一些人是只飞叶子，能比嗑化学毒品的稍微好点，犯病了也顶多就是嘶哈几下，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然后他们就震惊地发现，按照他们的标准，整个大都会已经没有可以收容的人了。剩下的要么是身强力壮不肯来，要么就是有毒瘾，来了也得送回去。这好几万的流浪汉里面，真正是因为身体虚弱。或是没有东西吃，或是被冻僵，才落到这个境地的人，也就这两百个。
　　他们忙活了半天，在事情基本上一切顺利，也没有什么人干扰的情况下，别说拯救所有流浪汉了，连个零头都没拯救上。
　　于是他们就开始采取一些略带强制手段的行动，那就是把那些不肯来的人也给弄过来，主要是靠巴里和哈尔用超能力把人带过来。绝大多数的这类人，一开始会有点不满。但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还有取暖器，也就认了。
　　甚至其中不少刚成为流浪汉的，一看有固定住处，还有免费发放的食物，一段时间的生存不用愁，还主动出去找工作了。虽说只能打打零工，但竟然还比他们沦落为流浪汉之前的生活稍微好点。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先找上他们的，竟然是这些人所在地的黑帮。
　　巴里又鬼鬼祟祟地在街角探头探脑。他已经看好了两个目标，这俩人刚来这里不久。既没有吸毒，身体状况也还可以，而且看上去好像还是知识分子，是进入庇护所的好人选。
　　他刚想冲过去，就听到身后有「嗖嗖嗖」的声音。维克多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小心！巴里，有人在朝你射击！”
　　蓝光一闪，巴里「嗖」的一下就跑走了。他跑到街道那头，才回头看，发现有几个穿着夹克的人蹲在车后面朝他射击。
　　“你们干嘛！”巴里喊道。他不怕这些人，因为他知道子弹快不过他。所以不但不逃，还反过去质问对方。
　　对方也不跟他客气，拿枪指着他，然后说：“小子，这是我的地盘。滚出去！”
　　“你是什么人？什么叫这是你的地盘？”
　　“意思就是我是这里的头头，这里的人是我罩着的。”对方一口街头口音，给巴里听得云里雾里。还好维克多懂点，他在耳机里给巴里解释道：“这应该是这片区域的街头人，就是黑帮。”
　　巴里恍然。但他又有些不解地问：“他们找我干嘛？我又没打击黑帮。”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超能力者，最好不要来管我们的事。那帮人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该来，明白吗？”
　　“完全不明白。”巴里如实回答。
　　那个黑帮成员似乎也没见过这样的，只能有些无奈地说：“你把人都绑走了，我们毒品卖给谁？我告诉你，这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要是收成不好，可就不是我们来找你麻烦了。”
　　巴里其实还是没听懂，但是他至少明白了，这帮黑帮成员找上他是因为，这帮身体健康的流浪者是毒贩的潜在客户。他们把人都弄到庇护所去了，就相当于抢走了客源，所以黑帮才不乐意了。
　　要知道，这帮街头黑帮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毒品，而他们毒品的主要客源，就是低收入社区的人和流浪汉。流浪汉虽然买的不多，但也算是稳定。尤其是那些身体比较好的，哪怕是化学毒品，也能嗑上几年再死，其中的利润还是很大的。正义联盟把这些人弄走了，就相当于他们的钱飞了，他们当然不乐意。
　　不过巴里根本就没在意。别说这帮人就拿几把小破手枪，就是正规军也拦不住他啊，他压根不理这几个人，「嗖」的一下跑过去，就把他看好的那两个目标给带走了。
　　他走之后，那几个黑帮成员阴沉着脸。其中领头的那个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说：“等着吧，会有人让他们好看的。”
　　这样的行动持续了大概三四天，整个庇护所的人数终于突破了千人。而因为这是一整个废弃厂区，倒也不缺地方住。
　　现在厂区里面基本分为两派：养老的老弱病残派和还可以出去找工作的少壮派。而少壮派里面不少人是有技能的，维克多帮他们伪造地址，让他们能回到原本的行业里，拿的薪水比零工高多了。快的话，一周之后他们拿到第一笔工资，能够周转起来，就可以脱离这个地方。
　　而那些打零工的，待上几个月，基本也能攒出一笔房租，脱离这里指日可待。
　　养老的那些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毕竟年龄大了，干不了体力活；有点技术知识的，也脱离行业太久了，很难找到工作，只能一直待在这儿了。
　　整个过程当中，虽然有人捣乱，也爆发过一些口角争执，但很快就被调节好了，没出什么大乱子。相反的，这其中有很多人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打扫卫生、整理物品，或是帮助孕妇。
　　还有些人会互相介绍工作，打黑工的、打零工的，都会互相介绍。有时候一个餐馆新开门，一个人过去打工，能拉好几个人，把后厨的缺全补上。还有学技能的，太高深的学不了，学学修车或者修家具还是可以的。
　　后来，根本不用戴安娜或者荣恩组织，他们就会自发地组织起一批人安保巡逻，还是二十四小时倒班。最后巡逻的范围甚至扩大到了整个厂区。
　　事实证明，群众的智慧不可小觑。就在这一天晚上，戴安娜如往常一样发放食物的时候，突然有个年轻的黑人从窗户后边翻进来，跑到戴安娜身旁低声说：“女士，我和维特看到有人在东边那两个大烟囱附近鬼鬼祟祟的……”
　　“嗯？”戴安娜转头看向他，然后说，“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不是，看着也不像流浪汉。维特说他们看着有点像警察。我们没敢靠近，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让你们的人手赶紧回来，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和荣恩过去看看。”

第4386章 远星计划（四）
　　戴安娜悄悄地飞了出去。为防止打草惊蛇，她还特意绕了个路，从厂区的后边接近黑人青年所说的那条路。不过，并没有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只是有一辆老警车停在道边，一个胖胖的警长靠在车上，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戴安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除了警察的配枪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武器，而且好像也没有搜捕令之类的东西，不太像是来找麻烦的。于是她就从一幢建筑后面现身。
　　那个胖警察看到她之后，就对她招了招手。戴安娜火神剑在手，倒是也不害怕他耍什么诡计，于是就走了过去。胖警官和她握了握手，然后说：“你好，我是比尔特吉的警长。你应该是普林斯女士吧？”
　　戴安娜点了点头，她打量了一下这个警察，发现他确实佩戴着警长的警徽。警长叹了口气说：“亚瑟跟我说起过你，让我找不到他的时候，就来找你。”
　　戴安娜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到这里不久的时候，亚瑟帮他们整理完东西之后就离开了，戴安娜问他去干嘛，亚瑟只说去周边转转，没想到竟然联系上了这个片区的警长。
　　“我很感谢你们为社区做的贡献。我的这台老家伙，终于有钱保养一下发动机了。”警长拍了拍身后那台老旧的警车，然后说，“自从工业区衰落，大部分人都搬走了。我没想到还会有人搬过来。”
　　“我很遗憾，”戴安娜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警长张了张嘴，然后又叹了口气，并说：“其实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在把市里的流浪汉运过来，我是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干的。虽然我们这个社区已经败落，根本没什么人了，也不介意流浪汉过来住，但是不能是这种形式，你明白吗？”
　　戴安娜摇了摇头，她不明白。她还特意选了一处原本就有流浪汉住的地方，她想着，既然原本的流浪汉没有被警察给驱逐，那多弄点过来，警察应该也不会管。事实是他们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也确实没有警察过来管，怎么现在又突然过来了呢？
　　警长摇了摇头说：“要是流浪汉有本事走到这里来，谁也管不了。但你们强行把市里那些弄过来就不一样了。你们这是在砸别人的场子。我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什么意思？”戴安娜眯起眼睛。
　　“你应该知道，给流浪汉卖毒品，是桩大生意。别看现在整个市区也就几万流浪汉，但其中大部分都有毒瘾。这就不是个小数目了，更何况，之前的大雪天已经冻死了一批，之前人更多，足够一整个贩毒集团吃饱了。”
　　“你是说毒贩会来找我们麻烦？”戴安娜说，“既然你已经见过亚瑟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都是超能力者，我们可不怕他们。有本事他们就过来找我们。”
　　那个警长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印象当中的毒贩可能只是街头人，那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是从谁手里分销？那些大宗毒品是怎么运进来的？”
　　戴安娜深深地皱着眉。警长继续说：“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些人脉。我也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正因如此，我才劝你们收手。反正最终也做不成，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突然，戴安娜听到身后有动静，另一个更年轻的警员走了过来，警长对他点了点头。过一会又回来了一个，两人都上了车，然后警长对戴安娜说：“记着，我们已经对你进行了搜查，没发现什么危险品。你们也没有进行武力抵抗。但是，他们是不会放弃找你们麻烦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赶快处理好。”
　　说完他就上了警车，然后开着车离开了。戴安娜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那两个警察其实就是在附近兜圈子，并没有靠近他们的庇护所。
　　戴安娜其实已经听出来了，应该是有人让警长带人过来突击搜查。但是，因为亚瑟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所以警长只是过来走了个过场，并没有想为难他们，还给他们提了个醒。
　　看起来好像无事发生，但戴安娜的一颗心却悬了起来。因为听警长的意思，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要面临的冲击，可能远不止即将到来的那场大雪。
　　庇护所稳定下来后的第一场大雪很快就来了。这一天，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废弃的工厂区看起来也变得纯净洁白起来。气温降到了今年的最低，就连这帮超能力者都得人手一件棉衣了。
　　今天早上一大早，戴安娜就开始组织人手扫雪，先扫院子里的，再扫门外的，然后还要去打扫一下房顶的，避免年久失修的屋顶被雪压塌。
　　所有干活的人都没什么怨言，因为他们刚刚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饭。哈尔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大堆刚过期的冷冻牛排，还是品质相当不错的那种。他们在中间搭了个巨大的烤肉炉子，强壮点的负责烤肉，没什么力气的就去拌蔬菜沙拉或者调制酱料。所有人都饱餐一顿，浑身热气腾腾地去扫雪了。
　　可就在吃完饭后不久，亚瑟带回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穿了一身天蓝色的羽绒服，走进厂房之后，抖了抖身上的雪，对着戴安娜和荣恩招了招手，然后说：“比尔特吉社区的人待会儿会过来。”
　　“他们过来干嘛？”戴安娜问道。
　　“评估福利行为，”亚瑟说，“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懂，刚刚维克多帮我查了一下。现在我们收容这些流浪汉，属于福利行为，而福利行为必须通过社区的审核。”
　　“社区审核？意思是必须得他们同意，我们才能接济流浪汉。”
　　“没错，就像是那些发放救济餐的摊子，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摆的。不光需要社区首肯，也需要该社区的警察备案，还需要食品安全的审核手续。当然了，维克多都帮我们搞定了。只不过，我还是担心他们来者不善。”
　　“他们能做什么？”荣恩问道。
　　“如果他们认为我们的福利行为不符合社区的集体利益，他们就有权驱逐我们。”
　　“但是他们做不到。”
　　“对，但是那样我们在法理上就不占优势了。”亚瑟说，“一旦社区做出了驱逐决定，而我们不走，日后涉及的任何法律问题。一旦被查到我们有抵抗社区的经历，陪审团绝对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戴安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用力地揉着额头，然后说：“那要怎么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他们对我们是否满意，不取决于我们做得好不好。”亚瑟摇了摇头说，“只取决于有没有人想赶走我们。”
　　戴安娜又想起了警长的警告，她知道这一关恐怕又难过了。
　　太阳挂得高高的，门口的雪也扫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都主动拿上扫帚去扫后门的雪，而这个时候一辆车子开到了厂区的门前。
　　还待在门前的几个人非常紧张，几乎是立刻就摆出了防御姿态。亚瑟和哈尔赶紧把他们赶到房子里面去，并叮嘱巴里看好所有人，绝对不要让他们出来。
　　尽管如此，大部分人都扒着窗户往外看，就连扫雪的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们太害怕被赶走了，在这样一个雪天，离开了这里，他们还能去哪呢？
　　一共四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两男两女，三白一黑。领头的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走过来和戴安娜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说：“抱歉，女士。如果要评估你们的福利行为是否合规合法，我想可能需要进去看一下……”
　　戴安娜刚想搭茬，就看到他身后那个女黑人对他挤了挤眼睛。戴安娜立马转变了话题，她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首先讨论一下，这种福利行为评估是否必要。毕竟我们各项手续都已经通过审核。你们是否应该先向我们展示你们认为的不妥之处？”
　　“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评估，”那个男人说，“我们只是进去拍拍照片，再写几篇报道，证明我们在做事就行，不会耽误你们很长时间的。”
　　“不，如果你不能说明流程上的问题，或是你认为我们这种福利行为存在任何问题，那我们恐怕不能让你们进去。”
　　“你要拒绝接受评估吗？”
　　戴安娜是真的非常想拒绝，但是那个女黑人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她只好耐着性子说：“当然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这种评估行为是否必要。”
　　“当然。考虑到社区发展……”
　　“恕我直言，这社区恐怕没什么发展。”亚瑟看不下去了，直接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然后说，“这甚至都快没有一个社区了，我想你也是最近才调过来的吧？你从哪儿来？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亚瑟接着说：“在所有流程都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突然发起评估行动，本身就可以称之为非法检查。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理由，我们有权拒绝，并且我们会将这段经历留到法庭上细说。”
　　那个男人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白人女性拉了他一把，两人去旁边窃窃私语了。而那个黑人女性看似站在原地保持不动。但实际上，她点了点自己外套上的工牌。戴安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工牌上的名字，维克多很快就查到了这位女士的联系方式。
　　那个男人又回来纠缠了一会，但正义联盟分毫不让。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开车离开。不过戴安娜联系上了那个黑人女人，她们约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但更繁华一点的街道上的咖啡馆里。
　　“我是比尔特吉社区的社工，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妈妈以前就是这家纺织厂的女工。”女社工说，她用有点怀念的眼神看向工厂区，然后说，“既然现在工厂已经废弃了，大部分人都搬走了，那把厂区让给更有需要的人，也算不错。”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87章 远星计划（五）
　　“原本整个社区就只剩下两个社工了。你们今天看到的除了我之外的三个人都是才调过来的。这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们肯定得罪人了。有人想把你们从这里赶走。”女社工说。
　　“你们今天表现得就很好。一旦让他们进去，他们会在各种细节上挑刺，然后说明你们的福利行为不符合社区要求，以此为借口把你们赶走。”
　　“那要是我们就不走呢？”戴安娜心里憋着一口气。她知道这话问得不理智，但她真的有点忍不住，“他还能用武力驱逐我们不成？他打得过谁？”
　　“我听说你们是超能力者。他确实打不过你们，警察和警卫队也打不过你们。但是，他们可以起诉你们救助的人。”女社工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有一些是暂住的，他们日后还要回归社会。如果官司缠身，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再找得到工作了。”
　　“起诉被救助者？！”戴安娜真的感觉到荒唐，她提高了音调。咖啡馆里的其他人都看向她，她不得不压低音调，然后说：“用什么名义？难道被人救助还有罪了吗？”
　　“很多。扰乱社区治安，拒捕，袭警，非法结社等等。”女社工叹了口气说，“这帮人身上可能本来也有官司，哪怕是重翻旧账，也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戴安娜紧紧抿住嘴唇。女社工接着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给他们找条退路。要是万一不行的话，总不能在这么大雪天把他们扔在大马路上，那样他们都会死的。”
　　“可是……可是……”
　　“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他们也肯定知道。你们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没有用来犯罪，而是想尽办法地救人，证明你们都是好人。”那个女社工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有些悲戚的语调说，“这个国家有很多好人，但可惜好人救不了这个国家。”
　　再次回到庇护所，戴安娜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的情绪在鼓动她硬刚到底，但是，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女社工说的是对的，她得给这帮人找条退路，要不然可能真会害了他们。
　　那些身强体壮的人还好，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补充了这么多的热量，熬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可那些老弱病残，又要怎么办呢？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又一波人来了。这次是卫生办公室的，非说这里大量人群聚集，有传染病风险，要对这里进行彻底的消杀。而在消杀的过程中，所有的东西和人都要暂时搬走。
　　哈尔只能给他们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绿灯消毒法。他用超能力消灭了这帮卫生员所能触碰到的地方的所有病毒和细菌。以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能力。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卫生办公室的人走了，环境管理办公室的人又来了，非说流浪汉聚集破坏市容市貌，需要尽快迁走。戴安娜看着这里破败的厂区房子和空无一人的街道，也不知道哪里破坏市容市貌了。
　　几人又在门口据理力争。感谢这个大雪天，导致气温骤降，不是超能力者的普通人在这里待不了太久。扯皮了一段时间之后，环境管理办公室也走了。
　　紧接着又是联邦调查局，非说这帮人里面混杂了一个逃犯，要进去检查。要求他们出示证据和搜捕令，他们又出示不了。最后是维克多伪造上级电话，强行把他们给弄走了。
　　这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心力交瘁。他们就不明白了，不就是救助点流浪汉吗？到底能危害到谁？就这么几百人，就算卖毒品也卖不了多少吧？至于为了这么点钱，动用这么大关系吗？
　　几个人其实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显然不正常。现在调动起来的各类人员和警力，已经明显超出了黑帮或者是地方政府的范畴。该不会又是联邦政府在捣乱吧？
　　就因为他们没把国会大厦搬回去？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如果联邦政府是针对这帮超能力者，那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把他们打散。比如对他们的家人或者老家下手，比如罗织罪名对他们提起诉讼，再不行就派点超能力者来和他们对打，就算打不过，也能把这砸个稀巴烂。
　　但是这些手段明显不是针对超能力者的，而就是针对这些流浪汉普通人的。一遍又一遍地骚扰庇护所的管理者，用各种各样的法律条文和草案条款试图找漏洞，要不就是执法人员轮流恐吓，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事干不成。
　　“你们觉得这是怎么回事？”荣恩问道。
　　“他们可能只是不希望有人能开这个头。”亚瑟想了想说，“你们发现没有，这事其实一点都不难，救助这些人根本不费什么劲。”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已经发现了，其实事情本身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难。经过之前的事件之后，他们已经做好了跟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那场面不说是碟中谍吧，也得是火线突袭了。
　　甚至他们也已经做好被人不信任、拒绝，甚至是辱骂的准备。毕竟，这帮流浪汉已经沦落到社会最底层，这里什么样的灾难都有可能出现，他们警惕心理肯定会很强，说服他们并不容易，被应激反应反伤到也正常。
　　但是，事情比他们想象的顺利得多。
　　网上关于流浪汉的信息很多，这让他们很容易调查出了流浪汉的分布情况。去找人的时候，因为天气已经太冷了，太多人都太饿了，你说能给口吃的，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信任的余地了。毕竟留在原地也是等死，出去搏一搏，好歹还有一线希望，所以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带走。
　　运输环节也没有什么人阻拦，甚至还能雇佣到专业的卡车。联系上的几个卡车司机人都不错，哪怕是这样的大雪天，也有愿意跑一趟的，能看得出来不完全是为了钱。
　　到了庇护所之后，虽然也有一些小的口角争执，但绝大多数人都很好，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会互相帮助，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他们。
　　要说这所有事情当中的投入，除了精力和感情之外，实际上的物质投入不超过20万美元。虽说超能力部分不能计入进去，但所有环节也不是必须得要超能力才能完成，多雇点普通人也一样。
　　尽管这里只有几百人，但是整个市区的流浪汉也就几万人，把这几万人全部按照这个标准给救助了，成本也不会过亿。
　　而去年大都会的预算总额大约是1500亿美金，光是市政管理资金就要60亿。只要从这笔资金里面拿出一个零头来。甚至是零头的零头，就能让这几万的流浪汉度过这个冬天。执行方面也没有任何难度，所需要的时间也不用很长，拿出一周时间就能解决得差不多。哪怕效率再低，再拖拖拉拉，一两个月总能解决得掉。
　　但是，没有人这么做。这意味着，救助流浪汉的困难从来都不存在于实现层面。各政府、各机构、各部门，甚至是个人不去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们做不到，阻拦他们的必然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一遇上这种东西，几人就都有点抓瞎，因为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社区工作者过来查看，你能把他们都杀了吗？卫生员过来检查卫生，你能把他们扣下吗？甚至联邦调查局过来胡搅蛮缠，你都不能用武力手段去对抗他们。因为来的这帮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对于正义联盟，或是对于这些流浪者有恶意，他们纯粹就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上级让他们来查，他们就得来。不然谁愿意顶风冒雪的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跟人扯皮？
　　甚至，这其中也不乏想给他们提醒的好人。各个部门过来的人都明里暗里地在暗示，你们得罪人了，这事搞不下去，让他们早留退路，别白费力气。
　　可以说，这一系列事件当中，所有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坏人，甚至还有很多可以称得上是颇具人性光辉的好人。按理来说，这么多人力往一处使，怎么也能完成，但事实上就是不行。
　　下大雪的第二天，戴安娜接到了一个神秘来电。对方在电话里说：“你好，普林斯女士，我是以个人名义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只是要提醒你，有人在查你在比尔特吉社区所申请的公共艺术用地，他们似乎是想以非法使用租赁地块的名义向你提出指控。这份提告书我只能帮你压住三天，你必须得在三天之内解决麻烦。请尽快，再见。”
　　戴安娜的头发都炸起来了。她赶紧去找荣恩，然后说：“咱们当时申请租赁厂房的时候，写的用途是什么来着？”
　　“当时没有福利用途，”荣恩说，“你就挑了一个你的行业的用途，公共场域艺术……”
　　“被他们发现了，”戴安娜说。然后她又拿出手机对维克多说：“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改不了，”维克多说，“因为确实没有用于救助的名目，所有用途事项里都找不到，也没有与此相关的法律或者草案。”
　　“那那些救助点为什么可以……别告诉我所有人都不合法？”
　　“他们应该是应用了社区自由用地的条目。”
　　“那我们不能应用吗？”
　　“但这个东西需要全社区投票，还需要提前批准，现在肯定是晚了。”维克多也显得有些忧虑，他说，“一旦违反租赁用途，不但可能会被清退，还需要赔偿。”
　　刚说到这里电话又响，戴安娜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粗犷：“你搞什么鬼？当初我答应把工厂的地皮租给你，是因为你说你要在那里搞个什么艺术雕塑，结果现在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在那里救助流浪汉？！”
　　“抱歉，先生，”戴安娜赶紧道歉，她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
　　“我们在搞行为艺术，”荣恩把电话拿过去，然后说，“这是社会实验性质的行为艺术活动。”
　　对面似乎根本不信他这鬼话，但也只是哼哼了两声，然后说：“好吧，大慈善家，我必须得告诉你们，已经有人找上我了，要求我起诉你们非法用地。我可没有那个闲钱去搞这些东西，但你们最好小心点儿，社区和市政都可以提起诉讼。一旦被送上法庭，我可不会帮你们作证。”
　　“我们马上想办法，”戴安娜说，“谢谢你的提醒。”

第4388章 远星计划（六）
　　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工厂地皮的主人打电话来，其实是为了提醒他们：有人正在试图以非法用地的名义起诉他们，并且想让这个工厂主出庭作证，不过他给拒绝了。
　　但这不意味着对方会放弃诉讼，也不意味着他们能赢，因为他们确实在非法用地。可他们非法用地，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一种合理的途径去变成合法用地，根本没有这种条目。
　　“现在买通社区还来得及吗？”荣恩问道。
　　“我已经在尝试了，”维克多说，“我用钱帮他们解决了一些生活上的麻烦。但是他们说，最多只能在被选为陪审团成员的时候帮我们说两句好话。阻止对方提起诉讼是不可能的。”
　　“也有人提醒我，最好不要试图和背后的势力对着干。否则受害的可能不只是我们这帮超能力者，还有被我们救助的人。”
　　“他们拿流浪汉当人质？？”
　　“没错。如果这里的流浪汉都是那种只能靠救济食物活下去的，倒还好一点；但还有一些想要重返社会，那最好不要惹上官司，这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先让他们离开，”荣恩果断决定，“之前不给他们发钱，是怕他们混吃等死。到了这种阶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人给一笔房租，先让他们去租房……”
　　“现在这个季节恐怕没有充足的房源，”维克多提醒道，“还是先安排他们去找包吃包住的黑工吧。我联系了几个老板，他们那边还有一些用人缺口。”
　　于是巴里、哈尔和亚瑟就去组织人应聘去了。这次可不只是年轻力壮的，但凡还有点劳动能力的都得去。最后的结果却很不乐观，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有点尴尬：天气太冷，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吃饭，又还没到圣诞聚餐的时候，需要的人手不是很多，但好歹安排出去了一些。
　　庇护所里面的流浪汉们也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令戴安娜没想到的是，一名老人主动找上了她，然后说：“你们可以把我们送回去，就是送到我们原来待的地方。那里我们比较熟悉，会更容易活下去。”
　　“不行，”戴安娜说，“外面太冷了。这种零下的气温，住帐篷一定会被冻死的。”
　　“我们可以带一些东西走，”老人指了指旁边的仓库，然后说，“有个炉子，有些木炭，以及一些压缩食品，或许可以度过这场雪。”
　　“或许？”戴安娜眼含泪光，她说，“你要我把你们送进轮盘赌的枪口下吗？那我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那个老人叹了口气说：“当有人决定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有人死去。曾经死的人是我或是其他人没有区别，因为我们早就已经完了。但这次不一样，我们需要你们活下去，你能明白吗？”
　　戴安娜环顾四周，她并没有从流浪汉的眼睛里面看到失望。还有一个女人朝她笑了笑，并不是那种很凄惨的笑容，更像温暖的鼓励。
　　“说真的，我们早就知道成不了，”那个老人又说，“对我们来说，能多吃一天饱饭，就能多享受一天活着的乐趣。但是，这里没有人希望你们这样的人，为我们这种将死之人苟且偷生时的一点乐趣，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这一点都不划算，女士。”
　　戴安娜终于崩溃了，她怒吼道：“人命不是可以用划不划算来计算的东西！”
　　“那恐怕你是少数派，女士。”那个老人说。
　　戴安娜痛苦地捂住了脸。荣恩扶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说：“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得先想想解决办法。我去给蝙蝠侠打个电话。”
　　荣恩给布鲁斯打去了电话，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布鲁斯沉吟了一下之后说：“这样吧，把实在找不到去处的人送来哥谭。我这里的收容所倒是还有些位置。”
　　这话给荣恩都听愣了，他说：“你是说，在大都会的收容所都满了的情况下，哥谭的收容所还有位置？”
　　“我知道这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大都会市区只有68个收容所，哥谭有523个。另外，我还多准备了60个应急收容区域。即使把大都会所有的流浪汉都运过来，也住得下。”
　　“那他们为什么……好吧，但凡还有点理智的，应该都不会愿意去哥谭的。”荣恩揉了揉太阳穴，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说，“不对啊，哥谭的收容所这么多，流浪汉这么少，那为什么名声这么坏呢？”
　　布鲁斯没有多说就挂断了电话，但这却引起了荣恩的深思。而他很快就在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找到了答案。
　　“新的人肉工厂？比尔特吉废弃工业园区庇护所大量收集将死之人意欲何为？”
　　啪的一声，荣恩把手机摔到了地上。他的皮肤开始隐隐泛出绿光，气得都要变形了。“好好好，摧毁不了就抹黑是吧？！”
　　荣恩终于明白了：明明哥谭底层的情况比大都会好不少，布鲁斯也是个心系民众的好富豪，哥谭的实业岗位又很多，为什么会有那么人人喊打的名声？不就是怕人全跑哥谭去吗？
　　事实上，在跌落到底层之前，还有缓一口气的机会的情况是比较多的。比如，哪怕交不上保险或者赔不起交通事故，很多地方也不会立刻来拖车，中间是会等一段时间的。这个时候要是能狠下心换个州，跑到一个情况相对好一些的地方，是有可能摆脱斩杀的。
　　就比如，一些州的城市管理比较松，并不存在很严格的地址制度，有些工作岗位不会要你的地址，那住在车子里也可以打工，慢慢地就能缓过来。还有一些地方鸟不拉屎，很多工作根本没人爱干，比如边防巡逻或者守塔人，基本只要身体素质还可以，也是能去干的。
　　实在不行，就往南方跑。美国的北方会冻死人，但是南方肯定不会。跑去洛杉矶这样的城市流浪，死亡的概率肯定是比在东北部要低很多的。
　　而哥谭这种情况，有一个超级大富豪愿意为社会福利无底线投入，那就会像是一个大漩涡，所有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想着跑进去赌一把。哪怕是当流浪汉，抢食物和抢收容所都比别人容易点。所有人都奔着哥谭去了，就会导致周围城市的流浪汉减少。
　　可是，经过这次事件，荣恩已经明白：流浪汉也是一种资源。活着的时候卖毒品，死了之后卖尸体。你哥谭把这样的人全吸引过去了，那我们做这些生意的怎么办？那不是全喝西北风了吗？
　　所以，这帮既得利益者肯定会拼了命地抹黑哥谭。虽说哥谭的事故也不少，但是肯定达不到这帮新闻媒体人所渲染的天天炸的程度。哥谭也确实有疯子，但是也不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满大街都是。
　　哥谭人又不是傻的，那帮疯子也不可能给哥谭建个围墙，完全不让人跑。当年底特律完蛋的时候，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可快了。哥谭要真那么差，就不可能始终维持一个特大城市的繁荣。会有这么多人，在有种种缺点的情况下，还要聚集于此，显然并不是他们没得选，而是因为他们对于生活当中满意的部分，盖过了不满意的部分。哥谭的人口甚至是缓慢增长的。
　　荣恩用力地抓了抓脑袋。他翻着各大新闻网站，还有一些自媒体，但无一例外统一口径：反正就是谁敢去工厂区的庇护所，就会被做成人肉香肠挂在房梁上。
　　维克多删除了绝大多数的新闻，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不删还好，一删传的更厉害了。哪怕他分出无数线程，在网络上追着别人杀。但传谣的很快就从官方媒体到个人账号，越杀传的越厉害，维克多也不太敢弄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成世界头条了。
　　流浪汉可能是没有手机，看不到这些新闻。但关键在于这些新闻一出，没有人再愿意来这里了。哪怕是曾经亲眼看过这里的景象的人，也都怕惹上麻烦，不但不敢发声，也不敢来了。
　　大家都在这个国家里生活了这么久，谁还不知道谁啊？都能让媒体统一口径了，绝对是惹上大人物了。普通人可没那个舍命陪君子的资本，当然还是远远躲开好。
　　这样一来，食物的供应也成问题了。买是能买到，但是很难运过来。哈尔和巴里本来想人肉运送，但一旦被看见，人家就不卖他们了。取暖器也是要烧能源的，哪怕现在可以用绿灯能源顶着，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庇护所中已经人心浮动，很多人都已经打算走了。
　　荣恩给了他们两个选择：实在想回原来的地方的，也可以回去，由哈尔用私家车去送；没地方可去的，就去哥谭的收容所。
　　很多人一听哥谭，那是连连摆手。不过，也有一些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在原来的聚居区也活不下去，那去哪里不都一样吗？
　　最后一小半的人乘上了开往哥谭的车，另外一半的人，则陆陆续续地返回了自己的聚居地。
　　戴安娜最后挣扎了一下，把收容的三个孕妇送去了医院，由她个人出资，给她们进行身体检查，让她们住院直到生产。
　　他们花了大概三天时间，把整个庇护所给清空了。而就在大门落锁的那一天，法院的传票也送来了。戴安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之后，用力地撕成了粉碎。纸片被风吹起来又飘落到地上，融进雪中无影无踪。
　　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捏紧又松开，低着头沉声说：“布鲁斯说的是对的，我们别无他法。”
　　计划开始以前，当他们聚集在一起，探讨要如何拯救这个国家的时候，布鲁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牺牲是必要的……我指的是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戴安娜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们需要制造一场新冷战。”
　　“什么？！”戴安娜震惊地看着布鲁斯。
　　“苏联倒下，美国才敢肆无忌惮，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新的「一极」。或者说，成为新的「一极」，让美国重回国家资本主义时代。”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巴里比划了半天，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我们要搞……要搞……苏联那一套？？”
　　“不，只需要带来足够多的威慑，他们就会主动选出一个新的罗斯福。”
　　“我们就是那个威慑？”
　　“是的。我们是个超能力者组织，组织中的每个人都有毁灭地球的力量，为什么不行呢？”
　　“不，”戴安娜皱起眉说，“这是霸权主义。这……这不行。布鲁斯，你得冷静点。即便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咱们也不能……”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开始就这么激进，”荣恩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毕竟你也说了我们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用这种力量去救人，说不定也能成功呢？”
　　所有人都更赞同戴安娜和荣恩的看法。毕竟布鲁斯抛出的这个炸弹也太重磅了，完全颠覆了以往的逻辑，也不符合他们在秩序社会的培养下所形成的三观。
　　“好吧，”布鲁斯点了点头说，“我尊重你们的意见。我们当然可以先试试，只是很快你们就会明白，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

第4389章 远星计划（七）
　　亲手锁上了废弃厂房的大门，戴安娜转身回来，然后说道：“回总部吧。或许我们是该听听布鲁斯的那个计划了。”
　　众人也都沉默。巴里明显还是有点不服气，一边跟在众人身后往回走，一边说：“他们太无耻了，竟然拿普通人来威胁我们。有本事真刀真枪的……”
　　“巴里，”荣恩打断了他，然后说道，“战争永远是最坏的选择。你不能站在一个不会死的超能力者的视角，说流血牺牲是必要的，然后妄图通过掀起战争解决所有事。这太傲慢了。”
　　巴里长叹一口气，显得非常郁闷。哈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没事，蝙蝠侠肯定有办法。对付这帮人还是他最在行，咱们听他的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几辆车子就从他们经过的街道尽头驶来。执法人员从车子上下来并包围了他们，最中间的车子上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那个人，让戴安娜瞪大了眼睛。她喊了一声：“席勒？你怎么……”
　　“奈奥格·索希普，天眼会负责人。”席勒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们。事情不太顺利啊，对吧？”
　　戴安娜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她觉得法老的诅咒恐怕还没结束，她现在得了一种看到席勒就会头疼的病。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和他虚与委蛇。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局长先生。”戴安娜深吸一口气说，“那你这次来这里，是想看我们笑话的吗？”
　　“当然不是。”席勒也朝她笑了笑，然后说，“我是来帮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想帮助流浪汉，但是却总是被人找麻烦。你们都是心系民众的大英雄，他们要对普通人动手，你们就只能暂退一步。可要我说，对方敢这么嚣张，都是因为你们没有靠山。”
　　“你应该知道，每一个福利机构都要有官方背书，才能顺利地展开工作。天眼会是国家安全局下属的专门管理超能力者的组织，只要你们愿意加入，我们一定对你们的计划鼎力支持……”
　　戴安娜握紧了拳头，把心中愤怒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说：“我们不需要，谢谢。”
　　说完她就要走。所有人当中除了哈尔之外，任何人对这个机构都没有好印象，也都跟着戴安娜要走。可就在戴安娜路过席勒身边的时候，席勒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我们最近新招募了一位强大的超能力者，代号毁灭日。想见见他吗？”
　　戴安娜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她就看到一个庞大的怪物从园区厂房的后面跳了出来。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那天与超人在大都会大战的外星怪物！
　　“躲开！”戴安娜大喊。
　　可众人都无防备。下一秒，巨大的拳头将所有人砸飞出去。戴安娜在空中调整身形的时候，看到席勒对她做了个口型：“玩得开心。”
　　戴安娜火冒三丈，当场就想飞下去给席勒一剑。但那个庞大的怪物挡住了她的去路。戴安娜掏出火神剑，一剑砍在毁灭日的胳膊上，可却只在坚硬的表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该死的！”戴安娜骂道。
　　滋啦一声，一道激光射出。可荣恩双眼之中射出的激光，也只是将毁灭日打退了两步，他胸口的焦黑几乎片刻便愈合了。
　　荣恩的脸色沉下来，他意识到这怪物变得更强了；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不是那种只会咆哮着攻击的无脑猛兽。
　　毁灭日再次扑了过来。这次，哈尔用绿灯护盾挡下，但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瞬间就暗淡了不少的光芒，他瞪大了眼睛，然后说：“这家伙强得离谱！”
　　亚瑟都想骂他了，还用你说？当初这怪物和超人在大都会大战三百回合的新闻，挂了整整一周的头条。那可是超人啊！
　　巴里绕着毁灭日跑了好几圈，可也并没有发现这怪物有什么破绽。他有心骚扰，可对方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每次他离开神速力都会被对方抓个正着。
　　“快回来，巴里！”戴安娜有些焦急地喊道。就算巴里有神速力护体，可他本人只是个普通人，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维克多也来了，可是他的黑客技术在怪物身上没有用。他打开手炮攻击，可是热武器的火力也并比不上荣恩的热射线。热射线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他就更不行了。
　　亚瑟深吸一口气，举起黄金三叉戟，然后喊道：“你们都让开！”
　　“不！！”戴安娜回头喊道，“别这么做，亚瑟！！”
　　可是已经晚了。距离工厂园区最近的海岸线掀起滔天巨浪，海水跃上云层，而后如天幕一般降下，以巨力冲刷过整个街道。废弃的工厂建筑如纸一般脆弱不堪，几乎顷刻之间就被摧毁。毁灭日也被冲到了街道的另一头。
　　海水捆缚住他巨大的身躯，把他牢牢缠住，让他不能动弹。戴安娜看着这一幕感到有些惊喜。可下一秒，她就发现那些捆缚住毁灭日的海水变得越来越少。
　　“他在吸收海水！”飞在半空中的维克多放大了自己机械眼中的画面，说道。
　　亚瑟也皱起了眉，他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争夺这一部分海水的控制权。下一秒，无数的海水从毁灭日口中喷涌而出。
　　戴安娜反应快，赶紧拎起巴里飞上了天。荣恩也飞快地腾空而起。哈尔反应慢了半拍，直接被海水冲了出去，还好他也及时飞起，没有被海水的囚笼困住。
　　戴安娜一咬牙，抡起盾牌，自上而下地朝着毁灭日砸过去。毁灭日也不甘示弱，一拳砸在戴安娜的盾牌上。神力爆发出剧烈的光芒，砰的一声，毁灭日被砸进了地里。但他很快跳了出来，趁着戴安娜空中转身的时候，抓住她的腿转了两圈，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飞出去的戴安娜如同炮弹一般，直接砸塌了旁边的一栋楼。荣恩赶紧飞过去接应，他扶起了戴安娜。可毁灭日又跳过来了，一拳就砸在荣恩的背上。
　　荣恩怒吼一声，身体瞬间化为虚无，回头一脚踢在毁灭日的脖子上，将庞大的身躯踢倒在地上。巴里趁机冲了过去。戴安娜大喊一声，把真言套索扔到了他手里。只见蓝色电光闪烁，巴里以极快的速度用真言套索把毁灭日给捆了起来。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的队友够强，配合也还算默契。要是他们单独对上这个怪物，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戴安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怒气冲冲地冲到了街道上，结果有些震惊地发现，席勒不但没走，还就待在原地，靠在车子上看着她。
　　还没等戴安娜冲过去，席勒先走了过来，对着她亮了一下证件，然后说：“放人。他是天眼会的员工，来这里只是照常进行任务，你们无权对他进行非法拘禁……”
　　戴安娜张大了嘴巴。她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番倒反天罡的话，超级英雄把怪物给打败了，然后你他妈的过来捞怪物？！
　　“听不懂吗？我再说一遍：你们无权扣留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正式员工。现在，马上把他放开，否则我们就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戴安娜火冒三丈地说，“他是怪物，我把他放了，他会毁灭大都会的！！”
　　“谁告诉你他是怪物了？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他是天眼会新招募的正式员工。”
　　席勒话还没说完，街道的两侧就又驶来了很多辆车子。右侧来的是警车，应该是大都会警局的；左侧则是联邦调查局的安全车辆。
　　警察们下了车，枪口全都对准了戴安娜。席勒看着戴安娜说：“毁灭日先生是天眼会的正式员工，也是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执法者。你们袭击了他，属于袭警。跟我们走一趟吧。”
　　戴安娜还要说什么，荣恩拉了一下她，面色冰冷地看着席勒说：“好，我们把他放了。”
　　戴安娜转头瞪着荣恩说：“你疯了吗？！放了他的话，他会毁掉大都会的！”
　　荣恩没有理会她，只是回头给了哈尔一个眼神。哈尔略作犹豫，但还是按照荣恩所说的做了。他把真言套索给解开，毁灭日很快就站了起来。
　　不过出乎戴安娜预料的是，毁灭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攻击他们，而是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戴安娜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明白过来：这个怪物是有理智的。
　　不过她没搞明白席勒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出，就为了把他们全弄进警局？
　　可是，他们并不会被真的判刑，甚至连起诉都做不到，因为他们背后是布鲁斯·韦恩。别看国家安全局的名头好像挺大，但联邦政府的机构向来都斗不过地方机构，韦恩想把他们捞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果不其然，他们虽然乘着警车去了警局，但没过多久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不过在走出警局的时候，戴安娜又看到了席勒。
　　按理来说，这时候她应该得意地嘲讽两句。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走下了台阶，站到了席勒面前，然后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只是个警告，女士。”席勒看着她的眼睛说，“很快你就会明白，你们要拯救的可不只是那些流浪汉。任重而道远啊。”
　　看着席勒坐上车离开，戴安娜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荣恩走了出来，戴安娜回头看向他说：“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读不了他的心，”荣恩说，“他有特殊的精神防御机制，我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说这只是个警告。”戴安娜陷入沉思。而就在这个时候，雪花落在了她的额头，她抬头，看到一片银白。大都会又下雪了，要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又将银装素裹，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灾难的预兆总是安静地蠕行，在寒风之中，在雪面之下。温情和理智像是被抽走的蚕丝，而危机的脚步却越来越近了。

第4390章 远星计划（八）
　　雪中的夜色并没有变得明亮起来。笼罩大都会上空的乌云，让一切陷入深沉的黑暗。戴安娜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一会是受伤的姐妹痛苦的面容，一会又是席勒带些漠然又意味不明的笑容。
　　警笛声骤起，惊起一片灯火。戴安娜也被惊醒。她冲到窗前，拉开窗帘，朝着窗外看去。大楼升腾起浓烟，熊熊的火光照亮夜空。
　　无数警车和消防车朝着那个方向汇聚。但戴安娜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是匆匆拿上了离她最近的火神剑，以最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大楼拦腰而断，眼看就要砸中一台消防车。一个身影呼啸而过，将消防车举起。戴安娜看了一眼浑身冒着绿光的哈尔，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很快，荣恩也飞了过来。显然他们都是被突然惊醒的，白天的一场战斗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晚上睡得格外沉。醒来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就出现在了事故地点。
　　大楼倒下的时候，戴安娜就意识到这不是一起寻常的火灾。一方面，这里虽然是大都会的市中心，但并不是金融区，根本没有人在这里通宵达旦地工作。大楼里没有人，自然就不可能引发火灾。另一方面，大楼的火势显然达不到让楼体坍塌的程度，但大楼却拦腰折断了。
　　“该不会又是席勒把毁灭日放出来了吧？”
　　戴安娜发誓，这次看到席勒，一定会给他一拳。但是绕过楼梯后，她看到的却不是那个巨大的身影，而是另一个陌生的怪物。
　　他有着强壮的身材，但并不像毁灭日那么庞大，只比普通人类高出一些，可是给人的压迫力却丝毫不减。他浑身穿着满是尖刺的金属铠甲，头部有两个向后弯的巨角，面容显得十分狰狞。
　　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戴安娜也感到心中一惊。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暴虐和残忍。她下意识地举臂格挡，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轰」的一声，戴安娜直接被砸进地面里。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奋力举起盾牌，挡住了对方的下一击，可面色更为苍白，手臂也开始发抖。
　　好在，队友及时赶到。荣恩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过来，重重撞在怪物的腰侧，猛地把他撞飞出去。哈尔趁机抱起戴安娜，把她放到了阵线后方。
　　巴里去取回了真言套索，还想故伎重施。可是就在蓝色闪电行至怪物旁边的时候，对方大手一挥。巴里直接被从神速力中砸了出来，在半空中抛起一个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呃！”巴里发出惨叫。哈尔迅速地冲过去，把他也扛了起来。他把巴里放下的时候，发现对方口中开始冒出血沫。他震惊地吸了口气，然后喊道：“巴里受伤了！”
　　“送他去医院，”躺在一旁的地上的戴安娜喊道，“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戴安娜在战场上见过很多伤员，巴里这明显是肋骨折断刺入肺部，一旦血液呛入呼吸系统就全完了。哈尔只好抱着巴里离开。
　　亚瑟也顾不得许多，如白天一样招来海水，想要用海水困住这个新的怪物。可荣恩却对他大喊：“别！！”
　　下一秒，亚瑟也被砸进了地里，黄金三叉戟脱手而出。海水顷刻之间失去控制，如瀑布一般从半空中降下，直接淹没了附近的街区。
　　荣恩又是一道激光射线打出，怪物身形敏捷地躲开。荣恩眯起眼睛读着他的内心，然后叫出了他的名字：“荒原狼。”
　　没有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那个名为荒原狼的怪物却回头盯着荣恩说：“你听说过我？”
　　荣恩还在仔细搜索他的记忆，但很快就在记忆深处看到了一个恐怖的黑影。
　　“达克赛德……”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戴安娜好像想到了什么。她拼命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地上喘气，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神力，挥舞着火神剑冲了过去。
　　可她的全力一斩，却被荒原狼直接用手臂挡住，她整个人也被甩飞下去。荒原狼不住转头，似乎是在找些什么。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空中的维克多。
　　“荣恩！！带他走！”戴安娜声嘶力竭地喊着，“快带他离开！”
　　荣恩似乎也读到了戴安娜的想法，他不再犹豫，「嗖」地一下飞到了维克多的旁边。维克多似乎还想挣扎，但荣恩在他耳边低吼：“走！”
　　荣恩带着维克多飞快离开。荒原狼似乎气愤于戴安娜坏了他的好事，转头又掐着脖子把她拎了起来。可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亚马逊人？你和宙斯是什么关系？”
　　戴安娜不住地挣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荒原狼继续问道：“母盒在哪儿？”
　　他手一松，戴安娜落到地上。她喘了几口气，一边咳一边说：“我就知道……天启星，达克赛德。你们贼心不死……”
　　“这宇宙中强大的力量都该归属于伟大的黑暗君王，”荒原狼不屑地说道，“不然还应该留给你们这帮脆弱的虫子吗？”
　　戴安娜翻身侧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她用一只手撑起身体，恶狠狠地瞪着荒原狼说：“宙斯能够击败你们一次，就能击败第二次。你们休想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荒原狼的目光冷下来。他走到戴安娜身边，抬起脚，重重地向下一踏。可就在他切换重心准备发力的一瞬间，戴安娜一个翻滚，一脚踹在他站在地面的那只脚上，伸手唤回真言套索。套索如灵活的蛇一般，顺着荒原狼的腿缠上了他的腰，然后又直接捆住了他的双臂。
　　戴安娜翻身而起，一脚把他踹倒。可就这么短短数秒钟，真言套索竟然像是要被崩裂了。戴安娜一剑捅向他的胸口，可是以往无坚不摧的火神剑，竟然只能刺进去一小截。
　　荒原狼被疼痛刺激，怒吼一声，挣开真言套索，一拳砸倒戴安娜。可他的动作牵动胸口的伤口，让他也倒吸一口冷气。
　　天际线上的绿光亮起，明显是戴安娜的队友正在回防。荒原狼冷哼一声，说道：“和达克赛德作对，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便高高跃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戴安娜趴在地上费力地喘息着，她已经完全耗光了所有力气，可却还是没能伤到这个怪物。
　　飞回来的荣恩把她扶了起来。戴安娜都来不及喘一口气说道：“我得，我得回亚马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尔问道，“你认识那个怪物？”
　　戴安娜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他是达克赛德的部下。达克赛德许多年前来过地球，似乎是为了找一样东西。神族和其他上古遗族一起击退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又来了……”
　　“他们想找母盒，”荣恩说，“但我没有在他的记忆当中看到这东西是什么。他们自己好像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东西藏在地球。”
　　“巴里还好吗？”戴安娜问道。她似乎改变了主意，不打算直接去亚马逊了，而是拿出手机给她母亲发消息。
　　“他没事，不过肋骨断了，可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哈尔说，“我在那里放了防护罩，不会有人能伤害得了他。”
　　“维克多又是怎么回事？”荣恩问道。
　　戴安娜张了张嘴。她知道维克多是融合了母盒才保下一条命来。但是这个情报是她从斗界得知的，其他的戴安娜向她介绍正义联盟成员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但要解释斗界有关的事情又太复杂了，于是她说：“维克多身上可能藏着他们要找的那个东西的秘密。我怕他被抓住。”
　　而这个时候，亚瑟也回来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和戴安娜一样，显得虚弱无力，又一直咳嗽。挨了荒原狼一拳，最好的结果也是内出血。
　　“那个怪物到底他妈的哪儿来的？！别告诉我那又是天眼会的正式职工！他们到底想干嘛？！”亚瑟忍不住咆哮。
　　戴安娜闭上眼叹了口气说：“果然，毁灭日只是一个警告。荒原狼比他更强，咱们很难对付得了他。”
　　“荒原狼也是天眼会引过来的？”哈尔问道。
　　“不，如果达克赛德想夺取母盒，那他迟早会来。只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其中或许有席勒的手笔，”戴安娜捂着胸口说。
　　“现在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哈尔还是不明白，“虽说我们的救助计划确实没有成功，但是那也并没有伤害到我们。毁灭日也是一样，虽说是费了点劲，但称不上是伤筋动骨。安排荒原狼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或许，趁虚而入的另有其人，”戴安娜说，“你们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不对劲，要立刻告知队友。知道了吗？”
　　几人都没反驳。一行人又回到了总部，几乎所有人都没力气了，还有一些受了伤。所有人倒头就睡。
　　可是，这一夜并不安稳。睡梦之中的亚瑟，看到海啸侵袭了慈恩港。他的父亲和镇民们全部都被淹没。他想要拿起黄金三叉戟控制海水，可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只能无助地沉入海中，和其他人一样，被痛苦地溺死。
　　戴安娜又回到了战场上。士兵们痛苦地倒在冲锋的路上。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插满弹片，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她。那张脸模糊变幻，很快就变成了天堂岛上的姐妹。她在尸体之中漫步，可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荣恩梦到了一场熊熊大火。他的家人在火中痛苦挣扎，皮肤被逐渐烧成焦黑，姿态扭曲地朝他奔来，可却在路途上，便化为了焦炭。他在无尽的痛苦哀嚎和哭泣声中迷失了自我。
　　维克多又回到了车祸现场。只是这一次他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母亲的皮肤被玻璃碎片一点点剥落，颅骨被击碎，脑浆和大脑碎片飞溅出来，然后是胸腔和胳膊。她在他的眼前变成碎片，而他无能为力。
　　所有人醒来之时，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恐。可是，再回想的时候，却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并不记得梦境的具体内容。
　　他们走下楼的时候，都看到了对方苍白的脸色，却也都以为是昨天作战劳累过度导致的。一人捧着一杯咖啡，坐到了会议桌前。

第4391章 远星计划（九）
　　布鲁斯拿着文件走进来的时候，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但并没多说什么。他把设计图投影到幕布上，然后说：“首先，我们需要一个空间站。”
　　“这就是我说哈尔来得正好的原因，”布鲁斯说，“你和卡罗尔应该有不少航空航天行业相关的朋友吧？”
　　哈尔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你是想接手国际空间站，还是想新造一个空间站？”
　　“当然是造一个新的。但是，我用了全新的技术和材料，可以适应超能力者的需求。只是在审批方面可能……”
　　“我会联系卡罗尔的父亲。”哈尔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他想了想之后说，“这可能会提高你的预算，但最终应该可以通过。”
　　“需要多长时间？”布鲁斯问道。
　　“取决于你愿意提高多少预算。”哈尔说，“总的来说，这件事并不困难。只需要给我们所有人都弄到宇宙作业的资格证，再稍微修改一下身体数据……”
　　他们两个就这个问题讨论了起来。戴安娜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听着听着，脑袋就开始往下栽，然后一头趴在了桌子上。可也就睡了那么几分钟，她就猛然惊醒。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布鲁斯关切地看向她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可能是昨天……”
　　“你昨天受伤了，对吧？”布鲁斯问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女士。后续我会让维克多把会议录像发给你。”
　　戴安娜点了点头，也没有逞强，转身离开了。布鲁斯同样看向脸色不太好的亚瑟，然后说道：“你也回去吧，亚瑟。回去睡一会，休息好了再过来。”
　　亚瑟点了点头，其实他没有那么困。但是他也确实听不懂这些技术问题。同时又有种隐隐的不安，他想回去给自己的父亲打个电话，于是也离开了。
　　但剩下的人就走不了了。布鲁斯看向同样面色不太好的维克多说：“我听说你可以直接在数据层面创造或抹除物体。”
　　维克多毕竟没受伤，只是消耗了一些体力以及昨晚没睡好，他喝了咖啡之后，已经清醒了不少，点了点头之后说：“是的，抹除的话要简单一些，但是要创造，就必须要有极为精确的数据。”
　　“你看看这个你能造吗？”布鲁斯把一张图纸递了过去。维克多看了看之后说：“没问题，但是，你需要准备好材料。”
　　“不是凭空创造吗？”
　　“凭空创造？！”维克多瞪大了眼睛说，“我只是个黑客，不是上帝。谁也不可能凭空创造物质。你所看到的抹除，其实只是我把数据挪到了另一个地方。而创造也是利用已有的材料，改变材料的物质形态，然后组合起来而已。”
　　“其实你不准备材料，我也可以从别的地方挪用，但是这些航空材料都挺重要的。万一我挪的时候不小心把哪个火箭的重要部位给拆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所以你最好还是提前准备好。”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给你准备好材料。创造的过程我可以旁观吗？”
　　“什么叫「你可以旁观吗」？你必须得旁观！我读的又不是这个专业，这设计图我只能看个大概，必须得你来调整细节。”维克多摊开手说。
　　“大概多久可以完成？”
　　“如果我们两个配合默契的话，大概需要一周时间，”维克多说，“这东西很大，也很复杂，而且一环扣一环。为了确保精度，不能更快了。”
　　布鲁斯似乎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紧接着又转向荣恩并问：“我听说火星文明并没有完全覆灭，那上面可能有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我们能过去找找吗？荣恩？荣恩？”
　　荣恩猛然惊醒，然后点了点头说：“哦，可以，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拿。”
　　“好了，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哈尔你留下，我们再确认一下发射的细节问题。”
　　回去休息的亚瑟和戴安娜也并没有休息好。躺在床上眯了一会，但又因为各种各样的烦心事睡不着。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的脸色还是那么差。
　　哈尔试探着问：“要不你们也去医院看看？”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戴安娜有些无奈地说：“我们一个半神，一个半海族，人类医生恐怕无法解决我们的问题。”
　　“那你们的族群里就没有医生吗？”哈尔问道。
　　“亚马逊一般是用传统草药，”戴安娜想了想说，“因为神族体质很好，一般也不会生病，受伤之后恢复得也很快，所以医学发展得就……”
　　“我还没回去过，但是听湄拉说，亚特兰蒂斯人也很少需要治疗，或者说海水本身就会让我们的伤口疗愈。我待会儿准备去海里泡一泡。”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戴安娜听到了手机铃声，她接了起来，而后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他去了亚马逊？？”
　　挂断电话之后，戴安娜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她用有些颤抖的语调说：“荒原狼去了亚马逊！我得马上回去！”
　　“我们跟你一块回去，”荣恩说，“必须得想办法把他赶出地球，否则所有人都要遭殃。”
　　几人立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亚马逊。而这个时候已经打起来了。亚马逊的海岸上，大片的类魔正在和亚马逊战士战斗。
　　类魔是一种长着翅膀，但是浑身上下又有机械武装的怪物。他们单个的战斗力不如女战士，但是奈何数量太多，把亚马逊的海岸线围了个严严实实。戴安娜看到这一幕都要崩溃了。
　　“我马上回亚特兰蒂斯叫人帮忙，”亚瑟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说，“你们先拖住荒原狼一段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戴安娜稳住心神，点了点头。她知道，亚马逊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人手，哪怕他们全民皆兵，也没几个人。而类魔的数量太多，他们需要足够多的军队才能抵抗住冲击。
　　戴安娜飞到亚马逊的上空，开始搜索荒原狼的身影。最让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亚马逊女王的宫殿一片狼藉。
　　“母亲！！”戴安娜嘶吼着飞了过去。果然看到荒原狼站在废墟之上，似乎正在指使类魔搜寻着什么东西。
　　她冲上去一拳打在荒原狼的背上。荒原狼被偷袭，脚步趔趄了两下，但很快就站稳身形，不屑地向戴安娜看去。
　　“我母亲呢？！”戴安娜瞠目欲裂。
　　荒原狼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然后说：“她死了，我杀了她，因为她不肯告诉我母盒在哪儿……”
　　“别听他胡扯，”荣恩赶紧飞过来说，“他没找到你母亲，正在想办法找她呢。”
　　荒原狼猛然回头，死死盯住荣恩。他意识到自己被读心了，于是他不再去管戴安娜，而是盯准了荣恩打。
　　荣恩倒是也不惧他，两人短兵相接，拳脚相加，在空中你来我往，毫不相让。虽然荣恩撼动不了荒原狼，但是荒原狼也拿火星猎人的虚化没有办法，一时之间就僵持住了。
　　而前往亚特兰蒂斯的亚瑟也受到了阻碍。虽然他已经继位，但海洋七族却对他颇有不满，一方面他是个私生子，还是混血，就算打败了奥姆王子，也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另外一方面是他继位之后就没回来过，天天就在陆地上呆着，谁能服他？
　　因此，当亚瑟说要出兵帮助亚马逊的时候，大部分的国王都拒绝了。而亚瑟又不是奥姆，能因为他们拒绝就去灭了他们。他只好去找了湄拉。
　　湄拉所在的泽贝尔王国倒是很支持他。毕竟要是湄拉嫁给亚瑟的话，他们就是王后的母族了。可是一个王国的力量太单薄了。于是湄拉提出，他们可以去海沟族寻求帮助。
　　所谓的海沟族，其实就是在亚特兰蒂斯坠入海中的时候，被转变为怪物的海族聚集的地方。其他的王国都很排斥他们。但湄拉知道，那些怪物们并不像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凶蛮残暴、毫无理智，相反的，其中也有一些善良的，心性比其他海族更为单纯。
　　“我小时候曾经误入那里，”湄拉带着亚瑟一边往深海游去一边说，“当时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怪物吓坏了。不过我却被一只长得很丑的四脚鱼人给送回来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用外表去衡量他人是不对的。”
　　“是吗？那你觉得我的外表怎么样？”亚瑟问道。
　　湄拉有些奇怪地看向亚瑟。按理来说，这话是有些暧昧的暗示的。但是和亚瑟相处了一段时间，湄拉明白，他不是那种不分场合不分地点调情的人。现在大敌当前，他应该没这个心情才对。但亚瑟就像是非得找点什么话题聊聊，才这么说的。
　　“你当然很不错，”湄拉说，“事实上我不想选奥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够强壮，而且他的那个发型实在是太傻缺了，像个秃毛鲶鱼，我很不喜欢。我喜欢毛发旺盛的那种。”
　　湄拉这话已经接近于明示了。可亚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湄拉本能地有些不满，但她更多的还是担心。
　　“你还好吗？亚瑟？”
　　“哦，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抱歉。”
　　“不必抱歉，”湄拉摇了摇头，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背，这在亚特兰蒂斯的礼节里是表示安慰。亚瑟也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想法甩在脑后，抬头看到了漆黑一片的海沟。
　　“我们到了。”

第4392章 远星计划（十）
　　湄拉凭借记忆，领着亚瑟往海沟深处游去。一路之上，亚瑟看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鱼类怪物。不过，他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点滑稽。
　　路过一个长得像海带似的鱼类怪物旁边的时候，亚瑟还手欠地抓了一下他的须子，害得对方差点摔个狗啃泥。湄拉赶紧把他的手抓回来。亚瑟朝她笑了一下。
　　“抱歉，我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亚瑟叹了口气说。湄拉有些无奈，但一路上紧紧地盯着他，不让他再对那些海怪下黑手。
　　“很多海沟族的智力发育有缺陷，”湄拉说，“大概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四五岁小孩。你不能欺负小孩。”
　　“好吧，”亚瑟说，“其实我觉得他们还挺可爱的。”
　　湄拉皱起了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亚瑟。这家伙该不会审美有恙吧？
　　“你听说过恐怖谷效应吗？”
　　湄拉摇了摇头，于是亚瑟就开始解释：“恐怖谷效应指的是当人在看到一个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的时候，会感到很恐惧。”
　　“什么叫像人，但不是人？”
　　“就是和人类长得很像，但是在某些细微之处有区别。或者身上有某些人类的肢体，但却并不是人类。”
　　“所以呢？”
　　“你们亚特兰蒂斯人看到海沟族会觉得厌恶和害怕，可能就是触发了恐怖谷效应。因为你们的本体是人鱼，看到这种鱼类怪物，就会觉得他们和自己很像，但又不一样，就会感到害怕。”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在陆地上长大的，从来没见过长腿的鱼。所以这些怪物在我眼里没那么可怕，甚至有些还丑萌丑萌的。”亚瑟耸了耸肩。
　　“原来是这样，”湄拉点了点头，“那你看到我的鱼尾巴会害怕吗？”
　　“你有鱼尾巴？”亚瑟好像还很惊讶。
　　“我当然有。”湄拉说。
　　“但你不是泽贝尔王国的人吗？你们和亚特兰蒂斯王国长得一样？”
　　“我们统称亚特兰蒂斯文明，对外我也会说自己是亚特兰蒂斯人。按照你们人类的那种命名方式，我们应该叫亚特兰蒂斯联合王国。只不过其中有一个王国叫亚特兰蒂斯王国。”
　　“就像英联邦和英格兰？”亚瑟喃喃自语。
　　“差不多吧，”湄拉说，“除了海沟族之外，其他亚特兰蒂斯人的血脉相差不大。我们有鱼形和人形两种形态。”
　　“那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尾巴吗？”亚瑟有点好奇。
　　湄拉翻了个白眼说：“当然不行。泽贝尔王国的雌性只有在交配的时候才会变出尾巴……”
　　亚瑟瞪圆了眼睛说：“交配？但是……但是……你只能和有尾巴的……交配吗？”
　　湄拉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当然不是。我们不是靠尾巴来交配的。那只是跳求偶舞用的。在交配之前，雌雄要进行追逐和跳舞，这样能让生下来的孩子更强壮。”
　　“咳咳……”亚瑟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那要是不会跳怎么办？”
　　“总有人会跳。”湄拉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虽然这一番对话有点离奇，但确实很好地分散了亚瑟的注意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能不能有鱼尾巴了。
　　他们游到了海沟的深处，穿过一个幽暗的海底洞穴，游过许多的水草，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由各种发光的海底植物组成的王座大厅出现在眼前，而坐在王位上的是个长着四条腿的鱼。
　　“国王陛下。”湄拉朝着他行了个礼，然后说，“好久不见。这位是亚特兰蒂斯的新王。”
　　那个鱼人立刻从王座上跳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亚瑟是一句也听不懂。湄拉有些尴尬，她说：“不不不，不是邀请您吃喜酒的。他不是奥姆，而是奥姆的哥哥亚瑟……不不不，也不是……我……”
　　湄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亚马逊遭遇攻击，我们希望亚特兰蒂斯能够出兵帮忙。但是海洋七族……”
　　湄拉的话都还没说完，突然，一个鱼人飞快地游到了国王面前，低声对着他说了几句话。鱼人国王又一个蹦高，用尖锐的声音大喊大叫了起来。
　　湄拉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看，亚瑟问她：“怎么了？”
　　“长着翅膀的机械怪物入侵了亚特兰蒂斯！”湄拉转头看向亚瑟说，“是类魔！”
　　两人同时朝着海沟外看去，视线越过重重洋流，来到亚特兰蒂斯王国的屏障前。此时，海洋七族的战士已经与类魔战作一团。
　　他们可以不帮亚马逊，但是他们不可能不保卫自己的家园。海中作战本该是他们的主场。可是，荒原狼在亚马逊搜寻女王不得铩羽而归。此时，已摆脱荣恩来到亚特兰蒂斯门前。
　　“不对劲，”亚瑟一边往外游一边说，“他没有任何理由会来亚特兰蒂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儿。”亚瑟看向湄拉说，“你听说过母盒吗？”
　　湄拉摇了摇头说：“完全没有。但我也是新生代，对于古代的事情没有了解。如果那东西是很早之前就存在了，我也没法确定……”
　　亚瑟的面色越来越沉。他说：“先是亚马逊，然后是亚特兰蒂斯。是谁给了他母盒的线索？”
　　亚瑟脑中首先闪过的当然是维克多的脸。戴安娜亲口说维克多和母盒有所联系，那么应该只有他能知道这东西所在的位置。
　　此刻亚瑟倒并不怀疑维克多背叛了他们，他只是担心荒原狼有些别的手段，能够从维克多那里获取信息。毕竟，这家伙的手下，那些叫类魔的怪物，身上的科技装备不凡。他一定出身于很先进的文明，维克多那点黑客技术在他面前未必够看，说不定还会被他反向截获信息。
　　想到这里，亚瑟停了下来，转头对湄拉说：“我去拖住那个怪物，你去把奥姆放了。”
　　“什么？！”
　　“他是想征服大陆，不是想毁灭地球，更不想毁灭亚特兰蒂斯。他不可能和荒原狼合作。把他放出来，他只能和我们一起对抗荒原狼。”
　　“但他甚至打不过你！”
　　“他与古老者有联系。”亚瑟此刻的思路终于清晰了起来，他说，“还记得吗？他亲自去找亚特兰蒂斯当中的古老者询问了有关黄金三叉戟的事。那么这个古老者说不定也会知道母盒的事情。等击退荒原狼之后，我会让他带我去找古老者。”
　　湄拉抿住嘴唇，也意识到这是最好的方法。于是她说：“你千万小心。”
　　两人分开后，亚瑟以最快速度赶到屏障前。他举起三叉戟高喊：“亚特兰蒂斯万岁！”
　　海水汇聚成洋流，而洋流又凝聚成可怕的海洋风暴，几乎是瞬间撕碎了所有冲过来的类魔。荒原狼转头，与亚瑟对视的一瞬间，大战一触即发。
　　大都会医院里，巴里睡得很不安稳。他梦见了很多，那些曾在露易丝的照片里面看到的东西，如今一一在他梦境之中上演。
　　冻死在街头的流浪汉、分娩而死的瘾君子、在地上抽搐的婴儿、焦黑的孩童尸体……
　　巴里浑身发抖，可却又醒不过来，只能无助地发出痛苦的低吟，在床上不断挣扎，汗水浸湿了床单。忽然，蓝色的光芒一闪，整座医院大楼开始震颤。
　　楼下的露易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但很快意识到，问题出现在楼上。
　　她赶忙放下水杯往门外跑去，进入走廊之中，看到无数蓝色闪电的光芒正在跳跃。有个护士推门出来躲闪不及，就在即将碰到蓝色闪电的时候，露易丝冲过去把她推开。
　　“快跑，别碰那东西！！”
　　她这一声吼起到了很大作用，周围的人赶紧朝着楼下跑去。只有露易丝一个人飞快地跑上楼，冲进了巴里的病房。
　　一推开门，满屋都是蓝色的光芒。露易丝大喊：“巴里！巴里·艾伦！快醒醒！”
　　可不论她怎么喊，巴里都醒不过来。还好，此时异状已经蔓延到大楼外面，总部里的哈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从基地飞出来的一瞬间，就看到医院的方向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他以最快速度飞过去，下意识地用绿灯能量包裹住整幢楼。露易丝死死撑住门框，看到蓝色闪电逐渐消失后，从床上坐起来的巴里，眼中冒出黄色的光芒。
　　哈尔从阳台飞了进来，看到露易丝的时候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更关心巴里的情况。走到床边，把巴里摇醒，然后说：“巴里，你怎么了？神速力怎么失控了？”
　　巴里有些茫然地醒过来，但很快他紧紧抓住了床单，满脸恐惧的神色。他看着哈尔说：“我……做了个噩梦……”
　　哈尔有些惊讶，他说：“做噩梦？你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我……我不太记得了。”巴里又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说，“反正是很恐怖的事情。”
　　露易丝显然比哈尔专业得多，她走了过来之后说：“你不要去想你梦到了什么。想想你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什么。”
　　“绿光。”巴里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说，“一道绿色的光芒出现，然后那些可怕的东西就都不见了。”
　　“那是我的绿灯能量，”哈尔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这很重要，”露易丝说，“你所使用的那种能量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他，但却立刻让他摆脱了失控状态。这证明，那些纠缠巴里的东西，可能很害怕你。”
　　哈尔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虽然已经发现这好像是神速力失控，但他想的是先救大楼。毕竟这里面还有很多没跑出来的普通人。所以他并没有直接用绿灯能量去接触巴里，而是先用能量保护住了大楼，以免大楼坍塌。
　　在没有直接接触巴里的情况下，却让巴里立刻就摆脱了噩梦，甚至直接摆脱了失控状态，这证明绿灯能量可能是切断了某些操控巴里的能量。
　　“可是我之前也在这里布置了屏障，怎么没起效果呢？”哈尔问道。他四处看了看，但是因为刚刚保护大楼也用了绿灯能量。因此也判断不出之前留下的绿灯能量到底还在不在。
　　“那屏障应该是会耗尽的吧，”露易丝问道，“很可能他不止攻击了这么一次，而是这么多天一直试图突破屏障，并将能量消耗光了，这才成功地接触到了巴里。”
　　“还有，”露易丝说出了自己看到的重要线索，“在巴里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里冒出了黄光。”

第4393章 远星计划（十一）
　　“维克多，”哈尔飞回了总部基地，然后说：“你能连上地球之外的网络吗？”
　　“什么？”维克多有些惊讶地抬头。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条能量通道，可以无限制地通到外星球去，什么原理你不用管，你可以凭借这个，入侵对面接触过这种能量的网络信号吗？”
　　维克多挠了挠头，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没试过。你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吗？”
　　“有东西攻击了巴里。我猜那东西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哈尔想了想之后说，“所以我想让你骇入绿灯总部，看看能不能查找到资料。”
　　“那你就不能直接去问问吗？”
　　“他们不太待见我。而且我现在不能离巴里太远，我怕他们趁虚而入。神速力失控太要命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可以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听起来不像是能成。”
　　哈尔先是伸出了自己戴戒指的那只手，然后开始用绿灯能量沟通绿灯总部，他之前就是这样被带到绿灯总部去的。绿灯总部很快给出回应。与此同时，维克多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戒指。
　　一瞬间，机械眼中的光芒由红转绿。闪烁了几下之后，维克多收回了手，并说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好像真的可以。但对方也有很强大的网络防护系统。给我半小时。”
　　这个时候布鲁斯走了出来，拿着机械图纸似乎是想和维克多说话。哈尔赶紧拦住他，然后说：“抱歉，韦恩先生，麻烦你先等等，我这里真的很急。”
　　布鲁斯动作一顿，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去旁边泡咖啡了。哈尔松了口气，他想：布鲁斯·韦恩真的是个很好的后勤管家，有他在，基地永远是他们温馨的家。
　　维克多很快就给出了结果，他说：“你想查的东西，绿灯总部的网络里语焉不详。但我倒是在防护网络所连接的另一个主脑那里找到了一些端倪。”
　　“是什么？”
　　“视差怪。”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那是一个由恐惧汇聚而成的怪物，多年以前为恶宇宙，最后被最强绿灯侠所封印。它的标志性力量，恐惧之力就是黄色的，而且与绿灯能量相互克制。”
　　“相互克制？”
　　“怎么说呢……如果绿灯能量够强，就是绿克黄；如果黄灯能量够强，就是黄克绿。”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这你应该比我清楚。”维克多看向他说，“绿灯能量来自于意志力。你的意志力够强，便可以克制恐惧。可相反的，意志力薄弱之人就会被恐惧克制。”
　　“可巴里并不是意志力薄弱之人。”
　　“人都有弱点。”维克多说，“每个人恐惧的东西都不一样。当对上自己最害怕的东西，谁也不能说一定会非常坚定。巴里说不定就是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哈尔重重地叹了口气：“毁灭日、荒原狼、视差怪……还有什么？”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这些怪物要么不来，要么全赶在一起来，说没人在背后操纵，他是不信的。可他不明白，幕后黑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是为了让一起爆发的灾难给他们重重一击。可实际上，这些怪物也并不会合作，不但不会合作，可能还会互相掣肘。既然不能通力合作，还会相互妨碍，那倒不如不一起来。
　　真正的车轮战，是来了一个之后没过多久就再来另一个，这样才能达到消耗敌方体力的目的。可是现在直接扔过来好几个互为敌人的。反倒像是趁机搅浑水，让人脱身之举。
　　想到这里，哈尔有点思路了。他又飞回了医院，对着坐在床前发呆的巴里说：“已经弄清楚了，这怪物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恐怕需要你的帮忙。”
　　巴里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哈尔坐在他对面说：“你需要克服自己的恐惧，直面恐惧化成的怪物，然后想办法把他引过来。”
　　巴里睁大了眼睛。
　　戴安娜来到了奥林匹斯山，她已经知道自己母亲在哪里了。她一路来到了火神的宫殿，果然在这里见到了亚马逊女王。
　　“母亲，你没事就好。”
　　“戴安娜。”女王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然后说，“荒原狼来了，对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你认识他？”
　　“达克赛德曾经被宙斯赶出地球，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只是听说过。但是，立方体有异动，我就知道又是他来了，所以赶紧跑到这里来避难了。”
　　戴安娜有些疑惑，亚马逊女王接着解释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并不是那种灾难来临抛下姐妹们独自逃命的君主。可是，这次不一样。我安不安全不重要，立方体不能有事，否则将会是整个地球的灾难。”
　　“那到底是什么？”戴安娜问道。
　　“母盒，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类似于宇宙本源力量的东西。有了这东西就能统一宇宙。达克赛德所图不小，他对这东西势在必得。但如果让他得到，整个宇宙都会陷入黑暗。”
　　这让戴安娜不禁想起他们之前讨论过的、出现于他们宇宙的黑暗力量，难道正是达克赛德？可她又觉得有点不对。既然蝙蝠侠们已经整装待发，现在达克赛德的走狗也已在地球出现，他们应该有所动作才对。但不光是别的宇宙的蝙蝠侠，他们这个宇宙的也没动作。
　　不，戴安娜又想到，他们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没动作，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他有旧伤在身，而且年龄已经大了，恐怕只有最后一击之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
　　可这样下去不行。戴安娜意识到，荒原狼实在太强，整个正义联盟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能对付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超人，一个是蝙蝠侠。超人尚未归来，就算现在往回走都未必来得及，那只能让蝙蝠侠出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母亲，然后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母亲。我要去一趟金苹果园。”
　　“金苹果园？你去那里干什么？那三姐妹可不好说话……”
　　“现在可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戴安娜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她说，“之前我向她们讨要过金苹果，她们不肯给，非说什么未通过试炼者不配获得金苹果。现在我就让她们看看，我到底配不配！”
　　“戴安娜！戴安娜！！”女王在她背后喊着，可并未能阻止戴安娜的离去。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戴安娜这明显是被逼急了。
　　作为宙斯的私生子、奥林匹斯山的半神，戴安娜对于这帮神族其实没什么好感，平时也很疏远，尽可能的不去招惹。但也就如每一个敢踏上奥林匹斯山的半神一样，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叛逆的血液。而戴安娜的潜力是半神之中最出众的。
　　按理来说，半神永远比不过神族，但实际完全不是如此。人类的那一半血脉，不但不会让他们变弱。反而可以帮他们打破神族血脉的桎梏，让他们突破极限，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亚马逊女王看向金苹果园的方向，希望今天过去之后，金苹果园还能存在。
　　正义联盟总部基地里，布鲁斯正和维克多研究图纸。维克多的手里漂浮着一个小模型，这是他们刚刚弄出来的初模，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目前正在修改。
　　忽然后院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整个房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两人都朝后院看去，维克多有些警惕，布鲁斯伸手制止了他。他们两个一起从后门走出去，然后就看见，基地的后院突然多了一片果园。
　　戴安娜拍了拍手，从苹果树丛间走过来，看着布鲁斯说：“你要的金苹果，我给你弄来了。”
　　“替我向三姐妹问好。”布鲁斯说。
　　“晚了，她们好不了了。”戴安娜看着布鲁斯，然后说，“要不了多久，赫拉就会开始追杀我。全靠你了，蝙蝠侠。”
　　布鲁斯轻轻点点头，说：“多谢。”
　　很快，阿福抱着一箱的金苹果走下了蝙蝠洞的电梯。而此时，蝙蝠洞里还有另一个人。席勒靠在吧台前喝着咖啡，而布鲁斯则在调试地狱蝙蝠战甲。
　　“金苹果到手，计划就完成一半了。现在就看那神秘的黑暗力量，会不会趁这多事之秋冒个头了。”
　　“没那么容易。”布鲁斯说，“正义联盟的压力还不够大。”
　　“那你要怎么样？让我去把荒原狼和视差怪也招安了。然后让他们三个通力合作，直接把地球给扬了？”
　　布鲁斯眯起眼睛看他，席勒转过头去说：“我也不是说我真能做到，这就是个假设……”
　　布鲁斯收回了目光，然后说：“总部那边太安稳了，再让毁灭日过去捣捣乱。”
　　“这可不行。你们的合法手续走完了，属于新泽西州合法机构。毁灭日是我部执法人员，没有搜查令，不能擅自闯入你部。”
　　“我准备的空间站材料里面，有一部分是走私过来的。”布鲁斯站直身体，检查地狱蝙蝠装甲的肩甲，然后说，“虽然你们不是缉私局，但我们是超能力者组织，也该由你们出面搜查。”
　　“在我所见过的所有蝙蝠侠里，你也算是比较狠的那一种。”席勒真心实意地评价道，“为了让正义联盟依赖你，简直是坏事做尽。”
　　“好好当你的幕后黑手。”布鲁斯头也不回地说，“谢幕的时候，我会去给你捧场的。”
　　席勒冷笑一声，不说话了。他想起他当上天眼会负责人之前的那天晚上，接到的来自于蝙蝠侠布鲁斯·韦恩的电话。
　　“你好，罗德里格斯先生。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请问你方便来一趟韦恩庄园吗？”
　　席勒拿着手机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加长的黑色豪车车灯的光线划过街角，如刀一般切开夜幕，说：“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第4394章 远星计划（十二）
　　韦恩庄园的壁炉依旧烧得很暖。外面的寒风丝毫侵入不到这里，可布鲁斯·韦恩坐在那儿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黑暗都加诸他身，一个人便是一整座城市的雪夜。
　　席勒从大门走进来，拿下围巾抖掉上面的落雪，又把带着寒意的大衣交给阿福，呼出最后一口寒气，走向沙发，坐到了布鲁斯对面。
　　“找我什么事？”
　　“有份工作需要你接下来。”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探员，没那么爱上班。”席勒撇开眼睛。
　　“这可是让你当幕后黑手的好差事，”布鲁斯不急不缓地说，“天眼会负责人，一个工作内容就是操纵超级英雄的职位。”
　　席勒眯起眼睛看着他。布鲁斯说：“你就喜欢干这种事，不是吗？吸引别人的注意，操控别人的情绪，看他们像是鱼钩上的鱼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阿曼达的职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想要激怒我？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席勒问道。
　　“没有，我是在夸赞你，”布鲁斯说，“你和阿曼达是完全不同的。她恨超级英雄，恨所有超能力者。但你不一样，你爱他们。”
　　布鲁斯身体前倾去拿桌子上的杯子，然后说：“你对他们有一种更高位的、来源不明的喜爱。你听过他们的传说，或是某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出现在了某些文艺作品里，并深受你的喜爱吗？”
　　席勒的手轻轻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布鲁斯，但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面色如常。
　　这是席勒遇上的第一个老年蝙蝠侠。目前，不论是主宇宙蝙蝠侠、大冒险蝙蝠侠，还是阿卡姆蝙蝠侠，都是四十岁上下，有些还不到四十。而他面前的这个蝙蝠侠已经五十岁了。
　　十年，这是个漫长得足够让蝙蝠侠变成另一种生物的时间段。如果这样不够明显，那么或许可以对比一下二十岁和三十岁的蝙蝠侠。二十岁的蝙蝠侠初出茅庐，还在和黑帮斗争；而三十岁的蝙蝠侠，已经登上天启星了。
　　四十岁和五十岁也同样如此。在席勒第一次见到主宇宙蝙蝠侠的时候，他就已经够强了。可是，也就这么短短几年时间，主宇宙蝙蝠侠已经从哥谭的超级英雄变成了多元宇宙的领袖。再给他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他能成长成什么样。
　　就算他面前的这个布鲁斯，并没有接触过斗界，也没有多元宇宙来加速他的成长，可这十年的阅历依旧不容小觑。他是第一个看出了席勒的「高维度视角」的人。
　　当然，以前也曾有人发现，席勒对于超级英雄有些认知范围之外的了解，也有英雄知道席勒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但是，没有人说出过，他对于超级英雄的认知，并不像是在认知某个现实世界里的活人，很多信息都更像是在描述一个角色。
　　尽管席勒尽可能不用自己脑海中角色的信息去硬套活人。可是某些「上帝视角」以及这种视角所带来的判断是无可避免的。他第一次从漫画书里认识他们，就是上帝视角。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或许主宇宙蝙蝠侠也看出来了，只是他没有说。因为席勒已经够不正常的了，难道你上帝视角认识他人就比精神分析法更离奇吗？既然不是，那也并没有什么单独拎出来谈的必要。
　　但是，这个老年的蝙蝠侠看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席勒是爱着这些角色们的。
　　可以说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敢对此打包票。首先，他们对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不感兴趣；其次，席勒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友善的精神病人；最后，席勒所做的某些疯狂举动，比起因爱生恨，看起来更像纯恨，而且是平等地恨每一个人。
　　主宇宙蝙蝠侠最了解的人格特质是傲慢，所以他格外不敢对此作出判断。任何一种情绪促使傲慢做出某些事，都比爱更合理。
　　“你是在等我夸你聪明吗？”席勒笑着看着布鲁斯问道，“可惜，我只是众多人格特质中的一个，那只代表了我的一面……”
　　“你是最特殊的那个，”布鲁斯接着说，“你是源动力。”
　　席勒并不奇怪布鲁斯会知道他的存在形式。同位体这种话可以骗骗别人，骗不了蝙蝠侠。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但凡出现过的人格特质，应该都会被列上去。或许他们还有个课题组，专门研究这些人格特质之间的区别，以及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蝙蝠侠都想雇佣探员。
　　“你怎么知道的？”席勒问道，“如果我爱他们，我怎么会想着操纵和欺骗他们呢？”
　　“因为你是个性倒错的精神病人，”布鲁斯很平淡地说，“至少在你了解到超级英雄们的时候，你还未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的精神问题。所以，你会去畅想要以何种病态的方式对待他们。即便现在你已经装得像个人了，这些想法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就如那些更为危险和疯狂的人格特质偶尔就会出现。”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认识是正确的。但你并不像大部分人那样，对于病态避之唯恐不及。”
　　“每个人都有自己病态的一面。如果你觉得只有你能够坦然地承认和面对，那就太傲慢了。”
　　“你是说你也可以？”
　　“不止如此，”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说，“就如你会利用你的病态一样，我也会；也就如你会利用他人的病态一样，我也会。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找上你。”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席勒问。
　　“做你最擅长的事，”布鲁斯说，“我需要一个团结在我周围的正义联盟。”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脱离和对抗他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才能加入到你构建的社会中来。”
　　“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很无情，”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更愿意称之为让他们看到他们现在所处的社会的真相，然后让他们自愿选择。”
　　“真相？什么是真相？帐篷区里挣扎求生的流浪汉，还是大房子里家庭美满的一家几口？”
　　“这都是真相，”布鲁斯毫不避讳地承认，“只是他们曾经看到的往往是后者。”
　　“你想向他们展示前者，让他们认为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太过冷漠无情，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摆脱，然后投向你的怀抱。”
　　可布鲁斯又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是想用底层的惨状去刺激他们。在他们看到底层人的惨状的时候，他们也会同时看到底层人的勇气和爱，看到他们的善良和人性光辉。这才是他们必须要走出去，并拯救这些人的理由，因为他们是英雄。”
　　席勒喝了一口咖啡，说：“这确实很高明。对受害者的同情和对加害者的愤恨，都并不足以建立起坚定的信念。只有真正认识到，那些在深渊之中挣扎求生的人的力量和品格，本就配得上更好的生活，才能建立起为之奋斗一生的伟大事业。”
　　“可惜，你不是英雄，我也不是。所以，在这趟旅程里，咱们两个是泼冷水的人。”布鲁斯把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然后说，“带领天眼会，把他们从温暖的房子里拽出来，扔到雪地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去建立新的庇护所。他们会意识到这有多困难，然后才会想办法加入我的。”
　　“你就不想想，万一他们真建立了新的庇护所，而完全抛开了你……”
　　“那我就可以真正退休了。”布鲁斯交叠双腿，并把手放在膝盖上，说，“我以为你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
　　席勒也不说话了，因为他明白这确实是白日做梦。目前来看，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不可能抛得开蝙蝠侠。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这个蝙蝠侠实在太过老谋深算。
　　一个看穿席勒的病态并想要加以主动利用的蝙蝠侠，「老谋深算」这个词都已经不能形容他了。要知道，来这个宇宙这么久了，那些经典哥谭反派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死了，这比他们真死了更可怕。
　　“很好，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席勒笑了起来，“让他们找到你这里来倒是不难，想让他们团结在你周围可不容易。你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格外独立。”
　　席勒早就已经发现了，电影宇宙的角色确实和漫画很不一样，尤其是这个宇宙。可能是蝙蝠侠辉煌的年代与他们刚好错开，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蝙蝠侠有多强，对他也没有任何依赖心理，出什么事了都只想着自己解决。
　　虽然进入斗界可以让他们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蝙蝠侠可不是什么衰老的二线英雄，而是多元宇宙的话事人。但那也只是听说，没有实际体验的话，恐怕也很难相信。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布鲁斯说。
　　席勒回想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布鲁斯指的是自己对超人做的那些事。
　　还是那句话，要创造一个神，可以把神捧高。但其实最有效率的方法，是把地挖下去三尺，这样就显得神比较高了。
　　席勒对超人造神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利用一件来自古埃及的神秘的「弗里涅之蛇」，把英国王室、联邦政府、军方、超人、神奇女侠、火星猎人、露易丝·莱恩等等全卷进来了，把整个局面搅成了一锅粥。等到收拾不了的时候，自然就必须由超人出面一锤定音了。
　　而蝙蝠侠想从一个已经退出超级英雄界许久、衰老且名声不显的哥谭超英，成为超能力组织正义联盟的绝对核心，也需要使用同样的造神方法。
　　只要想办法让局面变成除了他之外谁也解决不了的样子，那就全都是他的舞台了。
　　“计划倒是不错，但需要有人邀请你上舞台。你觉得谁才是最先撑不住的那个？”
　　“戴安娜。”
　　“为什么？”
　　“她的压力最大。除了要保护大都会，还要保护亚马逊。她知道的事情最多，能够率先认识到敌人的强大并感受到压力。她对蝙蝠侠的了解也最多，在斗界中听说过他们的名号，知道他们有多强。她也足够成熟，参加过战争，知道呼叫援兵并不丢人……”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原因。”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必须是她，只能是她，因为我需要金苹果。”
　　电影剧情的本蝙傻傻的，完全不符合大本的气质，这么阴沉有压迫感的蝙蝠就应该是狠辣的老狐狸，主要是辣

第4395章 远星计划（十三）
　　维克多正在书桌前伏案工作。他摆弄着手里的小模型，一边看着模型的结构，一边比对着设计图上的数据，时不时在设计图上写写画画。
　　虽然他读的专业和造火箭关系不大，但也是工科，基础理论他是懂的。并且他已经发现，自己变得半机械化之后，思考速度比原来更快，很多资料只要自己一动念头，就会立刻出现在脑海里，就像是他原本就会的知识。这极大地激发了他的探索欲望，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就在他专注工作的时候，突然几幅监控画面出现在了他眼前。维克多皱起了眉头，放下手里的模型，从桌前站起来，朝着门边走去。
　　他在他所控制的监控摄像头里看到，数辆警车正朝总部逼近。他来到门口，发现警车已经开到了。一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他的一瞬间，维克多瞳孔骤缩。
　　天眼会负责人奈奥格·索希普开口道：“这里是正义联盟总部吗？”
　　“是的。”维克多表现得很警惕，他说，“我们可是合法机构，你来做什么？”
　　其实他应该表现得更有攻击性，可是他知道现在基地里就他一个人，底气不是很足。布鲁斯说是回去取东西了，不过他不在也好，万一要是打起来，还容易伤着他。
　　“你们前段时间购买的几批贵金属的编号出现在海关缉私局的通缉名单上。本来应该是他们来找你，但因为你们是超能力者组织，归国家安全局管，所以来的是我。这是搜查令，我要进去看看。”
　　“不行。”维克多拦在他面前说，“你不能进去。”
　　他知道席勒手上的搜查令肯定是真的，也知道这样拦住他并不明智。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因为布鲁斯提醒过他，空间站的图纸资料和材料必须完全保密。
　　即便布鲁斯不提醒，维克多也知道这帮人的德性。当你在研究一个什么东西，而你身旁有执法人员出现。那么他们不是来搞乱子的，就是来捡现成的。不论哪种情况，维克多都绝不允许发生。
　　想到母亲的死，维克多的眼中闪烁出更浓郁的冷光，手臂上的武器已经开始预热。而席勒也没让他失望，他后退了两步，然后说：“抱歉，但这是合法搜查，你无权阻拦。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们就只能采取暴力行动了。”
　　维克多坚决不让。他本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执法者的枪口，却没想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维克多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是这家伙？！”
　　毁灭日一声咆哮，巨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让整条街都震颤起来。维克多赶紧拉高，可没想到毁灭日也会飞，而且飞得还比他快。一个不慎，他就被毁灭日抓在手里砸到了地上。
　　机械眼一道激光射出，可毁灭日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激光。维克多有些艰难地在坑里翻身躲避，又翻滚了两圈，躲开毁灭日的一拳。
　　维克多本来是想发消息求援的，但是他知道其他人那里的情况也不好。他们还要对付荒原狼，那家伙更强。自己要是现在给他们发消息，难免让他们分心，可能会酿成大祸。
　　所以他咬着牙再次爬起来，伸出双手，集中注意力。导弹的外轮廓逐渐出现，可塑造到一半，他又放弃了。因为他想到他现在在大都会的市中心，这一枚导弹砸下去，他就真成恐怖分子了。
　　收回手，维克多思绪急转：到底生成什么东西，能搞定这个大块头呢？他总不能生成个超人吧？
　　如果可以的话，维克多倒是想，问题是他塑造不了活物，别说是人，连猫狗兔子之类的都不行，所以能弄来的只有武器。
　　他想了想，几排火箭筒在他背后出现，他迅速拔高，让火箭弹朝着毁灭日射了过去。毁灭日伸出手臂抵挡，但打过来的并不是正常的火箭弹，而是消防火箭弹，一时之间，烟雾升腾。
　　趁着毁灭日的视线被遮挡，维克多低空掠过，直接从他脚边飞了过去，来到他的背后。一柄热能长矛逐渐出现，他一枪就扎在了毁灭日的后背，可手感却让他大惊失色——
　　扎是扎进去了，但完全扎不透。热能武器本应该砍瓜切菜，削铁如泥。但事实上只有枪头扎进去了，而里面的肩胛骨竟然扛住了几千度的高温。维克多猛地用力，可还是纹丝不动。
　　受到攻击的毁灭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转身过来，直接将长矛拔掉，还将长矛那一头的维克多甩飞出去，直接把他甩到了街道那头。
　　毁灭日拿着长矛，手臂青筋暴起，「嗖」的一声，长矛被以可怕的力度投掷出去。维克多刚被甩到地上，有些头晕目眩，紧接着就看到一道流光直奔自己面门。他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可长矛的速度太快，已然来不及了。
　　维克多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下意识伸出自己的手臂挡在眼前。「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街道的地面裂开。可是，维克多所在的地方却爆发出一道极亮的光。
　　席勒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方向。他意识到，布鲁斯让自己来总部找麻烦，恐怕不只是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也是为了激发他们的潜力——附着在维克多身上的机械部件，可是母盒的一部分，那东西可不只有黑客能力。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冲天而起。维克多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身体上的机械部件也变成了闪亮的银白色。而在他视野之内，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流转的数据。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就好像是突然突破了某种屏障，来到了程序的开发后台，观察到了这个世界在某些更高位的存在眼中是什么样的。
　　更神奇的是，维克多发现自己可以编辑这些数据。虽然绝大多数他仍然还看不懂，但他可以凭借猜测，搞清楚哪个才是最强大的敌人。
　　维克多伸出一只手，将其中一段数据流截获，眼中发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将其中一段数据改了改。
　　突然间，毁灭日的身形开始缩水，从原本的庞然大物越变越小，到最后，变得跟基地总部门口的盆栽一样大了。
　　所有警察都惊呆了。可这还没完，他们手里的武器忽然变了个样子，弹夹的部位变成了橙色的水罐，枪体变成了亮蓝色的塑料。其中一个警察吓得扣了一下扳机，枪口直接滋出一道水柱，淋了另一个警察一脸。
　　身后的警车也跟着震了一下，等他们再回头去看的时候，警车竟然变成了大号甜甜圈——不是金属甜甜圈，而是真正的可以吃的甜甜圈，上面的糖浆还在往下淌呢。
　　而后，维克多似乎作怪够了，整条街道上的裂痕开始逐渐被修复，被撞塌的路灯杆也重新立了起来，就好像有一种无名力量正在修复程序错误。
　　当他再度从空中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包括席勒。准确来说，席勒后退了两步。他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但可惜他并不能开着甜甜圈离开。
　　维克多并不打算放过他，他落在了席勒的面前，眯起眼睛问他：“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那你该去买副眼镜了，”席勒说，“我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到……”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不到你的数据，你不属于这个宇宙……”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伸手指了一下他的背后，然后说，“我认为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维克多回头，看到一个强壮的身影落在了街道尽头。他叫出了他的名字：“荒原狼……”
　　“果然是你。”刚刚落地的荒原狼站直身体，盯着维克多说，“之前我就在这座城市嗅探到母盒的痕迹，这次你跑不了了。”
　　维克多也冷哼一声：“修改器在手，我会怕你？”
　　可就在他盯着荒原狼分析数据的时候，眼前却突然闪了闪。下一秒，他直接跌落在地上，视野也恢复了正常。他想爬起来，却感到一阵无力，就像是突然饿了三天三夜。
　　“你应该是没电了，”席勒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下完了，你肯定打不过他。”
　　维克多实在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并不认同席勒的话，「没电了」只是表面现象。他的身体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的肉体，另一部分是机械结构，这两者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刚刚自己身体上的机械结构似乎被激活了，展现出了全部的威力，可是他的肉体强度跟不上。继续维持这种状态，机械部分不会有问题，但他的肉体可能会崩溃。
　　不过想想也知道，刚刚看到的那种东西，显然不是碳基生物可以观测到的世界。哪怕仅仅只是观察，所需要消耗的力量也大得难以想象，更何况他还动手修改了。仅仅是让这些力量流过身体，他的肉体能量也消耗得飞快。
　　维克多忍不住又瞪了席勒一眼，要不是他太气人，自己也不至于拿宝贵的能量搞恶作剧。
　　荒原狼已经逼近，维克多忍着无力爬了起来。他喘息了几秒钟，准备做最后一搏。可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海浪从背后冲刷而来，手持黄金三叉戟的亚瑟和紧随其后的湄拉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海水落下，维克多瞪大眼睛——亚瑟此刻浑身是血，胸口上三道巨大的爪痕正在不断涌出鲜血。湄拉一直在操控着水流帮他止血，可效果并不显著。
　　原来，在亚特兰蒂斯门前与荒原狼激战的亚瑟并未能占据上风，就算凭借三叉戟的控水之力与他缠斗许久，可还是因为悬殊的力量差距，被荒原狼挠了一爪子，黄金三叉戟也脱手而出。
　　荒原狼直接冲了过来乘胜追击，还好湄拉带着奥姆及时归来。奥姆捡起三叉戟，直接把荒原狼撞飞了出去。湄拉扶起了亚瑟，用水魔法给他治疗。
　　亚瑟还要往前冲，湄拉赶紧拦住他。亚瑟咬着牙说：“奥姆一个人打不过他，这家伙太强了，我得去帮他。”

第4396章 远星计划（十四）
　　湄拉也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亚瑟冲了上去，她也只好冲上去。奥姆也不愧是在海底长大的亚特兰蒂斯王子，他的控水术比亚瑟熟练了许多，挥舞着黄金三叉戟，把荒原狼围了个密不透风。
　　可是，比起亚瑟这样的战士，他更接近于法师。在被荒原狼抓住空子近身之后，一巴掌就给拍进地里了。红色的血液从口腔中飘出来，他活动着唯一能动的右手手臂，把三叉戟扔回给了亚瑟。
　　亚瑟的周身也围绕着鲜红的血液。荒原狼的爪子很独特，他制造出来的伤口很难愈合。即便是水魔法，也只能部分地止血。亚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
　　此时，七族首领姗姗来迟。看到曾经的两位首领的惨状，他们愤怒地咆哮起来，纷纷朝着荒原狼冲过去。可亚瑟却喊道：“不！！”
　　荒原狼用力一跺脚，巨力将整片海域荡出波纹。七族首领直接被冲击波掀翻。亚瑟咬着牙再度朝他冲过去，哪怕在荒原狼的攻势之下已摇摇欲坠，也死战不退。
　　七海首领相互对视一眼，爬起来之后继续高举武器，喊道：“亚特兰蒂斯万岁！！”
　　然后继续向着荒原狼冲锋，而其他的亚特兰蒂斯战士也受到鼓舞，不断地朝着荒原狼攻去。渐渐的，整片海水都被染成血红。
　　哪怕没有类魔的进攻，荒原狼也实在太过强大，爪子无坚不摧，金属铠甲坚不可摧，更不要提他的力量极为强大。即便有水流的阻力，也根本不是寻常的亚特兰蒂斯人可以抗衡的。
　　亚瑟拼尽全力，伤上加伤，也只是在他脖颈处留下了一道伤痕，自己却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再度被荒原狼甩飞出去。正在一旁进攻的湄拉赶紧冲了过去，把他扶起来。亚瑟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灰白，但还是对着湄拉笑了笑。
　　湄拉抿紧嘴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荒原狼的攻势已至，她不得不捡起亚瑟的三叉戟抵挡。可她似乎并不能发挥出三叉戟的真正实力，就这么一下，三叉戟就被打飞出去。荒原狼锋利的爪子即将划过湄拉的脖子。
　　忽然，他动作一滞——亚瑟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亚瑟发挥出最后的力量，直接将荒原狼抱摔在地上，可同时他也站不起来了。
　　荒原狼从地上站起来，抓住了亚瑟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湄拉发出了一声尖叫：“不！！”
　　爪子越收越紧。亚瑟感到自己正在窒息，他的眼前又开始闪回许多片段。六岁的时候，他第一次站在大城市的水族馆前，听到鲨鱼对他说话。他从慈恩港的沙滩跳入水中，耳边是鱼儿的低语。他从潜艇上救出水手，听着镇民们对他的夸赞。他的父亲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站在灯塔前等他回家……
　　在他成长的这些年里，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能看到他的父亲坐在灯塔前的空地上凝望着海面，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从前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才明白，他父亲其实一直在期盼着他的母亲回家。
　　亚瑟也曾无数次地漂浮在海面上，静静地凝视着海面尽头的那个光点。他知道，只要他还没回去，慈恩港的灯塔就永不熄灭。
　　如果他死在这里，他父亲就永远无法等到他回家了。
　　多年前，他的父亲已痛失爱人，只能在岸边苦苦等待。多年后，如果再失去儿子，就只能在往后余生一个又一个黑夜中守着灯塔，然后一次又一次失望，永远也无法再等到他的家人。
　　于是，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一股强烈且尖锐的求生欲翻涌上来——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亚瑟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可钳住他脖子的大手，就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他的挣扎完全是徒劳的，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可他依旧不愿意放弃。
　　他已经看过太多次，在黎明时分，他父亲转身归来时怅然若失的眼神。在太阳升起来之前，他必须要回到海面。必须……绝对……
　　躺在地上的湄拉和奥姆都发现，海水开始细微地震颤。那并不是他们平常感受过的水流，而是似乎每一滴水都开始释放强大的力量。
　　无数茫然无知的游客们感受着海洋深处传来的震颤，尖叫着往岸上跑。气象和海洋监测站的监测设备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航空母舰上的士兵们惊恐地往舱室内跑去。
　　同一时刻，地球上的所有海洋开始沸腾。
　　陷入迷蒙之中的亚瑟，仿佛穿越时空，回到远古，亲眼见证这颗蓝色的星球，到底是如何被海洋塑造成了今天的样子。
　　这颗饱经波折的星球拥有第一滴水时，海洋便开始形成。冻结在冰面之下，升腾到大气之中。火是人类文明的伊始，水是所有生命的发源，构造山川，滋养万物。
　　亚瑟听到海洋在对他诉说——水的强大之处从不在爆发和激荡，而在于每一次汇流，每一次冲刷，重复亿万次后，地崩山摧，沧海桑田，于静默中流淌，于无声处强大，就如时间。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亚瑟漂浮在海水中，就如同曾漂浮在母亲的羊水之中。从母亲体内降生的过程，就像是把亿万年来生物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人类与亚特兰蒂斯人从来没有什么不同，地球上的生命都来自海洋。
　　亚瑟恍然惊醒。下一秒，黄金三叉戟飞射而来，被他稳稳地握在手里。这一刻，周围的海水都静止了，荒原狼身上的铠甲鳞片开始一片片剥落。
　　众人都惊呆了。荒原狼也赶忙收回了手。他飞快地退开，检查自己的铠甲，可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坚不可摧的合金铠甲边缘竟然有了锈蚀的痕迹。
　　真是见鬼了！荒原狼现在就这一个感觉。这玩意儿跳到恒星里都未必会被烧坏，怎么会生锈了？！
　　只有亚瑟知道，他已经掌握了海洋最强大的力量——演化。
　　海洋的力量从来不在于一息一瞬。那片刻狂暴的洋流，所谓的海洋之怒，都只是海洋最肤浅的力量。若将时间跨度拉至万亿年，没有什么不能从海洋中诞生，也没有什么不会被海洋吞没。
　　此时此刻静静沉在海底的，或许就有数亿年前坚不可摧的地壳碎片，而如今只是一地沙砾；而此刻已脱离海洋、在陆地上创造了辉煌文明的，也不过只是数亿年前海洋里偶然出现的小小细胞。
　　亚瑟闭上眼睛。此时此刻，他能够通过黄金三叉戟感受到的，不再只是海水的流动，而是这亿万年来，所有经由海洋演化的东西是如何在广袤的海域之中改变了自己的形态的：或是衰老，或是破碎，或是异变和重生。
　　忽然，战场上传来惊呼。亚特兰蒂斯人惊恐地往后退，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攻击。而是因为那些披坚执锐的类魔突然开始退化了：拿着武器的手指缩回了手掌之中，四肢开始消失，脊柱逐渐蜷缩起来，一层灰黑色的蛋壳包裹住他们。而后，蛋壳也不见了，里面流淌出一种脓状的物质，仅剩肉眼不可见的细胞。而后连细胞结构也消失了——微不可查的原核生物消失在了海水中。
　　这个逆演化的过程实在太过恐怖，以至于亚特兰蒂斯战士纷纷弃枪而逃，生怕自己变成下一个。湄拉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看向亚瑟。
　　荒原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以最快速度朝着海面游去。他的速度非常快，可就这么短短一瞬间，盔甲的大半都剥落了，仅剩最中央的腰间部分还剩一些，可也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最可怕的是，当他冲出水面时，他头上的巨角已经缩小了一半，一只右脚锋利坚实的爪子变成了某种可怕又丑陋的囊肿。而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异状，就仿佛自己天生就长这样。
　　“啊！”荒原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可是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就像是嗅到了什么古怪的气味。他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在他的视野之中，一道白光从东海岸方向腾起——那是母盒的气息。
　　心知自己绝不能再回海洋之中，荒原狼索性放弃攻打亚特兰蒂斯，直奔大都会而去。
　　亚瑟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先把湄拉扶了起来，然后又把奥姆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奥姆没说什么，只在亚瑟转过身去的时候朝他翻了个白眼。
　　“太好了，他们撤退了。”湄拉松了口气。
　　亚瑟却摇了摇头，说：“未必是撤退，只是发现无法得到我们这里的东西，转而去找另一个了。咱们得跟上他，不能让他得逞。”
　　湄拉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胸口说：“你的伤……”
　　“没事。”亚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还是先阻拦荒原狼比较要紧。奥姆，你先把亚特兰蒂斯的兵力整合起来，防止他再来。我和湄拉去一趟陆地。”
　　奥姆点了点头，走过去和七海国王交谈。而亚瑟则领着湄拉回到了大都会。在看到维克多的时候，亚瑟就知道，他们所料果然不错——荒原狼想要的那个东西，可能有一部分就在维克多身上。
　　亚瑟举起三叉戟，想故伎重施，可又缓缓放下了。他不能用海水淹了大都会，那样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于是他就召唤了个海浪，先把街道冲刷了一遍，趁着荒原狼刚在自己手里吃过亏，吓唬吓唬他也好。

第4397章 远星计划（十五）
　　可他们两个的出现却把维克多吓得不轻，主要是亚瑟身上的伤势太吓人了。因此维克多完全没有那种「救星来了」的感觉，他只想让亚瑟快跑。
　　亚瑟其实也有些犯难。荒原狼不在海里的话，他还真不好施展。于是他对着维克多大喊：“跑！往海里跑！”
　　维克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可荒原狼已经逼近面前。就在那爪子差一点就要抓到他脖子的时候，一道身影疾驰而至，荣恩一头撞在了荒原狼的腰上，把他重重地撞飞了出去。
　　“老天啊，我刚在亚马逊收拾完烂摊子，”荣恩叹了口气说，“这怎么又……”
　　他话都没说完，荒原狼又跳起来了。这家伙就算没有了铠甲，肉体强度也不可小觑。他也是一个猛撞，用脚顶住荣恩的腹部，把他撞到了旁边的大楼上。大楼应声而碎。
　　好在，之前毁灭日跳过来的时候，大楼里的人就全跑了。准确来说，是这条街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在场最大的倒霉蛋就是这帮警察，毕竟警车没了，他们又不能开着甜甜圈跑路。
　　不过席勒是懂行的，他直接招呼警察们往总部基地里跑。蝙蝠侠建的基地质量必须过硬，天塌了，这基地都塌不下来。
　　看到街道上没有普通人了，这帮超能力者也不再留手。荣恩再度使出全力，和荒原狼打上了肉搏。你一拳我一脚，谁也奈何不了谁。
　　维克多已经趁机跑到了海边。亚瑟和湄拉也赶到了，现在海里就是他们的地盘。只要下海，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本来是想直接一头扎进海里的。可维克多飞在半空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游客有点不对劲。
　　之前亚瑟弄出来的那一波动静，沙滩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就算还剩几个，在看到他们飞过来的时候，也都尖叫着往岸上跑。只有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那看着他们。
　　维克多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在与他对视并看到他眼睛里冒出的黄光的时候，仿佛直接遭到了重击，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下去了。
　　正奔向海洋的亚瑟回头一看，赶紧往回跑。他们抱起维克多喊道：“维克多！维克多！”
　　可维克多却好像被什么魇住了，就像陷入到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四肢不断地抽搐。
　　亚瑟暗骂一声，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大都会原本晴朗平静的天空，忽然笼罩了一层乌云。太阳消失在了乌云之后，而云翳狭隙之间，开始隐隐透出诡异的黄光。
　　某些类似于枝条和活动的泥巴的东西，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它们在半空中形成一个诡异的手掌，紧接着是胳膊和肩膀。最后，一张口鼻之处冒出黄光的恐怖怪物面容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
　　亚瑟话都还没喊完，他突然感觉一阵恍惚。那些慈恩港被淹没、他的父亲和亲朋好友们都在水中被溺死的画面又开始闪现。
　　他捂住额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也跌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正在与荒原狼作战的荣恩，余光之中忽然看到街道那头，躺着他家人的干尸。
　　荣恩几乎是当场就崩溃了。他都顾不得荒原狼了，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可荒原狼也不是吃素的，抓住荣恩失神的空档，直接把他砸在地面上，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荣恩的脑袋直接被打歪。鲜血顺着嘴角和眼角流下来。可他还是有些无神地挣扎着，因为他看到他的家人正在火里不断惨叫，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又回了一趟亚马逊，从自己母亲口中得知了更多有关母盒信息的戴安娜，回来得正是时候。她一剑捅在荒原狼的后背上，迫使他放开了荣恩。可戴安娜刚看了一眼天空，也开始心神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些天堂岛的姐妹惨叫的画面，而是专注于和荒原狼作战。可她本就不敌荒原狼，一对一单打独斗之下，被压制得死死的，很快就被甩了出去。
　　荒原狼的目标不是她。尽管戴安娜是可能拥有母盒的亚马逊女王的女儿，但这个关系还是太远了。他要先拿到近在咫尺的维克多身上的母盒。
　　他朝着海岸边飞去，很快就看到了瘫倒在沙滩上的三人。荒原狼勾了勾嘴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可眼前竟然出现了达克赛德审判他的画面。
　　荒原狼甩了甩脑袋，已经意识到，这个降临在地球的怪物似乎有令人感到恐惧的能力。但就这么一点点恐惧，也就意志脆弱的人类挺不过去。他才不会害怕。
　　尽管那些画面不断袭扰着他，他也还是先走过去，准备解决维克多。他把维克多拎起来，打量了一下他的身体，然后就意识到母盒可能已经融入进他的身体了。为防止把母盒弄坏，他决定把维克多整个带走。
　　他刚想起飞，就看到远处飞来一个绿色的身影。一道绿色能量打在荒原狼身上，直接把他从半空中击落到地上。
　　“该死的，他怎么也在这儿！”抢占了先机的哈尔，却好像比他还慌。利用巴里，他将视差怪引了过来，本来是想和正义联盟一起先解决掉视差怪、去除精神干扰，却没想到荒原狼也选择这个时候出手。这下可麻烦了。
　　巴里虽然引来了视差怪，但他自己状态也很不好。因为精神力耗竭，神速力一直处于失控的边缘，他现在甚至不敢让他离开医院。
　　亚瑟和维克多都倒了。而荒原狼在这里，就证明荣恩和戴安娜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也就是说，现在整个正义联盟就剩他了！我打荒原狼加视差怪？！真的吗？！
　　其实要光是视差怪，哈尔还真不害怕。因为在意志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绿灯能量可以克制视差怪的力量。所以他才想要把视差怪引过来。可是，绿灯力量克制得了视差怪，却克制不了荒原狼。这家伙是个打肉搏的坦克，身板比自己硬多了，被他逮着就是个死。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哈尔是不得不战。考虑到视差怪的精神干扰对自己没用，他决定先解决掉荒原狼。毕竟万一对付视差怪的时候，被荒原狼抓了空档，那可是致命的。
　　他朝着荒原狼飞了过去，先用绿灯能量试探性地骚扰。荒原狼也不是傻的，不可能站在那里让他打。每次哈尔一抬手，他就跑。而他的反应能力和奔跑速度都是顶尖的，绿灯能量很难打得中他。
　　而荒原狼却经常使出一些假动作，骗哈尔的抬手。在不断闪躲的过程中，持续地朝哈尔逼近。哈尔想和他拉开距离，可一旦转身想跑，荒原狼又飞快追上来。两人的距离始终拉不开。
　　哈尔在空中一边跑一边打。可荒原狼还是能够避开攻击的同时向他接近。眼看着绿灯戒指里面储存的能量不多，哈尔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朝着视差怪飞过去。
　　他想的是要是这俩怪物能打起来就好了。但就算视差怪智商不高，荒原狼可没那么容易上当。哈尔停在视差怪的面前的时候，荒原狼假装往前一冲，可却在哈尔转向想躲时，也跟着一个极速转向，直接抓住了哈尔的脚踝。
　　这一下可麻烦了。荒原狼直接抓着哈尔的脚踝，把他砸到了海面上。哈尔发出一声惨叫，绿灯能量包裹全身。可荒原狼一爪子直接把有些稀薄的绿灯能量撕开，紧接着又是一爪子，直接把哈尔开膛破肚。
　　“呃！”
　　哈尔发出一声惨叫，用最后的绿灯能量修复身体，以最快速度下潜和荒原狼拉开距离。荒原狼似乎对海水仍有忌惮，不敢下海，但又反身朝着维克多冲过去。
　　哈尔赶紧又从海里冲出来抱住他。可他仍然无法制住荒原狼。两人在海面上缠斗许久，哈尔也浑身是血。手上闪烁的绿灯戒指标志着能量已经彻底耗尽。
　　荒原狼也不再理会他。他知道天上那个大怪物是冲着哈尔来的，而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拿走母盒。
　　荒原狼重新飞回了岸边。哈尔奋力地向岸边游动，他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可他仍然没有放弃，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视差怪的恐惧袭击也还是撼动不了他。
　　眼看着荒原狼又把维克多给拎起来了，哈尔咬牙切齿。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把维克多带走！不论是出于队友情谊，还是出于后续局面的考虑，维克多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可现在绿灯能量已经耗尽，灯炉不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办法补充能量，就没有办法阻挡荒原狼。甚至没有了绿灯能量也没力气之后，他可能会直接淹死在这里。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下沉。哈尔努力地憋着气往上游，与此同时，他仍未放弃，还在努力地思索着解决办法。忽然，他灵光一现，转头看向覆盖了整个天空的视差怪。
　　反正现在绿灯戒指也已经空了。那用视差怪的黄灯能量又有何不可呢？
　　恐惧战胜不了我，而我，将操控恐惧！
　　哈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水中向着视差怪伸出手。原本向他侵袭而来的黄灯能量，发现完全突破不了哈尔的精神意志，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入侵绿灯戒指。浓郁的黄光围绕着哈尔的手臂，进而蔓延到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宇宙守护者总部的基地里，绿灯戒指的监测器接连发出警告。一群蓝色的大脑袋生物飞快地围拢过来，震惊地看着上面的读数。
　　伴随着黄灯能量越聚越浓，一个闪烁着黄光的身影从海面之下破水而出，如一枚子弹一般袭向荒原狼。
　　这个单元和原作人物偏差比较大的原因是作者没有勇气再去看一遍电影，要知道我可是三刷金属刊五刷吸血鬼刊的吃屎大王。但奈何华纳更是造屎天尊，还是他比较强，我服了

第4398章 远星计划（十六）
　　荒原狼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气流，有些不耐烦地转身挥手，本想直接把哈尔打飞出去。可在和哈尔接触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转头回去看，在看到哈尔的眼中冒出的黄光的时候，无数幻觉片段在眼前闪现。
　　达克赛德是一位足够残忍的君主，不论是对待敌人还是下属，任何没有完成他的要求的人，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他用恐惧统御部下。这也意味着，会受他领导的下属，都对他有深刻的恐惧。
　　荒原狼并非不受到恐惧能量影响，只是他的意志力也比较坚强。可是，哈尔是天生的灯侠，不论是绿灯还是黄灯，在他手上都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且之前视差怪并没有针对荒原狼，可哈尔就是奔着荒原狼来的。
　　荒原狼一个错神的功夫，哈尔直接用恐惧能量包围了他。荒原狼恍惚地踉跄了一下，哈尔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可荒原狼也不是吃素的，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冒出更加浓郁的光芒，反手抓住哈尔，一个抱摔扔进地里，紧接着一个直拳，砸在哈尔的胸口上。
　　黄灯能量并未解决哈尔近身格斗不够强的问题。荒原狼一拳下去，哈尔又喷出一口血。而黄灯能量修复身体的速度，根本不如绿灯能量。但哈尔没有退路，他再次飞了起来，试图用恐惧能量操控荒原狼。
　　荒原狼确实受到了干扰，可他是天生的战争机器。哪怕仅凭本能，也能捕捉到哈尔的飞行轨迹，然后将他重重击落，摔在地上。
　　哈尔心下着急，黄灯能量看似很强，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补充。可是却主要针对精神，没有绿灯能量那么万用。再这么下去，还是打不过荒原狼。
　　哈尔实在也是没招了，既然绿灯能量无法补充、黄灯能量又不够好用，那办法就只剩下了一个——把黄灯能量转化成绿灯能量。
　　可是这谈何容易，哈尔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两种能量明显是完全不兼容的，就更别提转化了。到底要怎么办呢？
　　哈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凭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吸收黄灯能量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黄灯能量会把灯戒里仅剩的那一丁点绿灯能量给排斥出去，这证明它俩并不能同时存在于灯戒里，一个来了，一个就得走。
　　他的身体肯定也不行，因为两种能量想要融合转化，肯定是要进行剧烈的冲突反应的，他的身板可不够硬，要是在体内进行转化是要炸掉的。
　　那他就得找一个外部媒介，这个东西需要可以同时吸收两种能量，同时又够硬，能够抵挡能量的冲突，而且位格得高于这两种能量，不能被其所影响。
　　哈尔一转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维克多。
　　他一个低空飞掠，直接把维克多抱了起来，趁着荒原狼没反应过来，他把身体里的黄灯能量灌注到了维克多身体里。
　　维克多此刻还是昏迷着的，一方面是他之前体力就耗尽了，另一方面是也被恐惧力量攻击了精神。这下可好了，恐惧力量不从外部影响他精神，直接深入体内了。
　　但这两种入侵方式可是有很大区别的。维克多的精神主要由他的肉体决定，融合到他体内的母盒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所以精神就是单纯的维克多的精神，防御力不高，因此会被恐惧力量袭扰。
　　可是，他的物理防御就不一样了。他是人体和母盒的融合体，对于入侵进来的恐惧能量，人体这部分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可母盒本身是一个宇宙编辑器，这东西本身就是万力之源，并不需要外部力量参与反应。但同时也是个可以容纳所有力量的黑洞。如果不是这样，它就没有办法编辑宇宙中的所有能量。
　　哈尔将黄灯力量注入进去之后，黄灯力量被母盒所吸收，维克多的身体也开始闪烁淡淡的黄光。如果他此时是醒着的，说不定可以利用编辑功能，把黄灯能量编辑成绿灯能量。因为没有了意识，所以做不到。
　　哈尔也根本就没指望他，把自己体内的所有黄灯能量一股脑地注入到维克多体内，然后开始念起了绿灯誓词：“白昼朗朗，黑夜茫茫。
　　魑魅魍魉，无所遁藏。
　　异徒乱党，畏吾神光。绿灯长明，万世光芒！”
　　当然，这并不能召唤来灯戒或者灯炉。否则他也不用这么麻烦地想着用转换来补充能量了。但是在去绿灯军团总部培训的时候，其他的灯侠告诉过他，誓词是联系队友用的手段之一，当你念起誓词，附近的灯侠会有所感应。
　　他就不信，这么大个视差怪来了地球，那帮号称维护宇宙安全的绿灯侠们会一点都不知道。这视差怪也过来半天了，绿灯侠飞也该飞到了。只要他们能感应到誓词，应该就会过来地球查看。
　　可让哈尔失望的是，绿灯侠们并没有立刻出现。荒原狼倒是来了。
　　追过来的荒原狼仍受黄灯能量影响，并且他在看到维克多身上也出现了黄光的时候，简直是瞠目欲裂。母盒千万不能出问题，他可不想被达克赛德惩罚！
　　恐惧进一步地激发了他的野蛮本性，他直接冲了过去，击飞了哈尔，在空中两拳把他砸到地面上，一爪子就挠在了他的胸口上。
　　“啊啊啊！！”哈尔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他的心脏差点被挖出来。
　　可荒原狼还没有停止他的动作，他必须把这个烦人的苍蝇彻底杀死。他掐着哈尔的脖子，手上猛地一用力，哈尔浑身一颤，而后瞳孔开始涣散。
　　哈尔的脊椎直接被捏断了，死亡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而就在这时，天边亮起几道绿光，绿灯军团终于来了。
　　在看到天上的视差怪的时候，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可他们还是先开始在地面上搜寻自己念出誓词的队友，然后就目睹了哈尔死亡的一幕。
　　“不！！”领头的绿灯侠大喊一声，直直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几个绿灯侠都不是人类，其中一个大块头，朝着荒原狼猛地一撞，把荒原狼撞到了一边。
　　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绿灯侠已经死了，还是被另一个怪物给杀的，也不知道旁边躺着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绿灯小队的首领冲上前，想要救治哈尔，可是已经晚了。绿灯能量可以治愈伤口，但并不能起死回生。哈尔死亡的过程太过短暂，他们没来得及救他。
　　首领发出一声悲鸣，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荒原狼。他刚想冲过去攻击荒原狼，却发现，哈尔的尸体手臂指着一个方向，一直到死都没有移开。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旁躺着的维克多。首领认出了维克多身体上的恐惧能量，因此他不敢贸然靠前。
　　可是，在训练的时候，首领就已经知道，哈尔虽然基础薄弱，身体素质也没有外星人那么强大。但他的脑子非常灵光，经常有出其不意的策略，是个潜力非常大的新人。
　　他在临死之前所作出的判断，一定有其道理。况且那维克多看着也不像是视差怪的走狗，两方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哪怕是出于救人的目的，首领也还是走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首领感觉到他体内确实有恐惧能量，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帮他驱散恐惧能量。毕竟这东西就是祸害，不光会侵入人的精神，也有可能会伤害到身体。
　　而去除恐惧之力的最好方法，就是意志坚强的人用绿灯能量去抵抗黄灯能量。于是首领就把自己体内的绿灯能量灌注了进去。
　　如果是一般的媒介，比如说是人体，那黄灯和绿灯之力根本无法共存，绿灯进来了，黄灯就要被驱散。但母盒不是一般的媒介，在母盒之中，可以万力共存。
　　首领把绿灯能量输入进去，黄灯能量也没消失。他发现没有驱散，还以为是自己注入的能量不够。于是又输入了一些进去，可还是没有变化。
　　首领咬了咬牙，本想放弃，可看了一眼旁边的哈尔，他决定再试一次。这次直接最大功率启动，浓郁的绿光出现在他手上，他把手按在了维克多的胸口，把大量的绿灯能量灌注了进去。
　　维克多体内的绿灯能量暴增，忽然，绿灯能量到达了与黄灯能量相平衡的临界点。这一瞬间，维克多猛地睁开眼睛，身上爆发出两种颜色的光芒。
　　绿灯能量和黄灯能量开始不断冲突，维克多发出痛苦的低吼。可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哈尔的尸体。
　　维克多惊呆了，再看看旁边的荒原狼。就算他刚刚神志不清醒，大概也能想到，哈尔一定是为了保护他才牺牲的。
　　维克多用劲锤了一下地，浑身青筋皱起，他甚至顾不得体内交战的两股能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哈尔的身边。
　　“不……不……救救他！救救他！！”维克多慌乱地吼叫着。
　　可是，哈尔确实已经死了，而由于体内作乱的两股能量，维克多也无法进入之前那种修改模式。他只能抱着哈尔的尸体怒吼。
　　等等，维克多，你必须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哈尔，你必须得仔细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母盒这么强大，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比想象的多。哪怕是起死回生，它一定能做到的。
　　维克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体内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黄灯和绿灯能量，这两种能量一定是有作用的。哈尔是个绿灯侠，那肯定是绿灯能量对他更有用。
　　于是，维克多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开始拉偏架，他让绿灯能量不断吞噬黄灯能量，然后再将黄灯能量转化为绿灯能量。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在母盒的帮助之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转化完了大半的黄灯能量，维克多还嫌不足，他转头直视视差怪，伸出手，开始从视差怪的身上抽取恐惧之力。

第4399章 远星计划（十七）
　　更多的黄灯能量涌入体内，紧接着是新一轮的厮杀和转化。维克多在体内储存了大量的绿灯能量。然后他抓起哈尔的手臂，把所有的绿灯能量一股脑地灌进了戒指里。
　　但这还不够。这只能让哈尔在拥有自主意识的第一时间掌握足够多的能量，但起死回生的关键还在于母盒。
　　维克多开始尝试利用自己体内的绿灯能量沟通哈尔体内的绿灯能量。他先是控制着哈尔体内的绿灯能量修复好他的身体，把之前的所有伤势全部还原。
　　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得到了一具完好的尸体。起死回生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拼命地回想着。很快，一些记忆碎片开始从脑海深处翻出来——他怎么忘了，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直到这一刻，维克多才终于发现，其实他父亲并不是治好了他，而是复活了他。
　　之前因为母亲的死亡，维克多一直不敢细想这段回忆，可现在他需要复活他的同伴。所以他只能强忍悲伤和恐惧，从这段记忆当中寻找蛛丝马迹。
　　幸运的是，他还真找到了。关键就在于，在他恢复意识之前——也就是说，他活过来之前，他是有一段朦胧的记忆的。
　　这段记忆并不属于他，而属于母盒。他感受到，自己先是被摆放在台子上，然后被人拿起来……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维克多继续努力回想。在那一刻，他与母盒的记忆重合。他记忆的起点和母盒记忆的终点之中都有一阵强烈的白光——热能！巨大的热能是激活母盒的关键！
　　他的父亲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彻底地激活了母盒，并让母盒融入了他的身体。可是现在自己哪里去找巨大的热能呢？！
　　维克多举目四望，这里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就更别提火山什么的了。就在他万分焦急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遇到困难了吗？小可怜？”
　　维克多一愣，这声音陌生中透着熟悉。他回想了一下——这不是莱克斯·卢瑟吗？！
　　等一下！维克多突然站了起来。卢瑟集团是有工厂的，他们几乎垄断了大都会的能源行业，他那里肯定能弄到足够多的热能！
　　“听着卢瑟，我没空跟你废话了，”维克多说，“我需要大量热能激活母盒复活哈尔，你的能源中心在哪里？！”
　　“能源中心？那地方可没有用得上的东西，你现在顺着我的坐标走，那里有卢瑟集团的海底热能管道，输出的能量足够你用了。”
　　维克多扛起哈尔就往那个坐标飞过去。路上他还问卢瑟：“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怎么可能？我刚刚收拾好之前的烂摊子，本来想看看你们在干嘛，结果就发现你们他妈的弄了个更大的烂摊子！这么多怪物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维克多判断了一下方向，发现位置就是这里。于是他带着哈尔沉入海底，果然发现了卢瑟所说的海底热能管道。
　　“怎么做？我要怎么获得这里面的热能？”
　　“当然是做你们这帮破坏狂最擅长的事——切断它就行。”
　　维克多不再犹豫，低吼一声，眼中射出激光，直接将巨大的功能管道切开。大量热能扩散开来，周围的海水几乎是瞬间就被烧开。维克多不闪不避，反而扛着哈尔迎了上去。巨大的热能冲刷瞬间就烧掉了他的大部分皮肤。
　　维克多发出激烈的惨叫，紧接着，肌肉也被溶解，露出骨骼。他整个人几乎被烧成一个骨架子。可是，母盒却在这强大的热能之下，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光芒，而这光芒不但保住了维克多，还如同当初复活维克多一样，直接复活了哈尔。
　　哈尔醒过来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无可匹敌的热量。他下意识地驱动绿灯能量，还好维克多早把他的戒指给灌满了。下一秒，绿灯能量拖着二人浮出水面。
　　维克多的伤势还未被完全修复，仅剩的那半边肉体皮肤和血肉都剥落了，大半肋骨都露出来，甚至能隐约看到跳动的心脏。
　　哈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该死的荒原狼！
　　好在，母盒一直在修复维克多的身体。哈尔已经发现，这似乎让维克多和母盒有了更深的联系。但此刻他没空管这么多，他甚至不能去给维克多报仇，因为他现在必须保住维克多。
　　荒原狼没有放弃，即便在几个绿灯侠的围攻之下，他还是一直朝着这边冲。哈尔要是冲上去跟他拼命，说不定就会被他逮住空档，又抓住维克多。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维克多离开。
　　哈尔用绿灯能量包裹住他们两个，朝着城市飞过去。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维克多放下。而出于对韦恩的信赖，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正义联盟的基地。
　　而当他落在基地的院子中央，看到左边一个席勒，右边一个毁灭日的时候，天都塌了。
　　毁灭日已经重新进化成了正常的体型，比原来小了不少，也就比正常人大一点，此时正和那帮警察一起啃一个巨大的甜甜圈。席勒在旁边给他们煮咖啡。
　　哈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群人坐在正义联盟的基地里喝咖啡、吃甜甜圈？更重要的是，这个甜甜圈为什么他妈的这么大？！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就是嗑药磕大了；如果不是嗑药了，那应该就是吃毒蘑菇了。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可没想到，梦境中的主人公竟然还走上来跟他搭话。席勒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然后说：“你们还好吗？”
　　哈尔现在的心情就是「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他直接越过了席勒，走向基地的地下室，扛着维克多放在了实验台上，应该要不了多久，维克多就能恢复过来。
　　哈尔又飞了出去。今天必杀荒原狼！
　　看着哈尔的背影，席勒掏出了手机，然后说：“最后一波团了，你还不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马上到。”
　　飞回海滩的哈尔没有急着先唤醒其他几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策略错了——不应该先打荒原狼，而应该先击退视差怪，这样众人就可以不受到精神干扰，然后再一起对付荒原狼。
　　而如何击退视差怪，哈尔也不必多想。经过维克多的那一通转化，现在他戒指里的绿灯能量多到爆表。他直接如一枚绿色子弹一般，一头撞在了视差怪的脑袋上。
　　视差怪发出一声痛呼，立刻伸出触手对着哈尔抓去。可哈尔身形灵活，左边一脚，右边一拳，把视差怪打得节节败退。
　　荒原狼显然也意识到不对，要是让哈尔这么顺利把视差怪打退，正义联盟一醒过来。虽说还是未必能打得过他，但一定会极大地拖延他的时间。他怕的不是正义联盟，而是达克赛德定下的死线。
　　于是他也一咬牙一跺脚，一个头槌撞飞了扑过来的绿灯小队首领，嗖的一声朝着空中飞去。
　　这下哈尔可学聪明了。更重要的是荒原狼急了，之前那波恐惧扰乱可没白放。为了阻止哈尔，荒原狼也是昏了头，一味地只顾着追哈尔。反倒被哈尔溜着不断地击打视差怪。
　　虽说他并不克制视差怪，可那一股子蛮力打人就够疼的了。视差怪被他揍得嗷嗷叫，不断地收缩触手想跑。
　　哈尔看准时机，驱赶着视差怪就往地球外面飞。其他几个绿灯侠也发现这样做有效，直接围着视差怪释放绿灯能量，直接把他拖出了大气层。
　　“交给你们了！”哈尔喊道。
　　他飞速向着地球折返，准备去唤醒几人。荒原狼也只能跟着他往回跑，因为他知道不能让哈尔唤醒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
　　两人在空中又是一番拳打脚踢，实在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就是你拽我，我拽你，互相不想让对方回去。
　　打到这个阶段，两方都精疲力竭。哈尔虽有能量护体，但和这么个大块头肉搏，也被揍得不轻。荒原狼虽体术上乘，但他这可是好几天的连战，打到现在也快没劲了。
　　可是也就偏偏是这最后一口气，谁都不愿意松，都觉得只要坚持一下，就一定能打败对方。因此格外发狠，不再有所保留，战局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
　　最后还是哈尔先一步冲到沙滩上。他大吼一声，绿灯能量瞬间荡开，残留的黄灯力量被清除，众人纷纷醒了过来。
　　醒是醒过来了，可显然这段经历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精神损伤。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走路打摆子。不过看到荒原狼那狰狞的面容，一下就给吓醒了。
　　亚瑟抓起黄金三叉戟，戴安娜重新拿起剑盾，荣恩深吸一口气，一道激光打过去，吹响了最后决战的号角。
　　所有英雄一拥而上，朝着荒原狼攻过去。荒原狼也不甘示弱，双臂抵挡住激光后，一拳打飞神奇女侠，又踹开欺身而上的火星猎人，躲开飞过来的绿灯能量，又迅速拔高身形，避开骤然升高的海平面。
　　荣恩故伎重施，又是一头撞在荒原狼身上。可这一次荒原狼早有防备，假装没有发现，但却在荣恩离开虚化状态的一瞬间，一爪子掏向他的胸口。
　　“呃！”
　　一个血红色的大洞出现在荣恩的胸前。荣恩咬着牙再度进入虚化状态，退开之后，喘了好几口气。戴安娜朝着荒原狼的胳膊砍过去，荒原狼没能及时收手。但火神剑也就是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口子。
　　不过哈尔却抓住时机，绿灯能量构成的利刃飞快地切过去，配合亚瑟堵住后路。荒原狼左臂应声而断，鲜血洒满沙滩。

第4400章 远星计划（十八）
　　众人都松了口气。一个如此之强的敌人竟然也会受伤这件事，给了他们很大的鼓舞。几人对视一眼，再接再厉，用精湛的配合，不断在荒原狼身上制造伤口。
　　荒原狼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想像之前那样逐个击破，可对方的配合比之前好了不少。一旦受伤便极速后撤，其他几个人迅速跟上。他不但没能伤到对方，自己反而会被抓住破绽。
　　他想靠蛮力一口气把众人击退，可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大力气了。大都会、亚马逊、亚特兰蒂斯多方转战，消耗掉了他储存的大半体力，而他又不能通过光合作用的方式补充体力。其他几人虽被恐惧之力击倒，却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恢复一些体力。在力量方面，他已经不占优势了。
　　终于，在被火神剑一剑刺入胸口的时候，荒原狼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发出一声长啸。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大都会的天空。一艘巨大的红色梭形飞船，出现在了东海岸的上空。
　　无数的类魔飞了下来。正义联盟的几人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该死的，忘了他还有军队了！
　　其他几人都咬着牙准备继续决战。只有戴安娜心有所感地看向大都会的方向。她知道，蝙蝠侠就快来了。
　　韦恩庄园里，赤裸着上半身的布鲁斯拿起一块金苹果放进了嘴里。伴随着眼中闪过微弱的光芒，他的身形开始改变：脸上的皱纹逐渐消失，眉宇变得更为锋利，眼神也变得更锐利。
　　更重要的是，上半身那层层叠叠的伤疤，正在一点一点消退。肌肤重新恢复弹性，肌肉的线条变得更为流畅，威势却丝毫不减。
　　伴随着最后一根白发也变黑，一个更年轻也更强壮的布鲁斯·韦恩出现在了玻璃的倒影里。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转身走向身后那台闪烁着血色光芒的铠甲。
　　穿上铠甲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而是将一根针置入手臂，而后接上内置的药物注射系统——那里面有他刚刚放好的金苹果浓缩溶液。
　　地狱蝙蝠装甲在没有魔法力量进行驱动的情况下，只能消耗使用者的生命力，而金苹果却可以为人类补充生命力。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多的金苹果，就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地狱蝙蝠装甲。而这，就是布鲁斯的计划。
　　这台装甲的强大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毕竟这是主宇宙蝙蝠侠压箱底的决战手段之一。在获得魔法能量之后，他更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出力。现在，穿上装甲的蝙蝠侠甚至可以肉身硬扛多元宇宙灾难。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人都不能再说蝙蝠侠是个肉体脆弱的普通人。
　　可惜，主动抽取生命力所产生的出力并不如强行灌注大量魔法能量。布鲁斯无法发挥出这台装甲的上限。但哪怕只是70%，对于星球级的危机来说也足够了。
　　此时，海滩上的恶战已经堪称惨烈。本来双方就都绷着最后一口气，可突然到来的类魔大军，几乎消耗掉了正义联盟所有的力量。
　　火神剑砍在一只类魔的翅膀上，可却并没有完全砍断，不是因为剑不够锋利，而是拿剑的手已经颤抖得太厉害了。
　　戴安娜的两条胳膊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似的，现在甚至连抬起来都费劲。就这么一个拔剑转身的功夫，荒原狼的利爪直直地抓在她的背上。
　　戴安娜被击倒，翻身的时候感到背部传来剧痛。她用尽最后力气想爬起来，可更多的类魔直接淹没了他。
　　其他人也一样。亚瑟在海中对付着类魔，虽然他已领会海洋最强大的力量，可他也不是永动机。他解决了最大数量的类魔，可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黄金三叉戟，都已是强弩之末。
　　荣恩也已经连虚化都使不出来了，现在就靠着火星人的肉体硬扛，身上多了不知道多少道伤痕，还得靠哈尔帮他进行防御。
　　哈尔之前获得的能量虽多，可伴随着战局越来越不利，他必须要分出很多力量去给同伴疗伤。甚至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这个上面。他实在不想再看到维克多的惨状了。
　　可挣扎是徒劳的。荒原狼虽也已筋疲力尽，可类魔大军却无穷无尽。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被踩入沙滩，或沉入深海。半跪在地上的荒原狼发出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正义联盟，不过如此！我说过，没有人能阻止达克赛德……”
　　忽然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一抹血红从大都会的天际线扩散开来，而后染红半边天空。
　　荒原狼甚至没有看清那个身影，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不是飞出了沙滩，而是飞出了地球。
　　从地面到近地轨道的旅程太过短暂，甚至没有超过两秒。刹那间，蔚蓝的星球就出现在脚下。而那从地表光弧之中走出的身影，好像身披全宇宙的黑暗。那从幽邃的黑暗中透出的血光，如凛冽的刀锋一般，刺伤所有人的双眼。
　　荒原狼睁大了眼睛。他的本能在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存在无比强大。他立刻转身想跑，可对方的速度依旧快得他反应不过来。
　　一颗流星划过天空。自近地轨道而来的下坠快得在两人身上燃起熊熊火焰。「轰」的一声，大西洋中央腾起一朵水做的蘑菇云。数万平方米的海水因冲击力被抛上天空，周围的海域直接被清空了。
　　同一时刻，海洋之下的地壳裂开巨大的缝隙。裂隙一路蔓延，横亘整个大西洋。这力透地壳的一拳，为地球再添一道巨大伤疤。
　　而被砸在巨大海沟中央的荒原狼，浑身的骨头都已经碎了。而后他又被那个恐怖的身影抓了起来。两人一起腾出海面，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之下，血光逐渐包围了荒原狼的全身。
　　皮肤大片大片地剥落，肌肉成块地掉入水中，骨头如齑粉一般消散。短短数秒之内，这曾将整个正义联盟击垮的强大怪物，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可荒原狼的生命力非常强大，哪怕是这样，他也还没死。而这却正中下怀——那个身影直接拎着荒原狼来到了那艘巨大飞船的上空。
　　又是一拳，飞船直接被打穿。他降临在主控室之中。通讯装置被启动，一个有着泰坦般面庞的高大身影的投影出现在圆台中央。
　　「砰」的一声，荒原狼的脑袋被扔在了达克赛德面前。
　　达克赛德看到蝙蝠侠的一瞬间瞳孔骤缩。已经多元合一的达克赛德认出了这是主宇宙蝙蝠侠的地狱蝙蝠装甲。可是他也认出，驱动这副装甲的不是主宇宙蝙蝠侠。
　　“黑暗力量的源头是你吗？”布鲁斯问道。
　　“我是黑暗君主达克赛德。”回答了但又好像没回答。达克赛德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应该比我清楚，宇宙中黑暗的本源是你，蝙蝠侠。”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布鲁斯知道不可能从达克赛德那里得到更多信息了，于是他转身并留下了一句话，“多元宇宙黑暗灾难即将来袭，达克赛德。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穿着装甲的布鲁斯从飞船里飞出来。血红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荡开，无数类魔在尖叫中变成一具又一具枯骨，而后变成灰败的粉尘，为海岸再添一层新沙。
　　正义联盟的几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着逐渐逼近的布鲁斯，他们齐齐后退几步。
　　“你你你……你别过来！”哈尔惊恐地喊道。
　　他们不是没认出来，这装甲的造型和蝙蝠侠有些像。问题是，这是蝙蝠侠应该有的强度吗？蝙蝠侠不是个普通人吗？！
　　除了戴安娜和荣恩之外，正义联盟里的其他几人都完美错过了蝙蝠侠的巅峰期。等他们成为超能力者，蝙蝠侠早已退役。
　　而就算这一次是蝙蝠侠把他们组织起来。在他们眼里，也是布鲁斯·韦恩要大于蝙蝠侠。他们甚至认为，韦恩是一个狂热的超级英雄爱好者。所以才会自己穿上紧身衣，假扮超级英雄，同时一有机会就要建立超能力者联盟。
　　他们只把布鲁斯·韦恩看作是为他们提供资助的金主和后勤管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望蝙蝠侠能帮他们作战。所以即便已经到了绝境，他们也都还是想着如何自救，而从来没想着去向蝙蝠侠求救。
　　甚至，他们对蝙蝠侠的后勤能力也没有正确的认识。在布鲁斯告诉他们，他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切资金和后勤上的支持之后。在组建庇护所遇到困难时，他们也还是没想着去求助蝙蝠侠。
　　主要原因就在于，正义联盟里并没有任何人与蝙蝠侠或是韦恩站在同一高度。在超能力者方面，他们对于多元宇宙没有了解，不知道蝙蝠侠已经成为多元宇宙战线的领袖；在世俗社会方面，哪怕是生活条件最好的哈尔，也还是和韦恩这种大富豪差远了。他们无法想象韦恩集团到底有怎样的伟力。
　　搭建庇护所的时候，他们所遇到的那些各方阻力和刁难，其实都可以被韦恩集团解决，只是他们根本没想着求助布鲁斯。而在与视差怪和荒原狼作战方面，哪怕不借助地狱蝙蝠装甲，这个老谋深算的蝙蝠侠也有无数种方法击垮这些怪物。
　　而这一战，终于让正义联盟的成员深刻地意识到，原来他们当中最强的，其实是一直被忽略的所谓的「后勤人员」蝙蝠侠。而且他不是一般的强。
　　多元宇宙级别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认知。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戴安娜，也是一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咔哒」一声，地狱蝙蝠装甲的面罩打开，露出了年轻的布鲁斯的脸。所有人又是一愣。戴安娜率先反应过来：“金苹果！”
　　“是的，谢谢你，戴安娜。”布鲁斯真情实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恢复力量。抱歉，我来晚了。你们还好吗？”
　　“哦，天哪！”戴安娜扔下兵器，走过去给了布鲁斯一个熊抱，然后说，“你来得太及时了！”
　　众人也都放松下来。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这显然是个好消息。同时，有了如此强大的队友，他们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讨论起布鲁斯刚刚的表现。
　　仗也打完了，几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可布鲁斯叫住了他们，然后说：“别急，先拿战利品。”
　　“战利品？”他们看了看周围——海滩上除了沙子什么也不剩。
　　而看到布鲁斯的动作之后，所有人齐齐抬头往上看，那艘被荒原狼呼叫过来的巨大飞船，仍静静地停在东海岸的上空。
　　说真的年轻的本没有电影里好看，中年大本太对味了

第4401章 远星计划（十九）
　　“我们要上去看看吗？”戴安娜问道。
　　“先别急。”布鲁斯转头看向维克多，然后说，“还有力气吗？”
　　维克多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布鲁斯说：“把附近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黑掉。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上飞船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他做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于是，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断联，连拍摄都做不到了。
　　正义联盟的几位成员登上了飞船。这艘飞船比看起来的还要大很多，整体呈现半球面的梭形，有点像是一粒大米被竖向切开。布鲁斯在飞船下盘看到了许多固定桩，这应该是一艘可以直接降临在地表，并与地表连接成为基地的多用途飞船。
　　飞船的风格和地球完全不一样。船体大多数部分是深色金属，几乎没有装饰。但因设备造型本身就很具有科技美感，因此看上去还不错。
　　戴安娜左右转头，打量着飞船内的一切，然后说：“你是想使用这艘飞船吗？但那个达克赛德会不会在飞船上动手脚？”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在我进入飞船的那一瞬间，达克赛德就会放弃在这里的一切布置，以免天启星跟着飞船一起遭殃。”
　　戴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这让她想起了在斗界的姐妹们对于蝙蝠侠的评价。她们曾告诉过她，如果什么东西落到了蝙蝠侠手里，你最好就别想着要回来了。否则年底大扫除的时候，你就会在家里发现成吨的纳米摄像头。
　　达克赛德一定是不想让飞船落入蝙蝠侠的手里的。但是，要让他把飞船弄回去，他更是不敢，甚至连远程操控都不敢——谁知道蝙蝠侠会往飞船上装些什么东西？多元大战的教训吃得还不够吗？
　　当然，即便如此，布鲁斯也还是里里外外地把飞船检查了一遍，还让维克多利用母盒扫描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将飞船开动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儿？”戴安娜问道。
　　“火星。”布鲁斯答道。
　　巨大的飞船再度起飞升空，离开地球后不久，便已降临至火星上方。这里已是一片荒芜，在荣恩的指引之下，他们找到了当年废弃的火星城。
　　虽然里面的人已经都死了，但毕竟不是受外力攻击而亡，整座城市保存得很完好。荣恩站在飞船里看着他们说：“你们下去看看吧，要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就都搬回来，我就不去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下去了。可过了一会，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了。荣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布鲁斯说：“下方城市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希望这里可以成为正义联盟的基地。不知你意下如何？”
　　荣恩有些犹豫，他倒不是舍不得，只是他并不想长久地待在这里，这会引起他很多不好的回忆。而这个时候，布鲁斯开口说：“你们火星人就没有什么基因保存计划吗？”
　　“什么？”
　　“一般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文明，都会想办法把自己族群的基因保留下来，以应对各种突发天灾。至少人类就有基因库和种子库。火星人没有吗？”
　　“我……不太清楚。”荣恩说，“我是火星猎人，也就是火星上的警察，并不是科学家，也没做过研究工作，并不清楚基因相关的东西。但要照你这么说，可能是有吧。”
　　荣恩又有点失落地说：“就算有，可能也没什么用了。火星人只能自然繁育，而现在可能还活着的火星人都是雄性，没有怀孕的能力。”
　　“这个不急，”布鲁斯说，“虽然人类也只能依靠自然繁育，但只要文明还存在，科技总能有所发展。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独立的胚胎培养技术了。”
　　荣恩以为布鲁斯是在安慰自己，他只是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吧。既然这里已经没人了，你们想用就用吧。不过地球那边也不能没人看着，我还是先回去吧。”
　　“别急。”布鲁斯又拦住了他，然后说，“跟我说说火星文明吧。刚刚参观了你们的城市，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发达且繁荣的文明，我还是挺感兴趣的，要是你能详细说说就更好了。”
　　荣恩并不愿意提起伤心往事，但是，如果是蝙蝠侠的话，他恐怕是不得不说。毕竟日后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的上司。
　　不光是他，其他几人的心态都有所转变。以前只是把布鲁斯·韦恩当成一个资助者。但现在可不一样了，他是名副其实的正联第一人，是他们的领袖。某些可做可不做的事情，最好还是做了比较好。
　　荣恩长叹一口气，在飞船大厅的座位上坐下来并开始讲述。布鲁斯则一边录音一边用笔记录，时不时写写画画。他还绘制出了下方的火星城的地图，让荣恩标注出了一些重要位置，时不时也开口问几句。问的问题包罗万象，比如火星人的教育模式、火星的经济发展、火星的自然风光……
　　有些问题荣恩也答不出来。虽然以前他也是火星上的英雄，但并不是统治者，很多政策是怎么制定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制定，他也不清楚。
　　好在，正义联盟集思广益，大家可以凭猜测的方式来推断一些问题的答案；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也可以实地考察。由于火星人是因为病毒灭族的，很多资料保存得很完好，完全可以查得出来。
　　布鲁斯就这样拉着正义联盟玩了大半天的解谜游戏。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也都莫名其妙，不知道布鲁斯怎么就突然喜欢上研究火星文明了。
　　唯独只有和布鲁斯一起探讨过空间站设计图的维克多，好像有了点猜测。在宣布中场休息、其他所有人都打算去睡觉的时候，维克多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坐在桌前，看着去煮咖啡的布鲁斯说：“你是想用火星文明来做些什么吗？”
　　“还记得我说的吗？”布鲁斯回头看他。
　　“制造一场新冷战？”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以人类目前的科技发展来看，想要到达火星还非常困难，最多也就只能扔几个火星车，活动的范围也很有限，那么至今还没有发现火星城，根本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逐渐张大了嘴巴，他说：“你是想……”
　　“火星文明是否真的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让地球人——尤其是美国政府——知道，他们所寻找的外星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颗与地球堪称双生子的星球上，就有着远比人类发达得多的文明，并且，正向地球磨刀霍霍。”
　　“我就知道。”维克多说，“你搞出来的这个空间站，和以往的完全不一样，也不像是你会设计出来的风格。”
　　维克多在制造模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布鲁斯所设计的这个空间站，和人类以前的那种空间站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是故意避开了原来的空间站的所有形态。不论是外形设计，还是工作原理，都非常奇怪，就好像……就是为了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外星产物。
　　如果不是这样，初模也不至于改了又改。要在外形古怪的情况下还兼具实用性，难度自然会比平常高；而又因为和以往的空间站不同，找不到什么参考资料，只能凭感觉慢慢捏。
　　“但是，你要怎么让他们相信火星上有人呢？”
　　“火星上并不是没人，不还有我们吗？”布鲁斯把咖啡端给他，然后说，“我们几个足够模拟一个文明了。”
　　“天方夜谭。”维克多感叹道。
　　“宇宙中或许存在很多伟大的文明，但文明本身并不是什么伟大不可及的东西。在没有能力探明真相的情况下，凭空编造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人类社会上的很多东西，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没有逻辑的。所以即便有些部分编得比较离奇，只要有足够确凿的证据，人们也会相信。”
　　“可是……”
　　“你觉得国会大厦里那些人很真实吗？”
　　“什么？”
　　“假设你要设计一个游戏，你会把反派写成这样吗？制造流浪汉，逼死科学家，各处点火挑起战争。超能力者和怪物们已经大战三百回合，稍有不慎地球就会灭亡。但他们每天争吵的主题，仍然是要不要重新投票。”
　　“他们确实蠢得有点不真实。”维克多说，“如果我把他们做成游戏的反派，会像是我花了大量时间沉溺于玩法和美工。然后在发布前的三天打磨剧情，最后留出两小时写出角色——只要把所有坏事往他们头上安就行。”
　　“世界就是这样。黑暗从来没有什么「深邃」可言，最坏的坏人都是坏在表面上。不但不进行遮掩，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制定出一套系统来扭黑为白、粉饰太平。那些看似很坏却很有苦衷，或者做坏事背后有什么很深刻的哲学思想的游戏角色，基本只会在游戏里出现，身上的艺术性太浓，反而会显得有些虚假。正因如此，虚构故事从来都不是难事，要做到取信于人，是制造出与虚构的故事相合的决定性证据。”
　　维克多低头看向手里的模型，他说：“我下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
　　“去吧。”布鲁斯朝他点了点头。
　　哈尔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只是精神上有些疲惫，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就又生龙活虎了。他来到了大厅，看到布鲁斯正在工作，瞥了一眼被他放在旁边的地狱蝙蝠装甲，有些期期艾艾地挪到了布鲁斯对面。
　　“我们短时间内回不去了，对吧？”哈尔的问题很聪明，并没有直接问布鲁斯的计划，只是在旁敲侧击。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想给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放心。”
　　“维克多已经架设好通讯装置了。”布鲁斯指了指旁边的设备。哈尔立刻就走过去打电话了。
　　他当然没有透露自己在火星，只是说正义联盟工作忙，可能有几天没办法及时回复消息。卡罗尔自然也表示理解，不过还是追问他：“空间站造得怎么样了？”
　　哈尔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布鲁斯朝他点了点头。于是哈尔说：“没什么问题，应该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第4402章 远星计划（二十）
　　“布鲁斯，看看这个。”维克多拨通了布鲁斯的通讯，发过去了一大堆照片，然后说，“这是我在美术馆找到的，应该是火星人画的画，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布鲁斯翻了翻他发过来的图片，然后动作就顿住了。他发现，火星人的艺术创作风格和人类还真的很不一样，他们完全不是写实派，画出来的东西，说是抽象派有点过了，更像是魔幻现实主义。
　　就比如他们画一棵树，虽然仍有树的轮廓，但里面填充的是一些颜色奇特的线条，还会有很多和树不相关的东西。如果一两张是这样，那还可以说是独特的艺术风格。但大多数出自于不同人手的画都是这种风格，就证明这在火星城里是大众艺术，他们是能看得懂的。
　　布鲁斯肯定是看不懂的，于是他联系上了荣恩，把照片发了过去。荣恩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说：“火星人有读心的天赋，我们并非通过一个人的外表去认识他们，而是通过他的精神世界。对于物体来说也是一样，那些你们看不懂的彩色线条，其实是在表达精神世界的感受。”
　　“原来如此。”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太感谢了，荣恩。”
　　“没什么……”荣恩沉默了许久，但没有挂电话，布鲁斯也没挂。半晌之后，荣恩开口说：“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些画？”
　　“是维克多找到的，好像是在一家美术馆，怎么了？”
　　“这是小孩子的画。”荣恩说，“他们对于精神世界的表达很简单，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画了出来，而没有进行过多的加工。我女儿也画过这样的画。”
　　“是吗？他在哪家幼儿园？或许我们能找到他曾经的作品也不一定。”布鲁斯轻描淡写地说。
　　“她……她确实有一幅画被选入了火星城美术馆，画的是……画的是我，是我逮捕歹徒的时候的场景。你……”
　　“你让我帮你找找是吧？好的，我会告诉维克多的，不过他刚从美术馆离开，我让他再回去找找。”
　　“不不不……还是别耽误正事了……”
　　“研究火星文化就是我们的正事。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讲讲那幅画是怎么创作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她和我讲过……”
　　荣恩一开始的语调还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像是陷入了那些美好回忆里一样，越讲越流畅。他描述着是怎么看到自己女儿画的画，画作被选上的时候，女儿又是如何自豪地向他讲述同学们的反应，以及他们后来是怎么一起去美术馆看展的。
　　布鲁斯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讲到最后，荣恩也有些唏嘘，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火星文化开始感兴趣。但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再对人讲起这些事。谢谢你，布鲁斯。”
　　“没关系，荣恩，这是我的职责。”
　　挂断了电话，已经回到地球公寓的荣恩叹了口气。尽管他总是看不透布鲁斯，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的领袖。布鲁斯倾听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事的时候，荣恩还是有些感动的。
　　可很快他就发现，他感动的太早了。
　　事情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发展，以至于荣恩在意识到布鲁斯到底想干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早上，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忙碌，打扫屋子，购买食材，或是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因为亚特兰蒂斯和亚马逊都在这场战争中遭受到了波及。所以亚瑟、戴安娜和荣恩留守地球，其他人则在火星上工作。
　　这一天，他们齐聚正义大厅，准备把这条街道也修缮了一下。当然，之前的破坏痕迹已经被维克多修复了。但这条街本身也不是那么干净，他们想着快过圣诞节了，还是要好好打扫一下。
　　亚瑟扫街头，戴安娜扫街尾，荣恩则负责打扫门口的雪地和屋顶。他们也没用超能力，只是仗着远超常人的体力一点点扫。扫着扫着，戴安娜的手机响了。
　　“喂？是的，马黛拉女士告诉我最近不怎么忙，我今天就没去，怎么了？”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扫着雪。
　　“什么？！又要展出？！为什么又要展出啊？！”戴安娜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然后她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那条破蛇到底有什么可看的？！怎么这么短时间内又要搞展出啊？！”
　　挂断电话之后，戴安娜一脸生无可恋。甚至是有些绝望地蹲到地上捂住了脸。荣恩听到了这边动静，意识到戴安娜遇上了麻烦，于是就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戴安娜？你的上司找你麻烦了？我就说你不用专门跑回来……”
　　“不是，”戴安娜的语调里透出深深的绝望，“「弗里涅之蛇」又要展出了。”
　　“呃，展出它很困难吗？要不你先回去？别耽误工作了。”荣恩认为自己很善解人意。
　　戴安娜摇了摇头。荣恩微微皱了一下眉，但看到戴安娜拿出手机，他又点了点头说：“不回去的话，也和同事打个招呼，别让他们白等了。”
　　“我要辞职。”戴安娜冷冷地说。
　　“等等！等等！”荣恩赶紧拦住她，然后说，“辞职干什么？你那份工作多好啊，又体面，薪水又高，还有租房补贴。你要是辞了职，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戴安娜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荣恩终于察觉出了一些不对，他说：“到底怎么了？你要实在说不清楚的话，要不我自己看看？”
　　戴安娜点了点头。在他的允许之下，荣恩查看了她一部分的记忆，然后他也无语了。
　　“我是说，就是有没有可能，整个文物收藏界有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能够发现这幅画是假的？一个都没有吗？”
　　“这就是文艺界。”戴安娜都被气笑了，她说，“况且，现在有了王室背书，谁也不能说这是假的了。”
　　两人一时默然无语。荣恩说：“展出就展出吧，还能多赚点门票，不都是你的工资吗？”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戴安娜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可问题是，这幅画往往是伴随着法老的诅咒一起出现的。”
　　话都还没说完，一辆黑色的豪车驶入这条街道，稳稳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皮鞋踩在地面上，席勒站直身体后，整理了一下领带，看向戴安娜说：“跟我们走一趟吧，女士。或者你还想和法老的宝藏来个亲密接触？”
　　戴安娜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席勒也上了车，荣恩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略有些担心。但他确实没感受到席勒的恶意，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就没跟上去。
　　“你应该听说壁画复展的消息了吧？”
　　“你又想干什么？”戴安娜盯着他问。
　　“没什么，只是想对你做个采访，有关这件珍贵的文物。大都会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和私人藏家应该会有相当精妙的看法。”
　　“报道在哪儿？”戴安娜直接问。
　　席勒从旁边的文件袋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戴安娜。这是一份早就写好的采访稿，她只需要签字就行了。
　　刚看到题目，戴安娜就惊了。她看了一眼席勒，又看了一眼采访稿，然后说：“「古老的亚马逊王国公主称，埃及文物上的神秘外星飞船图案或指向火星文明」？！”
　　戴安娜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搅成一片浆糊了。那上面画的外星飞船不是氪星飞船吗？怎么又成火星的了？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指向超人的吗？怎么又指向火星文明了？
　　“民众们可不知道氪星的存在。”席勒说，“况且就算他们知道，也因为离地球实在太远，而没有什么实感。火星就不一样了，对于宇宙距离来说，这两个星球已经不能更近了。”
　　戴安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去盯着席勒，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这个男人只是对她微笑。
　　啪的一声合上文件，戴安娜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签。这是散播谣言，制造恐慌。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不要明知故问了，女士。蝙蝠侠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你们两个果然是串通好的！”戴安娜惊恐地吼道。
　　“恐怕我们串通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还要长，很不幸的是，我也只是那位韦恩先生的黑手套，就不要把过多罪责加诸于我了，好吗？”
　　戴安娜感觉自己有些发抖。她意识到，从席勒第一次找上自己开始，蝙蝠侠就是知情的，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全都在他掌控之内。
　　炮制虚假文物、散播谣传、逼迫超人、移动国会大厦、组建正义联盟、对抗怪物进攻……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蝙蝠侠的计划。
　　而他到底想要什么，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戴安娜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平复着心情，然后紧紧盯着席勒说：“你们确定你们这一系列高屋建瓴的计划能够平稳落地吗？如果不能，那将是整个地球的灾难！”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女士。签还是不签？”
　　戴安娜是不想签的，但是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斗界的姐妹们对于蝙蝠侠的描述。原本以为他们是夸张了，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收敛了。
　　纠结犹豫了半晌，戴安娜还是大笔一挥，在报道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用力地把文件扔给席勒，然后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这你就不讲理了，”席勒说，“我都告诉你了，这是蝙蝠侠……”
　　“我打不过他，还打不过你吗？”
　　“难说。”

第4403章 远星计划（二十一）
　　亚瑟看着新闻头条，有些疑惑地说：“这个什么什么蛇是干嘛的？和火星又有什么关系？火星上有蛇？”
　　旁边的湄拉翻了个白眼说：“你在陆地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好像不识字似的？”
　　“抱歉，我有点阅读障碍，尤其是在看到一大堆意思差不多的话之后。”亚瑟揉了揉眼睛，对着上菜的服务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听说过火星文明吗？”
　　湄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说：“还真没有，不过古老者可能会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去询问母盒有关的信息的时候，他提到过，母盒来自于强大的天外文明？”
　　“该不会是火星吧？可火星人这么强，怎么会灭绝了呢？”
　　湄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可忽然旁边桌传来一声惊呼，那个男人拿着手机，很震惊地和旁边的女伴说着什么。
　　亚瑟探头过去，隐隐约约好像也听到了什么「火星」之类的词汇。但他看到的那些新闻，好像没什么值得这么惊讶的，不都是猜测吗？
　　想到这里，他随手一刷，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新的头条——“火星车拍摄到的最新照片，火星上疑有城市？！”
　　亚瑟倒吸一口凉气，他把图片放大仔细看，发现并不是伪造的，还真是火星城，天际线一模一样，甚至连停在城市上方的那艘属于达克赛德的飞船，都和他见过的一般无二，这照片是真的！
　　而大部分人惊讶的点就是这艘飞船。因为他们前两天才看到过这艘飞船出现在美国东海岸上空。也就是说，前两天入侵地球的是火星人？！
　　紧接着又联系到前一篇报道，也就是弗里涅之蛇壁画里面的外星飞船，被戴安娜这个艺术评论家指出可能与火星文明有关。这下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多年以前，火星的入侵者就曾造访过地球，只不过被法老给击败了。后来他们贼心不死，不断地从地球上抓人过去做实验，这也就是那些不明飞行物的来源。而今天，他们又向地球投放了强大的怪物，还好被正义联盟击退了。可他们并未放弃自己邪恶的入侵计划，依旧在火星上磨刀霍霍。
　　这只是民众们能够了解到的信息，缺乏一定的佐证。但是，高层们可不止知道这些。
　　荒原狼出现在大都会的时候，就有很多军方的武装直升机在场，记录的影像中显示，他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而之后他前往亚马逊和亚特兰蒂斯的动作也没有瞒过特工组织。
　　所有人都确信，他确实是来地球找些什么的。至于找些什么，没有人比这帮高层更清楚。
　　「红屋」是由军方建立、由联邦政府管辖的专门收容超能力者和外星物品的安全屋，其中有不少极为强大的物品。可要说最为神秘的，则是之前在一场意外中神秘失踪的「立方体」。
　　这场意外，就是军方为了掌握维克多的父亲塞拉斯博士，以及为了利用立方体的强大力量，而自导自演的车祸和复活戏码。
　　没错，维克多母亲手机上的定位后门装置并不是席勒安装上去的，而是确有其事。
　　当年，军方已经知道立方体是天外来物，并要求外星领域的专家塞拉斯博士对其进行研究。塞拉斯博士研究有成，但他将这盒子称之为潘多拉魔盒，认为人类永远不该打开它。不论军方怎样逼迫，他都不肯低头。
　　于是军方在他的家人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装置，并制造了一场惨烈的车祸，杀死了他的妻子，重伤了他的儿子。其目的就是为了逼迫塞拉斯博士使用立方体的力量拯救他们。
　　塞拉斯博士确实这么做了，但令军方没想到的是，立方体的强大远超他们想象。维克多第一时间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后，塞拉斯博士也在超人的帮助下，摆脱了军方的控制。至此，立方体已完全超出掌控。
　　军方之所以确信荒原狼就是为了找立方体，是因为在正义联盟和荒原狼作战的过程中，他们已经发现，这个外形怪物强大得远超想象。正义联盟几个如此强大的超能力者联手，竟然还是无法战胜他。那么红屋之中的所有物品中，只有立方体对他来说是有价值的。
　　还有另一个证据佐证了这一点，那就是最后的海滩大战中，荒原狼对维克多有别样的兴趣，连续两次想要抓走他。而维克多和立方体融为一体，这证明荒原狼就是想找立方体。
　　高层们早就知道立方体是天外来物，这东西绝对是意外遗失到地球的，那帮外星人很可能会找过来。荒原狼的飞船来的时候，当然不可能被他们发现。那么这艘飞船最后停留的地点，就会被高层们当成荒原狼和立方体的老家。
　　当然了，正义联盟最后登上了飞船。但是，因为布鲁斯让维克多黑掉了周围所有的摄像头之类的东西，高层们是不知道正义联盟上了飞船的。
　　在他们的眼里，过程是这样的：荒原狼被蝙蝠侠出手打败，然后飞船上的同伙见势不好，准备逃跑，飞船起飞的时候造成了电子干扰，有一段时间内，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等到干扰结束，飞船和正义联盟都不见了。
　　高层们并不关心正义联盟去哪儿了，他们关心的是，飞船离开的时候释放电子干扰，会不会正是因为做贼心虚？
　　毕竟地球离火星不远，这飞船看着这么先进，也就一脚油的事。要是不进行干扰的话，可能会被他们看出来，飞船去了火星。这不就说得通了吗？
　　再加上，很多高层也知道亚马逊有点门道，不是普通的人类。亚马逊都站出来说，曾经有火星人造访过地球，那这事就是八九不离十。
　　虽说，壁画上的飞船和当时被超人一拳打爆的那个比较像。按理来说应该是超人老家的，可谁说超人老家就不能是火星？
　　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超人是个外星人。但他具体来自哪个星球，他们是没能力调查的。
　　归根结底，人类还是个弱小的地表文明，探索宇宙的途径太有限了。整个联邦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专家的，还被他们给逼走了。这就导致，他们无法证明北极的那艘飞船、来自外星的超人、被超人一拳打爆的飞船、曾经降临古埃及的外星人、近地轨道上那艘飞船、荒原狼乘坐的飞船和立方体不是来自于一个星球。
　　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一个拥有超强科技的地外文明。而相比于连个影都没有的氪星，当然还是直接被拍到了庞大城市的火星，更加证据确凿。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当时被一拳打爆的那个像大乌贼似的小型护卫舰，和火星城上方悬停着的巨大飞船，画风有点不一样。
　　但问题是，这艘小型护卫舰和北极那艘飞船，以及近地轨道上的氪星主舰，画风全都不一样。
　　乌贼护卫舰看起来像仿生飞船，北极那艘飞船有点像飞碟，氪星主舰像千年隼号，荒原狼那艘飞船又有点极简主义，这几个谁也挨不着谁。
　　就更别提，超人看着像普通人，毁灭日看着像是变异忍者神龟，荒原狼看着像是牦牛成精，类魔更是生物机械改造杂糅。这些所谓的外星生物长得就没有一样的。所以，通过画风来判断某些东西是不是出自同一个星球是行不通的。
　　毕竟人类都分好几个色呢，各国的建筑和造物也有很大的风格区别。说不定人家外星球也分好几个国家，长得也都两模两样。所以仅用画风不一样，来反驳他们不来自同一个星球，也是说不通的。
　　其实，截止到火星城市的照片被曝光，也就是民间沸腾一阵，高层开了几个会，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这种事他们都习惯了，氪星的主舰还在近地轨道上停着呢，也不耽误国会大厦继续为投票的事吵翻天。外星人一天不打进来，他们就一天不着急。
　　真正为这热度加了一把火的，是一个完全「火星式」的空间站升空的那一天。
　　这玩意儿发射上去之后，就和国际空间站蹲一起，在国际空间站的窗户里都能看见这个看起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长得像望远镜一样的东西。
　　这下高层们可坐不住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火星人已经打进来了！要不然，这个一看就是外星文明的东西，怎么会从地球上发射出来呢？！
　　要说外星人从外部武力进攻，天塌了也有正义联盟顶着。那荒原狼都强成什么样了，最后不还是被蝙蝠侠干倒了吗？一拳砸出一条世界最大海沟，地球还怕什么外星人入侵啊？
　　真正令他们火急火燎的，关键问题在于，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决定是否要重新投票的关键时期！
　　在政客看来，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毁灭，火星人城市，都不如能不能连任更重要。
　　而现在你说火星人混入我们当中，那投票的是不是也有火星人？计票的是不是也有火星人？阻止重新投票的是不是也有火星人？
　　别管你是不是火星人，只要你不符合我的利益，那你就必须是火星人。因为火星人没有合法投票的政治权利，更不能阻拦重新投票。只要把异己全打成火星人，自然就能达成目的。
　　布鲁斯所发射的火星人空间站，就像是在联邦政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为了自己和党派的利益，政客们自发地发起了一场规模庞大的「猎巫」运动，上到国会，下到县议员，揭发与被揭发，狩猎与被狩猎，相互厮杀，毫不相让。
　　短短一周时间，整个联邦高层像是烧开了一般。
　　最开始还只是互相攻讦，操控舆论。但在第一起凶杀案爆发后，一切就都开始向着失控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刚刚回到地球、奉主编的命令去采访大都会市政规划管理部部长的克拉克·肯特，不可置信地看着掉落在面前的尸体，拿相机的手微微颤抖。
　　人死了，房间里就他一个。好消息是，他是个外星人，坏消息是，打的就是外星人。
　　克克肯倒大霉

第4404章 远星计划（二十二）
　　“克拉克·肯特！”
　　星球日报社主编的怒吼声回荡在大都会市中心的上空：“你一个月之内休的假比我两年的都多，星球日报是你家开的吗？！”
　　主编办公室里的克拉克心虚地撇开了头，他说：“这次真的是个意外，我回老家探亲去了。”
　　“你回哪里探亲，能用这么久？！”
　　“稍微有点远，”克拉克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的手势，“大概几百万光年之外。”
　　主编捂住了额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听着，我不管你休了多长时间的假，报道的死线是不会变的。我之前让你去盯的市政管理部门的负责人，你盯了没有？！”
　　“呃……我现在就去。”克拉克说。
　　主编用力地指了一下门。克拉克拿上装备，麻利地跑了。出门之后就叹了口气，略微露出了些疲惫的表情，用手搓了搓脸。
　　这次氪星之行，让他比以往更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就是个地球人。他只能回到地球。
　　克拉克以最快速度飞了很久，才找到了曾经的氪星。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看上去一点都不破败。星球和城市都维持着原本的样子，只是人没了。
　　这也让克拉克能够在氪星找到更多资料，让他了解了这颗星球的历史以及灭亡的真相。
　　之前说过，氪星人早就放弃了自然繁殖，转而使用基因筛查和人工胚胎技术。这就导致一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会干什么，早就已经被他的基因决定了。
　　这样严格的基因控制，确实在最开始让他们发展的速度非常快。因为不论缺乏哪类人才，都可以直接使用基因技术进行定制。可这也正为日后的灭亡埋下了祸患。
　　在氪星人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大量制造人才、高速发展的时候，他们未能意识到：如果路线错误，知识越多越反动。他们忽略了思想和政治路线的引导作用，只是一味地钻研技术。这就导致了过度的开采和利用。
　　人类是个还算年轻的种族。可正因为他们并没有掌握什么基因编辑技术，人的出生和死亡都非常偶然，以至于他们对于社会学和政治学的探索，是大大的早于对技术的探索的。
　　人类摸爬滚打了几百万年，才在近代的数百年间爆发了工业革命。而之前的几乎所有时间，社会运转的主题都是社会本身。无外乎，也就是解决偶然的出生和死亡问题。
　　可氪星就相当于在部落时期就已经有了基因筛选和编辑技术。这导致他们对于自身社会的探索严重不足。如果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婴儿还没学会走路，就人手一辆车了。
　　他们硬生生地靠着基因编辑技术，把这辆车开了起来，堆料堆出了一个「现代社会」。但实际上，还是一个高科技版的原始部落。人如何与人相处、人如何与自然相处、人如何与社会相处，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探索。
　　这就导致婴儿拿着各路高科技设备，在周围的星球和星系之间疯狂破坏，只为了开采到更多的资源，发展更高的科技。
　　用一个略有些偏颇的比喻来说：人类更像是文科生，用了漫长的时间来研究政治和社会学。这导致他们发展了这么多年，还是无法脱离地表。某些在探索过程中发展出的思想和人们整体的思维方式，导致科技发展的路上困难重重。
　　而氪星人就像个理科生。他们的脑子里只有精确计算。他们认为每一道题一定会有一个最终答案，包括宇宙本身。通过开发和精算，就一定能得到这个答案。而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每一步都要尽可能的简洁准确。算得越快越好，算得越准越好。这就导致，除了直通答案的数式过程，其他一切都被忽略了。
　　这两种思维都不够好。前者很有可能因为发展得太慢而遭到其他文明的入侵，死于自己的弱小；后者则因为横冲直撞、不知节制，而死于社会问题和资源枯竭。
　　不过，地球比氪星幸运得多。这里有无数的上古遗族，人类之中也不乏大能。每一次入侵都被成功地抵挡。整个社会经过数次颠覆，但也缝缝补补地活到了今天。
　　氪星就比较倒霉了。高速发展时期，社会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隐患，但还勉强能维持下来。可之前无节制的开采所导致的资源枯竭问题开始出现时，外部压力导致社会问题日益严重，而又由于经验不足，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偏偏科技水平又够高，能够足够高效地杀死同胞。整个灭亡过程快得无可挽回。
　　就像是原始部落时期打仗，打上一年也死不了多少人，因为缺乏有效的杀伤手段。可随着科技的发展、核武器的出现，人类只需要数个小时，就能杀死大多数的同胞。
　　氪星人的科技发展水平太强，以至于整个星球受到武器辐照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地全部灭绝了。如此轻易，又如此沉重。
　　在得知了这一真相之后，克拉克意识到，露易丝之前的那番话是对的。探索历史最重要的意义不在于发掘真正的真相，而在于对发现的解读。因为这是发展思想、政治和社会的重要部分。
　　一个种族不能只往前看，只以效率为准绳，把所有力量都花在直冲宇宙终极答案上。最终也会迎来灭亡。站在文明观的角度来看，错误无可避免，但试错是有意义的。
　　这也解开了克拉克·肯特的心结——今天的美国是人类文明发展历史中一个巨大的错误。但即便是错误，也有其存在意义。
　　这台巨大绞肉机的能源、齿轮和刀头，那些蠢得令人发指的议员、冷漠且不知悔改的中间环节、邪恶又残暴的执行者，都会是那些将历史延续下去的人类文明精髓所写的错题本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如果错误不够深刻，对的人发现、对抗和战胜这一错误的过程，就无法催化人类文明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择和改变。敌人越是邪恶，打败和战胜敌人的过程就越是正当和正义。最终胜利后的路线才会更为坚定。
　　克拉克早就已经认定，他并非是哪个国家、哪个族群的超人。他是地球的超人，是世界的超人。他所扮演的角色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
　　之前他只是痛心于，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用太多无辜者的鲜血铸就而成的。他不想要这样的强大，深刻怀疑这样的文明是否还有未来，也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拯救。
　　但是，在看到了氪星文明的惨剧后，他意识到自己站得还不够高，看得还不够远。如果立于整个文明之上，身体上出现的坏疽，正是考验身体素质和免疫系统的试金石。哪怕最强壮的肢体部分都已被感染。但人类仍未走上与氪星人相同的灭亡之路，就证明希望之火尚存。斗争还未结束，仍有无数细胞在暗处努力。自己也是他们的守护者，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同时，身处氪星城市中央的克拉克也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陌生的文明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宁可去帮助弱小的人类恢复健康，也并不想去复活远星上的巨人，甚至不想为此付出任何努力。
　　他对他发现的氪星历史和氪星灭亡真相的解读，全都是站在局外人的视角，进行客观但冷漠的评价。没有半分「国破山河在」的凄凉。就像是偶然路过这里的外星人，对这个文明曾经的辉煌有一份感叹，但没多少遗憾。
　　如果他父母能晚一点送他走，或许他会因为亲情而有些伤感。如果他不是以逃难的方式坠毁在地球，而是以更正常的方式拜访，或许他会感觉到悲愤。
　　归根结底，谁也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其他人有千般无奈、万般苦衷，也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当年飞船没有坠毁在肯特农场，他没有被一对如此淳朴且善良的夫妇收养。而是落在帐篷区、落在军事基地、落在人体实验中心，他一定会与人类文明两败俱伤，绝不会有好结果。
　　克拉克不能说自己匆匆忙忙逃离地球，没有因这种猜想感到惊恐。在他真正见识到这个国家的下限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父母当年可能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只是他足够幸运，遇上了万里挑一的好人和好时候。他所看到的东西让他有一种「如果不是这样，或许还不如与其他氪星人同生共死」的感觉。而为了防止这种自毁念头越来越强烈，他不想再看更多。
　　可不论如何，他还是得回去。因为比起恐惧和愤怒，氪星只让他感觉到无动于衷。这证明，他的归属就是地球。他只能回到地球。
　　克拉克在氪星没待多久，很快就返回了地球，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而回到地球之后，他本想第一时间去看露易丝。可是，又难免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意识到，他见到露易丝时所展现出来的悲伤和迷茫，或许是他最为脆弱的一面。这在露易丝眼里可能会显得幼稚又可笑。
　　出于某种私心，他更想让露易丝看到他好的、完美无缺的那一面。他想着或许再等等，至少等他做出些成绩，再去见她，起码有些不那么尴尬的话题可聊。
　　而比这更急迫的，是他必须赶紧回去上班。他回去探亲的这些天可不是请假，而是旷工。他不确定他上次从怪物手中拯救了整个大楼的人，是否能够抵消他无故旷工的罪过，也祈祷主编最近正好缺人，不会立刻把他开除。
　　还好，他赌对了。虽然主编臭骂了他一顿，并取消了他未来五年的年假，但起码工作还在。他还可以打工赚钱，想办法赔偿戴安娜的损失。
　　深吸了一口气，克拉克重新打起精神。他必须得写出一篇令主编满意的、中规中矩的政治新闻报道，这样才能让他未来的工作更顺利，也才能让他腾出更多时间去帮助那些仍未放弃的人。
　　克拉克拿上了相机，开车去了市政管理局，但却被告知，他想采访的那位拉法纳斯局长，临时去参加了在卢瑟庄园举办的宴会。
　　“好吧，又要和卢瑟打交道了。”克拉克一边开车一边想，“但愿不要遇上他，否则真的会很尴尬。”

第4405章 远星计划（二十三）
　　克拉克也不想那么急的，但是他很了解自己的顶头上司，没回来的时候，他可能还能忍一忍；如果回来了不干活，自己绝对会死得很难看。主编的耐心最多能到明天早上。拿不到采访稿，他基本就可以和记者这个行业说再见了。
　　所以，哪怕卢瑟庄园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可他没想到的是，卢瑟庄园还真是龙潭虎穴。但最可怕的那条龙并不是莱克斯·卢瑟，而正是他所要采访的拉法纳斯——的尸体。
　　克拉克很容易混进了宴会。他去的时间刚刚好，门口停了许多车子，各类名流一批一批地往里进，门童和泊车侍者根本忙不过来，也没人顾得上查请柬了。
　　还好，想着是回来第一天上班，他还特意穿了身正装。虽然拿了个相机包有点奇怪，但混在人群里也不算显眼，很容易就被他给混进去了。
　　来到大厅之后，克拉克就开始搜寻今天的目标。拉法纳斯是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身材微胖，头发秃顶，左手上有块胎记。这些特征对于常人来说可能不够明显。但超人有超级视力，光是胎记这一条，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克拉克张望了一下，很快在宴会厅的角落，看到了正在和别人攀谈的拉法纳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就这么冲上去。毕竟是要采访，不是要绑架，他得找他落单的时候。
　　等了半天，拉法纳斯终于放下了酒杯，朝着后面的走廊走过去，看样子是想要上厕所。克拉克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人群，朝他走过去，很快就跟上了他。
　　“你好，拉法纳斯先生，我是星球日报社的记者。有关本季度的市政管理规划，我有些问题想采访您，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拉萨纳斯摆了摆手，表现得很不耐烦，他说：“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有什么可问的？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别耽误我时间。”
　　“其他问题也是可以聊一聊的。”克拉克追在他身后说，“请您相信星球日报社的传播力度，我们会如实报道您的看法和态度……”
　　拉法纳斯还是不愿意，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他进卫生间的时候需要转身，一转身的时候，就瞥到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克的脸。
　　“我的老天！你不是……你……”
　　“我是星球日报社的记者，”克拉克赶紧向他强调，“您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当然，当然。对于你这样敬业的记者，我向来是愿意配合的。”拉法纳斯立刻笑出了一朵花。他说，“我确实有很多话想谈谈，苦于没有发声渠道。这样吧，你先去那边的会客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克拉克再急也不可能跟着他去厕所，也只好朝他指的那个方向走过去。拉法纳斯所说的会客厅，是位于宴会厅东北角的一个独立塔楼，整体呈现圆形，靠窗边放置着会客用的椅子和桌子。
　　这并不算是一个私密空间，因为北侧和东侧的走廊都连通这里，且没有门。这个空间甚至连天花板都没有，头上有一个天井，不过相对比较小，不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到会客区。
　　克拉克看了一下，因为这里距离宴会厅比较远，相对偏僻，根本没人来。窗户的后面也都是高大的灌木，后院更是一片寂静，完全没有前院迎来送往那么热闹。
　　毕竟他是混进来的，也不可能去向卢瑟要个正儿八经的会客室，有这样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克拉克坐了下来，就开始写稿。他的问题都是现准备的，本来觉得可能有些不足。但没想到，拉法纳斯更是不按常理出牌。
　　克拉克先问了他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对方答得倒也不错，这证明他的业务能力没什么问题。但由于之前克拉克亲自见识过大都会的市政管理水平，带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所以后续他问了几个有关帐篷区和流浪汉的比较尖锐的问题，可对方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写出来的稿子，就像是主编最喜欢的那种政治新闻稿。
　　克拉克问得差不多了，本来都打算结束了。可没想到拉法纳斯很感兴趣地拉着他问了起来。一会问他的超能力，一会又问他的身体结构。要不是这家伙的眼神当中没什么色欲熏心的迹象，克拉克都要把这当成性骚扰了。
　　耐着性子聊了一会，克拉克发现拉法纳斯好像就只是对外星人感兴趣。反正都已经被认出来了，克拉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简单讲了讲有关他的超能力和身世背景之类的事。
　　当然，他并没有提及氪星，只是着重讲了当年被新闻报道的陨石事件，还有很多人都知道的北极的那艘飞船。本以为这已经够满足拉法纳斯的好奇心了，但他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了。
　　“当年你爸妈就放心把你扔到这儿吗？他们就不给你准备几个护卫什么的吗？”
　　“我不是王子，”克拉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我父母也只是普通的科学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况且准备的时间也不足……”
　　“原来是科学家。那送你来的飞船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也经过他们的改造吧。”克拉克想了想说，他没有那么擅长说谎。尤其是在面对这种精明的政客的时候。少说少错。
　　“那应该也有不少科学家能造出这种飞船，对吧？”
　　克拉克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拉法纳斯在狙谁。他说：“确实应该有不少。怎么了？”
　　“那他们可能也会来地球，对吧？”
　　克拉克立刻想到了「弗里涅之蛇」相关的埃及神话里面所编造出来的内容，也就是几千年前就已经有氪星人造访地球了。
　　这个故事虽然是编的，来的可能也不是氪星人，但当时克拉克的结论也是：自己不可能是第一个来地球的外星人，可能有很多前辈已经隐藏在人类社会很久了。
　　所以他想了想之后说：“我并不认为我的同族非要来地球不可。但所有能造出远航飞船的外星文明都有可能造访地球，无非是人数多少和时间早晚的区别。”
　　他这话说得很保守，基本上相当于什么也没承认。但拉法纳斯却好像兴奋了起来，他说：“所以还有很多是吧？”
　　“什么很多？”
　　“像你一样的外星人。”
　　“和人类的总数比起来肯定不能算多。我想我们属于少数。”克拉克回答得越来越保守了，他总感觉这老政客憋着坏。
　　“那你觉得谁有可能……我是说，在你看来，谁比较像外星人？就是你们之间会有一些共同的特质，你能在他身上找到共鸣。”
　　克拉克心中的警钟敲得非常响。他意识到拉法纳斯可能是在引诱自己说出些什么。但他实在不知道拉法纳斯画的靶子到底在哪里。
　　总的来说，克拉克并不是一个非常关心时政的人。要不然也不至于从来没盯过主编让他盯的那些政客。这次好不容易屈尊降贵一回，他其实也没放在心上，稿子都是来了之后现写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糊弄。
　　拉法纳斯的问题让他意识到，最近的时政区估计又传来噩耗了。为了不被这个老狐狸绕进去，克拉克只能说了声抱歉，然后去了趟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他拿起手机疯狂查询，先看新闻页面，然后点到时政区。一大片乱七八糟的套话，看得他头晕眼花，但还是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火星人入侵？？”
　　克拉克点开了那张火星车拍的火星城市的照片，凭借多年的记者经验，判断出这张照片应该没有造假。但是火星人为什么要入侵地球？
　　克拉克挠了挠头，半天也没想明白。但他还是通过这一信息分析出，那个拉法纳斯可能是想问自己，谁是火星人。
　　克拉克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宴会厅里面见到的场景，没看出哪个不是人类啊？长得都人模人样的。
　　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一个逻辑，那就是，如果火星人很好被发现的话，那也轮不到自己来抓。这种外星人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和人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外星人，说不定连内脏构造也差不多，哪怕他有透视眼也看不出来。
　　然后就有了另一个推论，那就是如果他都看不出来，人类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不光看不出来，可能人类现有的科技也没有办法分辨。
　　这下麻烦可大了，克拉克想。本来想过可能有些早就来了地球的外星人前辈藏在人类社会之中，但却没想到有这么多，而且听着两方吵架的意思，是火星人一直在试图秘密操控人类社会？
　　拉法纳斯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他觉得今天与会的客人当中可能有火星人。可克拉克是真没看出来，这火星人的伪装也太厉害了。
　　克拉克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仔细看。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他快步朝着宴会厅方向走过去，站在走廊边上仔仔细细地把宴会厅里的人看了一遍。他发誓自己已经很专注了，没错过任何一丝细节，但确实一无所获。
　　克拉克一边往会客厅的方向走，一边思考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力求确保不漏分毫。他走回会客厅的时候，发现拉法纳斯不在，他就想着对方可能也是去上厕所了。
　　毕竟他不是上完厕所之后立刻就回会客厅，而是去宴会厅那里待了一会，所以两人错过也是有可能的。克拉克拿起了面前的相机摆弄，他想着待会儿要拍几张照片回去仔细看。哪怕看不到人体结构，他们的穿衣打扮说不定也有破绽，肯定是能分辨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二楼有动静，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看，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摔在地上时，惨白的眼球正盯着克拉克的方向。
　　克拉克惊呆了。他立刻朝着天井旁边看去，但那里并没有任何人。
　　现在，只有他和这具尸体共处一室，而超级听力在告诉他，宴会厅里热火朝天地在讨论着的话题，正是外星人什么时候会杀人。

第4406章 远星计划（二十四）
　　克拉克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他直接上前抱起了拉法纳斯的尸体，直接飞到了二楼天井上，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克拉克不傻，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计了。拉法纳斯死在自己的眼前，并且周围没有任何旁观者，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这不会是一个阴谋的结束，而恰恰会是一连串阴谋的开始。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法老的诅咒发力了。
　　按照他原本的做事风格，他应该相信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真相一定会大白，他一定会沉冤得雪。所以他应该是待在原地不动的。
　　但是，克拉克此时已非吴下阿蒙。他非常清楚，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军方和政客是那种没理都要搅三分的存在，总是在针对他的莱克斯·卢瑟也不会是什么善茬。今天参与宴会的每一个人都具有撒下弥天大谎也能面不改色的良好品质，最擅长趋炎附势、前倨后恭。
　　这些人精心攒了一个局，就注定能不能揭开真相，他都走不脱。他没得选。
　　哪怕他能找到证据，哪怕最后事情能调查清楚。但他们的目的可能压根就不是要让他去坐牢，而就是为了把他拖住，他们好去干些什么事情。或者他找证据的过程本身就对他们的某个阴谋有利。要不然就是，最终揭露真相，反而会越描越黑。
　　反正，只要被这帮人有心算无心，那看起来可能能走的每一条生路都会是陷阱，甚至包括他现在准备藏尸体的这个选择。
　　而克拉克之所以还要这么选，就是赌布置这一局的人并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有多强。克拉克自从被坑过一次之后，他就有所保留，很少展示超级力量之外的能力。这或许能成为他翻盘的杀手锏。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口鼻之间溢出白雾，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一道寒冰吐息喷在了尸体身上，尸体被完全冻结，从里到外冻透了。
　　在极致的低温之下，克拉克并没有继续加大力度，而是开始轻轻地吸气。他喷吐出去的是极致的冰雾，能把一个区域的温度降至很低。但真正致命的，是此刻他正在做的热力吸收，这可以让对方物体的温度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
　　尽管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绝对零度，但在这一温度之下，分子已经开始发生量子相变，也就是在绝对零度或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下，由量子涨落所驱动，发生状态上的变化。
　　拉法纳斯的一部分身体的分子在进行量子涨落的过程中离散，由固体转变为气体，而另一部分粒子在可观测世界中消失，转变为了不可被观测的状态。
　　当门外的楼下传来尖叫声时，拉法纳斯的尸体已凭空消失，屋内的温度也恢复正常，只是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因温度变化而凝结的水渍。
　　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克拉克并没有时间返回去处理一楼地板上的血渍，但是只有血并不能证明什么。没有目击者，也就意味着没人能证明自己去过会客区。
　　至于为什么不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转身飞走，就是因为他混进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了的，甚至门口的摄像头可能都拍到他了。如果所有人都排除了谋杀嫌疑，就只有自己一个逃逸了，那这个屎盆子自己就背定了。
　　克拉克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这帮人。如果他们是早有预谋，肯定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脱罪的证据。如果不直面他们，而是选择逃走，将来会更百口莫辩。
　　很快，下方骚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怀疑这滩血到底是谁的。他们聚集到了宴会厅中央，然后开始查人。
　　拉法纳斯的咖位不大不小，多少也算半个地头蛇。况且他来得挺早，和不少人攀谈过，此时他消失不见，自然有人去找。莱克斯·卢瑟也露面了，他派人去搜寻整个一楼的所有角落，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然后又开始找二楼。
　　克拉克被发现的时候，故意装作很震惊的样子。而在他被带到一楼时，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要么这帮人演得太好了，完全不露破绽；要么是他们当中确实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今天有这一出。因为他们露出的并不是「果然如此」之类的表情，他们也很震惊。
　　“你不解释一下吗？”莱克斯看着克拉克说，“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
　　“宴会确实没邀请我。”克拉克翻了个白眼说。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讨论，大家都是聪明人，能听懂言外之意。「宴会没邀请他」的意思是什么？就是卢瑟私下邀请他了呗。
　　莱克斯瞪大眼睛看着他。克拉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这家伙看着也不像在演戏。难道他也不是幕后黑手？
　　想到这个可能，克拉克低声说：“你又憋着什么坏？不是你让我去二楼等你的吗？”
　　当然，众人围得这么近，这个压低声音没有任何作用。所有人都听到了。莱克斯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拉法纳斯人呢？”他问克拉克。
　　“拉法纳斯是谁？”克拉克问道。反正他的新闻稿都在脑子里，从来没写出来过，谁能说他就是来采访拉法纳斯的？主编又不会出卖他。
　　“不对，之前拉法纳斯去上卫生间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跟在他背后。”有一个女士说，“应该是个挺高大的男人。”
　　克拉克心往下一沉。拉法纳斯虽然不是人群焦点，但宴会厅也不大，他跟上去的动作，被人瞥到的可能性很高。还好，他是一直守在宴会厅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门口，跟上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只能看到背影。
　　莱克斯怀疑地看向克拉克。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不杀人。”克拉克又说。
　　“那可不一定，”莱克斯阴恻恻地说，“前段时间你才搞了个大的，谁把国会山搬大都会来的？”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要有这一遭。之前他已经摆明了不喜欢政客，都能把国会山整个搬过来，杀个把人也可以想象。
　　麻烦的就是，这个拉法纳斯刚好是市政管理局的局长。而之前他曾写过大都会市政管理状况不利的新闻，很容易被人理解成因为看不惯那帮政客干的好事，所以秘密谋杀罪魁祸首。
　　“反正不是我干的，”克拉克一口咬定，“况且没找到尸体，你怎么知道他死了？说不定他是在那里摔了一跤，提前退场了呢。”
　　“你真是个文盲，”莱克斯说，“血液痕迹能够判断出他着地时是什么姿态，他不可能还活着。”
　　克拉克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证明把尸体扔下来的那个人非常专业。不但能在自己前往宴会厅观察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拉法纳斯，还能让他以一个非常正好的角度掉下来，血液痕迹刚好能够宣判他死亡。这可以让这帮人的注意力不会被其他可能性所转移，从而专注地来抓凶手。
　　“那你还不报警，在等什么？”克拉克表现得有恃无恐。
　　“我当然是在找尸体，”莱克斯冷冷地说，“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你有能力这么快把尸体藏起来。”
　　“这可说不准，不是还有火星人吗？”
　　这句话就像是冻结海面的一场风暴，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恐惧的气息开始在人群中弥漫。
　　“你是说动手的是火星人？”有一个人出声问，“他们藏在我们之中吗？”
　　克拉克没做回答。莱克斯死死地盯着他。很快就有安保人员过来回报：一二三楼都搜遍了，没有尸体；甚至连后院都找了个遍，草皮都扒开看了，还是没有任何痕迹。
　　然后是警察和特工入场。他们查得非常仔细，每个人都搜身，然后检查鞋码和脚印以及指纹。整个庄园里里外外搜了几遍，可以称得上是掘地三尺。
　　脚印方面并没有什么突破。别看宴会开始的时候，克拉克和拉法纳斯所在的会客区没人。但是宴会开始之前，肯定有很多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去准备宴会所需要的东西，那地方已经被人趟了好几遍了，地板上能留下的脚印太杂乱了，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两个也没有边谈边喝水或是边吃东西，自然也就没有杯子或是食物残渣。拉法纳斯虽然偏胖，但毕竟现在外面是冬天，气温比较低。哪怕庄园里面有暖气，也不会出很多汗，汗液也就无从查证。
　　监控摄像头倒是有，前门一个后门一个。宴会厅和会客区是没有的。前门确实拍到了克拉克混进来，但他说和卢瑟有约，也勉强算个理由。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查证，克拉克说有，卢瑟说没有。就算没有短信或者通话记录验证，也可以说是之前说好的。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而要从动机推断，有或者没有都有可能。毕竟之前他俩有些恩怨，约在一起谈谈正常，当然老死不相往来也正常，没办法进行判断。
　　警方也已经确定，除了克拉克这个混进来的之外，所有与会人员都有请柬，开始和结束的时限内，没有人迟到或早退。
　　这让克拉克意识到，凶手一定在他们当中。有可能是客人，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由于动手速度太快，克拉克怀疑对方可能也是个超能力者。
　　毕竟，拉法纳斯是从二楼掉下来的。无论是在一楼还是在二楼动手，总是要把一个大活人拖到二楼的。要么像自己一样，直接抱着尸体往上飞，那几秒钟就到了；要么就是走东侧楼梯，那可就有点远了。这么快就绕一圈，还不留任何痕迹，对方绝对力量惊人。
　　到底会是谁呢？克拉克左看右看，忽然，就看到了正在和莱克斯·卢瑟交谈的席勒。
　　很好，绝对是他了。克拉克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克拉克在斗界久闻席勒大名，曾经就有人提出过著名的「席勒第一定理」：如果你出事的区域范围内有席勒的身影，那100%与他有关，90%他就是幕后黑手。而这个「范围」的定义，是一整个宇宙。
　　克拉克快步走了过去，他并不担心找错。因为还有「席勒第二定理」：哪怕恰好完全和席勒无关，你往他身上赖，他也肯定能应付得来。

第4407章 远星计划（二十五）
　　“是你干的，对吧？你杀了拉法纳斯。”克拉克走了过去，抱着胳膊眯起眼睛问道。
　　“天呐，你怎么会这么想。”席勒好像很惊讶地说，“我和这位先生无冤无仇……”
　　“但你看起来就像是会去杀掉一个无冤无仇的人的那种人。”
　　“可怕的偏见。”席勒并不赞同，他摇了摇头说，“我有什么能力杀掉他呢？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文职人员，这位先生的体重可不轻，我怎么能搬得动他呢？”
　　“或许你恰好有超能力。”克拉克说，“比如突然之间变得力大无穷。”
　　“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连最专业的警察和特工都查不出来……”
　　“可能你恰好是个非常熟练的连环杀人犯，最擅长在这种人多的宴会场合浑水摸鱼。”
　　席勒张了张嘴，然后从头到脚打量了克拉克一番。克拉克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高明的侦探。但奈何席勒已经把「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果然是你！”克拉克咬着牙说。
　　然后他突然愣了一下，之后说：“你不会真是个有超能力的连环杀人犯吧？你不是吧？！”
　　席勒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在这件事上，沉默并不是好消息。克拉克有心追问，但他意识到还是要先解决眼下的麻烦。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席勒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杀他。”席勒说，“充其量，我也就是和你同一个类型的倒霉蛋。”
　　“你也动了尸体？”
　　这个时候，站在两人身旁的莱克斯震惊地看着克拉克说：“你动了尸体？？你动尸体干嘛？！”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是个针对我的局。”克拉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想办法解决掉尸体，现在应该已经被押解到审讯室里去了。”
　　“所以你把尸体藏哪儿了？”
　　“我没有藏，我把尸体毁掉了。”克拉克说，“所以你也不用想着套我的话，想要问出尸体在哪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得到，因为尸体已经消失了。”
　　莱克斯长出一口气，克拉克又忍不住看他。莱克斯没好气地说：“什么针对你的局，这明明是针对我的局！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都会市政管理局的局长死在了我的宴会上……”
　　“你都知道现在是个节骨眼，还非要办什么宴会，这不是你活该？”克拉克丝毫不相让。输谁也不能输卢瑟，哪怕是打嘴仗。
　　莱克斯被他气得仰倒，而席勒出声说：“原来是针对你们两个的局啊，我还以为是针对我的局呢。”
　　“你又是……”
　　“抱歉，重新认识一下，美国国家安全局天眼会负责人。”席勒递出证件，然后说，“有人要求我在一周之内出具一份详尽的「疑似火星人」名单。如果我遇上些麻烦，名单上的名字自然就有了更改的可能。”
　　“那你还去动尸体？”克拉克瞪着眼睛问。
　　“没办法，我解决不了尸体。”席勒摊开手说，“我只能挪动或者藏起来，但没有办法毁尸灭迹。我们都知道，只有让尸体彻底消失，才能粉碎幕后黑手的阴谋。”
　　“所以你就把尸体扔给我？”
　　“我是你的粉丝啊。”席勒笑了笑说，“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克拉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很想说倒也没必要这么相信，但他也知道席勒肯定是油盐不进，索性他也不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然后说：“有人针对你们两个，我大概能猜得到原因，无非也就是大选那点破事儿，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以为你就能逃得开大选那点破事吗？”莱克斯明显是有些崩溃，他说，“现在那帮政客就是要拉上所有人陪他们玩那疯狂的选举游戏。他们针对你，多半也是为了这个。”
　　“好吧，让我想想。”克拉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他们觉得我也能辨认外星人，对吧？或许他们是想让我拿出他们满意的名单。”
　　“没这么简单。”席勒说，“现在他们应该不会采用任何方式来刺激你。毕竟他们也怕你再把国会山给挪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不太可能通过栽赃和诬陷你的方式逼迫你去做些什么，顶多也就是利用一些事拖住你，或者混淆你的视听。”
　　“所以他们是不想让我露面。”克拉克立刻意识到，“因为他们觉得我真的能分辨出谁是火星人。而如果你给他们的名单里面夹了私货，我可能会拆穿他们。”
　　“极有可能是这样。”莱克斯说，“不过听你的意思，你分辨不出来？”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人是火星人杀的，而我确实分辨不出来；要么人就是人类杀的，在场的除我之外没有外星人。”
　　莱克斯也思考了起来，他说：“他们选择在我的宴会上动手，可能也是想利用我来拖住你，或者说试探你。他们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分辨得出来。”
　　克拉克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和卢瑟有旧怨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人在卢瑟的地盘上死了，而他是忽然混进来的，他的嫌疑最大。卢瑟必然穷追猛打，因为卢瑟是完全占理的，他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如果他真在人群中发现什么异常，比如说有人的身体结构不对之类的，他一定会提出来。而不会因为不能确定或者怕冤枉好人之类的不说。设计这个陷阱的幕后黑手，就是想利用卢瑟施加给他的压力来逼他自证。
　　那么，毁尸灭迹的决定就是对的。因为只要找不到尸体，就只能先按失踪案处理。所有人面临的司法压力断档式下跌，也很难凭借这么短时间的失踪就把谁带去调查审讯。他自然也就不用自证。还好他反应速度快，之前又留了一手，这才逃过一劫。
　　还没等克拉克松口气，席勒就说：“你真的觉得他们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克拉克看向他，席勒看向宴会厅，然后说：“他们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你是说他们还会动手？！”克拉克有些震惊，他说，“可现在警察都来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当中。哪怕再死一个，我们也是没有嫌疑的。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我们是没有嫌疑了，火星人呢？”
　　克拉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席勒。席勒接着说：“如果无法操纵「疑似火星人」名单上的名字，那么退一步，坐实确实有火星人存在也可以，不是吗？”
　　这个逻辑稍微有点绕，克拉克想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幕后黑手想弄出一份「猎杀名单」，想把某些对自己不利的人全打成火星人来审判。
　　他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席勒，让天眼会这个超能力者组织去调查谁是火星人。但其实调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办法让席勒陷入麻烦，这样他们就可以谈条件，让席勒更改名单上的名字，或者干脆纯粹编造一份名单来铲除异己。
　　但是，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人类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分辨谁是火星人。但同样是外星人的超人有可能能分辨得出来。
　　而且，超人对于这帮政客没有任何好感是明摆着的事。哪怕不是为了救被迫害的人，只是单纯想给他们添点堵，也可能会揭穿他们。
　　而之前，超人的演讲让他的影响力变得很大。如果他站出来说这份名单不对，那大众可能会更倾向于他，陪审团也未必敢得罪他，那这所谓的在名单上的火星人可能根本就不会受到审判。所谓打蛇不死顺棍上，幕后黑手很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炮制了一起谋杀案，首先想要栽赃给席勒。也就是说，席勒很有可能碰到的是第一案发现场，对方也可能安排了人去叫破。那么这个时候，席勒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是，因为这里是卢瑟的地盘，有卢瑟在场，而卢瑟和克拉克有旧怨，克拉克还是突然混进来的，他的嫌疑也不小。卢瑟一定会疯狂压力克拉克，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那么这个时候为了自证，克拉克就会去找真的凶手。当然他也有可能直接攻击席勒，但是如果他真在之前的宴会上发现了某些身体结构或者举止行为不对的可疑人物，他也一定会说。因为克拉克虽然未必会不愿意冤枉席勒，但他一定不愿意放跑凶手。
　　那么这个时候，席勒和克拉克都要被带走调查。席勒会被羁押，自会有人找他去谈条件，而他们也并不敢真的对克拉克做什么，顶多就是拖住他，让他在审判完成之前自顾不暇，不能去揭穿名单的真假。
　　因为理论上来说，席勒和克拉克是没有时间沟通的。所以克拉克并不会知道什么名单的存在。不知道，自然也就无从针对，只要找些别的事情吸引他的注意力，自然也就不会被揭穿。
　　但是，幕后黑手可能忽略了这俩人都不是凡人，或者说他设想过，但是没想过这么不凡。席勒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尸体搬出第一案发现场，扔到了克拉克面前，而克拉克也是想都没想，直接毁尸灭迹，还毁得干干净净。
　　这就导致现在无法确认死亡，而就调查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办法排除人家是自己走了的可能。哪怕监控摄像头没拍到离开，可能也是人家不走寻常路，从二楼窗户跳下来走了。无法以谋杀案进行调查，所有人的嫌疑都会大大降低，羁押调查的理由不够充分，那摆弄名单这事肯定是不成了。
　　但是，这种人做计划向来都是服从调剂，想要的专业没报上没关系，调到另一个专业也一样。他早就设想好，如果这事出了岔子，最低限度可以达成一个什么目的，而这个被服从调剂的专业，就是确认火星人的存在。
　　假设警察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现有证据不足以带任何人走，那么就再干掉一个，而且是在人们都被监视的情况下动手。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但人还是死了，就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超能力作案。
　　就像克拉克之前所进行的推理，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尸体从一楼移到二楼，凶手一定异于常人。同理，能在无法离开警察的视线的条件下作案，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一定是有超能力的。
　　而由于之前所渲染的「火星人入侵」的恐慌，锅也就扣到了火星人头上，而目的就是制造一起足够轰动的案子，来彻底坐实火星人的存在。

第4408章 远星计划（二十六）
　　只要能证明火星人确实存在，那对一部分人来说是有利的。比如想要利用「火星人混入人类投票」这样的借口重新举行大选的在野党。
　　卢瑟说的没错，克拉克想。这帮政客已经发狠了、忘情了，什么都不顾了，就想拉着所有人，参与到这疯狂的选举游戏里去。此时此刻，在地球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能成为他们重新或者不重新进行大选的借口。
　　克拉克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搬走国会山的举动，可能确实有些鲁莽了。如果不开这个口子，政客们可能也不会这么疯狂。
　　本来，这一届的在野党失票很多，总统连任有望。如果大选平稳进行，那连任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那个时候在野党处于一种半放弃的状态。因为中期选举发挥太差了，他们自己也不太想打了。
　　但是，偏偏选举频频出问题，计票过程出现了大起大落的波折。这就让在野党看到了一种希望，那就是摘桃子。
　　这一年没怎么努力，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也就认了。可万一要是有个机会，能够靠投机取巧的方式成功翻盘，那一定是要卯足了劲儿的干。
　　就像是，大学生一个学期没怎么学习，挂科了也是意料之中，可要是得知某个老师心软，那一定会想方设法求捞。
　　本质上就是，对于成功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但对钻空子不劳而获的成功的欲望非常强烈。不努力就能获得，比获得本身更让人疯狂。
　　所以现在在野党就像是疯了一样，全力冲刺重新投票。他们疯了，执政党也只能跟着疯。因为比起失去，付出所有努力之后，被人钻空子再失去，更让人不能接受。
　　这两方就较上劲了，已经互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两条人命，要是拿个导弹把这里轰了，能让一方获胜，他们也绝对会干。
　　克拉克立刻意识到，席勒说的是对的。费这么大劲布了个局，又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他们绝不会甘心没有收获。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杀一个是最好的选择。
　　参与宴会的客人都在警察的监视之下，可警察谁又能监视呢？执法者监守自盗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是动手的最好人选。
　　克拉克开始环顾四周。他刚才就已经看过了，后来进来的这些警察和特工当中也没有人的身体有异常。就当他们都是人类，人类要谋杀同类还是挺费劲的。尤其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谋杀。
　　可克拉克心里也没底。对训练有素的执法人员来说，暴起杀人可能只需要一秒，他也未必来得及阻止。他必须先知道对方最有可能在哪里动手，然后提前过去阻止。可他也想不出来对方会在哪动手。
　　于是，他看向某个疑似经验丰富的连环杀人犯。克拉克看着席勒说：“你觉得，他们会在哪动手？”
　　“我怎么知道，”席勒说，“毕竟我是一个有超能力的连环杀人犯，我怎么知道普通人会怎么杀人？”
　　克拉克捏紧了拳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如果是你，你会在哪儿动手？”
　　席勒抬头，看向上方的天井。
　　克拉克心中的急迫感越来越强烈。他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直接飞了起来，悬停在天井中央，静静地听着整幢楼的动静。
　　然后他就听到席勒低声说：“但那帮警察可能不会这么有艺术追求。”
　　“砰！”一声巨响从宴会厅后方传来。克拉克气急败坏，「嗖」的一声就飞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躺在了血泊里。那是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士，直接从卫生间的门里倒了出来，后脑勺遭受重击，看着是活不成了。
　　克拉克飞进了卫生间，但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扫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痕迹。很好，这帮人绝对是蓄谋已久。即便他来得已经这么快了，还是没能逮住凶手。
　　他上前去检查那位女士的情况，不出所料的是，已经停止呼吸了。他有心想问警察为什么要放人去卫生间，却从散开的礼服侧面看到这位女士垫了溢乳垫。她应该还在哺乳期，警察确实没办法不让她去。
　　万般心绪化为一声长叹。克拉克冷冷地盯着走过来的席勒。他绝对是故意误导自己的。
　　如果他站在原来的位置，距离宴会厅背后的卫生间也就十几米，转瞬就能到达。但他飞到天井上之后，他还得先下降然后再往这边冲，而且下降的时候力度还不能过快。不然掀起的气流会把这帮脆弱的人类全部拍到墙上，无形之中就耽误了几秒钟，给了凶手逃脱的时间。
　　他不明白席勒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这件事情闹大，并坐实火星人的存在，对他有什么好处？
　　退开一些，让警察检查尸体。克拉克陷入了思考。他也确实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因为人死的时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没有嫌疑的。警察对他也还算客气，只是让他离开案发现场，不要耽误他们工作。
　　本来对于拉法纳斯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可现在又死了个人，调查被迫延长。现在天都已经快亮了，还是没人能走得了。
　　克拉克气冲冲地走到了宴会厅边上的沙发坐下。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万一他们要是再杀一个，自己坐在这么偏的地方，可能又会被扣上屎盆子。于是他干脆搬了把椅子到宴会厅中央，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他坐在那里开始思考，席勒到底有什么必要，让幕后黑手的备用计划成功？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任何必要，难不成他就是喜欢搅浑水、看乐子？
　　虽说克拉克认为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但他觉得这次不是。忽然间，他灵光一现。
　　他被误导了——坐实火星人的存在，根本就不是幕后黑手的备用计划，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的首要目的。
　　之前他想的是，幕后黑手想把他和席勒都牵扯进去，然后弄出一份名单，来获取政治利益。现在看来可能确实有这么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并没有什么备用计划。这个坐实火星人存在的备用计划，就是席勒弄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把两个计划捏在一块，就是为了误导自己，让自己以为，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都不想让备用计划成功。
　　克拉克也确实被误导了。他觉得坐实火星人存在，对席勒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在思考凶手可能会在哪里动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寻求对方的帮助，给了席勒误导他的机会，最终导致未能挽回第二起命案。
　　席勒前面的各种分析和提醒都只是铺垫，目的就是让克拉克觉得他是可信的。然后在关键时刻给出关键一击，就像是撬动一整片冰原上一个细小的裂缝，最终制造出一座庞大的冰山。
　　想到这里，克拉克又开始思考，那么坐实火星人存在，对席勒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由于线索太少，他确实也想不出来。而现在他都不用打开手机浏览新闻网站，光看着庄园外面围着的密密麻麻的记者，他就知道，席勒的目的达成了。这件事绝对会被曝光出去，并且闹大，所有人都会知道火星人开始猎杀人类，而且是猎杀人类的重要人物了。
　　目前为止，克拉克没看出除了散播恐慌之外的任何其他目的。难道席勒觉得，让那帮重要人物以为有火星人猎杀他们，他们就会收敛吗？
　　“如果你对他们还心存幻想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克拉克对路过他椅子旁边的席勒说，“即便真有外星人在猎杀他们，他们也只会想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或者觉得，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席勒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他旁边，然后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他们仍存希望？”
　　“你……我说不准，”克拉克说，“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抱有很大的希望，或许你就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我对你抱有希望，是因为我是你的粉丝。至于那些无聊的蠢人，我根本不在乎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并不在乎其他人。从我来到这个宇宙开始，我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
　　“可坐实火星人的存在，对我有什么影响？”
　　“还是不对。所有与你无关的事情，都不过只是表象和手段。或许影响是更直接的。”
　　克拉克非常不解地看着他。他感觉得到席勒并没有对他说谎，也没有故意绕圈子，只是他确实不知道所谓的更直接的影响是什么。
　　可忽然，他感受到一阵不寻常的脉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这让克拉克汗毛倒竖。
　　他的超强感官在告诉他，此时此刻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绝不是破坏地表能达到的。整个地壳，或者说是整个地球，都在震动。
　　克拉克「噌」的一下站起来，他甚至是有些惊慌地左顾右盼。可周围的人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这让克拉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脚下的大地就是在震颤，哪怕震动非常轻微……
　　“轰！”
　　很好，这下不轻微了。整个地面猛的一颤，所有人都被晃倒，尖叫此起彼伏。哪怕是门外那群记者，都惨叫着往外跑。
　　“地震了，地震了！！”
　　“大都会地震了，快跑！”
　　“上帝啊，地震了！救命！！”
　　克拉克无暇关心周围的声音，因为他知道，大都会是个海岸线城市。一旦这里发生剧烈地震，海啸的风险很高。而如果发生海啸，死伤将会非常惨重。
　　他以最快速度飞了出去，本想立刻赶到海边阻止海啸，可他刚一飞出去就惊呆了。
　　远方的海面上，一根巨大的「销钉」被定在了大西洋之中，高耸入云，庞大无匹。
　　而刚刚那好似地震一样的震动，就是钉子钉穿地壳的时候引发的震颤。

第4409章 远星计划（二十七）
　　克拉克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不就是嗑大了。要不就是吃毒蘑菇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往地球上钉了根钉子啊？！
　　这玩意儿的造型就是大号的铆钉，下细上粗。而且以克拉克的超级视力来看，钉得非常非常深，至少地壳肯定是被钉穿了。再往里他都有点看不见了。
　　刚刚那一阵细微的震颤，就是这个东西在钻地壳。而那猛的一颤，则是这个东西固定到位了。启动的时候震了一下，才连着整个东海岸都地震了。
　　克拉克愣是飘在半空中缓了好几秒，才接受了现实。然后他就突然意识到，席勒所说的「直接影响」到底是什么了。
　　什么凶杀案、火星人名单，或者坐实火星人的存在之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自己拖在那里，让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思考凶手上，而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要往地球上钉钉子。
　　毫不夸张地说，克拉克现在头皮发麻。他都不敢想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地球违规占道要被拆迁了吧？！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此时此刻，地球上所有的屏幕里都出现了同一张脸。一张绿色的、火星人的脸。
　　“你们好，亲爱的人类朋友们。想必你们已经发现，我为你们送去了一些小小的礼物。我们刚刚发射到地球上空的空间站，其实并不是空间站。哪怕以你们那浅薄的工程学水平来看，也应该能发现，比起空间站，那更像个炮筒。
　　恭喜你们答对了。那是「繁殖基因激活塔」的发射轨道。目前，三座塔已经分别被放置在亚洲、欧洲和美洲附近，并且已经成功开始运作。
　　你们一定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别急，听我给你们慢慢讲。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了，我们对你们很了解，但你们却对我们一无所知。不得不说，你们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邻居啊。
　　众所周知，地球与火星离得很近。两颗如此相似的星球上都繁育出生命，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
　　不过，地球是个漂亮的温室。因此，地球上诞生出的生命都非常脆弱。火星就不一样了。虽然我们的元祖也并非来自火星，但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存和成长，让我们拥有非常强大的体魄和特殊的能力。
　　想必你们已经调查出来了，火星人有极强的伪装能力。人类的任何科技手段都不可能分辨得出我们。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
　　当然，我们会想去地球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火星的条件太恶劣，导致我们的繁育非常困难。主要的困难就在于受孕率太低了。
　　为此，我们的科学家研究出了提高受孕率的辐射塔。但可惜的是，这东西在火星上不怎么起作用。火星的环境就不适合我们的基因繁衍。
　　而恰巧，那些前往地球探查的火星特工们的繁殖率却惊人的高。经过一系列调查，我们发现，地球才是最适合火星人的繁衍场。
　　于是，我们潜伏地球多年，终于造出了发射轨道和繁殖激活塔。又挑选了许多最适合繁殖的火星人前往地球并伪装起来。直到刚刚，我们把激活塔投入到了人口最稠密的大洲附近。它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相信你们已经见识过火星人有多强了。我们比之你们唯一的缺点，也就是繁殖率太低，人口太少。但激活塔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个缺点。只要我们能繁殖起来，火星和地球就都是我们的。
　　至于你们？其实我们本来是想把你们都赶到澳大利亚自生自灭的。但我很喜欢那个叫袋鼠的小家伙。那也会是火星人未来的自然资产之一，可不能被你们祸害了。
　　或许，伟大的火星人大人愿意留你们一命。只是，滚去矿坑里采矿，还是在马戏团里表演，就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了。再见，我的奴隶们。”
　　这一番话给克拉克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世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战力膨胀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之前想的还是要如何从这帮邪恶的政客手里拯救普通人，现在眼见着人类都要灭亡了，他还得先去打火星人。
　　克拉克正思考着火星人是什么鬼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刚一接起来，对面就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超人！！超人，快来东海岸！！来大都会海边！！”
　　克拉克莫名其妙，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他仔细一听，就发现，这人是在大都会的海岸上给他打的电话。而他旁边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那这应该就是军方的人了。
　　克拉克立刻就飞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海岸警卫队的长官站在那里。他飞过去之后，对方非常焦急地问：“超人，你能把那玩意儿拔出来吗？”
　　克拉克张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之后说：“我只知道那东西插得很深。至于我能不能拔得出来，可能得试试。”
　　话刚说完，又来了个电话。这次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一听就是强装的：“听着，超人，这里是华盛顿。你看到海岸边的那个玩意儿了吧？快去把它拔下来！”
　　然后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电话。一听就是不同的势力，但都在不约而同地要求超人去把那玩意儿拔出来。
　　克拉克虽然不喜欢这帮政客，但对火星人也没什么好感。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外星人侵略地球的。于是，他就朝着那边飞过去。
　　正义大厅的地下。刚刚放下话筒的荣恩，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样子。他有些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然后说：“他不会真能搞定吧？”
　　“放心。”布鲁斯说，“这东西是氪星产物。材料强度很高，即便是超人的热射线也无法切开。你之前不是试过了吗？”
　　荣恩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说：“那万一他给拔出来了呢？”
　　布鲁斯又摇了摇头说：“下方有延伸的倒刺设计。强行往外拔的话，整个东海岸会裂开。他不敢这么做的。”
　　话还没说完，地面又震了一下。通讯器里传来亚瑟的咆哮：“快把他弄走，我要挡不住海啸了！”
　　“没关系，他不会再试了。”布鲁斯说。
　　“你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人类，蝙蝠侠。”监控屏幕的后面，一个庞大的身影沉在黑暗里。毁灭日，或者说氪星将军佐德，就坐在他们对面。
　　“反正你改造地球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了。钉子借我们用是废物利用。不是吗？”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计划。”旁边的戴安娜捂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上帝都要说一句疯狂。”
　　原来，在正义联盟忙着打团的时候，布鲁斯也没闲着。他找到了正躲在月球背面疗伤的毁灭日。
　　克拉克给毁灭日的那一发究极射线，看似是重伤了他，但其实是救了他。这发射线毁掉了绝大多数的毁灭日孢子，让正在与狂暴本性作战的佐德取得了胜利。佐德找回了理智。
　　布鲁斯找上他的时候，佐德感到很惊讶。但当布鲁斯谈起佐德是因为想救一个小孩，才落入人类的陷阱的时候，佐德也是无话可说。
　　显然，佐德已经意识到，比起人类与外星人的身体差距，这颗星球上的善与恶的鸿沟更长更深。他自认，没有办法完全站到如此为恶的人的那一边。他的行为也已经做出选择。
　　于是他们达成了交易。布鲁斯承诺帮佐德说服超人，让他用中枢宝典，帮助氪星人重新繁衍。而布鲁斯要的东西却有点让佐德看不懂。他要氪星主舰里面搭载的「星球环境改造装置」。其实就是那几根钉子。
　　这东西是氪星人研发出来用于改善恶劣星球的环境的。之前说过，对于碳基生命来说，陌生星球上的大气和水，可能是非常致命的。而比起利用小型维生装置来保护探索者，氪星科技显然已经发展到了另一个层级，那就是直接改造星球环境。
　　佐德原本的计划就是把这东西投放下去，把地球改造成氪星人可以适应的环境，然后再利用中枢宝典进行繁衍，在地球上复兴氪星文明。
　　但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他基本已经放弃了。一是他确定那个长腿的中枢宝典不会听他的，而他又完全打不过超人。另一方面是他意识到，氪星人在地球可能会变成完全不同的物种。他并不具备建设超人社会的能力，勉强弄出来了，可能也会出大乱子。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在地球的遭遇，让他觉得这里的风水有点邪门。对孩子们来说，成长环境是很重要的。选人类当邻居，还是有点太过超前了。
　　既然已经放弃，那要这几根钉子也没什么用了。佐德索性就把这东西给了布鲁斯。而布鲁斯让维克多所制造的那个长得像望远镜似的空间站，其实不完全是空间站，而是发射钉子用的大炮。
　　计划准备得很好，但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纰漏，那就是超人回来的太快了。
　　本来是想赶在超人回来之前就把钉子打下去的。结果克拉克看起来对于氪星文明没有半点留恋。哪怕他多花半天缅怀一下故乡，这计划都成功了。布鲁斯也以为，他至少得伤感一会，才会往回走。所以时间的计算上出现了一些偏差。超人回来的时候，钉子还没打下去。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因为整个地球上，有能力阻止钉子打下去的也就是超人了。别看这钉子钉下去之后不好拔，那是因为有地球做人质。但飞翔的过程中，完全可以被超人拦住。
　　为了不让超人阻拦计划，布鲁斯直接联系了星球日报社要求供稿。与此同时，卢瑟庄园举办宴会将拉法纳斯拉走。席勒参与宴会，通过第一起谋杀案迷惑克拉克，再用第二起谋杀案拖住时间。
　　就在克拉克奋力思考谋杀案的细枝末节的时候，发射轨道充能完毕。三枚被布鲁斯改造过的巨大销钉，分别钉入了三片大陆附近的海洋中。
　　钉子就是电影里佐德弄的那玩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很像钉子

第4410章 远星计划（二十八）
　　这一行动所掀起的波澜却远比在海岸线上引发的海啸要更为重大，而且几件事同时引爆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几乎点燃整个地球。
　　首先，有火星城市的照片引发大众的广泛讨论。虽然在这个宇宙的地球，外星人存在并不是什么很惊人的事情。但是外星人离他们这么近，并且一直盯着他们，确实足够惊悚。
　　在宇宙范围内来看，火星和地球的距离就差抱在一起啃了。哪怕是科技如此落后的人类，都能想办法甩点东西去火星上。对于任何有离开地表能力的文明来说，一脚油踩下去都容易追尾。说是邻居都不太贴切，更像是合租室友。合租好歹还有门，地球和火星之间可没有任何阻碍。
　　这种过于贴近的距离，本身就会带给人类恐慌，更别提这火星文明看上去比他们先进多了，并且早在几千年前就拜访过地球，还有不少人隐藏在地球之中。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广泛地引起了焦虑。
　　紧接着，火星人制造的空间站不声不响地发射到了近地轨道上。这意味着，火星人的渗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可怕。
　　大部分人不知道维克多的存在，就算知道，也不太了解他凭空塑造东西的能力。因此在他们想象中，要造出这样一个空间站，那是需要非常复杂的产业链的。这意味着这条产业链上大部分的高层可能都被渗透了。
　　要知道航空航天行业向来是工业的集大成者，材料学、工程学、动力学、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几乎无所不包。要让一个空间站上天，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大得难以想象。这东西能飞上天并成功运转，恐怕连大部分科学家，也都是火星人。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绿灯侠和他的女朋友以及岳父刚好是该行业的翘楚。韦恩重金撒下去，各项审批流程当中的人员，压根不看这东西是什么，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上了天。各项流程甚至完全合法合规。这证明，监督流程完全不起效了。
　　从这三方面来看，火星人对于人类社会的控制和渗透，已经达到了非常危险的级别。如果说之前发现火星城市，引发了大众的焦虑，那么空间站上天，就是带给了人类高层一点小小的震撼。
　　接着，三颗钉子被打入地表，让人类失去了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尤其是在超人也拔不出来这玩意儿的时候。
　　他们也想象过，或许火星人的科技也没有那么厉害。不就是空间站吗？谁不会造啊，就算城市看起来先进一点。但说不定也有落后地区，不能算是科技发达的有力证据。
　　可这三颗钉子一出，所有人都得承认，火星文明的科技就是很发达，造出来的东西人类无法撼动，超人都不行。
　　而最后，被曝光的卢瑟庄园谋杀案当中，凶手疑似火星人这件事，彻底粉碎了人类的最后一点幻想——火星人对人类是有恶意的，两方无法和平共处。
　　之后，火星人所发表的演讲也揭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火星人虽然不是完美生物，他们也有繁育困难的弱点。但偏偏解决这个弱点的方法在地球。这意味着，两个文明之间将会是不死不休，这一场零和博弈没有任何调和的可能。
　　而对于美国尤其是联邦政府的政客来说，这次的火星人入侵事件最可怕之处在于，他们不是大张旗鼓地发动武力战争，而是用一种美国最惧怕的方式来打仗。
　　对于政客和军方来说，武力战争不完全是坏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全球点火。战争可以给他们极为正当的压迫民众的借口，只要宣布处于战时，那民众为此而节衣缩食，就是合理的，甚至还可以加大力度，再榨出几分油来。
　　抵抗侵略、压制内部矛盾，不论对于政客还是军方，这都是一件好事。反正真要打起来，牺牲的不是普通人，就是正义联盟。哪怕打不过，他们也是最后死。
　　可是，如果是渗透战，那就非常要命了。尤其是，人类的科技手段完全无法判断出谁是火星人，那么谁都有可能是火星人。
　　这会带来这帮政客老爷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那就是他们找不到敌人在哪。没有敌人的踪影，就无法转移矛盾。而一旦被完全渗透，所有人都会迎来最惨烈的结局。
　　对于昂撒人来说，死亡其实不是最可怕的。并不是说他们不怕死，只是，在他们的那一套文化体系当中，还有一件事比死亡可怕得多，那就是成为奴隶。
　　对于一些国家来说，奴隶制可能已经很遥远了。但对另一些来说，奴隶制就是这个版本的事。哪怕披了一层现代民主社会的外衣，也无法改变其本质。
　　欧美国家的绝大多数政策和法律，本质上都是在警告人们，千万不要成为奴隶。哪怕是出卖尊严、健康、生命安全，也千万不能沦落成下等人。哪怕是任由剥削者予取予求，哪怕是极度痛苦地忍耐，也比做奴隶要好上许多。
　　为此，他们制造奴隶，并让他们过得非常悲惨，用来威慑和警告其他人，过这样的日子比死更可怕。而这样的思想和氛围，不止在中下层流行，也深刻地影响了上流社会。
　　很多人形容，美国上流社会的人像是愤怒的小型犬。在面对很多本可以和平解决、根本不必动气的问题上，却偏要表现得如同应激的疯狗。这本质上也是这种文化对他们的塑造。文化环境是不允许示弱，你必须表现得强势，甚至是虚张声势。过激行为的背后，隐含着深刻的对于「被淘汰」的恐惧。
　　只有生活在这种社会中的人，才能意识到。如果成为了地球的二等公民，他们会过上怎样如同地狱一般的日子。因为地狱一直都在他们身边，那些痛苦的灵魂的惨状离他们太近。因此，当这种可能性出现在他们脑海里时，他们的压力瞬间就爆炸了。
　　由于三颗钉子是同时钉在三个人口最稠密的大洲附近的，涵盖了东西方各国。相比之下，东方国家的反应速度算是慢了的。
　　当他们还在研究火星人这是要干嘛，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后果的时候，与他们隔洋相望的西方大国已经疯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鸠占鹊巢之后，原住民会陷入怎样悲惨的境地，也清楚一旦沦为火星人的奴隶，他们将会遭到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更畏惧失败。这一仗他们只能赢。
　　只能说，这招算是踩在了西方政客的尾巴上。他们最恐惧的不是对抗，而是被替代。
　　东方国家率先采取的行动无非也就是勘探、研究、评估，然后另一方面试图寻求沟通。先派工程作业船和潜艇，在附近检测各类数据，敲敲打打测试材料强度，同时安抚民众，让他们不要恐慌。最激进的也不过是使用军队来提高社会治安水平，防止有人发疯。
　　而对面的西方国家此时已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政客们一脚一个，把那些千年王八万年龟全踹起来了，让那些平日里只会划水的懒屁股以最快速度，立刻马上找出解决方案。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前摇，直接就进入了癫狂状态。整个国家所有通讯频道里，都在响彻着同一句怒吼——“快把那玩意儿弄走！！”
　　激活塔是可以加快火星人繁育速度的，也就是说每停留一秒，可能就会有一个小火星人出生。而由于分辨不出来，也不可能把所有新生儿都杀了，那人类也完了。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塔拔了。
　　现在整个地球就好像变成了MOBA游戏的峡谷，所有人都在喊着「推塔！推塔」时不时还响起两句「我们集合！」「救救我！救救我！」
　　军方代表队自然是航母战斗机和潜艇齐出。装备不在新，有用就行。航母编队浩浩荡荡地驶向大西洋，可是不论是战斗机的轰炸，还是潜艇发射的鱼雷，连这钉子的皮都蹭不掉，连表面的漆都刮不花。
　　政客代表队派出的则是洲际导弹。一开始是没有搭载核弹头的，一点用也没有。后来上了核弹头也不行。哪怕绿灯侠出手，没让辐射扩散到城市里，但海王骂人的声音也挺难听的。
　　可即便不在意正义联盟的意见，也放弃环保和人权约束，他们还是拿这玩意一点办法都没有。什么重型工程器械、海底作业钻井、各类大功率的切割器，只要能找到的全上了。
　　甚至到了后期大家也是没招了，但凡有人能提出一个观点，都会去试试，也不在乎设备和技术是谁家的了。亚美欧通力合作，可就是不行。
　　超能力者也不是没上场，可也没什么效果。一方面是这东西插得太深，不能硬拔。否则整个地壳都会裂开，搞不好就是盘古大陆版本复刻；另一方面是，能够在地球使用的切割射线完全切不开，而像之前克拉克用于攻击毁灭日的究极射线，不能对着地表开火，不然又成了恐龙灭绝版本复刻了。
　　总的来说，人类是一筹莫展。就这么短短一周时间内，国会议员急进了医院十好几个，连久经沙场的将军都有三个脑梗、两个脑出血的。
　　最重要的是，两党终于不研究投票的事了。一周开了70多个会，没提一句选票，所有人都在研究怎么把钉子拔掉。
　　在抛掉了大选这个最重大的民主程序之后，民主的光辉终于重新闪耀美利坚。当隐匿在地脉之下的血管被贯穿，洁白的海岸线染上血色，大西洋的海水如滴落在血田上的圣血，宣告着主耶稣的死亡，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新生。

第4411章 远星计划（二十九）
　　人类现在已经认了，凭借他们目前的科技手段是绝对不可能拔掉钉子的。但有个好消息就是，火星人也不是一打娘胎里蹦出来就能立刻完全取代人类高层，他们的成长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虽然火星人没说他们的生长发育速度和人类是否一样。但考虑到火星和地球的条件比较像，可以假设他们的生长周期也不会短到哪里去，甚至可能由于寿命更长，幼年期也会更长。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是有的缓的。只要能在一代人成长起来之前把钉子给拔掉，那人类文明不至于完全没有希望。
　　目前都是自己拔自己家的钉子，仍以国家为单位来处理这件事。毕竟现在没有办法，联合起来不过徒增争端，倒不如分开研究，集思广益，说不定有哪条路就走通了。
　　既然要由短期工作转变为长期工作，那就需要有人来组织工作。众所周知，目前人类历史上效率最高的政体其实是君主集权制。理想状态下是哲人王，但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不那么哲也可以，关键是要有能力。
　　也正因为国会一周之内开了70多个会，他们也意识到：现在这个政体属于是干啥啥不行，平时糊弄糊弄事也就算了，大家彼此放过，共同富裕。可现在就不行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头顶，他们只有一代人的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想成为火星人的奴隶，就必须要找到一个效率最高的方法。
　　那么美国效率最高的时期是什么时期呢？
　　毛头小子们一脸茫然，而某些头发花白的老政客却精神了，这套流程他们熟啊，这不经典冷战版本复刻吗？
　　虽然他们现在要跑赢的是正在成长中的火星人。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因为那个红色巨人是真的会把他们挂在路灯上吊死，而火星人也是真会把他们踩在脚下。只要后果足够严重，就是两条腿都磨没了，也得小步跨、大步迈，小跑进入新时代。
　　而且，在许多科学家的研究之下，针对如何拔除钉子，提供了三种方案：无非也就是潜水去挖、中间截断，以及太空吊装。
　　也就是说，他们所需要发展的科技，分别是能够在深海作业并打穿地壳的地下挖掘技术、能够截断如此高强度材料的武器技术和能够在太空工作的吊装技术。这竞赛的方向不能说和冷战大相径庭，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而且，这三方基本上是要并行的。因为不能生拉硬拽，所以肯定得把底下的东西挖出来；但是为了保持平衡，最好是在太空中吊住；能切割当然最好，这样可以极大地减轻这东西的自重，拔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其实，在设想里，要是真能切的话，似乎直接切断是最快方法，因为只要破坏掉，就不会生效了。但实际上，这东西的科技太超前，没有人知道这玩意的工作中枢到底是在哪里。哪怕像切萝卜似的给它切片了，说不定人家真正起作用的是扎进地壳里的那部分。所以光切是没用的，该拔还是得拔。人类也不会允许这东西有任何一个零部件留在地球上，最好是能完全清除出去。
　　既然又进入到了冷战的节奏，那自然也需要一个如同罗斯福一般的领袖。当初，小罗斯福可以带领他们逃脱路灯；那今天，谁能带领他们逃离火星人呢？
　　事实上他们的人选并不是很多，因为比起冷战时期，现在选出来的这一时期的领袖需要有一个最重要的特质，那就是他本身得足够强。
　　毕竟，火星人不是傻的，人家都已经渗透地球渗透到这个份上了，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把钉子拔出来吗？在整个计划当中，他们一定会千般捣乱、百般阻挠，什么破坏生产之类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他们一定会去攻击核心领袖，这对人类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上来一个杀一个，上来一个杀一个，那要不了多长时间，人类就会陷入绝望之中。偏偏这样做的成功率很高，因为火星人的身体素质是比人类强的，从卢瑟庄园谋杀案就能看出来：他们杀人不过瞬息之间，连证据都不会留下。
　　可能多增安保会有一定的用处，但本质上来说，任何人类都无法从火星人手上完美地保护人类。这不是意愿问题，而是能力问题，不是找来足够多愿意牺牲的壮士就可以解决的。
　　就更别提，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混进来一个火星人。一旦被混进来了，那就是满盘皆输。
　　可以说，这几天国会里那帮人真是愁白了头发：有人提出建议，就有人反驳，但你也不知道提出建议和反驳的这个人是不是火星人，没有人能判断得出来，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最后也不只是议员吵了，几乎所有能称得上是上流人士和与政府以及军方打过交道的人都被牵扯了进来。看似是集思广益，实则是通过制造混乱局面降低火星人操纵结果的概率。
　　在这广泛的大讨论中，有用的点子不多，没用的屁话不少，依旧也达成了吵来吵去没个结果的成就。而就在很多人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想法石破天惊般浮出水面。
　　“你说什么？！”国会大厦中央的主持人直愣愣地看向其中一个席位。
　　“我说，咱们选超人吧。”席勒面色平静地说。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几乎所有人脑袋上都冒出了问号：“不是哥们，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选一个火星人去做抵抗火星人的领袖？你他妈是火星人派来的吧？！”
　　不过，能进到这里的，大多数都是聪明人，你可以说他们坏，但你不能说他们蠢。尤其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冷战时期政客，他们立刻意识到，这还真有点说法。
　　当然了，他们并不知道超人其实是氪星人。但哪怕他是个火星人，也不意味着他不能用，甚至他可能比非火星人更好用。
　　这个逻辑是这样的：如果他不同意成为人类方的领袖，那可以证明他是个纯粹的火星人；但如果他同意，那就证明，他和其他火星人不是一伙的。
　　并不存在假装同意然后捣乱这种选项。因为他不同意所能造成的破坏，远比他同意了之后假装要更大。他不同意的话，人类这边是一点办法没有的，局面已经到了最坏的程度，选出的所有领袖都可能被暗杀，拔钉子的计划完全无法推行下去，火星人会占领地球，人类将会沦为奴隶。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作戏的必要，只需要什么都不干，等待人类自取灭亡即可。
　　相反，如果他成为领袖，哪怕他真是想捣乱。但只要他同意了，那就会成为一部分人的精神支柱。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强，人们会对他心存幻想，这反而会让人类获得希望，从而做出应对。
　　也就是说，如果超人向着火星人，那么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就是不同意；相反的，如果他同意了，其实是在破坏火星人的利益，这就证明，他和那帮火星人不是一伙的。
　　政客们的思路是，他们不相信火星人都是一伙的。就像是人类永远不可能都是一伙的一样。哪怕他们大部分团结，也一定有人持反对意见。
　　人类当中有好人和坏人，有可以无所顾忌屠杀的，也有坚决反对种族灭绝的；那么就可以假设，火星人当中也有反对种族灭绝的人，而只有这批人能够帮助人类赢得胜利。
　　由于他们也不认识更多的火星人了，超人看起来已经是最和善的那个，起码他实打实地救了非常多的人类；而且，看起来对于政客草菅人命的举动，是发自内心地厌恶。
　　在这方面政客还是有经验的：能走到他们面前的抗议者，谁是沽名钓誉，谁是真的出于正义之心反对他们，他们其实看得一清二楚。超人显然是后者。
　　如果他是善良、正义且富有同情心的，那么哪怕他是火星人，他也不会同意自己同胞这种建立在种族灭绝之上的繁衍方式。那么，他就是可以成为人类的领袖的，或者说，他是最好的选择。
　　假设他是火星人，那么他就不会那么容易被火星人杀掉，不需要人类保护他，他也有自保之力；他很出名，影响力很大，如果他站在人类这边，一定会让很多人重燃希望；虽然政治经验不足，但现在重要的不是政治；虽然也并没当过领袖，但以往的领袖和现在的不一样，现在领袖的要求，就是得敢下狠手。
　　这就又说到，超人是讨厌他们这帮政客的。但他讨厌的并不是他们本身，而是整个制度当中最不合理的那部分：欺凌弱小、剥削民众、罔顾人权。而他越是讨厌，在成为领袖之后，就越会对这方面重拳出击。
　　那么这拳头是落在谁身上了呢？
　　其实还真不是政客，说白了，政客和军方都是干活的，就相当于朝廷里的大臣，现在正是要干活的时候，他们的生存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关键在于将资源分给底层人，而一个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想富穷人，就得穷富人。也就是说，想解决这些问题，一定要对富人重拳出击。
　　没错，一旦体制演化进行到目前阶段，所有人都会做出和小罗斯福一样的选择，像挤海绵里的水一样，将社会里的生产资料挤出来，重新投入到生产中去，才能最高效地发展生产力，来应对竞赛所带来的压力。

第4412章 远星计划（三十）
　　克拉克已经围着那根钉子打转一周了。此刻他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看似是放松，实则是没招了。他就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人想出的这一招——关键是，这技术力是不是太离谱了？
　　克拉克真的已经把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包括调整激光出力、想办法用巧劲往外拔，或是钻穿地壳，下去直接攻击根系。这几天他真是不眠不休，把过去这些年用过的本事全使了一遍，而结果就是他现在躺在这儿，钉子仍然牢牢地扎在地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支撑着克拉克继续尝试的主要情绪，就是不信邪。他知道他可以飞去火星，尝试和那帮火星人谈谈，或者寻求其他人的帮助，看看他们有没有解决办法。但是他觉得，起码也应该把自己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再去求助他人。而由于他的能力确实不少，所以穷举法花了很长时间。
　　就在克拉克站起来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他远远看到有一队人走了过来。他转过身去，看到席勒踩着沙子向他走来，克拉克又把身体转了回去。
　　“肯特先生！肯特先生！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没办法，只能转回来，他无奈地看着席勒说：“你又要干嘛？为什么你出现的时候总没好事？”
　　“这是刻板偏见。”席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克拉克，然后说，“把这个签了。”
　　“这是什么？”克拉克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份文件，然后瞬间睁大了眼睛，“堪萨斯州议员申请表？”
　　“还有这个，”席勒又掏出了一份文件，“精简版的政党建立申请书、来自最高法院的司法裁定书、大选改制审批通过草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克拉克完全没看懂，他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签字？”
　　席勒一把把那些文件拿了回来，随手塞回了包里，然后说：“其实这就是一堆废纸，名目全都是编的——议员不是可以通过申请当上的，政党也不是靠申请书建立的。我只是来通知你，大选投票结果出来了。”
　　“什么？”克拉克有些惊讶，“这帮人终于不斗了？因为这颗钉子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有一位震烁古今的完美总统人选统一了两党意见，让他们一致决定放弃之前的投票结果，把票全投给他。”
　　“谁这么厉害？”
　　“你啊。”
　　半小时后，克拉克一脸懵地走进了白宫。他打量着总统府的装修，身上穿着卫衣，手里拿着相机，活像个误入时政新闻现场的游客。然后他们就来到了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总统办公室，克拉克围着办公桌转了两圈，然后说：“所以这现在是我的桌子了。”
　　“是的，这边是核按钮。”
　　“那这边呢？”
　　“目前是饮水机按钮，但是你可以往饮水机里倒上任何你喜欢的饮品，包括可乐。”
　　“搞什么鬼！”克拉克一脸不可置信地说，“这边是核按钮，这边是可乐按钮，那万一按错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才找了个不爱喝可乐的啊，”席勒耸了耸肩。
　　克拉克用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说：“席勒！你又耍我！”
　　“好吧，没有什么核按钮，这都是紧急报警装置，你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按了。”席勒在他对面坐下，然后说，“考虑到你对总统工作并不熟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会是你的私人秘书……”
　　“你对总统工作很熟悉？”
　　“当然不，所以咱们两个才在这儿——真正熟悉工作的在国务卿办公室呢。”
　　克拉克又捂住了额头。
　　“所以我该干嘛？”克拉克摊开手说，“以前的总统刚过来的时候都在干嘛？”
　　“当然是问和你一样的问题。”
　　“他们都不会干？！”
　　“要不然他们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克拉克低头捂住了眼睛。
　　“其实说来，也没什么难的，”席勒拿出了一摞文件，然后说，“只要把这堆签了就行。”
　　克拉克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然后用手在脸前面挥了挥，有些嫌弃地说：“怎么这么多灰？”
　　“别提了，找这东西可费了点劲儿呢——整整68个宇宙，没找到一个还存留着小罗斯福执政时期政策文件的美国，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还在当值的，花了不少好东西和他换的。”
　　克拉克愣愣地看着席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努力地忽略了这番话里的信息量，然后说：“那为什么会这么旧？”
　　“因为这些是早期文件了，”席勒说，“他自己都给封存起来了，翻了半天才翻到。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先签了。”
　　克拉克简单翻了翻，由于专有名词太多，他都晕字了。还好他之前加强了一下英文学习，勉强看出来这似乎是税务相关的文件。克拉克也没想太多，就签了。席勒倒有些惊讶，他说：“你不仔细看看？”
　　“虽然我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但我听我爸爸说过。说起来，我们家现在窘迫的经济情况，也拜这位总统所赐——税收得太多了。”
　　“那你还签？”
　　“因为这不能完全怪他，当时虽然税收得多，但是各项农业补贴很高，交易也相对比较自由，东西都很好卖。只是后来的总统不断取消补贴，最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看来你对他的政策有一定的了解。”席勒说。
　　克拉克有点得意地说：“那当然，其实农民是最关心政策的，手里的现金流本来就不宽裕，有的时候有一项补贴领不到，就可能会让农场完全运转不下去。我爸爸一直这样告诫我，所以我才会成为一名时政板块的记者。”
　　克拉克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我大概能理解这种政策的模式：高额的税收会很大程度上减少可支配资金。但这些资金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变成了专项补贴。所谓的专项补贴，就是你拿这钱只能去买指定的东西，除此之外根本没地方花。这就是强迫农场主购买种子、肥料和机器，而不能把钱拿去投资什么别的东西。
　　“我想或许工厂主也一样，他们的大部分收入都被收上去了。然后以专项补贴的形式发下来，说是补贴，其实就是发资源。他们没钱拿去干别的，只能用于工厂生产，不说越办越好，起码也能保证一定的产量。”
　　“后来不用这一套了之后，农场主挣了点钱，就会喜欢去投资。要不然是扔进股市里，要不然就是炒炒期货什么的。可能那些工厂主也一样，因为不买新的设备，产量连年下降，农场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反而成了累赘的资产，低价就出手了，换来的钱又可以去股市里挣更多钱。这样下去，就没人爱干农场主了，全都去大城市搞金融了。”
　　克拉克露出了一副回忆的神色，他说：“我记得，原先在我家周围的四个农场，到目前为止，全都换了主人，只剩一个还在生产。有一个被改成了度假庄园，还有一个被荒废了——要知道这些农场以前可都是最好的地块，收益和我们家差不多。不过，那个最早卖了农场的鲍勃在股市里赚了一笔，现在好像已经搬到洛杉矶去享受退休生活了。”
　　“其实，我也有点后悔没劝我爸爸把农场卖掉。要是当时跟着一起投入股市，我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说不定现在也在比弗利山庄当富太太呢。”
　　“那现在呢？”席勒问道。
　　克拉克搓了搓手，然后说：“先别管别的，把农业补贴相关的文件给我，我必须把这些年没发给农民的补贴全补上！”
　　席勒在文件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几份，然后说：“这倒没什么，但关键在于你的税收收不收得上来——收不上来的话，也没钱发补贴。”
　　“怎么还能收不上来？税务局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干活倒是还行，但毕竟太突然了，有些人接受不了，有过激反应也是正常的。要是有暴力冲突，再被有些人抓住把柄大肆渲染……”
　　克拉克立刻说：“你说得对，那帮时政记者最喜欢报道这种事了。你先去把星球日报的主编给抓了，他一个顶十个。”
　　席勒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克拉克挑了挑眉说：“好吧，我知道这不合法，我也就是说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暴力冲突的过程才会被抓住把柄，直接摁倒了带走的话就不会了。”
　　克拉克用表情给他扣了个问号。席勒说：“用警察和军队去对付抗税者还是有点麻烦了，拉扯之间难免会有伤亡，咱们需要更干净利落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
　　“用超能力者，”席勒说，“刚好我还兼任天眼会负责人，我部有许多得力干将，比如毁灭日，正适合上门收税。实在不行还可以联系正义联盟，他们配合起来也相当有效率。”
　　克拉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说：“行，就这么办吧，我相信他们能尽快把税收上来。”
　　然后，席勒又掏出了一份文件说：“《大都会市政管理改革方案》，你看看怎么样。”
　　克拉克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这份文件里面基本都是救助流浪汉的措施，包括建立收容所、提供集体住宅、改善供暖条件、彻底取缔帐篷区等等。
　　“当然了，还有这一份，”席勒又拿过去一份，然后说，“解决毒品泛滥和枪支泛滥问题，这个就要麻烦一些了，必要时刻可能也需要超能力者出手。”
　　“没问题。”克拉克点了点头说。
　　席勒站了起来说：“我的事说完了，接下来你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是半小时专访……”
　　“我没什么可休息的，让记者进来吧。”克拉克表现得踌躇满志，“我要从税收、补贴、市政管理和打击违禁品方面谈谈我的政策，我得让他们知道我是个好总统。”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她进来。”席勒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克拉克还在打腹稿，一个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克拉克一抬头，竟然看到了露易丝。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得忘了所有准备好的话，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露易丝……你怎么来了，我……”
　　“中午好，总统先生，”露易丝对他笑了笑，然后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开始采访吧？”
　　“好……好的……”

第4413章 远星计划（三十一）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的时候，华盛顿下雪了。新总统上任的第一场电视演讲的背景里，白宫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克拉克·肯特穿着圣诞毛衣坐在镜头前，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回应西方世界对他的期待。
　　“我很高兴能够在今天与你们见面。圣诞节聚餐的食物买好了吗？圣诞树搬到房子里了吗？我知道，大家如此紧张地坐在电视机面前，一定不是想听这些日常的问候。但我还是想说，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现在正在过的日子更重要。我和所有人的一切努力，都只是想帮助你们，只需要去思考这些更平淡和琐碎的日常问题。
　　上次你们见我的时候，我还只是超能力者和超级英雄，而今天却变成了总统，一定有很多人不适应。你们会担心，我会不会变得和大多数总统一样，甚至更糟。因为你们没有为我投票，我也没有给你们任何承诺。这似乎一点都不民主。你们担心，我并不会关心你所在的群体，我会忽略和抛弃一部分人。
　　或许你们已经知道我并非人类，也正因如此，我并不属于人类的哪一个群体。我以外星人的身份将你们看作是一个整体，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群体，对我来说都不比其他群体更加高贵和低贱。我对待你们的方式，取决于人类族群和人类文明更需要什么。
　　相信很多人都已经清楚，现在我们面临着火星人渗透的问题。为了解决激活塔，我们需要发展工业、钻研科技、努力进步。我不会有除此之外的任何目标。而要做到这一切，你们需要保持健康、稳定、受教育。
　　坐在电视机前的大部分人，目前都达不到这个标准。但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这个社会的错。接下来我的工作目标就是矫正这些错误，让绝大多数人达到可以为推动社会发展尽自己一份力的水平。
　　谈及社会的病变，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错，而是某种社会演化的惯性。但是，如果想要治愈，难免要对错处开刀。作为一个留在地球，和你们共度圣诞节的外星人，我一定是更认可人性中的美好部分，认为人类充满希望，才会选择留下的。所以我相信，你们会愿意为去除社会的沉疴，而主动做出改变。
　　圣诞节就快到了，家人和朋友们即将欢聚一堂。即便是这样的大雪，也不能阻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当你在壁炉温暖燃烧的屋子里，与你挚爱之人交换礼物的时候，也请为人类的未来想想。在主耶稣的诞辰之前，他都有充足的时间，聆听任何人的忏悔。为了不让上帝对人类再一次失望，让我们再一次默念祷词，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
　　咔哒一声，电视机被关上。席勒笑着和面前的女人碰杯，并说：“很棒的演讲，不是吗？”
　　“有些……别出心裁。”穿着礼服的女人斟酌了一下之后说，“其他总统可不会说这么一长串的新年贺词。或许我们新任的总统先生还不太适应。”
　　“不聊他了，”席勒接着说，“你妹妹的遗产处理好了吗？”
　　“啊，当然。不得不说，你的提醒太是时候了。我真没想到，她刚找了个靠谱的夫家，就打上了父亲遗嘱的主意。还好，她那个做走私生意的老公树敌不少……”
　　“你会接受她的孩子吗？”
　　“不不不，我可不会替她养孩子。卡洛琳姨妈或许会愿意，如果她也不要的话，大概只能送去福利院了。”女人轻轻耸了耸肩说，“但那也是她活该，她以为嫁入了豪门，但却和死神来了个约会。你见过她的尸体了，对吗？”
　　“是的，很不幸。脑后遭受重击，凶手离开得太快了，大概是火星人干的。哦，对了，那时候我们的总统也在场呢。”
　　“他不也是火星人吗？怎么没能阻止得了呢？”
　　席勒又笑了起来，说：“因为我们才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女人也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却好像突然听到了些什么，她转头，对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说：“安比西，楼下在吵什么？”
　　“呃，税务局的人来了。”
　　女人翻了个白眼，然后说：“让律师去应付他们，别给我找麻烦。”
　　“没问题吗？”席勒问道。
　　“放心吧，我走的是香港那边的账，他们查不到的。毕竟我的家族也是二战时期过来的，新税法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席勒点了点头，继续和她聊起有关她妹妹的事情。可过了大概几分钟，楼下的嘈杂声不但没变小。反而还传来了一连串碰撞声和尖叫声。
　　“搞什么鬼？”女人皱起了眉，对着席勒点了点头，起身朝楼下走去。
　　她刚下了两级台阶，就又举起双手倒退了回来，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黄金三叉戟抵在她的脑门上。
　　“弗帕斯夫人，正义联盟税务特别行动小组亚瑟·库瑞。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谢谢。”
　　女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转头去看席勒，发现席勒也举起了双手，看着亚瑟说：“库瑞先生，我认为你们可以好好谈谈，别太……”
　　“我和这种使用非法手段偷税漏税的人没什么可谈的。女士，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补交税款，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偷税漏税！”女人尖叫道，“税务局都已经查过了，我的资金流向是正常的！你们没有证据！”
　　“我们不需要证据，”亚瑟摇了摇头说，“我们只要你资产的95%。现在立刻去清算，或者把遗嘱签了，我们去找继承人谈谈。”
　　“你们……”
　　“女士！女士！”席勒赶紧喊道，他飞快地走到那个女人旁边压低了声音说，“正义联盟都是超能力者，他们把你杀了，毁尸灭迹，警察根本找不到证据。一旦你死了，他们就可以随意修改遗嘱。”
　　“简直是无法无天！”女人崩溃地大喊，“为什么没有人来保护我们！”
　　“抱歉，但我已经卸任天眼会负责人的职位了，”席勒叹了口气说，“为今之计是先稳住他们。”
　　然后他又转头向亚瑟说：“库瑞先生，95%的资产太离谱了，我们可以谈谈吗？”
　　“这是新税法的要求，一部分是补缴税款，一部分是滞纳金，还有一部分是资产清算的工本费，以及正义联盟追讨税款的人工费。你就是把最好的精算师找来，也一样是95%。”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财产划定的范围是否可以斟酌一下呢？这位女士有很多的慈善基金，还有海外资产以及信托……”
　　“没有什么海外资产了。”亚瑟用黄金三叉戟指着那个女人的脑袋，一步一步登上了楼梯，然后对后方的税务人员使了个眼色。对方直接拿出了一份文件。
　　席勒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之后，有些惊讶地吸了口气，又走到女人旁边低声说：“是亚洲那边的银行给的数据。”
　　“该死的！他们怎么可能……”
　　“很难说，女士。毕竟之前为了拔钉子，他们进行过技术合作，税务局是可以和那边谈条件的。”
　　“只有亚洲的吗？”
　　“还有瑞士和比利时。”
　　女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咬了咬牙说：“瑞士那边是我丈夫的财产，不能给他们。”
　　席勒又看向亚瑟说：“我觉得我们不必在这个时刻挑起夫妻矛盾，破坏他人家庭。瑞士的海外资产是否可以考虑……”
　　“现金必须全部上缴，”亚瑟说，“而且我不会给你们转移的时间，必须立刻马上转入我部账户。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不计较欧洲的实体资产。”
　　席勒松了口气，对女人说：“只能这样了。你要是不给的话，万一他们和欧洲政府谈妥了，直接收缴不动产，可就更麻烦了。”
　　“但那是我几乎全部的资产！我光是交易账户里就有超过百亿美元……”
　　她话还没说完，黄金三叉戟往前一指，凛冽的寒风擦着女人的脑门飞了过去。她只好颤抖着嘴唇说：“别，别这样，我现在就给你们交易认证……”
　　女人哆哆嗦嗦地签完了所有文件。亚瑟看了一眼席勒之后说：“跟我来，我们需要谈谈总统的问题。”
　　席勒用有些抱歉的眼神看了女人一眼，然后跟着亚瑟走了。离开了别墅，席勒撇了撇嘴，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说：“本来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资产大头在她丈夫那边，失算了。”
　　“光是交易用的现金就上百亿美元，还不够大吗？”亚瑟有些震惊地说。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刚刚接收了她妹妹和她妹妹的新任丈夫的遗产，我本以为这些东西会留在他手里，没想到还是被转移了。”
　　“转移到了她丈夫那里？我们要去找他吗？”
　　“她丈夫是垄断了全美造船行业的实业巨头之一，家族也是从二战时期过来的，很有底子。还是我先派人去探探虚实……”
　　话还没说完，席勒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然后说：“弗帕斯先生吗？是的，我是。您要联系总统？是有什么事吗？”
　　“啊，我刚刚听说。对您夫人的事，我感到很遗憾。您是想让总统为您做主吗？什么？主动上缴？！原来是这样，好，我会如实向总统反映的。您如此支持他的新政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好的，再见。”
　　“怎么了？”亚瑟问道，“她丈夫该不会想向总统告状吧？”
　　“恰恰相反，她的丈夫主动上交了几乎所有金融账户里的现金，还把产业链上数百家工厂的股份，主动转移到了国家账户里。”
　　“为什么？！”亚瑟有些惊讶地问，“那恐怕得上千亿美元了吧？他就这么舍得？”
　　“不是舍得，而是聪明，”席勒说，“这种钓鱼的方法只能针对一些年轻的新贵，对这帮老狐狸是没用的。他们很清楚自己现在全部的身家性命，都依托在总统先生身上。作为买命钱，这些可不够。”
　　席勒拿出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让维克多再仔细查查，拿出一份详细的海外资产报告，然后去和他们谈条件，至少要把几大造船厂的股份都拿下才行。”

第4414章 远星计划（三十二）
　　伴随着新税法的颁布，以及美国国税局、正义联盟和天眼会的通力合作。在圣诞节到来之前，美国基本已经重回国家资本主义道路。详细点来说，就是由国家进行强干预的资本主义，也就是所谓的「有形的大手」。
　　资本主义所强调的自由市场，其实是通过市场本身，来对社会资源进行重新分配。但是想想也知道，这种分配一定是有惰性的。
　　就如肯特家农场所经历的一样，当税收高、补贴也高的时候，农场主们就只能靠农场营收；而一旦取消了强制补贴，农场主们就不会拿现金投入再生产，而是拿去搞金融。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坏，也不是因为他们蠢，这是自由市场的天性使然。
　　想想看，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一年。虽说美国是机械农业为主，但农忙季节一样累死人。就算不用自己耕种或者收割，各种各样的农场琐事，也会占掉农场主大部分时间。最后忙活了一年，挣的钱也就那些，大部分都要花在为第二年生产做准备上，手里剩不下几个余钱。
　　但是要是某一年把所有挣的钱投入金融市场里，赶上行情好的时候，瞬间就能发大财，一年赚的可能比十年都多。在泡沫膨胀期，靠金融发家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尤其是对于有实业的农场主和工厂主来说，他们变卖资产就能获得相当可观的本金，投入金融市场中之后，获利是要比干实业高很多的。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能靠盯大盘动动手指发家致富，为什么还要去干活？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会选择变卖实业，去金融市场里赌一把。
　　而他们变卖的这些实业，就会被大地主收购。就比如持有土地面积惊人的比尔·盖茨，他的许多土地都是从这些变卖资产的实业持有者手里买过来的。土地兼并的害处不用多说，而在国家层面来讲，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些大地主和垄断者们，也不会将更多的钱投入再生产，而是通过手里的实业继续制造泡沫，这就会导致去工业化。
　　可以说，纯粹自由市场的资本主义会越来越不事生产，让越来越多的人去吹同一个泡泡。直到最终泡沫破裂，留下一地烂摊子。
　　而由国家调控的资本主义，则可以更好地避免这个问题。在保持自由市场的同时，通过各类政策保持实业的占有率，避免金融的泡泡吹得过大。
　　有人可能认为，是因为出了一位优秀的领袖，才能走上正确的道路。但实际上恰恰相反，是因为出现了足够强大的敌人，倒逼他们不得不选出一位会走这种路线的领袖，然后再走上这样的道路。
　　因为那个时候是战争时期，而且远东巨物已然成型。战争和意识形态带来的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这么走。而如今也是一样。
　　虽然没有了意识形态对抗，但战争压力可比之前大多了，他们要面对的并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而是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科技发展，都远强于他们的火星人。因此，这次选出的领袖更强大、更优秀，政策贯彻得也更彻底。
　　说白了，已经不太像是国家资本主义了。用一句歌词来形容，那就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种路径依赖。在布鲁斯的带领下，正义联盟所编造的弥天大谎，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破绽。但是，就因为曾经有此经验，根本没有人去细查，一波情绪上头直接就干了，也可以说是一忽悠就瘸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编造的故事并不重要，那些落在地球上的实打实的超越了人类科技水平的证据才重要。说破天了，这钉子也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别管背后是谁，他都敢这么干了，灭绝人类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压力还是一样存在的。
　　尽管如此，布鲁斯还是准备了很多细节的证据，比如越来越多的火星城市的照片、一些流落在地球的火星文艺作品。甚至是一些他们在火星城市里面找到的、保存得尚属完好的家庭录像之类的。
　　这并没有让人类感觉到安心，反而让他们更加恐慌。因为他们意识到火星人和他们很像，而人类到底有多反人类，人类自己很清楚，那么和人类很像的火星人反起人类来也必然不会手软。幻想中的外星圣人是不存在的，他们之间只有你灭绝我或是我灭绝你的两种结局。
　　而随着公布出去的细节越来越多，这也引发了克拉克的注意。他对火星文明也挺好奇，并且，他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火星对他来说很近，可以说是一个大跳就上去了。
　　他之前没去，一方面是因为当总统有点忙。哪怕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要签的也有点太多了，还要接受采访、发表演讲、处理外交事件等等，一口气忙了个天昏地暗，连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另一方面，面对火星文明，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因为火星人打在地球上的那三根钉子已经证明，对方的基础科学水平很高，至少有能够完全免疫它的激光的材料，那么在武器方面或许也不会落后很多。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甚至还可以使用魔法能量，也部分地免疫了氪石，但他并不是无敌的。一旦对方有足够强大的武器，那么他也免不了要受伤。
　　如果他只是以前的超级英雄，那么拼着受伤，他也要过去试探一番。可他现在是总统，肩负着全人类的希望。一旦他面对火星人陷入劣势，对方进行一波舆论攻势，人类这边一定会产生恐慌，刚刚推行下去的新政策，可能也会动摇。他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纠结了许久，克拉克还是决定去看看。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地去，而是要偷偷地去。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对于魔法能量的掌握是越来越成熟了，可以用魔法能量隐匿自己，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发现，发现了也能跑。
　　于是，克拉克请了半天假，而这恰好是平安夜那天的下午。他不声不响地来到了火星城市附近。
　　火星城虽然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但其实最先吸引了克拉克的，是那艘停在火星城上方的巨大飞船。这大概就是火星人的主舰了吧？
　　虽然这飞船的画风和底下的城市有点不一样，但画风并不能说明什么。真正吸引克拉克的，是这艘飞船屏蔽了他的感知。克拉克的超级感官完全无法渗透进去。
　　也正因如此，在克拉克靠近火星城，并且没在城里发现什么生命迹象的时候，他也没有想着是火星城里没人了，而是以为，火星文明的材料学发展就是这么厉害，可以屏蔽他的感知，所以才感受不到火星人的存在。
　　比起直接进入火星城，克拉克其实更倾向于进入主舰，因为他比较担心的是主炮。他认为大概只有主炮的火力水平能够伤到他，那只要进入主舰，主炮就肯定无法对他开火。而且城里的人更多，武力水平可能也更高，主舰虽然太空作战厉害，但里面还真未必有多少人。
　　这样想着，克拉克逐渐靠近飞船。他当然是不敢从大门走的。好在，这种主舰都有护卫舰的投放口，他绕着飞船下面转了一圈，就找到了一个登机口。这里的材料强度没那么高，他掰开了一个角就钻了进去。
　　这飞船很大，灯光又很昏暗，还能屏蔽感知，克拉克在底下绕来绕去半天，差点没走出去。好在他运气不错，找到了空气循环系统的通风口，然后从通风口来到了上层。
　　来到上层之后，克拉克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从视频上来看，火星人应该和人类长得差不多大。但这艘飞船里的各类设施，看起来并不是给人类这么大的人形生物用的。有些东西简直是巨人尺寸，哪怕是火星人，用起来也会很不方便。
　　更别提这地方的灯光设计一坨狗屎，看起来就不像是给以视力为主要感官的种族设计的。火星人虽然会读心术，但起码也是要看路的，把舱室弄得乌漆抹黑的，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路往飞船中央走，克拉克终于听到了些动静。他变得紧张了起来，继续用魔法隐匿着身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区域靠近。
　　靠得更近的时候，动静也就变得更清晰了，似乎是有人在走来走去，好像还有吃东西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或许也有，但听不太清楚。
　　继续向里走，灯光终于不那么昏暗了。不过克拉克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灯光是后添上去的，灯的型号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线路都是后接的。虽然接得还算规整，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继续往前，终于摆脱了黑暗，重归对于人类来说正常亮度的区域，反而让克拉克有一瞬间的不适应。而出现在明亮的大厅里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此刻，宽阔明亮的大厅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装饰。圣诞树下堆着一大堆的礼物盒子和玩偶，所有墙壁上挂满了彩灯，舱室门上都挂着圣诞花环。
　　脸庞稚嫩的青年坐在沙发上打包礼物，高大的绿皮人在厨房岛台前小心翼翼地堆放奥利奥塔，绿色的身影飞在圣诞树最上方把一颗闪亮的星星往上放，毛发旺盛的高大男人正戴着手套往火鸡肚子里塞香料，一个半边身体闪烁着机械光芒的黑人正在调试墙上的彩灯，三个女人在布置餐桌，一个拿桌旗，一个放花瓶，一个整理餐具。而一个白鬓角的男人和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酒柜前挑选红酒。
　　「啪嗒」一声，手里的星星掉到了地上，奥利奥塔应声而倒，礼物盒的丝带全散开了，火鸡肚子被一拳洞穿，彩灯「唰」的一下熄灭了，餐盘落到地上，花瓶碎了满地。
　　只有拿着红酒的身影转过身，看向克拉克，微笑着说：“你来了啊。”

第4415章 远星计划（完）
　　克拉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正义联盟成员。他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不然就是嗑药嗑大了。再不然就是吃了毒蘑菇。不然，他为什么会在火星人的飞船里面，看到正义联盟正在庆祝圣诞节？！
　　克拉克甚至揉了揉眼睛。超级视力从未被如此不信任过。就连超级大脑也冤得像是六月飞雪。直到布鲁斯出声打招呼，克拉克才意识到这一切不是幻觉。他们他妈的真的在火星人的飞船里面准备平安夜宴会！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一口寒冰呼吸把他们吹到柯伊伯带上的冲动。而显然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这种冲动。哈尔「嗖」地一下飞到地面上，把那颗星星给捡了起来，然后塞到了克拉克手里，并说：“天呐，你终于来了。没你我们可安不上这玩意儿。快来帮帮忙吧！”
　　“啊，是的。这么多礼物，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包完。”巴里说，“我知道你最擅长这个了，克拉克。都指着你了。”
　　荣恩和亚瑟是真的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倒塌的奥利奥塔和破了个大洞的火鸡。亚瑟用力地挠了挠头，说：“现在回去买一只还来得及吗？或者把主菜改成灰脊鲸？”
　　“你要是回去买的话，再买一套彩灯吧。”维克多说，“刚才功率调大了，把灯芯烧坏了。我不应该把它们接上动力电源的。”
　　克拉克的视线扫过他们，但并没有停留，而是看向了站在餐桌旁的三个女人。尤其是手里拿着桌旗的露易丝·莱恩。
　　此时，三个女人之间的眼色交流，速度快到不亚于光速传输，功率大到不亚于核能发电。短短两秒钟之内，一个身影朝着克拉克飞奔而来。
　　在克拉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嘴唇上感受到一点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屋子里爆发的尖叫震耳欲聋。而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头晕目眩。
　　露易丝猛亲了克拉克一口，然后看着克拉克像是傻了一样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应过来的克拉克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围坐在沙发周围，手里各干各的活，卡罗尔在帮哈尔掰星星装饰的接口，巴里在打包礼物，荣恩在吃奥利奥饼干，亚瑟和湄拉在研究要怎么把火鸡的肚子缝起来。而克拉克和布鲁斯面对面坐着，在听他解释这一切的计划。
　　一开始，克拉克仍然是愤怒的，只是不好在露易丝面前表达出来。但是，伴随着布鲁斯的讲述，他越来越感到震撼。
　　毫无疑问，这是个欺骗了全世界的弥天大谎，但同样也是精妙绝伦的伟大计划。
　　利用火星人的压力，倒逼人类团结和发展。克拉克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制定出这样的计划。在这个计划面前，他曾经所幻想的拯救世界的方式，都显得有些浅薄和片面。
　　克拉克的思维一直都是「拯救」，哪怕他意识到，在腐败的躯体之内无法挽救衰亡，而必须站在外部来进行纠正。可他想的一直是如何由自己来改善坏的部分。
　　他不能说这不是一种救世主情结。从头到尾，他一直都想要为这个世界负起责任，想尽一切办法，付出一切努力，去拯救些什么。
　　可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布鲁斯的想法和他是不同的。布鲁斯不需要救世主，或者说他认为人类不需要救世主。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拯救人类的正确方法，是逼迫人类不得不拯救自己。
　　两种全然不同的思维碰撞的那一刻，像是在克拉克的大脑里刮起一场猛烈的风暴。即便是超级大脑，也被这狂风骤雨吹得头昏脑胀。
　　克拉克一直纠结的是如何成为上帝，而此刻他意识到，人类不需要上帝。
　　的确，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领袖，克拉克觉得自己责无旁贷。可如果这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谎言，那么即便没有他，一切依旧会如常地运转下去。布鲁斯依旧能够达到他的目的。
　　也就是说，人类并不需要他。
　　克拉克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或许他是应该感到悲伤和失落的，因为他对氪星没有感情。如果地球也不是他的归属，那他就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儿，宇宙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可他的情绪却比这要复杂很多，一方面他确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想了许多办法。但实际上都是无用功，另一方面，他又有些说不上原因的放松和庆幸，甚至还有点自豪。
　　克拉克仔细想了想，他觉得，放松可能是因为，他自始至终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来拯救全人类，而现在不需要他这么做了，他的压力没有那么大，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而自豪则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地球人。如果人类其实有能力拯救自己，做得比氪星人要更好，那他也该与有荣焉的。
　　只是这数种复杂情绪交织之下，克拉克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而这个时候，他听到布鲁斯说：“其实我早就知道火星的情况，也知道这个办法有用。按理来说，我应该早点执行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吗？”
　　“为什么？”克拉克回神，顺着布鲁斯的思路思考起来。如果布鲁斯早点这么做，或许计划早就完成了。而且，此时的布鲁斯已经老了，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那计划可能会执行得更完美。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你。”布鲁斯回答道，“我在等你。”
　　克拉克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布鲁斯那双波澜不惊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克拉克又问，“为什么要等我？”
　　“我可以给人类希望，但我也需要一个人来给我希望。”布鲁斯看着克拉克的眼睛说，“达米安死后，我就放弃了一切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在哥谭的几十年，我所看到的有关人类的一切，都是黑暗的、绝望的、不值得去拯救的。”
　　“而你，克拉克·肯特，那些将你塑造成钢铁之躯的东西，与我前半生所目睹的刚好相反，是人类光明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一面。我的火已熄了，是你重新点燃了它。”
　　“你曾经说过，不论是好是坏，你终将改变这个世界。而现在，你改变这个世界的方式，就是改变了我。你未必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但至少是我的。”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这不像一段话，而像一杯酒，克拉克愣愣地盯着布鲁斯，就像是醉了。他从未设想过布鲁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不像他。
　　可是，曾经的那个夜晚又出现在他眼前。只是再回想起来，那一夜的交谈，又能品出几分不同的意味。布鲁斯告诉他，想对所有人负责，只会令自己感到无助，无助催生愤怒，而愤怒会毁掉一切。
　　之前，克拉克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布鲁斯的经验之谈。只不过，他猜测的重点在于「愤怒会毁掉一切」。他知道这指的可能是达米安的死。
　　但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这番话的重点在前半句。那种经验之谈的感觉，也来自于布鲁斯说「想拯救所有人」时，那种淡淡的绝望和无奈。
　　这意味着，布鲁斯也曾经试过。他也曾想要改变世界，为此付出过努力，就如同年轻的克拉克一样。只是他放弃了。
　　看似是他以过来人的身份，想让克拉克也量力而行、不要逞强，可又何尝不是在绝望之下存有几分希望。或许，克拉克强硬的反驳，正是他想听到的，他的坚持和信念，正是他想看到的。
　　人都是这样，哪怕理智上知道一件事已不可为，可又总是心存幻想，幻想过去可以被改变，幻想未来会有奇迹发生。而克拉克，就是出现在年轻的布鲁斯对未来的幻想当中的那个奇迹——一个强大又正义的神明降临人间。
　　或许，那也曾是布鲁斯某个时刻幻想中的自己，就在他无可避免地走入衰老、走向死亡的路上从天而降。那些已在岁月冲刷下褪色的少年幻想，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那片死寂的海面上落下一滴雨，看似是被外来的力量打破平静。实际上，仍是他自己前半生不甘的回响。
　　克拉克更领悟到，他的父亲为何会说他注定会改变世界。这并不在于他制定怎样的计划、用什么样的方法，而在于他的存在本身，就会给那些如布鲁斯一样、曾被黑暗所打败、曾想要改变世界却不得不放弃的人，一个重新上路的理由。
　　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种族，他们擅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自己希望。若非如此，就不会有这么多虚构的神明。上帝从未现身，那么当真实存在的超人向世界证明，他既正义又强大时，自然会构造出比上帝更强大的信仰，让曾陷于绝望中的人们濒死挣扎着挤出最后一丝力气。而这，便是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力。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怎么就没想到，被从落水的校车里救上来的男孩和他的母亲，被从危险中拯救出来的同事，掩盖他死亡真相的警察和医生……布鲁斯和他们是一样的，被现实所逼迫，被黑暗所侵袭。在万般绝望之际，将最后一丝希望系于他身——而他做到了。
　　他没有让他失望，他没有让他们失望。不论多么痛苦，他都没有选择放弃。他回应了他们的寄托，也真正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克拉克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而这时，屋子里又重新喧闹起来。哈尔又去放星星了，巴里在礼物盒子里翻找多余的缎带，荣恩因偷吃了一大半的奥利奥塔被众人声讨，被缝好了的火鸡终于被送进了烤箱，其他人在帮维克多把修好的灯串挂上去。这些声音在超级感官中无限放大，又变得很遥远，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一声声心跳中变得愈发柔软。
　　克拉克忍不住去看岛台前的另一个男人。席勒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克拉克喃喃自语：“你呢？”
　　但他知道，席勒早就回答过他了，那隐含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很喜欢超人。我看完了你的全部故事。非常好看，我很爱看。”
　　是爱。那些令人们冲破绝望的，是超人对所有人的爱，而那些令超人永不放弃的，是人们对超人的爱。
　　无数颗圣诞树上的星星被点亮了，不论是在火星还是在地球，今夜都是平安夜。

第4416章 黑暗前奏曲（一）
　　电子壁炉的火焰轻轻跳动着，真皮沙发的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冷光。茶几上放着的红酒杯里，酒已经被喝光了，只有杯壁上残留着一点酒渍，瓶子里也不剩多少了。有些微醺的哈尔靠在沙发的一边，回想起那个格外热闹的圣诞节。温馨时刻留下的尾韵依旧很温暖，可也无法完全驱散他心中的丝丝阴霾。
　　海滨城是不下雪的，可到了冬季台风过境的时候，雨水拍在落地窗玻璃上，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厚得像要压下来。哈尔觉得，倒不如痛痛快快地下一场雪。
　　忽然间，手机铃声响了。哈尔接起来，卡罗尔的声音传来：“抱歉，哈尔，你可能确实没办法回到原来的岗位了。和之前的事故关系不大，而是他们不招人了。连战斗机飞行员也缩编了。如果你不想去飞民航的话，就只能转行去做太空工作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卡罗尔。”哈尔从下到上地抹了一把额头，把头发向后拂去，然后说，“我最近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可能也没办法胜任这样的工作了。我正考虑去找一份短工……”
　　“不论怎样，我都爱你。”卡罗尔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可以策划一场旅行。”
　　“好，我等你。再见。”
　　挂断电话，哈尔又倒在了沙发上。他拿起一旁的申请表，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罗德里格斯先生吗？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你现在有空吗？”
　　再次挂断电话，哈尔站了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再次用剃须刀修理了一番，然后才穿上外套。
　　就在即将出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又转回身去，拿上申请表。看着表格上面「复飞申请」的标题，哈尔想起自己得到这张表格的时候是多么踌躇满志。
　　平安夜那天，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都放任自己醉了。第二天早上，哈尔是除了布鲁斯之外第二个醒来的。他来到布鲁斯的房间，敲了敲门，然后说：“布鲁斯，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进来吧。”布鲁斯很温和地说。他似乎又吃了一片金苹果，样貌重新变得年轻了些，这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威严，哈尔也不那么紧张了。
　　“是这样的。我……我之前出了一起事故。在试飞的过程中，我没有按照要求做技能组，又恰好碰上了空中乱流，导致试飞失败了。这让我丢了工作。之前我不觉得这是我的错，但现在想想，我实在太过幼稚和莽撞。这起事故我要负90%的责任。”
　　哈尔眉眼低垂，看起来像是在忏悔。他说：“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西海岸最好的试飞员。我用了数十年，将自己磨砺成了最锋利的空中尖刀。我不想因为一场事故毁了我自己的人生，我也不想让卡罗尔和他父亲对我失望。”
　　“所以你是想复飞吗？”
　　“是的。但是我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通过正常流程，我是绝无可能复职的。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你不想去找你的女朋友和你的岳父，是因为不想被他们看不起吗？”
　　哈尔摇了摇头说：“不完全是。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次可能帮不上我了。”
　　“为什么？”
　　“空军可能会缩编。或者说，必然会缩编。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录取一个有过重大事故经历的试飞员。”哈尔表现得有些痛苦，他说，“弗里斯家族也不是万能的。他们可能会放弃我。”
　　布鲁斯认可哈尔的判断。空军确实可能缩编。听起来有点反直觉，毕竟如果要发展太空工作，空军应该扩招才对。但实际上，美国宇航局（NASA）和美国空军（USAF）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部门，而美国太空军（USSF）则属于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交叉部门。
　　问题在于，空军飞行员、太空军飞行员和宇航局宇航员其实算是同一批人。这个领域的人才就这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现在的整体政策又改回了太空竞赛的版本，以至于NASA和USSF的经费和编制爆炸性扩张。而为了给太空政策让路，美国空军不得不缩编，让出经费，同时让更多飞行员前往航空航天领域，而不是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地表作战上。
　　在这种时候，如果哈尔想要转去太空工作，那即便他出现过重大事故，宇航局和太空军可能也会要他——因为那边确实缺人。可是哈尔就是想当地表战斗机的飞行员，这就非常困难了，因为这会面临非常大的竞争。
　　像哈尔这样的优秀飞行员，属于美国过得最好的一批人。单位会给他们交很高的保险，而且在理赔事项上也会给压力，保险公司不赔谁的都不敢不赔他们的。同时，薪资优渥，待遇绝佳。年轻的时候可以当试飞员和战斗机飞行员，年龄上来了还可以转去民航，同时还有终身补贴，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同时，哈尔属于卡罗尔所在的弗里斯家族在空军之中的代言人。弗里斯家族会尽力扶持他，以保证自己在航空领域的话语权。但哈尔也不完全受他们操控，拥有很大的自由。因为拥有绝佳天赋的飞行员很少，有时候弗里斯家族还得求着他。
　　这就是为什么，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他的岳父还在尽力地捞他。可以说，如果不是出了火星人入侵这档子事，他只要消停等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就可以复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此，哈尔可以说是正义联盟里日子过得最好的那一个了。
　　但同样，正因为待遇太好，这么爽的日子人人都想过。所以一旦缩编，每个人都想争取留下，并不想调去宇航局或是太空军。
　　这两个单位倒是也不错，但众所周知，宇宙工作非常辛苦，没点奉献精神根本干不了。都不说别的，在那空间站上一待那么多天，生活各种不方便，给钱也没人愿意去。
　　这种情况下，优秀飞行员们都更愿意留在地表。这也就导致，哈尔这样的出过事故的试飞员，是竞争不过他们的。
　　弗里斯家族有些势力，但其他家族也不差。大家都在发力的情况下，哈尔的重大事故经历这个致命缺点，基本就已经宣判他死刑了。所以，哈尔没有再去催促卡罗尔，而是直接找上了布鲁斯。目前这种情况，只有韦恩的大手发力，才有点可能了。
　　哈尔当然也想过去找克拉克。但他知道，克拉克本质上是不太懂上流社会那种玩法的，他会要他公平竞争。既然已经出过重大事故，那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没错。但是，哈尔加入正义联盟，就是为了借助帮派的力量为自己争取利益。之前没开口，是因为还没对团队做出什么贡献。但这一场仗打下来，他自认表现还不错，为布鲁斯的计划的完成和团队工作做出了不小的贡献。那他自然就可以提要求，来满足自己的利益诉求。本质上无关对错，而是一种利益交换。
　　布鲁斯显然比克拉克更明白这些。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会和席勒打个招呼，他会从中转圜。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直接把你安排进去是不太可能的。你还是要自己做好准备。”
　　哈尔点了点头说：“我会的。如果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就准备回地球恢复训练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哈尔就离开了。席勒的效率很高，在哈尔返回地球之前，他就找了上来。
　　两人坐在飞船的舷窗前。席勒拿来了平安夜宴会上没喝完的红酒，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点。哈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席勒把几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说：“在总统的特别授意下，空军和航空公司取消了对你的起诉。但这只是第一步。你之前的事故太惨烈了，你的执照被取消，身份已经被拉黑。我说服他们把你的名字从黑名单上取消。但你需要重新考取执照，并且必须在入职面试中表现得极为优秀，才有可能复职。可以吗？”
　　“谢天谢地，帮大忙了。”哈尔长出一口气，拿起那几份文件开始看。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起诉——弗里斯家族会帮他搞定。最麻烦的就是取消执照和行业黑名单。没有足够有分量的人帮他，这两头拦路虎几乎是不可撼动的。
　　哈尔也不敢奢望直接给他下发执照，或是凭空塞个工作给他。要知道，飞行员这个工作不比别的，技术要求实在太高了。哪怕是飞行员首天状态不对，都可能会出事。而出事故之后，后果实在太严重。采购方和制造方的经济、名誉、时效性损失大得难以想象。
　　哈尔之前的事故所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三亿美元。他试飞的还不是最新型号的战斗机，只是外贸改造款。其他的各类损失不可估量。没有人敢拿这么大一笔钱开玩笑，因此审核是非常严格的。能有一个重考的机会，已经是韦恩的钞能力发力了。
　　哈尔翻到最后，看到了一张申请表。上面的数据陌生又熟悉。他收起文件，然后看向席勒说：“我马上回地球复训。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重新提交申请。”
　　席勒点了点头说：“超能力对于训练未必有正面效果，能不用还是尽量不要用。你也不必太着急，位置随时都给你留着。”
　　哈尔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太感谢了。等我复飞，一定请你们吃饭。”
　　“太客气了。”席勒朝他笑了笑。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席勒叫住了他，然后说，“这酒不太合我的口味，还是你拿回去喝吧。”
　　哈尔挑了挑眉，拿起酒瓶看了一眼，然后说：“这可挺贵的呢。”
　　“韦恩的珍藏，别浪费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4417章 黑暗前奏曲（二）
　　封闭的健身器材室里，强壮的男人汗如雨下。平板支撑的姿势让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直接砸落到地面上，又滚入地板缝隙里。
　　充血的肌肉完全膨胀起来了，甚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计时器一响，男人几乎是立刻摔倒在地上。翻了个身，猛喘粗气。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液，可汗水还是浸入了眼睛。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眼，可是越揉越疼。他只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洗脸。他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水龙头，胳膊抖得太厉害了。他不得不把头伸过去，用脸颊把水龙头的开关抬起来。
　　洗脸的时候也只能把脸凑过去冲一冲，然后再在毛巾上蹭一蹭。他又重新返回训练区域，先把计时器拿过来，拧的时候就费了点劲。好不容易调好了、摆好姿势，胳膊一个打滑，「砰」的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该死的！”他怒骂一声，用尽最后力气翻了个身，喘着气看着天花板。
　　复训的过程太不顺利了。哈尔努力地抬起眼皮。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体能竟然会下降到这样的地步，平衡性更是一塌糊涂。最离谱的是，他在「蛋黄酱机」——这是飞行员们对于那个坐上去之后会三百六十度疯狂旋转的训练机器的昵称——上面竟然晃得想吐。
　　老天，他可是个战斗机飞行员！在地表上任何的训练机器的强度都比不上在天上实飞。要是这个都应付不来，他怎么可能通过考核？！
　　哈尔躺在地板上，开始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承认，这几个月来，他心力憔悴，没有保持训练，体能的下降是正常的。
　　可是，他一不酗酒，二不嗑药，甚至连烟都不抽，不熬夜，不暴饮暴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身材保持得和在役的时候一样好，怎么就会下降这么多呢？
　　更离谱的是，他相当引以为傲的飞行员天赋，也就是方向感和平衡性，竟然比不上他刚服役的时候。这让他不禁有一种恐慌的感觉：难道他真的老了？
　　对于飞行员来说，他这年纪其实不算老，而应该称作是当打之年。虽然飞行员选拔的时候都要很年轻的，但那只是因为训练和培养的周期长，而不是说中学生就能直接飞出花来。像哈尔这样的年龄，才是体能、反应能力和经验最平衡的时期。
　　更让哈尔感觉到忧虑的是，每每接触与飞行有关的训练，包括加速训练和模拟飞行之类的，就总是让他想到飞机摔下来的那个瞬间。
　　在经过坠机事故之后，飞行员都会有心理阴影。甚至有很多成功挽救了飞机的飞行员，事后也不再从事这个行业了。那将会是一生的阴影。
　　但哈尔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这样。事实上，在他被开除之后那段最为沮丧和颓废的时期，他也并没有对此产生应激障碍。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恐惧的。
　　除了坠机时刻，哈尔脑海中还经常出现一个片段，那就是他死在荒原狼手里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那时候死了，并不是昏迷，只是维克多借助母盒的力量复活了他。当坠机和死亡片段反复出现时，有时它们会重合在一起，让哈尔开始忍不住思考：如果当时飞机掉下来了，他是否也会如那时一样迎接死亡？
　　或许是这些杂念影响了他的状态。在又辛苦训练了一天，仍然没有什么成果之后，哈尔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他破天荒地买了一瓶威士忌，往杯子里面放了点冰块。但只喝了几口，就有些不胜酒力，倒在了沙发旁边。
　　之后卡罗尔果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想重回试飞员的岗位很困难。哈尔也没有多说什么。联想到最近自己的状态，他不得不联系了席勒。
　　看着被放在桌面上的申请表，席勒抬眼看向哈尔。哈尔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想我做不到。或许我不该执着于试飞员的工作的。”
　　“为什么这么说？”席勒问道。
　　“复训很不顺利，”哈尔说，“我感觉到我的潜能已经被榨干了，但数据不尽如人意。我好像也丢掉了自己的飞行员天赋。或许这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
　　“之前的战斗录像我都看了，”席勒说，“你有很强大的意志力，拼死抵抗，绝不放弃。我以为你不会轻易放弃。”
　　哈尔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用力地抹了一下脸，然后说：“意志力不是偏执和固执。相反的，那是一种能及时认清自我、并适可而止的自控力。我这样的状态复飞，只会制造更多的灾难。”
　　“所以你决定放弃了？”
　　哈尔点了点头，说：“把这张表拿回去吧。感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决定先去找份短工维持生活，然后再想想自己还能干什么。”
　　席勒没多说什么，把表格拿了回去。哈尔回到公寓之后开始查询有什么工作是他能做的。其实他的条件是符合宇航员标准的，有超能力帮助，也肯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但是，他担心自己确实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担心再在这一行里干下去可能会导致精神问题。所以他决定找个和航空航天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哪怕是刷盘子之类的体力劳动也行。
　　找来找去，还真被他找到一个。距离这家公寓不远的快餐店正在招人，主要工作就是在后厨制作食品。这工作听上去还不错，但实际非常累。尤其是靠近油炸锅的岗位，一天下来能把人热得脱水。
　　可哈尔可不怕这个。绿灯能量炸薯条听上去非常不错，又快又不会热，说不定味道还会更好。这样想着，他直接就去了快餐店。
　　这里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听说他来应聘，老板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并让他去试了一下工作。工作一点都不难，就是有点枯燥。但哈尔也不挑剔，就这么干了起来。
　　没多一会，他正研究怎么炸薯条呢，卡罗尔又打电话过来了。她说：“洛杉矶的儿童宇航知识科普基地有一个教导员的工作空缺，你要去吗？”
　　“不了，亲爱的，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下次你开车来我家的时候，不要直走，而是往左拐。看到那个红色招牌的快餐店，一定要进来点一份薯条。”哈尔直接用绿灯能量覆盖手掌，进油锅里捞了一根薯条，扔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说，“味道好极了。”
　　“哦，天呐，你去快餐店炸薯条了？！”卡罗尔的声音有些惊讶，“你会用那些机器？”
　　“呃，其实不太会，我用绿灯能量炸的。”哈尔又往嘴里扔了根薯条，然后说，“但是比普通油炸的方法好很多。你得早点过来，要不然人们一定会趋之若鹜，人满为患的。”
　　“好的，薯条大侠。等我忙完了就去看你。”
　　挂断了电话，哈尔用手挠了挠鬓角，又给布鲁斯打去了电话，然后说：“可以给我一个正义联盟特别税务小组的证件吗？”
　　“你要证件做什么？你也想去查税吗？”
　　“不是的，我找了份快餐店后厨的工作，正在尝试炸出世界上最棒的薯条。但是卡罗尔的那个圈子你也知道的，一天能拍八百集《洛杉矶娇妻》。她需要一个有体面工作的男朋友。”
　　“好的，我让巴里把证件送给你。不过，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很感谢你们都这么相信我，但我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或许恢复一段时间，我会再试试，但最近还是不了。”
　　挂断了电话，哈尔又开始研究炸薯条机。一阵蓝光闪过，巴里出现在了快餐店后厨。
　　“哦，上帝，怎么这么香？！”巴里耸了耸鼻子说，“你拿什么玩意儿炸的薯条？！”
　　哈尔伸出一只覆盖了绿灯能量的手晃了晃，顺便扔给了巴里一根薯条。巴里本以为会很烫，但实际上还好。他扔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说：“好吃，外酥里嫩，还不那么油腻。完美的薯条。”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证件。哈尔摆了摆手说：“直接送给卡罗尔·弗里斯……”
　　“我又不是快递员。你起码得给我个准确地址，我才能送到。”
　　哈尔一边拿着炸薯条的筐子，一边掏出手机，把准确地址发给了巴里。巴里刚要走，哈尔就叫住了他。他直接从旁边拿起了个快餐盘，摞了一座小山那么高的薯条，递给了巴里。
　　于是，巴里就端着一座薯条山出现在了卡罗尔面前。卡罗尔一转身吓了一大跳，发现薯条山后面还有个人脑袋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她说：“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你怎么来了？”
　　“哈尔让我送给你的。”巴里把薯条山放下。
　　卡罗尔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说：“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但说归说，她还是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说：“五星好评，可以了吧？”
　　“不是的，”巴里掏出证件说，“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卡罗尔拿过证件看了一眼，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看向巴里，巴里点了点头说：“这确实是联邦政府认证的税务部门，权限比普通税务执法人员还要大。目前为止出手未逢败绩，累计征讨税额可能已经超千亿了。”
　　卡罗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她看向证件，那上面彩印照片的油墨都还没干，明显是刚刚才制作出来的。

第4418章 黑暗前奏曲（三）
　　她知道哈尔为什么会给她送这个，他们这样的阶层，体面比什么都重要。如果她有一个在快餐店后厨炸薯条的男朋友，她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连带着弗里斯家族都会被人嘲笑，甚至可能会被某些圈子排挤，从而失去很大一部分利益。这并不是真爱可以解决的事。
　　特工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如果这个特工是掌管税务的总统亲卫，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光凭这一个证件，卡罗尔就足以在她现在有的所有圈子里叱咤风云了。
　　不过这也让卡罗尔升起了别样的担心。她本以为，哈尔选择去找份临时工，只是想放松一下，等到状态调整好了，还是会继续从事航空航天工作的。
　　但他却把这个证件送来了，这证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可能都打算待在快餐店后厨炸薯条了。
　　卡罗尔很了解哈尔。当哈尔想要回避一些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去做一些一直重复的工作。哪怕这些工作在正常人看起来枯燥无趣，又没有什么利益回报，他也会花大量时间去做。
　　哈尔从来不是一个习惯于逃避的人。卡罗尔一直认为，哈尔的责任感是维系他们的感情的基石。所以哪怕他当不成飞行员，甚至他打算在快餐店打工，卡罗尔也都不觉得有什么。她知道哈尔一定会找出办法，对她和他们未来的生活负责。送来的证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哈尔从来不是那种「因为我要实现我的梦想，所以所有人都得为我让路」的人。恰恰相反，他是那种如果不安排好一切、不尽到自己的责任，就不会出发上路的人。
　　所以即便他要顺从自己的内心去快餐店后厨打工，也会想办法解决卡罗尔这边将要面对的压力。他一定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应对了。
　　那么，既然不是不负责任的想一出是一出，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样的回避行为，就很值得在意。
　　卡罗尔清楚，哪怕哈尔解决了她这边的问题，这应该也不是他想要的最好结果，只能是无奈妥协。那就证明，他的状态已经差到一定地步了，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卡罗尔一边吃薯条一边思考，是什么让哈尔状态变差了呢？
　　酒精和药物问题可以首先排除。虽然很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都会选择用这些东西麻痹自己，但哈尔不是那种人。他这辈子没喝过超过一指威士忌酒量的酒，药物就更不可能了，哈尔讨厌一切致幻的东西。
　　想了想，卡罗尔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事故上。在心理学上有一种效应叫作「延迟创伤」。这指的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或者灾难发生一段时间之后，人们不会感到非常悲伤。
　　这其实是大脑保护机制和激素的共同作用。在遭遇危及生命的灾难的时候，人体会率先挽救自己。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都会发力，人们不但不会感觉到悲伤。甚至会很亢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起精神自救。
　　这种状态消退的时间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在逃出生天之后立刻就崩溃了，还有些人维持的时间会长一些，最长甚至可以达到几年。
　　在激素没有消退的情况下，他们会表现得和常人无异，甚至连闪回和噩梦现象也不会有。可是，一旦这种状态过去，崩溃突如其来。
　　而要是中间再有些什么别的不顺利，两相叠加之下，可能会比那些立刻就爆发出来的人更惨。
　　卡罗尔认为哈尔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事故的创伤应激障碍在几个月之后爆发了出来。同时，又得知无法再复飞，双重打击之下，心理状态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卡罗尔也坐不住了，把笔一扔，拿起外套就去开车。很快就开到了快餐店门前，推着旋转门走进去，她清了清嗓子说：“有人吗？要一份大份薯条。”
　　她的声音实在很有辨识度。几秒钟之后，哈尔就如同一只金毛寻回犬一般飞奔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卡罗尔。
　　“我说什么来着？我炸的薯条味道好极了，早就已经卖没了，你应该早点来的。”
　　卡罗尔笑着推了推他，然后说：“你什么时候下班？”
　　“快了，我可以提早一点走。反正我已经通过面试了，明天才是正常上班。”
　　“来吧。”卡罗尔拉着哈尔的手上了车，然后一路开车去了海边，找了家酒吧的户外座位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来，卡罗尔就发现了不对，哈尔好像有点走神。以往他绝不会这样。
　　以前他们两个都很忙，好不容易有个约会机会，两人都非常投入，恨不得一直盯着对方。可哈尔却一坐下来就走神。
　　“哈尔？哈尔？亲爱的？”
　　哈尔猛然回神，看向卡罗尔。他表现得非常愧疚，然后说：“抱歉，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卡罗尔摇了摇头说：“不，你刚刚一直在看沙滩。为什么？”
　　哈尔一愣，他都没有意识到。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其实他这个角度要发呆的话，也应该盯着大海，想看旁边的沙滩需要扭头九十度，还是有点费劲的，但他刚刚就是下意识地去看沙滩。
　　“我……”
　　“我不是要你解释什么，”卡罗尔说，“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要自己想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如果你真的觉得问题严重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们应该先去看医生。”
　　哈尔想了想。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了，自己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出现了一些问题。或许就如卡罗尔所说的，他真得去看看医生了。
　　而这个时候卡罗尔已经掏出手机打电话了。她预约好了医生，然后说：“明天上午八点，我开车来接你。记得不要吃早饭。”
　　哈尔点了点头。卡罗尔看他脸色不好，神情也呆呆的，没忍住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亲了他的脸颊一口，然后说：“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两个人在酒吧坐了一会，然后就上车，想要回家了。可没过多久，布鲁斯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看到你预约了大都会医院的全面体检项目。哈尔，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哈尔如实回答道，“我觉得我有点糟糕，但我又不知道为什么。”
　　“不要去大都会医院了，来蝙蝠洞吧。你毕竟是个超能力者，普通的医院未必能检查出问题。我这里的设备更齐全一些。”
　　哈尔看了一眼卡罗尔。卡罗尔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内容，她也点了点头。于是哈尔说：“好，我们明天早上过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来到了蝙蝠洞。哈尔就仿佛一个木偶一般，布鲁斯让他干吗他就干吗，让他躺到哪个机器上他就躺到哪个机器上，让他做什么动作他就做什么动作。
　　一通检查花费了四五个小时。哈尔睡了一觉之后其实感觉好很多了。但这么检查下来，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没救了。
　　可是，当布鲁斯对着他的检查单凝神细看十几分钟之后，他又有点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救了——他就是出了天大的问题，也不值得蝙蝠侠看这么久吧？
　　结果还真是天大的问题。布鲁斯看了一眼哈尔，然后说：“你死了。”
　　“什么？”
　　“出于科学方面的考量和对现代医学的尊重，不论如何，我不能称你为活着。”布鲁斯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是死了的。”
　　哈尔一脸空白，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卡罗尔却非常吃惊，她说：“什么？难道哈尔变成鬼魂了吗？”
　　“不，准确来说，是一具能动的尸体。”布鲁斯说，“按理来说，他是应该死了的。但他现在还能动，并且还有神智，大概是发生了某种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
　　哈尔却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之前荒原狼杀死他的场面。他说：“所以，复活没有成功……”
　　“那你就不会站在这儿了。”布鲁斯说，“应该说是没有完全成功。复活过程可能出了些问题，导致你没有完全活过来，现在还属于尸体。”
　　哈尔张了张嘴，然后说：“那要怎么办？”
　　“母盒的科技层次太高，可能涉及到宇宙本源力量。到底是如何工作的，我也无法完全了解。这件事情需要细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但是……”哈尔比划了一下，一会指指布鲁斯，一会又指指自己。
　　“也是出于科学方面的考量，你我都明白。如果一个程序可以正常运行，就尽量不要去动它。”布鲁斯说，“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你也只是有点虚弱，外加精神不济。当然，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这种情况，或许也可以去休眠舱里……”
　　“那我还是死着吧。”哈尔立刻表示，“我觉得以一具尸体的标准来说，我相当健康，没有什么治疗的必要。我要回去炸薯条了，再见。”
　　哈尔拉着卡罗尔飞快地跑了。卡罗尔还有点担心，他看着哈尔说：“真的没问题吗？”
　　“我觉得布鲁斯说的有道理，”哈尔说，“既然我现在的状态还能维持，那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我相信蝙蝠侠的能力，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出解决办法。”
　　“而且，我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度，否则维克多可能会很愧疚。我知道他当时已经尽了全力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谁也不想。没必要给别人徒增烦恼。”
　　卡罗尔点了点头，然后说：“但这种情况仍然值得担心。我去和我爸爸说说，把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这段时间我先陪着你。”
　　哈尔刚要说什么，卡罗尔就打断了他说：“你不能拒绝。否则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非常责怪我自己。这是为了我自己。”
　　哈尔也轻轻亲了她一下，朝她笑了笑。
　　蝙蝠洞里，布鲁斯放下了手里的检查资料。席勒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瓶已经见了底的红酒摆在左手边，正是平安夜宴会前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那一瓶。
　　深色的瓶身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如珠宝般的光泽。克拉克刚刚走进大厅时，布鲁斯从酒柜中将这瓶拿在手上。席勒说：“你确定是这一瓶吗？这可很贵呢。”
　　“这很符合哈尔的口味，他不会拒绝的。”
　　“放多少？”
　　“你看着办。”
　　猛答化学xN

第4419章 黑暗前奏曲（四）
　　哈尔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想了想之后才发现，自己从火星飞船上拿回来的那瓶名贵红酒不见了。
　　但他并没有多想，因为他自己很清楚，他的酒量实在不是很好——威士忌大概只能喝一个杯底，红酒的话可以喝小半杯，然后就会开始头晕脑胀。酒劲上来的时候，什么都记不得，大概是昨天喝多了之后，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
　　哈尔记得那瓶酒不剩多少了，他也并不打算沉迷酒精，所以也就没管。坐下来打开电视，一边看电视节目，一边思考布鲁斯跟他说的话。
　　他就知道，复活没有那么简单。这种逆天而行的行为必然会有代价，只是没想到，复活其实没有完全成功。他并没能真正地活过来。
　　谈及死亡，哈尔的态度还算坦然。如果他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他也不会去当试飞员。这工作待遇很好，但也同样危险。上次的事故，他是侥幸逃过一劫，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恐怕根本没机会获得那个神秘戒指，也不可能成为超能力者。
　　既然已经算是捡回一条命，那把命还给死神也没什么。至少，他从荒原狼手上救下了维克多，死了也不亏。
　　可是哈尔仍好奇自己现在的状态：如果不算完全复活，那自己现在又为什么意识清醒又能行动呢？
　　哈尔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灵魂控制着一具尸体，两者并未能真正地结合到一起，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绿灯总部那边会不会有解决办法呢？
　　虽然布鲁斯说给他一段时间，他应该能解决。但哈尔不是那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他决定去一趟绿灯总部，看看其他灯侠们有没有解决办法。
　　哈尔本想直接飞过去，但他想着，昨天喝了酒，也没好好洗个澡。于是他直接去浴室放水洗澡。浴室里的热气，让镜子上蒙上一层水雾。哈尔淋浴完之后就泡到了浴缸里。
　　可他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小臂下方有一小块淤青。准确来说，是那种暗红色的淤血。他轻轻碰了碰，但并不疼，只是那一小块肌肉不正常地凹陷下去了。
　　哈尔又开始检查身上别的地方，然后就发现后背和小腿上也有。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了伤。这种印记是哪来的呢？
　　忽然哈尔汗毛倒立，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现在是具尸体的话，那这该不会是尸斑吧？
　　哈尔长叹一口气，也没什么泡澡的心情了，匆匆忙忙地把身上擦干，飞快地穿好衣服，准备去绿灯总部寻求解决办法。
　　“你好，请问是维克多·斯通吗？”卡罗尔拿着手机看向窗外，然后说，“我们在正义联盟的圣诞宴会上见过，我是哈尔·乔丹的女朋友卡罗尔·弗里斯。是这样的，哈尔遇到了一些问题，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想约你出来谈谈，请问可以吗？好的，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一小时后见。”
　　一小时后，卡罗尔把车停进停车位，走进了咖啡厅。维克多戴着兜帽，遮掩着自己半机械化的面容。卡罗尔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你好，斯通先生。”
　　“叫我维克多就好，”维克多说，“你说哈尔出问题了，他怎么了？”
　　维克多明显是有些忧虑。他知道在之前对阵荒原狼的战斗当中。如果没有哈尔数次打断荒原狼，自己恐怕早就已经死了，母盒也会落到荒原狼的手中，整个地球都会遭遇灾难。他非常感激哈尔，因此一听说他出问题，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是这样的，哈尔一直想要复飞，并一直在进行训练。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身体出了些问题，力量和体能都大不如前；同时，精神方面也出现了闪回的症状。在布鲁斯为他检查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并未完全复活。”
　　“因为不想让你感到压力，所以他并不打算让正义联盟的成员知道。可是，我认为，既然是你执行的复活程序，或许你会对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有所了解。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维克多一愣，他说：“没有完全复活？这怎么可能？”
　　卡罗尔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交叉起来，微微用力，然后说：“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但死而复生是上帝的伟力，恐怕谁也不能说100%不会出问题。况且你也知道布鲁斯的能力，他应该不会瞎说。”
　　维克多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说：“说实话，这能力并不受我操控，而是母盒自动执行的。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因为我就是成功案例。”
　　卡罗尔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你？”
　　“是的。母盒之所以会融入我的身体，就是我父亲用它复活了我。但这样说来，我们两个又不一样。母盒融入了我的身体，所以我复活成功了；而母盒并没有融入哈尔的身体，所以可能就没有完全成功。”
　　维克多深深地皱着眉，然后说：“但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我不能下定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想知道具体细节，我恐怕得去问问我父亲，他才是第一个使用母盒复活人类的人。他对于母盒的了解比我多多了。”
　　“那就拜托你了，”卡罗尔说，“我绝对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出了问题，我们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至少哈尔现在的状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归根结底，都怪荒原狼，”维克多说，“如果那个叫达克赛德的敢再派人来，我绝对会给他们好看。”
　　离开咖啡厅后，卡罗尔拿起手机，想给哈尔打个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她想了想，觉得哈尔可能是离开地球了。于是她坐在车里，再三斟酌之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了哈尔。
　　哈尔此时正在绿灯总部里。之前他参加新手训练的时候，那个有着两撇小胡子的绿灯侠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错过了我们的庆功宴。”
　　“庆功宴？庆祝什么的？”
　　“我们重新封印了视差怪，”他说，“这可是大喜事，宇宙将不会再受到恐惧力量的侵扰了。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哈尔这才想起来，之前视差怪被驱逐出地球，几位绿灯侠追了上去，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打了个胜仗。但他一点都不关心这个——视差怪在荒原狼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但其实这只是哈尔的个人感受。他的意志力太强，几乎完全不受恐惧力量侵扰。要知道，当时视差怪散播的恐惧力量放倒了半个正义联盟，荒原狼也受到了影响。但凡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松地把视差怪驱逐出地球。
　　“长官，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其他事。”哈尔开口说，“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受了些伤，准确来说，是死了一次……”
　　“不急，我们来这边说。”那个男人带着哈尔，走到了大厅里。这个时候通讯信号恢复了，哈尔也收到了卡罗尔的短信。
　　他瞥了一眼卡罗尔短信的内容，就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卡罗尔还是去找了维克多。
　　他与卡罗尔两个人，他更偏向于照顾别人的情绪，而卡罗尔则更喜欢就事论事，解决问题。不过哈尔也没指望能一直瞒住维克多，说不定布鲁斯研究到最后还是得找维克多，现在提前问问也好。
　　看到卡罗尔所提起的，他与维克多的复活过程上的不同，哈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这样说来，倒是也挺合理的：维克多可是直接融合了母盒，变成了一个半机械人，才能成功复活的；如果只有能量的话，可能还真未必能完全复活。
　　就在这个时候，哈尔又感觉到有点头晕，他扶了一下墙壁。前面的男人转头回来看他，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好。过来，我们给你做个检查。”
　　他们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处像是研究中心一样的地方。这里有各种各样古怪的机器，哈尔一个都不认识。但看起来很高科技，而且明显是专门针对绿灯侠的——很多机器上都笼罩着一层绿光。
　　哈尔又变成了一个任由别人摆弄的人偶。他的长官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会儿去这个机器上站站，一会儿往那个机器里输入能量。检查了半天，他听到那个人说：“说真的，确实有些不对。你的绿灯能量的运转方式也出了些问题，这可能是你身体原本的问题引发的。”
　　哈尔想了想说：“你们这边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还记得你做新手训练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哈尔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初出茅庐，对于绿灯能量该如何运用完全不了解。而正是这位叫做塞尼斯托的长官成为了他的新手导师。在他的指导之下，哈尔才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绿灯侠。
　　塞尼斯托教会了他很多战斗技巧，因此他一时也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个。塞尼斯托走了过来，然后说：“绿灯能量是一种以意志力为支撑的唯心能量。也就是说，信念和想象力是你运用这种能力最好的基石。首先，你要相信，相信你创造出来的东西是真的，这样绿灯能量才能转化为物质；其次，要有足够丰富的想象力，才能将力量运用得如臂使指。”
　　哈尔好像有点明白了，他说：“也就是说，我得打起精神来。只要我觉得自己没事，情况就会好很多？”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你也知道，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你确实出了些问题。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们对人类的身体也不了解，所以没办法判断。你可以用信念缓解症状，但想要完全治愈，可能还是要回你的母星。”
　　哈尔点了点头说：“已经帮大忙了，谢谢，长官。”

第4420章 黑暗前奏曲（五）
　　“你好。我找塞拉斯·斯通博士。我是他的儿子。”
　　维克多站在美国国家宇航局大都会航空航天研究中心门口。门卫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斯通博士？他今天请假了，他没回家吗？”
　　维克多微微一愣。难道父亲刚刚回家，而自己和他错过了？于是他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昨天晚上就请假了，大概是今天早上走的。”
　　维克多皱起了眉。如果父亲是早上走的，那他回来的时候，自己还没出门，不应该错过的。
　　而且，他会请假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维克多早就知道他父亲是个工作狂。别说是他的重要比赛，就是圣诞节这种全家团聚的节日，他也没几次回家的。现在不年不节的，他请假干什么？
　　维克多还想多问问，可他对于航天局这样的政府部门非常不信任。他担心问多了引起他们的警觉，耽误自己父亲的事。于是他就摆了摆手说：“我从哥谭那边过来，不知道他回没回家，我回去看看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飞上了天。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门店，发现没有动过的痕迹。进屋之后就连上了摄像头，他父亲确实没回来。
　　于是，维克多骇入了研究中心及其周边的摄像头。他发现父亲确实开着车离开，可是明显不是往家的方向走的。他去干吗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那应该不用请假。既然请了假，肯定是私人的事。可是他父亲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又因为之前被军方纠缠不休，不太喜欢和别人社交。自己最近也没遇上什么事。他这趟突然的外出实在是很奇怪。
　　维克多想了想，沿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一路调出监控录像。车子开到了大都会的郊区，那里没什么摄像头了。维克多只好一路骇入行车记录仪。可伴随着行进路线越来越偏远，车子也没几辆了，根本无法锁定他的确切路线。但很快维克多就发现，他父亲是故意走这条路线的，似乎就是担心有人追查。
　　伴随着父亲的车子消失在最后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的视角里，维克多彻底丢失了父亲的行踪。他有些焦急起来，别看车子里只有他父亲一个人，可万一有人远程胁迫他呢？
　　维克多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给布鲁斯打去了电话，然后说：“布鲁斯，我父亲失踪了。我本想去研究中心，找他问问母盒的事，却发现他请假了……”
　　维克多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布鲁斯。布鲁斯说：“你别急。既然你没查到通话记录，他被人胁迫的可能性很小。我想更有可能，是他临时想去办什么事。不过你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我帮你找找。”
　　维克多在自己家里忐忑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还是飞到了韦恩庄园。来到蝙蝠洞之后，布鲁斯正在查看监控画面。
　　显然，布鲁斯所拥有的监控网络可比民用的密集和高端多了。他在另外一些位置捕捉到了维克多父亲的踪影。
　　把这些标点连起来，整张地图上出现了一条绕来绕去的线。这些线并不是直奔目的地，而是七拐八拐，但总体来说有一个指向的方向。
　　“这边……是哪里？”布鲁斯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维克多已经愣在了屏幕前。他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但最后还是说：“我母亲的坟墓。”
　　前往墓地的车上，维克多显得有些沉默。但半晌之后，他还是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并说：“我母亲忌日那天，他没能回来。但我知道，妈妈不会怨他的。他总是劝解我，说爸爸在做很伟大的事情，没必要为生日之类的小事打扰他。”
　　“或许他是想她了。”维克多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她了。要是她知道爸爸已经摆脱了军方的控制，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可能就是去告诉她这件事的。”
　　布鲁斯没有说话。车子来到墓地。这里是一片位于郊区的风景很好的公园。停车场的左侧有一片湖，还有环绕着整个公园的河道。墓地位于公园的正中央，中间有一座白色的小教堂。
　　他们顺着桥过了河，来到了墓地里。维克多不停地抹着脸，情绪很激动。他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单膝跪下来，轻轻摩挲着那上面的名字，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布鲁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就在他也俯下身的时候，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维克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回头看他。
　　“你先起来，维克多。”布鲁斯轻轻拍了拍他，让他站起来。维克多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退到一边。布鲁斯半跪下来，伸手在墓碑根部摩挲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湿润的泥土，对维克多说：“我知道你可能还是没有接受至亲的离开。我也曾经失去过我的孩子。我发誓我没有任何不尊重死者的意思……”
　　“没关系，你直说就行。”维克多说，“我能感觉得到，可能出事了。”
　　布鲁斯垂下眼帘看向地面，维克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布鲁斯再度半跪下来，手摁在泥土上，然后说：“有人动过坟墓。”
　　“什么？！”
　　“有人把这里挖开了，”布鲁斯说，“周围有湖，地下水很丰富，因此，底层的泥土会更为湿润。这里的土的状态和周围的坟墓都不一样，应该是刚刚被从地下挖出来的。”
　　维克多震惊地张大了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论是天主教徒还是新教徒，擅自破坏坟墓都是极为亵渎的行为，甚至哪怕是至亲，也不能干这种事。
　　可是之前他们已经发现，维克多的父亲朝着墓地的方向来了，而母亲的坟墓被动过。这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那就是，他父亲很可能把他母亲的坟给挖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维克多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大吼道：“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敢！！”
　　“冷静点，维克多。”布鲁斯站了起来之后说，“你父亲一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毕竟你母亲已经去世这么长时间了。他要真想对她的坟墓做点什么，那早就做了，不必等到今天。”
　　“他之前根本没空！他没摆脱军方控制的时候，根本没办法自由行动……”
　　“那你就太小看你父亲了。”布鲁斯说，“想想看，他甚至可以利用母盒复活你。他能做到的事一定比你想象的多。恐怕是出什么事了。”
　　维克多有些恐慌，他拼命地吸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越是这样，就越是浑身发抖。
　　布鲁斯按住了他的肩膀，帮助他调整呼吸。维克多慢慢蹲下来，在地上蹲了一会，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蹲下身，用手挖了一下土，发现果然如布鲁斯所说。土太湿润了，而且太松软，明显是被人挖过。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用手刨了起来。
　　他的机械手很坚硬，刨起土来效率很高，没多一会儿就能看到棺材的盖板了。他甚至不用打开棺材，就已经知道里面已经空了，他母亲的尸骨不见了。
　　维克多愤怒地捶了一下地，实在想不通他父亲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布鲁斯掏出手机，然后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你父亲。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维克多脑子一片空白，他真想不出来。犹豫了半天之后说：“他之前工作最久的实验室是STAR。但那是个挺大的实验室，人也很多。他应该不会去那里。而足够私密的实验室都在军方的控制之下……”
　　“还是那句话。你父亲的科研水平可能远在你的想象之上。”布鲁斯说，“你认为他有可能在红屋吗？”
　　“红屋？！可那里是军方储存外星文明遗落物的地方，怎么可能在……不，也有可能。”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他也在那里做了很长时间的研究，而且，就像你说的，他对母盒的了解很深，甚至能在军方的眼皮子底下把母盒融进我的身体，那可能是他掌控力度最大的一个实验室。”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红屋到底在哪里。你知道吗？”
　　维克多摇了摇头。他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完成融合，那段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很模糊，所以我也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我会尽量想想。”
　　“我也找人去查查。”布鲁斯说，“荣恩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军官，但我不确定他的级别是否能接触到红屋。我会问问，或者找克拉克。”
　　维克多心事重重地回了家。他开始仔细回忆起来。当然，他并不指望自己的记忆，但是之前他就已经发现母盒也是有记忆的。这东西的记忆可比他自己的可靠多了。
　　维克多静下心，试图控制母盒，让他给出一些关键线索。还真有几幅画面出现在眼前。维克多用绘图软件编辑了一下，发给了布鲁斯。
　　很快，布鲁斯就给了他一个地址，但并不是很精确。他说：“根据你提供的地貌条件，大概是这里。你可以过去仔细找找。如果遇上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维克多拿上地址，立刻赶赴佛罗里达州。这地方是在人迹罕至的山间。他在那里找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和回忆当中差不多的地方。
　　还没等他找到红屋的入口，就在山林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而一个身影正在走向车子。那正是他的父亲，塞拉斯·斯通。

第4421章 黑暗前奏曲（六）
　　维克多飞了下来，而斯通博士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露出了惊讶，或者说是惊慌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压抑着怒火问道，“你对母亲做了什么？！”
　　“维克多，你听我解释。”斯通博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说，“不过我需要先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你来这里了。”
　　维克多真的想破口大骂，但他还是维持了最后的理智，咬着牙说：“布鲁斯帮我找到了你。”
　　斯通博士瞬间就抿紧了嘴唇，似乎是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他说：“现在打电话告诉他我没事，一切都是误会。否则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维克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斯通博士上前一步，然后说：“听着，维克多。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但是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我只是在扭转这个错误。”
　　维克多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他紧紧地盯着斯通博士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先给布鲁斯·韦恩发消息。”
　　维克多后退了两步，说：“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教过我不要说谎吗？”
　　“是的，我知道。但这次例外。”斯通博士摊开手说，“你母亲永远都是例外，不是吗？”
　　提到母亲，维克多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一拳捶在旁边的树上，浑身都在发抖。
　　“维克多，相信我。我对她的爱绝对不比你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维克多看着斯通博士，看到他郑重的神情和丝毫不似作伪的神色。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拿出手机，因为担心自己的语调露馅，所以干脆给布鲁斯发了条消息。
　　他把这一切解释为他父亲实在是太想他母亲了，才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在他的劝解之下，已经没事了。
　　解释完之后，他继续盯着斯通博士。斯通博士长出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然后他带着维克多进了实验室。
　　门打开的一瞬间，维克多彻底愣住了。他的母亲竟然躺在满是溶液的培养罐里——不是尸骨，也不是投影，是活生生的母亲。
　　“这……这……”
　　维克多一时失语，他说：“这怎么可能？！妈妈明明……”
　　因为之前他已回忆起车祸的具体场景。他记得，坐在驾驶位上的母亲遭受了很严重的撞击，尸体凌乱不堪，是后来请了入殓美容师才勉强缝上的。瞻仰遗容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看。
　　可是现在泡在培养罐里的母亲非常完整，身上也没有任何缝补的伤口。除了闭着眼睛之外，看起来非常鲜活。以至于维克多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了培养罐的表面，似乎是想摸摸母亲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维克多问道，“怎么可能……”
　　他转头看向斯通博士说：“你做了什么？”
　　斯通博士摇了摇头，也走到了培养罐前，然后说：“你一定不会相信。是你母亲让我把她救出来的。”
　　“什么？！”
　　“平安夜那天，我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说那里很黑，她想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维克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父亲，就好像他是一个疯子。这种胡言乱语，他当然不会相信，可是他母亲却又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这里，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再度抬头看向培养罐。母亲的表情好像有了些变化。维克多凑进去看，然后发现培养罐里的身影似乎是有呼吸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个奇迹。但你母亲复活了。”斯通博士看着维克多说，“我不想知道她是怎么复活的，我只想让她活过来。她必须活过来，你明白吗？！”
　　斯通博士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维克多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可内心中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父亲做的是对的。
　　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那些该死的混蛋罗织的阴谋。他们一家人都没有做错什么，却承担了最惨烈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切本就不该发生。这是这个世界欠他们的。
　　声音越来越强烈，维克多几乎不受控制。他直直地盯着母亲的面庞，想着，就这么一次。他只是想听母亲再说一句话而已，真的就这么一次。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说：“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母亲确实复活了。但现在，她体内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她活动。我们需要给她补充营养，然后她就能和我们交流了。”
　　“需要多少能量？”
　　“不，不能直接用母盒传输。”斯通博士摇了摇头说，“那样太粗暴了，她会受不了的。不过你可以给营养液充能，这样或许会快一些。”
　　“不过，你还有个更重要的任务。”斯通博士看着维克多说，“不要让正义联盟知道这件事，他们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而且，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没有代价。我发誓，我会收拾好一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维克多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但他真的无法抵御再见母亲一面的诱惑。于是他点了点头说：“我会尽力保密，但我不确定能不能瞒得过布鲁斯。他实在是太……”
　　“尽量少和他见面。”斯通博士说，“我们就待在这儿，等你母亲醒过来。不会很久了。”
　　维克多离开之后，布鲁斯一直跟踪着他的信号。但很快信号就消失了，他意识到，对方可能进入了红屋基地。
　　不多时，他就收到了维克多的短信。但看完之后，布鲁斯却皱起了眉。他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可就在这个时候，荣恩发来了通讯请求。
　　“布鲁斯，你不是想了解更多的火星文化吗？我记得在城东有一个地下图书馆，那里是火星城的档案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荣恩，你自己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
　　挂断了电话，布鲁斯又觉得有些不对。荣恩之前说过，他的家就在城东。之前，荣恩一直很抗拒进入火星城，后来虽然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不愿意去城东，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会勾起他的回忆。
　　但这一次他竟然主动提起要去城东查看。虽然去的是地下图书馆，和他家可能并不在一处，但也仍然不太正常。
　　通过火星飞船发回来的工作日志布鲁斯发现，荣恩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就去了，而且并不像之前那样把落点锁定在城市中央，而是直接落在了城东。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离开蝙蝠洞，走上楼，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或许事情就如他和席勒推断的一样，但仍然来得太快，有些猝不及防。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席勒很快就推开了庄园的大门，他看向布鲁斯说：“真的来了，对吗？”
　　“是的，而且应该就是趁荒原狼入侵的时候来的。只是这确实有点诡异。我不能确定……”
　　“等等看吧，”席勒说，“他不会只有这点本事。你在荒原狼事件中出了那么大的风头，他一定会冲着你来。”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或许……”
　　电话铃声猛然响起，就连布鲁斯都被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看向放在楼梯口的座机电话。在手机普及之后，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打这个电话了。
　　布鲁斯站了起来，朝着电话走过去。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而是直接伸手拔掉了电话线。
　　这给席勒都看愣了。布鲁斯就是恐怖片里鬼最害怕遇到的那种人。之前邪教徒那副本是他压根没想着发挥。不然那几个邪教徒能不能撑到主线剧情走完都是两说。
　　不过这方法确实很好用。因为拔掉电话线之后，电话依旧在响。这意味着这个来电注定不凡。布鲁斯直接回到蝙蝠洞，把地狱蝙蝠装甲给穿上了，然后拿了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罩子把电话给罩上，带到了蝙蝠洞里。
　　然后，他把罩子里的电话放到了某个仪器上。读数开始变化。席勒看着上面的读数，然后说：“好像有点眼熟。”
　　他打开斗界的界面，找到主宇宙蝙蝠侠发给他的有关黑暗能量的监测数据，看着那上面几项一模一样的数字。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抓到你了。”
　　直到将所有读数全部记录下来，布鲁斯才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拿到了旁边的实验台上，把罩子拿走，把听筒拿起来，用低沉的声音对那边说了一句：“喂？”
　　“喂？布鲁斯？”
　　席勒看到布鲁斯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于是他走到了布鲁斯的旁边。他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颇为稚嫩的声音。
　　“是我啊，你还好吗？这是我死后你过的第几个圣诞节？”
　　“达米安。”布鲁斯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在哪儿？”
　　“你知道的。过来找我吧。”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席勒有些担心地看着布鲁斯说：“你应该知道这是个阴谋，对吧？”
　　“是的，我知道。”布鲁斯说，“但我还是要过去一趟。”
　　“你……”席勒有些犹豫地说，“我知道你很自信，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被蛊惑。但是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人类对于情绪的掌控力，往往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既然已经找上我了，那我不露面，他绝不会放弃。况且我们也得去看看，所谓的复活，复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应该不只是操控尸体什么的。如果对方真的继承了达米安记忆和情感，你要怎么办？”
　　往外走的布鲁斯回头看了席勒一眼，然后说：“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席勒只是目送布鲁斯的背影消失。他没有继续阻拦，因为他知道，不论归来的达米安想做什么，他都回来得太晚了——蝙蝠侠已从黑暗中归来，而这个世界，也有了新的太阳。

第4422章 黑暗前奏曲（七）
　　圣诞节后气温有回暖。可对于哥谭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原本应飘然而至的大雪，又变成了一夜冷雨，凄然地在黑暗的城市里肆虐。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忽然，两道耀眼的光柱出现在街道尽头。蝙蝠车穿过两座塔楼之间的桥梁，朝着城外驶去。
　　同样漆黑一片的墓地里，只有中央的小教堂闪烁着隐约的光。雨滴落在远方的海面上，腾起一片片雾气，朝着岸上袭来，仿佛要将这里彻底吞没。坟墓从未像今天这样弥漫着浓重的死气。穿着地狱蝙蝠装甲的布鲁斯踏足这里的时候，只感到满心的悲凉和沉重。
　　有一座坟被动过了。布鲁斯知道，那是达米安的坟墓。他似乎并未打算遮掩这一切，或者再用这样的痕迹明晃晃地告诉蝙蝠侠，他就是死而复生之人。他的复活与蝙蝠侠完全无关。他凭借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如往日那样战胜死神，从地狱中归来。
　　布鲁斯朝着教堂看去。他迈步走了过去。刚走上台阶，就已经看到了在微弱的烛光映衬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十字架前，而耶稣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模糊不清的面目显出几分悲恸。
　　“达米安。”这个名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带对此已非常陌生了，因此发音带着几分干涩。
　　“我以为你不敢来呢。”少年的声音很清亮。达米安的变声期来得很晚，布鲁斯甚至一度以为他不会和自己拥有同样低沉的嗓音。
　　达米安转过身来。布鲁斯看清了他的脸，还是那样稚嫩又鲜活，和自己有几分像。他还穿着罗宾的制服，那是他下葬的时候布鲁斯为他穿上的。他用了最好的布料，因此即便许多年过去，也还是鲜亮如新。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吗？”
　　“不是。”布鲁斯回答道，“我只是在想发生了什么，以及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这很重要吗？”达米安走了过来。他围着蝙蝠侠转了一圈，像是啧啧称奇，“这盔甲可真够酷炫的，是你新做的？”
　　“不是。”布鲁斯又说，“是谁复活了你？”
　　“我不知道，”达米安说，“我只是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我打开了棺材板爬了出来，然后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布鲁斯并没有去拆穿他。他只是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什么？”
　　“你有什么打算吗？”
　　“拜托，你是我爸，也是我的合法监护人。你现在来问我要怎么做？”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抱歉。但是达米安·韦恩已经死了。死亡报告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你的社会身份和学籍都已经注销了。法律也不会承认死而复生这件事。所以你没有办法以达米安·韦恩的身份回去。”
　　“上帝！你可是韦恩！给我重新办一个身份很难吗？”
　　“那倒是不难。但只是不能是达米安·韦恩。因为虽然我是韦恩，但这一届的总统是克拉克·肯特。”
　　“什么？”
　　“就是超人。或许你没听说过他，你也没有听说过他的秘书席勒。我很确定地告诉你，我没有办法在他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所以你可以以我养子的身份留下，或者也可以离开。”
　　“布鲁斯，为什么你并不欢迎我的归来？所以你对我当年的死，不抱有任何遗憾吗？”达米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都是你的错。”
　　“我承认这一点。”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如果不是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想要把小丑推下去，他不会放手放任你坠落。”
　　“你不感觉到愧疚吗？”
　　“曾经会。但现在已经没有余地如此了。”布鲁斯说，“在你归来之前，这个世界也已复活，从一片枯骨中诞生新的幼苗。而我们这些走在前列的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护住新生的火种，抓住这可能仅有一次的机会。”
　　“为此，我们所有人的过去，那些值得踌躇感叹和羞愧难当的事情，都只能过去。我们有太多重要的事要做，没有那么多长吁短叹的时间。”
　　“我欢迎你回来。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世界和宇宙尽一份力。但如果你只是来叙旧的，那恕我没有时间奉陪。”
　　“达米安，我一直认为你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也总是很有主见。当年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让你和我一起被困在哥谭。正是不想重蹈覆辙，我才会接受你离开。因为现在正有更大的舞台，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我知道你也很期待，不是吗？”
　　达米安的表情好像有些茫然，但很快他摇了摇头说：“不，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去找那个混蛋报仇，我要杀了小丑！”
　　说完，他盯着布鲁斯，好像想看他的反应。但地狱蝙蝠装甲的面甲遮得非常严实，任何人都看不见布鲁斯的表情。
　　“如果这就是你归来的目标，我可以理解，也不会阻止。但我本以为你会更有抱负一些。”
　　布鲁斯的语调里隐含着一丝失望。达米安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看到布鲁斯后退，他赶忙追上去，然后说：“等等！我……”
　　达米安想说什么，但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这样看着布鲁斯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雨水打湿披风，而他紧紧捏住了拳头。
　　看到重新走进韦恩庄园的布鲁斯，席勒有些惊讶地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儿子呢？”
　　“他没跟我回来。”布鲁斯说，“他说他要报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去找小丑了。”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担心。”
　　“因为他找不到。”
　　“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已经不存在小丑了。”布鲁斯说，“当我放弃当蝙蝠侠的时候，他就不再是小丑了。”
　　布鲁斯说得有些含糊。席勒猜测，布鲁斯可能是放弃以蝙蝠侠的手段去对付小丑，而是直接采用了韦恩重拳。
　　毕竟，他放弃了蝙蝠侠的身份，不再当超级英雄了。那么他能用来对付小丑的，无非也就是钞能力。小丑喜欢的是蝙蝠侠，而不是一个只会谈钱的阔佬，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
　　但席勒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和小丑解除绑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布鲁斯也不当蝙蝠侠了，但小丑还是小丑；杰克都不执着于布鲁斯玩游戏了，但他也还是小丑，并没有放弃这个身份。
　　那么，是什么让这个宇宙的小丑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就很值得探讨。但席勒其实也并不在意。既然布鲁斯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真没问题。
　　“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改造现在社会的格局，就是为了跑赢这个神秘的黑暗力量。”布鲁斯坐在沙发上说，“来自未来的黑暗，远远没有来自过去的可怕。我必须给所有人一个借口，让他们能够放下往日阴影，无暇沉溺在那些黑暗回忆里，这样，才能彻底将灾难拒之门外。”
　　“计划很不错。”席勒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去搞清楚这种黑暗力量的源头是什么。”布鲁斯抿着嘴唇说，“目前这些孤本数据看不出什么。我需要收集足够多的力量样本。当然，你要帮我盯着他们。”
　　“盯着谁？”
　　“当然是正义联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都会被这种力量找上。如果他们耽搁太久，你就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
　　“没问题。”席勒点了点头说，“我也挺想看看，复活死人的计划不成功，他还能耍什么把戏。”
　　火星城城东，一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民居里。火星猎人荣恩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前，而他的妻子和女儿就站在房子里看着他。
　　“老天啊。”荣恩说，“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爸爸！”女儿大喊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而妻子则站在那里对他微笑，就好像他记忆中的一切灾难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工作日午后，他提前回了家，得到了家人热情的迎接。
　　感受着怀中女儿温热的触感，荣恩不可置信地低头。他蹲下身，看着女儿问：“我感受到的脑波是你的？”
　　“对啊，我想找你，就顺着以前的联络频道联络过去了。爸爸，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荣恩张了张嘴，他被女儿拉着往屋里走。他有些想要后退，可又无法摆脱那只柔软又温暖的小手，就这么亦步亦趋地来到了餐桌前。
　　“别担心，妈妈已经在做饭了。”女儿笑了笑说，“我们很久都没一起吃饭了。”
　　“你们……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只是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墓地里了。我还以为是你不要我了，妈妈告诉我们，我们可能是死而复生……”
　　“那你还记得……”
　　“荣恩！”他妻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过来帮一下忙！”
　　荣恩像是突然惊醒一样，赶忙走了过去。他们家的房子厨房不大，两人都站进去之后有点挤。看着妻子近在咫尺的容颜，荣恩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里。
　　“别和她说这些。”妻子有些埋怨地说，“死亡的过程是很恐怖的。她要是丢失了那些记忆也好，不是吗？”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回来……这太不可思议了……”
　　而他的妻子拉起了他的手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吗？”
　　荣恩还想说什么，他的妻子又说：“我们都还很年轻，我也还可以生育。说不定，火星文明还有复兴的一天呢？”
　　荣恩彻底无话可说了。他抱住了妻子，就像是不想让这场美梦溜走。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然后说：“谢谢你。我永远爱你们。”

第4423章 黑暗前奏曲（八）
　　“喂？是我，怎么了？不会吧？好，我现在回去看看。麻烦你了，女士。”巴里挂断了电话，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哈尔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物业的女士说我家的老宅可能被人入侵了。”巴里说，“我知道有些地方的房子，如果被陌生人住一段时间，产权可能就会变更。但中心城可没这规矩。而且那里治安一向良好，谁会去偷住别人的房子？”
　　“你要回去看看吗？”哈尔问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不是刚下班吗？还是好好休息吧。”巴里说，“我估计是物业的人搞错了，我回去看看就回来。”
　　说完，他就化作一道闪电，离开了正义联盟基地，很快就跑回到了中心城，来到了老宅。
　　巴里现在所住的那个地方，也是他们家的房产。但并不是他长大的地方，而是他父母提前为他准备的小公寓。现在面前这栋房子才是他幼年的家，属于艾伦家的老宅。
　　这里稍微偏远些，但非常的安静祥和。整片街区有很多年没发生过恶性案件了，邻居们的关系也都很好，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来提醒他。
　　巴里拿出钥匙，推门走了进去。看了看院子，打理得也还不错。每次邻居请人来除草的时候，都会顺道帮忙打理他们家的院子。这其实也是因为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与人为善，所以邻居们都很乐意照顾他。
　　穿过院子，他打开房子的正前门。刚一打开门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他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就像许多年前的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室内，他们一家人去超市采购完食材，分门别类地填满冰箱。在晚饭之前，父亲会坐在沙发上读报纸，母亲去给后院的花浇水，而他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玩具。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某天，一切都结束了。
　　巴里以为这是他的幻觉。他经常出现这样的幻觉。每次回老宅的时候，他都会顺手拿起报纸放到茶几上，就好像他父亲随时会拿起来读；他会给洒水壶灌满水，就像以前他母亲让他去做的那样。亲人的逝去，就是这样一场漫长的潮湿。他们给你刻下的烙印，会在人生中的每个时刻时隐时现。
　　巴里迈步走了进去，但很快他发现，这好像不是幻觉。他不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因此每次出现幻觉，画面都很朦胧模糊。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清晰了。
　　听到了他的声音，男人转过头来，看到巴里之后微笑着说：“你回来了。”
　　巴里并没有露出感动或是开心的表情。他非常惊恐地窜了出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然后朝着房子里大吼：“你是谁？！为什么要变成我父亲？！”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变成你父亲，我就是你父亲，小巴里。你不记得我了吗？”
　　“可我父母已经死了！”巴里提高了声调说，“你别想让我相信什么死而复生的鬼话，这是不可能的。母盒都做不到完全复活，你跟我说你能？那你怎么不去打达克赛德？！”
　　很快，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那是他的妈妈。她站在楼梯口，招了招手说：“进来吧，巴里，我们正要和你说呢。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确实从墓地中醒来。因为无处可去，我们就回了原来的房子。”
　　“不可能！”巴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首先你们不可能从墓地里复活。哪怕是土葬，尸体也会很快成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早就已经消失了。物质不会凭空生成。那你们现在所拥有的身体一定不是原来那具，而是被不知道什么力量构成的陌生的物质。”
　　“而灵魂，并不是有同样的记忆就会是同一个人。你们的思维方式显然和我父母完全不同。如果是他们，只会担心自己死而复生之后立刻回家，会不会吓到邻居们，尤其是会不会吓到我。”
　　“所以，如果你们真是我的父母死而复生，你们可能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或者想办法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联系我，让我接受这件事，而不是直接回到原来的家里，吓我一大跳。”
　　巴里看向自己的父亲，然后说：“你知道吗？我爸爸知道我怕黑，所以他在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装上了灯，恨不得把这里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我妈妈知道我最怕甲壳动物，在有一次我被天牛吓到的时候，她把所有会吸引天牛的花全扔了，哪怕有一些她很喜欢。他们是最担心我吓到的，有时候甚至有些小题大做。”
　　说到这里，巴里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说：“我了解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复活了，哪怕生存得再艰难，他们都不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因为他们怕我接受不了，怕吓到我。”
　　“而你们两个怪物，不但丝毫不为我考虑，还霸占了我的房子，恬不知耻地自称是我父母。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别这样，巴里。你得听我们解释。我和你母亲真的是……”
　　话都还没说完，蓝色闪电的光芒亮起。紧接着「刷」的一声，眼眶通红的巴里拉着一脸茫然的哈尔出现在了房子面前。巴里一指房子的前门，然后说：“就是他们，他们变成了我父母的样子。哈尔，快把这两个怪物赶走！！”
　　哈尔也吓了一跳。他走进去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那两个人一番，然后说：“看不出来是怪物啊，好像就是普通的人类……”
　　“不可能！”巴里一直摇头，“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我父母。这不是他们的房子。把他们赶出去！”
　　“好吧。”哈尔选择尊重巴里的意愿，他说，“你们两个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们请出去？”
　　“我们……”
　　话都还没说完，两辆警车就来到了巴里家门口。巴里有些震惊地回头看。警员走上前，然后说：“有人报警非法闯入。这是怎么回事？”
　　巴里刚要开口解释，哈尔就给了他个眼色。既然不是他们两个报的警，那就是房间里那两个伪人。连自己都看不出来这俩人的破绽，那身为普通人的警察，更不可能分辨出来了。
　　要是他们反应过度，强词夺理，反而很容易被那两个人抓住破绽。哈尔虽然最近状态不好，但学了塞尼斯托所说的冥想法，倒是稍微好了一些。而且他脑袋一向灵光，直接说：“警官们，你们先别靠近房子，这里面可能有火星人！”
　　“什么？！”两个警官紧张地掏出了枪。
　　“是这样的，”哈尔又给巴里使了个眼色，然后说，“你们应该知道这是艾伦家的老宅吧？艾伦夫妇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而他是艾伦家的独生子。就在刚刚，他接到了自称他父母的电话。本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可邻居们也说，住宅里好像有人影。”
　　“他担心是有人非法闯入，于是赶紧过来查看，还报了警。没想到死去多年的艾伦夫妇复活了。当然他们自称是复活，但我觉得他们就是伪装成艾伦夫妇的火星人！”
　　“还记得之前火星人发表的宣言吗？他们想要全面入侵地球，阻止地球人把钉子拔出来。所以他们肯定加派人手，在地球搞渗透战。来不及从头准备，就想要顶替死人的身份。还好艾伦先生机警，没让他们得逞。你们必须得帮帮我们！”
　　其中那个年轻的警察还有点茫然。可那个年龄更大一点的警察打量了一下巴里，然后说：“我认识你。我被调派到这里的时候，你好像刚上小学，是吗？”
　　巴里回忆了一下，也觉得这个警察有点眼熟，他说：“好像是的，你还在我们校门口买过小吃呢。墨西哥水果杯？”
　　那个老警察这次是彻底相信了。哈尔让开了一点位置，他探头朝里面看了一下，震惊得差点把枪给丢出去了。
　　“总总总部！我我我是……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支援！！这里可能有火星人！”老警察对着通讯器尖叫道。
　　如果说他对巴里只是有个印象，那他对艾伦夫妇可是印象深刻。这对夫妇人很好，每次接孩子上下学的时候，遇上警察，都会给他们买咖啡。这个老警察也和他们见过几面。他非常清楚，即便艾伦夫妇没死，也绝不可能这么年轻。屋里这俩玩意儿绝对是伪人！
　　哈尔再去看那夫妇俩的表情的时候，发现他们并没有被拆穿的恼羞成怒，而是真情实感地有些无奈。他意识到，哪怕对方是被什么人派来的，他们可能也并不知道实情，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复活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绝对不能放过。这种事情太诡异了，怎么也得先调查明白再说。
　　很快，警局就派来了大批增援。不光是警车，武装直升机都来了。很快就把屋子里这两人给带走了，本以为他们两个会激烈反抗。但实际上并没有，乖乖地跟着警察走了。当然，巴里和哈尔也被带回去问话了。
　　得知他们两个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众人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别看正义联盟现在也负责收税，但他们主要是打击那些负隅顽抗的极个别目标，并不对普通人出手。
　　而且那些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顶风作案的，在平常更是无恶不作了。总是一查就能拔起萝卜带起泥。他们最近破获了不少这样的大案，让许多人沉冤得雪，因此在民众中威望很高。
　　而如果他们是正义联盟成员，那遇到这样的事就很正常了。现在，正是执行新政策的关键时刻。而新政策的执行则关乎到人类能不能成功把钉子给拔下来。既然动不了新总统，那就先打击新总统的亲卫军。火星人会有这样的计划太正常了。

第4424章 黑暗前奏曲（九）
　　在进行了一番盘问和调查之后，一个军官走过来，对着巴里敬了一下礼，然后说：“抱歉，先生，有个坏消息。”
　　“什么？”巴里问道。
　　“这两个狡猾的火星人可能破坏了你父母的坟墓，我们去那里调查的时候发现棺材被掀开了，坟墓里也已经空了。”
　　“什么？！”巴里差点蹦起来，他说，“怎么会这样？！”
　　“我们怀疑他们是为了给自己的渗透找借口，想要伪装死而复生，就必须要伪装复活的现场。所以他们才把墓地给挖开，把您父母的原本的遗体弄走，假装成自己是从墓里爬出来的，这样更能掩人耳目。”
　　“天哪！”巴里不可置信地说，“那他们把我父母的遗体弄哪儿去了？！”
　　“我们还在盘查，”军官说，“这可能是我们抓获的第一批活体火星人。上峰的意思是要移交联邦，然后找最专业的专家进行研究。不过总统那边……”
　　“我们会负责解释的，”哈尔说，“但你们最好真的足够专业。如果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总统可能会很生气。”
　　“放心吧，”军官说，“进行了这么久的间谍排查都没有什么成果，好不容易抓住了活的，我们也想立功呢。”
　　两人离开警局之后，巴里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得去一趟墓地那边，至少先把我父母的坟墓恢复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绿灯能量会派上用场的。”哈尔点了点头说。
　　两人去了巴里父母埋葬的墓地，发现坟墓果然被挖开了。哈尔绕着那地方看了几圈，然后说：“看着倒是挺真的，确实像是从墓里爬出来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他指的是他们都知道没有火星人这回事儿。那么这两人可能就真的是从坟墓里爬起来的。只不过巴里不认为他们两个是原来那个人，所以就只能先当成怪物对待了。
　　“你会觉得我是怪物吗？”哈尔问道。
　　“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巴里难得很严肃地说：“「复活」是潘多拉的魔盒。人类现在绝对没有打开它的能力。任何试图这么做，或者已经这么做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
　　“那你就说对了，”哈尔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就遭到了报应，死不死活不活的，难受得要命。不过我当时也是权宜之计，要是我不活过来，之后的战局还是两说呢。但这终究是个错误，或许我应该终结它？”
　　“可现在问题是，你无法终结它。你不会觉得只要你死了，问题就结束了吧？”巴里摇了摇头说，“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以及复活为什么没能完全成功。在搞明白这些问题之前，你都不能死。否则……”
　　“可你刚刚还说，复活是人类不能触及的领域。怎么现在又要研究它了？”
　　巴里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神速力可以穿越时间，时间之力就是因果的力量。每一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情的前后关联，是一种既定的宇宙规则的体现。”
　　“如果一个不该活着的人活着，整个未来走向都会被改变。哪怕他过后还是死了，走向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而是变成另一种未来，根本谈不上纠正错误。”
　　“所以即便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父母，我知道他们不应该活着，我也不能杀了他们。因为那并不会让未来变得和原来一样。你无法比较在他们复活之后杀死他们，或是让他们复活之后一直活下去所带来的两种未来哪种比较好。或许死了会更糟，所以你还是不能死。”
　　哈尔有点被他给绕晕了，但他大概理解了巴里的意思。反正就是要是那天他死在荒原狼手里，可能是最坏的结局。他活下来了的话，就是好一点的结局。
　　而如果现在他打着纠正错误的主意再次自杀，那么未来可能有些需要他做的事情做不到，就会再次迎来坏结局。而如果他一直活下去，可能还会是好点的结局。
　　总的来说，从他被复活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改变。那么或许他活着的结局就会比他死了的好，所以还是不要死比较好。
　　巴里也并没有双标。虽然他很惊恐，也很愤怒，但他确实也没拿那俩人怎么样。一开始他只是想赶走他们，是对方贼喊捉贼报了警，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只能说是他们自作自受。
　　返回基地之后，哈尔还安慰了巴里好一会儿。而这个时候亚瑟回来了，哈尔问道：“亚特兰蒂斯的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上次打仗折损了一些人手，但我们搞到了一些类魔的尸体。科学家们正在抓紧时间研究，或许能搞到点有用的东西。”
　　亚瑟坐在了沙发上。看到巴里，他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哈尔正愁没人吐槽，他立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亚瑟讲了一遍。亚瑟十分震惊，他说：“凭空复活了？这可真是稀奇。他们有你父母的记忆吗？”
　　“看上去是有的，”巴里有些低落地说，“甚至连我父母的习惯性的小动作也一样。”
　　“不，”亚瑟说，“这些东西都很好模仿，甚至那种不知情的感觉也能演出来。但是有一种方法能让他们无所遁形。”
　　“什么？”
　　“精神搜查，”亚瑟说，“荣恩是很厉害的读心术大师，不光能读取浅表层的想法和深层记忆，连那些刻意被封印起来的东西也逃不过他的法眼。要想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找他去进行搜查准没错。”
　　哈尔和巴里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那对伪装的父母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哪怕他们的表层意识不知道，或许在潜意识里也受到了暗示，而这些都是可以查出来的。
　　亚瑟立刻拿出手机打给荣恩，但发现没有信号。他说：“荣恩应该在火星上，咱们过去找找他吧。”
　　三人一起来到了火星飞船，但荣恩也没在飞船上。亚瑟只好打电话给布鲁斯，在得知荣恩去了城东的时候，亚瑟也皱了一下眉。
　　他们都听说过，荣恩的家就在城东。一提起那里，荣恩是避之不及。他们也很少提及，怕勾起荣恩的伤心事。荣恩怎么会主动去那里？
　　觉得事有蹊跷，三人提高了警惕，一路向着火星城的城东赶过去。他们在这里找了半天，巴里用神速力把整个城东跑了一遍，终于找到了荣恩家的房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看到荣恩独自坐在沙发上。亚瑟小心翼翼地喊道：“荣恩？”
　　荣恩就像是刚惊醒一样，转头看他们。但亚瑟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就像是做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似的。
　　“怎么了，荣恩？”亚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说，“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们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他停下脚步这个动作，似乎给了荣恩很大的安慰。荣恩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然后说：“没什么，我只是……”
　　哈尔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朝楼上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荣恩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他坐在那里纠结了半晌，然后说：“事实上我可能真遇到了点麻烦。事情是这样的……”
　　荣恩向他们讲述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火星城城东，这个原本他避之不及的地方。
　　大概就是在今天早上，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连接上了他的精神链接。这是一种火星人独有的连接方式，一般他们会和他们的亲人保持组网，随时随地沟通。而和陌生人的话需要有对方的同意才能连接上。
　　但这股微弱的精神波动是直接连接上的，而且频率让荣恩十分熟悉，这正是他女儿的脑波，来源的位置正是城东。
　　荣恩无法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哪怕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他还是去了。然后，就见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荣恩说，“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真的重新见到她们了，也重新拥抱了她们。”
　　“那她们……”
　　荣恩沉默了。紧接着，他露出了几分伤感的表情：“我压制了她们的精神力，这可以让他们陷入昏迷。现在她们就在楼上。”
　　亚瑟有些震惊，他说：“你为什么要……”
　　“谁都能看出来这事不正常，”荣恩说，“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他们的尸体都在火焰中烧成了灰烬。现在回来的，恐怕是由不知道什么人制造出来的幻影。”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如果是以往，我还在地球孤零零的生活的时候，或许我会愿意待在这里做一场美梦。在没有醒来之前，我绝对不会主动戳穿她们。可现在不行。”
　　“当我决意加入正义联盟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新的需要肩负的责任。就像我曾经在火星上宣誓成为一名猎人一样。我不能放纵自己沉溺在任何不健康的情感中。因为这可能会对整个世界带来危害。所以我只能……我只能先控制住她们……”
　　显然，这种事让荣恩非常痛苦，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敬佩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依旧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尤其是荣恩的遭遇是他们当中最惨痛的：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家人被烧死，在精神链接里面聆听着他们的惨叫，却无能为力，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家园也保不住，只能流落异星。
　　在这种情况下，在面对自己归来的家人的时候，能保持半分理智都已实属不易，更别提荣恩清醒过来的速度太快了，下手也没有任何犹豫。
　　荣恩本身就是一名火星猎人，也就是火星上的警察，而且他还是英雄警察，声名响彻整个火星。这样的执法者，本身就是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多年以来的从业习惯和职业精神，让他时时刻刻谨记自己的职责，哪怕是现在。
　　只能说，不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谁，他布置出的这个局碰上荣恩，那真是踢到铁板了。

第4425章 黑暗前奏曲（十）
　　哈尔走过去拍了拍荣恩的肩膀，然后说：“没关系，不论如何，她们很像你的妻子和女儿。就当你做了一场美梦吧。”
　　“不。”荣恩咬着牙说，“正因为她们很像，我才绝不允许有人这么做。利用她们来对付我，不仅是对她们的亵渎和玷污，也是对我的侮辱。”
　　“他们觉得，我的妻子和女儿是会牵绊我的脚步的弱点。但她们不是。她们从来都很支持我。不论我想做什么，她们都一直爱着我。她们的爱是没有条件的，而不是我要照她们所说的那么做，她们才会爱我。我绝不接受任何人把她们形容为这样卑劣的操控者！”
　　“他们也觉得，我是一个会沉醉在温柔乡里、最终是非不分、倒戈相向的懦夫。但我不是。哪怕真是她们回来了，而现在地球或者火星陷入灾难，我也必须义无反顾。因为我是火星猎人，也是正义联盟的成员，这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因为任何借口而逃避。”
　　荣恩站了起来说：“不论幕后黑手是谁，敢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我都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你们两个都遇到了这样的事，这一定不是巧合。”亚瑟说，“我要先回一趟亚特兰蒂斯，看看我母亲是不是也复活了。还有你，哈尔。我记得你的父亲也去世了。你是不是……”
　　“如果他们真的复活了，我们要怎么做？”哈尔问道，“虽然我已经知道这是个阴谋，但总不能真的直接杀了他们。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在城市里大开杀戒怎么办？”
　　“那就先把他们控制住。”亚瑟说，“你父亲毕竟是个普通人，总不会比我更难了。要是女王真的复活了，海洋七族肯定又有异动。我必须得尽快赶回去处理。”
　　“把那两个冒牌货放在这里也不太安全。我要把他们送去火星监狱。那里是专门为火星人设置的监狱，他们不太可能跑出来。巴里，你跟着我。完事之后我要立刻返回地球。”
　　“怎么了？”巴里看向他问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荣恩说，“我所失去的重要的人不止她们两个。我怕俄德博士也……”
　　众人不再耽搁，各自去了。荣恩先上楼，把自己的「妻女」抱下来，然后送他们去了火星监狱。这里虽然已经没有犯人，但各项设施还在正常运作。或者说，这里的材料本身就是最大的防护系统，可以隔绝火星人的精神链接，也不会被火星人的力量所摧毁。
　　荣恩将他们放在了同一间牢房。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走出牢房。然后，巴里用神速力带着他来到了科罗拉多州——俄德博士曾经的实验室。
　　走入实验室，荣恩把这里打量了一番。他确定这里没有人，但是却留下了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这证明俄德博士很有可能复活了。
　　“必须得马上找到他。”荣恩说，“博士对于火星很有研究，而且知道火星人灭绝的事情。我怕他坏了布鲁斯的计划。”
　　他这么一说，巴里也紧张起来。不过很快，他想到了发生在自己的那对冒牌货父母身上的事情，然后说：“不可能。不论怎么说，他是死而复活的人。如果他站出来说火星人的入侵是假的，那么人们只会觉得他是火星人，是来蒙蔽人类视线、让人类放松警惕的。”
　　荣恩摇了摇头说：“他们这样的科学家多数都是隐姓埋名之辈。生死不会展现到大众眼前。博士也没有任何朋友。如果说他这些年都在这个实验室里搞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一定有确凿的证据，包括各类火星研究数据和我的身体数据。而那些想要反抗肯特总统的反对派贼心不死。他们或许会利用他手里的这些数据，来扭转现在的局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布鲁斯吗？”
　　“不，这事必须得先知会总统先生。没能拦住俄德博士是我的责任。我得想办法弥补这个错误。走吧，我们先去总统府。”
　　克拉克·肯特刚刚结束一场党内演讲。而要说他的这个党是什么党，那不得不提到底下坐着的前任总统和在野党领袖。没错，经历这么多年，民主共和党终于再度归一。现在的联邦是一党制。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也是，克拉克想加入哪个党，对面肯定都不同意；可要是他同时加入两个党，那这两个党和合并了也没什么区别。于是两边一研究，暂时合并了也行，这样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而这次的党内质询，也并非想象当中那么顺利。这帮政客虽然统一了要「拔钉子」。但是到底要怎么拔，一定会产生无数分歧，要不要和别国合作，优先发展潜水技术还是太空技术，要保持什么级别的武力水平……总之还是有的吵。
　　在质询会上，克拉克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还是留下了一些。比如，要如何处理已经渗透进民间的「火星人」。
　　本来克拉克知道火星人这事是杜撰的。可没想到的是，中心城那边还真就抓了一对伪人夫妇——也就是巴里的假父母。克拉克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懵了，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他打电话给布鲁斯，布鲁斯只告诉他那不是火星人，但具体是什么人，他也没说。克拉克只当是又一种入侵生物。
　　对他们的研究果然没发现任何异常，这更坐实了人类科技不可能判别出火星人这一事实，也在国会中引起了一阵恐慌。许多议员都要求克拉克出动亲卫兵，大范围搜捕火星人，同时也要求把这两人处理掉。
　　毕竟那个激活塔还在工作状态，而这两人又是一雄一雌。万一真生出来个小火星人，他们还活不活了。
　　可克拉克是不想杀的，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火星人。既然是未知生物，就要继续研究。而且他的超级直觉在告诉他，这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
　　他走出国会大厦，都还没上车，就听说又抓住俩火星人。他转头看向助理问道：“这次又是哪里？”
　　“就在大都会。而且这两个人厉害得很，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然后跑了。但不知为什么又停下了。他们说要见总统，但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别去。”
　　克拉克皱起眉，这俩人又是哪来的？明明没有火星人，这外星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我去看看。”克拉克说，“他们两个在哪？”
　　“现在在大都会警局的监狱。总统先生，你一定得小心点，他们两个有超能力。不但会飞，还力大无穷，眼睛里还会发射激光……”
　　克拉克越听越耳熟。他索性也不坐车了，直接原地起飞，朝着大都会飞过去。降落在大都会警局门口之后，警察迎接了他，也是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小心。
　　克拉克走了进去。看到那俩人之后，他就一愣——这俩人有点眼熟。他仔细翻了翻超级记忆，好家伙，这不是当初在餐厅打黑工那俩倒霉蛋吗？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他俩的英文已经标准很多了，不是那一口西班牙语口音了。其中高个的那个喊道，“是我们啊！你忘了我们了吗？”
　　克拉克无奈地捂住脑袋。警察频频地看向他，克拉克摆了摆手说：“这是我以前的部下。你先出去吧，我和他们谈谈。”
　　警察走了之后，克拉克走到了牢房前，然后说：“你们两个竟然是氪星人。你们哪儿来的？”
　　这两人也有些尴尬。他说：“当时佐德疯了，我们怕被他杀了，就叛逃了。本来在地球上活得好好的，遇上仓库失火，我们用超能力进去救人，结果被人举报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说：“就你们两个？我记得那飞船上不少人呢。”
　　“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地球，只不过都在躲着呢。要不是那仓库里还有三四个人，我们也不想暴露自己。”矮个的那个说，“我们在那里打工的时候，他们帮过我们不少。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烧死。谁知道……”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老部下。记住，你们是火星人，而且是心向地球的火星人。就和我一样，明白吗？”
　　“我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呢，超人。”那个高个的又说，“飞船开进太阳系的时候，我们登陆过火星，那城市里已经没人了……”
　　克拉克赶紧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高个的捂住嘴之后，矮个的接着问：“这倒是没问题。但我们两个都是军人，除了打仗之外什么也不会。你要是想让我们帮你干点什么，尤其是应付那帮烦人的政客，我们肯定不行。”
　　“这倒是不用。有个很重要的活，需要你们去做。”克拉克说，“我会给你们一个特工的身份，你们需要在全球范围内把其他氪星人找出来。我需要他们的力量，一定要快。”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现在复兴氪星文明已经不太可能了，不如好好在地球上生活下去。而克拉克当了总统之后，他们这帮黑工的生活水平有明显提升，比之前好多了。所以哪怕他们两个没有投票权，他们也支持克拉克。
　　走出监狱，克拉克对警察说：“是个误会。这两人是效忠于我的。我现在要把他们两个带走。”
　　警察当然不敢说什么，直接就放人了。克拉克先带他们去了一趟总统府，然后来到了总统秘书办公室。席勒抬眼看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两个人。
　　“怎么是你？！”那两人看向席勒说，“你不是医药公司的代表吗？”
　　“行走江湖，谁还没几个身份了？”
　　“把「骗子」形容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不容易。”这是克拉克说的，“好了，不说这个了。出现了计划外的状况。我需要人手去调查。我想让他们帮我找氪星人。你给他们个合适的身份。”
　　“计划外的状况？”席勒问道。
　　“出状况了！”喊声从办公室门外传来。荣恩带着巴里推开了门，说，“俄德博士可能复活了。他对于火星的研究太深入，手上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不能让他破坏布鲁斯的计划！”

第4426章 黑暗前奏曲（十一）
　　荣恩简单地和克拉克说了一下自己等人的遭遇。克拉克一脸懵，这布鲁斯是大预言家吗？还真有伪人入侵啊？！
　　等等，克拉克忽然反应过来了，布鲁斯制定的这个火星人入侵计划，不会不只是想要倒逼人类团结，促进科技发展吧？
　　想想还真有可能。这帮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和正常人类一模一样。抓住的那对夫妇，在那么多科学家的研究之下，愣是没看出什么区别。要是没有这个提前布置好的火星人入侵计划，他们进入地球，岂不如同蛟龙归海，可以肆意畅游了？
　　而有了火星人入侵计划，现在是全球众志成城，同仇敌忾。从上到下最恨的就是能伪装成人类的火星人，所有部门警惕度都拉满。而这个时候，原本应该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复活，那直接就被打成了敌人，休想再混淆视听。
　　那对冒牌货父母就是这么被抓的。本来是他们自己报的警，想让警察来认定自己的身份，逼巴里就范。如果没有火星人入侵这一出，这警察看见这么两个大活人。哪怕记得他们已经死了，可能也会觉得当时是出了意外，死的不是这两个人。他们只是失踪了，而后现在回来了。就算看起来比较年轻，可能也只是保养得好，没有什么充分的证据能证明他们不是他们。
　　可是，火星人入侵计划之后的警察就不一样了。一看见这两个和死者一模一样的人，那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打成火星人就完事了。
　　他俩要不是火星人，那算他们倒霉；可他们要是火星人，自己却没有上报，那自己就要倒大霉了。所以警察肯定是会报的。其他人也是同理，只要按最高警报水平来上报，至少之后出了什么事，不会惹得自己一身腥。
　　就这样，他们叫来官方执法人员，不但没有坐实自己的身份，反而立刻就被抓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使用超能力，那就坐实了他们火星人的身份。毕竟不论是巴里，还是警察以及邻居们都知道，艾伦夫妇就是普通人，有超能力的肯定是火星人。
　　他们要是还想要自己的社会身份，争取摆脱火星人的污名，那就不能使用超能力，那就只能乖乖在监狱里待着。那么不管他们原先想干什么，短时间内都做不成了。
　　也就是说，这个火星人入侵计划，完全是对付这帮伪人的神之一手。在他们还没来的时候，就先把屎盆子扣到他们脑袋上，营造出一种他们就是来入侵地球的假象，拉起全球敌意，让他们完全搞不成渗透战。
　　克拉克可不信如此绝妙的针对方法会是布鲁斯的无心之失，这一看就是故意布置的。
　　“这下你真得跟我说了，”克拉克看向席勒说，“我知道你和布鲁斯之间有些秘密，涉及到多元宇宙什么的。你们也早有布置，不让我知道，可能是怕我透露出去。但都现在这种情况了，灾难已经开始爆发，总该让我知道了吧？”
　　其他人也都看向席勒。席勒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说：“不让你们知道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清楚认知是否会是一种力量。担心如果你们知道了某些事情，它可能会顺着认知来找你们。”
　　屋内众人顿时一抖。荣恩有些犹豫地说：“要不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情太危险了。万一对方太强，我也没有把握能保护得住你们的精神。”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说个大概，”席勒话锋一转，然后说，“某种黑暗能量入侵多元宇宙。而经过检测，你们这个宇宙能量浓度是最大的，这证明幕后黑手想要先侵蚀你们这个宇宙。当然了，这些都是已经知道的。”
　　“多元宇宙之中，这么多正义联盟也不是吃干饭的。在你们进行集结的时候，他们也进行了一番调查，最终发现可能是多元归一的达克赛德搞的鬼。”
　　“达克赛德？”克拉克皱起了眉说，“就是荒原狼的老板？他能复活死人？”
　　“他当然不行。他以前在蝙蝠侠手上吃过亏，因此这次并非亲自出手，而是引来了另一位强大的敌人。对方与整个多元宇宙为敌，无差别攻击一切生命，只是还未能完全从来处脱身。因此才选择多元宇宙薄弱之处进行攻击，目的就是彻底打开一条现身的通道。”
　　几人听得面面相觑。克拉克看向席勒问道：“他到底有多强？”
　　“我之前说了，认知可能会对你们产生影响，这无疑是宇宙规则层级的力量。而如果要我给他起一个代号，我会称之为「死神」。”
　　几人都轻轻抽了口气。荣恩上前一步问道：“他能操纵生死，复活死人？”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但这只不过是他最基础的能力。现在通道尚未完全打开，他只伸出了一条触手。一旦彻底降临，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选择我们的宇宙作为通道，这和他复活我们的亲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巴里问道。
　　“他原本所在之地叫做无生命之域，意思就是什么生命也没有的虚无地带。想要构建出一条与多元宇宙连通的通道，就需要让无生命之域的一部分拓展到多元宇宙中。也就是说，被他选择作为通道的地方，不能有任何生命。”
　　“他想要毁灭地球？！”
　　“不只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他需要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单体宇宙。你们就是他挑选好的软柿子。”
　　席勒站了起来，看着他们说：“在我没来之前，蝙蝠侠已经心灰意冷退休，超人仍在迷茫，神奇女侠单打独斗，其他所有人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组建联盟的意识。”
　　“如果你们维持着这种状态，他却痛下黑手，复活你们的亲人，然后再让正义联盟的其他人杀掉他们，促使你们自相残杀，最终会爆发怎样的灾难？”
　　这让所有人都冷汗直流。
　　现在，他们面对这些复活的亲人，还算是游刃有余，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有理智思考的余裕。
　　荒原狼一战虽然艰难，但却让他们共历生死，成为了彼此可以放心交托后背的战友和同志，既可以为彼此提供事业上的支持，又可以提供情感上的慰藉。他们不需要向别处去寻求，这从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共度平安夜就可见一斑。
　　可是，如果没有这样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而他们自己又遭受各种迫害，被逼到绝路，这个时候现身的亲人，无疑会成为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谁也不能说他们就一定不会被情感慰藉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还是那句话，精神健康对于智慧生命来说至关重要。他们能在精神和情感饱满的状态下所做出的一些正确决定，放到精神遭受压迫、情感极为贫瘠的状态下，就未必能做得出来了。
　　到时候，只需要进行小小的挑拨，都可能产生极为严重的连锁反应。一旦有一次不信任，那后续就都不可能信任，他们之间的地带会变成真正的黑暗森林。
　　更不要说，这个宇宙本身就处于信任与不信任抉择的关键时期。氪星飞船已经到来，卢瑟即将应激，超人受迫害已是定局。而一旦他更为失控，蝙蝠侠与他必然有一战，幕后黑手从中浑水摸鱼，很容易就能让局面彻底失控。别说不打不相识、而后组建正义联盟，超人和蝙蝠侠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在背后挑动这一切的，是在蝙蝠侠身上吃过大亏的达克赛德。他深知，想把一个宇宙变成软柿子，一定要先解决蝙蝠侠。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已经老了，而且浑身是伤，心理上也受到过很大创伤。
　　与超人一战可以摧毁他的身体，而利用死而复生的力量复活达米安，则可以摧毁他的心灵。双管齐下，不怕搞不定他。
　　如果没有主宇宙蝙蝠侠提前察觉到不对，派席勒过来进行一系列操作，让蝙蝠侠和超人这两个人没有反目成仇。反而令超人启发了蝙蝠侠、给了他新的希望，又顺势组建了正义联盟、互相找到了彼此的精神支柱，那么多元达克赛德这一手离间毒计，恐怕已经成功了。
　　其他人倒是没有想得这么深，毕竟顺风顺水的人也料不到自己被逼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荣恩说道：“现在，他这挑拨我们自相残杀的计策，应该已经不管用了。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席勒摇了摇头说：“很难提前知道。哪怕是蝙蝠侠，也只能见招拆招。虽然我们已经研究出这个死神可能有逆转生死的力量。但他会复活谁，用什么方式复活，复活出来的人又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没有办法提前知道。只是，蝙蝠侠选择了通用解，目前看来还是比较有效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的确。现在所有死而复生的人都被打成了火星人，成为了全民公敌，别想再挑拨离间。我也想知道，有关你们的应对计划，我们能做些什么？”
　　“首先，你是总统，你只需要当好总统就行了。继续贯彻抵抗火星人入侵计划，就已经足够有效。同时，那个复活的俄德博士也需要你来处理。但我们前期铺垫已经够了，他不会很难对付。”
　　“而其他人，你们虽然率先清醒了过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意志力。你们可能得帮帮你们的同伴，不要让他们沉溺于虚伪的亲情。”
　　显然，这是个很困难的工作，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你没有办法去要求一个人完全不从死而复生的至亲之人身上汲取情感慰藉，这是反人性的。
　　可是，如果放任他们沉沦，整个宇宙都会有危险。必要时不得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也会伤害同伴之间的感情。只能希望他们不要沉迷得太深，所有人都在这样祈祷着。

第4427章 黑暗前奏曲（十二）
　　最先清醒过来的两人，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理智和冷静，而是在处理情感关系上各有各的特点。
　　巴里可以说是采用了最正确的方法。他坚信自己的父母爱自己，而且是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爱，坚定地认为父母绝不可能做出半点危害自己的事。所以当冒牌货出现的时候，本身就已经不符合他对于父母的预期了，自然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是怪物。
　　荣恩可以说是源于一种职业惯性。在情感与职责的抉择中，他早早选择了职责，也坚信他爱的人会支持他。再加上他是众人当中失去至亲时间最久的人。时间确实可以抚平伤痛，所以尽管当年非常惨烈，他已经走出了往日阴影，也就不再那么激动。
　　这两个人能清醒过来，不代表其他人也行。这种针对心理的攻击，与肉体力量和超能力没有关系，只受这个人的人格和情感状态影响。情感状态虽然已经被填补到了最满，但人格本身也是决定性因素。有些人在这方面就是做不出决断。正因为这并不是错误，要纠正才更为麻烦。
　　“我认为哈尔和亚瑟的问题不大。”荣恩说，“他们两个都很成熟。哈尔还有女朋友，亚瑟的父亲也还活着。他们没有那么需要死人的爱。”
　　“维克多会是个大问题。”荣恩接着分析道，“他的母亲去世时间不长，正是最悲伤的时期。他父亲虽然也还在世，但明显给他的陪伴不足，让他没有办法从他身上获取足够多的爱。那就只能指望他母亲。他是最有可能沉沦的。”
　　“戴安娜的情况我不太清楚，”荣恩说，“她的父母应该都还活着，但或许也有什么其他比较重要的人死了。由于了解得太少，还是暂时也把她划到高危级别吧。”
　　巴里点了点头，认可荣恩的判断，然后他又问道：“那蝙蝠侠呢？他好像也失去过儿子吧？”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了，”席勒说，“他和达米安已经见过面了。小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巴里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想问几句，荣恩赶紧拉了拉他，低声说：“蝙蝠侠的事情你少打听。那帮哥谭人的关系都不正常。讨论多了影响你的精神健康。”
　　旁边的克拉克却有些犹豫，他说：“不论怎么说，布鲁斯应该也很伤心吧。我今天晚上过去一趟。或许我可以安慰他。”
　　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他们讨论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帮哈尔和亚瑟解决问题，这样他们人手就能多一些。而且，哈尔对维克多有救命之恩，甚至把自己都搭上了。到现在问题都没解决，维克多对他也有很强烈的愧疚情绪。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劝他。
　　“哈尔的老家在哪？海滨城？”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应该不难找吧？”
　　“如果维克多在的话，倒是可以让他查一下地址。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惊动他。”荣恩说，“先去海滨城吧，我搜索一下脑波就好了。”
　　巴里带着他来到了海滨城。荣恩开始检索脑波，海滨城虽然大，但倒也不用整座城都查。哈尔透露过，他是在海边长大的，老房子在渔民的聚集区。只查那边就可以了。
　　果不其然，很快就找到了哈尔的脑波。两人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就看到哈尔和他父亲正坐在老房子的壁炉前吃东西。
　　荣恩有些担心，可巴里拉了拉他，在门外就清了清嗓子。哈尔看到他们来了，很热情地站起来迎接，然后说：“这是我父亲。你们叫他老乔丹或者老乔都行。”
　　荣恩和巴里也不知道他搞的是哪一出，只能像正常寒暄客套一样，对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哈尔的父亲其实算不上老，看着还是中年，精神看起来也很不错，正对着炉子上的烤鱼吃得津津有味。
　　荣恩给了哈尔一个眼色。哈尔朝他摇了摇头。于是他们就一起坐下来吃烤鱼。巴里要动叉子的时候，哈尔拦住了他，然后说：“这太辣了，你不能吃，等会我给你拿点面包吧。”
　　巴里有些惊讶。他的口味确实比较清淡，但也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况且这烤鱼看着也没多辣。不过巴里有个优点就是听话。他点了点头说：“其实我本来也不怎么饿，就是想尝尝你们的手艺。不吃也行。”
　　哈尔给他父亲倒酒，一边倒一边还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你少喝点吧。我朋友还在这里呢。”
　　“没事……没事……”老乔丹嘟囔着。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老乔丹是真没少喝。到最后已经喝到不省人事了。其实他也没喝多少，荣恩怀疑，哈尔可能是往烤鱼里加了料。
　　等他彻底醉死过去，哈尔叹了口气，用绿灯能量包裹住他，将他送入了绿灯灯戒的世界。
　　荣恩意识到，哈尔并不是被迷惑了，他只是比他们所有人都更稳定。因此并不是在以一种逃避的态度，强行把人控制住，而是可以游刃有余地采取一种更日常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万一日后还有用得上这个伪人的时候，那完全可以拿出来把他往炉子边一放，就说他是醉死了，而不是被控制住了。那这场戏还可以接着演下去。
　　巴里忍不住给哈尔比了个大拇指。其实他当时要更加冷静一点，也可以这么做，假装成他们的好儿子，然后偷偷摸摸把他们弄晕，让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说不定日后可以用来麻痹敌人。
　　接上了哈尔，他们又转道亚特兰蒂斯。哈尔弄出了一个绿灯气泡，带着几人下海。但是因为担心闯进亚特兰蒂斯有点不礼貌，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隔着老远，由荣恩用脑电波联系亚瑟。
　　没过多久，亚瑟和湄拉就一起迎了过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脑电波里淡淡的疑惑情绪。荣恩还以为亚瑟是在疑惑他们为什么会来，他赶紧解释道：“我们从席勒那里了解到，死而复生可能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想要清除宇宙生命所罗织的阴谋。这件事情不容有失，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没有死而复生。”亚瑟说。
　　“什么？”
　　“我母亲没复活。”亚瑟挠了挠头说，“我们也正奇怪这件事呢。”
　　“不可能吧。总不可能他要对付每个人，却唯独漏了你。会不会是她没回亚特兰蒂斯？”
　　“可如果她不是女王，那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亚特兰蒂斯人。她还能去哪呢？陆地上更不会接受她了。”
　　荣恩也有些纳闷。如果按照席勒所说，这是个阴谋，这些死而复活的伪人就是来搞事的。那亚瑟的母亲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回来。因为他比亚瑟更名正言顺，完全可以挑动海洋七族，在海底制造混乱，甚至进攻大陆。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不太可能复活了却没回来。
　　众人讨论了一番，也没研究明白曾经的女王去了哪里。他们一路走，一路回到了亚瑟的宫殿。亚瑟往王座上一坐，众人纷纷打趣他。
　　“你还真挺像这么回事，”哈尔说，“参见海王陛下。”
　　亚瑟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说：“其实我一点都不爱在海底待着。要不是得看着这帮蠢货，别让他们动不动就想攻打陆地，我早就回慈恩港了。”
　　他们又聊了一些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事，但最后话题又转回了女王身上。哈尔问道：“当年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就因为抗婚？”
　　“那倒不是，她最后还是被逼着结了婚，还生了我弟弟。只不过她把我弟弟的父亲杀了，导致他被流放了。”
　　“等等，流放，而不是处决？”
　　亚瑟一愣，然后说：“她被流放到了海沟深处，自此销声匿迹……”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湄拉，因为这个说法是湄拉给他的。湄拉皱起了眉说：“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亚特兰蒂斯人在那里活不下来。历代被流放到海沟深处之人，从没一个人活着回来。”
　　“这可不一定。”哈尔站了起来说，“或许，女王没有复活归来的根本原因，是她根本就没死。”
　　亚瑟和湄拉接连站起来。亚瑟走下王位，然后说：“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一直都活着，只是被关在海沟里？”
　　“那倒也未必。说不定是她自己不愿意出来。毕竟，被迫与自己的爱人分离，被强迫和别人生下孩子。而那个奸生子又注定要继承亚特兰蒂斯的王位。是我，我也不愿意出来。”哈尔说。
　　亚瑟点了点头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她要是天天看着奥姆那张脸，估计会被气死。”
　　“走吧，咱们去流放地看看。”亚瑟说走就走，但荣恩却拦住了他，然后说：“虽然确实有可能是这样，但毕竟也分不出来到底是死后复活，还是一直没死。千万要谨慎小心。”
　　亚瑟摇了摇头说：“不论是死而复生，还是一直没死，我都不会让她回来。一方面是我留着奥姆还有用，我怕她一气之下把奥姆给杀了。另一方面是，国无二主。如果她回来，我的正统性就会受到质疑，海洋七族仍会陷入动乱。”
　　“倒不如说，如果她很积极地想要回来，那她很有可能就是冒牌货。因为她很清楚，这会动摇我的权威。她那么爱我父亲，不会这么做的。”
　　荣恩放下了心，几人一起朝着海沟深处赶去。海沟里虽然也生存着海沟族，但他们也不是生存在底下，而是生存在岩壁上。海沟的最底下，寸草不生，暗无天日，简直是最可怕的监牢。
　　那里有着防止活物出入的屏障，但影响不了已经继承王位的亚瑟。他们穿过屏障一路向下，到了最底下。其他人都有点发慌，这地方实在是太恐怖了，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可是向前走了一段之后，亚瑟莫名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竟亮起了茕茕光芒。他慢慢朝着那里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幢熟悉的灯塔。
　　一个女人坐在灯塔门口的台阶上，就如他父亲无数日夜翘首以盼那样，盯着空无一物的黑暗出神。
　　再让我在评论区看到新三国的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第4428章 黑暗前奏曲（十三）
　　亚瑟走了上去，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对方的脸色倒是还好，就是神情有些呆滞。而他的到来显然惊动了对方。那女人一转头，在看到亚瑟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你……”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亚瑟不断地打量着她，在她身上寻找自己的痕迹。事实上，亚瑟和女王长得不太像，但他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亚特兰在上！”女王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浑身都在发抖，看着亚瑟的眉眼，就仿佛已经沉入回忆之中。
　　“我是亚瑟，亚瑟·库瑞。我父亲是……”
　　“汤姆！你是汤姆的儿子！！”女王的泪水忍不住从眼眶里溢出来。她说，“天啊，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走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婴儿……”
　　亚瑟的喉结动了动。他能够想象，一个女人在生下孩子不久，就被迫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分离，还被士兵追杀，最终又被强迫生下不爱之人的孩子。她已经足够痛苦了。更何况在之后，她一直被困于这黑暗之地，忍受数十年如一日的寂寞的折磨。
　　哈尔赶紧上前拉了拉亚瑟。和其他人不一样，死而复生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人们接受这件事情总是需要时间的。但是如果亲人本来就没死，那就要好接受得多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幕后黑手很容易在这个地方做陷阱，让他们以为亚瑟的母亲没死。但其实这个已经是死而复生的人了——这完全是做得到的。
　　亚瑟长叹一口气，他说道：“母亲，我已经回到了亚特兰蒂斯，并继承了王位。”
　　“什么？！”女王表现得很惊讶，她说，“你怎么会……那汤姆呢？他……他去世了吗？”
　　“没有，他依旧守着灯塔。”
　　“那你怎么能抛下他不管呢？或者这些年来他还有了别的孩子？”
　　亚瑟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我一个。他不肯再婚，一直都在等你回去。”
　　女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说：“那你就更不能抛下他了。如果你成为了海王，那就无法时常回到陆地，他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所以，我想来接你回去……”
　　“不行！”女王干脆利落地说，“当年，我被追杀，受了很多伤，又在生下奥姆不久就被流放了。这给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害，我已经无法离开海水了。”
　　“但你可以回到亚特兰蒂斯……”
　　“那更不行了，”女王又一口回绝，“现在你已经继承了王位，如果我这个前女王回去，他们会不知道要听谁的。这可是统治国家的大忌。”
　　“况且对我来说，那里和这里也没有什么分别。在这里我还能乐得清静，不用去看那帮人的丑恶嘴脸。奥姆怎么样了？你杀了他吗？”
　　亚瑟摇了摇头说：“没有。”
　　女王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下不去这个手，但我必须提醒你，奥姆继承了他父亲的残暴基因。可他们父子俩都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不够聪明。即便有暴力手段，也根本无法压制海洋七族，迟早为祸海洋。”
　　“事实上，奥姆已经这么做了。”亚瑟垂下眼帘说，“他不但想要一统海洋七族，还想攻打大陆。”
　　女王转过身去，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说：“和他那个愚蠢的死鬼父亲真是一模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地球早就是人类的天下了。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上夺走这颗星球。上古遗族已经是过去式，再沉浸在往日辉煌里，妄图挑起战争，不过是自寻死路。”
　　听着女王这番话，哈尔心头一动。女王似乎知道很多事，于是他问道：“女王陛下，请问你知道有关母盒的事情吗？”
　　女王又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哈尔。哈尔伸出手说：“之前我们对付过一个叫荒原狼的怪物，他是达克赛德派来寻找母盒的。”
　　女王登时变了脸色，她看向亚瑟问道：“荒原狼？！他现在在哪儿？”
　　“已经被我们杀死了，”亚瑟说，“但是达克赛德又在多元宇宙之中掀起了一场黑暗狂潮，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的宇宙。”
　　“这个家伙真是贼心不死！”女王咬着牙骂了一句，然后说，“有关母盒，我也只是听说。但我记得，坠入地球的母盒有三个部分……”
　　“等一下，”哈尔出声打断她，然后问道，“被分为了三个部分，不是三个母盒吗？”
　　之前大战荒原狼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号称是母盒的神秘立方体一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和维克多融为一体，另外两个。一个在亚特兰蒂斯，一个在亚马逊。
　　他们本以为是母盒有三个，就类似于某些机器的齿轮零件，同一型号的一共有三个。但听女王的意思，母盒只有一个，那这三个立方体是怎么回事？
　　女王摇了摇头说：“这涉及到一些我也解释不了的原理。看似有三个立方体，但实则只有一个母盒。说是三个部分，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母盒的三个面。虽然人类看到的是三个，但实际上只是从不同的规则角度去观察，实际上是同一个。”
　　哈尔有点明白了。维克多身上的那个母盒，其实只是母盒的一个面。另外两个面没有融入他的身体，因此可能所获得的力量是不完整的。虽然一个面就足够让维克多复活，但其输出的次级力量，并不足以完全复活他。
　　“看来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女王叹了口气说，“但我已经老了，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我只能告诉你们，如果想要追寻亚特兰蒂斯最古老的秘密，你们必须要去亚特兰之墓。”
　　“亚特兰之墓？”
　　“亚特兰是亚特兰蒂斯的先祖。因为参与到波塞冬和宙斯的斗争中，牵连整个亚特兰蒂斯毁灭。于是他便带着黄金三叉戟一起，将自己流放出了亚特兰蒂斯……”
　　“你说的黄金三叉戟是这个吗？”亚瑟一招手，三叉戟飞到了他手里，女王瞪大了眼睛。
　　“老天，你怎么得到的？”
　　“就是从你所说的亚特兰之墓里面拿的。但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东西。”
　　“你有看见亚特兰的尸身吗？”
　　亚瑟摇了摇头，女王接着说：“那你就是找错了地方。那里是他的王座，而非他的墓室。他的墓室藏着许多上古秘密，如果能找到的话，或许能够解答你们的许多问题。”
　　哈尔和亚瑟对视一眼，默默把这件事情记了下来。母盒终究是个隐患，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掉，以后必成大患。
　　女王并不愿意跟着亚瑟离开。这说明她可能并非死而复生之人。但他们依旧没有放下警惕。离开之后，亚瑟问湄拉：“这层防护罩是谁设立的？”
　　湄拉想了想，然后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只要经过审判并被流放，就无法从海沟离开。只有得到海民承认的海王，才能自由出入这里。”
　　亚瑟点了点头。别看女王现在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说不定就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出不来当然最好。
　　几人离开海沟之后，亚瑟说：“我要留下守在这里，以防有异动。另外我可能还需要探索一下亚特兰之墓。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几人都认可了这个计划，于是亚瑟留下，其他人返回正义联盟基地。
　　“接下来是状况不明的神奇女侠和维克多。他们两个这么久没露面，可能就是去见死而复生的亲人了。你们认为我们从谁开始比较好？”
　　“我认为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哈尔说，“幕后黑手很快就会意识到，他的这个计划已经失效了大半。这种怀柔计策不行，可能就会跟我们来硬的，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错，”巴里也点了点头说，“那个幕后黑手肯定有办法观察到我们宇宙，否则也不会选择这里。一旦他发现这个阶段的计划失效，难免提前进入下一阶段，而之后他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咱们得早做防范。”
　　“好吧，”荣恩说，“哈尔，你和维克多关系比较好，你去找他谈谈。我和巴里去找戴安娜。万一复活的人是神族，免不了一场大战，我去能更安全些。”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巴里带着荣恩前往亚马逊寻找戴安娜，这暂且不提。光说哈尔，他本来是打算去找维克多的。但是还没等他去找，维克多就回来了。
　　看到哈尔，维克多赶忙上前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其实还不错，”哈尔点了点头说。他打量了一下维克多的神色。维克多很年轻，情绪控制能力也不是那么到家，哈尔很快就察觉出了端倪。
　　但是他没有直接戳穿，而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实话实说。他直接把巴里和荣恩的遭遇告诉了维克多，并说了他们的解决方法。
　　“就是这样。现在，他们两人家里出现的冒牌货都已经被控制住了。我父亲也是。不得不说，幕后黑手实在是用心歹毒。还好蝙蝠侠早有防范。”
　　维克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意识到哈尔已经看出他的不对了，但他一时不知怎么说。
　　维克多感到十分羞愧。因为好像整个正义联盟里面就只有他没有做出冷静的决定，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埋怨。哪怕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他也不会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要他舍弃母亲，他真的做不到。
　　正在百感交集之时，维克多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哈尔问道：“巴里和荣恩的家人都在他们的家里等着他们？他们是能自由活动的？”
　　哈尔也被他问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说：“没错。后来警察去调查了，坟墓有被挖开的痕迹，而且是从里往外挖的。这证明他们确实是从墓里面爬了出来，并回到了自己家……”
　　维克多已经站了起来，他对哈尔说：“不好意思，我有事。我很快就回来。”

第4429章 黑暗前奏曲（十四）
　　离开基地之后，维克多一飞冲天。他直接朝着母亲的墓地飞过去。在路上的时候，回想起和布鲁斯的对话。
　　当时，他们在母亲坟墓前，已经发现坟墓被人动过，土壤的湿润程度不太对劲。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锁定了嫌疑人，那就是他父亲。他觉得肯定是他父亲挖开了母亲的坟，并带走了母亲的尸身。
　　但是，如果顺序反过来呢？如果他母亲活了过来，自己刨开了坟墓，然后才被他父亲带走的呢？
　　很快，维克多来到墓地。他重新把母亲的坟墓挖开。上次他只是走马观花，也没仔细看，满脑子都是对父亲行为的不解和愤怒。他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可能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
　　这一次，他把坟墓整个刨开了，甚至直接把棺材给拿了出来。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棺材的每一处，然后就发现，棺材的盖子，也就是所谓的棺材板的下方，有一些抓挠和推动的痕迹。
　　这也得亏是西方的棺材不钉，在瞻仰遗容这个环节结束之后，直接就把盖子盖上放到墓地里。虽然有一些也会有卡扣之类的东西，但其实很好弄开。毕竟这玩意只是个礼器，又不是防诈尸的，没必要弄得那么严丝合缝。
　　而且，一般这样的公墓会埋得比较浅。因为人们认为如果埋得太深，会阻碍死者上天堂的道路。所以很多电影里面能够看到，挖出来的那个坑，也就比棺材的高度深出一点。往里面填土的时候，也就一人一铲子土就差不多了。
　　所以，棺材里的这个生物，应该是先把棺材左边的卡扣给抠开了，然后不断地推动棺材板，弄出了一条缝，最后揭棺而起。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的母亲是自己爬出来的，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父亲的实验基地的培养罐里？
　　其他人复活的亲人，都是直接回了老家，板板正正地坐在家里等他们回家。总不会只有自己的老妈出来之后就没电了，然后恰好被他父亲捡走吧？
　　这明显疑点重重。维克多也想不出个头绪，于是他选择直接去问自己的父亲。他又飞到了佛罗里达州，来到了红屋实验基地的门前。
　　斯通博士看到他过来，还有些惊讶。维克多有些愤怒地一拳捶在桌子上，然后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瞒了我什么？！”
　　“你在说什么？维克多？”
　　“你别装了，正义联盟的那帮人都跟我说了，这些死而复生的人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根本不存在什么没有能量的情况。而且我妈妈明明是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这证明她能够自如行动。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到这里？！”
　　斯通博士一愣，随后长叹一口气，然后说：“果然瞒不住你。维克多，我并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复活你母亲。但并不是经过他人的手。”
　　维克多眯起眼睛看着他。斯通博士说：“我确实是第一个发现你母亲复活的人。但并不是通过电话，而是老宅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她的身影。”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处于军方控制之下。我知道他们有可能会狗急跳墙。所以我每次回家，都会维护安保系统以及修理摄像头，确保我能看到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事，防止他们对你们痛下杀手。”
　　“但我没想到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利用车祸。不过安保系统仍然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你母亲回去的第一时间就提示我房子被人入侵了。当我看到你母亲的时候，我意识到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我很清楚，当时那个站在房子里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身影，绝对不会是艾莉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复活这件事情需要付出的代价。”
　　“即便是你，维克多。你也并没有复活成功，我的儿子早就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承载了维克多·斯通意识的母盒。我复活你，也并非完全为了慰藉我的感情。只是我意识到军方越来越失控，我需要有人制裁他们。”
　　斯通博士走到了实验台前说：“这个突然出现在老房子里的冒牌货。虽然并不是真的艾莉诺，但是她毫无破绽的外貌姿态，和看起来完美无瑕的记忆以及习惯，依旧引发了我的好奇。”
　　“虽然完美复活是无法实现的，但这个样本甚至比你要更趋近于完美。所以，我用电击器制服了她，并把她带到了这里。我需要弄清楚，这个背后之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维克多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自己父亲如此冷酷的一面。或许，是军方长期的压迫和控制把他逼疯了，也或许他本来就是疯的。但是，这种视伦理道德于无物的疯狂科学家气质，确实震慑住了维克多。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维克多问道，“这不尊重她，这简直是亵渎！”
　　斯通博士的眼神终于冷下来。他站在实验台的后方，盯着维克多说：“那个破坏了我为艾莉诺所准备的棺材的人，那个让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还恬不知耻地入侵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的人，那个想要利用一位母亲的爱去对付儿子的幕后黑手——他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亵渎。”
　　维克多无言以对。
　　他又看向培养罐里的母亲。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容颜，看起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维克多不愿意承认，这不是他的母亲。可是他没有证据。虽然他可以开启控制台视角，但他母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并没有拿这种视角看过她，他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母亲的源代码到底是什么，也就无从分辨真假。
　　以及，维克多本身也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视角里的许多数据。这不是他这种情感生命应该看到的东西。因此也没办法据此分析出这个死而复生的冒牌货的破绽在哪里。
　　没错，维克多其实已经在心里承认，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不是他母亲。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维克多如脱力一般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凝视着培养罐。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然后看向斯通博士说：“你说你想真正地复活她？”
　　斯通博士点了点头说：“这是最终目标，虽然我觉得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但只要取得一点点进展，就是探索宇宙规则的极大进步。况且，正义联盟迟早也会找上我，让我弄明白到底是谁复活了他们。”
　　这一点维克多倒是不否认。他父亲的科研水平极高。就这么说吧：军方不是不知道对维克多母子痛下杀手极有可能引发强烈反弹。但即便是冒着这样的风险，他们也想要控制住斯通博士，就是因为实在无人能出其右。
　　都不说他对母盒的研究程度，光是他能研究，就意味着他至少达到了观测真理的水平。除了蝙蝠侠之外，他恐怕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弄清楚这阴谋背后的原理的人。正义联盟一定会需要他的帮助。
　　能用和自己亡妻一模一样的实验素材来进行研究，斯通博士的意志力也强得惊人。但凡这会念一遍绿灯誓词，说不定都成绿灯侠了。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毕竟，他曾经就复活了维克多。那个时候，他也是独自面对儿子的尸体。
　　维克多长叹一口气。他最知道这样的滋味有多不好受，又怎么能过多苛责父亲呢？
　　归根结底，帮助正义联盟，就是帮助这个宇宙。他现在在做的事情同样伟大。而自己这个从加入正义联盟就没做出什么重大贡献的成员，并没有立场去指摘他。
　　“我知道了，”维克多只是说，“如果你有什么新的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维克多。”斯通博士又叫住了他，然后说，“虽然现在你的肉体是由母盒构成的，但你一定要记得，你就是维克多·斯通。去掌控它，而不是让它操控你。”
　　维克多站在门前的黑暗处，对着斯通博士点了点头。他早就已经意识到，母盒有自己的意识。不是智慧，而是意识，甚至还保有一定的记忆。宇宙本源的力量如此强大，一旦迷失，必然万劫不复。他必须加倍小心。
　　就在维克多走出门去的时候，一个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火光辉映之间，他被人放在了地上。一个男人躺在他身边，而那个缓缓走向他们的人影，看起来非常像是神奇女侠戴安娜。
　　维克多猛然惊醒。他意识到，出事了。
　　巴里和荣恩赶到亚马逊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气氛非比寻常。整个国家都戒严了，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正常途径进去。但现在事急从权，巴里只好带着荣恩闯了进去，来到了女王的宫殿。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里的时候，亲卫大喝一声围了上来。女王也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们。发现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她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你们来做什么？！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偷！”
　　“什么？”荣恩问道。
　　“就是你们教唆戴安娜偷走了母盒。不是吗？！”
　　“什么？！”
　　巴里和荣恩两人面面相觑。女王紧紧皱着眉盯着他们，似乎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在演戏。荣恩赶紧开口说：“女王陛下，我们就是来找戴安娜的。不瞒你说，我们发现，正义联盟成员的亲人复活了……”
　　荣恩简单向女王介绍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在听到「复活」这个词的时候，女王有些恍然，忽然说：“史蒂夫……”
　　“什么？”
　　“戴安娜可能是想复活史蒂夫。”女王看着他们说，“那是她曾经的爱人。”

第4430章 黑暗前奏曲（十五）
　　女王也和荣恩与巴里讲述了戴安娜曾经的遭遇，其他都可以略过不提，关键在于，戴安娜一直深爱着史蒂夫，而对方的离去太过突然。很长一段时间，戴安娜都接受不了。即便是现在，也没人知道她是否真的放下了。
　　对于长生种来说，他们是可以选择不接受的。放任自己沉浸在悲痛里几百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史蒂夫已去世很久，对戴安娜来说也只是恍如隔日。所以，如果史蒂夫复活，戴安娜的失控是可以想见的。
　　从亚马逊女王这里得知了戴安娜的感情史，荣恩就明白这是最坏的情况。
　　亲人和爱人还不太一样。每一个人都幻想过自己的长辈离开自己。因为就算不愿意承认，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亲人的离去是有准备的。
　　可是爱人就不一样了。每个人畅想的都是与深爱之人白头偕老、共赴黄泉。也因此，情浓之时突然的分别，显得格外惨烈。
　　虽然荣恩失去的也是妻女，但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过了热恋期，组建了稳定的家庭，更愿意视彼此为密不可分的亲人。斯通博士和艾莉诺也差不多，生活已归于平淡的温馨。
　　可戴安娜和史蒂夫不一样。他们离别时正是热恋，而且那时候时局动乱，战争频发，两个人聚少离多，爱恨情仇中掺杂了太多家国天下，也因此更为壮怀激荡，终生难忘。
　　面对这样的爱人的死而复生和久别重逢，很难想象谁能经得住这种情绪冲击。
　　荣恩已经不敢细想了，他对女王说：“你知道戴安娜有可能去哪儿吗？”
　　“当然是正义联盟，”女王说，“我本来已经想给你们打电话了，要不是顾及总统先生……”
　　荣恩明白女王的顾虑。她不只是戴安娜的母亲，也是亚马逊的女王。亚马逊是个小国，没办法和美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而美国现在处于关键时刻，在这时质问总统亲卫正义联盟，绝不是好选择。
　　“她没回我们那儿。”荣恩明明白白地说。他知道蝙蝠侠绝对不会允许她干这种事。所以不但不会回去，还会躲得远远的。可她会躲到哪儿去呢？
　　女王想了想，然后说：“不，关键不是她想去哪儿，而是去哪儿能实现她的计划。”
　　“什么意思？”
　　“她想复活史蒂夫。我的意思是，可能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复活，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觉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史蒂夫是真的史蒂夫。她只是想借这个壳子，复活真的史蒂夫。”
　　这话虽然有点绕，但荣恩还是听明白了，他说：“所以戴安娜才去偷母盒。因为母盒是唯一一个看上去真正复活了谁的东西。”
　　“没错。所以，她得去找个能让母盒复活别人的地方，然后才能完成她的计划。”女王想了想说，“那东西在我们手里这么久，根本没人研究出什么。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复活，也一定是从你们那里知道的。”
　　荣恩当然清楚这一点，因为这个现成的例子就是维克多。可有关复活的具体原理他也不太清楚，于是他打算联系维克多问问。
　　可不等他打给维克多，维克多就已经飞到了。这显然把他累得不轻，他落下来之后气喘吁吁，朝着荣恩说：“戴安娜想要拿母盒复活别人。赶紧，赶紧阻止她……”
　　“你怎么知道的？”荣恩问道。
　　“我能看到。”维克多说，“母盒是有意识的。我看到戴安娜拿着母盒走向一个男人……”
　　“背景呢？你看到背景在哪里了吗？”荣恩赶忙追问。
　　维克多回想了一下，然后说：“好像有火光。”
　　巴里赶忙上前说：“母盒复活别人的条件是什么？要做什么操作？”
　　“热能，需要有很强大的热能，”维克多说，“虽然不止这一个条件，但这个是最重要的，没有的话根本启动不了。”
　　亚马逊女王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火神神殿！”
　　几人都看向她，亚马逊女王说：“火神神殿那里有整个奥林匹斯山最热的锻炉。火神的每一次敲击，都能引发足以毁掉整个地球的火山爆发。这么强大的热能应该够了吧？”
　　“走，我们去火神神殿。”荣恩立刻说。
　　亚马逊女王也不敢耽搁，赶紧给他们打开了门。一行人赶往奥林匹斯山，只是落点距离火神神殿还有些距离。一进来，维克多就有些呼吸急促。
　　“母盒被启动了。”他说，“那力量被完全激活了。但戴安娜不懂得操控方法，有可能会被吞噬。快，快过去！”
　　亚马逊女王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叫来天马。一行人飞奔至火神神殿，却发现整座神殿都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荣恩一马当先想要冲进去，维克多赶紧拦住他，然后说：“不行，你们都别进去。一旦力量失控，你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我自己进去。如果力量消失，我还没出来，就去找蝙蝠侠。”
　　荣恩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敢冒冒失失往里进。万一干扰了能量运作，真炸了就麻烦了，于是他说：“你千万小心。”
　　维克多点了点头，朝着火神殿内部飞去。而伴随着母盒能量的爆发，整座火神殿像是进入了时空凝滞。火光和热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金色的空间。
　　维克多一路往里走。终于，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人。对方像是昏过去了，可周围却并没有戴安娜的影子。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母盒里的画面，朝着戴安娜走去的方向继续走。不多时，看到了一个亚马逊女战士的尸体。紧接着是两个、三个……
　　起码十几具尸体被摆放在金色空间的地面上。再向前走，维克多看到了抱着母盒的戴安娜。
　　她神情悲戚，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绝望。维克多站在她面前问道：“戴安娜，你还好吗？”
　　戴安娜像是没听见一样。维克多环顾四周，然后说：“你想复活的并不是史蒂夫，而是那些死于战争中的你的姐妹们，对吗？”
　　戴安娜不回答，维克多只是自顾自地说：“复活是做不到的。”
　　“你父亲做到了。”戴安娜猛然抬眼看他。
　　“他没做到。”
　　戴安娜抬头看着维克多，维克多摇了摇头说：“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有着维克多·斯通意识的母盒，真正的维克多·斯通已经死了。”
　　戴安娜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一手撑地，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说：“史蒂夫是个英雄。牺牲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他，而且，如果我为了复活他出了任何事，他都会疯掉的，毕竟当年他就是为了我而死。可是，亚特兰蒂斯与亚马逊之间的战争毫无意义。我的姐妹们不该这样毫无荣耀地死去。我是亚马逊的公主，我对她们负有责任。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她们的复活，我必须这么做。”
　　“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有意义的，”维克多说，“站在牺牲者的角度来看，荣耀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她们牺牲绝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战争既然已经发生，就一定要有人站出来保卫家园，牺牲也是她们的选择。正因为你是公主，你对她们负有责任，才绝不能这样意气用事。这只会害了你自己和整个亚马逊。”
　　戴安娜似乎已经悲伤到了极点，仿如游魂一般站在那里。维克多还想劝说，可忽然，戴安娜手里抱着的那个立方体光芒大盛，整个金色空间开始不断颤抖。与此同时，整个奥林匹斯山的空间都开始出现波纹。
　　“糟了，”亚马逊女王说，“咱们得先离开这里，否则宙斯不会放过我们的。”
　　“宙斯？！”巴里似乎也被逼急了，他说，“打荒原狼的时候当缩头乌龟，现在想来我们面前逞强？要是他觉得正义联盟是好惹的，那就想想荒原狼的下场！”
　　哈尔和荣恩赶紧拉他。不过尽管如此，几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巴里说的也是事实。连荒原狼都被蝙蝠侠一手捏死了，还能怕他个宙斯？
　　现在正义联盟的两个成员都在火神神殿里，生死不明。要她们没出事还则罢了，要真出事了，该是宙斯想想怎么给蝙蝠侠一个交代。
　　天后赫拉率先赶来，看见亚马逊女王就没个好脸色。但她显然更关心这里出了什么事。她还没等说话，天边一道闪电划过，宙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赫拉问。
　　“母盒。”亚马逊女王回答得非常言简意赅，但赫拉瞬间就变了脸色，“那东西不是……”
　　话还没说完，整个火神殿猛然炸开。金色光芒吞没了半个奥林匹斯山，宙斯都惊得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光芒消失之后，维克多和戴安娜都躺在地上。短暂昏迷后醒来的维克多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刚刚发生了什么？
　　空间震颤起来的时候，戴安娜手里的立方体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地追着他飞过来，「砰」的一声就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紧接着立方体不见了，自己身上爆发出剧烈的光芒，而后炸毁了整个火神殿。
　　维克多咽了咽口水：他该不会把这个母盒也给吸收了吧？
　　虽然不可置信，但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能量充盈，而原本被戴安娜拿在手里的立方体也消失不见了。
　　可接下来更惊恐的一幕出现了，地上的亚马逊女战士的尸体，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她们好像有点迷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左右张望，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很快就有人发现被炸飞了的戴安娜，还喊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维克多立刻就意识到麻烦大了。不论如何，这母盒是亚马逊的东西。自己融合了之后没法解释，而且复活是禁忌力量，不能被外人知道。
　　亚马逊倒也罢了，毕竟还住在地球上，和地球荣辱与共，有所顾忌。可要是被这帮众神给知道了……
　　维克多咬着牙，大脑急转。他得在众神赶来之前，把戴安娜和女战士们送回亚马逊。只要她们不见了，这事就死无对证。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的胸口忽然飞出一团金色的光芒，落在半空之中，竟形成了一道传送门。而传送门对面的景象正是亚马逊。
　　维克多惊呆了，但也如蒙大赦。他赶紧指挥着女战士往传送门里跑。然后把昏迷过去的戴安娜也给扔了进去，当然也没忘了史蒂夫。他们两口子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
　　搞定了一切，他把传送门一关。终于，在宙斯赶来之前，将一切恢复如常。
　　宙斯和赫拉还没开口，看到这幅景象的哈尔脑袋瓜子转得飞快。一看到戴安娜和史蒂夫都没在，就明白这事一定死无对证，于是直接先发制人：“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想把正义联盟骗进你们布置的陷阱里！我们差点被炸死！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滑雪又摔了，大家切记零上温度最好不要滑雪，雪面全是冰……

第4431章 黑暗前奏曲（十六）
　　蝙蝠洞里，布鲁斯盯着监控屏幕。屏幕里的戴安娜成功返回了亚马逊，并且在一众女战士的包围之下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戴安娜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后。那里有一扇金色的传送门，显然并不是亚马逊女王打开的通道，这是另一种陌生的力量。
　　他把身体向后仰，套在了椅背上，转动旋转椅，对旁边的席勒说：“成功了。”
　　席勒手里正拿着几份资料研读，他头也不抬地说：“那就好。有了音爆通道，效率会更高。戴安娜怎么样了？”
　　“她没事，”布鲁斯说，“这次还要多亏了她。”
　　“你要把真相告诉她吗？”
　　“等事情结束吧。”
　　布鲁斯看到，监控屏幕上，戴安娜缓缓走向了史蒂夫。她半跪在对方面前，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脸。但这个时候，史蒂夫的眼皮动了动。
　　戴安娜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就收回了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戴安娜僵在那里半晌。尽管监控设备是放在她身上，但布鲁斯仍能看出她哭了，就像圣诞节前夜时一样。
　　平安夜前一天，正义联盟的众人都在为圣诞节做准备，唯独只有戴安娜兴致不高。布鲁斯看出来了，于是，在戴安娜独自坐在吧台品酒的时候，他坐了过去。
　　“你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吧？”布鲁斯问道。
　　“在亚马逊的时候是没有，但来大都会这么多年了，我偶尔也凑凑热闹。”戴安娜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浅。
　　“我也不太喜欢过圣诞节。”布鲁斯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然后说，“我的至亲都是在冬天离开的，这个季节没留给我半点美好回忆。”
　　“你会想他们吗？”戴安娜看向他问道。
　　“偶尔会。”布鲁斯双手放在台面上，露出了一副回忆的神色，然后说，“我通常不会在圣诞节前后出门，那时候大街上和商场里都是幸福的家庭。看到他们，我也会想，如果我的人生不是现在这样，会不会是他们那样。”
　　“这个问题我也经常想，”戴安娜说，“命运的某个节点被改变后，一切是否全然不同了。”
　　“你是为此而惆怅吗？”布鲁斯看着他说，“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但那是主动去走，而不是被动接受。被动接受的这些东西，无一不是遗憾。我不是个很喜欢怀念过去的人，但即便是最近，我也总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为了谁？你自己吗？”
　　“也算是吧，”戴安娜说，“亚马逊人不在圣诞节团聚，但看到人类团聚，我也会想家，想起我的姐妹们。”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们呢？即便她们不过圣诞节，见到你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戴安娜喝了口酒，垂下了头，低声说：“我刚参加完几位姐妹的葬礼。她们都是在与亚特兰蒂斯作战中牺牲的英雄。尽管亚马逊人以战死为荣耀，可如果战争本身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她们的牺牲到底有什么被称颂的。”
　　“你被人类社会改变了太多，”布鲁斯直言不讳，“你不能像真正的亚马逊人一样，可以为信仰而不惧一切。你会开始思考万事万物的意义，尤其是战争。这样的矛盾总是会令人痛苦的。”
　　“你说的是对的，”戴安娜说，“我在这里待了太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现代人。亚马逊存在的意义，就是给那些饱受折磨和迫害的女性灵魂向这个世界复仇的机会。可是，受伤和死亡让她们更加痛苦，我总是对此感同身受，无法坐视不理。”
　　“我知道，你为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而感到遗憾。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只能节哀顺变。”
　　这个时候，戴安娜忽然咬了咬嘴唇。她很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再那么坚定，反而是显出几分犹豫和脆弱来。她不断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说：“人死真的不能复生吗？”
　　“什么？”
　　“我看了对抗荒原狼的作战录像，”戴安娜说，“哈尔那时已经死了，但又复活了，是吗？”
　　布鲁斯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但戴安娜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半晌之后，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死而复生不是什么好事。万事万物都有代价，只是早晚而已。”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戴安娜说，“哈尔是正义联盟的成员，为了对抗荒原狼，他付出许多，可我的姐妹们亦是如此。不论是与亚特兰蒂斯相斗，还是对抗类魔大军，她们从来没有过退缩，一直都是奋勇向前。怎么就不行呢？”
　　布鲁斯喝着酒不说话，显见着是不赞同。戴安娜也把头转了回去，就像无话可说。而后布鲁斯又劝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亚马逊从未有如此之大的伤亡，而且死去的都是与你一同长大的姐妹，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可是，复活没有那么简单。戴安娜，别做傻事，好吗？”
　　戴安娜似乎是醉了，她把酒杯一放，发出「当」的一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维克多复活哈尔，是因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我的姐妹们不光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手足。既然有希望，为什么我不能试试呢？”
　　“我不同意，”布鲁斯下了最终判决，“你也别想用其他方法操控维克多，他不会听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吧台。戴安娜趴在了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最后，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回房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起来，戴安娜有些后悔。她不应该对布鲁斯这么说的，这种语气太像是指责了。可另一方面，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布鲁斯说的，这是亚马逊多年以来最严重的伤亡。参加葬礼那天，尽管所有人都满口荣耀和保佑，可每个人都很伤心。
　　亚马逊人寿命很长，戴安娜的许多姐妹，是自她一出生起就陪伴她的。她们教她知识和武艺，陪她一起长大，从小就形影不离，她也从没想过会与她们分开。
　　可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那些原本熟悉的面孔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对于她们的死亡，戴安娜什么也做不了。从崩溃中清醒了几分之后，戴安娜是迫切地想为她们做点什么的。
　　可是，在葬礼上告慰亡灵，根本无法抚平戴安娜的悲伤。她想要更强而有力地挽回遗憾的手段，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复活的哈尔。
　　戴安娜本来是想等平安夜宴会结束之后和布鲁斯商量的。但没想到布鲁斯看出了她状态不对劲，提前得知了她的打算。
　　戴安娜也没有想到布鲁斯的抵抗情绪这么强烈，恐怕这会儿他已经知会维克多了。戴安娜闭上眼睛，满心烦躁，坐在床边想了半天，最终拿起手机打给了席勒。
　　“喂？席勒，你在大都会吗？是的，我想约你见见。好，我等你。”
　　戴安娜坐在咖啡厅的桌边，看着席勒推门进来，朝他招了招手。席勒走到了她的座位旁，轻拢自己的围巾，然后坐下。
　　“怎么了，女士？怎么没去火星和他们一起准备平安夜宴会？”
　　“我顾不上那些，”戴安娜说，“再说亚马逊人也不过圣诞节，那是异教徒的节日。”
　　“有什么烦心事？”席勒点好了咖啡，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看着戴安娜问道。
　　戴安娜张了张嘴，却又觉得不好张口。她知道，席勒和布鲁斯是一条心，他一定会偏向蝙蝠侠，担心他把这事说给布鲁斯知道。
　　可转念一想，这事布鲁斯已经知道了。自己再来找席勒，问不出什么主意也就算了。要是真能问出来，席勒应该也不会跟蝙蝠侠讲。毕竟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出主意的人也是要担责任的。席勒应该巴不得撇清干系才对。
　　定了定心神，戴安娜开口说：“是这样的，我的许多姐妹在战争中牺牲……”
　　戴安娜喝着咖啡，不急不缓地把事情讲了。担心席勒不能理解她，她还补充了一句：“自我出生以来，亚马逊就没有过这么大的伤亡。我从没同时与这么多姐妹分别，我实在不能接受，所以只是想为她们多做点事情……”
　　“我完全理解，女士。”席勒喝了口滚烫的咖啡，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只是这件事，蝙蝠侠不可能答应。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本来各处的人手和计划安排就忙不过来，出什么岔子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保证主体计划的周全，蝙蝠侠一定是不愿意节外生枝的。”
　　“还有就是，我想你也知道，蝙蝠侠也失去过儿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年来他没研究过复活相关的技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这么容易，以他的能力，不会如此排斥。恐怕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窍，他又不能直说，所以才阻拦你的。”
　　听他这样一说，戴安娜皱起了眉。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可最终，还是悲伤之情盖过了心里的不确定。她说：“但是之前没有维克多。维克多复活了，哈尔也复活了，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而且我只是想试试，就算不成功，至少我也尽力了。”
　　席勒又点了点头，说：“那么你请我来，想必是想让我说服蝙蝠侠了？”
　　“也不算是，”戴安娜说，“你能说服他当然最好。但我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所以要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席勒又喝了口咖啡，说：“女士，你这话倒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不是最擅长虚空造牌了吗？”戴安娜说，“我到现在还顶着法老的诅咒呢。如果布鲁斯不同意，那就绕过他。你肯定有办法。”
　　“这就更让我觉得奇怪了，”席勒看着他说，“如果要绕过布鲁斯，你来找我，是舍近求远啊。”
　　“什么意思？”戴安娜有些疑惑。

第4432章 黑暗前奏曲（十七）
　　“维克多复活哈尔，也不是靠别的，而是靠母盒。而这母盒，别的地方没有，亚马逊不正有一个吗？”席勒问道。
　　戴安娜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荒原狼之前去亚马逊就是去找这玩意儿的。只不过以前她们亚马逊不把那个立方体叫母盒，也以为只不过是女王收藏品中的一件，所以戴安娜一时没想到。
　　“但是……但是我不会用，”戴安娜说，“那东西应该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用得了的吧？”
　　“这倒也是，其实我也不会用。不过我可以去帮你查查。毕竟那个时候哈尔是在海滩上复活的，人多眼杂，总有人能看出些端倪。”
　　“太感谢了，”戴安娜说，“虽然找你办事，肯定会加重我身上法老的诅咒。但只要能成，让我去金字塔里给法老扫墓也行啊！”
　　席勒笑了笑说：“那倒是不必。静候佳音吧，女士。”
　　席勒的动作倒是快，还没两个小时就把资料发给了戴安娜。戴安娜打眼一看，发现竟然是卢瑟集团那边的资料，而且不是打荒原狼的时候，而是后续的地下供热管道修复的文件报告。
　　戴安娜想了想，席勒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既然答应了，就没必要糊弄，肯定是这报告有问题。果然在损坏原因那一栏上写着「超能力危害」。
　　大都会这段时间很不太平，各家公司工厂都在一些事故报告里增添了新的条目，那就是超能力危害。虽说其中大多是平账用的，成为了「火龙烧仓」下辖条目的一条。但卢瑟集团这条可不一样，因为事故报告还附上了照片。
　　那张照片显示，供热管道断裂的地方非常整齐。这一看就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切开的。但是这管道也不简单，寻常的工程器械根本切不了这么整齐。而且，摄像头还拍到了维克多的身影，这是再确凿不过的证据。
　　这就证明，维克多是利用了海底供热管道，才复活了哈尔。那么答案已是昭然若揭，一定是巨大的热能冲击才能激发母盒。
　　戴安娜心下有了主意，立刻赶回亚马逊，连平安夜晚宴都没有参加。在正义联盟其他人正在吃吃喝喝聊天的时候，戴安娜星夜兼程地偷出了母盒。
　　别看亚马逊女王很看重这东西，但是戴安娜毕竟是她女儿。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戴安娜从小就能自由出入女王宝库，这次也是易如反掌，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母盒拿到了手。
　　而提到热能，戴安娜自然也会想到火神，并且她和火神的关系很好。于是她就往火神殿赶去。
　　只是她不敢走亚马逊的传送门，因为这门只有女王能开。戴安娜又无法解释，她要去奥林匹斯山干什么。毕竟她往日和那些神明关系不好，不去参加正义联盟的圣诞宴会，而是非要跑去奥林匹斯山，实在是太可疑了。
　　所以，戴安娜就去了希腊。希腊的神庙那边有另一个传送门，她想从那里走。可是这传送门也不是说开就开的，等她到了希腊才知道，神庙的看守者回家过圣诞去了。
　　戴安娜忍不住扶额：虽说希腊和古希腊已经不太一样了，但选一个基督徒看守神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宙斯真的没意见吗？
　　没有看守者手上的钥匙，戴安娜也开不了门。她想去找看守者，但这人陪着老婆回英国过节去了。这边的人没有他老婆家的地址，就这么找过去，也是无头苍蝇一样。
　　戴安娜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席勒打电话：英国不是他老家吗？找个人应该不困难吧？
　　她刚想打电话又停住了：万一布鲁斯监听她的电话呢？这样说来应该用公共电话，但万一席勒那边也被监听了，那她这边换哪个电话也没用。
　　反正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戴安娜索性直接飞了回去，回到大都会又找到了席勒，面见席勒请他帮忙找人。
　　席勒倒是也答应了，不过要一段时间。戴安娜就回家等着去了。可是不想，她刚一回家，竟然看到了史蒂夫。
　　戴安娜还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但没想到消失多年的史蒂夫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戴安娜是真的有点要崩溃了。
　　她本想盘问史蒂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席勒的电话又打来了。戴安娜是真没招了，她一拳打晕了史蒂夫，直接扛着他去了火神殿。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既然对方也能复活，被母盒能量洗礼一下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给复活卡续期呢？
　　等把史蒂夫搬运到了火神殿，又把母盒也放了过去，戴安娜就回去偷尸体去了。之所以一开始不带走，是因为墓地那边也有人看守，戴安娜怕惊动他们。
　　现在再回去，女王肯定已经发现母盒被偷的事了，肯定会召集守卫，整个亚马逊都会混乱起来。没人再去关注墓地那边的情况，戴安娜就比较好下手了。
　　于是她又搬着尸体，飞到了希腊，然后又回到了火神殿。紧接着就启动母盒，准备来一波群体复活。而就在母盒能量被激活的时候，维克多等人赶到了。
　　戴安娜这种激活母盒的方式明显不对。当时斯通博士用来复活维克多的母盒是被他调整过的。虽然改不了底层代码，但一些运行模式是可以调整的。这花费了斯通博士数年的时间。戴安娜拿个原始版本的去直接激活当然不行。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维克多来了，而母盒看似是三个，其实只有一个。戴安娜手上的和维克多身体里的共鸣调频了。所以爆发出的力量还真就把亚马逊女战士以及史蒂夫都复活了。
　　维克多的脑子转得快，直接利用新吸收的力量，打开音爆通道，把一行人全送回了亚马逊，来了个死无对证。哈尔的脑子转得也不慢，直接一顶屎盆子就扣到了奥林匹斯山头上。
　　宙斯和赫拉都懵了，我们都在自己的神殿里好好坐着，突然就告诉我们火神殿炸了。然后你说这是我们设置的陷阱，就是为了炸死正义联盟，我请问呢？
　　宙斯和赫拉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亚马逊女王是知道的。有一说一，这看起来确实挺像个陷阱的。
　　因为不论是所谓的偷了母盒的戴安娜，还是把他们带来这里的亚马逊女王，或者是突然赶来的宙斯和赫拉，他们都算是奥林匹斯山派系的。
　　所以这件事情就会非常像是，戴安娜把人引来，亚马逊女王带人进来，神王天后夫妻俩布置陷阱，准备把所有人都坑杀在这里。
　　不过，这也就只是个屎盆子而已。毕竟奥林匹斯山和正义联盟也确实没什么仇。非要说的话，戴安娜把人家一整个金苹果园给弄走了，是有点不地道。但他们确实也不知道戴安娜把金苹果园弄哪去了。退一万步说，也是奥林匹斯山和亚马逊的矛盾，不干正义联盟什么事。
　　哈尔和维克多据理力争，和他们掰扯了一番。最后放下狠话：奥林匹斯山要是敢再起波澜，蝙蝠侠必定登门拜访。
　　但其实，奥林匹斯山不论起不起波澜，蝙蝠侠都是要登门拜访的。或者说，他设计的这么一套连环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没错，从戴安娜主动诉苦开始，一切就已经是布鲁斯的计谋了。
　　他先假意坚决拒绝。这其实是为了激怒戴安娜，让她产生一种「怎么哈尔可以复活，我的姐妹就不能复活」这样的不忿感，同时也堵死了她去找维克多的可能。
　　正道走不通了，自然就会想走邪道。而目前这个宇宙的邪道道长就是席勒。
　　紧接着，席勒用怀柔姿态，提示戴安娜完全可以把亚马逊女王那里的母盒偷出来，还非常贴心地附上了使用方法。
　　关键就在这使用方法上。母盒需要大量的热能来激活。但是，戴安娜并不是科学家，她并不知道人类拥有巨大热源的工程设备要去哪里找。哪怕是之前已经有过案例的海底管道，这玩意也是需要有具体坐标的，她肯定找不到。火山之类的自然热源，又没有冲击力，也不方便操作。所以她的选择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火神殿。
　　计划设计到这里，其实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因为，布鲁斯不是那种会拿戴安娜的命去冒险的人，而他确实没有把握控制住母盒。就让戴安娜这么拿着母盒去搞事，那结果很有可能是正义联盟和奥林匹斯山两败俱伤。布鲁斯不喜欢这样。
　　但是席勒又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思路。既然布鲁斯对于母盒的了解不够深，也担心控制不了，那去找个专家来不就完了吗？
　　他们找上的，正是维克多的父亲斯通博士。斯通博士答应与他们合作，但也有条件。或者说，这条件就是继续执行计划的必要条件——那就是让维克多前去接近戴安娜。
　　戴安娜手上那个母盒是调不了频了。斯通博士再厉害，也没办法远程控制。但他却可以控制维克多身上那个。只要他能与维克多有所接触，他就可以通过信号调频的方式，来将母盒设置成吸收模式。斯通博士的计划就是，要让布鲁斯和正义联盟帮助维克多吸收母盒的所有面。
　　于是，两方一拍即合。斯通博士故意请假不回家，而布鲁斯引着维克多去找他父亲，好让斯通博士能够接触维克多并调频。然后，在维克多赶到戴安娜处时，直接吸收了正在能量爆发的另一面母盒。
　　同时，因为正义联盟许多成员到场，而又恰巧赶上母盒能量爆发，哈尔直接把屎盆子扣了过去。别看这时候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等到布鲁斯想去奥林匹斯山借点东西的时候，这就是最好的由头。

第4433章 黑暗前奏曲（十八）
　　布鲁斯已经通过斗界频道了解到，其他宇宙的蝙蝠侠都在发展魔法了，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卷。自己这个宇宙本来就要遭受灾难，再不走走捷径，就永远都赶不上了。
　　可能也是为了帮扶落后宇宙，主宇宙蝙蝠侠明里暗里地向他透露了目前单体宇宙里可以薅羊毛的最大的软柿子是谁。布鲁斯自然也从善如流，却之不恭，打上了奥林匹斯山的主意。
　　目前为止，所有对奥林匹斯山下手的蝙蝠侠都得手了。这真是谁都能薅一把毛的肥羊。不过老年的蝙蝠侠确实更讲究一些，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你别管这爆炸是谁引起的，你也别管正义联盟为什么会出现在奥林匹斯山。反正结果就是，一场能够炸掉整座神殿的大爆炸的周围有正义联盟的成员。这事是在你地盘上出的，你宙斯就得负责。现在人类是多事之秋，暂时没空理你。等蝙蝠侠腾出手来，你必得为人类魔法防御网络做出几份贡献。
　　总之，这是个一箭三雕之策。第一，解决了戴安娜的心病，起码能让她再见上她的姐妹们一面。
　　然后，又让维克多顺理成章地吸收了亚马逊女王手上的母盒。这其实并不容易，要是用寻常办法，恐怕是很难实现的。毕竟那是人家财产，不是说想要就能要来的。
　　这次虽然是戴安娜动的手，但是亚马逊女王也没亏。毕竟之前的伤亡确实惨重，对亚马逊是个很大的打击，现在战士们都复活了，女王的声望可以再上一层楼。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这次可是狠狠地下了赫拉的面子。亚马逊女王和赫拉向来不对付，这次在奥林匹斯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赫拉那脸色难看得像锅底似的，亚马逊女王也很痛快。
　　最后，也是对于蝙蝠侠来说最重要的，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杀上奥林匹斯山的借口。问就是给正义联盟找回场子，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当然，还有个布鲁斯也没料到的意外之喜。就在他和席勒谋划下一步的时候，亚瑟突然来了，手里竟然还拿着那个立方体。
　　布鲁斯走过去迎接他，亚瑟直接就把立方体塞进布鲁斯怀里了。这也是席勒第一次见到这个老谋深算的阴险蝙蝠真的被吓到。
　　布鲁斯整个人都僵住了，抱着那个立方体是拿也不是，扔也不是，生怕动一下这玩意就炸了。
　　亚瑟却对他这个恶作剧很满意，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他拍了拍手说：“我搞不定，给你了。”
　　布鲁斯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立方体放到了旁边的实验台上，然后说：“怎么了？”
　　“亚特兰蒂斯保不住这样的宝物，”亚瑟摇了摇头说，“贪婪是原罪之首。而亚特兰蒂斯经不起任何一次冲击了。反正这东西放在我们手里没人会用，又招人惦记。不如直接给你，你看着办吧。”
　　“你很聪明，亚瑟。”布鲁斯发自内心地评价道。
　　“赶不上你，蝙蝠侠。不必让维克多来我这一趟了，亚特兰蒂斯可经不起炸。”
　　这话一出，布鲁斯就知道亚瑟已经看出在奥林匹斯山上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个局，并且他也有所不满。布鲁斯想了想，然后说：“一千亿。”
　　“什么？”亚瑟有些疑惑地问。
　　“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韦恩集团投入一千亿美金用于海洋生态保护和垃圾捕捞。争取为地球海洋的健康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
　　“咳咳咳！！”亚瑟差点把自己呛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钞能力了，这是钞能力者当中的钞人。张嘴闭嘴就是一千亿，这印钞机都得印一会吧？
　　布鲁斯却仿佛全无所觉，他说：“这笔钱怎么用由你来决定，毕竟没人比海王更懂海洋。当然集团内部也有许多专业人士任你调遣。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说服亚历山大·卢瑟。毕竟卢瑟集团也是海岸线集团。如果你愿意露一手，预估投资说不定可以上涨到两千亿。”
　　“不不不！够了！够了！！”亚瑟赶紧摆手说，“可以了，有你一个就够了。再这么下去，我没有办法保证我仍然是个不会被金钱腐蚀灵魂的好人。事实上现在我也不太能保证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亚特兰蒂斯人是海洋的一部分，而你是他们的领袖。保护好你就是保护好海民，保护好海民就是保护好海洋。这些条款会被写进项目和基金会的条约中。你完全可以……”
　　“停！停停停！”亚瑟的手已经挥舞出残影了，他胡子都翘起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炸毛的状态。最后甚至无暇多说什么，直接落荒而逃。
　　席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说：“你可真有办法。”
　　“正义联盟以我为核心。我自然可以以我的方式帮助他们。我要亲自去把这东西交给斯通博士。你盯好总统府。”
　　“放心吧，”席勒说，“我这就过去。”
　　总统府原本是在华盛顿的，但是因为克拉克不喜欢那边，又和正义联盟离得太远，沟通交流都不方便。所以他索性又干了一回老本行，直接把总统府也给搬到大都会了，物理意义上的搬。
　　现在，白宫和韦恩大厦遥遥相望，距正义大厅也就十分钟车程。安全性比之华盛顿确实差远了，但总统也不太需要安全性了。
　　这倒是方便了席勒，刚刚还在蝙蝠洞，和蝙蝠侠一起制定计划，转眼就能去总统府上班，两边都不耽误。
　　回到总统府，克拉克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席勒把资料递过去，然后说：“盯梢的人发现，近几天有人回到过科罗拉多州的俄德博士的实验室。看起来是去取设备的。”
　　“没抓住他们？”
　　“没动手，放长线钓大鱼。跟着那帮人的特工回报，对方应该是在往东海岸赶。这证明俄德博士应该离我们不远。”
　　“得尽快把他找出来，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了。”克拉克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俄德博士的那些设备，是不是能观测到火星？”
　　“以前是可以。”
　　“那现在……”
　　“设备老化无法工作也是正常的，”席勒说，“而且，俄德博士死前自己毁掉了许多资料。宇航局在这方面断代得也很厉害。想复原机器是不太可能了，但他们或许会选择一试。”
　　“盯住宇航局，还有各类可以用得上的零件的生产线，应该能抓住他们的马脚。”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席勒接着说，“他们还需要设备，而不是直接公布消息，炒作舆论，就证明他们觉得自己手上的证据还不够多，或者说不够详实。”
　　“可能只是俄德博士这么觉得，”克拉克说，“毕竟我们真的抓了一批冒牌货。各领域的专家都来研究过了。巴里的父母早就死了，但现在却出现了两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这就是火星人存在的铁证。俄德博士是内行人，他会比其他人更相信这帮科学家的研究结果。所以他才会想要进一步进行调查。”
　　“我认为是另一个原因。”席勒开口说，“或许，他的研究资料更倾向于目前的局面是真的。”
　　克拉克眯起了眼睛，席勒接着解释道：“还记得琼斯上校吗？你最初看出他是火星人了吗？”
　　克拉克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他说：“所以火星人是真的有伪装能力？这不是你们瞎编的？！”
　　“这就是布鲁斯的高明之处。他编造的这个谎言有九分假，但就是这一分真，让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火星人就是可以伪装得和人类一模一样。”
　　席勒吸了口气接着说：“我对火星人也了解不多，但我听说他们并不是单纯的伪装，而是进行分子级别的重组。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变成人类，那么他们在分子级别的构成上就是人类。谁来了也发现不了。”
　　“怪不得我都看不出来。”克拉克说。
　　“俄德博士作为近距离接触过火星人的人，肯定知道他们的这种能力。荣恩肯定也告诉过他，甚至向他展现过。所以，即便他知道火星人灭绝，可他没有办法保证没有其他火星人像荣恩这样来到地球。既确定不了有没有，也确定不了数量。所以他对目前局势的判断一定是保守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说的是对的。如果俄德博士保留着生前的科研水平和精神，那他应该不会断言目前的事完全是假的，只会觉得时过境迁，情况有变。
　　可是，在背后操纵他的人却不会这么想。不论是复活了他的人，还是把他带走的人，他们的目的都是掀翻目前的局面。
　　火星人入侵这件事，让人们对复活之人提高警惕，这明显不是那个所谓的死神想要的。只要能坐实谎言，对他大大有利。而那些贼心不死的反对派，自然也想靠这个，把克拉克拉下马来。
　　所以他们才马不停蹄地去实验室，想把原来的设备弄回来，摁着俄德博士的头研究，好让他能拿出更确凿的证据，来证明火星人已经灭绝，火星人入侵是完全的谎言。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凭空捏造。但问题是，全世界业内人士都已经确定，巴里父母已死，复活的这对是伪人，这是足够重量级的证据。俄德博士一个人的分量不够，甚至他以前的那些研究成果也不够。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才能一举翻盘。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克拉克想了想，然后看向席勒说，“你不是最擅长钓鱼了吗？想办法抛个杆，把他们都钓上来。”
　　席勒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是，总统先生。”
　　大家新年快乐！

第4434章 黑暗前奏曲（十九）
　　戴安娜从公寓的床上坐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抹了把脸之后，走去卫生间洗漱了。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位英勇善战的女侠也忍不住感到疲惫。
　　史蒂夫那双蓝眼睛在她梦中出现了无数次，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可是，戴安娜却并不能把这个复活的史蒂夫当成是自己真正的爱人。从哈尔和巴里口中得知，他们的至亲被复活这件事，有可能是黑暗力量侵蚀的幕后黑手在捣鬼。尽管戴安娜非常不舍，她也只能把史蒂夫交由亚马逊女王暂时看管。
　　按理来说是应该送到美国的，毕竟现在全球专家都聚集在这里研究这帮伪人。但是，史蒂夫曾经就坠落到亚马逊过，又听戴安娜讲述过很多亚马逊的事情。贸然将他放到美国，可能会让更多人窥探亚马逊的秘密，女王是不愿意的。因此只能妥协折中，将他关在了女王监牢里。
　　骤然一见，戴安娜被他引起许多回忆，这几天里一直都睡不好。本想请假，可大都会博物馆的圣诞节假期已经过了，她也不想再请事假，于是还是选择回到大都会上班。
　　戴安娜收拾好，就开车出了门。最近大家都刚复工，路上车水马龙，还有点堵。就在戴安娜赶往大都会博物馆的路上，她接到了来自上司的电话。
　　“是的，确实有点堵车，但我马上就到……什么？！”
　　戴安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她脑海中回荡——弗里涅之蛇。
　　戴安娜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强行一转车头，把车子在路边停下，「嗖」的一下就飞上了半空，直接飞到了大都会博物馆。
　　冲进博物馆大厅，挤开拥挤的安保人群，看着被打碎的玻璃罩和空空如也的墙壁，戴安娜彻底惊呆了。
　　“弗里涅之蛇被偷了？！”戴安娜不可置信地高声喊道，“谁偷它干什么？！”
　　戴安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因为毕竟她知道这蛇是假的。看似是很宝贵的埃及文物，实则一文不值。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戴安娜在博物馆干了这么久，什么事情都碰上过，以前也不是没人过来抢劫或者偷东西。但最大的问题是，谁家好劫匪，放着那些珠宝画作不抢，抢个半吨重的壁画？生怕自己能跑掉了是吧？
　　话又说回来了，这劫匪也是个人物。弗里涅之蛇壁画共分为三段，而且是立体雕刻壁画，厚度差不多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三段加在一起，差不多刚好半吨，也就是1000多磅。这东西搬运起来非常麻烦。
　　戴安娜之所以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壁画来到大都会博物馆的时候，就因为搬运困难，拆了两个门框，各种起吊机来了不少。甚至最后还是戴安娜飞到半空中帮了把手，才给成功挂了上去。
　　谁成想，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就能被人连画带框一起端走。偷壁画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让戴安娜心中又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的是，这东西仿佛是席勒的专属武器，和席勒·罗德里格斯这个人强绑定。所谓人未到，画先至，只要这蛇身上出了什么事，必然与席勒脱不开关系。
　　戴安娜直接走出了人群，拿出电话给席勒拨号，然后说：“喂？席勒？是我。你知道那条蛇又被偷了吗？”
　　刚说完，戴安娜就反应过来不对，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我刚知道，”席勒回答道，“实在是太遗憾了。人类可能要错失一件埃及文明的瑰宝了。”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戴安娜全然不信，又追问道。
　　“我确实曾经收藏过这幅画一段时间，但奈何与其无缘。听闻画作被偷，我也非常遗憾。但是，现在总统办公室忙碌非常，我也确实腾不出手去追查。女士，要是你……”
　　他话都没说完，戴安娜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法老的诅咒还在追我！
　　虽然戴安娜非常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里，但是事实是，这毕竟是一件借展的文物。一旦弄丢了，大英博物馆和埃及方面都不高兴。
　　大英博物馆自然是把这东西当成自己家的，而且这上面记录了有关外星人的信息，就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国宝了。如果不是当时为了澄清丑闻，他们也不会把这个借给大都会。
　　而埃及则是觉得，这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要是在大英博物馆里，可能永远不会见天日。但既然能借出来，说不定就有归还的一天，他们还想着物归原主呢。
　　而联邦政府更不用多说了，他们借什么东西，向来是有借无还，早就已经把这件珍贵的文物视作自己的财产了，自然不愿意联邦财产受损。
　　于是大都会博物馆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所有人放下手中一切工作，赶紧去追查这件宝贵文物的下落。戴安娜还被特别点名，因为大都会博物馆的人都知道她有超能力，觉得她追查起来会事半功倍。
　　戴安娜此刻的心情就是无语。这件寿命不足一年的古埃及文物，还真就成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偏偏，席勒那个死骗子竟然甩手不管了，这让她上哪儿去找文物的踪迹？
　　大都会博物馆里是有摄像头的，但是，但凡摄像头能顶用，那世界各大博物馆都安全无虞了。要对付普通的摄像头，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论是系统骇入，还是物理拔线，只需要买通内部人员，或是干脆自己偷偷混进来，都很容易。
　　或者，不对付摄像头，把自己的脸蒙起来就是了。虽然会暴露在馆内的行踪，但是离开博物馆之后，就很难追踪了。
　　这一次劫匪非常谨慎小心，直接切断了博物馆的所有电源，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是正常工作的。不过戴安娜略一推断就明白，这不是劫匪聪明，而是他们必须得这么做。
　　偷这么大个石头壁画，和偷锅碗瓢盆以及珠宝之类的不一样。那些东西放袋子里就能拎走，这壁画没个专业起吊机真弄不走。而要弄那些机器，必然不可能是一两个人，一定是一个团伙，而且要忙活很长时间。不想办法切断摄像头，很快就会被发现。
　　再说，大都会博物馆的外边，也有一些摄像头。如果不切断，容易拍到他们的车子。其他劫匪开的那种普通小轿车，混入人群就能走。而为了运输这么大的东西，他们肯定要开卡车，卡车就没那么好跑了。要是再被拍到了车辆特征，那真是插翅难飞。
　　摄像头指望不上了，只能查验馆内的痕迹。但偏偏痕迹也被清除得很干净，看起来并没有使用重型机械。最令戴安娜感到疑惑的是，门框竟然也完好无损。
　　壁画所在的展厅，想要出去，只有一扇小门。当时是拆了门框才把壁画弄进来的，那出去的时候怎么就可以不用拆了呢？
　　戴安娜自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这帮家伙觉得把壁画带出去麻烦，干脆直接敲碎了，分成小块带出去。
　　大幅的壁画固然值钱，但运不走也是白搭。敲碎了，虽然大部分都没有价值了，但那些记录着外星人形象的部分，说不定能卖更高价。
　　想到这里，戴安娜就忍不住揉额头。她可不是为了文物惋惜，毕竟这根本就不是文物，碎成渣了也无所谓。她头疼的是，如果真被敲碎了，那查起来就难了，她这活儿也不好干了。
　　果不其然，讨论的时候就有人说：“既然没有起吊机的痕迹，那多半就是敲碎了。”这话一出，气氛顿时跌入谷底。大家都知道，万一真敲碎了，那肯定就是找不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酿出外交事故，所有人都得滚蛋。
　　这个时候，戴安娜开口说：“可是这么大的东西想敲碎也不简单，总得有点专业工具。要是用冲击钻的话，痕迹恐怕会比起吊机更重。既然没发现，说不定是用了别的办法。”
　　她这话一出，引了不少人附和。总归大家都不想落到最坏的局面。可这个时候又有人敲了敲门进来，并说：“我去检查了档案馆，发现所有有关弗里涅之蛇的档案、报告和资料全都没有了。”
　　“什么？！”馆长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那帮人还把资料给偷了？！他们疯了吗？！”
　　戴安娜也略感意外。一般来讲，这种抢文物的劫匪是不会在乎什么资料的。因为他们多半是有了买家之后再去动手抢，也就是先点再抢。人家买主指定了这个文物，自然是比其他人都更了解它的价值，没必要再需要什么资料去证明。
　　就算没有人指定，他们是抢了之后再找买主，这种失窃的大新闻肯定会登上报纸，所有人都会知道。如果是珠宝画作之类的，可能还需要去鉴定一下，以防有人滥竽充数。但这种石刻壁画，基本没有造假的可能，自然也不需要资料来衬托身价。
　　刚这么想完，戴安娜就在心里把自己驳斥了一番，别说这东西没有造假的可能，这不一整个都是假的吗？
　　可是，他们偷资料这件事情依旧很蹊跷。大部分人都在往证明身价这个方向想。但戴安娜却觉得，偷资料这一行为证明，对方可能并不是想拿着文物卖钱。
　　非要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一种直觉。因为一般的劫匪，他都敢干这行了。对于历史文物是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的。说白了，都不如戴安娜对法老诅咒的敬畏之心强，也不会有耐心去看那些诘屈聱牙的历史资料，顶多是得手之后查查维基百科。
　　但整个档案馆，所有的有关弗里涅之蛇的资料全都被洗劫一空，这看起来却更像是就是奔着资料本身来的。甚至，这些资料比文物本身更重要。

第4435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
　　想到这里，戴安娜就多添了一层隐忧。因为她意识到，被拿去卖钱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是想拿这东西去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可就真麻烦了。
　　她有心想打电话给克拉克提醒，但她也知道，这么大的事，克拉克现在不可能不知道。总统府很有可能已经动起来了，并不需要自己去提醒。
　　戴安娜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先在周围找找。能找到线索最好，找不到也算是尽力了，到那个时候再找人帮忙也不迟。
　　戴安娜就开始围着大都会博物馆飞，仔仔细细地检查周围的环境。转了一圈下来，还真被她发现了点端倪。
　　这个展厅通向其他展厅的门虽然很小，但是通向外面的窗户可不小。只是因为玻璃完好，没有人怀疑。可戴安娜却在玻璃的外面，发现窗框上的螺丝有被重新拧过的痕迹。
　　她赶紧叫来馆长和警察。因为这个细节太微小了，又是在大都会博物馆的外立面上，谁也没有看到。警察呼啦啦地围过来，然后又找来一些专家，甚至是玻璃的生产商。一群人研究了半天发现，这帮劫匪还真是天才。
　　大都会博物馆外立面的玻璃是钢化玻璃，具有一定的防弹和防打击功能。但是，出于美观需要，这玻璃的窗框是木头的。两者的衔接处用的是螺丝，而不是像正常的防弹玻璃那样嵌进钢筋混凝土里。
　　而且大都会博物馆由于建造年代比较早，用的不是一整块的钢化玻璃，而是有竖二横一三条窗棂，用的是六块玻璃。下面三块很长，上面三块较短，且上方是圆拱形。而因为落地窗很高，只需要把下面最中间的那一块玻璃给拆下来，就足够把壁画运出去了。
　　这帮劫匪也是手艺人。玻璃拆下来和复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不是戴安娜眼尖，就那一点点螺丝拧动的痕迹，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这也是利用了人的心理盲区，人们都以为，劫匪会采取暴力手段，不可能有空细细的在这拧螺丝。所以看到完好的玻璃，就下意识的觉得没人从这儿走。
　　虽然要是下大力气，查得久了，可能也会查出来。但就因为所有人都在研究壁画是怎么通过门的，会耽误很多时间。他们早就带着壁画逃之夭夭了。
　　而考虑到这壁画非常重，要搬起来也很不容易。那么他们的车子就不会停得离这扇窗户太远。而窗户外面是高大的灌木丛。警察再继续查下去，发现两丛高大的灌木果然有过被拨动的痕迹，甚至有一棵的根都被拽出了半边。
　　这证明，壁画就是从这个位置出去的。而这扇墙再往外，却还是大都会博物馆的内院。按理来说，这里车子也是进不来的。但是如果把前厅的正门和后门都打开，车从瓷砖上开过去，也是能开进来的。
　　警察又开始着重查找前厅的瓷砖缝，以及查询路过的车辆的信息。戴安娜又转了转，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线索。这一查就查到了下班时间，但没有一个人敢走。大家只好点了外卖，聚在办公室里吃。
　　戴安娜细细思索着这事，总觉得同席勒脱不了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就会像之前那些事一样，自己还是会被卷进去，扮演某个他安排好的角色。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只是神奇女侠，虽然不算无依无靠，但在大都会确实没什么根基。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加入了正义联盟，有蝙蝠侠做靠山。戴安娜吃完了饭，直接就出去给布鲁斯打电话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搞不懂他在干什么。我总觉得劫匪并不只是为了文物。你有什么想法吗，布鲁斯？”
　　“你很敏锐，女士。”电话那头传来布鲁斯的声音，“就算这件文物最近很火，可是却远远不及那些著名珠宝和老牌画作。有这样的水平，他们应该去卢浮宫，而不是来大都会博物馆。”
　　“这件壁画雕塑与其他文物最为不同之处在于，画作上有些关于外星人的信息，想必这就是他们下手的原因。”
　　“难道买家是个外星人爱好者？”戴安娜皱着眉问道。
　　“现在谁不是外星人爱好者呢？”布鲁斯轻描淡写地说，“毕竟，抓外星人的运动可是进行得如火如荼呢。”
　　戴安娜心里咯噔一下。她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料果然不错。抢走卖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现在看起来，更有可能是借此来进行政治迫害。
　　戴安娜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那幅壁画的内容，然后说：“可是那上面的外星人又没有具体形象，雕刻得也并不是很生动，能用来锁定谁呢？”
　　“还记得「弗里涅之蛇」最大的特点吗？”
　　“什么？”戴安娜一时想不起来。
　　“它是假的。”
　　戴安娜如遭雷击。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甚至都顾不得和布鲁斯说话，赶紧飞奔到了馆长办公室，然后说：“别找了，馆长。”
　　馆长看着她，莫名其妙。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先把自己和布鲁斯的推测说了，然后接着补充道：“偷走这东西的人，可能是想炮制丑闻。”
　　“炮制丑闻？什么丑闻？”
　　“「弗里涅之蛇」是假的。”戴安娜接着说，“这件文物是伪造的，他们能找到证据。而一旦证明这件在全球引起了轩然大波的文物完全是伪造的，那就可以引发民众们的怀疑，让他们觉得火星人入侵事件不过只是政府的阴谋。”
　　“这又从何说起呢？”馆长问道。他问的其实是“「弗里涅之蛇」这件文物是假的”和「火星人入侵事件是假的」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东西可是早在火星人入侵事件之前就出现了。”戴安娜说，“如果能证明文物是伪造的，那么就可以推断出政府处心积虑、早有预谋。这会极大地降低公信力。”
　　馆长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窗外说：“海面上的钉子可不是假的。”
　　“那有可能是政府投放的。”戴安娜说，“他们一定会找到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不过只是某个政府想要控制全世界的阴谋。”
　　“太离谱了，”馆长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
　　戴安娜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说巧不巧，这种事情就是能办到。「弗里涅之蛇」是年前搓出来的，钉子是正义联盟打下去的。阴谋论者可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他们！
　　见说不动馆长，戴安娜只能期望席勒的制假造假技术足够过关，不会真被那帮人发现什么马脚；也期望蝙蝠侠做得足够干净，千万别被人发现那钉子其实是正义联盟打下去的。
　　要不怎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墨菲定律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戴安娜刚这么想完，回到办公室，就听见了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弗里涅之蛇」是美国来的？这怎么可能？那不是英国人从埃及抢的吗？跟美国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可能。你看这货轮上的照片都爆出来了。还有英国港口卸货的视频。这不就证明了，「弗里涅之蛇」是王室丑闻期间从美国运来的壁画吗？”
　　“你的意思是，为了遮盖丑闻，他们特意在美国造了个假的，拿来混淆视听？”
　　“肯定是这样。他们自己把真的搞丢了，又不想承认偷换文物，当然就只能造个赝品，然后紧急运到博物馆里展出。”
　　“怪不得。我之前就觉得这玩意不对劲……”
　　听到这里，戴安娜听不下去了，赶紧冲过去，拿过对方的手机，看向那条新闻。看到标题，顿时呼吸一窒——“王室造假？「知名文物」的海外镀金之旅”。
　　光是看见「海外镀金」这个词，戴安娜就明白，这帮人一定是查出了些什么。要不然不会知道「弗里涅之蛇」原本出现在美国，而后又因为英国王室想澄清丑闻，去了英国，最后又返回美国。
　　戴安娜捂着额头想，这一系列的行动看似保密，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保得住。这玩意又不是个硬币，揣兜里就能带走。这么大一个东西，从美国运到英国，又运回美国。其中有一个环节泄露，这一趟肯定就瞒不住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当年王室口口声声说文物绝对不可能被偷换，那从美国运到英国这一趟又是怎么回事呢？英国抢劫过埃及，那抢来的东西怎么跑到美国的？
　　一旦这趟旅程被证实，文物的来历就无法自圆其说。现在只有两个解决办法，要么王室站出来承认，文物就是被偷换了，都已经被偷到美国去了，又被追回来了。
　　但是想想也知道，王室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们绝对不可能承认。毕竟重要王室成员都站出来表态了。要是认了，就可以直接吃散伙饭了。他们是绝对不会认的。
　　那么，要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呢？要不然就只能说，美国运过来那个是赝品，只是被人当成真品运了过来，实际上真品就从来没出过英国。
　　这个解释也很牵强，但是也勉强说得过去。反正就推说是军情六处工作失误，以为文物真的流落海外了，进行一通查找之后，找了个假的回来，这才会被人拍到从美国运送文物。
　　果不其然。很快王室就发表了公告，说现在网上发布的运输视频里的那个「弗里涅之蛇」其实是假的。是部门之间信息交流出了问题，导致安全部门在亚利桑那州的一个个人收藏家手上查找并缴获了这具仿品。实际上真品并没丢，只是发现的时候，仿品已经被运回来了。
　　戴安娜心里松了口气，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话圆回来再说。不少网友也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英国政府比美国政府还离谱，搞出这种狗屁倒灶的误会也很正常。
　　可没想到，重磅炸弹才刚刚落下。就在戴安娜去咖啡间倒了杯咖啡的时候，办公室里又传来了议论。
　　“假的？「弗里涅之蛇」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是说运输的那个是赝品吗？是啊，王室都发公告了……”
　　“不是！是大英博物馆借展到咱们这里的那个！”
　　“那个不是被偷了吗？！”
　　“所以才会被发现是假的！”
　　“老天啊，你们看他发的细节图了吗？好像真是咱们馆里的那个……”
　　“完了完了，肯定有人说咱们偷换文物。上帝啊，这么大个东西，我们怎么偷换啊？！”
　　“评论里果然有人说了。你们看……”
　　“你们看这个，你们看这个！大英博物馆竟然发推文撇清关系。简直是不要脸，他们的意思不就是被我们换了吗？”

第4436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一）
　　戴安娜赶紧拿出手机。一条推文已经爆了。原因是有人在暗网上发布了盗窃「弗里涅之蛇」的全过程，并配上了这件文物被砸碎的照片。
　　看到照片，戴安娜都气笑了。她就说这破文物怎么能这么沉，合着外面的石头就是一层皮壳，里面竟然是混凝土的。
　　那张照片略微有些过曝，但也能看清楚，被砸碎的「弗里涅之蛇」，外面有一层仿石皮，看起来是用某种混合材料做的，也有可能是贴了天然石皮，而里面完全是混凝土，而且一看就是现代的高强度混凝土。
　　要是只有这张照片，倒是也没什么。甚至就算他们发布了盗窃过程的视频，也完全可以是自己搭景拍的。但要命就要命在，他们拍摄的这个视频的内容和警方发布的公告对上了，而且视频是先发的。
　　之前说过，因为这个雕塑涉及外星人，各国都很重视，给的压力也比较大。偏偏警察查了一圈没查出来什么，还是戴安娜发现了一处细节，推论出了作案过程。
　　这帮劫匪很有手法，是把落地窗的玻璃给卸了，然后把雕塑给抬出去的。这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调查成果了。为了缓解自己身上的压力，警察赶紧把进展给发出去了。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说详细的作案过程的，以防止有人会模仿。但是馆长也不想担这么大的责任，他只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劫匪太狡猾，而不是他们的安保不力。所以干脆就把窗户这一茬给说出去了。
　　可是偏偏，劫匪发的那个视频比公布的调查结果更早。也就是说，他们先发了自己作案的过程，然后警察才查出来。
　　之所以之前没有发现这个视频，是因为暗网并不是一个公共网站，也没有现代化的交互系统，都是指定域名才能看到指定页面。他们也没想到劫匪敢这么大胆，刚偷完就把视频给发了。没有人追踪到这个域名，自然也就没被发现。
　　而神通广大的网友，则通过域名建立的时间反推出视频发布的时间比调查结果发布得更早。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不是亲自去干这事，谁能对流程这么清楚？他们用的又不是非常大众化的手法，不可能摆拍得这么详细且正确，只能是当事人录的。
　　这下可完蛋了。如果说从美国运到英国，那玩意是工作失误弄回来的赝品。可这个借展的，可是大英博物馆承认的正品，结果也是假的。
　　那么现在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英国承认，就是故意把赝品借给美国；要么就承认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文物真被偷换了。
　　前者肯定是不行的。英国是北约国家，以前就不太能惹得起美国，现在有超人当总统就更惹不起了。要是承认了，以后有的是小鞋穿。
　　后者却有狡辩的余地，偷换是被偷换了。但在哪个国家、哪个地方被偷换的，是很有讲究的。反正我们寄出来的是真的，那就只能是被你美国的博物馆偷换了呗。
　　大众也更倾向于这个说法，因为要是英国知道这是个赝品的话，也不会这样大剌剌地往外借。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不是等着丢人吗？
　　更有可能他们寄的是个真品，但是被大都会博物馆的人偷换了，所以被偷走的那个才是个假的。
　　这样的说法显然大都会博物馆不能接受，所有人都在叫屈喊冤。还是那句话，这又不是个小东西，他们要有能耐偷换这么大一块壁画，还在这上什么班啊？
　　退一万步说，都偷东西了，那不如偷个又小又值钱的，还比较好出手。大都会博物馆在历史文物方面比不上大英博物馆。但是珍贵的珠宝还是有的，何必舍近求远呢？
　　员工们纷纷开始在网络上为自己辩解，说自己一没想法，二没能力。可是光是辩解的话，也没办法洗脱嫌疑，至少得指出来嫌疑人是谁，才有可能完全撇清自己的关系。
　　这下好了，戴安娜又又又又倒霉了。
　　普通人是搬不走这么沉的东西，超能力者可就容易得多了。戴安娜又是会飞，又是力大无穷，只有她能悄无声息之间把壁画给换了。
　　戴安娜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真的是想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她宁可回奥林匹斯山看赫拉的脸色，都不想在地球呆着了！
　　还好，之前已经对法老的诅咒有所预期了。戴安娜勉强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她也承认她确实有嫌疑，而且是嫌疑最大的那个，毕竟能力比想法更重要。整个博物馆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得到偷换。
　　至于为什么不是外来的超能力者，一方面是需要对博物馆有所了解，不然不可能做得这么无声无息；另一方面是做个假的也挺困难的，需要对文物本身有很深的了解，还要复刻各类细节，不是专业人士基本做不到。
　　想到这里，戴安娜忽然灵光一现。
　　为什么是石头壁画呢？
　　其实戴安娜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你说席勒造假，造个什么不好，造这么大一幅壁画？先不说物料成本，以及对于细节刻画上的成本。你随便弄个画册、弄个卷轴或者是什么古埃及莎草纸，不也一样能传达信息吗？
　　而且，相对于这些文字类的东西，立体雕刻壁画的传世量是比较少的。哪怕编撰出一个完美背景，也有可能被人拆穿。倒不如用一些更经典的东西，既省事又真实。
　　可是，席勒就非要造个半吨沉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在这等着自己吧？
　　戴安娜现在就是恨不得飞去总统秘书办公室给席勒一拳。她知道，席勒未必料得这么远，但他绝对是用雕刻壁画这个形式防了自己一手。
　　因为不论计划是什么，只要需要利用真伪之辩，引出文物被偷换这件事，那这「弗里涅之蛇」就会因为其重量而导致只有自己一个人有嫌疑。因为普通人就是弄不动，而她这个超能力者却可以。
　　而真伪之辨几乎是必然发生的，因为这玩意儿他妈的就是个假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法老的诅咒，这是席勒的诅咒！
　　怪不得，这破玩意在这儿展了这么久也不弄回去。自己一天在这里路过八百回，竟然都没意识到这点。戴安娜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她倒是猜对了，那就是她又被迫下水了。
　　现在各方都需要一个替死鬼，不是她也得是她，更何况很有可能是她。戴安娜要是找不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那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那想证明自己清白，就得去把那个真的找回来。但戴安娜还能不知道吗？哪有什么真的。这玩意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从头到尾里面就是混凝土。当初往墙上挂的时候，她扶的那一把的手感就不对，那时候就已经是假的了。
　　既然压根就没有真的，那就别想凭借这个自证清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伙劫匪给找出来，让他们承认他们是为了隐藏真品的去向而找了个赝品敲开了，是他们偷换了文物。这样戴安娜才能清白。
　　其实，这就是个击鼓传花。英国王室不愿意承认偷换，就甩锅给美国；美国博物馆不愿意承认偷换，就甩锅给戴安娜；戴安娜要是不愿意承认，那她就得想办法甩锅给最后一个接触文物的人。
　　“给我三天时间，”戴安娜站在馆长面前说，“我发誓我会找到凶手。如果不行，即便我有外交豁免权，我也会跟他们离开。”
　　馆长其实是相信戴安娜的人品的，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叹了口气说：“警察那边我可以帮你拖延一下，让他们暂时不去找你的麻烦。但是，如果你没能带着劫匪回来，我也帮不了你。”
　　戴安娜点了点头，没有功夫多说，直接转身离开。她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这就是所谓的，你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大侦探。戴安娜这下是真有点被逼急了。
　　她很看重自己的工作，非常想要留在大都会。因此才会在超人在她家闹出乱子的时候感到很紧张。她并不想被赶出去，尤其不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以及她很看重亚马逊的荣耀。她绝不能被人诬陷成小偷，否则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妹都会为此蒙羞，她就永远都回不去亚马逊了。
　　两相叠加之下，戴安娜的潜能彻底爆发。她甚至都没再联系布鲁斯，而是直接找到了发布暗网域名的那家报社。
　　戴安娜甚至都没空预约，然后再开车过去，而是直接飞到了报社门口，就往里冲。冲进去之前，她还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招牌上的名字——「星球日报社」。
　　“普林斯女士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主编的咖啡还没泡好，火神剑就已经拔出来了。主编赶紧摆了摆手说：“有话好好说，女士。咱们没这么大仇……”
　　“真的吗？”
　　“好吧，我也知道你大概是为什么来的，”主编说，“不过暗网地址还真不是我自己查出来的，我没那个本事，是有人给我投稿的。邮箱地址在旁边打印机上。这个邮箱是经过加密的，你最好找个黑客帮你查。”
　　戴安娜走过去一看，果然已经打印好了。她瞥了主编一眼，但也没空和他废话，又飞回了正义联盟大厅找维克多。
　　维克多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但还是扫了一眼邮箱地址，进行了一番分析之后说：“这是加密邮箱虚拟发送，中间还转换了上千个节点，估计都不是真的，对方非常谨慎。”
　　“能查到什么线索吗？”戴安娜问道。
　　维克多想了想说：“我可以进行穷举法查找，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毕竟我还有演算税务……”
　　“好，你帮我查查吧，”戴安娜说。
　　她本来也没打算一条路走到黑。除了暗网域名之外，还有一条线可以查，那就是劫匪的逃跑路线。这边让维克多先算着，她去查劫匪到底是怎么把「弗里涅之蛇」给运走的。这就需要动用无敌的蝙蝠侠监控网络了。她知道布鲁斯不会拒绝。
　　有人说我没怎么迫害过女侠，是不是厚此薄彼——这不就来了吗？

第4437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二）
　　“喂，布鲁斯，你真得帮我个忙。”戴安娜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正义联盟基地，然后说，“帮我调取一下博物馆周边的监控。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官方监控，是你自己的那种。”
　　“没问题，女士。你的目标是谁？”
　　“所有可疑的车子。”戴安娜想了想说，“以厢式货车或者中型车为主要目标。但如果有小型车辆比较可疑，也不要放过。”
　　戴安娜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实在是有点不可理喻，说了跟没说似的。但是她知道蝙蝠侠是可以做到的。果不其然，布鲁斯说：“好，我现在就给你查查。周围的道路比较多，车流量也比较大，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好的，我等你消息。”戴安娜挂断了电话。她觉得这已经相当不错了。就像布鲁斯说的，大都会博物馆可是在市中心，而昨天晚上又是圣诞假期结束的最后一晚，很多人都抓住假期最后的尾巴狂欢，车流量是非常大的。能用三个小时排查出来，都算是布鲁斯三头六臂了，也不能指望更多了。
　　不过想到这里，戴安娜就又想到：虽然这劫匪可能是在人最少的后半夜动的手。但大都会是座不夜城，哪怕是后半夜，街上的人也不会少。会不会有目击证人发现端倪？
　　想到这里，戴安娜赶紧去了警局。说明了情况之后，警察也不吝啬，开始调查周围街道的情况。这街道附近的酒吧就那么几家，消费水平很高，来的基本都是常客。
　　警察和戴安娜一起去问了问，还真找着几个那天晚上后半夜在外面溜达的人。但非常可惜的是，后半夜是散场时间，大多数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在附近溜达也只是等车来接，并没有特意去观察博物馆，自然也就没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物。
　　不过好消息是，有个来接人的人开车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一辆黑色皮卡停在路边。因为是重型皮卡，造型很帅，他就多看了两眼。根据他提供的车辆型号，戴安娜在旁边的车行找到了同款的皮卡。
　　她估计了一下文物的大小，应该是可以放得下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不用有盖的厢式货车，而是直接用皮卡露天拉货。
　　不过想想也是，那壁画就一面有图画，扣过来放的话也就是个石头板，谁也不会想到这是重要文物。而且皮卡的车型没有厢式货车那么大，美国这边开皮卡的人又很多，很容易就能融入车流之中。
　　戴安娜想了想，立刻给布鲁斯打去电话，说了这个发现。她想着这样应该能更容易锁定目标。但是看监控视频还是需要时间，没有那么快结束。于是，戴安娜又带着目击证人去指认当时皮卡停放的地方，想在那里找找有没有线索。
　　就在戴安娜跟驴拉磨似的在那里转圈的时候，忽然，一辆车子停下。戴安娜转头看去，发现这辆车子刚好停在目击证人指认的皮卡停的地方。她心头一动，车上下来的人却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是普林斯女士吗？”
　　戴安娜打量了一下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待在人类社会这么久，她也能通过每个人的气质判断出他大概是什么势力的人。像面前这个，就散发着一股政客的臭味。
　　“我是。”戴安娜点了点头说，“怎么了？”
　　“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请问你有空吗？”
　　“没有。”戴安娜一口回绝。不过，她又看了一眼那辆车子。刚刚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辆车子上坐的人恐怕和劫匪脱不开关系。而对方现在竟然敢找上门来，怕是另有所图。去看看也好。
　　虽然改了主意，戴安娜也没改口。因为她知道，这帮人绝对不会放弃的。
　　不过这次他们没纠缠。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听戴安娜回绝之后也就上了车，很快就离开了。可他刚走没多久，就有同事给戴安娜打电话。
　　“戴安娜，你看新闻了吗？”
　　“没有，我正忙着找劫匪呢，怎么了？”
　　“你还是看看吧，网上很多人在造谣。他们都把矛头对准了你。”
　　挂断电话，戴安娜拿手机看起了新闻。这次的新闻格外不一样，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这次就是点名道姓地针对。电子媒体上也差不多，很多账号在侃侃而谈。仿佛他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排除了各种不可能之后，就只有可能是戴安娜。
　　他们言之凿凿，非要说就是戴安娜利用平时职务之便，提前把文物给偷换了，这才导致劫匪偷到的是个假的。
　　看到这种言论，戴安娜已经不是很生气了。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针对自己的局。整个文物失窃的阴谋都是围绕自己展开的。那么这些被公布出去的视频证据，自然就会专门露破绽给人抓，为的就是诬陷自己。
　　这个时候，布鲁斯打来了电话。他说：“找到你所说的皮卡了。还有其他比较可疑的车子，我都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看看吧。”
　　戴安娜打开一看，布鲁斯整理的资料相当完善。她着重去看那辆皮卡的去向，然后就发现她的猜测果然不错：石板就是被搬上了那辆皮卡，而搬运的方式简单得出乎预料。
　　因为车子距离窗户非常近，而窗户距离展览的墙壁也不远。他们直接拿定制好的板材和支架，搭了一条和壁画同宽的「轨道」出来，在壁画的背后钉上轮子。然后壁画就像一辆火车一样，沿着轨道滑到了皮卡上。完事之后，再把那些轨道一收，全部堆放到皮卡上，也没占多大地方，开着车潇洒离开。
　　至于在没有吊机的辅助下，他们是怎么把壁画取下来、翻过来、又弄上轨道的——只能说杠杆原理是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半吨听起来很沉，但给人类一个支点，他们能撬起地球，更何况一幅壁画。
　　戴安娜已经发现，这帮劫匪和平常的那些劫匪不太一样，他们有一种迷之沉稳。
　　一般的劫匪，不论计划得再周密，动起手来也会有一种很急的感觉。但是这帮劫匪所采取的方法，就透露着一股有恃无恐。
　　要知道，利用杠杆原理移动壁画，或者是搭建轨道，都需要小心翼翼且严丝合缝。而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后半夜到天亮上班，满打满算也就五个小时。正常人都会着急，就算动作不变形，步伐和肢体语言也会透露出焦急。
　　但是，这帮劫匪的身体语言无不在透露着胸有成竹。这就意味着他们是专业中的专业，每一步需要花多长时间，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分毫不乱，也不知道是谁带出来的兵。
　　这种沉稳和自信，可能并非来自于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而更有可能是来自于对靠山的自信。
　　所谓有恃无恐正是如此。这帮劫匪恐怕是觉得，就算事情败露或者是没成功，也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这证明他们的靠山一定不小。
　　戴安娜意识到，她之前想的让劫匪认了自己偷换文物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帮人压根就不是为了钱。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自己哪怕能找到他们，也很难利用他们洗脱嫌疑。
　　那么到底要怎么办呢？戴安娜开始思考起来。这看起来是个死局，不论怎么做，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没有偷换。
　　而戴安娜又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个理论，那就是遇事一定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可这理论虽然说了不要自证，却没说不自证要怎么摆脱麻烦。戴安娜现在就卡在这一步上了。
　　现在她不是不自证，而是没法自证。那么不自证，又要怎么不损失自己的利益呢？
　　想不出来，戴安娜就还是只能想办法继续调查。很快，维克多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最后的结果让戴安娜哭笑不得：这邮件最终的地址竟然指向美国国家安全局。
　　“我并不觉得这是真的。”维克多说，“可能只是他们的一个障眼法。当然了，虽然国安局的服务器里现在有六亿多条暗网域名，但这一条确实像是栽赃陷害。”
　　戴安娜叹了口气。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席勒在背后搞鬼，所有事情都怪他。这种可能性不小，但是戴安娜不能顺着这个可能性去查，因为她不可能去抓总统秘书。
　　哪怕席勒是最终的幕后黑手，他也不是亲自执行的，更不可能亲口承认是自己偷换了文物。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偷换的必要，整个文物都是他造的。
　　另外一种可能就像维克多说的，是有人栽赃陷害。虽说栽赃给国安局听上去有些奇怪，但这种机构本来就是鱼龙混杂，忠装反、反装忠屡见不鲜，有人浑水摸鱼也正常。
　　戴安娜只能拜托维克多继续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栽赃陷害的线索。而她自己继续看邮件，想从布鲁斯提供的更多的道路监控视频当中，找到黑色皮卡的去向。

第4438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三）
　　就在戴安娜聚精会神地看邮件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了。戴安娜接起来说：“喂？”
　　“是我，普林斯女士，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我们知道你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你真的不来见见吗？”
　　戴安娜虽然有心见他们，但她知道，得多拿几次乔，才能让他们暴露出真正的目的。于是她就语气冷漠地说：“你们就只会这一套吗？利用栽赃陷害给别人找麻烦，然后再虚情假意地说能帮忙解决麻烦。我可用不着你们！”
　　挂断电话，戴安娜细细思索起来。虽然她觉得这帮人又是搞老一套威胁她，但她又觉得不对——现在有什么事是非得她去办不可的呢？
　　而且，如果真是让她去干什么掉脑袋的活，这威胁未免有些无力。她虽然不愿意放弃博物馆职位，但真要开除了的话，倒也不至于被斩杀。大不了就去快餐店炸薯条，哈尔会很乐意跟她当同事的。
　　想了半天，戴安娜也想不通。她继续翻着监控录像，一路追着黑车的踪迹，来到了大都会的西边。布鲁斯的监控密度是真的很给力，没过多久，戴安娜就在荒废的停车场里找到了这辆车。
　　当然，劫匪和壁画早就已经不见了，但是找到车子也是个重大突破。她先是查看了一下这辆车，发现车上没留下什么线索。于是就叫来了警察，紧接着继续看监控录像。
　　到了这里，自然就不必顾及留下痕迹了。果不其然，很快就看到了有吊车等专业设备途经停车场的监控画面，然后就是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戴安娜又开始继续追踪这辆车。
　　这车又从西边开到了东边。而在这里的一个公园里，戴安娜找到了劫匪们砸碎壁画那个视频的背景。她找到了那里，没有看到什么碎片。但是泥土显然被翻动过了，于是又把警察给叫了过来。
　　然后劫匪又开始搬运这些被砸碎的壁画。虽说发现是赝品，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但哪怕为了顺利脱身，他们也不可能把这东西就丢在这。于是他们又换了辆车开始搬运。
　　本以为这一下能查到终点了，结果这帮劫匪分了六辆车，每一个运输一部分残片。戴安娜看着他们在大都会里来回乱窜的轨迹，脑瓜子嗡嗡的。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帮人的行为模式就不太像劫匪，绝对是专业团队。怎么还有分兵之计？
　　不过戴安娜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好地拖延了时间。她一条一条查过去，一路又是换车，又是换人，就好像大都会的马路是他们家开的。追了两条线之后，戴安娜头昏脑胀。
　　关键在于，三日之期已到。查来查去，没查出个什么头绪，戴安娜即将被解雇。
　　她坐在自己家公寓的沙发上，紧紧地盯着短信，但并不是在等被开除的邮件。她知道那帮人还会打电话过来。
　　戴安娜已经看出，整个抢劫和逃跑的过程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抢劫手法是为了栽赃陷害她，而逃跑的过程则是为了拖延她调查的时间。摆明了就是你有监控也没用，我们就是要弄出一大堆垃圾路线来污染卡池。谁也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查到底。
　　他们这么做，必然不是为了文物本身，而就是为了针对她的。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幕后黑手一定会暴露真正的面目。
　　果然如她所料，几分钟后，又有人打电话过来。对方这次的语气可没那么友善了，他说：“女士，我们绝不是想与你为难，而是这件事情真的非常重要。如果你不愿意来，你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这绝对不会是一位正义善良之士想要的。来我们这里，不但能帮你解决麻烦，也能帮你认清真相。我们现在派车去接你，好吗？”
　　戴安娜做出一副无奈的姿态，只是叹了口气就挂了电话，但这也是默认了。没过多久，那辆车子就出现在了她家楼下。戴安娜上了车，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帮我解决麻烦我就不提了，你们说的真相是什么东西？你们该不会是搞邪教的吧？”
　　“到底谁才是邪教，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说。
　　很快他们来到了河边的一处公馆里。戴安娜也知道，这边的建筑一般属于大家族资产，也就是大都会本地的乡绅豪富的地产，多数用于举办宴会。外表看着冷冷清清的，进去之后的装潢却非常华丽。而且看起来，有人已经等候多时。
　　“欢迎你，女士。”一个人走上前来和她握手。戴安娜有些震惊，因为这竟是大都会的市长——准确来说是前任市长，现任市长圣诞节才上任。
　　“你好，市长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市长朝她笑了笑，然后说：“不瞒你说，正是我们派人偷走了弗里涅之蛇。”
　　戴安娜面色一变，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蠢人有恶人。但是她最容忍不了的，就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别这样看我，女士。如果不是我们做出这个大胆的决定，还不知道世人要被蒙蔽多久。”
　　“你什么意思？”
　　“看看这个。”市长指了一下自己的身后。此时一个展览柜里摆放着弗里涅之蛇的一部分。戴安娜瞥了一眼，确认就是大都会博物馆里摆放的那个。
　　“怎么了？”
　　“您是一位相当专业的私人藏家，想必也能看出，这件古埃及文物里面的材质，恐怕不是古埃及会有的……”
　　“不是你们偷换了文物吗？你们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们做背书，好把真的卖出去吧？”
　　“我们可没有偷换。整个偷窃过程有完整的录音录像，这东西就是假的。”
　　戴安娜有些烦躁。虽然早就知道自证清白恐怕已经很困难，但这下彻底没希望了，她也不免心下烦闷。
　　能让她陷入这样的大麻烦的情况非常少。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她还得出耐心的陪着这帮恶心的蠢货演戏，真是烦死了。
　　“你要说什么就赶快说吧，”戴安娜也忍不住直说，“晚了我就赶不上快餐店的招聘了。”
　　“我要说的就是，我相信你也没有偷换文物。”市长看着戴安娜的眼睛，很诚恳地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公主殿下。你既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你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去这么做。网上的那些揣测，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必往心里去。”
　　“这么说来，你愿意给我作证？”
　　市长点了点头说：“当然。要是你想，我现在就可以组织听证会。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你也没换，我也没换，那是谁换了？”
　　戴安娜在心里一声冷笑。这还用换吗？上周崭新出场，混凝土都未必干了。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是英国。”市长没看到她的表情，于是接着说，“那帮英国佬确实经常干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但这回倒不是他们，因为他们同样没有动机，时间也对不上。”
　　“传说被偷换的时候，这文物根本就没火，也没有那么强的历史价值。比之大英博物馆其他的珍藏毫不起眼，换起来又非常麻烦，换哪个文物也不会去换它。”
　　“正是因为为了澄清传闻所办的展出，以及后续来到美国的借展，让太多人看到了壁画上疑似外星人的痕迹，又恰逢外星人入侵，这件文物才火起来，价值也有所上升。可那个时候，文物已经在美国了，他们没有机会偷换。您请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戴安娜知道，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来说，他说的是对的。但她知道真正不可能是英国人偷换的原因是——这件文物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假的、假的。
　　不换也是假的，换了也是假的。在英国换的是假的，在美国换的也是假的。她换了是假的，市长换了还是假的。以假换假，怎么换都是假的。
　　但是不得不说，这市长能把时间线和逻辑捋清楚，也算是政客里面比较聪明的那种了。这反而给了戴安娜一些耐心，想听听他到底还能说出些什么。
　　“可如果这文物既不是在英国被换的，又不是来到美国之后被你换的，更不是被偷走之后的我换的，那为什么我们从大都会博物馆弄走的那一尊是假的呢？”
　　“答案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文物本身就是假的。”
　　戴安娜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难不成，政客之中亦有高手乎？
　　“这件文物，是政府伪造出来，为了增添外星人存在的真实性，制造恐慌，渲染冷战氛围所用的工具。这才导致几经转手，无人偷换，但最终却被发现是一件低劣的仿冒品。”
　　戴安娜简直要给他鼓掌了，你猜的真是一点都不错。这可不就是席勒伪造出来，用于让所有人相信真有外星人、为新冷战计划添砖加瓦的道具吗？
　　当然这市长聪明的也有限。他是不会知道，席勒利用这条破蛇搞了多少事：先引发卢瑟焦虑，帮超人塑造钢铁之躯；紧接着又引发各方乱战，使他们不得不请超人出山；又公开展出，坐实外星人早就存在一事，帮超人制造民众基础；紧接着炮制失窃一案，把自己拉下水……
　　等等。既然之前都是为了帮超人，那这次该不会也是吧？
　　因为市长说的这番话，戴安娜在心里自顾自地总结起来，还真就发现了席勒行动的规律——从一开始他就是来帮超人的。
　　弗里涅之蛇每一次出场，最终都会为超人带来实打实的好处。比如之前，把卢瑟给刺激着了，导致他直接用氪石重击克拉克。虽说过程有点惊险，但最后还真让克拉克氪石免疫了，这让他有了更完美的钢铁之躯，几乎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还有后来，各方互相甩锅，最终不得不请克拉克从中调停，这帮他建立了初步的上层基础。要是没有这么一出，克拉克当上总统之后，调动政客和军方也不会那么容易，卢瑟也肯定会暗中搞事，不会让他这么顺利地推行新税法。
　　然后，利用古埃及的传说和文物，让人们对于外星人一直存在这件事情深信不疑。这会让他们在火星人入侵的时候，不会首先验证真伪，而是急于寻找一位足够强大的领袖，能让克拉克以最快速度上位。
　　那么这时候，拉自己下水，也一定是为了给克拉克制造某些有利局面。会是什么呢？
　　戴安娜朝这个方向思考起来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克拉克的各种政策的推行，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戴安娜也知道，虽然大局上是顺利的，细节方面不可能一帆风顺，一定还是有些阻力的。
　　那么，弗里涅之蛇重新现世，一定就是为了帮克拉克扫除这些阻力。
　　戴安娜看着面前故弄玄虚的市长，却对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已经有预感了。

第4439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四）
　　“没错，女士。根本就没有什么外星人入侵。那不过是政府编造出来控制民众的谎言！他们蓄谋已久，所以才会伪造出这样一件文物，来为他们接下来的邪恶计划做铺垫。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有外星人，这样他们就不得不在政府的控制之下瑟瑟发抖……”
　　“停。”戴安娜制止了他，然后说，“谁瑟瑟发抖了？”
　　“当然是普通人。他们现在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在家里……”
　　“帐篷区的人呢？”戴安娜看着他，冷冷地问，“你执政的时候，他们有家可以躲吗？”
　　“你在说什么啊，女士。”市长一副很震惊的表情，“我们现在说的是政府的大阴谋……”
　　“是，你的政府光明磊落，没有阴谋。不过也就是让成百上千的流浪汉死在这个冬天。”戴安娜垂下眼帘说。
　　“那是他们自甘堕落，”市长说，“大都会还有几千万的好市民，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呢？他们凭什么要处于强政府的管控之下，没有任何自由呢？”
　　戴安娜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现在甚至觉得再听对面多说半句，就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但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让她强忍着没给对方一拳。
　　“没错，现在城市里没有流浪汉了。但是这是什么好事吗？不用给他们分发食物，孩子们怎么参加社区实践？没有他们去试药，怎么研发新的药物？没有尸体，医学生连练手都练不了。你难道希望给你看病的医生是个连解剖都没做过的愣头青吗？”
　　“他们无法应对社会之中的竞争，所以沦落成了流浪汉。但即便是废料，也有其意义。如果你把一条生产线上所有的额外产物都优化掉了，那可能会导致其他产线开动不了。社会终究会变得越来越臃肿，也不健康。这完全是目光短浅的行为。”
　　市长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人类社会就是在竞争之中发展。如果没有了竞争，人人都平等地过上好生活，那我们还怎么发展？只有人人都不想被淘汰，大家争着往前跑，社会才会变得更好。”
　　“这正是我说的强政府的最大的缺点。他们非要给那些被淘汰者兜底。你以为他们会感恩吗？这些人向来都是你做一分，他们就要三分；你做三分，他们就要十分；你要是不给他们还要骂你，甚至把票投给对家！”
　　“这社会上的其他人看到这种渣滓都能过得很好，自然会愤愤不平，也不会去努力工作。所有人都会效仿他们往大街上一躺，等着人来收容就是了。工厂里也没人了，办公室里也没人了，整个社会根本就运转不下去。到时候，买不到产品，得不到服务，骂的不都是发福利的人吗？！”
　　“所以，我们的新总统所建立的针对流浪汉的保障措施，简直是大错特错！拿走这么多的税金，去养这些懒汉。难道对努力工作赚钱多的人就公平了吗？！”
　　“每个阶层、每个群体都应该有发声渠道。女士，如果你代表那些流浪汉发声，那我也应该代表我所在的阶层发声。事实就是，肯特政府在牺牲国家大部分人的利益，去成全一小部分人。这样做是不对的！”
　　“更何况，他用如此卑鄙的阴谋手段，伪造文物，炮制谎言。即便当上总统，也名不正言不顺。我们应该站出来揭穿他们，还民众一个真相。这才是正义之士的所作所为！”
　　戴安娜甚至都有点佩服他了。以前她也只是听说过而没亲眼见过，或者说没这么近距离看过，政客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
　　这番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实际上纯属放屁。先说第一个社会发展问题，完全是因果颠倒。他的意思是，如果人人过上了好生活，那社会就不发展了。可他忘了社会发展的目的就是人人过上好生活。或者说，能让人人过上好生活的社会才是好社会。如果人人都过不上好生活，那就是冰冷残酷的黑暗社会，也是最没有发展、最低端的一种社会。
　　然后，是流浪汉的成因问题。社会淘汰的流浪汉，不是流浪汉的问题，是社会的问题。贪婪、短视、愚蠢，是他们在社会上接受的教育不够；得寸进尺、不知好赖，是他们仓廪实的程度达不到知礼仪。社会能供给他们的资源，不足以让他们去讲道德。你把那些优雅的精英阶层扔到一个不撒泼打滚、多吃多占就可能会饿死的环境下，他们一样会变成凶悍的猴。
　　以及税金到底应该富富人还是富穷人的问题，更是典型的偷换概念。并不是税金富了穷人就会对富人造成损害，也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伤害利益。因为千百年来，保护穷人就是保护富人。你让人活不下去，人就让你活不下去。就连美国这种毫无革命环境的地方，波士顿倾茶事件不也引发了独立战争吗？让穷人获得稳定的生活，才是从根源保护富人。
　　总之，一些对于社会学没有基础概念的人，很容易被这番话煽动。但戴安娜是谁？她可是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人类社会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这种话根本忽悠不到她。
　　市长一直在强调强政府。但戴安娜很清楚，强政府就是一个伪概念。因为对于个体来说，政府永远都是强的。
　　市长的意思是他们那一届政府不是强政府？那那些流浪汉为什么甘愿流浪，而不是揭竿而起，直接冲进国会大厦，让议员老爷们倾听他们的民主意见呢？
　　如果他们这么做了，会得到什么？不也是暴力镇压吗？那这不也是强政府吗？
　　要说是管控的项目多，管控严格。问题是他们那一届也没少管啊。自己出钱建个庇护所，又是需要社区同意，又是需要资质证明，一天能来十好几个检查的人，限制庇护所的草案和法律细则能印出一本书。这不就是管控过度吗？
　　但是，戴安娜也懒得反驳他。想扭转这种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思维只朝一个方向转。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能绕回同一个话题上，然后开始车轱辘话，经常失忆，稍一刺激就极富攻击性。研究阿兹海默症的科学家早点来研究他们，这会儿说不定都攻克了。
　　“别说这些了。”戴安娜打断他们，然后说，“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市长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女士，想必你也发现了，现在用任何方法都没有办法证明你并没有偷换文物。所以唯今之计，为了你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能让民众知道真相，你只能去揭穿他们的阴谋！”
　　戴安娜又冷笑一声，合着在这儿等她呢。不过也不意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是干嘛呢？
　　“我怎么揭穿？”戴安娜问道，她手指着窗外说，“你的意思是那三根钉子是人类能造出来的，是人类能把它们打到地壳之下，让超人都拔不出来？”
　　“那东西可能确实是外星造物，但却是人类发射的！”市长嚷嚷着，“是他们捡到了之后，故意发射到地球上来吓唬人类的！”
　　恭喜你答对了，戴安娜在心里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但问题就在于，正因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真相显得太过荒谬，根本没人会信。
　　“那我问你，他们在哪儿捡的？”戴安娜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么大个东西，可不是说捡就能捡的，怕是喜马拉雅山都藏不下。”
　　“他们……他们在外星捡的！他们可能是开动了遗留在地球上的外星飞船，去其他星球捡到了这些东西。”市长擦了擦汗，说，“这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那他们是去哪个星球捡的？”戴安娜又问。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碰巧了，遇上了一个有这东西的星球，但又没人在，就捡回来了呗。或者可能是哪个外星人出了事故，从飞船上掉下来的。这都有可能。”
　　戴安娜深深地叹了口气说：“这是揭发，还是帮腔？”
　　“什么？”
　　“你的意思是，地球上不但有坠落的外星飞船，开着外星飞船出去，三步一个外星人城市，五步一个外星人交通事故现场，随随便便就能捡到这么厉害的东西？按你这种说法，这政府还得再强上三级，要不然怎么应对外面群敌环伺？”
　　“呃……”市长又开始擦汗。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一个方向。戴安娜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她知道那房间里有人。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露出庐山真面目吗？
　　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身影，却让戴安娜吓了一跳。那是一个孩子，看上去十岁出头。更重要的是面庞和布鲁斯有几分像。
　　戴安娜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恐怕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达米安·韦恩。原来他也复活了。
　　“神奇女侠。”达米安叫出了她的名字，“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不知道你指什么。”
　　“这一切都是蝙蝠侠炮制的阴谋。为了掌控全世界。他虚构了火星人入侵，还用那三根现有科技无法拔除的钉子，让世界进入新冷战……”
　　戴安娜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小韦恩和那个蠢货市长可不一样，但凡继承他爸爸三分本事，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况且听他这口气，他是真知道些什么——准确地说出了幕后黑手和最终目的。更重要的是他不谈主义，只是揭穿真相。
　　“说话要讲证据。”戴安娜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倒也不至于怕了个小孩。她故作淡定地说，“这么做对蝙蝠侠有什么好处？毕竟，总统可是收了他96%的税。”
　　“他在乎的才不是钱。他是个满脑子想要拯救世界的蠢货，为此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包括他的亲生儿子。”达米安看着戴安娜说，“你们这么为他卖命，却不知道真出了事他救不救你。”
　　戴安娜皱起了眉说：“我为什么要让他来救？我是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我决定去哪里做什么，是我自己的自由。我也有能力为我自己的选择买单。要是什么事都指望别人，我早就死了。”
　　“那你今天敢来这里，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吗？”
　　戴安娜气笑了，她说：“你能对我做什么？”
　　达米安不语，只是拍了拍手。他刚刚走出来的房间里，几个保安押解着一个男人走出来。戴安娜抬眼一看，正撞上那双她朝思暮想的蓝眼睛。
　　今天家里来客人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4440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五）
　　“史蒂夫？！”戴安娜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但随后又抿了抿嘴，感觉到有些恶心。
　　不过她也放下心来。现在看起来，这个小家伙别说有他父亲三分本事，怕是还倒欠三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戴安娜说。
　　“他很爱你，他为你而死。”达米安看着她说，“你都没有半分愧疚吗？”
　　“你都知道他死了，那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的又是谁？”
　　“当然是死而复生的史蒂夫。”
　　“人死不能复生。”戴安娜说，“史蒂夫只是个普通人。他的尸体早就已经融入大地，回归地球的怀抱。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不知道由什么东西构成的尸壳和操控他的幻影。”
　　“是吗？”达米安问她，“但他本来是不该死的。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失去了生命。”
　　“我当然知道，”戴安娜说，“我不但知道，我还亲眼看过这一幕。我知道他有多爱我。”
　　“但你却不愿意相信他死而复生的事实，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戴安娜轻轻叹了口气，说：“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就算我愿意，我能怎么样？”
　　“戳穿那个所谓的火星人的阴谋，这样你才能和他在一起。”
　　“达米安，你比起你父亲，实在差了许多。”戴安娜看向达米安，然后说，“你费尽心机，又是偷走文物，又是栽赃陷害我。可到头来搞的还是绑架威胁这一套。如果只是这样，你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直接给我发一封邮件，我一样会来见你。”
　　“文物可不是我偷的。”达米安说，“偷走它的另有其人，栽赃陷害你的也另有其人。我请你过来，确实只是想帮你解决麻烦。”
　　戴安娜皱起了眉。她觉得达米安没说谎，因为达米安都已经把史蒂夫弄到这儿来了。他明显是想用史蒂夫来打动或者要挟她，那就没有什么必要用文物来下套。
　　况且要把史蒂夫从亚马逊弄出来也不简单。尽管他们可能是里应外合，但亚马逊的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达米安不太可能同时有两队专业人士，去分别偷盗文物以及去亚马逊劫人。
　　看来他也是因势利导，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昭然若揭。戴安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好像有点明白席勒做这一局是要干什么了。
　　就在这片刻之间，戴安娜好像突然知道了该如何在避免踏入自证陷阱之后，顺利地解决问题。
　　“你们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信，”戴安娜看着达米安说，“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挑衅到我头上来。看剑！！”
　　戴安娜抽出火神剑就砍。这可是真正的零帧起手。那个押解着史蒂夫的安保人员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砍翻。戴安娜另一只手抡着盾牌挡住子弹，又是一脚踹翻身边的另一个安保，盾牌往旁边一扔。达米安的脑袋差点被她削掉。
　　达米安似乎也没想到戴安娜突然暴起发难。他有些狼狈地躲开盾牌，在地上翻滚一圈之后发射钩索，粘住戴安娜的盾牌，再回手扔了回去。谁知戴安娜不闪不避，接住盾牌，真言套索顺势捆住史蒂夫。
　　“复活到底是怎么回事？”戴安娜一边打还不忘一边问。
　　“我不知道……”史蒂夫一脸茫然。
　　戴安娜本身也没指望这么就能问出来。说不定史蒂夫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幕后黑手明显是到了关键时刻才会启用控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戴安娜瞬间干翻一片安保人员，紧接着目标瞄准达米安。可这个时候达米安已经用钩索来到二楼。戴安娜立刻飞起追上。
　　戴安娜观察着达米安的动作，看起来他确实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能力，但有点过于训练有素了。没长个蝙蝠侠的脑子，身手倒是有几分风范。
　　只见他利用钩索，在公馆的栏杆处来回辗转腾挪。戴安娜确实会飞，但却总被他发射的飞镖干扰。要说硬扛也不是不行，但戴安娜也担心这是蝙蝠侠出品，那挨上一下还不得皮开肉绽。她可不会冒这个险。
　　一路往上飞的过程中，戴安娜发现达米安有好几次都下意识地往下看。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往上跑是假，想借助楼下的史蒂夫脱身是真。
　　不知为何，达米安非常笃定自己对史蒂夫仍然有情。所以他恐怕是想挟持史蒂夫，逼迫自己放过他。
　　戴安娜假作不知，一路跟着他往上飞。在顶楼的转角处一个错眼，却丢失了达米安的踪迹。
　　按理来说应该继续往楼上找，但戴安娜已经知道了达米安的计策，很干脆地往楼下飞来。她伸手一挥，真言套索带着史蒂夫也朝她飞过来。她直接把史蒂夫扔到了二楼，果然看到了从一楼门廊处冲出来的达米安。
　　戴安娜冷哼一声，对着他挑了挑眉。可忽然她发现达米安的表情有些不对。他并没有愤怒或是惊慌失措，而是很平静。
　　戴安娜意识到不对。她立刻停下继续往下飞的脚步，可已经晚了。一道黑光——准确来说，是一条很细的黑线——从她眼前一闪而过。自千万场作战中练出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空中猛地一扭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摔到了地上。但这也让那条黑线没有直接碰到她，只接触到了她左手的手臂。
　　戴安娜重重摔在地上，但她立刻就爬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左臂。令她瞳孔骤缩的是，她的整条手臂开始发灰。
　　不是颜色变成灰色，而有点像是坏死。肌肉组织逐渐变成一种枯萎的深色。仔细看去，手腕那里有一个黑点，而腐败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戴安娜心下暗暗咬牙。她已经很小心防范了，自始至终没和达米安有过身体接触，追得最近的时候也隔着起码有一米，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砰」的一声，公馆的门突然被踢开了。
　　一大群特工呼啦啦地涌进来，直接把在场的两人全包围了。特工们让出一条道，席勒走了出来，对身后的人说：“搜。”
　　所有特工们兵分几路，开始在公馆里搜查。戴安娜其实已经猜出一些，但达米安却皱起了眉。他并不知道席勒这搞的是哪一出。
　　“找到了！找到了！真品在这儿呢！！”
　　公馆的后方忽然传来喊声。戴安娜朝那个方向看去，几个特工跑过来说：“弗里涅之蛇的真品就被他们藏在房间里！”
　　席勒挥了挥手：“拿下。”
　　而后他走到戴安娜身前，伸出手和她握手，然后说：“抱歉，女士。没想到这群潜伏在人类之中的火星人这么狡猾。为了不让他们的秘密暴露在公众之前，竟然选择偷换埃及珍宝。”
　　虽然戴安娜有所猜测，但听到席勒这么说，她还是懵了一下。这破蛇怎么还有新剧情？！
　　然后戴安娜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特工们用拖车拖出来的弗里涅之蛇。准确来说，是全新版本的弗里涅之蛇。
　　大小和样式和之前的其实差不多，但是却比原版多了不少内容。这幅壁画的构图是这样的：天上是天空，有闪电和云雾等象征，当然还有外星飞船；下方是大地，有山脉和河流；而中间则是一条巨蛇。
　　原本主要内容都在巨蛇上面。而有了外星飞船之后，天空也不是很空旷了。但是大地上始终没有什么东西。而这一版本的弗里涅之蛇，大地上却多了很多典型的埃及小人。
　　其实之前，在知道弗里涅之蛇是假的时候，戴安娜就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分析过。如果非要说这蛇的外表上的破绽在哪里，那其实就是画上的内容不太像是埃及壁画的表现手法。
　　埃及壁画的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图鉴化。所谓的图鉴化就是，它不是通过整幅画面的图像来表达一个什么事，而是通过画中的不同元素。比如人物、装饰块和文字等等，来传达信息。
　　这些元素之间不一定有关联，有可能是各说各的，或者可能表达同一个主题的不同方面。看起来就很像是一张收集图鉴。
　　就比如一个人物脚边，画了一排的古埃及文字。但是这个文字和人物没什么关系，只是出现在同一个时代。旁边又有一排装饰纹路，纹路和人物以及文字都没关系，只是为了记下这个纹路。
　　用一整幅画的所有部分来为同一个核心和气氛工作，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在较早期，图画是用来记录事情，而不是烘托氛围或是传递情感，所以看起来更为理智。比起绘画，更像符号。
　　而席勒所炮制的这幅弗里涅之蛇，却更像是和蒙娜丽莎同一个时代。都是一个主体在最前面，后面画上天空山川河流背景。这其实不是古埃及人绘画的风格。
　　虽然也想到过席勒不专业的可能性，但是戴安娜认为，比起不专业，更有可能是他故意这么做的。因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构图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更容易让他们看懂。
　　要是真像古埃及壁画那样，整面墙全是装饰纹路，完全没有重点，他们可能就不爱看了。在人群之中的传播力度不足，就达不到席勒想要的目的。
　　不过，这全新版本的弗里涅之蛇算是补上了这个短板。因为现在在山川的部分，出现了一排古埃及小人，以及文字和装饰。唯一的一点小问题就是，这个古埃及小人是火星人。
　　虽然他们穿着古埃及服饰，姿势也和古埃及壁画上一模一样。但是能够看出他们的面庞和耳朵更像是那天发表演讲的荣恩的本体。
　　这群小人也不是排排站，而是有动作：前面三排拿着武器，后面三排也拿着武器，只有中间扛着法老的棺椁。之所以能看出来是法老，是因为法老的棺椁非常的有特点。但凡看过两集法老有关的电影，都能认出来。
　　席勒还装模作样地在壁画前打量，感叹道：“怪不得他们混入英国王室中，故意偷换了这幅壁画，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存在提早暴露。普林斯女士，你不光帮助人类追回了这幅珍贵的文物，也是挫败火星人阴谋的英雄啊！”
　　戴安娜的表情险些裂开，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是很想当这个英雄。

第4441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六）
　　而在特工去后面搜查的时候，其他的特工已经把达米安给摁住了。戴安娜其实是想提醒他们，对方可能很危险，但这帮特工似乎格外的悍不畏死。席勒一声令下，也是零帧起手，直接就把达米安给摁那儿了。
　　戴安娜也没想到，达米安没做什么反抗，也并没有像伤害自己一样伤害这帮特工。他只是挣扎着喊道：“正义联盟还有总统！你们一直都在欺骗民众！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
　　说实话，尽管这小家伙刚才伤了她。但戴安娜还是忍不住想，他喊得可真是一点没错，他倒成了正义又善良的反抗军，而自己这边则是罗织阴谋的幕后黑手了。
　　但没办法，这贼船已经上了，下是下不去了。戴安娜走到席勒旁边低声问：“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
　　“哪个目的？”席勒朝她笑了笑，“我有很多目的呢。”
　　戴安娜正想数数他达成了几个目的，就看到记者们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星球日报社的主编，后面还有露易丝等一众独立记者。
　　他们先是冲到壁画那里「咔咔咔」一顿拍，紧接着又去采访席勒。主编倒是独具慧眼，来到戴安娜身边，举起话筒问她：“你好女士，请问是你和政府合作，才拿下了这帮火星人吗？”
　　戴安娜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开口说：“说实话，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是火星人的阴谋，我还以为确实是我的同胞们犯的罪。起初我只是想澄清我没有偷换过文物，想把罪魁祸首给抓住，却没想到这帮火星人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不是罗德里格斯先生及时来援，我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戴安娜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主编立刻就看见了。他马上指挥人对着戴安娜的手臂来了个特写，然后说：“像您这么强的超能力者，都伤成这个样子，火星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戴安娜是一点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旁边的诅咒源头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她只好叹了口气说：“是的，超能力者是各有所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很强的防御力。一旦落入陷阱或是被他们偷袭，也会有生命危险……”
　　“这样说来，我们的总统岂不是也很危险？”
　　“他从来就没有安全过！”戴安娜的这句话说得可是发自肺腑，也不停地拿眼睛去瞟席勒。有这么个秘书天天围着他转，他能安全就怪了。
　　“我必须要提醒你们，超能力者也不是挡箭牌。相反的，正是因为不想让这帮超能力者庇护人类，火星人们会想方设法地栽赃谋害他们。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我一路追查到他们的老巢，识破了他们的阴谋，恐怕会被驱逐出地球吧。”
　　“我的同胞们，现在绝不是内斗的时候。火星人就隐藏在你们身边，盘算着离间你们与你们亲友之间的关系。他们想把我们每一个人变成孤岛，这样就能把我们逐个击破。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超能力者，只要我们想保护地球，就应该如姐妹一般团结起来，绝不给任何地外势力可乘之机！”
　　这段话，戴安娜说得可是真心实意。毕竟现在虽然没有火星人，但却有复活的这帮死神傀儡。说实话，和火星人入侵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甚至可能更危险。毕竟听荣恩说，火星人还有怕火这个弱点，这帮傀儡现在有什么弱点尚不清楚，会比火星人更棘手。
　　而且他们摆明了就是要针对正义联盟，明显就是想挑动民众反对正义联盟。而要煽动情绪，其实是很简单的，就像这次，有几个人能坚信戴安娜是清白的呢？
　　哪怕已经知道火星人混入了人类之中，准备制造混乱，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应那么快。再加上一群人在那里不停地带节奏，很多人就会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除了戴安娜这个超能力者，不可能有人能偷换——自然而然就把黑锅扣到了她头上，对方也就得逞了。
　　好在，这帮人碰上了带节奏的祖师爷席勒。接受完采访，戴安娜点开新闻网站一看，已经铺天盖地的都是全新版「弗里涅之蛇」的高清照片了。
　　到目前为止，戴安娜也能想出席勒的几个目的。放任网络节奏发酵，并使她深陷舆论漩涡、险被栽赃陷害，这一步是必要的。因为，比起夸夸而谈，摆在眼前的事实更容易让人相信。
　　你凭空对别人说，火星人一定会针对正义联盟，会想方设法地栽赃陷害他们，民众们是未必会信的，甚至可能会觉得你小题大做，有被害妄想症。
　　但是，有这件事就不一样了。戴安娜真的被陷害了——这幅壁画根本就不是她偷换的，而是早在还没有向公众展示、一直储藏在大英博物馆的时候，就已经被偷换了。
　　王室偷换文物的新闻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确有其事。只不过是火星人混入王室，借用慈善晚宴之便，偷换了文物，而其目的就是为了遮掩火星人存在的事实。
　　多年以来，火星人一直在地球各处做准备。不但不断地消灭记录火星人存在的各类证据，也在对相关知情人进行残忍的灭口，就是为了蒙蔽人类，有朝一日一举夺下地球。
　　为此，他们早已混入各国高层，暗地里操纵选举，管控民众，同时抹除那些犯罪证据，所以这件事才能瞒这么多年。
　　他们自己扮成王室成员，偷换了壁画之后又栽赃给戴安娜，就是为了抹黑戴安娜的名声，连带着让人们也不信任正义联盟。
　　此条新闻一出，引发轩然大波。本来偷换文物这件事情已经很火了，这下子的反转更是猝不及防。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新版本的「弗里涅之蛇」的形象迅速传遍全球。
　　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出，上面埃及小人的形象和荣恩更接近。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做的事情，那就是抬着一副法老的棺椁。
　　联系之前的古埃及传说，也就是图坦卡蒙斩蛇，很多人在想：这棺椁里会不会就是图坦卡蒙？不过为什么火星人会抬着他的棺材呢？
　　这让人们忍不住阴谋论，尤其是联系新闻披露的火星人扮作王室成员偷换文物，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渗入各国高层。如果那个时候火星人就已经来了，那当年的埃及王室会不会也被渗透了？
　　这可能性是很高的。毕竟，在科技这么发达的社会，他们尚且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入高层社会。在那个年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手到擒来。
　　再大胆点猜测：图坦卡蒙会不会已经被火星人替换了？壁画上描绘的，就是他们杀死图坦卡蒙，将他的尸体运走并取而代之的画面？
　　可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图坦卡蒙早已被取代，那他为什么要斩蛇呢？那蛇不也是外星人吗？
　　很快，相关人员就从传说的细节中发现了不对。这个传说当中，图坦卡蒙砍死的是红蓝相间的蛇。但是火星人是绿皮啊，和红蓝有什么关系？
　　而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被披露了出来，那就是，地球上不只有一伙外星人。
　　这个当然是显而易见的。毕竟，地球就好像那个宇宙事故多发地带、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什么奇奇怪怪的飞行器都往这里掉，这么多年来，也确实该积攒了不少外星人了。
　　但是，这个所谓红蓝相间的外星种族却格外有名。因为他们曾经是宇宙间最发达的几个文明之一，来自于遥远的氪星。
　　别问这消息是谁披露出来的——就在圣诞节假期结束后不久，总统先生又发表了一次电视讲话。
　　“你们好，人类朋友们。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称呼你们。因为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我也更希望大家把我当成你们的同胞。但今天，我必须告知大家一个真相，那就是我确实是外星人。”
　　“你们一定觉得我是火星人，因为最近火星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又和你们长得这么像，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区别。你们会觉得我是好的火星人。”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我确实是外星人，但却不是火星人。我的家乡可比火星远多了。我来自于氪星，那是一颗非常美丽的星球。”
　　这个时候，导播插入了一段影像。那是克拉克在氪星的时候拍的，当然了，也不是他主动拍的，是布鲁斯留在他身上的摄像头拍的。不过拍得很清晰。而且氪星是被高度人工改造过的，俯拍的时候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支撑星球的机械结构，这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造物或者特效什么的，一看就是极为发达的外星文明。
　　“这里就是我美丽的家乡。我的祖先和父母都出生在这里，我当然也是。有些不同的是，我刚一出生就被我父母用飞船送到了地球。我是在地球长大的，被人类父母收养，是个在堪萨斯州种地的小镇男孩。”
　　“我想你们已经发现了，如此美丽的外星城市却显得有些陈旧，非常的荒芜，也没有我的同胞。这其实是因为氪星文明早就已经灭绝了。”
　　“我们对社会的探索不够，又过度开采资源，整个星球面临解体风险。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松散的结构，就是爆炸后形成的产物。而那些侥幸未被炸成碎片的城市，里面也已经没有人了，因为所有人都在辐照中死去。只有我，因为我父母在临死前把我送上了救生船，我才得以活下来。”
　　“而你们所看到的那幅知名壁画上所描绘的红蓝相间的蛇，正是氪星人的形象。我日常所穿的超人制服，正是氪星的授勋礼服。”
　　这个时候导播又插入了一段拍摄，拍摄的是超人的制服：红蓝相间，胸口一个大大的「S」。
　　“古埃及时期，一位氪星的军官曾经到访过地球。那位将军和我一样，都没有办法分辨人类和火星人。因为缺乏防备，被扮成了图坦卡蒙的火星人杀死。而这，被一名古埃及的雕塑家看到并刻了下来。他自知不能被发现，于是一直让壁画尘封，直到被英国人发现。”
　　“壁画被运回英国之后，一直被雪藏在大英博物馆中从未被展览过。历史书上对其记载也非常少，可以说是没有。这正是火星人兢兢业业抹除证据、篡改历史的成果。”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放心。借着王室的慈善晚宴，他们彻底偷换掉了壁画，把上面有关他们的不利信息全抹掉了，为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存在。”
　　“人类朋友们，虽然我也一样是外星人，但我十分不齿于火星人的做法。氪星文明已经灭绝了，我是仅剩的遗孤，但也从来没想着在地球复兴——这是可耻的强盗行为！”
　　“而且，几千年前他们阴谋杀害我的同族的仇，也不能不报。不论是作为人类总统，还是作为氪星遗孤，我都绝不会放过他们。请相信我，我始终与你们站在一起。”

第4442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七）
　　「咔哒」一声，戴安娜关上了电视，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连史书上没有对弗里涅之蛇的记载这一茬也圆过去了。席勒要早出生几千年，人类早就掌握圆周率了。
　　有关席勒的目的，目前戴安娜能看出来的。除了让人知道火星人真的在谋害正义联盟之外，也把那帮以大都会市长为首的反对派给钓了出来。
　　那市长虽然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想跑，但是其实那个时候特工就已经向着这边赶了，所以市长并没有跑掉。还有当时公馆里的一众人马也都落网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招认出一大群人来。
　　另外就是，搞了个全新版本的弗里涅之蛇，把起源故事给编上了。同时，也把克拉克身份最后的补丁给打上了。
　　让人们一直以为克拉克是火星人不是好事。他干得好了，人们会觉得是他该做的，因为就是他的同胞挑起的战争；他干得不好了，人们就要怀疑他其实都是在装了。
　　这下，通过弗里涅之蛇的传说故事，揭露出了氪星人的存在。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至少也给了个官方说法。非要证据的话，也不是弄不到。让克拉克再回一次老家，带点特产回来就是了。
　　另外还有，就是直接逮住了达米安和史蒂夫。这俩人也是复活大军的一员，属于不稳定因素。最好还是像巴里的父母一样严加看管，确保他们不要在外面搞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戴安娜本能地感觉应该还有些什么别的目的，只是以他所知道的信息，还看不出来。但戴安娜觉得，关于这条蛇的破事肯定还没完。
　　席勒对于资源的利用率高得令人绝望。通过弗里涅之蛇，他已经延伸出了七八条线，每条线又都有数个不同的目的。这蛇每每登场，不斩几方敌人的首级必不罢休。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简直就像一颗全世界最美味的鱼饵，引得无数蠢鱼纷纷上钩。
　　按理来说，队友这么厉害应该挺让人安心的。但戴安娜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俗话说得好，黑猫白猫，能抓得住老鼠的就是好猫。但是，为了抓老鼠召唤过来一个邪神还是有点太过了。
　　另外让戴安娜高兴不起来的就是，她的这条手臂恐怕是出大事了。截止到今天为止，手臂已经开始出现尸斑了。
　　她也不是没去蝙蝠侠那里检查，事实上事情结束之后她立刻就去了。蝙蝠侠给她的结果也是一个词——「死了」。
　　戴安娜的这条手臂现在已经是尸体了。但奇怪的是，她还能自由操控手臂，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异常。如果不是皮肤一摁一个坑，红色的尸斑大面积蔓延，她都以为自己没受过伤了。
　　戴安娜和哈尔的症状一样。于是她就决定约哈尔谈谈。正好为了补偿戴安娜，也为了配合总统工作，大都会博物馆给戴安娜放了长假。戴安娜直接来到了哈尔工作的快餐店，声称她也要打工。
　　和哈尔不一样，戴安娜可是名人，最近尤其火。快餐店老板有意拒绝，又怕正义联盟查她的税，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于是两人就快快乐乐地在后厨炸起了薯条。
　　“快餐店的这东西就是方便。”戴安娜操作着机器。这是台自动薯条机，是全自动的那种，只需要把薯条扔进筐里，按一下按钮，篮子会自己沉到油里，到点了自己浮上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放薯条和装薯条。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工作，因为后厨很热，但恰好这两具尸体都不太怕热。因此一边炸一边吃一边聊，还挺快活。
　　“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改变策略了，”哈尔说，“蝙蝠侠料敌机先，弄出了火星人这一出，导致他们扮成我们亲人然后离间我们的计划完全泡汤。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怎么说？”戴安娜问道。
　　“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的母亲和姐妹们。在没有超能力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类有可能潜入到亚马逊女王的监狱里，救出另外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吗？”
　　“恐怕不太可能，”戴安娜说，“亚马逊的监狱正是为了超能力者设计的，他们要脱困没那么容易。不过我也问过我母亲了，她的意思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人潜入了那里，也没有人受伤。”
　　“他们肯定是偷偷进去的，毕竟现在还不适合大张旗鼓，否则会成为全球公敌。但能偷偷进去也算厉害了，不是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他们肯定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用了超能力。或许是那个幕后黑手死神帮了他们。”
　　“这都已经不算偷偷摸摸了，”哈尔看了一眼戴安娜的手臂说，“你不是已经中招了吗？”
　　戴安娜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叹了口气。她那天确实看到黑线了，但是因为实在太细小，又是一闪而过，她也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被攻击了。
　　毕竟现在伤口既不疼也不肿，除了有点死了之外，还能操控自如。哪有这样的伤？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出现了这种症状，这证明这是他们最有力的攻击手段之一。”哈尔推测道，“把我们变成一具尸体，肯定有什么大作用。”
　　戴安娜恍然大悟，她说：“你还记不记得席勒说的，这是多元宇宙范围内的危机。只不过选择了我们宇宙作为爆发点。”
　　“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能想利用我们，来入侵多元宇宙。”
　　哈尔点了点头说：“确实有可能是这样。之前席勒说过，那个什么死神还没完全过来。他可能需要在多元宇宙内培养一批忠心耿耿的属下，这样才能帮他打开通道，威胁多元宇宙。咱们就是被选中的倒霉蛋。”
　　“也就是说，虽然现在这伤看上去没什么，但万一他想用力量操控我们……”戴安娜愁眉不展，她说，“我真的很担心我危害到地球，危害到正义联盟。”
　　“看开点，”哈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嘴里扔了根薯条说，“凭什么是它操控我们，而不是我们操控它？”
　　戴安娜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他，哈尔想了想说：“进了我的身体的，就是我的能量。不管是绿灯能量，还是这个什么死神的力量，都是用我的精神去驾驭他们，而不是它们来驾驭我。”
　　“即便它再强，送进我体内的力量再多，也不可能控制得住我。反而是我可以尝试吸收和控制它的力量。难道不是吗？”
　　“看起来你很有信心。”
　　“我这是经验之谈，”哈尔很认真地说，“说实话，绿灯能量刚进入我身体的时候，也曾试图操控我。或者说，这种外来灌注进入身体的力量，都会和身体本身的力量抢夺自主权。我正是凭借意志力控制住了外来的力量，才能成为绿灯侠。”
　　“那么死神的力量也一样。只要它进入我的身体，就必定会和我抢夺我身体的控制权。但怎么能说它一定就能赢呢？”
　　“说不定它比绿灯的力量厉害很多。”戴安娜说。
　　哈尔摇了摇头说：“在绿灯总部集训那几天我也不是白待的。据我了解，绿灯力量已经是宇宙的本源力量之一了，连母盒都未必能出其右。它要想高过绿灯力量，除非是上帝。”
　　“它要是没高过绿灯力量，那我连绿灯力量都打过了，控制它一定轻轻松松；要是它高过了绿灯力量，我也未必就打不过。因为我控制过的最厉害的力量就是绿灯力量，但可能我的潜力不止如此。它来了，我一样给它拿下。”
　　戴安娜忍不住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哈尔是纯粹的乐观主义者。他非常自信且坚定，哪怕是自己这样的古老者，也会为这种纯粹的信念而动容。不愧是王牌飞行员。
　　一想到飞行员，戴安娜的心情又低落下来。他说：“我以前都没和你们说过，史蒂夫也是个很厉害的飞行员呢。他的战斗机开得很好，屡立战功……”
　　“我听说过他，”哈尔说，“二战期间的英雄飞行员，可惜英年早逝。他也是我的榜样之一。”
　　戴安娜勉强笑了笑，哈尔接着说：“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快死了，开着飞机拥抱我的爱人并为她解除枷锁，是我能想象到的最浪漫的死法。可惜我没有一个您这样铜头铁骨的爱人。”
　　戴安娜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说：“我会原话转告卡罗尔的。”
　　“别别别。她要知道我想拿飞机撞她，会气疯了的。”哈尔赶紧认怂，他说，“而且这种事在这一行里很不吉利。我平常说话都要注意不说「坠落」、「撞」之类的单词。”
　　“那你还拿试飞的飞机……”
　　“那是个意外。”哈尔叹了口气说，“我只是……”
　　“等等，”戴安娜突然打断了哈尔，然后说，“你确定是个意外吗？”
　　哈尔看向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当然我也相信你对事情的判断。但是，我冷眼看着，整个正义联盟，就没有没经历过阴谋迫害的人。虽然不至于凡事都往坏处想，但多想想多查查总是好的。”
　　戴安娜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其实直说就是，整个正义联盟全都被迫害过。都不提维克多家里的惨剧了，荣恩这样的超能力者，都没能保得住俄德博士；布鲁斯这样的大富豪，一样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哈尔的人生看起来一帆风顺，过得潇潇洒洒，可能并非是他没有经历过迫害，只是他自己能力太强躲过去了。这样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场空难。
　　哈尔点了点头说：“其实我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失控。但我会再想办法查查的。其实当初卡罗尔也怀疑过，毕竟他们家族树敌不少。但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也很难撕破脸。我理解她。”
　　戴安娜这才明白过来，不是他俩没查，而是对方做得比较干净，没查出决定性证据，就不好和人翻脸。只能委屈哈尔先沉寂一段时间。
　　怪不得，出了这么大事，岳父都不怎么怪他，女朋友还承担他的各类花销。只能说，哈尔还是很幸运的。
　　“对了，”哈尔又想起来一件事，“咱们的家人都复活了。克拉克的呢？他父亲是不是去世了？”
　　“好像是，”戴安娜说，“但是从他当上总统以来，他母亲就离开了农场。应该是去别的地方，被蝙蝠侠保护起来了。他父亲要是回来了的话，可能也去了农场。”
　　“我给他发条短信提醒他，”哈尔说，“虽然我不觉得他会上当，但最好还是防备一下。”
　　春节应酬喝的我不省人事，倒.jpg

第4443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八）
　　圣诞节后，天气又变冷了，之前的回暖仿佛是一场幻觉。前天的夜里下了雪，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雪化成了水，而在温度骤降之后又冻成了冰。整个大都会的市中心一早上发生了几十起车祸，光是保险公司的车就来了四五辆。
　　克拉克坐在总统办公室里，看着楼下的拖车工作。他有些出神，在想着有关幕后黑手的事情。
　　戴安娜手臂受伤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因为症状和哈尔几乎一模一样，这必定是那死神的又一次出手。他就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死亡的傀儡，在他的操控之下入侵多元宇宙。
　　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幕后黑手就是这样，左搞一下右搞一下，一会搞阴谋，一会搞偷袭。他们迟早都会被那可怕的死亡之力感染。克拉克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一具尸体，然后被操纵着去攻击自己的同位体。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挫败幕后黑手的阴谋。这当然并不容易，但他当总统才这么几天，大都会的流浪汉就全都被收容了，没有人会死在这个冬天。可见事在人为。
　　克拉克认为，要想对付死神，就得先找到克制他力量的力量。这种死亡力量实在太可怕了，顷刻之间就能把人变成尸体，连戴安娜那样的半神都毫无抵抗之力。如果不能找到克制方法，他们一定会被逐个击破。
　　就在克拉克思考的时候，哈尔突然发来了消息。克拉克垂下眼帘一看，皱了皱眉，然后拨号打给了布鲁斯，并说：“我家农场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异常，”布鲁斯说，“如果有人在窥探那里，我会告诉你的。”
　　“哈尔说我父亲可能复活了。我也有点担心这件事，没道理他们的亲人都复活了，而我的没有。”
　　“如果他真复活了，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把他监视起来，那不是我父亲。”克拉克把自己厌恶的情绪表达得很明显，他说，“如果死神向他发起复活的邀请，我真正的父亲会果断地拒绝。”
　　“如果他身处地狱呢？”
　　“那他就更不会同意了，他会认为这一定是魔鬼的诱惑。”克拉克很坚定地说。他知道死而复生是一件不能被大众所接受的事情，他的回归一定会给至亲之人带来麻烦。更何况万事万物都有代价，永远没有白捡的便宜。正是靠着这样的理念，肯特家的农场才能维持下去。
　　“好的，但我确实没看到他复活。也有可能他去了别处。不过，他的坟墓在小镇上，他复活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会被举报的。”
　　“你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克拉克说，“现在我得去找哈尔和戴安娜谈谈有关死神力量的事。”
　　挂断电话之后，克拉克来到了哈尔和戴安娜所在的快餐店。他一进去就看到两人在后厨偷吃薯条。他敲了敲柜台，然后说：“芝士汉堡大份套餐，多给我点番茄酱。”
　　两人同时转头，在看到是克拉克的时候，都翻了个似有若无的白眼。哈尔走过来点单，戴安娜则在后厨准备汉堡。
　　“只要一层芝士吗？总统先生。”
　　“是的，以及不要放胡椒。”
　　“好的，请稍等。戴安娜，再给我做个腿排堡，全麦面饼，鸡腿去皮，要不辣的，不要酱料，盐和胡椒也不要放，再加入致死量的蔬菜。谢谢！”
　　“搞什么？”克拉克感叹道，“不要酱料，鸡腿排还要去皮？这是什么吃法？”
　　“我向来严格控制钠摄入，”哈尔说，“鸡皮脂肪含量太高，我从来都不吃。其实我最爱吃的是鸡胸肉，但快餐店可没有。”
　　“你真是疯了，”克拉克说，“严格健身的人没有一个精神是正常的。”
　　戴安娜很快就做好了所有的东西，端到了旁边的餐桌上。这家快餐店因为地脚不太好，所以客人很少，目前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就坐到了顾客的位置上大快朵颐。
　　哈尔咬了一口汉堡，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戴安娜问他：“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不是，你做得太标准了，仅次于我自己做的全麦三明治。”
　　“史蒂夫也爱吃这个，”戴安娜说，“飞行员都要控制饮食。他那时候的训练量很大，保证热量的同时还要饮食干净。我经常给他做三明治呢。”
　　哈尔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几人一边吃快餐一边聊天。哈尔看向克拉克问道：“你回你家的农场了吗？”
　　“没有。不过布鲁斯告诉我，我父亲并没回去过。我并不觉得他在这件事情上会骗我。”
　　哈尔点了点头说：“确实没必要。可能因为你没有加入正义联盟，所以他们没把你列为攻击对象？”
　　“怎么可能？他现在可是总统，正义联盟的直属上司，全人类的希望。搞定他，计划就成功一半了。”戴安娜摇了摇头说。
　　“那就说明他们憋着搞个大的，”哈尔接着分析，“就是一举把你击败的那种。”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克拉克咬了一口汉堡说，“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想研究一下，到底什么力量能够克制这种死亡之力。”
　　“很有趣的议题，”哈尔想了想说，“按理来说，死亡对应的是新生。那我们就要找到一种生命力量来应对死亡的力量。不过考虑到全宇宙的蝙蝠侠都在找，也都还没找到，咱们也够呛能找到。”
　　“我觉得不需要完全克制，”戴安娜说，“只需要和这种死亡之力平级，并有一定的反制作用就行。反正我的神力是不行，比那种死亡力量低级太多了，不然我的胳膊也不会变成这样。”
　　克拉克伸手抓起她的那只受伤的手腕。现在这只胳膊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红色的尸斑布满大臂，肌肉也开始失去活性，并有些萎缩。
　　他又转头看向哈尔。哈尔就没这么严重了，虽然他的脖子也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些尸斑。但是皮肤和肌肉活性保持得都还不错。
　　“为什么会这样？”克拉克有些疑惑地问，“明明你受伤得比戴安娜早，而且是全身都出了问题，但症状却比她轻。”
　　这个时候哈尔已经吃完了，他拿餐巾纸用力地擦了擦嘴，并说：“塞尼斯托告诉我，绿灯力量是心想事成的力量。只要有充足的想象力，什么事情都能够实现。只要我在内心中觉得没多大事，就真的不会有多大事。”
　　克拉克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说：“这么厉害？那这不就是克制死亡之力的力量吗？”
　　“事实上，绿灯之力没能将我完全治愈，我还是挺惊讶的。因为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力量，虽然达不到瞬间痊愈，但只要我一直相信我没事，就没有什么病痛能困扰我。但却还是无法完全驱逐这种力量。可见，它至少与绿灯力量平级。”
　　“但只有你能用，对吗？”克拉克问道。
　　“我可以把绿灯力量用在你们身上，但是那需要我一直在你们身边，每时每刻盯着你们，而且花费的力量要比保护我自身多多了。目前来看，我的力量只够我盯住一个人。因为戴安娜受伤了，所以待在她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知道哈尔的选择是对的。戴安娜是第二个受伤的，而她的伤情将会非常有参考价值。事实证明，神力并不能与死亡之力抗衡。
　　克拉克一直抓着戴安娜的手腕，他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魔法的力量开始从他体内向戴安娜体内输入。戴安娜震惊地发现，手臂上的肌肉竟然开始逐渐恢复了。
　　但没过多久，克拉克就停下了，然后说：“好像到达了某种极限，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戴安娜低头看向自己那条手臂。其实效果已经很显著了，恢复得和哈尔差不多，就是有尸斑，但是不影响皮肤和肌肉。戴安娜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看来魔法能量也有一定的缓解作用，这我就放心了，”克拉克说，“哪怕他对付我，我也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没错，”哈尔说，“我那时候是毫无防备，被他趁虚而入了。你就不一样了，你打起精神，他们肯定偷袭不了你。克拉克，你可一定要小心。一旦你倒下了，对于地球和正义联盟来说都是灾难。”
　　克拉克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除了我之外，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得小心。他们现在都在干什么呢？”
　　“亚瑟仍然在探索亚特兰之墓，维克多在帮布鲁斯干活，巴里在帮他们跑腿，荣恩当然是忙着扮演火星人，在火星各处搜集资料呢。”
　　克拉克想了想，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给正义联盟中的众人排了个序。他认为最重要的是巴里和荣恩，因为他们都能够帮助正义联盟进行实时沟通。只不过一个是用心灵能力传讯，另一个是直接跑步。
　　打起仗来，沟通是最重要的。一旦通讯断了，可能会对阵线造成灭顶之灾。他想了想说：“你们觉得神速力能对抗得了死亡力量吗？”
　　戴安娜和哈尔面面相觑，戴安娜想了想说：“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神速力。”
　　“我也是，”哈尔说，“这种东西太高深了，除了布鲁斯，恐怕没人能弄懂。不过也正因如此，布鲁斯应该会保护巴里。”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又想了想说：“那荣恩呢，他有什么自保手段吗？”

第4444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九）
　　“他不是有虚化能力吗？”戴安娜说，“当时跟荒原狼对打的时候，荒原狼完全打不着他。荒原狼的拳头抡过去，他就直接进入虚化状态，让荒原狼只能打空气。而且他的伪装能力也是建立在分子级别的重组能力上，他中招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克拉克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其实火星人并不是小号超人，他们的能力各有侧重。超人最厉害的是唯心力量，就是我寻思着我能行。而火星人除了有各种超级力量之外，最厉害的其实就是这个虚化力量。他在任何打不着他的敌人面前都是无敌的。
　　就这么说吧，当时荣恩要是死跟着荒原狼，都能跟到天启星去。荒原狼和达克赛德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的那种类似于星灵的虚化状态，免疫这个世界上99%的攻击手段。剩下的那1%，多数也是针对火星人怕火的弱点，来对他进行心灵攻击，让他无暇虚化躲避，而不能阻止他虚化和重组。
　　维克多就不用说了。他集齐三个母盒，现在已经是完全体了。甚至说不定他那种修改东西的能力，能直接修改死亡力量。只要掌握纯熟，必然是正义联盟方的大杀器。
　　这样想来，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亚瑟了。你要说他不强，当然也不是。现在他能号令七海，还有黄金三叉戟在手。而且他掌握了万物演化的力量，对上一般的敌人是不虚的。但是，这些力量都不一定能克制死亡力量。
　　想到这里，克拉克站了起来，然后说：“我去一趟亚特兰蒂斯，和亚瑟谈谈。”
　　戴安娜赶忙拉住他，然后说：“你不能就这样过去。你忘了吗？你是美国总统，而亚瑟是亚特兰蒂斯之王。你贸然前往，有可能会引发外交事件……”
　　“现在还顾得了这么多吗？”克拉克说。
　　“别忘了，幕后黑手一直虎视眈眈，想抓我们的错处。还是谨慎点好。”
　　“好吧，我先通知他一声。”克拉克拿出手机，但是他发现他并没有亚瑟的号码，而且亚特兰蒂斯里好像也没有信号。于是他打给了席勒。
　　“喂？是我。我想去一趟亚特兰蒂斯，你帮我联系一下亚瑟。我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好，我知道了。”
　　他收起了手机，点了点头说：“搞定。”
　　戴安娜觉得他把这件事情交给席勒，恐怕完全搞不定。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只好说：“说来说去，其实你最危险。他们最想打败的就是你。一定要小心点。”
　　克拉克点了点头，转身飞走了。戴安娜叹了口气，坐回座位旁边，抱着胳膊说：“还有一件事我没搞懂。当时大都会博物馆丢的可不只是弗里涅之蛇，二楼档案馆的资料也被偷走了。”
　　哈尔有些疑惑地说：“资料？有关弗里涅之蛇的资料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而且达米安说，并不是他们让人去偷的文物。当然，具体是谁出手的，我已经有头绪了，只是我觉得这其中还卷进了别的人。”
　　“比如？”
　　“那伙专业劫匪应该是席勒的人，但他们恐怕还有个别的买主。”戴安娜一边思考一边说，“达米安说不是他，我倒是信。毕竟他们已经准备了史蒂夫，也没有时间去准备什么双重保险。我觉得，真正的买主更想要的可能就是资料。”
　　“这很奇怪。”哈尔说，“如果是政客之类的人，他们不会需要真正的资料。凭空杜撰一份就行了。因为他们只是想要让民众知道些什么，而不是他们自己真的想知道些什么。”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如果只是为了操纵舆论，那好像没必要去搞真的资料。弄些模棱两可的风言风语，或者干脆编一段传说，可能还比那些深奥的历史资料更脍炙人口。政客们看重的是传播性，而不是准确性。”
　　“这样说来，偷资料的那个人是真的想通过真实的史料，确定一些事。所以才会来博物馆偷。他可能是在研究些什么。”
　　“那就不可能是席勒了。”戴安娜说，“文物是他造的，历史故事都是他编的。那资料几乎完全就是他写的，他没必要再去偷一次……等等。又是他抛下的饵？”
　　哈尔有些来了兴致，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把身体前倾，然后说：“肯定是。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编出那么多资料。因为，只要你被陷害的事故一出，牵扯出火星人混入人类高层掩藏历史，那弗里涅之蛇相关历史记录很少，就完全可以被解释了。甚至他一点都不写也没关系，全怪火星人抹除就行了。”
　　戴安娜又点了点头，这逻辑都是通顺的。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他编出来的历史资料一定都有其作用。就比如，他编出的神话故事当中的红蓝相间的蛇，就成功引出了超人的氪星人身份。这明显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恰好和超人制服颜色一样。”
　　“这传说当中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哈尔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历史新闻，从这件事情爆发的最开始一点点细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图坦卡蒙是怎么打败蛇的来着？”
　　“好像是用什么权杖？”戴安娜也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她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正在逐渐删除有关于这条蛇的事情。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关键，“哦！绿色宝石！”
　　“什么？”
　　“传说里是说图坦卡蒙的权杖上有颗绿色宝石。正是这颗宝石卡在了蛇身当中，并击败了巨蛇。后来被镶嵌在了弗里涅之蛇的蛇尾部分。然后……”
　　说到这里，戴安娜突然不出声了。因为她想起来，席勒编这一部分，是为了诱导卢瑟拿绿色宝石去对付克拉克。而他对付克拉克的结果就是克拉克受伤加失智，住在她家的时候砸了她的电脑。
　　很好。果然不应该突破自我保护的限制，硬去想这条破蛇的剧情的。不管在哪一个环节，都有倒霉的自己。
　　看到戴安娜不说话了，哈尔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他赶忙问：“然后怎么样了？”
　　“没什么。我只是……”
　　想到绿色宝石，就想到了克拉克；而想到了克拉克，戴安娜除了想到倒霉的自己之外，还想到了克拉克最近的那次电视讲话。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尔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说：“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克拉克上次的电视演讲很奇怪？”
　　“哪里奇怪？他讲得挺好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前半部分是还不错。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还强调自己是在地球长大的，但后半部分就不对了。”
　　“什么意思？”
　　“现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在指望他能打败火星人。虽然确实要渲染火星人的强大，来给各国更大的压力。但是，我在采访的时候已经渲染过了。克拉克要是再继续渲染，确实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弹簧压力过大可是会断的。”
　　“和我不一样，他可是总统，他说的话很有分量。明明只需要说红蓝色指的就是氪星上的授勋制服，强调自己氪星人的身份，就可以了。但他偏偏又重复了一遍图坦卡蒙斩蛇的过程。这不是在强调，氪星人没打过火星人吗？”
　　哈尔点了点头，说：“这确实有点不对。从政治的角度出发，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模糊地一笔带过，实在没必要拿来大讲特讲，毕竟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看到的观众肯定会想，几千年前就被人砍了，那今天还能带领我们战胜火星人吗？”
　　戴安娜开始翻手机。她在电视讲话的视频的评论底下，果然找到了这种评论。不过还好，这种人算是少数派，大多数人没想那么多。
　　可能也是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或者觉得氪星人之间亦有不同。但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可以避免的。哪怕克拉克没想到这点，那八百个心眼子的席勒，不可能也没想到。总统的演讲稿肯定是要经过秘书的手的。
　　席勒没有改掉这部分，而是放任克拉克讲了出来，就说明他觉得这部分没问题。或者，这部分干脆就是他加上去的。
　　戴安娜现在已经有点了解席勒的做事风格了。他不会去强行安排什么，从来都是愿者上钩。
　　就拿弗里涅之蛇来举例。他找上自己和卢瑟，也没说你必须得照我说的做。甚至连谈条件都有点敷衍。更像是专程上门一趟来告知这件事的。反正我是把事情告诉你了，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戴安娜和卢瑟都是有的选的。戴安娜在心里承认，当时虽然她确实是因为不想被特工骚扰，才答应下来。但其实更多的是对王室丑闻有些好奇。尤其是这种和她的职业相关的丑闻，她还是乐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于是就上了当。
　　卢瑟也是一样。都不说什么维基百科了。只要他不去信什么虚无缥缈的斩蛇传说，也就不会落入陷阱。但偏偏那时候他感到威胁，于是也上了钩。
　　与其说席勒是擅长操纵情绪，不如说是，他很擅长抓住别人稍纵即逝的某些情绪，来在那关键时刻，抛出诱人一饵，鲜少有人能不咬钩。
　　从这个思路想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都有了答案。戴安娜说：“被偷走的资料肯定也是某种鱼饵，钓的就是想知道某些事的人。”
　　“电视讲话也是一样。这段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应该被加上去的话，就是诱人的饵料。他一定察觉到某些徘徊在鱼钩下的鱼影。所有这些，都是用来诱他上钩的。”
　　“听起来很厉害。”哈尔说，“这种人的世界我永远不懂。不过，我好像已经猜到，他要钓的是什么样的人了。”
　　“说说看。”戴安娜挑了挑眉。
　　哈尔胸有成竹地一笑，然后说：“钓鱼是耐心的博弈。对垂钓者来说，他们要有足够的耐心等鱼上钩。而他们等的并不是鱼放松警惕。”
　　“那是什么？”
　　“是鱼足够饿。”哈尔说，“只要够饿，就一定能上钩。你觉得，现在谁最饿？”

第4445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
　　克拉克飞进了亚瑟制造的空气泡泡中，长舒一口气，然后说：“抱歉，我已经习惯呼吸了。”
　　亚瑟笑了起来，说：“我也是。我刚学游泳的时候，甚至能让自己呛到水，你敢信？”
　　克拉克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亚瑟的胳膊，然后说：“我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你，伤了戴安娜那种力量非常诡异。目前看下来，只有你没有足够有效的防御手段，所以你得格外小心。”
　　亚瑟的面色变得严肃了一些，他说：“真那么厉害？”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能察觉海洋里的一切变化。但没有人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攻击你的时候，可能也根本不会经过海水，所以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亚瑟抿住嘴唇，说：“我会的。”
　　“我听说你在找先祖的墓地？”
　　“没错，我一直在找亚特兰之墓。说真的，地球的海洋埋藏的秘密太多了，我甚至觉得我能在这里找到死亡之力相关的线索。”
　　“你觉得他来过地球？”
　　“什么东西没来过地球？”亚瑟反问道，“我看应该把宇宙中心挪到太阳系来。这里简直是宇宙必争之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得在这里留下点碎片，而且还总是掉到海里。”
　　克拉克也无力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这段时间他们见识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了，从海里找到一些死神碎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这段时间就留在海里吧。”克拉克说，“一方面，你在海里能更有反抗之力，说不定能躲过他们的偷袭；另一方面，说不定你真能碰上什么线索，帮我们更好地了解那个神秘的死神。”
　　亚瑟点了点头，领他来到了宫殿，然后说：“我们和亚马逊展开了合作，泽贝尔王国的士兵们正在捕鱼。然后有人用专门的水魔法把最新鲜的鱼运上岸。正好，你是在内陆长大的，而亚马逊每年也有很多陆地国的游客，而且都是有钱的中东佬。海鲜得做得符合他们口味才行。过来帮我们试试菜。”
　　克拉克点了点头，然后说：“正好我有点饿了。大都会的汉堡店分量小得可怜，单层芝士汉堡，没我家乡的汉堡店一半大。”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王宫的餐厅里。这里摆了一桌子菜，一看就不是亚特兰蒂斯风格：各种炸鱼、炖鱼、煎鱼，还有生鱼片。
　　克拉克在内陆地区长大，但毕竟也在大都会很久了。虽然吃不起什么高档餐厅，但公司聚餐还是能吃到不少海鲜的。
　　他左一叉子，右一叉子，给出了很中肯的点评：“这道菜好。我跟你说，内陆人都喜欢吃鲑鱼，因为有脂肪又很嫩滑，就像是不那么腻的肥肉。脂肪可以很好地中和腥气。相反的，这一道就有点腥了，可能是瘦肉和血水有点多。”
　　“怎么会？”亚瑟拿起叉子尝了一下，抿了抿嘴说，“这不是鲜味吗？”
　　克拉克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很多你们海滨城市的人吃着很鲜的海鲜，内陆人吃着就是腥。这是从小养成的口味，没办法。”
　　克拉克又尝了几道，表达了自己的喜好。他给的建议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因为他是纯种美国红脖子老农，堪萨斯州的饮食习惯和中东还真有点像，主打菜都是各式各样的烤肉，还有土豆和香肠。
　　虽说中东土豪吃惯了各式高档海鲜，但由亚特兰蒂斯人捕获的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深深深深海海鲜，有一些的口味确实还是太重了。
　　克拉克的胃像个无底洞，他尽可能把自己喜欢吃的全吃完了。这样亚瑟就可以根据他剩下的菜量，判别菜品受欢迎的程度。
　　两人折腾了一会，基本确定了主打菜。克拉克还有工作，于是就向亚瑟告别了。临走之前，他千叮万嘱：“千万不要放松警惕，亚瑟。虽说亚特兰蒂斯这里没信号，但蝙蝠侠肯定留下了不少监控设备。一旦遇到什么事，你就直接喊蝙蝠侠，他肯定会来帮你的。”
　　亚瑟有些啼笑皆非，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把克拉克送出了门。但克拉克刚走，他就有点后悔了——他忘了叮嘱克拉克了。
　　他在正义联盟当中，实在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人物。虽说之前成功把荒原狼逼上了海面，但在海面以上，他就没什么办法了，作为进攻手也是不合格的。
　　但是克拉克可就不一样了，虽然他根本没有正式加入正义联盟，但他现在可是精神领袖，是全球火热的中心人物。敌人要对付肯定也是先对付他，他才是那个随时应该向蝙蝠侠呼救的人。
　　克拉克返回了海面之上，一路向着总统府飞去。大都会海岸到总统府的路线是固定的，克拉克也不会绕着圈子飞，都是选最短路线。他上了岸就朝着总统府飞过去。
　　但刚飞到一半，克拉克感觉到有点不对，但具体是哪不对，他也说不上来。正准备仔细查看，就听见底下有吵嚷声传来。克拉克皱起了眉。虽说现在天寒地冻容易溜车，大家火气都很大，但也不至于这么吵吧？
　　这底下呼呼啦啦几十人，都在大喊大叫。克拉克觉得这样确实有点影响市容市貌，于是他就打算下去劝架。
　　一下去就发现，果不其然，四辆车一个撞一个，搁这打上斯诺克了。再往旁边一看，母球后边还跟着三辆，最前面还有一个进袋了的。
　　克拉克叹了口气。这种连环车祸真是无解。他飞下来的时候众人都看到他了，争吵声倒是少了些，但明显还是不服气。
　　克拉克仍感觉周围有些异常，但眼看着面前这帮人已经开始动上手了，他只好把人先拉开。毕竟不能放任这帮人在这打，不然他非得出现在星球日报的头条不可。
　　“别吵了，别吵了。”克拉克上前隔在他们中间，然后说，“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
　　“谁说的！”有一个人很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车说，“我明明上了防滑胎。要不是他撞我，我不会撞到前面车的……”
　　“我也上了啊，是后面撞的我，你指着我骂有什么用？”
　　“我用的是防滑链条！而且明明我都躲开了，你非要打方向盘撞我……”
　　“是你先撞的我！”
　　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个时候交警和保险公司都已经来了。但是这车祸太复杂了，很难定主要责任。但分不清责任，保险公司又不太愿意赔，于是就在这扯皮上了。
　　“好了好了，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尽快理赔。然后我再帮你们把车子搬走，可以了吧？”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克拉克就去跟警察还有保险公司协商。大家都认出来他是总统了，保险公司也不敢在他面前拿大，很快就划分清楚责任，准备开始理赔了。
　　克拉克都准备开始搬车了，却突然听见人群那边传来一声尖叫。他回头一看，那辆母球的车主，竟然直接挟持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家人也惊呆了，他们是四连撞的其中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呢，孩子就被掳走了。拉着小女孩的妈妈发出尖叫，她刚想扑过去，可看见绑匪锋利的刀锋逼近自己女儿的脖子，就不敢了。
　　“别，别！！塔娜！！”
　　克拉克顿时怒发冲冠。敢在我面前干这种事情，我看你是不知道外星人的厉害！
　　克拉克当场就想一道热射线打过去——当然，他没想打人，只是想逼迫绑匪往旁边跑。他眼睛都在蓄力了，但是那小女孩「哇」一声就哭了。
　　克拉克动作一顿。他怕吓着小女孩，于是就假装要上前劝解，一边伸出手，一边慢慢往那边挪，并说：“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超级速度超级冲刺，一个闪身就来到绑匪背后。超人的速度当然是快得不可想象，他直接扯过对方的手腕，就把他摁在了地上。小女孩以最快速度跑回了她妈妈怀里，含着眼泪往这边看。
　　克拉克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小女孩，生怕她受伤。看到她成功跑出去了，就松了口气，站直身体，对着警察招了招手，让他们来押解绑匪。
　　可就在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那绑匪竟然反手一刺——一柄匕首插进了克拉克的胸口。
　　克拉克一愣。他眨了眨眼，超级大脑都有点宕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怎么敢啊？？
　　一般来说，被他制服的歹徒从来没有敢反抗的。你都看见这个人跟瞬移似的把你摁那儿了，那胳膊好像液压机。但凡不是活腻歪了，都不可能再起反抗之心，更别提拿刀捅。
　　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匕首竟然扎进来了？我钢铁之躯呢？？
　　他低头一看，顿时明白过来了。匕首是绿色的——这不氪石吗？之前他已经融合了氪石力量，所以现在这匕首扎是扎进来了。但根本不疼，还能让他在这胡思乱想。
　　怪不得他刚才感觉不对。他将氪石融为一体之后，能够隐约地察觉到周围氪石的存在，只是之前根本没用过这种能力，以至于没反应过来那种古怪的感觉是什么导致的。再加上人群在这里吵吵嚷嚷，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就没意识到现场有人带了氪石。
　　克拉克一把把地上的绑匪拎了起来。看到对方恐慌的面容，他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个工具人，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于是就把他扔给了警察。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匕首，克拉克意识到攻击自己的人版本可能有些落后。但正因如此，才是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克拉克立刻换上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就仿佛刚才制裁绑匪不过是意志力强撑。他扶着旁边的车子半跪下去，开始不断地咳嗽。为了蒙蔽凶手，还强行挤了点血出来，今天的汉堡和海鲜算是白吃了。
　　周围的人立刻开始大叫：“总统先生，总统先生，你怎么样了！！”
　　“总统遇刺，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4446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一）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警察、警卫队、军队迅速包围现场，无数记者闻风而动，瞬间就把这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克拉克很快就被送上了救护车，但奈何这里本来就是个大型车祸现场，不少车子都失去了动能，推也推不动，救护车一时半会还开不出去。
　　所有人都在尽力疏散人群，拖车也已经紧赶慢赶地朝着这边过来。但总统府最终还是决定不等了，先把受伤的总统转移到直升飞机上，然后由直升机送去医院。
　　直升机降落在了地上，抬着克拉克的担架又重新被从救护车上抬了出来，然后转移到了直升机上。
　　转移的过程稍微有点手忙脚乱。一方面是钢铁之躯的密度有点大，克拉克比平常人重，搬起来自然也就费劲一些；另一方面是这地上滑，人走起来也不好走。就这么短短几米的距离，几人踉踉跄跄走了半天，还差点把担架给摔了。
　　克拉克虽然是清醒的，但还是可以感知到周围的情况。他非常专注地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声音，忽然，听到很轻很轻的拨弦声。
　　克拉克假装痛苦挣扎，突然就抬起一只手臂想翻身。他这样一弄，本来就重心不稳的担架朝着另一侧翻了过去，连带着抬担架的几个人也摔倒在地。
　　可下一秒，「嗖」的一声，一支箭头扎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周围的军人和警察大哗，端着枪就开始搜寻，很快就锁定了箭支射来的方向，立刻前往搜寻。
　　假装摔在地上的克拉克抬眼一看，那支箭的箭头是绿色的。不用想了，肯定是氪石做的。这玩意儿在地球上也可以称得上是富矿了，从被发现到现在，制品所用到的量可能比很多稀有金属多多了。
　　等等，为什么是弓箭？
　　克拉克回忆了一下自己听到的声响，他觉得那应该是复合弓。只听到了拨弦声，是因为他不太了解复合弓拉弓的时候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响，只把那当噪音了。这东西虽说力量也不小，能对普通人造成较大杀伤，但怎么说也比不上枪吧？
　　箭的飞行速度毕竟还是慢了点，所以才留给了他反应的时间。要是狙击枪的话，他可能还真未必躲得开，只是子弹破不了他的防御而已。
　　正想到这里，只听「砰」的一声，一枚子弹直直地射入克拉克的颈侧，正好命中大动脉。克拉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能感觉得到，射入他身体的仍然是氪石子弹，而且非常精准，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幸亏他早就已经免疫了氪石，甚至还能吸收氪石。子弹进入他体内之后，直接就被消化掉了。
　　克拉克真是要疯了，这戏他是演不下去了。该死的杀手，我今天必要你好看！
　　可他刚往上吸一口气，准备爬起来，就疯狂地咳嗽了起来。却原来，刚才那一枪打得很准，虽不致命，却在氪石还没被完全吸收掉的时候，让动脉里的一些血液呛进了他的气管里。虽然伤口瞬间就愈合了，还是把克拉克呛得不轻。
　　他一边咳嗽一边干呕，费了好大劲才把呛进去的血液给弄出来。等他再想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显然杀手卡着这个时间，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
　　既然找杀手算账已不可能，那还不如接着演戏呢。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又倒了下去，让人把他抬进了直升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当然，总统是不会用普通的医生的，而是有专业医疗团队的。克拉克所雇佣的医疗团队，就是之前帮他瞒过阿曼达的那些医生。这帮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然后就看见克拉克毫发无损地坐在手术台上。
　　“总统先生，您……”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要找出克拉克是强撑的证据。毕竟之前召集他们的人说的情况非常严重：先挨了一刀，又差点被射了一箭，最后脖子上又挨了一枪。这神仙都难活吧？
　　没想到，克拉克是一点事也没有，坐在手术台上沉思。他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之前是演戏，为了让杀手以为他们成功了。”
　　“呃……为什么？”他们问道。
　　克拉克摇了摇头，没有与他们细说。其实别的目的倒没什么，主要是想保持住信息差。
　　这帮杀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就觉得他被氪石克制。以前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他已经在各种锻炼和实验之下，基本对氪石免疫了，而对方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克拉克才要装伤，让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这样他们就会一直用氪石来对付他，而不去想什么新的招数。
　　就像刚才的刺杀，他要是没有在被氪石匕首命中之后重伤倒地，那后面那两个杀手可能就会意识到氪石是无法克制他的，那这俩人直接就跑了。但他这么一装，后面两个人就露出来了。
　　这个信息是很重要的，因为用匕首刺伤他的那个不是特别专业。有心算无心，也不需要那么专业，只要胆够大就行。
　　但后面这俩可不一样。不论是射箭的，还是打枪的，都是绝对的专业，而且是顶尖杀手。两人的配合还很默契：先用一支箭转移他的注意力，一发狙击枪子弹直接打在命脉上。但凡他不是已经升级过抗性，这会可能真的生命垂危了。
　　但哪怕他已经是升级过后的版本，那枚子弹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克拉克可不会天真地觉得这是个巧合，必定是对方早有预谋。
　　子弹击打的位置不是头颅，也不是胸口，而是其实最难命中的脖子。射入的角度和力度都很刁钻，非常正好地把动脉里的血液带进了气管里，给自己争取了充足的逃跑时间。这已经不能用专业来形容了，甚至是超人想到地球上有这么个杀手都坐立难安的程度。
　　确实，他现在已经不怕氪石了。那万一对方拿死亡之力打他呢？再拿点什么别的稀奇古怪的力量给他来一下呢？
　　克拉克越想越觉得自己装伤的计谋是明智的。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氪石打成重伤，应该就不会想办法去找别的力量，那自己暂时就是安全的。
　　可也只是暂时。戴安娜提到过，他的手臂被变成那样的时候，他看到过一条细细的黑线。那玩意又快又隐蔽，哪怕是达米安打出来，戴安娜的胳膊都中招了。要是那个杀手打出来，自己的脑袋恐怕就得死一会了。
　　克拉克立刻开始打电话，要求他们彻查凶手。他直接把安保严密的手术室变成了另一个办公室，开始借助各方力量追查这个神秘杀手。
　　而这时候，警方带来了最新消息。他们在附近的楼里发现了一个机关装置，就是用最简单的物理机关，做了个定时复合弓发射装置。也就是说，那发弓箭不是人打出来的，而是机关。
　　克拉克了然，这说明杀手可能只有一个人。而之所以选择复合弓，很有可能就是为了给自己提醒。
　　弓箭的拨弦声更异常，很容易被自己注意到。弓箭飞行的速度又比较慢，留给了自己做闪避动作的时间。从那个角度打过来，自己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翻。这样的话，恐怕极有可能会落到杀手预定的位置。
　　而杀手一直在那里瞄准，自己停下动作的一瞬间，狙击子弹如约而至。这才是致命的杀招。
　　当时那发箭他就不应该躲。只是，他趋利避害的身体本能和超级反应力，下意识地让他避开了刺杀，却没想到落入了更危险的陷阱。
　　如果不是受害的是自己，克拉克简直要给这个杀手鼓掌了。对方一定对自己有所了解，知道他有超级感官和超级反应，才能设下这样一个局。要是普通人的话，恐怕连第一发箭也难躲。
　　克拉克几乎是发动举国之力疯狂追查。但他也意识到，此举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一是杀手太厉害，应该不会留下线索；二是现在各处人手也不够。说是发动全国警力，但真正能用得上的也就是州警，而新泽西州的州警格外不给力，追车成功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几那种。
　　就在克拉克绞尽脑汁思考要怎么抓住这个可怕的杀手的时候，戴安娜打来了电话。
　　“克拉克，我看到你遇袭的新闻了。我有些线索想告诉你……”
　　戴安娜主要说的就是大都会博物馆二楼档案馆失窃的事情。一开始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这和他受到刺杀有什么关系，直到戴安娜提到绿色宝石。
　　“那份资料里面详细地记载了有关图坦卡蒙斩蛇的传说。神话里说，图坦卡蒙是用镶嵌有绿色宝石的权杖，杀死了你的同族。这是这份资料里面最重要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他们偷这条线索，就是为了从中找出我的弱点？”
　　“是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们似乎知道火星人入侵不过只是个谎言，你不可能是火星人。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弗里涅之蛇也是个谎言。他们觉得弗里涅之蛇是真的，自然很容易从之前的传说中，看出那条红蓝相间的巨蛇与你的相似之处。所以他们一定从弗里涅之蛇相关的资料中寻找你的弱点。”
　　克拉克恍然大悟。这样的话就全连起来了。文物被盗事件的重点，看似是在文物本身。但实际上，偷盗文物本身可能只是障眼法。背后买主真正想要的是详实的神话资料。
　　因为，他们想通过神话资料里面所描述的古埃及人杀死疑似氪星人的外星人的故事，找到氪星人的弱点。这样就能拿来对付最重要也最难对付的自己。
　　当然，从之前的新闻来看，也能大概推断出氪星人害怕绿色宝石，倒也不必去找详细资料。但是，新闻里虽然说了个大概，却对绿色宝石的来路一概未提。大家也都当个茶余饭后的小故事，谁也没有去深究，也就没人去研究那绿色宝石的来路。
　　可这帮人不行。他们要想真正伤到克拉克，至少也得掌握一块绿色宝石。所以他们就想要更详细的资料，想要从中看出这能伤得了氪星人的绿色宝石到底该去哪里找。
　　蛇尾之上是有一块的，传说就是权杖上那块，但谁也不知道量够不够。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要能弄个氪石TNT，那肯定比什么小匕首、小箭头之类的好用。
　　不过克拉克有些奇怪的是，他们把弗里涅之蛇砸开，应该已经知道这文物是假的了，那应该也会觉得传说故事是假的。那怎么还会用假的传说故事里的东西来攻击自己呢？

第4447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二）
　　克拉克向戴安娜提出了这个疑问。戴安娜不得不又打破自己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细细思考之前的事的细节。
　　不难看出，弗里涅之蛇文物本身和绿色宝石之间，其实是两条线。弗里涅之蛇主要是用于引出外星人存在的事实，而绿色宝石则是针对氪星人的。
　　绿色宝石这条线，也是跌宕起伏：先在卢瑟手里，又到了军方手里，然后维克多的父亲斯通博士又拿来给克拉克做脱敏实验。
　　想到这里，戴安娜意识到，似乎有个人很久没出现了，不太符合他什么都爱插一脚的风格。
　　“我总觉得这事和卢瑟有关系。”戴安娜说，“你想想，他们能从谁那里知道氪石是真的有用的？”
　　克拉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对方在明知道文物是伪造的情况下，还选择参照神话，用氪石来攻击他，一定是得到了某些更确切的消息，知道这东西曾经确实击伤了他。
　　他被氪石击伤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首先当然就是击伤他的卢瑟。卢瑟对氪石到底对氪星人多么有用有很深入的了解，因为就是他动的手。
　　况且当时还是在卢瑟集团，那办公室里指不定有多少摄像头，周围的街道里也不会少。克拉克当时状态非常不好，摇摇晃晃地飞出去的时候，什么也管不了，肯定被拍到了。
　　而且卢瑟那里还有最专业的研究设备，可以给出氪石的各种性状。这种矿物一定会有些普通矿石没有的特性，那就是能对氪星人造成杀伤的关键。
　　只有幕后黑手拿到了这些确定性的证据，他才会在明知文物是假的情况下，还用这玩意儿来打自己。而这种确定性的证据，卢瑟肯定是能提供的。
　　而卢瑟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针对自己。克拉克忍不住想，谁反超人，卢瑟就帮谁。
　　别看荒原狼来的时候卢瑟出了点力，那也不意味着他改邪归正了。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不在地球，他以为自己永远滚蛋了，心情好顺手就帮了。
　　自己一回来，他肯定又会搞事。而且他这种聪明人，多少是知道火星人入侵计划的内情的。但自己又要收他那么高的税，他肯定更恨自己了。这时候有人找上他，邀请他共同对付超人，他绝对是高高兴兴地就去了。
　　两方这么一对账，自然也就明白了：氪石是对付氪星人的利器，与文物真假无关，因为已经起到过效果了。卢瑟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只是卢瑟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更多的氪石。所以就偷到了大都会二楼档案馆的资料，想从那里面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你别管文物和神话传说是不是真的，至少从那上面抠下来的宝石是有用的，那资料里面可能就会有有用的线索。
　　只不过，他们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宝石压根就不是文物上抠下来的。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去找氪石批发商席勒。而不是去他编造出来的神话传说和伪造出来的文物的资料里面找线索。完全是舍近求远，买椟还珠。
　　克拉克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所有事情都和席勒有关系，但他就是完美隐身，一件文物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但其实克拉克也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卢瑟对他充满愤怒，有很极端的偏见。他已经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去细想他获得氪石的过程，也没意识到席勒在其中扮演了怎样重要的角色。
　　其实要不是自己清醒过来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还以为席勒只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普通骗子。
　　可要如何对付卢瑟，克拉克又头疼起来。一来他是大户，乖乖交税，也没搞什么小动作，不能说打就打。二来，那卢瑟跟疯了的吉娃娃似的，见自己就咬。哪怕自己去问几句有关刺杀的问题，可能都会刺激到他。他根本不可能和自己好好交流。杀也不行，谈也不行，太难处置了。
　　“还是我出面吧。”戴安娜在电话那头说，“我们两个也算是同一个阴谋的受害者了。我去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也只能这样了。”克拉克说，“你要注意，他现在应该以为刺杀成功了。哪怕我没死，肯定也是重伤。他自以为计划成功，可能得寸进尺。”
　　“你是说他有可能埋伏刀斧手？”戴安娜皱起眉说，“谁来谈判就把谁拿下？也不至于吧？他不怕惹怒蝙蝠侠？”
　　“他刺杀我的行为就已经惹怒蝙蝠侠了，也不在乎再得罪一次。更何况，如果他真和幕后黑手合作。即使他不愿意，幕后黑手也一定会让他这么做。这可是一口气击倒两人的好机会。”
　　戴安娜慎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说：“我马上联系荣恩，最好再带上巴里。万一出事，巴里带我走，荣恩自己逃跑。”
　　克拉克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会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那可不行。”戴安娜一口否决，“被复活的人所使用的那种偷袭手段，打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中招。但只要跑得够快，他也打不着。”
　　“好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去找蝙蝠侠。”
　　“放心吧。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戴安娜挂断电话，立刻找上巴里，然后又联系了荣恩。三人一起前往卢瑟大厦。在路上他们一直在探讨，如果真碰上了有埋伏，该怎么跑路。
　　其实这三人当中，最危险的就是戴安娜。她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她还必须得去。因为她与卢瑟最熟，而且谈判技巧比较好，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
　　戴安娜一路思索着话术，很快就来到了卢瑟大厦。莱克斯看到气势汹汹的三人一愣，然后说：“你们怎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戴安娜抱着胳膊说，“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卢瑟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的表情。荣恩也读到了他的一些情绪，他对戴安娜使了个眼色，示意果然如此。
　　“那你们是来制止我的吗？来痛扁我一顿，阻止我的计划？”
　　“那倒不是。”戴安娜话锋一转，“卢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搞内讧的时候。就算你杀死了超人，可那狡猾的幕后黑手可能会毁灭地球和整个宇宙。这对你来说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莱克斯眨了眨眼。他听出戴安娜的话头有点不对，于是他说：“杀了超人？你们不会觉得总统刺杀案是我干的吧？”
　　“不是你干的，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这是什么道理？”莱克斯颇为不满地说，“就因为我之前和他有过节，所以他出事了，你们就怀疑到我头上？这不是冤枉人吗？”
　　“你敢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你刚刚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
　　荣恩眯起了眼睛。莱克斯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说：“我确实是有些计划，但和超人没关系，呃……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有一点点关系，但是绝对不是杀了他。”
　　“那你想干嘛？”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他遇刺不是我干的，我可没有那么蠢。我又不是一无所有的莽夫。刺杀总统这件事情，一旦沾上半点干系，我和卢瑟集团就都完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卢瑟集团弄回来，可不会冒这个险。”
　　虽说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戴安娜还是不太信。她掏出了真言套索，然后说：“我们这里有一位会读心术的朋友，但我们觉得那有点不太礼貌。所以……克拉克你怎么来了？”
　　莱克斯下意识回头看，「嗖」的一声，真言套索就把他捆上了。
　　莱克斯瞪大了眼睛，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开，恶狠狠地看着戴安娜。
　　戴安娜拍了拍手说：“总统遇刺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莱克斯说，“我是从新闻上才得知他遇刺了。”
　　“你没给任何人提供过有关氪石的情报？”
　　“没有。”莱克斯很笃定地说，“虽然我确实一直在研究那玩意儿，但所有的实验结果和检测报告，我没给过任何其他人。”
　　戴安娜皱起了眉，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莱克斯有什么办法骗过真言套索。但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偏见太大了。于是她就问：“你刚刚提起的计划是什么？”
　　“我想把那艘氪星飞船弄到手。”莱克斯说，“准确来说，我需要那上面的氪星坐标。”
　　戴安娜轻轻吸了口气说：“你想干嘛？！”
　　“斯通博士和我分享了他的研究成果，也就是氪星人只有在太阳系内的黄太阳的照耀下，才会具有非凡的力量。而他们在他们的老家，很有可能就是和人类一样的普通人——我想把超人送回老家。”
　　戴安娜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这个计划。她只能说：“克拉克早就回去过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我的计划是强行把他送回去之后，把他关起来。他在那地方待久了之后就没有超能力了。即便从监狱里跑出来，也不可能再飞回地球。我就永远都不用看见他了。”
　　“嘶……”荣恩和巴里都忍不住咋舌。你还真别说，比起想办法把克拉克杀死在地球，把他送回氪星然后关起来，显然是更具有操作性，也更容易成功的方法。
　　在地球的克拉克实在是太强了。他连氪石都不怕了，还拥有了魔法力量，谁都不可能撼动得了他了。但要是回到氪星待一段时间，那可就说不好了。
　　而且就像卢瑟说的，一旦在氪星失去超能力，那就不可能恢复。因为没有了黄太阳的力量，超人也会变成普通人。无法恢复就意味着日渐衰弱，到时候别说离开星球，可能离开地表都费劲，可就永远被困死在那颗衰亡之星上了。真是好毒的一条计谋！
　　巴里直接冲上去给了莱克斯一拳。莱克斯撇了撇嘴说：“我们都在自己家的星球上当普通人，凭什么他可以跑别人家里当超人？我不过是让他去过他本来应该过的人生，他还得感谢我呢！”

第4448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三）
　　戴安娜捏紧了拳头，但她还是赶紧拉住了巴里。现在可不是发泄愤怒的时候。
　　“那你要怎么把他送回氪星？”戴安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他在地球是无敌的。你不可能用什么东西把他关住，那就送不回去。这计划不过只是空谈而已。”
　　莱克斯冷哼一声，似乎也是为了卖弄自己的智慧。他开始夸夸而谈：“用暴力手段肯定是不行的，我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弱点。哪怕是能对他造成虚弱的氪石，也根本没办法真正杀死他。想在地球危害他，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这家伙徒有一个脑容量巨大的脑子，却并不怎么转。从你说他回过氪星就能看得出来。别人说氪星人灭绝了，他就真信了。万一回去之后发现没灭绝，科技水平这么高的文明，还不得一炮给他打下来？”
　　戴安娜一愣。她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也对，克拉克从来没回过氪星。他所知道的氪星人灭绝的事情，也是从地球上的飞船的一些资料知道的。但这资料未必是真的。
　　虽说看起来，留下资料的人是他的父母，但万一他父母对当年的事实有所夸大，就比如说星球确实解体了。但其实没完全灭绝，还剩下一些人。那克拉克贸然跑回去，就有可能有危险。
　　退一万步说，这么先进的文明，万一有几个殖民星呢？主星球解体了，甚至上面的人也都没跑掉，但是那些星球上可能还有驻守者。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这种高科技文明并不需要很多人来操控战舰和武器。那种能够打破大气层的相位炮，一个人就能操作。甚至有很多是自动锁敌，只要恢复能源供应，会自动攻击领域内的所有生物。超人也不能说挨上一炮一点事都没有。
　　事实上，卢瑟说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当时被流放的氪星将军佐德，不就是从外面回来的吗？谁知道外面这样的人还有多少。他回去万一撞上了，又没有黄太阳辅助，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想来，戴安娜也有些后怕。还好克拉克平安归来。
　　莱克斯嘲讽了一通之后，又说：“可见这家伙没那么聪明。那我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把他给骗回去。”
　　“骗回去？”
　　“没错，想让他回去，就只能让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然后让他自愿回去。”
　　“他有什么不得不回去的理由？”戴安娜问道。
　　“他之前是为什么回去的？”
　　这还真把戴安娜给问住了。其实戴安娜也不是很清楚，克拉克为什么非要回去一趟。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散散心吧。
　　“其实，我不知道他之前回去过。”莱克斯摇了摇头说，“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和我想的理由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理由？”
　　“他的父母。”莱克斯说，“准确来说，是亲生父母。他这个人很重感情。哪怕对养母很好，可能也会想见见亲生父母。”
　　“你不会是想……”
　　“我会让那艘氪星飞船收到一封简讯，假装是他父母传过来的。大意就是他们从灭绝灾难中侥幸逃生，现在已经重回家园，想见见自己的儿子。”
　　戴安娜也忍不住走上去给了莱克斯一拳。这家伙真是够阴险的。这种计策一出，谁也不敢保证克拉克就不会动心。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父母。谁会不想去见一面呢？
　　而且之前就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氪星文明已经灭绝了，这颗星球上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克拉克飞得又快，一来一回花不了多长时间，和普通人回家探亲没什么区别。他很有可能就会过去。
　　“那你要怎么把他困住呢？”戴安娜又问。这个确实是整个计划里面最难实现的一点。毕竟，那是非常遥远的地方，恐怕很难远程操控。
　　“所以我需要那艘飞船。”卢瑟说，“显而易见的是，那艘飞船就是从氪星来的。既然能过来，那就能过去。我只需要先开着飞船去一趟氪星，自然能制造出完美监狱。”
　　戴安娜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卢瑟这个人简直自大到了极点。他竟然觉得，他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可以开着一艘别的文明的飞船，直接回到人家的老家，然后再利用人类完全企及不到的超级高科技去打造监狱，还能把超人给困住，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你就不怕氪星上还有人吗？”巴里问道。
　　“我又不像那个傻大个，我长脑子。飞船又不是一定要直接开到氪星上去。我在附近星系停下，派无人机去查看一番不就行了吗？”
　　“那你怎么就能笃定自己会用氪星科技呢？你连他们文字都不认识吧？”巴里又问。
　　“谁说我不认识？”莱克斯眯了眯眼睛，活像只狐狸。突然，他说出了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话。
　　“这是氪星语。”莱克斯说，“落在地球的飞船上的许多资料上就有这种语言。并不是很复杂。破译出来之后完全可以进行日常沟通。我已经学会了。”
　　戴安娜瞪大了眼睛，这下她是真有点震惊了。她比划了半天，然后说：“可就算你懂文字，你怎么会说呢？你应该不知道发音啊。”
　　戴安娜知道，那些飞船早就已经没有能源了，也不可能有什么语音系统。那么就算认识文字，也不知道字母是怎么发音的。就像现在的很多人不知道部落时期的人是怎么讲话的一样，文字能流传下来，但是读音很难。
　　“这还要感谢克拉克。”莱克斯说，“他讲过这种语言，你忘了吗？”
　　戴安娜回想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过来，当时在斯通博士的实验室，克拉克帮助破译过一些东西。他是会说氪星语的。
　　“斯通博士都告诉你了？”戴安娜问道。
　　“没有，我自己调的监控录像。这又不难。”莱克斯说，“可惜克拉克是个文盲，根本不知道怎么翻译专业名词，不然我还能多学点。”
　　戴安娜叹了口气，她对卢瑟这种人真的很无语，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永远不嫌累的。你说他不恨超人吧，他能为了完成这个歹毒计划去硬学一门外星语言；你说他恨超人吧，他竟然还能跟超人学习语言。
　　戴安娜都不敢想，他怎么一边反复播放自己仇人说话的录像，一边跟着学语言的？真的不会恶心吐了吗？
　　这让戴安娜第一次有点动摇。卢瑟这看起来可不像是纯恨，更像是因爱生恨。反正她是做不到一遍一遍看仇人的脸，听仇人的声音。
　　这样想着，戴安娜看卢瑟的眼神就有点古怪。虽然对着超人这么完美的人因爱生恨可以理解，但还是建议去看看医生。
　　“我还是不明白。”巴里又说，“没了黄太阳的照射，力量衰退也需要一段时间。那他去氪星的时候还是全盛状态。即便那边有高科技，恐怕也很难困住全盛状态的超人吧？”
　　“所以当然不能急。”莱克斯说，“我会利用他父母来不断拖延他。比如，他们在修复星球的过程中掉入了很深的裂缝，让超人前往寻找；或者编造机械叛乱，不断地消耗他的力量。这样他很快就会虚弱下来，然后落入我的陷阱。”
　　戴安娜赶紧拦住又要冲上去的巴里。她叹了口气说：“你真是坏得流油。”
　　“多谢夸奖，女士。不及你们万分之一。”莱克斯笑了笑说，“编造一个欺瞒全人类的弥天大谎，还是你们比较在行。”
　　“原来你知道了。”荣恩说，“那你应该还要知道，我是可以抹除人类记忆的。”
　　莱克斯摇了摇头说：“你可以抹除记忆，但你无法破坏智慧。就算你把我所知道的真相抹除掉，我还是会发现。”
　　“破绽在哪里？”
　　“那颗超人也拔不出来的钉子。”莱克斯说，“那绝不可能是什么火星人造的。氪星人也不可能。只有蝙蝠侠。只可能是蝙蝠侠从中动了手脚。”
　　戴安娜的动作又是一顿。这又是一种她从来没考虑过的全新角度。她说：“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知道超人有多强。”莱克斯说，“他都拔不下来的东西，不是我造的，就是蝙蝠侠造的。其他宇宙里的任何文明都不可能。”
　　“那荒原狼的那个文明也不可能？”
　　“完全没戏。”莱克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事实上，我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也不太高。”
　　“为什么？”荣恩真有点好奇了。其实他一路听下来，觉得这个计划的操作性还是比较强的。没什么意外的话，还真有可能把超人给困住。当然，正义联盟肯定能把他给救出来。
　　“你们不明白。超人的力量的本质其实也不在于黄太阳，而在于他要自己相信，他的超能力其实是心想事成。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做到。”
　　“这也是那钉子是蝙蝠侠打下去的一大证据。因为只有足够了解超人的人才会知道这种特性，然后才会制定出相应的计划。打钉子计划最绝妙之处就在于，可以让超人不想拔钉子。”
　　他说得有点绕，几人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莱克斯又解释道：“钉子扎得太深，会影响到地球，所以克拉克不敢使劲拔。他越是不敢，就越拔不出来。所以这个计划的关键其实在于拿地球当人质，限制超人的发挥。这只有可能是极为了解超人的人制定出来的计划，而不是什么火星人和氪星人。”
　　戴安娜不好评价。只能说越来越像因爱生恨了。她指的是卢瑟和蝙蝠侠两个——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我的那个计划也是一样。就算没有了黄太阳的力量，只要他想跑，应该也是跑得出来的。”
　　“你都知道了还想干？”
　　“生命在于运动。而且虽然未必能完全成功，至少可以吓到他，让他意识到和我这样的聪明人作对是大错特错。”
　　戴安娜是彻底无语了。这卢瑟指定是不太对。她得提醒克拉克注意点，谁知道以后有机会，他还会不会实行这个邪恶计划，以及更多更邪恶扭曲的计划。
　　现在她倒是相信，刺杀可能不是卢瑟干的了。这种直来直去的暴力方式，完全体现不出卢瑟的阴险。她可以给克拉克复命了。
　　戴安娜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然后说：“喂，克拉克，是我。是这样的……”
　　而此时，拿着电话的克拉克，正在近地轨道的氪星主舰上，查看一条来自遥远母星的简讯：“卡尔·艾尔。我是你的父亲，我们回来了。你能回一趟氪星吗？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电影卢瑟的表演简直可以和新三国曹操媲美了真的

第4449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四）
　　怪不得老肯特没复活，克拉克在心里想，合着这个死神还会血脉溯源，非得是亲生的父母才行。当然，搞不好也是他在地狱里被自己父亲给拒绝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但该说不说，退得也有点太远了。
　　克拉克虽然很重感情，但前提是他得和那人培养过感情。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实在是没什么感情，毕竟，他都没见过他们。
　　虽说在飞船上的时候看到了投影，但也就见了一面而已。亲近和熟悉程度，甚至比不上星球日报社的同事。那死神把主编打死再复活，直接打电话骂他，让他回去干活，克拉克说不定都会上当。现在他是一点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克拉克正查看简讯，戴安娜还在那边说。因为担心说得不够详细，克拉克可能还是会被变种的计划影响。所以戴安娜原原本本地把卢瑟想要实行的阴谋说了一遍。
　　克拉克是越听越耳熟。他打断了戴安娜，然后说：“你们得来这儿看看。”
　　几分钟以后，戴安娜和荣恩率先飞过来了。巴里竟然带着被捆上的莱克斯也来了。戴安娜率先走到克拉克身旁。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来这飞船上了？”
　　克拉克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通讯屏幕。戴安娜一看上面是氪星文字，她看不懂，但克拉克已经念给她听了。
　　听到简讯的具体内容，戴安娜有些震惊地看向克拉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莱克斯。
　　她直接走过去把莱克斯拎了起来。莱克斯也看到了通讯屏幕上那行文字，他可是能读懂氪星语的。虽然还是有几个单词不认识，但大概也能猜出意思。
　　“他抄袭我！”莱克斯发出尖锐爆鸣，“他这是剽窃我的计划！！这个无耻的小偷！！”
　　克拉克和戴安娜对视一眼。如果莱克斯死不承认，那还有可能是他干的。但他现在这个反应，看起来可能是真不知情。
　　而且他现在身上可捆着真言套索，还有荣恩在一旁掠阵，说谎的可能性很小。戴安娜叹了口气说：“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坏人就连坏点子都能想到一处去。”
　　克拉克陷入了沉思。他说：“他们把我骗回去，肯定就是因为不想在地球对付我，或者是觉得在地球对付不了我，才会想到把我骗回氪星，让我失去力量。但问题是，他们怎么就会觉得在地球对付不了我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巴里很吃惊地说，“谁能在地球对付得了你啊？说真的，也就是你回来得晚了，荒原狼碰上你，他都没好果子吃。”
　　克拉克却摇了摇头说：“你们别忘了，我刚刚遭遇刺杀，而且还假扮重伤。他们会以为刺杀已经起效了，自认为掌握了我的弱点。那把我杀死在地球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样一说，众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克拉克说得有道理。卢瑟会想要用这种计划来对付超人，是因为他非常了解超人，甚至参透了超人力量的本质是唯心。
　　他知道，在地球上，超人的力量是无限大的。别管什么这石那石，只要他想，他都可以克服。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把他弄到远离地球的地方，才有战胜他的可能。
　　但问题是，幕后黑手费了好大劲，调查出了超人的弱点，「成功」执行了刺杀。那他这就相当于把握住了超人的弱点，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没有必要再去找别的办法。
　　显然，刺杀行动和突然到来的简讯是冲突的。虽说也不排除是幕后黑手做了两种准备，但是，这两个计划的风格也完全不一样。一个完全是阴谋诡计，一个则是直来直去，确实不太像是一伙人弄的。
　　这情况把大家伙都整懵了。戴安娜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克拉克沉思良久，没想明白。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唯独只有被评价为「坏得流油」的莱克斯，似乎摸到了点门道。他说：“我觉得这不是一伙人干的。”
　　众人都看向他。莱克斯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他的天才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然后说：“这证明不止一伙人想杀超人，只是他们刚好撞到了一起，才会呈现出这样的局面。”
　　“这倒是有点道理，”戴安娜说，“克拉克现在是总统，他树敌不少，会有人买凶杀人倒也不奇怪。但如果他的亲生父母真的复活了……”
　　戴安娜转头看向克拉克。克拉克明白了她的意思。显然，如果这条简讯真是复活的亲生父母发的，这个就是幕后黑手的计划。
　　这倒是贯彻了幕后黑手的计划风格：他不是用利益逼迫，而是用情感诱导。复活死去的亲人，就是为了从情感上绑架他们。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风格从一而终，未曾改变。
　　那地球上的这出刺杀又是谁干的？
　　克拉克又开始思考。他在地球上倒是也有些仇家。可以说，但凡卢瑟不是被捆了扔在这儿，他绝对第一个怀疑他。哪怕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和卢瑟做事的风格不符，先把他拿下准没错。
　　可是，戴安娜已经用真言套索逼问出，刺杀这事还真不是卢瑟干的。那还有谁呢？谁这么恨他，又会使用如此暴力的手段让他死？
　　飞船上的气氛又陷入了凝滞，大家都开始默默思考。但这确实有点超出他们的推理范围了。
　　反对派是有可能的，但这帮人不成气候。克拉克这么多天的总统也不是白当的，盯那些人盯得很死，他们很难能搞出这么大的事。之前进攻地球的达克赛德，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他还留了些部下在地球，就为了给自己找事。但好像也没必要雇人类杀手用狙击枪，那家伙手下个个精兵悍将，直接打就完事了。荒原狼不就是如此吗？
　　思考之中，克拉克抓住了关键。关键其实不在于谁和他有仇，而在于谁能知道氪石是他的弱点。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在大都会博物馆资料被盗之前，这事只有友方和卢瑟知道。那么问题就肯定出现在被盗的资料上。于是现在推理又回到了原点，谁偷的资料？
　　这就有点没头绪了。于是克拉克决定再换一种思考方式：谁有能力偷到资料不重要，关键是谁能解析资料，并找到氪石。专业水平低了，恐怕做不到。
　　别看那都是些历史资料，但英语的语言壁垒相对比较严重。不是专业人士，文科类的资料也很难看懂。就比如古埃及的一些名词，很多都是从外语化用来的，鬼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这方面的专业水平，恐怕根本看不懂偷来的东西。
　　换句话说，就是他有信心能看懂，才会去偷。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是门外汉，高低也得是个知识分子，有研究能力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不是雇佣别人，其实也很简单。现在联邦全境有点水平的专家，全去研究被抓住的火星人了，全待在同一个地方，不眠不休地搞研究。因为担心出事，维克多在那里看着。他们很难在维克多的监视之下搞事，信息都传不出去，更别提看什么资料了。
　　也就是说，这人得是个有点能力和水平。但又在监控之外的研究学者，而且还得和克拉克有仇。这样一想，克拉克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标。
　　他转头看向荣恩，然后说：“俄德博士联系你了吗？”
　　荣恩一愣，随后面色严肃起来。他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一直在找他，但是没找到。”
　　戴安娜也反应过来了。之前说俄德博士复活，但一直也没见到这个人。他完美符合偷盗资料者的特征：他是个专家，虽然是研究太空方面的，但荣恩说他有四个博士学位。这种人想研究专业资料太容易了。而且，他是个死人，自然不会在学者的统计名单里。但又被复活，那很有可能就是被死神操纵的，和克拉克有仇。
　　但如果是俄德博士的话，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位科学家应该没有那么好的枪法吧？
　　克拉克向荣恩描述了一下自己遇袭时的情况。众人也没听过细节，听完之后，不由得为克拉克捏一把冷汗。但凡他没建立抗体，这会儿棺材都已经抬到墓地了。
　　哦，不，幕后黑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会让他立刻诈尸，然后把正义联盟全杀光。现在轮到其他人为自己捏一把冷汗了。
　　荣恩听完之后，却缓缓摇了摇头说：“这绝对不可能是俄德博士开的枪。他可没这个本事。虽然他在学术方面的成就很高，但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别说开枪了，他估计连狙击枪怎么装配都不懂。”
　　“他可以雇佣杀手吧？”巴里开口说。
　　“但问题是这杀手的水平也有点太强了，”戴安娜说，“要真像克拉克说的那样，这种杀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吧？既然俄德博士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脉，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雇佣得到呢？”
　　巴里也噎住了。他也明白，顶尖的杀手可遇而不可求。人家不轻易出手，也基本不接陌生人的活。光是想联系到他们都很困难。俄德博士要是从来没和这个圈子打过交道，那恐怕很难雇佣得到他们。
　　“我觉得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就在这个时候，莱克斯又开口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动手的人压根没想让你死。”
　　克拉克忍不住转头看他，说：“荒谬。不想杀我，干嘛要刺杀我？你自己不觉得这自相矛盾吗？”
　　“只有你们这种蠢人，才会相信每一个矛盾背后都是真的矛盾，而不是隐藏着更深的合理逻辑。但凡你们愿意多动动脑子，就不会在这儿干瞪眼了。”

第4450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五）
　　“那你倒是说说，”巴里非常不服气。“照着人脖子开一枪，还叫没想杀他？”
　　“那我若用汽车爆炸案，你又当如何？”
　　巴里张了张嘴，一时还真不知怎么反驳。从理论上来说，爆炸并不比枪更容易杀死超人，困难的难度就相当于99和100，差别其实并不大。哪怕有氪石加持，两种方式也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无非就是精准狙杀和弹片爆破两种，目的都是把氪石打入超人身体。
　　但问题是，狙击枪是精准命中目标，不会伤害周围的人，汽车爆炸案可就不是了。
　　当时那地方本身就已经堵得跟斯诺克似的了，好几辆车子挤在一起，还有一大堆人不在车里坐着，非要从车里出来吵架。这要是其中有一辆车上的炸弹爆炸了，绝对是人间惨剧。
　　“假如我是杀手，我就会制造汽车爆炸案。”莱克斯大言不惭地说，“我知道超人是个好人，他绝对不会放弃保护普通人。所以我会精准控制炸弹当量，做到杀伤而不杀死，把一大堆人全炸伤，超人就走不了了。”
　　“哪怕炸弹炸不着超人，只要他为伤者所困，忙着拯救他们，那其实不需要很厉害的狙击手也能打中他的要害。这办法不比用什么机关复合弓，还要抓时间节点，简单粗暴又有效多了？”
　　巴里真忍不住了，他上去就是一巴掌。这次戴安娜也没拦，她也有点想不通，怎么就能有人天生就是一肚子坏水，这坏点子是一个接一个，都没有冷却时间的。
　　不过他也确实得承认，卢瑟说的这个方法，是比克拉克所遭受到的袭击要更阴险恶毒且有效。
　　克拉克所遭到的刺杀，更像是很多人理想当中的总统遇刺的场面：极为专业的精英杀手，提前布置好的机关，精准又致命的一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实际上，这在现实当中很难操作。狙击枪抓时间节点是非常困难的，哪怕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去诱导人做出某个动作，暴露要害部位，只要对方下意识地做个预料之外的动作，那就很容易空枪。
　　而且这玩意的弹道轨迹太好判断了。空枪了之后，基本上没有逃跑可能，一般也就不用想着跑，在原地等人来抓就行了，和自杀式袭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复合弓吸引注意力的操作更是艺高人胆大。简易物理机关本来就不太靠谱，复合弓力度虽然不小，但箭也要遵从空气动力学，受地球重力影响，没人能知道会不会突然有阵风把箭给吹偏了。
　　在莱克斯看来，这整个刺杀过程就透露着一种「精英式的傲慢」，就是——“我能完美掌握空气动力学，能确保简易物理机关能正好让箭矢落到我想要的位置；目标人物一定会在我的引导之下做出目标动作，绝不会有意外；那一颗子弹绝对能拖延超人起身，让他没法来追我”。
　　哪怕是已经很自大的莱克斯，都不能理解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要知道，这可是失手在阴间。如此激怒超人是极为不明智的，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而莱克斯提出的那种思路，基本上就是现在世界上通用的刺杀思路：能用炸弹就用炸弹，根本不需要什么精确度，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飞砖。
　　而且，用普通人来拖延克拉克还有个好处，就是万一没能让他物理性死亡，也可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不论怎么说，凶手也是为了刺杀总统才造成了这么多伤亡。虽说克拉克也是受害者，但他要是没走入人群，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智判断，尤其是失去亲人的人。这里又不是什么总统必须得出现的场合，纯粹是克拉克多管闲事，结果引起了这么大的伤亡，舆论必然狠狠攻击克拉克。
　　克拉克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哪怕车祸这局面是有人在幕后引导，就为了把他引下去。但这种事情也很难说得清，澄清了也会被看作是推卸责任。不论怎么说，声望受损是一定的。
　　“太歹毒了。”戴安娜评价道。
　　莱克斯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说：“总之，这家伙要么是个刚出训练营的新兵蛋子，非得使用教科书里面的方法；要么，就是他并没真想对你或者路人造成什么损害。”
　　“第一种不可能。”戴安娜说，“他要是个新兵蛋子，他怎么可能打那么准？就算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复合弓机关这种手段也不像是新手会用的。这需要非常强大的自信和老练的手法。”
　　“他没想杀我……”克拉克自顾自地嘟囔着，“但如果是这样，他怎么会用氪石……等一下，他知道氪石杀不了我？？”
　　要说谁知道氪石能伤害到克拉克，那人数还是不少的。莱克斯是动过手，戴安娜是亲眼见过，蝙蝠侠也知道。甚至，有心人从传说中也能推断出来。
　　但是要论谁知道氪石伤害不了克拉克，那这个范围就很小了。就连知道他做了脱敏训练的戴安娜，也只是以为克拉克是提高了一些抗性，而不是完全免疫，觉得氪石还是能对他造成伤害，只是伤害会比较小。
　　知道他对氪石完全免疫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参与了钢铁之躯打造计划的人。而这个计划基本上可以说是席勒和蝙蝠侠弄出来的。
　　没错，克拉克其实已经知道，他之前所遭受的死亡危机，其实是那俩人为了让自己有魔法和氪石免疫能力弄出来的。不过，因为他没什么事，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刺杀事件，恐怕又是他们搞的鬼。克拉克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其实他真的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又要干什么。但是奈何话赶话赶到这了，其他人都看着他，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又显得自己不够坦诚。
　　席勒！克拉克在心里咬牙切齿，就知道这个死骗子没那么容易金盆洗手。总统秘书还刺杀上总统了。还有蝙蝠侠，还嫌我不够忙吗？
　　克拉克思绪急转，说：“我大概已经猜出是谁了，但是还要请你们帮忙，猜猜他们又要干什么。”
　　莱克斯明显是也猜出来是谁干的了。他有些酸溜溜地说：“你还故弄玄虚上了，谁值得我们诚实的超人先生替他隐瞒？”
　　克拉克跟打发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虽说克拉克态度和语气都不怎么好，但是他说的是真的。席勒和蝙蝠侠这两个人就像两个大漩涡，你不靠前，他尚且有可能主动飞到你身边把你卷进去，你要是再主动靠前，那绝对跟被塞到滚筒洗衣机里似的转得妈都不认得。
　　这卢瑟本来就是坏种一个，那坏主意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批发。布鲁斯又有钱又有脑子，老谋深算得都快成精了。席勒更是个搅屎棍，十处敲锣九处有他。要让这三个玩意儿会师了，他们是春风得意遇知音了，自己怎么办？刚过完圣诞节今年就先活到这了？
　　莱克斯冷哼一声，抿紧嘴唇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其他人懒得理他。戴安娜想了想说：“会不会是跟我一样，想通过刺杀你来告诉民众火星人很危险，并且盯上了正义联盟，好让他们小心？”
　　“不太可能。”荣恩说，“俗话说得好，甜饼干要配着黑咖啡一起吃，一口苦一口甜才是对的。你被栽赃陷害，已经算是给过压力了，短时间内又给一次，还不得把人苦死？”
　　戴安娜点了点头，觉得荣恩说得有道理。所谓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自己之前那事已经算是当头一棒了。毕竟人类高层疑似可能被渗透得很深，已经给普通人很大的压力了。要是用总统遇刺这事再给一棒子，那还不得把人打扁。
　　给压力这种事情也要张弛有度。弦就已经绷得很紧了还去拽，太容易拽断了。哪怕要继续给压力，那也得缓一缓，至少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再出点事，才是正确的。接连两下，太容易引起恐慌，丧失信心，聪明人不会这么干的。
　　“会不会是为了逼你杀人？”巴里又提出了一种可能，“特意用杀不死你的东西去刺激你，让你能有反抗之力，然后一怒之下杀死凶手，败坏你的名声？”
　　“不对。”克拉克说，“他打的那枚子弹成功拖延住了我的时间，明显是想跑的。”
　　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席勒和布鲁斯怎么可能做这种计划？这俩人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谁能比他俩活得长？牺牲自己去搞事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雇的杀手，他们也不会让人去送命。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阿曼达·沃勒那种蠢货才会……
　　等等。克拉克猛然一惊，脱口而出：“阿曼达！”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克拉克扫视一圈，然后说：“阿曼达·沃勒，原来的天眼会首领。她会不会也复活了？”
　　荣恩眯起了眼睛。他想了想说：“也对，没道理能复活我们的亲人，而不能复活我们的仇人。况且现在眼看着复活亲人是没什么用了，那直接复活和我们作对的仇人，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说，刺杀这事是阿曼达干的？她有这么厉害？”戴安娜有些不相信。
　　“我明白了。”克拉克完全想通了，他说，“这事确实是阿曼达指使的，但是她找错了执行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恐怕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席勒。”
　　房间里鸦雀无声。

第4451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六）
　　戴安娜默默地捂住了额头，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评价。听克拉克的意思，好像是复活的阿曼达准备刺杀总统。但是她找的这个杀手，或者是雇佣杀手的掮客，是席勒·罗德里格斯。
　　巴里有些不明状况，他说：“什么阿曼达？她和席勒怎么了？”
　　想起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女人，克拉克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沉。哪怕自己的死是蝙蝠侠计划的一部分。但阿曼达的所作所为，罪过绝不止这些。
　　从阿曼达的处事就能看出，她到底有多么的丧心病狂和胆大妄为。她连超人这样的人都敢肆无忌惮地迫害，更何况是普通人。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手下亡魂，简直就是人类一害。
　　其实克拉克觉得，比起阿曼达，他甚至可以容忍卢瑟。因为卢瑟只针对他一个人，你说他是被害妄想症也好，说他是因爱生恨也好，起码他不牵连别人。
　　卢瑟知道自己没了黄太阳的力量会衰弱，他想的办法就是把自己送回没有黄太阳的氪星，让自己衰弱，然后跑不出来。这要换成阿曼达，她会直接把黄太阳给炸了。
　　这可不是夸张。虽然卢瑟看起来也不是太聪明，但他起码不反人类。他是在确保自身利益的基础上来对付自己，有最基本的智慧和理智。但阿曼达就不一样了，这家伙纯纯是个不考虑后果的疯子。当初敢把自己逼成那个样子，完全不怕自己和地球同归于尽，就可见一斑。
　　其实自从死神力量露面以来，虽然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搞事，但还没搞成什么事。克拉克虽有警惕，但也不至于如临大敌。但一想到他可能复活了阿曼达，克拉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死神，你可别被我逮到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以前，他是不能接受杀人，自从杀了阿曼达之后，他有点不能接受死人能复活了。
　　看出克拉克脸色不对，戴安娜赶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并说：“没事的，被复活的敌人都是手下败将，咱们能打败一次就能打败第二次。”
　　克拉克何尝不知道，阿曼达其实不难对付。但一想到要把这只阴沟里的老鼠翻出来再杀一遍，他就有点犯恶心。
　　“不过他怎么会想到找席勒？”巴里百思不得其解，“席勒看上去是什么很和善的人吗？怎么谁都找他？”
　　这话把克拉克和戴安娜说得都有点无语。那是我们找他吗？那是他趁虚而入！
　　“席勒是总统秘书，”克拉克说，“而且他之前也担任过天眼会的负责人，算是阿曼达的继任者。虽然在任上的时候，不但一件事都没办成，还把局面搅成了一锅粥，但阿曼达死太早了，她不知道。”
　　“也是。”戴安娜想起来就有点哭笑不得。就这么说吧，席勒但凡是被人正经雇佣，是一件事都干不成还拖后腿。但凡是暗戳戳地在私底下搞事，那是呼风唤雨掌控雷电。
　　就拿天眼会来说，席勒在任上的时候，一共就一件事，那就是把国会大厦搬回去。这事被他办的，那都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叫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什么叫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什么叫招招不慎满盘皆输，戴安娜算是都见识到了。
　　能把事办成不容易，能把事办得这么不成就更不容易了。正义联盟这么多人，他愣是能一个都交好不了全得罪了，好比是完形填空全错。有他当天眼会的负责人，真是国会的福气。
　　想到席勒的「丰功伟绩」，戴安娜不由哂笑。这事要真是阿曼达干的，那她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正式雇佣席勒——交给他你就闹心去吧。
　　而事实也是如此：使用的手法是无法形成舆论攻势的，命中的子弹是没有造成创伤的，作案的过程是方便人后续推理的。忙活了一大通，克拉克屁事没有，凶手却已昭然若揭。
　　克拉克也发现了，你交给席勒一件他不爱干的事，他不会说不干，他甚至会很积极地去做。先制定一个看似毫无纰漏的计划，执行的也是完美无瑕。所有人忙得满头大汗，回过头来一看，没有成果都算好的了，实际上全是给自己挖的坑。
　　就好比你在冬天的时候，让他雕一座冰雕，他是又画设计图，又找原材料，各种采购工具精细雕琢，然后一路给你忙活到了夏天。冰也没有，雕也没有，冰雕化成的水再随机淹死三个倒霉友军。
　　克拉克和戴安娜都感觉，这其实也是一种本事。他俩在职场上的时候都遇到过某些不好干但又推辞不掉的活，这俩人的性格都是捏着鼻子认了。反正他俩有超能力，大不了不睡觉了加班加点干呗。
　　但这种事情就是你越退让，有些人就越得寸进尺。两人都有大为光火的时候，但是仔细想想，不干的话总要得罪人，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于是这两人就开始默默思考，席勒到底是怎么搞砸他不想干的每一件事的。
　　想着想着，他们也琢磨出一点规律来。
　　就比如，很多人接了不想干的事情，就在那里磨洋工，拖延着不干或者草草了事，但实际上这是最错误的一种方法。
　　本来你接了别人不爱干的活，其他人是都欠了你一定的人情的。但是如果你态度不好，或者活没干好，拖慢了团队进度，惹怒了上司领导，别说欠人情了，别人不骂你就不错了。
　　不好好弄的结果就是，又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又没人承你的情，还把自己的情绪弄得非常不好，简直亏到家了。
　　那么跟个老黄牛似的，好好干就行了吗？其实也不行。克拉克和戴安娜都是核动力驴，磨盘旋转的速度都快赶上中子星了，可还是一样会被惹火。
　　也不是说后续找上门的工作他们就不能干。但是有些人的态度真的很让人生气，就是那种摆明了看你好说话就欺负你。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会怨气冲天，时间久了太消耗心神了。
　　而正确的做法就是像席勒这样：我不但要忙，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呕心沥血，力求完美；没有一处不想，没有一处不到。简直是和该工作共荣辱同进退，工作在我在，工作亡我亡。
　　而到底要怎么表演成这样，关键在于演出冲突感。你要是干文书工作的，那就别在电脑前面呆着，跑上跑下满楼溜达。而且走的时候一定要做出很急的样子，路上遇到人问你，就顺口抱怨几句，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是某文职工作，结果现在腿都跑细了」。
　　而你要是干体力活的，就偶尔在那里冥思苦想，或者拉着人一起讨论。要不然就是查一大堆资料，别人一问你就是「我干体力活就图个省心，结果现在还得劳心劳神」。
　　只有不对口的工作方式，才能体现出你的尽心尽力和任劳任怨。就比如席勒，他的本职身份是个行动派的骗子的时候，他就待在天眼会基地里打电话；而他成了坐办公室的总统秘书之后，又开始亲自下场刺杀总统了。
　　国会和阿曼达怎么挑他毛病？人家本来就不是这个专业的。在非专业领域一干就是一天，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他把人事尽得不能再尽了，那要是没成，就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如此的努力可以让那些逃过了这份工作的人，欠你更大的人情。确实，他们可以不领情，但是只要以后和他们有任何冲突，你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当初某某工作你们都不爱干，我干的时候怎么怎么辛苦，你们还这样对我」。
　　如果是普通人，那么在忙活了一通之后，就可以选择不出成果。比如明明要的是这个，给的却是那个；明明用这个流程更好，却偏偏要绕远路。最后做得又文不对题，反正就是怎么烂怎么来，问就是已经尽力了。
　　当然，高手也可以稍微捅点娄子。比如明明可以自己做完，非要去领导的死对头部门借人；明明差不多得了，非要从各个流程抠细节，拉着所有环节的人一起加班。
　　基本上这样来两次之后，就不会有人再把难干的工作给你了。当然，这仅针对于不想晋升、志不在此的人。就比如席勒，他可不是给官方卖命的，他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那自然就可以用这招去对付国会和阿曼达，然后私底下再自己搞事。
　　当然，席勒的水平更高，他可以利用这些无效的瞎忙活时候产出的东西，来达成自己私底下的目标。
　　就比如，国会让他搬国会大厦，他一通搅和，国会大厦没搬回去，正义联盟倒是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再比如，阿曼达雇佣他刺杀总统，他又是一通忙活，总统是一点事没有，本想隐藏在暗处的阿曼达，已经被正义联盟给推理出来了。
　　克拉克已经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席勒的目的之一。阿曼达恐怕早已归来，只是一直隐于暗处，酝酿阴谋，而自己还浑然不觉。
　　但这刺杀案一出，经过各种破绽和漏洞，让他联想到阿曼达，再结合死神力量可以把人复活这件事，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死神已改变策略，开始复活他们的敌人，而阿曼达可能已经被复活了。
　　甚至克拉克怀疑，阿曼达可能本来没想刺杀他，是席勒又抛下了一个鲜美的诱饵，才把他给钓了上来。
　　戴安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向克拉克，发现克拉克也在看她。戴安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大都会博物馆失窃的资料里面，肯定被席勒放进了私货，让阿曼达有对你一击必杀的信心。”
　　“氪石。”克拉克说出了关键，“那里面肯定记载了获取大量氪石，以及「正确」使用氪石杀死氪星人的方法。所以阿曼达才会动了这样的念头。”
　　“毫无疑问，是席勒编的。他知道你免疫了，才搞出这样一个局。目的就是逼阿曼达出手，提醒我们，她已经回来了。”
　　今天去外地拜年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4452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七）
　　“还是不太对，”克拉克又说，“他肯定不止这一个目的。如果要防范阿曼达，他直接来办公室和我说一声就行，或者打电话。除了蝙蝠侠之外，其他人又不会去监听总统电话。”
　　“谁知道呢，他惯爱绕圈子，”戴安娜说，“让他们这种人跟你直说可太难了。说话的时候遮遮掩掩，充满诱导性，这是他们的习惯。”
　　戴安娜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不过我也觉得，他应该不止这一个目的。只是让我们有所防范，显然不够，我就不信他不讨厌阿曼达。”
　　“他绝对会很讨厌阿曼达，”克拉克说，“上次国会找上他，让他接手天眼会，就是因为阿曼达死了。而阿曼达复活之后又找他来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他绝对会给她点颜色看看的。”
　　“难道是他想让我们去对付阿曼达？”巴里问道，“可就像你说的，他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根本不用诱导，你就一定会去对付阿曼达，没人比你更讨厌她了。”
　　“你们想过没有，阿曼达根本不是重点。”荣恩开口说，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贯的沉稳，“席勒那种人可不会在跳梁小丑身上花费太多功夫。看起来他针对的是阿曼达，但恐怕他更想针对的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说「死神」？”
　　“没错，”荣恩说，“显然，让阿曼达搞这样一出刺杀总统的戏码，可能有助于他查出幕后黑手的动向，或者直接对他做点什么。”
　　戴安娜和克拉克对视了一眼。戴安娜又说：“如果阿曼达是在席勒的安排之下，顺着大都会博物馆被盗的资料，找到了氪石，才安排了这么一出刺杀行动，那就证明她和俄德博士是待在一起的，但他们生前不认识。”
　　“是的，他们生前不认识，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荣恩说，“这证明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
　　“如果俄德博士是真的俄德博士，也就是真的复活，那他绝无可能帮助阿曼达。你们想想俄德博士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不想和政府同流合污，甚至选择了自杀这样极端的方式。那如果他真的和生前一模一样，阿曼达无论怎么逼迫，他都绝不可能合作。”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说：“没错，这是最有力的证据！这可以证明复活过来的人根本就不是真的亲人，完全不一样！”
　　对于正义联盟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说实话，虽然他们最终都做出了相对比较理智的选择，没有人真的沉沦于那些复活之人的甜言蜜语，但是，一定是有人不甘心的。
　　他们长得和自己的亲人一模一样，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弥补遗憾的机会近在眼前，不会有人一点都不动心。
　　只是因为现在的局面比较顺利，蝙蝠侠又早做防范，让这些伪人社会性死亡，多方合力之下，才让正义联盟没有因为这个计谋乱起来。可是，如果大家都还心存希望，觉得有那么1%的可能，那真是自己复活的亲人，那万一日后刀兵相见，肯定还会出事。
　　而假设刺杀总统这件事的流程真的就像是他们推断的那样，被从大都会博物馆盗走的资料，经由俄德博士分析，找出了其中的关键线索，并引导着阿曼达找到氪石对付总统，那就是把两个最不可能合作的人给引到了一起。这就是复活的人是冒牌货的最有力的证据。
　　因为要证明这帮冒牌货是假的很困难，从生理学方面几乎没有可能。不然巴里的父母被抓都这么久了，蝙蝠侠绝对已经拿出决定性证据了。拿不出来就证明从生理上来看真的是。
　　那既然生理方面证明不了，就只能从心理方面证明。而如果复活过来的亲人真的是百分百完美还原，那阿曼达和俄德博士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别说是合作了，阿曼达去俄德博士那里说出自己要求的第一时间，一定会遭到俄德博士最凶狠的攻击。
　　俄德博士当年确实是没斗过，看起来好像窝窝囊囊、委委屈屈，但也要看当时是什么年代。那个年代可真是强人辈出，随便挑个小领导都比阿曼达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俄德博士对战的可是上古诸神，不慎陨落情有可原，但这不意味着他菜。对付个阿曼达还是手到擒来，至少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被逼得自杀。
　　上一次就死在这上面，还不知道憋了多大的怨气呢。阿曼达这种就差把自己的愚蠢写在脸上的蠢货，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好对付的软柿子，俄德博士必定重拳出击，阿曼达绝对讨不了好。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不对付阿曼达，也一定会把她赶出去。把婴儿扔上太空的计划很邪恶，刺杀总统就更是癫狂了。俄德博士这种舍生取义的人，绝没有半分妥协的可能。
　　但偏偏在刺杀总统这个计划里，他俩有可能合作了。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破绽，会让正义联盟众人对那些冒牌亲人完全失去最后一丝希望。
　　肉体可以一模一样，记忆可以完美继承，但只要人格不同，就不是一个人。
　　换句话说，肉体可以残损，记忆可以缺失。但只要他们人格不变，那就还是同一个人。
　　人格就像是一个人的核心人设，也是底层代码。这些东西被改了，那就没办法说他们是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也只是虚有其表。
　　就比如，俄德博士生前的表现完全是一个不畏强权、悍不畏死的伟大科学家。然后你让他去跟邪恶权威的代名词、反人类反社会的特工头子合作，这谁会承认他们是一个人？
　　可以说到这一步，幕后黑手复活正义联盟亲友、晓之以情的计划，才算是彻底付诸东流。
　　“你们恐怕还是把这看得太简单了。”卢瑟又出声说，“虽说按你们所说，一个正直的人不可能和一个邪恶的人合作，这就能证明那个正直的人是假的，也算是个能让你们信服的证据。但要是我，我会挨个证明给你们看。”
　　“什么意思？”戴安娜看向他问道。
　　“我会让每个人都暴露，”莱克斯说，“让他们都展现出他们的邪恶之处，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
　　“这要怎么办到？”戴安娜有些疑惑。
　　“这就要问你们了，你们都把那些冒牌货弄到哪里去了？”
　　克拉克有些警惕，他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又不是要打探消息，我猜也能猜得出来，大概就是关在哪里进行研究。但你们最好小心了。刺杀总统大获成功，已让阿曼达得意忘形。就像把鱼提出水面那一刻，那有力的甩尾和挣扎，他们会想要更多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戴安娜说，“这种人说话从来都是云里雾里，非得用各种比喻。直说是能累死你吗？”
　　莱克斯还要张嘴说什么，克拉克的手机却响了。他拿起手机，面色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并对电话那头说：“你说什么？他们越狱了？！”
　　克拉克飞快地走进总统办公室。一个面色苍白的官员已经站在他面前，克拉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个官员猛地一抖，然后说：“我真的很抱歉，总统先生，是我们看管不力……”
　　“你们看管确实不力，就这么几个普通人，你们能让他们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个官员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总统先生，虽然这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但是我还是得说，其实我们真的没有查出什么来。您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
　　“有人不相信他们是火星人。”官员索性直说了，“包括一些专家。他们对自己的学术水平很自信，认为研究不可能有错，觉得这些人就是人类，是被无辜关进来的实验者。”
　　“越狱的关键问题也正出现在这里。有一个科学家偷偷地把自己的证件留在了关押他们的地方，这才让他们通过了安全验证。我们抓住了那个科学家，他反过来指责我们，说我们为了政绩迫害普通人。”
　　克拉克捂住了额头，觉得有些头痛。如果事情真是他说的这样，那反而还有点麻烦了。
　　这科学家可能还真是出于好意，帮他们越狱，就像当初那群医生帮助自己一样。而克拉克也没办法苛责他，因为现在的事实就是查了这么半天，查不出任何异常。他们要不是人类，那现今的医学生物学和物理学都可以推翻了。科学家们是接受不了的。
　　更麻烦的是，一旦他们出去公布自己的研究结果，那也会引起民众怀疑。毕竟这些科学家在各自的领域都是翘楚，他们的结论是很可信的。
　　“该死的。”克拉克坐回了椅子上，他一直都觉得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迟早要被戳破。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想的，敢玩这一出。真当世上有不漏风的墙吗？
　　所谓说一个谎话就要用一千个谎话来圆。现在明显就是有点圆不上了。早知道当初就不把他们当火星人了。
　　克拉克抬头看向那个官员，说：“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吗？”
　　“警察和州警正在追。发现了一些痕迹，应该还是往大都会来了。”他想了想之后又补充道，“我们会在路上设卡，不会让他们冲击首都的。”
　　克拉克的手一顿。刚才他们讨论的东西突然在他脑中闪过。尤其是莱克斯所说的，要是他的话，他会让这些人全都暴露，才最保险。
　　试想一下，现在人类的精神领袖，美国的总统，也是正义联盟的中心人物，正生命垂危地躺在床上。只要再来一下，必然去和死神约会。
　　更重要的是，一旦超人死去又被复活，他将会变成非常强大的兵器，整个正义联盟都不是他的敌手，能对付他的唯有蝙蝠侠，而他们两个也可能拼个两败俱伤。
　　也就是说只要超人死，幕后黑手在本宇宙布置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你要是幕后黑手的部下，你会怎么做？
　　克拉克彻底明白了，席勒这一出计划，就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疯狂。

第4453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八）
　　可以说，幕后黑手自从来到这个宇宙之后，诸事不顺。不论是明争还是暗斗，甚至是有心算无心，都没有任何一个计划是成功的。可以说是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是，以目前他的处境来看，是拖不得的。因为多元宇宙里可还有到处追查他的蝙蝠侠。他如果不能尽快取得进展，很快就会被蝙蝠侠杀上门来。
　　简单来说就是，幕后黑手急了。
　　惯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不仅对人来说，对事也是一样。很多人就栽跟头在这上面。
　　人类最容易出现失误的时候，就是旧的计划已注定失败，新的计划还没想出，一路顺着旧计划的惯性往前走。等反应过来时，发现已没有了实行新计划的土壤。于是，就只能选择人类的传统艺能——赌一把。
　　因为已经陷入困境，又没有破局之法，资源又在被不停消耗。不以小博大就是个死，就很容易陷入赌徒思维，陷入速胜论的思维陷阱，拼命地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现在幕后黑手的团队显然就是这样。之前情感迷惑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后续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阴谋。而可能破局的点近在眼前，他们自然就被逼急了，人设也不要了，普通人也不装了。现在估计正火急火燎地往大都会赶，想给超人补刀呢。
　　克拉克摇了摇头。他不得不再次惊叹于席勒抓机会的精准程度，恰好卡在幕后黑手青黄不接、可能很迷茫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直接杀死并复活超人。
　　这个计划看起来太棒了：如此轻而易举，成功了就收获颇丰，而且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就差最后这么一哆嗦，就能大功告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谁能抵御住这样的诱惑？
　　克拉克感到心下发寒。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引以为戒。有些时候，那些看似是捷径的路，恰恰是通往死亡的陷阱。有些东西来得太轻易，并不是你受上天眷顾，而是有人处心积虑。
　　这样想着，克拉克也知道，那帮人越狱可能也是席勒默许的。于是他挥了挥手，让那位官员下去，自己则走到了旁边的会客室。
　　“朋友们，准备一下吧。有场大戏呢。”
　　众人都转头看向他。
　　马萨诸塞州的一处地下基地里，达米安打量着坐在阿曼达旁边的那个男人。对方穿着一身略显花哨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灰色眼睛几乎完全沉在睫毛的阴影里，看不清眼神，嘴角挂着微笑，似乎很好相处。
　　“席勒，”达米安喊道，“你还没给我们介绍，你找的那位顶尖杀手呢？”
　　席勒回头看向他，对他笑了笑，然后说：“看来你对他很感兴趣。”
　　“内行人总是惺惺相惜。”达米安说，“他那一枪太厉害了，恐怕只有蝙蝠侠能这么精准。”
　　席勒又笑了笑说：“他枪法确实很不错。”
　　“他人呢？在哪里呢？”
　　“你很急着见他吗？”
　　达米安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他看着席勒说：“你不会故意把他藏起来吧？这就是你说的合作的诚意？”
　　“我早就已经展现过我的诚意了，”席勒把头转了回去，然后说，“没有我，总统还活蹦乱跳地发表演讲呢。你们能坐在这里讨论要如何彻底杀死总统，不都拜我所赐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艾伦夫妇、俄德博士、史蒂夫、达米安，以及坐在主位上的阿曼达。
　　席勒这话听起来太像嘲讽了，就好像在说他们一事无成。于是阿曼达先不乐意了，她拍了一下桌子说：“别忘了，是我们找到了氪石，你的人才能给他致命一击。没有我们，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松击倒超人？”
　　阿曼达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显然，她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明白超人的恐怖之处，因为她就是被他杀死的。被热射线切开的身体甚至还存留有意识，她甚至能够回忆起身体的切面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场景。
　　想到这里，阿曼达忍不住干呕一声。她捂住了嘴，脸色苍白，嘴唇有点发抖。达米安又盯着席勒说：“你知道我们现在人手不足……”
　　“我当然知道，”席勒打断了他，说，“所以我才建议，先把你们的那些同伴弄回来，而不是急冲冲地往大都会跑。”
　　席勒指的自然是其他复活的人。他们的人还没有到齐，荣恩的妻子和女儿，以及斯通博士的妻子，也就是维克多的母亲，都还没来。至于远在氦星的艾尔夫妇，那更是没影了。
　　“不行，”阿曼达矢口否决，“现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超人已经被我们打成重伤，只要能再给他来一下，我们就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我都说了这样并不理智，”席勒说，“现在总统的医院必定被严加看守，路上也一定会设卡。你们就这样往里冲，没有任何胜算……”
　　“你以为我们是普通人吗？”达米安说，“普通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们不行。看守那么森严的研究基地，我们不也跑出来了吗？”
　　紧接着他把身体往前倾，做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然后说：“你始终不愿意让那个顶尖杀手加入我们，是不是还想要反水？”
　　阿曼达也看向席勒，眯起眼睛说：“是啊，席勒。既然你能找到这样的人，自然应该介绍他加入我们，他会是个好帮手。”
　　“如果你能把那个顶尖杀手拉入伙，我有把握一举杀死超人。”阿曼达锤了一下桌子，然后说，“我们这么多人开路，完全可以把局面搅成一团糟，然后他从远处给超人来一枪。砰的一声，什么都解决了。”
　　“不是我不愿意介绍，”席勒摇了摇头，好像有点无奈，“他的身份有点尴尬，可能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
　　“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曼达说，“身份尴尬？有什么可尴尬的？哪怕他是通缉犯，我也有办法给他洗白。你赶紧把他叫过来，我们不能错失大好时机！”
　　所有人都看向席勒。他们的眸子黑憧憧的，似乎泛着一种别样的死气，看人的时候也带有一种与表情不相符的冰冷，看上去更有压迫感。
　　席勒就像是完全被逼无奈、妥协了一般，摇了摇头说：“好吧，是你们非要让他加入的，真出什么事了别怪我。”
　　说完，他就拿起手机去了门外。过了一会儿之后回来说：“他很快就来。”
　　几人又开始讨论起如何刺杀超人。总之要突破防线，肯定要有人往里面冲，并吸引视线，然后枪手才能抓住机会。虽然超人已经重伤，但正义联盟还在，要冲进去也没那么容易。
　　讨论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门一打开，全体静默。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瘦高的黑发青年，非常英俊。那双蓝眼睛在白炽灯泡的光线下，浅得几乎看不出颜色。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和蝙蝠侠很像。
　　达米安率先愣住。那个人影走了进来，席勒走过去迎接，先是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又拥抱了一下，并向众人介绍说：“这位是奈威先生，也是刺杀总统的关键人物，那位成功给总统先生致命一击的杀手。”
　　“他……”阿曼达显然也惊到了。她盯着这个名为奈威的人，几乎一眨不眨。
　　“你是谁？？”达米安站了起来，盯着他问道。
　　“我不是说过名字了吗？”对方把手里的包放在了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他们说，“我听说你们邀请我加入？”
　　“没错！”
　　“不行！”
　　两声回应几乎同时响起，前者来自阿曼达，后者来自达米安。
　　阿曼达先看向达米安。达米安的表情已经变得很扭曲了。他看着那个青年不可置信地说：“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点都不在乎……”
　　“达米安！”阿曼达提高声调，喊了他一声，然后说，“别忘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什么。我们需要一个这样优秀的杀手。奈威先生是吧？欢迎你的加入。”
　　“不能让他加入！！”达米安绕过了桌子，看向阿曼达说，“他可能是蝙蝠侠的人！！他绝对是！！”
　　“那我为什么要刺杀总统？”对方抱着胳膊轻描淡写地问，“总不能是蝙蝠侠让我去的吧？”
　　“你果然认识蝙蝠侠！”达米安咬牙切齿，“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
　　“这和你无关。”他没有再看达米安，而是看向席勒，并说，“其实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加入什么组织。但是，看在席勒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加入。”
　　阿曼达的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她理都没理达米安，亲自给对方倒了杯水，然后说：“正好我们也想和你谈谈后续的计划呢。这次的补刀计划关键在你，我们先来确认一下行动路线……”
　　那青年表面上不动声色。在阿曼达转过身去的时候，对着席勒眨了眨眼，而席勒也朝他笑了一下。
　　没错，这个青年可不是什么奈威，而正是傲慢所在的宇宙的布鲁斯。之前那无比精准的一枪，正出自他手。
　　席勒看着正和阿曼达讨论行动路线的布鲁斯，又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可是你们主动请他加入的，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要知道，蝙蝠侠可是为了把布鲁斯从团队中踢出去，做了长足的努力。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主动邀请他入队的。要不然怎么说，聪明人聪明得千篇一律，蠢人蠢得各有千秋呢？
　　事情还得从圣诞那一夜说起。圣诞宴会一结束，席勒就回房休息了。但是，他却没有直接入睡，而是来到了斗界。准确来说，是蝙蝠侠的领域。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蝙蝠侠们在各自的韦恩庄园里忙碌的时候，因此这里一只蝙蝠侠都没有。席勒走进洞穴的时候，布鲁斯就迎了上来。两人拥抱了一下。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
　　“联盟的组建进展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说真的。大部分和黑暗沾点边的反派，都蠢到家了，要不然就是弱点很明显。真是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第4454章 黑暗前奏曲（三十九）
　　“现在在查的那个呢？”
　　“你都说了在查，我要是去和他勾结，蝙蝠侠还不得跟我急？”
　　“表面上确实不能勾结，”席勒笑了起来，“而且也不能主动勾结，不然确实容易被蝙蝠侠栽到地里。”
　　布鲁斯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撞了一下席勒的肩膀，说：“我也没想到你会接这活，我还以为又是那头老黄牛去干呢。”
　　“探员知道你这么说，他非得给你一枪不可。”席勒微微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布鲁斯说，“怎么样？探出他底细没有？能让蝙蝠侠查这么久，也不是个简单货色吧？”
　　“看着成色倒是还行，”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光是复活亲人、搞情感绑架这一招，也算得上高明。要不是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太难搞了，他说不定真成功了。”
　　“那他眼光也不行啊，挑来挑去挑了个最难搞的宇宙。”布鲁斯有点嫌弃。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那个宇宙的情况确实是最不好的，蝙蝠侠的巅峰期也已经过了。要是我没过去，他们这仗真的难打。不过也正因为他们的巅峰期错开，每个人都很独立，能力也很强。只要稍微给点外力干涉，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所以，那个家伙能和他们缠斗到现在，也算不错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巴巴托斯那边最近榨不出什么油水，这黑暗联盟真的难搞。即便他不太行，我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他用的是死亡的力量，也就是把死人复活。你要是想用他，说不定得先死一遍。”
　　“他能把我从天堂拉回来复活算他厉害。”布鲁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说。
　　“那我安排你们见面？”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等一个机会，或者说你帮我创造个机会。”
　　“好吧。”席勒点了点头说，“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急了。你打算以什么身份露面？”
　　“这我也没想好，你觉得呢？”
　　“目前还是实用价值比较重要，他们很缺人手。而且他们不太愿意暴露超能力，需要有杀伤力的存在。要不然你就演超级罪犯？”
　　“你是说超能力者？这不太行。要是太全能的话，活都是我干了。必须得是那种不能轻易出手，出手就是必杀的人物。”
　　“那就是你嘴里说的老黄牛。”席勒哼了一声说。
　　“你说探员？好像也不是不行……”
　　“执法者也不行，他们恐怕不会信任你，还是杀手吧。”席勒说，“我会给你创造一个动手的机会。你只需要开枪就行，能打得准吧？”
　　“放心吧，我最近好好地练了下身手。”布鲁斯又是晃脖子，又是揉手腕，然后说，“那个金属壳子太难搞了。有时我真怀疑我和他是不是一个物种。再这么和他练下去，我又快成蝙蝠侠了。”
　　席勒知道他说的是阿卡姆蝙蝠侠。他俩不对付有一阵了。阿卡姆蝙蝠侠是真正的报仇绝不隔夜，光是斗界副本里就撞死布鲁斯不知道多少次，晋级赛都是吃布鲁斯的分打上去的。
　　显然，布鲁斯也是被他逼急了。好歹也是个前蝙蝠侠，真练起来还是有些水平的。席勒放下了心，然后说：“好吧，等我消息。”
　　而后，也就像克拉克和戴安娜等人猜测的那样，这一连串的事情全都是席勒导演的，包括文物和资料失窃，戴安娜被陷害，总统遭遇刺杀。像什么提供压力、找寻是冒牌货的证据之类的目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给布鲁斯搭建一个舞台，让他粉墨登场，成功加入到死神的团队里。
　　目前来看，计划进行得很成功。阿曼达对布鲁斯非常热情。这个特工头子虽然没有什么长远眼光又很邪恶，但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绝对是识货的。
　　那一枪在专业人士看来简直是石破天惊。如果职业杀手有排行榜的话，布鲁斯仅凭这一枪就可以登顶榜首，毫无压力。
　　这种顶尖人士，连阿曼达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入行这么多年，也都还没认识一个这样的顶尖杀手。哪怕不是为了刺杀总统，而是为了她以后的仕途，也自然是殷勤周到，恨不得把布鲁斯捧上天去。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已经上了同一条绝对下不去的贼船。刺杀总统这事儿太大了，阿曼达不像以往那样去拿人把柄威胁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开枪刺杀总统已经是最大的把柄了，对方还不得对自己予取予求？那给点好脸色也没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再拉几个倒霉蛋下水。
　　也正是因为这把柄太大，阿曼达很放心地把主攻手的位置交给了布鲁斯。讨论的中心也是以他为主，其他人都是给他打掩护，就为了让他开出最终最关键的那一枪。
　　可是显然这样的安排有人是不满意的。达米安一句话不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死死地盯着布鲁斯。他似乎一直在回忆，可又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要知道，达米安出生的时候，蝙蝠侠还很年轻，就和布鲁斯差不多。这让他想到那段岁月。可是，他的父亲不可能还这么年轻。那么这个和他这么相似的年轻人，可能是他父亲其他的儿子。
　　想到这里，达米安就心头火起。他紧紧地捏住了拳头。那个雨夜里，蝙蝠侠看到他时不为所动的态度和冰冷的话语，他那种毫不在乎的样子，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他有了别的孩子，对方更像他，更优秀。一个早死的小儿子就没那么值得留恋了。
　　怪不得，他会说他没有长远的眼光，会觉得与他对话是浪费时间。因为他已经没有价值了，他就不该回来的。
　　“达米安，你觉得怎么样？达米安？达米安？”阿曼达不满地把笔扔下，看着达米安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摆出那样一副表情给谁看？你要是不想参加就滚出去……”
　　达米安也把笔一摔，直接就走了。阿曼达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然后说：“不用管他，过会自己就回来了。咱们继续。”
　　离开会议室后，达米安也不知道该去哪。虽然现在是逃犯，但他知道那帮警察不可能追得到他。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离开了基地，朝着一个方向看过去。
　　冷风吹过来，达米安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那个叫奈威的人真的是蝙蝠侠的孩子，他怎么会成为杀手？又怎么会刺杀总统？
　　要知道蝙蝠侠和超人一直都是一伙的。他们一个撒下弥天大谎，一个努力圆谎，简直是最佳拍档。他要是把超人给杀了，极有可能会让蝙蝠侠的努力全部破产。
　　达米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该不会，活下来的儿子也很讨厌他吧？
　　是啊，那样一个人，满脑子只有打击犯罪，从来不顾后果。明知道小丑要把他扔下去，还推了他一把。如此无情地害死自己亲生儿子，有谁会喜欢他呢？
　　想到这里，达米安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他就是会那样，一个一个地把他身边的人推开，然后成为孤家寡人。这就是他的报应。
　　达米安深吸了几口气。不行，他必须得回去看看。他要亲眼看看那只老蝙蝠的惨状，他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达米安直接朝着哥谭的方向走了过去。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其实距离新泽西州不远。没用多长时间，达米安就来到了韦恩庄园。
　　他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可越来越压抑不住内心的黑暗情绪。半晌之后，他直接翻过了院墙，进入了客厅。刚一进去，就看到蝙蝠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蝙蝠侠一转头，看到达米安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说：“你回来了。”
　　达米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揪了一下。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就好像自己只是出门玩耍现在才回家，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离开他？
　　“蝙蝠侠，”达米安喊道，“奈威是你儿子吗？”
　　“奈威是谁？”蝙蝠侠问道。
　　达米安想让蝙蝠侠别装了，但转念一想，这估计是个化名。于是他说：“我见到了一个人，他长得很像你，但是很年轻。是你儿子吗？”
　　蝙蝠侠略作思索，然后说：“你说布鲁斯？”
　　达米安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把名字给他了？！”
　　在欧美国家，父亲和儿子的名字一样是很正常的。或者说，能够得到祖父或是父亲的名字，正说明他们的看重。
　　「达米安」这个名字很不错。虽然在拉丁语中是「征服者」的意思。但教徒通常将之视为「天使」或是「主的使徒」。通常这类带有宗教性的名字，都被寄予了很深的期望。和「托马斯」类似，也可以算是承继了祖父的名字。
　　但是，那家伙竟然也叫布鲁斯！布鲁斯·韦恩把他的名字给了他！
　　达米安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父亲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就好比，你以为某个人是天性冷漠，不善于关心。直到某天你看到他对别人有多么温柔体贴，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蝙蝠侠是个好父亲，达米安也不得不承认。他尽职尽责，从不抱怨，该给的东西都给了。除了最后那一场战斗，他表现的不够完美，其他的实在无可指摘，没办法挑剔。
　　可是现在，他对某个人不只是尽职尽责，而是明晃晃的偏爱。而且还是在他死之后，他对他的离去没有半分悲伤，很快就找到了替代品，而且还更喜欢后来的那个。这让达米安简直快疯了。
　　那些黑暗的念头不断涌动，可他却生不出别的情绪，而只是不由自主地浑身发颤，然后烧起难以遏制的熊熊怒火。

第4455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
　　尽管达米安已濒临情绪爆发的边缘，蝙蝠侠却还是非常平静。他转过头来看着达米安，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怀念的神色。半晌之后，他开口说：“我知道。你认为自己是达米安。设计这个计划的幕后黑手，不会让你们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他会尽可能的让你们觉得，你们就是死而复生的故人。因为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更不可能骗过我们。”
　　“但是，如果你们真的和我们死去的亲人一模一样，那你们不可能会去帮助幕后黑手达成他邪恶的计划。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成为超级英雄的亲友，和他们保持长久的良好关系，那他们也一定是善良又正义的人。可这样的人，是不会背信弃义、倒戈相向的。”
　　“既不能让你们知道真实身份，又要让你们与超级英雄为敌，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就是在你们的情绪上动手脚。”
　　“人与人之间，在相处的过程中，不可能只有正面情绪。会有摩擦，相互埋怨，甚至在重要事件的理解上有所不同，都太正常了。成年人有良好的情绪自控力，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理智地做出决策，维持与他人的关系。”
　　“可是，一旦情绪受到外力干涉，尤其是那种不可抗力，很多很小的情绪会突然爆发出来，如山崩海啸，让人难以自制。”
　　“在这时候，往日种种都会浮现。那些曾经的摩擦和矛盾会被无限放大，让人们深感自己被背叛了。而那些由之催生的负面情绪，也同样会被放大。原本只是埋怨，很快就会发展成怨恨；原本只是不满，很快就会变成愤怒。”
　　“无人开解，也没有办法自制，这些可怕的负面情绪，会彻底地改变一个人的人格，让他们变得阴郁、残暴、邪恶。”
　　“所有被复活之人都命途多舛。他们见识过太多的黑暗，被迫害，被杀死，被无休止地折磨。当这些事件积累的怨恨爆发出来，他们自然会恨这个社会，恨这个世界，也恨超级英雄。”
　　“于是，他们就会想要复仇，想要毁灭地球，毁灭这曾令他们痛苦的一切。这必然会站到超级英雄的对立面。这才是幕后黑手计划的关键。”
　　“达米安，幕后黑手选择你，就是因为你年少夭折，死于非命。你可以怨恨的存在太多了，比如我，比如小丑，比如哥谭，或是整个社会。你复仇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们复仇。你也只会想着这个。”
　　“这有什么不对？！”达米安忍不住开口说，“你不也一直以复仇为目标吗？！”
　　“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们的经历很惨痛，但错不在你。所以你想复仇，再正常不过。可是，你复仇的对象真的对吗？”
　　“我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的父母是在我们看电影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枪杀。从那以后，我就立志为我的父母报仇。我成为了蝙蝠侠，在夜晚穿梭于哥谭的大街小巷，制服了不知多少个罪犯，日复一日地与狡猾的超级罪犯们搏斗。我付出了很多，但也改变了很多。”
　　“而你做的，就像是我在父母被枪杀之后，选择去向电影院复仇——原因是如果我不去电影院看电影，我的父母就不会死。这不仅愚不可及，还荒唐可笑。”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但是，我会出现在楼顶，就是因为我想去救你。我想尽到蝙蝠侠和一个父亲的责任。小丑把你扔下去，也不是因为我推了他，而是因为他就是想杀死你。因为他是一个以看别人痛苦为乐的疯子。”
　　“达米安，你一直都很聪明。你不是不能够看出，你内心生出的对我的恶意，是不合逻辑的。但你失去了自控能力，幕后黑手把它拿走了。你的情感和理智一直在对抗，这让你很痛苦。”
　　“很遗憾，恐怕你无法战胜它。正因如此，我才不会把你当做真正的达米安。因为我知道，当你一败涂地之时，你就会露出怪物的本来面目。如果我抱有希望，则必定会失望。”
　　“所以，你不必对我的冷漠感到愤怒。毕竟，我没有被那幕后黑手控制。我有基本的情绪自控力，也有理智。在知道不会有好结果的情况下，我不会和一个怪物浪费表情。你也不必再来找我，这没有任何意义。”
　　蝙蝠侠说完之后就站起来上楼了。达米安如坠冰窟，就好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冷得直打颤。
　　那些在他肚子里酝酿许久的、宣泄愤怒的言语，一句都说不出来。如果说他第一次见到蝙蝠侠时，对方还愿意劝劝他，似乎还有几分留恋。可现在，蝙蝠侠这种平静的态度，就如同死神的宣告。
　　达米安宁可蝙蝠侠和他争辩，或是对他进行训斥，或是与他辩驳当年的事情。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他对他那么冷漠，不是他真的不爱达米安，只是他并不把他当成达米安。
　　这比达米安之前认识到的还令他崩溃。因为蝙蝠侠是在告诉他，他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达米安的角度来指责蝙蝠侠偏爱其他的孩子。因为他只是一个有着达米安外貌的怪物。
　　蝙蝠侠总是比任何人都冷静克制。他对他没有抱有任何期望，既不觉得他是达米安，也不指望他真的会变成达米安。因为不在乎，所以没反应。
　　达米安志得意满地来，怒气冲冲地问，失魂落魄地走。他在心中认识到一个令他感觉到战栗的事实：在蝙蝠侠面前，一个人是否是他，在于他是否能令他满意。
　　蝙蝠侠觉得，达米安应该足够聪明，能够看出情绪不正常的失控的本质是受人操纵。复活的达米安没看出来，所以他不合格。蝙蝠侠觉得，达米安能够战胜失控的情绪，做出正确的选择。复活的达米安没做到，所以他不合格。因为不合格，所以他就不是达米安而只是个怪物。
　　可是，这也不对。达米安想：第一，他的性格有变化是正常的，他可是死了一次，而且死得那么惨。谁经历了他这一切，不都得化成厉鬼？有怨气也不能说是不正常吧？
　　第二，他还是个孩子，而且以前也不是那种温柔善良不发脾气的人。那凭什么说他情绪失控就是受人操纵？他就发了这一回脾气，就不合格了吗？
　　蝙蝠侠那样地笃定自己不是达米安，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缘由，自己一定有什么表现出了问题。
　　回到基地之后，阿曼达看起来很不满。他打量了一下达米安，然后说：“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会都开完了……”
　　达米安根本不理他，走回房间甩上了门。阿曼达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地就走了。他们约定明早动手，而现在夜已经深了，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他必须得尽快了。
　　达米安回到房间之后，依旧无法平静下来。他充满怨气，摔摔打打，走来走去，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蝙蝠侠凭什么就对自己不抱期望，凭什么就觉得自己不是。
　　他之前问过其他几人，尤其是和正义联盟见过面的，比如艾伦夫妇。他们都说，尽管自己的亲人最后做出了决定。但是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动摇的。哪怕是非常理智的巴里，一直都很坚强的戴安娜，他们也会忍不住晃神。他们一定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不顾一切冲上来拥抱。
　　但蝙蝠侠完全没有，从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是。达米安现在已经回过味来了：见蝙蝠侠第一面的时候，蝙蝠侠对他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像是蝙蝠侠会对达米安说的。什么「我没有时间缅怀，你也应该向前看」，这种完全是把他当做一个陌生的孩子在劝，而不像是对自己亲生儿子。
　　这次就更是了，说什么复仇的对象对不对，怨恨到底正不正常，幕后黑手在操纵之类的。看起来确实像是父亲在教导儿子，但实际上，还是在解释他自己的态度。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简直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达米安思来想去，也还是想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就算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确实是怨气冲天，表现得不夠理智，不太像他那个聪明儿子。那第一面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还没开口就错了吧？
　　达米安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但也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他就来到了席勒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他们这里的人基本都不太了解蝙蝠侠。那些复活的人和蝙蝠侠没什么交集。布鲁斯倒是肯定和他有交集，但达米安不想看见他。那就只剩下席勒了。达米安好像听阿曼达说过，席勒曾经当过布鲁斯·韦恩的掮客，应该对他有点了解。
　　席勒打开了门，看到是达米安有点惊讶。他说：“怎么了，达米安？你还没去休息吗？”
　　达米安也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挤进了房间。所有人的房间都差不多，倒是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席勒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然后说：“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说，我到底哪儿出问题了？”达米安愤愤不平地说，“蝙蝠侠就是不当我是达米安。他凭什么这么确信？他有什么证据？就因为我情绪失控？但我遭遇了这么多，难道就不能生气了吗？！”
　　这就是达米安心绪难平的主要原因。他就不明白，蝙蝠侠凭什么可以这么笃定。他死得那么惨，回来之后有些怨气不是很正常吗？他还是个小孩，自己爹对自己那么冷漠，还有了别的孩子，还不能生气了吗？凭什么就说他是怪物？
　　席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

第4456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一）
　　“你说得很有道理，”席勒说，“光凭你的脾气，或者是做事的方法，确实不能笃定你就不是达米安。毕竟，从高楼坠落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那短短的几秒之内，就可能会完全击毁一个人的人格，让他们因恐惧而性情大变。”
　　“你受到奈威的刺激，想向自己的父亲讨个说法。虽然确实有些不理智，但考虑到你的年龄，也不是不可接受。”
　　“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爱。”
　　“什么？”
　　“你不爱蝙蝠侠。”席勒看向达米安说，“不只是你。蝙蝠侠不会去爱任何一个不爱他的人。换句话说，他只会给那些爱他的人爱。”
　　达米安好像受到了当头一棒，愣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席勒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说：“那些蝙蝠侠爱的人，可能会有种种缺点，甚至可能比你表现出来的还大。他们可能会闯祸，可能会犯错，也会抱怨，会发脾气。但是，因为他们一直热忱地爱着蝙蝠侠。所以蝙蝠侠也会去爱他们，包容他们的这些缺点。”
　　“相反的，一个人完美无缺，简直没有任何弱点，也从不犯错，做到了一切能做的事情。但如果他不爱蝙蝠侠，蝙蝠侠也不会在他身上投入过多的精力。”
　　“为什么？”达米安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蝙蝠侠很清楚自己的爱不多。”席勒想了想说，“他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用于向他人投入感情，也因为个人经历，导致没有那么多可投入的感情。所以他必须慎重考量，而不能肆意挥霍。”
　　“根据能力或是人品来分配自己的爱是不可靠的。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情感慰藉，投入情感需要得到回报。否则就无以为继，最终只会换来痛苦。为了不给自己徒增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对方的投入来衡量自己的投入。”
　　“如果你不爱他，他也不会爱你。始终保持冷静理智，绝不多投入半分。我认为你的情况就是这样。你有怨气是正常的，你发脾气也无可厚非。可是，这建立在你不爱他的基础上，他自然就半点不会理解包容。”
　　席勒叹了口气，继续说：“不光是蝙蝠侠，换任何人都是这样。如果你根本就不爱一个人，那么你在他面前抒发的任何负面情绪，犯的任何错误，他都没有义务去给予任何反应。因为你没有对他投入情感，他也不必对你投入。这是等价交换，非常合理。”
　　“可是……可是……”达米安结结巴巴半天，然后说，“不对，要按你这么说，小丑那么爱蝙蝠侠，那蝙蝠侠也应该爱他了？”
　　“你怎么知道蝙蝠侠不爱他？蝙蝠侠要不爱他，能天天想着救他？”
　　达米安又愣住了。其实席勒也不知道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对小丑什么态度。但是根据其他蝙蝠侠来判断，不能说蝙蝠侠不爱小丑。
　　只不过，这里的爱指的并不是爱情。任何爱意都包含在内，包括亲情、友情，或者是大爱。
　　蝙蝠侠对小丑的情感一定是包含着大爱的。他是想要救他的。哪怕是因为他想救所有人，而这其中包含小丑，也不能说这就不是爱。
　　不过，也正因为蝙蝠侠对小丑投入的一直都是大爱，也就是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救世情怀，所以小丑才一直都很不甘心。他想要的是蝙蝠侠特别的爱，只给他一个人的，连给罗宾或者猫女的那种都不行。一定要是特殊的、绝无重复的爱。
　　但显然蝙蝠侠给不了。事实上任何人都给不了。所以他俩永远都是一对苦命鸳鸯，缠缠绵绵到天涯。
　　“那我要怎么……我怎么表现出爱他呢？”
　　席勒做出一副很困惑的样子，他说：“爱是不需要表现的。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是需要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疯狂的。如果你需要努力表演才能看起来爱一个人，那你就是不爱他。”
　　达米安明显是懵了。席勒又想了想说：“你不记得你以前是怎么做的了吗？”
　　“我……”达米安又愣在那里了，就像是宕机了。半晌之后，他缓缓站了起来，开口说，“蝙蝠侠是对的。”
　　“抱歉，什么？”
　　“有人动了手脚。”达米安说，“我只能记得我以前干过什么事，但我不记得当时我有什么感觉。”
　　席勒眯起了眼睛：“能详细点说说吗？”
　　“你让我回忆我以前是怎么做的，于是我就开始想，我以前和蝙蝠侠一起做过什么事。我们一起做过很多事。除了一些日常之外，我们经历过许多次冒险。”
　　“就比如，有一次我们去打击罪犯。过程很惊险，蝙蝠侠陷入危险的时候我用钩索把他拉了上来。然后我们成功制服了那个罪犯。蝙蝠侠夸我是个好助手。”
　　席勒也听出问题来了。达米安把这件事情描述得倒是很清楚。但问题在于，他的语调里面没有情绪。
　　以他们的关系来看，既是亲生父子，又是师徒，又是侦探和助手。发生那种危险情况，达米安应该是很担心的，但完全听不出来。还有，制服罪犯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达米安的语调也没有什么波动。以及，最应该让罗宾动容的，就是蝙蝠侠夸奖他。这事但凡换成是主宇宙那几个，虽然表面上会很克制，装作不在乎，但那语调里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甚至，哪怕是同样死而复生的主宇宙杰森，提到自己刚当蝙蝠侠助手两个月蝙蝠侠夸他学得很快的时候，他都能把当时的情况、场景，还有蝙蝠侠的语调完美地模仿出来。就这么一件小事，他能念念叨叨好几分钟，谦虚了之后得意，得意了之后再谦虚。
　　但达米安完全不是这样。他描述得平铺直叙，一丁点情感波动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哪怕是再克制、再不愿意废话的人，在描述对他很重要的或是激动人心的时刻的时候，是免不了用一些情绪化的修饰词的。比如「简直」「可算」「差点」「赶紧」等等，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行为，很难完全避免。
　　如果是正常的达米安，他描述这段话。虽然不会多么夸张，但也很可能说：“我们去打击罪犯，当时那情况可危险极了，蝙蝠侠差那么一点就中枪了，还好当时我反应快，赶紧掏出钩索，一把就把他拉上来了。还好之后成功制服了罪犯。蝙蝠侠还夸我是个好助手呢。”
　　“看来这就是关键了。”席勒开口说，“记忆包含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对当时情况的记忆，也就是你描述的这些。另一部分就是感受了，也就是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内心的情感。复活你的人很可能删去了后面这部分。”
　　“但他也可能没有完全删掉，而是删掉了好的部分，只留下坏的部分。我们来做个测试。”
　　席勒略作思考，然后说：“我听蝙蝠侠说过，当时你死的时候他在场。你的死亡和他也有点关系，对吗？”
　　达米安抿住嘴唇，明显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席勒又问道：“你也觉得你的死亡和他有关。你记得这件事本身，也记得你掉下去的时候你的情绪。那你记得，你看到蝙蝠侠赶来救你的时候，你的感受吗？”
　　达米安回忆了一下，然后表情缓缓裂开。他摇了摇头说：“不，完全不记得了。”
　　显然他也明白了过来。作为一个孩子，尤其是一个被绑架之后身陷危险的孩子，在看到自己的父亲赶来救自己的那一瞬间，不可能不激动。这是人之常情。只要精神正常，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达米安就是想不起来。他记得这件事情，记得蝙蝠侠赶来救他，记得他和小丑之间的对话。但是完全不记得他看到蝙蝠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但是他却对他掉下去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感觉记得清清楚楚。
　　首先当然是恐惧，毕竟从那么高的楼掉下来，不可能生还。达米安也是怕死的。其次就是埋怨，因为当时蝙蝠侠怒气上头，推了小丑一把。小丑顺势就松手了，然后他就掉下去了。这不可能没有怨气——你说你推他干嘛？
　　换句话说，你都能推他了，你就不能直接制服他吗？这明显是失了智才会做出来的弱智举动。
　　“那你可能遗忘了更多。”席勒说，“你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可能会有埋怨的情绪，毕竟蝙蝠侠做得确实不好。但是，你可能也会有担忧的情绪，比如担忧蝙蝠侠自责。或者会有愧疚的情绪，觉得自己不该往外跑，被小丑抓住。可能也会有不舍，觉得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感觉很遗憾。”
　　“但是，所有这些都被人删掉了，最后就只剩下怨气了。以至于也没有办法重新建立起对于蝙蝠侠的爱。因为你们以前所度过的好时光，都成了干巴巴的程序日志。感受过的爱和温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留下的就只有那些矛盾冲突里面的坏印象。怎么可能再爱得起来呢？”
　　席勒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说：“恐怕其他人也是这样。复活过来之后，没有办法重新建立起对对方的爱，而恨却被放大了。所以就都选择站到了正义联盟的对立面。”
　　“但也不对。”达米安又出声说，“我是这样没错，但是那个闪电侠的爸妈呢？他们怎么会和自己那么小的儿子有仇呢？还有那个博士，他的死应该也和自己的朋友无关吧？”
　　“而且，那个飞行员是为了自己女朋友而死的，他也没有什么怨气，而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的情感不一定是针对正义联盟的，也有可能是针对这个世界的。”席勒摊开手说，“艾伦夫妇死于入室抢劫，他们会把这怪罪于这个社会。俄德博士更不用说了，他就是被政府某些部门迫害死的。至于史蒂夫，经历过战争的人本来就很容易有应激障碍。一旦满脑子都是经历过的战场上的恐怖场景，那恐怕会恨不得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其他人也是一样，不是吗？”

第4457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二）
　　席勒也站了起来，然后说：“蝙蝠侠说的是对的。你们的记忆完全是被编辑过的，情感也是被操控的。但是想要战胜这种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死而复生是一种重塑。你们本身就已经不是那个人了。那么那些没有了的东西，并不是被藏起来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写入。永远都不可能找回来了。”
　　达米安还有些不服气，他说：“但是既然我理智上知道那个时候该是什么感觉，我也可以相信我有。”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说了，爱是装不出来的。你非要装的话，骗骗普通人可能还可以。想骗蝙蝠侠就想多了。”
　　达米安从席勒的房间离开之后，越想越不服气。虽然他内心也承认，蝙蝠侠和席勒说的是对的，他们被复活之后，其实是不完整的。很多东西被人为剔除掉了，并不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也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可以重新写。毕竟，正常人的回忆也是会淡化的。有些事情可能隔一两天想起来还是很激动。但隔一两年的话，那种激动的感觉也就变淡了。甚至过了很久之后，可能也就记得个事情，而不记得感觉了。那不就和他们现在一样吗？
　　那么现在，他们理智上知道某件事应该值得激动，那就假装自己激动过了。把应该存在的情感体验重新写进去。虽然说没有亲身体验过那么强烈，但也算是有了。怎么就不行呢？
　　虽然是这样想，但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从头整理自己的记忆，然后一点一点往里面填充。哪怕只是填充最基本的，也很困难。
　　达米安在那干瞪眼了半天，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他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蝙蝠侠。
　　可惜距离他那个年代已经过去很远了，实在搜不着什么蛛丝马迹。不过，最近的一条有关蝙蝠侠的新闻却非常震撼人心，那就是蝙蝠侠击败荒原狼的场面。
　　因为事发的地点属于景区，有很多摄像头，那一幕当然也被拍下来了。达米安点开视频，当看到强大的荒原狼直接被地狱蝙蝠装甲一招秒了之后，他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这也太强了！达米安忍不住想。他翻到底下评论区，发现所有人都和他是同一个想法，这装甲简直炫酷到爆炸，能力也是逆天地离谱，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数值怪？！
　　达米安继续往下看，发现竟然还有个论战帖子。大概主题是「论打荒原狼的时候超人要是在场，是不是就没蝙蝠侠什么事了」。
　　达米安当场就火冒三丈，你他妈的说什么胡话呢？超人能打得过地狱蝙蝠装甲我把这部手机吃下去！
　　达米安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但是他用不惯这种型号的手机，打字又慢，又看不懂一些现在流行的网络用语缩写，英语网络词汇的缩写更是五花八门。他只能一边查谷歌，一边和别人对线，怼不过了的时候，到处去扒地狱蝙蝠装甲的细节一通分析，直到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砰砰砰！
　　门突然被敲响了，吓了达米安一跳，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却发现天已经亮了。阿曼达站在外面吼：“达米安！赶紧起来，到点儿了！”
　　达米安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虽说他不怎么困，但他也完全不喜欢阿曼达那个计划，已经打定主意划水。所以慢吞吞地收拾了一下。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拿着，你的装备。”阿曼达扔给了他两把枪，还有一个勾索。达米安什么也没说就归队了。
　　“好了再重复一遍作战计划。第一小队负责攻坚，第二小队负责引开二楼的人……”
　　达米安满脑子都是地狱蝙蝠装甲的细节，他在用他仅有的机械工程知识分析大臂传动到底是怎么做的。那玩意儿看起来完全不科学。
　　布鲁斯显然注意到了达米安心不在焉，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席勒，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说：“你真行啊，一晚上就搞定了。”
　　席勒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蝙蝠侠。”
　　“我就知道，”布鲁斯说，“根本就没有罗宾能逃得过蝙蝠侠的魅力。”
　　席勒笑了笑。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也认同布鲁斯的说法。幕后黑手的这个计划很好，他执行得也相当完美，记忆删除得非常精确——好的全删了，坏的全留着。就导致这帮人现在聚集在这里，要对付正义联盟。
　　但问题在于，他只是删了记忆里的感受，而没有剥夺所有人的情感。可能也是因为如果把情感都删了，就有点太像仿人了，没办法伪装潜伏，所以还是保留了的。
　　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人总是会重复踏入同一条河流。一个人总是会反复爱上同一个类型的人。
　　从这一批人的态度就能看出。就比如艾伦夫妇，实际上他们对于巴里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因为就像达米安说的，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拿来大书特书的深仇大恨。所以哪怕把爱删了，也没什么怨恨。只是不会再那么关心巴里，而不会恨到想要杀了他。
　　他们参与总统刺杀行动，就是因为不满政府，因为他们当时就是死于治安问题。
　　再比如俄德博士，他压根就不关心荣恩，甚至根本不去找他，因为他和荣恩也没有什么矛盾。哪怕把他们之间的友谊给删了，俩人也就只是形同陌路而已。
　　俄德博士同样也是只针对政府，所以，他也会积极地参与到刺杀行动中来。
　　阿曼达更不用多说了，她就是纯恨战士。本来也没有什么正面情绪，她当然也很积极。
　　而史蒂夫就很奇怪了。或者说他一开始还好，配合着达米安演了一出绑架的戏码。但是伴随神奇女侠登场，整个人就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
　　就比如当时绑架案，他起码也应该配合达米安，说些劝说戴安娜的话，或者干脆假装受伤或是痛苦，来骗取戴安娜的怜悯。但实际上他除了愣愣地站在那儿盯着戴安娜看，就没干别的什么了。
　　席勒能看出来，他就是又一次踏入了重复的河流。巧的就是，当年的史蒂夫和戴安娜就是一见钟情。以前的美好回忆没有了，也不影响他俩再次一见钟情。准确来说，戴安娜可能已经放下了，但史蒂夫明显是又栽了。
　　还有达米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罗宾会不对蝙蝠侠动心。他们会成为罗宾，就意味着他们就是欣赏和崇拜蝙蝠侠的，好的就是这一口。
　　哪怕达米安是蝙蝠侠亲儿子，而不是自己找过来的。但能够主动成为他的助手，也证明他就是喜欢蝙蝠侠，想要和他一起作战。
　　以前的被删了。但只要他们重新去了解蝙蝠侠，那就还是会受到蝙蝠侠吸引。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除非你把他们整个灵魂都给删了，换个新的，否则人就是会无数次爱上蝙蝠侠。
　　而席勒也知道蝙蝠侠对待达米安那种古怪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说白了就是欲擒故纵。这操作席勒还能不懂吗？
　　其实，只要跳出哥谭扭曲黑暗的关系，一切就会非常明了——如果不是故意，蝙蝠侠对待普通的小孩也不会是这种态度。
　　事实上，蝙蝠侠不论是当蝙蝠侠还是当布鲁斯·韦恩的时候，对小孩的态度都比对成人的好。
　　哪怕可以解释为他讨厌死而复生这种事。但蝙蝠侠表达自己讨厌所用的方式，通常是无视或者不回答，而不是在那里长篇大论。
　　蝙蝠侠见达米安两次，次次都是说一大堆，然后冷酷地离开。这明显不太对劲。要是真讨厌的话，根本没必要废话，直接走就行了。
　　蝙蝠侠本来就是那种崇尚效率的人，干嘛要和讨厌又没有价值的人多废话。他这么做，只可能是在钓鱼。
　　果不其然，达米安就上钩了。实际上从他第一次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咬饵了。这个世界上很多感情都开始于——“凭啥呢？”
　　当然，通常不会是什么很健康的感情。但是，「不信邪」也确实是人类繁衍的一大重要支柱。如果人人都能学会在感情中认命，就不会有这么多阴差阳错、求而不得了。
　　显然蝙蝠侠的计划很成功。仅通过两次刺激，达米安就已经重新开始了解蝙蝠侠。然后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又又又一次受到蝙蝠侠吸引。现在显而易见地魂飞天外了。
　　“时间还是有点赶的，”席勒说，“但是必须得这样。真让他们全情投入，可能会有人受伤。”
　　布鲁斯点了点头。其实昨天半夜去忽悠，还是有点太急了。但是没办法，达米安是这帮人里身手最好的。你不转移他的注意力，真让他拿出真本事，在医院里发疯，超人可能没事，其他人可就惨了。
　　现在，最厉害的那个已经打定主意划水，心思根本不在计划上。这就注定他们这次的刺杀行动注定失败。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他们承受不起失败。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几人上了车，飞快地朝医院赶去。阿曼达还是有些本事，一路避开了各种关卡，成功地驶入了大都会市区。但在接近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周围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阿曼达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对开车的席勒说：“加速，咱们直接冲进医院！”
　　席勒默不作声，但是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冲，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医院。头顶出现直升机轰鸣，他理也不理，直接撞飞了医院停车场的横杆。车子一头撞进侧门里。
　　几人飞快下车，按照原定路线往里冲。可还没冲出几步就出问题了。
　　人就是会反复爱上蝙蝠侠

第4458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三）
　　“砰！”
　　“呃！”
　　枪声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众人回头看去，俄德博士竟然已经中枪倒地了。
　　“妈的！”阿曼达怒骂一声，吼道，“别管他，继续往里冲！”
　　几人纷纷听命，俄德博士被抛在了后面。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捂着小腹，面色有些痛苦，似乎是真的无法应对枪伤。
　　席勒又转头往前看。此时，阿曼达冲在最前面，达米安比她慢一些，基本和史蒂夫持平。艾伦夫妇的速度和他差不多，而布鲁斯则在最后面。
　　也就这么观察的一瞬间，席勒听到耳边传来「嗖嗖嗖」的声音。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结果身旁又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腿！！”
　　他转头一看，艾伦夫人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痛苦地抽搐。艾伦先生赶紧去拽她，结果自己也被枪击倒地。
　　席勒暗中摇了摇头，真是一帮乌合之众。
　　阿曼达依旧不负众望地愚蠢，指望着领这么一群人冲进去，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支队伍里面，真正的专业人士太少。艾伦夫妇都属于科学家，没有经受过任何军事训练。虽然勉勉强强能用个手枪，但也打不太准。
　　俄德博士也是纯粹的学者，更是弱不禁风，这辈子就没摸过几次枪，而且完全不懂发力技巧。哪怕体能比原先好，行动力也很弱。
　　完全没经过军事训练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看起来会像是被吓呆了。实际上只是他们意识到危险存在，但又不知道怎么躲避，所以才愣在了原地。
　　刚刚往里跑的时候，带头的那几个都是猫着腰小步快跑，一手拿枪，一手扶墙，就像是在战壕里一样。而俄德博士和艾伦夫妇，就像在跑步机上锻炼身体似的，身体挺得又高又直，还不停摆臂。就这样跑过了医院的两扇窗。
　　果不其然，直接被窗外正在瞄准的警察「砰砰」两枪放倒。还好，距离比较远，警察瞄得也不是太准，才没打到头，不然就当场去世了。
　　最专业的应该是达米安。他经受过蝙蝠侠的训练，也有实战经验，而且经常巷战。不论是突击还是潜入，都是一把好手。
　　史蒂夫也不差。别看他是飞行员，但是那个年代的飞行员也是从普通士兵中选拔出来的。不论是当飞行员还是步兵，他都非常优秀，各种战术姿态无可挑剔。
　　但问题是，这俩人全都心不在焉。正常来讲，在战壕中奔跑，或是一个小队在巷战中转移的时候，要有人开路，有人殿后，或者在有利位置进行观察或护航。
　　但他俩的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阿曼达喊了一声「冲」，他俩真就埋头往里冲，根本不管后面的队友。达米安仗着体型小，顺着墙根就溜过去了。史蒂夫虽然比较强壮，但他更擅长战壕奔跑，也是飞快地就不见了。于是，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俄德博士和艾伦夫妇就倒了霉，直接被放倒了。
　　其实不是不能带新兵打巷战，而是阿曼达完全没有此类经验。以往她带兵的时候，特工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哪怕是最菜的，好歹也是学院毕业的，那些战术动作都练过无数遍了。实在不行，模仿前辈也不至于倒得这么快。
　　因此阿曼达就觉得，带队进行巷战突入，就跟打游戏似的，你发一个信号，所有人就都过去了。就没想到，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普通人，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刚跑到楼梯间的阿曼达回头一看，这小队就已经折损一半了。她当场火冒三丈，有心指责，可又不知道该指责谁。反正她自己肯定是不粘锅，总不能怪蹲守的警察枪法太准吧？
　　她又咬着牙爆了个粗口，紧接着一挥手喊道：“从二楼外侧突入！”
　　没错，楼梯间已经被封锁了，二楼的门已经被锁上，是肯定进不去了。他们只能打碎二楼的玻璃，然后从墙外突入，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突入方法。
　　阿曼达率先打破玻璃，一个侧身探出头去，钩爪抓住楼上排水管支架，跳出去之后左右腾挪，一边往上爬，一边把钩索甩得更高。底下的警察竟然没打中她。
　　等到了二楼窗边，她回头一看，发现许多直升机已经围了过来，有军方的武装直升机，也有电视台直升机。阿曼达冷哼一声：“这帮媒体人真是阴魂不散。”
　　她冲进了二楼，紧接着是达米安。但他压根没打算费力地躲子弹。他直接猛地跳出去，然后在空中一个回身，强力钩锁射出，直接抓住医院楼顶，而后快速收回，瞬间就飞跃到了天台上。
　　阿曼达跳进来之后，发现达米安没跟进来。她转身朝着窗外一看，就看到达米安「嗖」的一下上去了。她破口大骂：“混蛋，我让你到二楼！！”
　　这个时候，外面围着的警察已经发现他们打算干什么了，于是纷纷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史蒂夫朝外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不行，不能跳了，不然肯定会被打成筛子。走另一边吧。”
　　席勒和布鲁斯也没有什么意见。史蒂夫重新出了楼梯间，趁着警察还没追上来，又往另一个方向跑。他们两个也跟在后面。
　　到了大厅另一侧的楼梯间，发现这里也被封堵了，但是上方有个通风管。史蒂夫直接爬到楼梯扶手上，踩着扶手把通风管道的门给卸了下来，然后直接钻了进去。
　　飞行员虽然身体强壮，但一般体型比较小，因为太高太壮坐不进飞机。所以史蒂夫倒是没费什么劲就钻进去了。楼梯间里就只剩下了席勒和布鲁斯。
　　“这怎么办？”布鲁斯问道，“我知道会很混乱，但没想到这么乱。我这个核心人物就被这么扔下了？”
　　席勒也有点无奈。虽然这正是他和蝙蝠侠想要的效果，但效果也太好了吧？
　　他们连夜忽悠达米安，当然也不只是为了让他闹心，而就是担心达米安太专业了，导致突入行动太顺利。
　　达米安是这里面经验最丰富、也最专业的人。他会非常清楚阿曼达那套不行。所以如果他保持理智，肯定会据理力争，然后安排一个更合理的作战计划——阿曼达还真未必能争得过他。
　　要真让达米安成为了小队领导，那么参与医院守卫工作的警察和特工可能会出现伤亡。而这支小队却可以几乎毫发无伤地来到总统面前，后面的计划就没法进行了。
　　相反的，先把达米安的灵魂罚下场，让阿曼达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事情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刚开场就倒两个，剩下人各自为战，连个总统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呢，队伍就已经被冲散了。
　　席勒朝布鲁斯摆了摆手，领着他往楼上走。到了被堵死的楼梯口，他直接敲了敲门，说：“是我，把门打开。”
　　过了一会，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小缝。对面的人看到是席勒，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们进来，然后说：“那个女人已经冲到门口去了。那个小子正从上往下闯。剩下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没事。你们不要和他们火并，守备稍微放松一些。最好不要有什么伤亡，否则总统可是要找我的麻烦的。”
　　“放心吧，我早就和他们交代过了。光开枪不露面，能跑就跑，能躲就躲，不会有事的。”
　　“照计划，我一发信号你们就撤，别忘了。”
　　“放心吧。”
　　席勒点了点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领着拎了一把大枪的布鲁斯往总统病房门口走。
　　转过一个弯，终于来到了病房门口。对面的走廊里「噼里啪啦」的枪声传过来，显然阿曼达很快就要杀出重围了。而这个时候史蒂夫也从转角走了过来，达米安也撬开了电梯的门，从轿厢顶上跳了出来。
　　几人终于成功在门口会师。但他们知道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因为总统病房可不是那种推开门就能看见人的普通病房，那是个豪华套房，而且里面必定有更加强大的守备力量。
　　阿曼达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席勒打量了她一下，没在她身上看到血，说明刚刚的战斗虽然听起来很激烈，但实际上也就做做样子。
　　席勒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机，皱起了眉，拦住了就要往里冲的阿曼达，然后说：“等一下，正义联盟的人可能在里面。”
　　“什么？不是说他们还没赶到吗？”
　　“咱们晚了一些，或者说他们快了一些。看起来总统对他们确实很重要，不然不会这么快赶回来守卫。咱们得快点了，要是蝙蝠侠来了……”
　　阿曼达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蝙蝠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秒杀荒原狼，谁看了谁都心慌。阿曼达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本以为玄关处就会有守卫，结果推开之后空无一人。席勒压低了声音说：“正义联盟来了，就没必要搞那么多普通人站岗了。”
　　阿曼达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好事，让他能够以最快速度潜入到最近的距离，只要距离够近……
　　她转头看向布鲁斯，然后说：“待会儿我和达米安给你制造开枪机会。记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布鲁斯点了点头，拿起了枪。几人一起往里走去。刚走过屏风来到客厅，就看到了神奇女侠等人。戴安娜猛地一惊，立刻拿起旁边的盾牌和火神剑，亚瑟也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
　　看到他们两个，阿曼达松了口气，还好，这两个人算是正义联盟里面最好对付的了。她直接朝着戴安娜冲了过去，席勒挑了挑眉。
　　戴安娜举盾迎击。因为不知深浅，她只是象征性地挡了一下，结果竟然发现自己被击退了。
　　“好好好，不装了是吧。”戴安娜心中冷哼一声，直接举剑回击。可抬手的一瞬间却被达米安的钩锁缠上。亚瑟也欺身上前，和他们斗作一处。
　　席勒在旁边看着，怪不得这帮人敢冲正义联盟的阵，他们果然是有超能力的。只是现在还暴露得不太彻底，看起来只是力气大了点。
　　于是，趁他们激战之时，席勒退到墙角，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键。不多时，「轰」的一声，整个医院被炸塌了半边。

第4459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四）
　　这家医院的主体建筑是个短十字结构，爆破点在右侧。整个医院的右半边轰然倒塌，他们所在的房间的右侧的墙也被炸塌了。
　　这明显是经过计算的精准爆破，因为他们这个房间没有坍塌，只是两面墙都倒了，因此整个房间暴露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气流把所有人都拍到了墙上。哪怕是戴安娜和亚瑟也没有幸免于难。但这显然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他们立刻就爬了起来。
　　戴安娜再度挥剑砍向阿曼达，她的攻势又快又利。阿曼达根本无暇他顾，也没空去思考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只能再度与她缠斗在一起。
　　而旁边与达米安和史蒂夫进行对阵的亚瑟却显出颓势，他看上去明显有点打不过这两人。因为现在是在陆地上，他的武器没用，只是光凭亚特兰蒂斯人的身体素质硬扛。而达米安的格斗水平相当高，亚瑟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坚持住！亚瑟！哈尔他们马上就到！”戴安娜朝亚瑟那边大喊。
　　一听这话，阿曼达紧张了起来。那个绿灯侠是最不好对付的，她立刻转头朝着布鲁斯大喊：“往里冲！”
　　说完，一拳击退戴安娜，朝着套房的卧室冲过去。达米安也将亚瑟推出了房间的断裂口外，让他直接掉了下去。几人冲进病房中，看到脸色苍白的超人坐在那里。
　　阿曼达大吃一惊，忍不住吼道：“不是说他快死了吗？！”
　　达米安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你怎么知道快死了的外星人就要跟人类一样卧床不起？蠢货！”
　　说完他转头去看布鲁斯，谁知布鲁斯比他更干脆，举枪就射。「砰」的一声，一枚泛着绿光的子弹直接打进了克拉克的身体里。
　　而克拉克明显有所准备，他往侧面一翻身，没让子弹射入头颅，而是打在了右侧肩膀上。布鲁斯紧接着又是一枪，这一次正中胸腔。
　　可克拉克明显还有余力，激光直接就扫了过来。众人纷纷躲避。而这时，「轰」的一声，客厅的墙也倒塌了，浑身冒着绿光的哈尔飘浮在空中，一发绿灯能量炮弹炸飞了正在向克拉克逼近的达米安。
　　阿曼达见势不好，就地翻滚躲开。可哈尔一个俯冲，一脚踹在她屁股上，把她踹在了墙上。紧接着又将绿灯能量凝聚成鞭，一鞭抽飞了史蒂夫。
　　哈尔在人群中大杀四方，将克拉克保护得密不透风。从墙上跌落下来的阿曼达，捂着胸口猛咳几下，简直咬牙切齿，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这个该死的绿色混蛋不来，他们绝对能杀了超人！
　　就在她爬起来的时候，维克多也来了。他的机械眼猛地一亮，一道激光就洞穿了阿曼达的胸口。
　　阿曼达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但却并未像人类那样倒地。忽然，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浑身的皮肤开始失去颜色，变成一种丧尸一样的灰青色，尸斑满布身体，瞳孔中泛出血一样的红色。
　　席勒暗笑，等的就是你！
　　阿曼达的双手化作冰冷的利爪，直接朝着面前的哈尔抓了过去。哈尔丝毫不敢托大，一个闪身飞到半空中，谁知阿曼达也跟着飞起来了。
　　刚刚赶来的巴里倒吸一口凉气。一道蓝色闪电闪过，巴里和哈尔两人瞬间出现在了十几米外的地方。
　　“不对劲，”哈尔说，“空气都变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已经开始冒白雾了。虽说现在是冬天，可是医院内部的暖气很充足。哪怕被炸开了，热气也还没有散完。可此时此刻，温度却骤降十几度，冷得人瑟瑟发抖。
　　席勒轻轻耸了耸鼻子，他闻到了一股腐败的气息。这种气味通常代表着死亡，但这并不是简单的腐烂的味道，还掺杂了更多不祥的意味。
　　此时，席勒注意到达米安的表情也很震惊，似乎很惊讶于阿曼达的变化。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没有瞒过席勒。达米安甚至后退了两步，没有靠前。
　　史蒂夫也是躲得远远的，甚至都快从医院旁边的缺口处跳出去了。只有阿曼达一个人在场中发疯，追着旁边的人挠。
　　正义联盟的几个人都非常谨慎，没有人和她近距离接触。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阿曼达已经奔着克拉克去了。
　　克拉克在原地没有动，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戴安娜给维克多使了个眼色。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眼中数据流转，母盒的力量缓缓扩散开，世界的数据在他眼前展现。
　　阿曼达的所有数据都被记录下来，尽管现在还看不懂，但可以随后再分析。维克多先是尝试修改阿曼达的位置。阿曼达的周身冒出一层淡淡的白光，而后整个人像是一张被从墙上剥离的墙纸，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戴安娜松了口气，还好，母盒力量对阿曼达是有效的。这证明母盒的力量层次很可能等于或者高于死亡力量。
　　紧接着是哈尔，拳头上出现浓郁的绿光，而后一拳朝着阿曼达的背心砸过去。「砰」的一声，阿曼达被砸飞出去，但并没有受到伤害。
　　“压制她！”戴安娜喊道。
　　哈尔也明白过来，这样单纯的力量对撞是没有意义的，他需要进行力量入侵。于是他大胆地欺身向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阿曼达，一瞬间绿光大盛。
　　「砰」的一声，哈尔倒飞出去。戴安娜立刻紧张了起来，可哈尔对她摆了摆手，他做了个口型：有效。
　　果然，场上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那种腐败的气息也没有那么浓郁了。只是这并未能完全压制阿曼达，这意味着绿灯能量可能和这种力量是平级的。
　　「滋啦」一声，蓝色闪电闪过。阿曼达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肩膀被人碰了一下。随后巴里出现在另外一边，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巴里没有办法把阿曼达带进神速力当中。有可能是两者不相容，也有可能是神速力并没有高过这种死亡力量，导致无法进行干涉。
　　“差不多了，”席勒的手机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想办法把她弄走。”
　　“你不过来试试吗？”席勒问道。
　　“没必要，”蝙蝠侠说，“倒不如让你朋友一试。”
　　“正有此意。”
　　席勒看向布鲁斯。布鲁斯已经把枪收起来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不能在这里，想办法把她弄到海上去。”
　　“维克多！”席勒喊了一声。
　　维克多一点头，浑身再度散发出白色光芒。「滋啦」一声，音爆通道打开，所有人被转移到了附近的海面上，包括阿曼达。
　　来到海上，就是回到了亚瑟的地盘。他举起黄金三叉戟率先发难，海面开始颤动，波涛如怒。
　　无穷无尽的海水淹没了阿曼达，将她完全包裹在一个水球之中。生命演化的力量开始作用，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冰冷就消失了。但是腐败气息依旧如影随形，没有减弱。
　　忽然间，亚瑟坠落下去。戴安娜赶紧飞过去接住他。他朝戴安娜摆了摆手说：“果然，生命的力量可以克制死亡之力。但这东西太顽固了，我没那么多能量。”
　　伴随着亚瑟撤去力量，温度又开始下降，海面都结出了一层薄冰。海水也不复之前的汹涌，并且陆陆续续有死亡的鱼类浮上海面，它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令人心惊胆战。
　　席勒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一抬手，浓郁的黑暗之力包裹了阿曼达。但很快，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行，完全不相容，这是两种东西。”
　　“能压制她吗？”
　　布鲁斯眯起眼睛，似乎是加了点力，随后点了点头说：“勉强可以。但她拥有的不是本源力量，如果是本源力量就不好说了。”
　　随后，黑暗之力散去。布鲁斯眼中闪过一道微芒，霎时间，众人仿佛隐约看到他背后的翅膀。一道圣光降临人间，阿曼达终于发出一声惨叫。
　　布鲁斯赶紧收了力量。阿曼达的皮肤却已经层层剥落，那种腐臭的气味更加浓郁，还混合着一种血腥气和烧焦气味，一时之间简直犹如火葬场。
　　“神圣力量可以克制，”布鲁斯说，“看来，我也得当老黄牛了。”
　　就在这时，席勒皱起了眉。他又嗅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阿曼达的身上好像翻涌起什么东西，一种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几乎是瞬间，海水被染成黑色，天空黯淡无光。
　　“阻止他。”席勒说。众人都知道他指的不是阿曼达，而是阿曼达背后的那个东西。对方似乎想要突破屏障，真正地直视这里。
　　超人姗姗来迟，攻势却如雷霆般迅猛。镭射激光全力出击，一道巨大的光柱自上而下砸在阿曼达头上，惊人的热量让上千米内的海水沸腾起来。
　　阿曼达又发出一声惨叫。这一次，她仅剩不多的血肉被完全剥落，露出森森白骨，整个人也维持不住飞行的姿态，而是向海中坠落而去。
　　亚瑟趁机再度举起三叉戟，海水犹如活过来一般将她向下拽。被激光打出一个巨大裂口的地底，在海水的挤压之下逐渐合拢，彻底吞没了阿曼达。那种寒冷和腐败气息几近消失。
　　“她死了吗？”巴里问道。
　　亚瑟摇了摇头，然后说：“准确来说，她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只不过是个会动的尸体。我们没办法再次杀死她，只能暂时困住。”
　　巴里又看向布鲁斯。他明明看到布鲁斯召唤出来的那种白色光束对阿曼达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就算我把这具尸体弄没了，还会有另一具爬出来的。”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因为众人都意识到这个敌人最难对付之处，就在于他是无法被杀死的。
　　没人知道他是凭什么复活了尸体，也不知道他还能复活多少尸体。如果每一具被他操控的尸体都不能被彻底解决，那地球迟早要被这些亡灵淹没。

第4460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五）
　　席勒以最快速度赶回了蝙蝠洞。蝙蝠侠看到他说：“亚瑟把阿曼达困住了？”
　　席勒点了点头说：“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另一个阿曼达爬出来，那就证明一个人同一时间只能有一具尸体存在。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唯一的好消息了。”蝙蝠侠说，“布鲁斯那边怎么说？”
　　“他回去跟其他蝙蝠侠交差了。目前来看，来自于天堂的神圣之力可以克制死亡之力。但来自于巴巴托斯的黑暗之力却无法与死亡之力相融，仅能做到略微压制。这证明这两种力量的级别差不多。”
　　“巴巴托斯的力量是宇宙的黑暗之源。”
　　“死亡之力也不差。”席勒说，“生与死都是宇宙规则之一，甚至因为与宇宙中的生命有关，而更贴近上帝。若非如此，也不会让那么多蝙蝠侠都如临大敌。”
　　蝙蝠侠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什么。他看着机器上的数据。今天这件事完全是他们的计划，因此克拉克所在的病房早就被安装了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就为了在这帮亡灵现出原形的时候采集到宝贵的数据。
　　在阿曼达现身的时候，席勒和蝙蝠侠都意识到。对幕后黑手来说，这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棋，而对他们来说则是个绝好的机会。
　　之前被复活的那些人，虽然谈不上有多聪明多强，但至少是个正常人。他们拥有正常人的思维，没有那么容易露馅。艾伦夫妇已经在研究基地待了很久都没有露出破绽，就证明他们并不是突破口。
　　阿曼达就不一样了，这个人脑子有恙，思维和常人完全不同。就看她当特工头子的时候敢那样迫害超人，就知道没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阿曼达复活了，正义联盟的天就亮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针对于幕后黑手的研究一度陷入停滞。因为各种各样的仪器都测不出问题，各种专家包括蝙蝠侠也没研究出什么来。这帮人只要自己不想露馅，那简直无懈可击。
　　还好，经过席勒之前的一番操作，幕后黑手明显已经急了，已经进入到昏招迭出的状态。为了拿下超人，他甚至不惜复活阿曼达。
　　席勒就如帮助组建正义联盟一样，帮助阿曼达凑齐了其他亡灵：先提供氪石线索，偷取大都会博物馆资料，并联系俄德博士分析，成功完成总统刺杀案；而后再帮助被关押的亡灵越狱，成功组成亡灵联盟。
　　紧接着，再帮阿曼达拿到这支队伍的绝对主导权，也就是让蝙蝠侠去乱达米安的道心，让他不再把重心放在与阿曼达相争上。就像当初蝙蝠侠成为正义联盟的核心一样，也让阿曼达成为亡灵联盟的核心。
　　然后，以克拉克作为诱饵，利用阿曼达的愚蠢和急功近利，逼她直接暴露幕后黑手的力量，从而采集数据，测试个人的能力。
　　这一番可是大有收获。蝙蝠侠拿到了最准确的数据，显然在现出原形之后，他们已经不能够遮掩幕后黑手的死亡之力，各项仪器的数据终于有了明显波动，但具体数值还要进行分析。
　　最重要的是确定了到底有哪些力量能够克制死亡之力。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神圣之力，其次是哈尔的绿灯能量，然后是维克多的母盒。亚瑟的生命演化之力也有一定作用，但消耗太大；神速力则完全无法干涉，荣恩的力量和戴安娜的神力也是一样。
　　看起来能克制死亡之力的力量不少。但问题在于阿曼达只是初露峥嵘，明显没有获得最本源的力量。在那幕后黑手想要突破桎梏、直接现身于多元宇宙之时。哪怕只是渗透过来的力量，也令人万分心惊。
　　蝙蝠侠们聚集在主宇宙的蝙蝠洞，作战的视频一放完，整个蝙蝠洞内的气氛也有些凝滞。
　　“很遗憾，天使们是不会参与战争的。”布鲁斯摇了摇头说，“甚至我用这种力量也得小心翼翼，如果对世界造成过多干涉，乌列尔可能会找我麻烦。”
　　主宇宙蝙蝠侠沉默不语，阿卡姆蝙蝠侠却说：“如果天堂不庇佑宇宙，那天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可以把那里理解为一个大型维护中心。”布鲁斯说，“他们维护的是宇宙结构本身，至于里面会发生什么，他们其实并不在意。”
　　“是吗？包括我们集体阵亡？”
　　阿卡姆蝙蝠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布鲁斯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如实相告：“那肯定不行。你们是宇宙结构的一部分。天堂不会让蝙蝠侠消失，但你们变成什么样子，他是不会管的。”
　　他其实是在暗指，如果被亡灵感染，或是死去又被复活，天堂是不会干涉的；甚至失去自我意志、变成幕后黑手的走狗，他们也不会管。但蝙蝠侠显然不能忍受。
　　“多说无益。”主宇宙蝙蝠侠一挥披风，“通知各自宇宙的绿灯侠，斗界集合。”
　　其他蝙蝠侠也没有意见，他们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在众多克制死亡之力的力量中，绿灯能量是最稳定也最好获得的一种。尤其是主宇宙蝙蝠侠掌握了大量的七灯之力，这是对抗死亡力量的关键。
　　绿灯侠们很快就被召集到了斗界。翡翠亲王哈尔来得比较晚，他一来，几乎所有绿灯侠都围过来开始询问。
　　“到底怎么了？蝙蝠侠怎么把我们都叫过来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哈尔点了点头说：“是的。你们应该也已经听说了，多元宇宙之中黑暗力量复苏的传闻。蝙蝠侠的调查有进展了。绿灯能量可能是克制这种力量的关键。”
　　绿灯侠们顿时爆发了热烈的讨论。哈尔赶紧制止了他们，然后说：“这确实是我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但也同样危险。绿灯能量并不能完全克制它，两者只能说是势均力敌。所以到底要怎么做，还得等蝙蝠侠获得更多情报后再做权衡。”
　　传送器的白光一闪，主宇宙蝙蝠侠领着蝙蝠侠们来到了绿灯侠们的基地。主宇宙绿灯侠走了过来。主宇宙蝙蝠侠说：“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知道我手上有不少七灯之力。这次在获取了具体数据之后，我发现那种死亡力量与七灯之力有相似之处。”
　　“什么？和七灯之力有相似之处？”
　　“难不成是什么变异体？”
　　“该不会就是灯戒的力量吧？有执掌死亡的灯戒吗？”
　　“肯定有吧，也没说灯戒只有七种。说不定还有别的呢？”
　　“正因为与七灯之力有所关联，这次战斗绿灯侠们将会是主力。”主宇宙蝙蝠侠说，“你们要抓紧训练。另外，哈尔，我想你可以多帮助他们。”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的正是翡翠亲王。哈尔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所谓的帮助，不是教他们作战技巧，而是教他们如何成为绿灯军团的领袖。毫无疑问的是，这次作战将会使用大量绿灯能量。如果在绿灯军团内毫无话语权，显然是不行的。
　　时间紧任务重，用正当手段是很难很快爬上巅峰的，尤其是对于一些新人绿灯侠来说。所以一定会采取一些必要手段，这只能交给哈尔来做。
　　“我和其他蝙蝠侠们会继续分析七灯之力。我猜测这次多元宇宙的灾难恐怕正是冲着七灯之力来的。我们对情感光谱的了解远远不够。”
　　绿灯侠们也变得沉默了。他们虽然是灯戒能量的使用者，但是显然对于情感光谱也不了解。这种力量从哪来，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利用方式，一概不清楚。
　　可这个时候一个绿灯侠站了出来。他并不是哈尔·乔丹，而是阿兰，也就是那个曾经的最伟大的绿灯侠。他说：“如果提到对情感光谱的了解，那当然要属宇宙守护者。可是，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宇宙守护者也并非是最了解情感光谱的人。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获得了有关情感光谱的知识。”
　　主宇宙蝙蝠侠皱了皱眉，好像想到了什么。
　　阿兰接着说：“多年前宇宙守护者就已经是非常发达的文明。一个来自遥远异星的旅客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星系，并带来了有关情感光谱相关的知识和利用方法。于是，宇宙守护者创建了灯团。”
　　“旅客？是谁？”
　　“初号灯侠祸戎。”阿兰说，“这是个非常神秘的人。哪怕在宇宙守护者之中，关于他的记载也寥寥无几。不知他从哪里来，也不知他为什么会了解情感光谱的力量，也不知道他最终会到哪里去。”
　　“等等。”主宇宙蝙蝠侠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我从一个宇宙守护者那里得知，他们好像关押着什么人。会是他吗？”
　　“就是祸戎。”阿兰说，“他们窃取了他的知识和技术，然后将他关押了起来。”
　　“但我没找到他。”主宇宙蝙蝠侠说，“我翻遍了整个欧阿星……”
　　阿兰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很想问问他一个地球人是怎么翻遍整个欧阿星的。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问，接着说：“对于宇宙守护者来说，灯炉和灯戒都不重要，星球和城市也无所谓。但初号灯侠非常重要，他们绝不会让他落入别人手里。”
　　蝙蝠侠明白了，应该是宇宙守护者把关押着的祸戎给转移了，看来得回去好好找找了。
　　从韦恩庄园离开，席勒又赶回了总统办公室，克拉克赶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蝙蝠侠怎么说？”
　　“和七灯之力有关。这个有点复杂，等会再说。蝙蝠侠料定亡灵身份已经暴露，幕后黑手一定会放弃潜伏计划，转而直攻，恐怕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我们得让军队准备了。”
　　“可是我们要防范哪里呢？”克拉克说，“幕后黑手会率先复活……”
　　他话还没说完，席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听到对面说的话的时候，他猛一抬眼，对着克拉克吐出一个名字。
　　“荒原狼！”
　　今天是我生日！已经28岁啦！写这本书以来过的第四个生日！谢谢大家的陪伴！

第4461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六）
　　高大的身影走上海滩之时，游客们再度发出惊恐的尖叫。复活归来的荒原狼，不再拥有以往那身高科技感十足的金属盔甲。相反的，他的皮肤变成了深灰色，头上肌肉剥落，半边脸的骨头都暴露出来，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腐败气息和寒气，双眼中流淌着浓郁的黑气。
　　伴随着他走过，脚下的沙子都在逐渐被腐蚀，像被烧熔一般变成焦黑色。沙滩上的所有植物都开始枯萎，范围覆盖上千米。身后的海水当中也不断有鱼尸浮上来。乌云倾盖，寒风呼啸。
　　武装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天边响起。但直升机驾驶员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拿出对讲机说：“我们需要支援，我们需要支援！之前的那个怪物又复活了，快联系总统先生！”
　　海滩不远处，警察们正在努力疏散人群。看着越逼越近的巨大身影，他们也很恐慌，双腿都在发抖。但也不敢擅离职守，只能不断拿警棍驱赶着人群，让他们快走。
　　士兵们的车子很快赶到，但却接到命令在原地驻守，不准靠前。他们躲在掩体后方，有些紧张地交流着情况。而载有仪器的监测车不断发出刺耳的鸣叫，这意味着几乎所有有害成分的数值都爆表了。
　　正义联盟入场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他们。每个人都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向他们，但几人的神色却很凝重。
　　与荒原狼作战时那惨烈的景象仍历历在目。这正义联盟组建以来的头号大敌，还没死多久竟就又出现在了地球上，这实在让人绝望。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要战，因为面对这样的强敌，地球退无可退。戴安娜深吸一口气，拔出火神剑，朝着荒原狼冲了过去。
　　越是逼近荒原狼，那种腐败的气息就越浓厚。戴安娜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她的余光扫到自己的胳膊，却发现那之前被魔法力量压制、已许久没有扩散的尸斑，竟然又浮现了出来。
　　她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自己仍在被死亡力量侵蚀，或许某天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对自己的战友倒戈相向。
　　不，绝不！戴安娜咬着牙握剑刺向荒原狼。可靠他如此之近时，气温已低到冻得她瑟瑟发抖。那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灵魂层面的极寒，她的生命力正在被冻结。
　　她的剑甚至还没有刺入荒原狼的皮肤，整个人就已经开始僵硬衰败，浑身发抖。
　　荣恩第一个察觉到了戴安娜的异常，她的脑电波非常不对。他赶忙转头对巴里说：“巴里，快把她带回来！”
　　巴里立刻闪身不见。充满着蓝色光芒的神速力世界中，一切安宁祥和。可这只持续到巴里接近荒原狼的那一刻。
　　整个神速力世界就像是被烫出了一个洞，某种阴冷的物质正在入侵。由一小块黑斑扩展到了一个人形那么大的洞。巴里有些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前。
　　可看到戴安娜，他又鼓起勇气，咬着牙继续朝那个方向奔跑。在靠近黑洞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巨大的引力漩涡捕捉到的虫子，整个人快要被拉入深邃的黑暗领域。
　　巴里瑟瑟发抖，但他不愿意放弃同伴。他低吼一声，以最快速度摆脱束缚，抓住戴安娜，「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两人出现的时候，头发和眉毛都结了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哈尔立刻开口说：“你们都别过去了。”
　　众人都已经看出来，这种力量非常极端：要么你压制他，要么他压制你。无法压制他的人，甚至连靠前都做不到。就比如戴安娜和巴里，他们所使用的神力和神速力，很容易会被死亡之力突破。一旦被压制，整个人会迅速衰亡。
　　戴安娜的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紫红色的尸斑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具行将就木的尸体。这可把巴里吓坏了。
　　“你……你没事吧，女士？”巴里哆哆嗦嗦地说。尽管戴安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但她还是摆了摆手。
　　“巴里，你的手！”戴安娜发出惊呼。巴里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皮肤竟然也开始褪色，变成那种尸体的惨白色，肌肉逐渐失去弹性，和戴安娜刚刚病变时一样。
　　他想起来，刚刚他把戴安娜带回来的时候，正是用这只手去抓她的肩膀的。这东西该不会还传染吧？！
　　“不是传染，”戴安娜就好像猜到了他正在想什么，解释道，“你的这只手伸出了神速力，又靠荒原狼太近，所以才会被他污染。”
　　巴里捏了捏拳头，倒是没感觉到行动有什么异常。但正因如此，让他更觉得诡异，一时之间也不敢动了。
　　这时，哈尔已经飞近荒原狼。他万分小心，绿灯能量包裹全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好自己。他深知自己是最早被侵蚀的人，如果症状再加重，可能就彻底失去作战能力了，必须足够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朝着荒原狼打了过去。好消息是，他并没被压制；坏消息是，荒原狼也没事。
　　荒原狼用那双完全变得黑暗的眼睛看向他，狞笑浮现在他那张腐败的脸上，更显恐怖。他一把抓住哈尔的胳膊，把他给扔了出去，而被他接触到的地方像针扎一样地疼，竟有不少死亡之力穿透绿灯能量的屏障，接触到了他本身。
　　哈尔轻轻吸了口气，看来近身作战是绝对不行了。他直接在身前凝聚出一发绿灯能量炮弹，一炮轰在荒原狼身上，整个地面都跟着一震。
　　荒原狼被打退几步。亚瑟抓住这个时机，高举三叉戟，怒吼一声，如摩西开海一般号令海水。海水如巨型章鱼的腕足一般，朝着荒原狼席卷而去，抓住他就往海里拉。
　　荒原狼用力一挣，死亡的寒气扩散开来，海水被冻成冰柱。亚瑟再用三叉戟猛地往下一砸，更多海水冲天而起，在海岸边形成无数龙卷，铺天盖地地朝着荒原狼席卷过去。
　　转瞬间，荒原狼被海水淹没。亚瑟赶忙发动生命演化之力，可这一次却只是削弱了他周身薄薄一层的力量，根本没起到压制的作用。
　　荒原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转瞬之间便突袭至哈尔面前。硕大的拳头砸在哈尔的胸口，哈尔闪避不及，被他重重砸入地里，绿灯护盾几近破碎。
　　蓝色闪电再度亮起，巴里把哈尔往旁边一拽，让他没有被荒原狼的最后一击打中，但两人同时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为掩护两人撤离，维克多眼中光芒大盛。母盒修改模式开启，沙滩之上出现一个深坑，荒原狼连同他脚下几乎所有物质全部被转移至几百米外。就这一下，维克多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荣恩赶忙上前接住他。维克多气喘吁吁地说：“他和阿曼达不一样，他的数值太高了……”
　　之前维克多就开修改模式看过阿曼达的各种数据。虽然不能理解这些数据是什么，但他知道数值大概是多高。荒原狼何止百倍于阿曼达，这些数据完全是指数级增长。
　　以至于原本能够轻松修改的母盒，不但要花费比原本多得多的力量，而且非常不稳定。维克多根本没想打洞，但沙滩上出现的那个坑至少上千米深。
　　“不行了，”维克多说，“我做不到，再这样下去，母盒的力量会失控。”
　　他有些懊恼地说：“不是母盒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的生命形式不支持我做宇宙规则层面的修改，这太难了。”
　　随后他愣了一下，说：“我明白了，我空有力量而没有位格。宇宙系统在拒绝我的篡改，我没有管理员权限，硬改可能会引发程序错乱。”
　　“那你别改了，”荣恩赶紧说，“荒原狼再不好对付，也是有形的敌人，你万一把宇宙系统给改崩了，咱们就全完蛋了。”
　　“没事，只要我不触及力量上限就行。刚刚那样还是太勉强了，我应该少改点东西的。”
　　荣恩也顾不上他了，因为荒原狼再度朝着哈尔冲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目前有没有理智，但他显然知道谁对他威胁最大。亚瑟和巴里他理都不理，就追着哈尔一个人打。
　　哈尔的绿灯能量肉眼可见地飞快消耗着。旁边的戴安娜看出不对，她对巴里说：“快，巴里，跑一趟总部，去给哈尔充能！”
　　“不行，”巴里说，“我得帮他移动，荒原狼太快了！”
　　说完，他再次化作蓝色闪电，带着哈尔避开荒原狼的冲拳。哈尔手持绿灯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回身就是一剑，成功扎进了荒原狼的胸口。
　　但或许是凝聚的绿灯能量不够，死亡之力迅速吞没了绿灯能量。「咔嚓」一声，剑碎了。荒原狼胸口的伤口飞快地愈合了。
　　“该死！”哈尔怒骂一声。
　　就在这时，红蓝相间的身影由远及近，如炮弹一般撞在了荒原狼的身上。「轰」的一声，荒原狼被砸在了旁边的地面上。克拉克一拳砸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就这么一拳，裸露出来的半边骨头直接碎成了渣子。
　　克拉克犹嫌不足，「砰砰砰」，一拳接着一拳，几乎把荒原狼的头骨砸烂。飞起来的瞬间，双眼充能，近距离的高能激光「滋」的一声直接洞穿了荒原狼的头颅。
　　正义联盟的众人惊呆了。上次是蝙蝠侠秒杀荒原狼，这次轮到超人了是吧？
　　但显然，复活后的荒原狼更强。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尽管脑袋永远留在了沙滩上。但没了脑袋的身体还是能继续活动。周身的腐败气息更为浓郁。忽然间，黑光一闪。
　　“小心！！”戴安娜大吼。

第4462章 黑暗前奏曲（四十七）
　　克拉克的反应却比戴安娜更快。黑点出现的一瞬间，他一侧身，轻巧又流畅地躲开了偷袭，眯起眼睛看向荒原狼说：“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红蓝相间的身影直接抓着青灰色的身影，如一颗炮弹一般射出了地球。突破音障的巨大震响仍在耳边萦绕，便已突破第三宇宙速度。还未抵达火星就已进入亚光速。而当克拉克抱着荒原狼一头撞进太阳里的时候，光速所带来的时空凝滞，让太阳粒子的火舌跳起优雅又曼妙的舞蹈。
　　荒原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太阳核心的剧烈高温和强大压力融化得连灰都不剩。而飞出太阳的克拉克不过衣角微脏。当回到地球时，披风上的火焰已熄灭了。
　　克拉克拍了拍手：“搞定。”
　　众人愣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克拉克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扬起了嘴角。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海面忽然泛起微澜。亚瑟率先察觉到不对，低头朝着大海深处望去。克拉克也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震颤。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一座巨大的城市浮上海面。亚瑟惊呆了，因为那正是亚特兰蒂斯。
　　而在亚特兰蒂斯的下方，漆黑的海水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托举着城市。他浑身呈现死寂的青黑色，眼中涌动着浓郁的黑暗。亚瑟的视线穿过海水，看到他的面容的一瞬间，便叫出了他的名字：“亚特兰！”
　　克拉克看向他，亚瑟沉声说：“怪不得，我翻遍了整个墓地，找不到他的尸骨。原来他早就复活了。”
　　忽然，亚瑟手中的黄金三叉戟震动了起来。亚瑟面色一变：“他在和我抢夺海洋的控制权！”
　　克拉克立刻就要冲入水中，亚瑟赶紧拦住了他，然后说：“别进去，现在这片海洋是他的领域。你的行动力会受到影响，可能还会被腐蚀。”
　　克拉克脚步一顿。但他还是尝试性地走到海边接触了一下海水。手刚伸进去，就感觉到海水如怨魂一般缠绕着他的肢体，传来刺骨的冰寒。
　　其实不用他试验，从外表也已经能看出，原本的不冻港现在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原本还算清澈的海水已变成浑浊的黑色。死亡的力量在水域中蔓延，亚瑟的面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疯了。”亚瑟说，“他想要把海洋变成死亡之域。我的力量不足以和他抗衡。”
　　克拉克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他尝试走入水中，可他在水中的行动能力大大减弱。那种死亡之力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地顺着他的皮肤渗透进来。克拉克不敢托大，赶紧飞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太适应水底作战，而且这海水也太诡异了。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可能早就复活了，”亚瑟说，“他一定是做了些什么，改变了海底的环境，才让死亡之力如此快地蔓延开。不能下海了。”
　　很快，亚特兰的身影浮上水面。众人发现，他被死亡之力侵蚀的程度甚至比荒原狼更高。他的半边身体都是骷髅架子，另外半边也腐烂得很厉害，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海面的黑色扩散到了几百公里之外。已飞上天空的克拉克看到，大西洋正在被黑色吞没。
　　该死的幕后黑手，陆地上的这些动作不过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竟然藏在水里。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相当有效的。地球上的海域太广了，影响着整颗星球的水循环。人类几乎无法离开海洋生存。一旦海洋被污染，地球就完了。
　　“阻止他。”克拉克说，“绝对不能让他污染海洋，快阻止他！”
　　众人再次朝着海面上的那个身影冲了过去。可亚特兰却仿佛根本不想和他们打，只是露了一面，就又重新钻回了海里。哈尔用绿灯能量覆盖全身，冲进了海里。虽然没有被侵蚀，可早已看不见亚特兰的身影，他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现在的海洋就宛如一个巨大的死亡之域。所有人的感知能力在这里都被压缩到极限。哪怕是克拉克也无法感受到海面之下三米的地方。在这样的情况下，下水作战太冒险了。
　　克拉克略作犹豫之后说：“别下去了，撤。回去找蝙蝠侠。”
　　众人虽说非常担忧，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撤兵。而在他们走后，却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海边，凝望着大海，不知在想什么。
　　回到正义联盟基地，蝙蝠侠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打开了投影屏幕，然后说：“专业的数据我就不展示了。大约12小时，死亡之力就会污染全球海洋。60%以上的热带地区的降雨将会受到影响。24小时之后，全球水循环都会被污染。”
　　听到这个时间，众人都有些绝望。戴安娜说：“12小时？为什么会这么快？！”
　　要知道，地球上的海域是很广袤的。12小时之内就扩散到全球海域的话，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都远远不够。扩散的速度恐怕和高铁差不多。
　　“他们早有准备。”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说，“海洋是地球最大的福音，也是最大的弱点。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点了。事实上，在你们专注于荒原狼的时候，海底就有异动。”
　　“你察觉到了？”
　　“是的，但是没办法阻止。或者说也没必要阻止。”
　　“为什么？”亚瑟不解地看向他说，“哪怕你不能下海，只要你提前告诉我，或许也……”
　　“只要地球上的海洋存在，他就一定会想办法下手。没有了亚特兰，也会有别人。因为这是最快的方法。”
　　亚瑟也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即便他是海王，也没办法时时刻刻洞察七海。而亚特兰蒂斯人何其之多，随便复活一个，在某些犄角旮旯搞事，他也发现不了。
　　就像蝙蝠侠说的，海洋是地球的弱点。想在地球搞事，一定会把海洋当成突破口。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那要怎么办？”巴里问道，“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应该也不会放任他这么做吧。”
　　众人都看向蝙蝠侠，显然同意巴里的看法。蝙蝠侠看上去早有预料，并且很淡定。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蝙蝠侠没有出声，只是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屏幕上的画面变换。众人瞪大了眼睛，因为出现在屏幕上的，正是那三根被打入地球的钉子。
　　众人都看向克拉克。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脑子一片浆糊。他看向蝙蝠侠说：“这是什么？”
　　“这是钉子。”蝙蝠侠回答道。
　　“我知道这是钉子，我说他的学名是什么。”
　　蝙蝠侠吐出了一串奇怪的语言，克拉克：“啊？”
　　“这不是氪星语吗？”荣恩说，“你也听不懂？”
　　克拉克满头问号。蝙蝠侠又说了好几句，似乎是对前面那个名词的解释，但是克拉克还是听不懂。然后他摇了摇头说：“我是氪星文盲。要不你还是用英文说吧。”
　　英文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又是一堆听不懂的专业名词。最后蝙蝠侠叹了口气说：“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生态重塑系统，是用来改变地球环境的。这也是它原本的作用。”
　　最后一句，所有人倒是都听懂了。戴安娜恍然大悟，她说：“对啊，我记得这东西是你从氪星主舰上弄过来的。他们原来是想用这个玩意儿干嘛来着？把地球改造成氪星人能适应的环境？”
　　“没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哪怕是在氪星的科技体系中，这也是非常高端的仪器了。如果没有这套仪器，佐德也不会来地球。环境重塑仪，配合生命宝典，才有可能复兴氪星文明。”
　　“为什么我觉得他比你更像氪星人？”巴里小声地向克拉克问道。
　　“我也这么觉得。”克拉克也小声回答道，“这些我都不知道，环境重塑仪和生命宝典是什么东西？”
　　“原来你早有准备。”荣恩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只是为了撒个谎，才把这东西打下去。它能重塑地球的海洋环境吗？”
　　“没有死亡之力入侵的时候，当然可以。但是如果要对抗死亡之力，效果就不会那么显著。只能做到暂缓扩散的速度。而且还需要哈尔帮忙。”
　　蝙蝠侠看向哈尔，然后说：“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媒介。他可以将某种力量扩散到水体当中。目前来看最好的就是绿灯能量。”
　　“我倒是愿意，但可能没有这么多能量。”哈尔有点忧虑地说，“我只是一个新兵。就算打败了视差怪，也只是进了一级。我的能量配给额度不多，恐怕经不起这样消耗。”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亚瑟显然急得不行，他举起黄金三叉戟，然后说，“我跟你去总部一趟，谁敢不给你能量，我把他插进地里！”
　　戴安娜也说：“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绿灯军团号称宇宙警察，不也没去对付幕后黑手吗？我们现在履行他们的职责，捍卫宇宙安全，那他们就有义务为我们提供后勤啊。”
　　“对啊，我们直接去绿灯总部吧。”巴里说，“和他们好好谈谈，他们肯定会支持的。”
　　蝙蝠侠给了哈尔一个眼色，哈尔心领神会，立刻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说：“绿灯侠们也不容易。绿灯总部的配给份额也是有限的……”
　　“那绿灯能量都在谁手上？”
　　“宇宙守护者。”哈尔说，“是他们组建了灯团，并发放戒指。总灯炉在他们那里。绿灯总部也只不过是个分基地而已。”
　　克拉克站了起来说：“我支持戴安娜的看法，既然我们履行了保卫宇宙安全的职责，他们就理应为我们提供能量。走，我们去找宇宙守护者谈谈。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们的。”

第4463章 黑暗前奏曲（完）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哈尔还是一脸为难，他说：“那你们要好好谈，别和他们起冲突。宇宙守护者的科技水平很高，许多年前他们就已经是宇宙顶尖的文明了……”
　　克拉克没有废话，直接挥了一下手说：“开传送门。”
　　哈尔万般无奈，只得打开了传送门。只不过不能直接去宇宙守护者的星球，而是先去了绿灯军团的总部。
　　绿色传送门一开，正义联盟众人走出去的时候，安全监控设备就开始剧烈报警。绿灯侠们都往大厅的方向看，纷纷飞了过来。
　　“我的天哪，哈尔·乔丹！你怎么能把非绿灯侠带到总部？！这是严重违规……”
　　话音都还没落，眼前红光一闪，一道激光就将说话的人击落下来。哈尔赶紧飞到半空中拦住双眼发红的克拉克，然后说：“别别别，别对他们动手，他们都是好人。”
　　其他绿灯侠立刻摆开了战斗姿态，正义联盟也不甘示弱。一时间绿灯能量和红色激光乱飞，期间夹杂着哈尔的惨叫声。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好好谈谈！！”
　　“克拉克快住手，还有你，塞尼斯托，你也停下！！我们不是敌人！！”
　　克拉克才不跟他们废话。他很清楚，他们这么过来，必定要做过一场，否则绝无可能带走绿灯能量。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直接开打。
　　绿灯总部可是有数以千计的绿灯侠，哪怕现在赶到大厅的也有上百个。克拉克丝毫不惧，站在中间跟个防御塔似的，哪里飞过来点哪里，激光「嗖嗖嗖」不带停的。
　　半晌之后，他应该也是打烦了，深吸一口气，一道三米多粗的激光炮以他为圆心扫射一周，绿灯侠如雨点一般掉落。
　　绿灯侠也不甘示弱，塞尼斯托也用绿灯能量炮对轰。可谁知，克拉克面前竟亮起魔法护盾。多彩光芒的棱镜护盾直接将绿灯能量炮反射了回去，又扫倒了一片人。
　　紧接着，克拉克一飞冲天，魔法能量护体，从高空如陨石般坠落。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轰」的一声，在星球表面砸出一道巨大裂痕，整个星球开始剧烈摇晃。
　　“住手，快住手！”
　　“星球要散架了！快拦住他！”
　　“哈尔，快拦住你的同胞！”
　　“你看他像我同胞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塞尼斯托有点无奈地说：“哈尔，让他停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哈尔赶紧冲上前，拦住了打算再撞一次的克拉克。这一下要是再撞实了，星球绝对散架了。这他妈是哪里跑来的怪物？！
　　克拉克重新降落回地面，抱着胳膊飘在半空中。塞尼斯托看着他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捣乱吗？”
　　“当然不是。”克拉克说，“我只是来通知你们，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降临在地球。而身为宇宙警察的你们，却半点都没有出力。现在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爆发了激烈的讨论。他们都没察觉到什么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最近宇宙中难得的清静，搞事大王达克赛德都消停了。
　　但塞尼斯托明显比这些人要更敏锐一些，他说：“和达克赛德有关吗？”
　　“深层次上有关，但现在它不是关键。”克拉克说，“死亡力量正在污染地球海域，我们需要足够多的绿灯能量来驱散污染。”
　　“这你来找我们没用，”塞尼斯托说，“绿灯能量的源头掌控在宇宙守护者手里……”
　　“所以我是需要你们带我去找宇宙守护者。”克拉克说，“既然他们自称为宇宙守护者，那想必为守护宇宙的人提供能量，也不会吝啬吧？”
　　“我可以带你过去，”塞尼斯托说，“但我不建议你用这样的暴力手段对付欧阿星。那上面有非常多重要的设备，一旦损毁，可能会对宇宙稳定造成影响。”
　　“那要看他们的态度。”克拉克毫不相让，“如果他们愿意尽到责任，我自然以礼相待；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只能做出一些提醒。”
　　塞尼斯托有些无奈地说：“宇宙守护者的权力很大，你就不怕你的母星……”
　　“我的母星早就灭亡了。”克拉克说，“你是不知道氪星人灭绝的事情吗？”
　　塞尼斯托有些惊讶，他看着克拉克说：“你是氪星人？但是……但是没听说哪个氪星人有超能力……”
　　“他是特殊品种。”哈尔拉了拉塞尼斯托，然后说，“你赶紧给那帮蓝色大脑袋发个消息提醒他们。超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真把欧阿星砸了，宇宙守护者能把他怎么样？”
　　塞尼斯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是其他文明可能还要顾及一些，氪星人是真的无所顾忌了。宇宙守护者再厉害，也报复不到他们头上。
　　塞尼斯托用灯戒联系欧阿星。按理来说会有收到消息的自动回复。然后很快就会有人联系他，毕竟他是绿灯军团的领导者，还是比较受重视的。但这一次，信息发过去好久都没有回复。
　　眼看着克拉克面色越来越不善，塞尼斯托只能说：“我先带你过去吧。”
　　他打开了传送门。克拉克迈步就进，丝毫不担心。他不担心，绿灯侠们担心，纷纷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可门后的景象却让克拉克和塞尼斯托都大吃一惊。
　　欧阿星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塞尼斯托愣在了那里，后续进来的绿灯侠也都僵住了。克拉克看向塞尼斯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塞尼斯托不可置信地飞起来，却发现原本繁荣的城市完全被毁了，到处都是废墟，灯炉也都不见踪影。
　　“糟了。”塞尼斯托喃喃自语，“达克赛德，肯定是他。”
　　克拉克皱起了眉。塞尼斯托接着说：“前段时间达克赛德难得没有再毁灭星球，我们还以为他是转性了。现在看来，恐怕他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只有他有能力毁灭欧阿星……”
　　“更大的阴谋恐怕不是摧毁什么星球。”克拉克说，“他劫走了灯炉，我们就弄不到足够多的绿灯能量，地球海域一定会被污染。一旦地球失守，通道就会被打开……”
　　“通道？”塞尼斯托也看向他。
　　“没错。一个拥有死亡之力的强大存在正想要突破多元宇宙的屏障，将这里变为没有生命的领域。我们的宇宙是他选中的桥头堡。现在他已开始大规模入侵。我们需要灯团的力量来抵御入侵者！”
　　“达克赛德也在这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克拉克说，“我们怀疑，就是他挑动了那个强大存在入侵多元宇宙。”
　　“这就不奇怪了。为了能不让你们拿到灯炉能量，他提前入侵了欧阿星。”塞尼斯托长叹一口气。他扫视欧阿星，然后说，“在这附近找找。”
　　“找什么？”
　　塞尼斯托张了张嘴，但却没说出口，只是说：“什么都行，肯定还有些有用的东西。”
　　绿灯侠们早已四散开寻找了，正义联盟也只能帮忙找。但是这里被毁灭得非常彻底，不光小蓝人一只都没剩，建筑、仪器、道路全都被摧毁了，连植物都没有被放过。
　　塞尼斯托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克拉克看着他说：“有什么话你最好直说。如果你的隐瞒带来了任何严重的后果，你就是多元宇宙的罪人。”
　　“不是我不说，只是我不能确定。”塞尼斯托说，“我也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传闻。情感光谱最初的主人被宇宙守护者们关了起来。那是个非常强大的存在，应该不会被达克赛德杀死才对……”
　　“那应该就是跑了。”克拉克说。
　　塞尼斯托又摇了摇头：“如果他在，他不会让达克赛德夺走灯炉。他早就想夺回情感光谱的力量。他没道理打不过达克赛德的军队。”
　　“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克拉克也有些焦躁，“我们还能去哪里弄到情感光谱的能量？”
　　“他就是关键。”塞尼斯托强调道，“他是除了宇宙守护者之外，唯一知道怎么利用情感光谱能量的人。找到他才有希望！”
　　塞尼斯托左右环顾，然后说：“我先联系一下其他灯团，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线索。你们回绿灯总部，先把那里的灯炉搬到地球。绿灯侠们也跟着过去，能量应该够支撑一段时间的。”
　　克拉克虽有些不满，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带着正义联盟离开。塞尼斯托最后看了一眼被毁的欧阿星，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克拉克脚步一顿，他意识到有点不对。他看向正义联盟的成员说：“达克赛德能毁掉欧阿星我不奇怪，但他怎么做到让宇宙守护者一点信息都没传出来的？”
　　戴安娜也是一愣，她说：“对啊，不是说宇宙守护者科技水平很高吗？他们应该可以联系灯侠支援啊，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就被……”
　　“达克赛德要是能灭了宇宙守护者，早就灭了。”荣恩说，“他那种残暴的人，肯定是绿灯军团的死对头。但凡要是能直接灭了绿灯侠老家，他肯定这么干了。没干就说明不能，或者至少不能如此干脆利落。起码也要打一场大战。”
　　“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亚瑟说，“但我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还要……”
　　忽然，在欧阿星上看到的一个细节在亚瑟脑海中闪现。而他上一次看到差不多的灰烬，是地狱蝙蝠装甲杀死荒原狼的时候。
　　因为那场战斗正在海里进行，亚瑟比其他人了解到更多细节，灰烬也落到了海里。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被地狱蝙蝠装甲杀死的敌人是什么样的。
　　亚瑟呼吸猛地一滞。他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如果真是蝙蝠侠做的，他不说，还让这么多人一起来找，一定有其目的。自己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可刚回到地球，他们就得知了另一个噩耗——再度复活归来的荒原狼、亚特兰以及其他被复活的亡灵和正义联盟的敌人，组成了一个超级反派组织，公开对他们宣战了。
　　一个陌生而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都会上空。
　　“至黑之夜遮天日，此消彼长暗吞光。剜心摄魂汝命毙，亡灵复出黑手役！”
　　“你们终会明白，死亡才是永恒的归宿，而我们，将如同黑死日般降临，将宇宙拖入至黑之夜。来吧，向伟大的黑死帝——献上忠诚！”

第4464章 黑死日（一）
　　席勒看到监控屏幕里的影像，挑了挑眉。蝙蝠侠们所料果然不错，这引发多元宇宙异动的幕后黑手，真的跟七灯之力有关，正是引发了「至黑之夜」大事件的黑死帝。
　　黑死帝这个角色在被创作出来的时候，和灯团其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那个时候他的位格更高，掌握着整个世界「无情的死亡」。或许用「衰败」来解释更合理一些——万事万物都有衰败的过程，甚至包括宇宙本身。所以在那个年代，它可以和许多同样是宇宙背景板的强大存在掰掰手腕。
　　但在背景故事进行重新创作之后，它的主要力量就变成了色灯之力之外的黑灯之力。虽然依旧与死亡和衰败有关，但不再有那么高的位格。表现相对比较好的就是在「至黑之夜」大事件中，直接把哈尔的老家一锅端了。但后续表现却越来越差，经常被人踩头。
　　不过，即便如此，这仍然是对多元宇宙的巨大考验。黑死帝和其他灯兽是不同的，它的力量更强，影响更广，而且攻击性极强，没有转化的余地。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从无生命领域脱身，早就给多元宇宙带来惊人的灾难了。
　　这一次，他与多元合一的达克赛德联合在一起，将会成为更令超级英雄们头疼的大敌。如果真让他突破屏障、降临现实宇宙，恐怕超级英雄们联合起来，也难以抵挡。
　　就在席勒思考的时候，蝙蝠侠走了进来。席勒抬头问他：“还顺利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七灯之力是很强大的力量。我也无法完全破解，就连利用都很勉强。或许我应该去问问那位主宇宙蝙蝠侠。”
　　席勒也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他也并不能很好地利用，只是拿七灯之力当万用能源来用而已。除了宇宙守护者之外，就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初号灯侠知道该怎么正确运用这种力量。”
　　“我翻遍了欧阿星，也没找到他。”蝙蝠侠坐了下来，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并说，“我甚至怀疑那消息是不是有人放出来故布迷阵的。”
　　“谁会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达克赛德，他想让我们把精力浪费在寻找初号灯侠上。”
　　“这则传闻来自灯团内部，达克赛德收买不了小蓝人。况且多个宇宙都有类似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
　　“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下去，他会不会去找达克赛德。”
　　席勒没有说话。他只是回想着之前与蝙蝠侠制定的计划。从主宇宙蝙蝠侠那里得知死亡力量的源头可能和灯团有关的时候，蝙蝠侠就打上了欧阿星的主意。
　　他知道主宇宙蝙蝠侠就曾打上过欧阿星，并获得了海量的七灯之力。直到建起主宇宙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他可以，自己自然也可以。
　　现在他手里有改良版本的地狱蝙蝠装甲。而且因为消耗的能源是金苹果，几乎可以无限制使用。这装甲的威力在击杀荒原狼的时候就已经初步展现。一旦出力到最大，可以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是光凭自己还不行，蝙蝠侠找上了席勒，而目的就是联系在他们宇宙露面的布鲁斯。
　　蝙蝠侠早就听说过「无名之蝠」的鼎鼎大名。布鲁斯是把双刃剑。通常情况下，他会把己方的局面搞得一团糟。但如果用好了，必然能势如破竹。
　　蝙蝠侠也不废话，直接和布鲁斯做了个交易。布鲁斯并不需要亲自动手，但是他需要用黑暗力量将欧阿星困住，让小蓝人的任何信号都发不出去。这是只有来自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能够做到的——因为位格够高，力量够浓郁，才能隔绝灯团能量。
　　宇宙守护者们确实拥有很高的科技。但他们承平日久，又太过依赖灯团。欧阿星上竟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杀器。无法一举击溃地狱蝙蝠装甲的结果就是：整个欧阿星被蝙蝠侠一个人击溃了。
　　其实也是因为电影宇宙的小蓝人强度不行，一个视差怪就能把整个宇宙搅得天翻地覆，还得指望绿灯侠去封印，和主宇宙的完全没法比。
　　在蝙蝠侠没打他们主意的时候，这是个缺点。因为他们缺乏应对真正危机的能力。但在蝙蝠侠打上七灯之力的主意之后，这就是大大的优点。蝙蝠侠一次突袭，就直接把欧阿星上的所有总灯炉都拿到手了。
　　但弄到七灯之力，只是这个计划最不起眼的一环，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正义联盟回到地球之后，就得知了黑死帝旗下「黑死日」军团集结的消息。他们立刻赶回总部，准备商讨如何应对。而这个时候，哈尔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
　　“怎么了？”克拉克回头看他。
　　“塞尼斯托召集了色灯军团，准备去攻打天启星了。”哈尔说，“他们认为一定是达克赛德攻击了欧阿星，杀死了宇宙守护者。”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想着报仇？”戴安娜十分不满地说，“虽说达克赛德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现在明显还是守护地球更重要吧？”
　　“不是这样的。”哈尔摇了摇头说，“突袭欧阿星的人带走了全部总灯炉。而如果不能把灯炉拿回来，灯侠根本就无法作战。所以他们必须得去找达克赛德的麻烦，否则也守护不了地球。”
　　“天哪！”巴里说，“这么说，我们完全指望不上他们了？”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他们给达克赛德的压力够大，达克赛德一定会寻求这个什么黑死帝的支援，地球的压力说不定就会小很多。”
　　“好吧，他们什么时候开战？”
　　“已经开战了。塞尼斯托已经领着绿灯军团靠近天启星领域，其他色灯军团也即将赶来，战斗很快就会打响。”
　　“好，那么我们专心对付黑死日就行。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该怎么办……”
　　“蝙蝠侠呢？”荣恩问道，“他不来吗？”
　　“他得去鼓捣那几根钉子。”克拉克说，“咱们没能把绿灯能量给弄回来，他就得去找别的力量。先别管他了，要是搞不定黑死日，钉子也一定会被他们拔出来的。”
　　众人深以为然。超人拔不出来钉子，是因为担心伤到地球。黑死日那帮人可没有这个顾虑，或者说，能伤到地球再好不过。要真能直接把地球给拔解体了，他们都省得自己动手杀人了。
　　这样看来，他们的作战目标就是守护那根钉子。只要在蝙蝠侠将海水净化完之前阻挡黑死日进攻就行。
　　就在这时，席勒敲了敲门，走了出来，看着克拉克说：“就在刚刚，其他各国总统都和我通了电话。我告知了他们蝙蝠侠的计划。他们保证会尽可能地守护他们所在的海域的钉子。所以我们只要守住我们这个就行。”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蝙蝠侠一旦启动净化程序，他们就会察觉，并将大西洋海域的钉子作为进攻的重点。你们要做好准备。”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让他们守好自己家门口的那个就行。我这边不用他们担心。”
　　“蝙蝠侠已经弄来力量了？”戴安娜转头问道。
　　“这还要感谢您。”席勒朝她点了点头说，“金苹果给他补充了足够多的生命力，而生命力可以通过地狱蝙蝠装甲输出，转化为净化用的能量……”
　　“上帝！”荣恩惊呼出声，“你的意思是蝙蝠侠要抽自己的生命力……”
　　“不行！”克拉克二话不说地打断了，并说，“不能用他的生命力！”
　　“用的不是他的生命力，而是金苹果的。”席勒说，“他吃下金苹果之后，就会获得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抽出去一些也没什么。”
　　“没那么简单。”戴安娜说，“人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输入和输出？蝙蝠侠怎么会想出这么危险的计划？”
　　“他不单是想出了，而且已经实践了。”席勒说，“你们以为那台强大的装甲是用什么驱动的？”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克拉克看向戴安娜。戴安娜解释道：“我以为他只是想治愈旧伤，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可从来没说过那台盔甲会抽生命力……”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这会不会对蝙蝠侠造成伤害。”席勒说，“你们能快点打败黑死日，找出海洋中的污染源，他自然也就不需要牺牲太多。不是吗？”
　　正义联盟彻底坐不住了。戴安娜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羞耻——他们这么一屋子超能力者，最终竟然要靠抽一个普通人的生命力来挽回局面。她要是不给那帮亡灵一点颜色看看，怎么配称英雄？
　　正义联盟立刻出发，朝着大西洋进发。当他们来到那根深深扎进地球的钉子面前的时候，刚好赶上装置启动。
　　巨大的钉子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灯塔一般点亮乌云之下的黑夜。能量在海域中扩散开，海水逐渐被从腐败之气中拯救出来，变得清澈。但这速度非常缓慢，进化过程肉眼可见地艰难。
　　克拉克向上飞，来到了最上方的操作舱的玻璃前，刚好与其中的蝙蝠侠对视。他穿着那台装甲，眼神晦暗不明。克拉克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蝙蝠侠做了个口型：“等我。”
　　看着超人飞走的背影，蝙蝠侠脱下了机甲，直接把机甲留在原地。那里面被灌注了他从欧阿星弄来的七灯之力，现在作为储存能量的电池，被放在了塔中。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正义联盟真相——主要是不能告诉超人。因为超人所使用的本身就是唯心的力量，只有坚定地想要去做，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如果他的好友每分每秒都在损失生命力，超人的动作会变得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快。
　　果然，蝙蝠侠刚刚来到沙滩上，一回头，就看到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如雷霆一般自乌云之上降临。速度点燃空气，火焰破开天光。一道巨大的气流斩开水面，将水底的亚特兰蒂斯暴露在空气之中。
　　摩西分开红海的宏伟景象如今再度出现在大西洋上。在亚特兰蒂斯人惊恐的表情中，被撕裂的海洋和大地将他彻底吞没。

第4465章 黑死日（二）
　　斗界，蝙蝠侠的基地中。
　　蝙蝠侠走了进去。其他蝙蝠侠都已经到了，显然在此等待多时。主宇宙蝙蝠侠先走上去和他握了握手。
　　“辛苦了。”他说，“那家伙似乎知道在你宇宙已不可为。他开始同时渗透其他宇宙了。”
　　蝙蝠侠眯起眼睛说：“怎么会这么快？”
　　“你防范得太严了，”阿卡姆蝙蝠侠抱着胳膊说，“一出火星人入侵的戏码，完全阻断了他利用亲情挑拨正义联盟的计划。恐怕这是他冥思苦想出来的绝妙计划，被你如此轻易化解。他就知道你有多不好对付，所以打算换个软柿子捏了。”
　　“是谁？”蝙蝠侠环顾一周，问道。
　　所有蝙蝠侠都不答话。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孤立，当然蝙蝠侠绝不会搞这种事。没出声就证明确实不是他们的宇宙。
　　这时候一个画风不太一样的人走了出来，布鲁斯双手插兜说：“不幸正是区区在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们没笑出声吧？”蝙蝠侠问道。
　　“努力忍住了。”大冒险蝙蝠侠挑了挑嘴角说。
　　蝙蝠侠看向布鲁斯，他知道，这绝不是个巧合。恐怕是布鲁斯在背后又做了些什么，把黑死帝的目光引向了他。
　　毕竟布鲁斯去过他的宇宙。黑死帝操控的亡灵与他有过接触。怎么样也不该觉得他是软柿子。目前这个局面，只可能是他有意为之。
　　“你们那里谁复活了？”蝙蝠侠直接问。
　　“你问到点子上了，”布鲁斯走到中间的圆台旁边，拿了杯咖啡，然后说，“我们那里几乎所有人的亲属都没死。唯一值得复活的，以前也复活过，并被扔进了湖里。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打算复活谁。”
　　“你还是悠着点吧。”阿卡姆蝙蝠侠说。
　　“目前我们的重心还是你的宇宙，”主宇宙蝙蝠侠看向蝙蝠侠说，“那里怎么样了？”
　　“还不错。正义联盟正在和那些被复活的亡灵战斗，他们自称为「黑死日」。目前成员当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亚特兰和荒原狼。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荒原狼不是超人的对手。亚特兰虽然占据水中优势，但亚瑟一直在和他抢夺控制权。其他人从旁协助。最终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要提防的是内部危险，”主宇宙蝙蝠侠说，“那种死亡之力污染性很强。他一定会利用这一点。”
　　“我自然有所准备，”蝙蝠侠说，“你们呢？有什么计划了吗？”
　　“我们正在寻找生命之力，”大冒险蝙蝠侠想了想说，“既然有代表死亡的黑灯之力，那必然就有代表生命的白灯之力。已经有蝙蝠侠联系我们，提供了相关的资料。只是要如何召唤和使用，还在研究当中。”
　　“这倒是个问题，”蝙蝠侠想了想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些亡灵手上也戴着戒指。也就是说，这些灯戒的力量必须要有载体才可以。黑灯之力的载体是复活的亡灵。那白灯呢？应该也有什么特殊要求吧？”
　　“我们正在调查，”主宇宙蝙蝠侠沉声说，“不论最终是谁能够利用白灯之力，我们都会帮助他获取这份力量。”
　　“如果他不愿意呢？”
　　主宇宙蝙蝠侠摇了摇头说：“生命之力的要求恐怕和死亡之力刚好相反。那么载体也一定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为了多元宇宙的安危，他会答应的。”
　　“我倒是不怀疑他最终会答应。可如果他开价太高……”
　　“他别无选择。”主宇宙蝙蝠侠说。
　　当蝙蝠侠回到自己的宇宙的时候，正义联盟与黑死日的战斗已逼近尾声。非常不出所料的是，正义联盟占据极大的上风。亚特兰直接被超人摁死，丢掉了自己的第一个人头。荒原狼也在正义联盟其他人的围攻之下灰飞烟灭。而这一次，俄德博士和艾伦夫妇也被迫转化成了亡灵形态。只是他们本体实在太弱，就更没什么用了。
　　可是后遗症也在战后显现出来。回到正义联盟基地的戴安娜气喘吁吁。她趴在桌子上显得非常难受。
　　众所周知，这位女士相当坚强。哪怕是要死了，都不一定会露出痛苦的表情。但现在她竟显出几分脆弱。显然这不只是肉体上的疼痛。
　　“想办法……想办法把我关起来。”戴安娜有些艰难地说，“我已经无法阻止死亡之力的入侵。但我绝不能变成伤害你们的怪物，快想办法把我关起来！”
　　迟迟没有人动手，不是他们不想这么做。而是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关押戴安娜。哪里都不够安全。总不能直接把她扔海里吧？
　　克拉克抓起她的手，还想用魔法能量帮她压制。可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针扎一般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戴安娜不停地摇头说：“别碰我。这东西已经……”
　　克拉克还想去抓，荣恩赶紧拦住了他，然后说：“别碰她了，万一你被感染了，咱们就完了。”
　　克拉克虽然气愤，但也不敢冒险。急得在屋里打转。这时巴里开口说：“我觉得我好像也有点……我有点难受……”
　　荣恩大吃一惊，赶紧走过去看他的手。结果发现巴里手背上的尸斑已经蔓延到了胳膊上。而且或许是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抵抗力更弱。尸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我必须得回到神速力里，”巴里说，“只有在那里，这东西才不会扩散。出来的时间越久，我就被侵蚀得越深。”
　　“在神速力里不会扩散吗？”克拉克瞪大了眼睛说，“那你能把戴安娜带进去吗？”
　　巴里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像可以。但是一般人没办法在神速力里待太久。我也没试过，我试试吧。”
　　说完，他就拉着戴安娜，一起消失在了闪电的光芒中。很快，他又出来了，然后说：“有用。但是接下来我们可能都得待在神速力里面，不能出来了。不然很快就会被侵蚀殆尽。”
　　“快去吧，”荣恩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保住自己就好。”
　　巴里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剩下的人都有些沉默。这时哈尔从传送门中走出，克拉克看向他说：“你怎么样？”
　　“天启星那边的战局很焦灼。不过还好，灯侠们已经将天启领域团团围住，达克赛德别想出兵趁火打劫。”
　　“我问的不是天启星，而是你，你没事吗？”
　　哈尔一愣，然后说：“我有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也被侵蚀了吗？”
　　哈尔这才想起来，然后问：“怎么了？是戴安娜他们出事了吗？”
　　“他们的侵蚀程度突然加重了。应该是幕后黑手捣的鬼。你没事吗？”
　　哈尔看向自己的手臂，发现尸斑好像确实深了一些，他说：“绿灯能量对黑灯能量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我这边发展得慢一些。”
　　“那就好，”克拉克松了口气说，“你也别掉以轻心。一旦有问题，就赶紧撤回来。”
　　哈尔点了点头，也叮嘱道：“现在恐怕你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污染你。你也要小心。”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席勒叫他过去。于是他就摆了摆手，朝着韦恩庄园飞过去。
　　这一下，正义联盟直接缺损两员大将。别看戴安娜和巴里不是最厉害的，但他们也不可或缺。戴安娜是打头阵的强攻手。尽管神力无法造成压制，但她非常擅长作战，每每都能缠得敌人脱不开手。巴里就更重要了。他能利用神速力帮助队友躲开攻击，是他们放手施为的保险。两人都下场，局面开始变得不利了起来。
　　就在克拉克想要探讨一下接下来的作战方案的时候，钉子那边又传来了警报。刚刚才被消灭的黑死日竟然又回来了。
　　克拉克都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这谁能顶得住啊？
　　确实，他们消灭这些人没有费什么太大劲。这里面消耗最大的也就是亚瑟了，毕竟他要时时刻刻抢夺海水的控制权，配合超人杀死亚特兰。但超人和荣恩的体力还剩一大半，再杀他们几回也不是问题。
　　但对方可以无限复活，自己这边只有一条命，而且被污染了就完全不能上场了。这还怎么打？
　　“关键应该在于戒指，”亚瑟想了想说，“哈尔跟我说过，如果没有了戒指，绿灯侠也没有办法直接操控绿灯能量。同样，只要把这帮人的戒指扒下来，他们应该就没有办法复活了。”
　　“那要是那个黑死帝再给他们一枚呢？”
　　“恐怕没这么简单，”克拉克也想到了，他说，“如果戒指可以无限批发，那现在整个地球不知道有多少复活的亡灵。就算没有亚特兰和荒原狼那么厉害，也一定能造成极大的麻烦。既然没有，就说明那戒指肯定也有一定限制。”
　　“我看也是，”亚瑟说，“而且，你们还记不记得，是这些亡灵先出现，然后才有戒指的。恐怕必须得是被死亡之力复活的亡灵才能戴上戒指，活人恐怕是没法用的。”
　　“而那个什么黑死帝，根本没办法直接降临，也就是透过屏障送点力量过来。那这力量肯定有限，复活不了多少人。之前复活那些冒牌货亲人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不少。计划却完全失败了，现在才想起来强攻，恐怕正捉襟见肘呢。”
　　“咱们只要能把戒指给夺了，一定能够消耗他的一部分力量，还能延缓那帮亡灵的复活。”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好，接下来我们想办法抢戒指。但一定要小心，别被污染了。”

第4466章 黑死日（三）
　　正义联盟再度向钉子进发。而这时，再度复活的亚特兰和荒原狼也学聪明了。他们根本不在正义联盟面前露面，而是直接钻到了地底，想从底下把钉子给拔出来。
　　“我开出一条道，”亚瑟说，“你们随我来，但千万要小心，我怕他们在黑暗里偷袭你们。”
　　“我负责保护克拉克。”荣恩说，“要是有袭击，我可以替他挡住。反正我可以分子化，不会受伤，也不会被污染。”
　　克拉克动了动嘴唇，他有点不太同意。但是也知道拿自己去冒险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就跟在了荣恩身后。
　　维克多则跟在克拉克身后。他的主要目标也是保护超人，神经高度紧绷。一旦有人袭击，他立刻开启修改模式，把对方传送走。虽然这方法用不了太多次，但挡一两次是没问题的。
　　一行人就这样顺着亚瑟开出的道路前往深海。一路向下，到了钉子扎进去的地方，可并没有看到亚特兰和荒原狼的身影。他们也不敢四散去找，就守在钉子那里。
　　可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亚瑟惊叫出声：“母亲？！”
　　来的人正是亚特兰蒂斯的女王。克拉克心下一沉，赶紧拦住亚瑟，然后说：“可能是冒牌货。”
　　亚瑟如何不知？他只是紧紧地捏住了拳头，然后说：“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活着的。”
　　听到这话，众人都有些沉默。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杀死了女王，然后复活了她。
　　但也说得通，毕竟亚特兰早就已经复活，而墓地距离海渊不远。他肯定会对女王下手。
　　“你不认识我了吗？亚瑟？”
　　“闭嘴，你这个冒牌货！”亚瑟火冒三丈，还想骂些什么，可很快就瞪大了眼睛。因为亚特兰从女王身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男人。
　　“父亲！！”亚瑟瞠目欲裂。
　　“等等。”克拉克又拦住了他，然后说，“蝙蝠侠早就派人去保护我们的家人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抓住你父亲。这个说不定也是假的。”
　　说完他就仔细去看那个男人，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其他人也是一样。亚瑟虽然理智回笼，可还是没能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而就在这时，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地插入亚瑟的背心。
　　“小心！！”维克多一声怒吼，母盒光芒闪现。在被传送走的那一刻，亡灵阿曼达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亚瑟有些痛苦地捂着伤口倒下去。荣恩赶忙去扶他。亚瑟下意识地想利用水魔法愈合，可海水里都是死亡之力，并且即便他不主动使用，死亡之力也在沿着伤口入侵他的身体。
　　“该死的，上当了！”克拉克对着亚特兰怒目而视。而那个男人也被他放了下来。对方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死亡之力，那根本就不是亚瑟的父亲约翰，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面目狰狞的男人。
　　荣恩有些疑惑，黑死帝什么时候还会幻术了？刚才就连他都没看出来。
　　随后他便想到，这可能不是黑死帝的能力。他和达克赛德早就勾结到一起了。达克赛德那边能有荒原狼这样的悍将，自然也会有别的能人。即便主力部队被灯团拖住，派一两个部下过来捣乱也不是做不到。
　　荣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海里不能呆了，我们上去。”
　　克拉克也知道此刻别无他法。没有了亚瑟，海洋就是亚特兰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打斗，耗费的力量是对面的数倍之多，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几人立刻向上游去，可亚特兰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伴随着他的高举双手，海水变得愈发浓稠。死亡之力有如实质，腐败的气息包裹着每个人，就连克拉克都有些游不动了。
　　知道这样不是办法，维克多咬着牙说：“我开音爆通道。”
　　说完，他身体散发出一阵白光，音爆通道打开。荣恩护送着克拉克离开。而就在维克多迈步离开之时，亚特兰凝聚已久的一发水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维克多重重地摔出传送门，克拉克赶紧接住了他。维克多有些痛苦地挣扎了一下，然后说：“别管我，我自己回基地。你们得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袭击蝙蝠侠！”
　　维克多咬着牙，又打开了传送通道，直接将自己送回了正义联盟大厅。席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他躺在地上吃了一惊，赶忙把他扶了起来。
　　维克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还好，母盒的能量和死亡之力势均力敌，所以他身上的尸斑扩散得不快。可这一下依旧伤得不轻。席勒叫来了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哈尔姗姗来迟。听说维克多和亚瑟全受伤了，他深吸一口气。而此刻克拉克的愤怒已经到达顶点。他一发激光射向海面，顿时，那根钉子都跟着颤了颤。
　　“等一下，克拉克，别冲动！”荣恩赶紧拦住他，“不能闹太大的动静，蝙蝠侠还在里面呢。”
　　克拉克捏紧了拳头。现在的情况就是，好人就应该被枪指着。地球是他们的，钉子也是他们的，蝙蝠侠还是他们的。为了这些属于他们的东西的安全，他们不能用太过暴力的手段。但对方却肆无忌惮，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我下去对付他们，”哈尔说，“别太担心了，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这死亡之力不也没把我怎么样吗？”
　　说完他就飞了下去。荣恩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敢离开克拉克，怕黑死帝又搞什么幺蛾子抓单。
　　“可惜了，我的进攻能力不够强，”荣恩说，“虽然可以利用虚化力量不受干扰，但却没办法当主攻手。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看到他自责，克拉克也赶紧把脑海中那些暴躁的情绪驱逐出去，然后说：“不，你不受污染的能力，或许会是我们的杀手锏。”
　　哈尔沉入了海底，却没想到那帮人并没有直接攻击钉子，而是站得整整齐齐，就好像在迎接他。
　　“哈尔。”一个陌生的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出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并说，“鼎鼎大名的绿灯侠。”
　　“你认识我？”
　　“当然，我也是海滨城的人。当年你母亲死的时候，说不定还是我给她收敛的呢。”
　　哈尔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这个人一番。但海滨城不是个小城市，即便知道对方的职业可能是入殓师，他也并不认得对方。
　　“加入我们吧，哈尔。你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灯侠。”
　　“做什么梦呢？”哈尔嘲讽道，“难道最伟大的黑灯侠会比最伟大的绿灯侠强多少？”
　　“当然。黑死帝是最为伟大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的意思是，就连最伟大的绿灯侠也好不到哪去，我干嘛非得当最伟大的黑灯侠？”
　　其实，绿灯军团的所作所为让哈尔已经有些心冷。要知道，塞尼斯托不是不知道地球现在面临怎样的危险，甚至他可能比其他人更清楚。但是他依旧去选择攻打达克赛德。
　　没错，在他们看来，总灯炉被达克赛德带走了。可是哈尔知道，绿灯总部还存留有不少的绿灯能量，足够他们作战了。
　　地球是个比较偏远的扇区，哈尔虽然在封印视差怪一战中立功，但也还只是个新兵，根本不受重视。所以塞尼斯托从大局出发，选择直接进攻天启星。而这个选择，就代表着他放弃了地球。
　　哈尔还是很感谢这个在自己刚入军团的时候教导和引领自己的老师的。但无疑，他的这个决策让哈尔对绿灯军团彻底失望。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复，那个戴黑头套的男人被噎了一下，然后他说：“你在绿灯军团过得不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慧眼识珠。黑死帝大人看中你的潜力，哈尔。加入我们，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点颜色看看，不好吗？”
　　“原来你们还会问我意见啊。”哈尔冷哼一声，露出自己手臂上的尸斑，然后说，“那这算什么？正式登门拜访之前的见面礼？”
　　那个男人看到他手臂上的尸斑一愣，然后立刻转换了话锋，并说：“这是黑死帝大人给你的礼物，你自然应该满怀欣喜地接受它。很快你就会感受到，这到底有多么强大！”
　　“强大个屁。”哈尔把一腔憋闷全发泄在了此时，他说，“这破玩意连我绿灯能量的防御都突破不了。你的主子要是只有这点本事，趁早滚回老家的下水道里吧！”
　　“你！！”
　　哈尔也懒得和他再废话，一挥手，绿灯能量荡开，几人全被掀翻出去。
　　半晌之后，哈尔重新浮出水面，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击退他们了。但我杀不了他们，杀了也会回来。还是算了。”
　　“你没事吧？”
　　哈尔摇了摇头，然后说：“死亡之力对我的侵蚀不明显。你们不必担心我。”
　　“席勒找你做什么？”克拉克有点疑惑地问。
　　哈尔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他们在准备一个计划，需要一个备用人选。我们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行，但也只能先试试了。”
　　“什么计划？”
　　“我也不太清楚，但可能和灯戒有关。”哈尔说，“也算是个兜底的保险吧。”
　　“我得去看看蝙蝠侠，”克拉克说，“这帮杀不死的家伙比想象中难对付。我怕他扛不住。”
　　哈尔却劝住了他，并说：“你去了也只是安慰他而已，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刚刚我去海底的时候，感受到死亡之力的流向。咱们得往那个方向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源头。”
　　哈尔都这样说了，克拉克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没错，咱们得先消灭源头，制止海洋污染，才能帮上蝙蝠侠。走吧，咱们去看看。”
　　哈尔松了口气。虽然在刚刚的谈话里，席勒确实提及了计划人选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向他展示了那从欧阿星抢回来的海量的七灯之力，以及毫发无损的蝙蝠侠。

第4467章 黑死日（四）
　　看着摆在面前的整整七个灯炉，哈尔的下巴都快惊掉了。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说：“这……这这这……”
　　“蝙蝠侠干的。”席勒非常干脆地说。
　　哈尔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又想起塞尼斯托毫不犹豫地去攻打天启星，而置地球于不顾。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真厉害。”
　　“不过我听说他要抽取生命力……”
　　“他又不傻，干嘛放着七灯之力不用，非得去抽自己的生命力？”
　　“哦，也对。”哈尔才反应过来，然后说，“那待会儿可得和克拉克讲明白，他担心得要命。”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别告诉他。”
　　哈尔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席勒说：“超人需要唯心的力量。他需要有一个更确切也更重要的目标，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
　　“这不太好吧？”哈尔有些犹豫，明显是良心很痛。他说，“克拉克真的会接受这种近似于欺骗的行为吗？还是说你们觉得能瞒他到底？”
　　“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他和蝙蝠侠的关系。”席勒绕过桌子说，“当他得知是蝙蝠侠骗了他，蝙蝠侠并没有抽取自己的生命力的时候，他只会感到高兴。”
　　哈尔又张了张嘴，可也无法反驳。若是旁人，他觉得克拉克肯定会生气的，但要是蝙蝠侠，还真不好说。他俩的关系实在古怪到旁人无法评判。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知道这件事吗？”
　　“只是提醒你不必节省着用。”席勒敲了敲灯炉说道，“这里的绿灯能量几乎无穷无尽，不够了还可以从情感光谱里抽。你大可以放开手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哈尔立刻摩拳擦掌，他说：“太好了，终于不用管什么配额了。我这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地球绿灯侠的厉害。”
　　“还有一件事。”席勒接着说，“塞尼斯托有和你说过色灯军团之外的灯戒的事情吗？”
　　哈尔一愣，但摇了摇头说：“实际上，我连有色灯团都不太了解。”
　　席勒口中的「色灯军团」，全称是「有色灯戒灯团」，也叫「彩虹光灯团」，也就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灯团，他们使用的能力统称为「七灯之力」。
　　既然有色灯军团，那就有无色灯军团。黑死帝所使用的黑灯之力，就属于无色灯。而除了无色灯之外，还有不可见光。
　　目前在绝大多数宇宙当中，都只有色灯军团露面。蝙蝠侠们也都还在研究七灯之力。至于无色灯和不可见光，大多数宇宙还未有涉猎。这个宇宙也是一样。
　　“黑死帝就是黑灯之力的操控者。”席勒看向哈尔说，“属于无色灯军团的一种。而蝙蝠侠已从某个宇宙了解到，除了黑灯之外，还有白灯。”
　　“白灯？能够克制黑灯吗？”
　　“是的。白灯的属性是生命力，和死亡之力刚好对应。我和蝙蝠侠正在寻找白灯的存在。但也和其他灯团一样，白灯之力必须要有载体，才能发挥其力量。”
　　哈尔恍然大悟，然后说：“你们是看中了我？可是我已经被死亡之力污染了，真的能够通过白灯考验吗？”
　　“你被死亡之力污染了？真的吗？”
　　哈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的尸斑虽然不重，但确实存在。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自己可能是最早被污染的了。要是那时候能警醒几分，或许也不至于如此。
　　席勒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瓶酒。哈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席勒看他没想起来，出声提醒道：“不记得你在圣诞晚宴上喝了什么了吗？”
　　“圣诞晚宴？”哈尔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别看时间没过去多久，但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有点多，让他恍如经年，还真想不起来圣诞晚宴上发生了什么事了。
　　席勒把酒瓶递给了他，哈尔往里看了看，里面只剩下一点点酒液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终于回笼。这瓶酒不是被他带回家了吗？怎么会在席勒手里？
　　哈尔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他记得他当时训练不顺，有些郁闷，就把从宴会上带回来的名贵红酒拿出来喝了。可后来他再想找这瓶酒，就没找到。他以为是自己当时喝醉了乱放，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结果竟然是被席勒给拿走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哈尔下意识地问，然后才反应过来，并说，“你去了我的公寓？”
　　哈尔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虽说他公寓里倒是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这种闯入私人领地的行为还是很让人难受。
　　“我给你下了毒。”席勒的一句话，让哈尔差点呛死。
　　“准确来说，是我和蝙蝠侠一起。”席勒垂眸说，“初次聚会的时候，他就看出了你的口味，特意选了瓶合你口味的红酒。这里面加入了他特制的毒素。”
　　哈尔完全愣在了原地，他的大脑无法接受这样离谱的信息。半晌之后他才问：“毒素？什么毒素？”
　　“让你训练不顺的毒素。”席勒用平淡的表情看着他说，“你在训练时感受到的体力不支、肢体僵硬、气息不顺等等问题，是因为你中毒了。”
　　哈尔如遭雷击。还没等他问，席勒就接着说：“当然，因为训练不顺借酒消愁，进入你体内的毒素就更多了，也会引发肌肉失活、皮肤淤青等症状。”
　　“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尔想起他因为这种种症状，想要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也是被蝙蝠侠截了胡，转而去蝙蝠洞检查了。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
　　如果是去医院检查，医生有可能能看出他是中毒。但去了蝙蝠洞，蝙蝠侠却得出了一个无比荒唐的「他已经死了」的结论。
　　“为了让你相信。”席勒看着哈尔的眼睛说，“绿灯的力量来自于信念。只有你自己相信，才会显现出对应的症状，而不被任何人发觉。”
　　哈尔还是很茫然，他说：“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显现出这样的症状？”
　　“当然就是为了今天。”席勒说，“你要让黑死帝相信，你已经被死亡之力污染。他们会觉得你的堕落是迟早的事，才不会把重心放在你身上。”
　　哈尔终于明白了过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原来蝙蝠侠和席勒打的竟然是这样的主意。
　　更可怕的是，这个计划开始得竟如此之早。难道那个时候他们就预料到了黑死帝的降临？
　　“是我。”席勒说，“那个时候我大概猜到了死亡之力到底来自于何处。所以才会和蝙蝠侠布下这样一个局，用来迷惑他们。”
　　席勒说的自然是黑死帝的事。虽然那时候正义联盟的亲友尚未复活，但黑暗之力一直潜伏暗处，并未露面。但席勒了解漫画剧情。说白了，多元宇宙里有这种纯粹的负面力量的反派就那么几个，巴巴托斯还被率先排除了，那黑死帝的概率就很高了。
　　所以，他向蝙蝠侠提了这个建议。蝙蝠侠虽然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情报，但早做准备也没坏处。根据席勒提供的情报，他研究出了一些可以让人体具有尸体特征的毒素，并放进了哈尔喜欢的酒里。
　　哈尔喝了酒之后，身体处处不适，又被诓骗到蝙蝠洞来进行检查，最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但是因为得出结论的是蝙蝠侠，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事情确实是他说的那样，再加上后来去了绿灯总部，塞尼斯托也没看出端倪，哈尔自然就以为，自己确实是中了幕后黑手的招。
　　塞尼斯托就曾说过，绿灯能量需要信念和想象力，也就是需要想象的深度和广度。一旦哈尔坚信某事，绿灯能量也会随之作出反应。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尸体，那他的身上就会逐渐出现各种尸体才会出现的特征。所以哪怕毒素随着代谢减弱，这些特征也会伴随着哈尔的信念一直存在。
　　“我不明白。”哈尔说，“难道黑死帝会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出手吗？他难道不知道我身上的力量是真是假？”
　　“你要骗的又不是黑死帝，而是他的下属黑死日军团。”席勒笑了笑说，“只要他们看到你身上的痕迹，就会觉得你已被污染，自然就不会把重心放在你身上了。”
　　哈尔深深地皱起了眉，然后说：“那黑死帝不会告诉他们吗？”
　　“你觉得黑死帝能直接和他的下属沟通吗？”
　　这个问题让哈尔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识的反应当然是——“有什么不能的？”
　　本来也应该是这样。堂堂幕后黑手，怎么会不能亲自和下属沟通呢？沟通都沟通不了，还打什么仗呢？
　　但是仔细想想又有点不对。就之前被复活的那帮亲友的表现，就不像是经过高人指点的样子。要是黑死帝真的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脑中指导他们的行动，也不至于把事情办成那个样子。
　　最为明显的就是阿曼达。阿曼达这个人并不是没有能力，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最基层的普通特工爬到今天的位置。但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得志便猖狂。有人能死死地压制住她，让她做个执行者的时候，她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但是一旦让她自己制定计划，她就会搞砸所有事情。而从她这一次的表现来看，她明显不是完全受黑死帝操控，甚至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否则不至于把事情办成这样。
　　而且，达米安和史蒂夫的动摇也说明，黑死帝并不是时时刻刻监控并操纵他们。甚至很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没和他们沟通过。
　　他是不想，还是不能呢？
　　或者二者兼有。哈尔想到，那天为了击败荒原狼，他主动吸收了黄灯之力。那个时候他就能感受到，黄灯灯兽视差怪的生命形式和人类完全不同。
　　在他们这样的存在看来，没有必要也没有办法和人类沟通。他们可以用一些简单的方法挑逗智慧生命相争，却没有办法亲自指挥。因为智慧生命对于他们而言太过渺小。
　　就像是斗蛐蛐，人可以选出强壮的蛐蛐，可以给它准备好笼子，甚至可以在斗蛐蛐的草上动手脚。但是你无法控制蛐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也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这就是生命形式本质上的差别。
　　另外，黑死帝本就没有完全脱困。他能在多元宇宙之中施展的手段很有限，恐怕也确实没办法微操每一个属下。就算能操控也会有延迟。席勒和蝙蝠侠，恐怕就是想抓这个时间差。

第4468章 黑死日（五）
　　哈尔兴奋了起来。在他看来，自己将会是蝙蝠侠这个计划的核心，这也将会是自己给那个幕后黑手一记重击的大好机会。
　　“我要怎么做？”哈尔问道。
　　“虽然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但只要把剩下这些酒喝了，那些痕迹就还能维持一段时间。黑死帝已在海底集结，待会你赶去救场，他们一定会想要拉拢你。”
　　“到时候我就把这痕迹展示给他们看。哪怕他们从黑死帝那里得知的消息，是我还没有被污染，或者是要重点针对我。但只要看到这些痕迹，他们就会觉得是黑死帝另有安排。而因为他们之间的传讯有延迟，至少下一波作战，他们不会把重心放在我身上。”
　　“就是这样。”席勒笑着点了点头说。
　　“但这能拖延的时间不多。”哈尔还是很理智地说，“顶多也就一两波进攻。”
　　“完全够了。”席勒和哈尔一起往门外走。
　　“看来你们已经有头绪了？白灯之力在哪儿？”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哈尔回忆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海底。这里本来是一处海底热泉，靠近地底的地方本应该喷出炽热的水流。但此刻，这里却冷得惊人，而且是越向泉眼走去就越冷。
　　哈尔制止了众人继续向前的动作，他转头看向克拉克，然后说：“把这里切开。”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一道激光扫过，地面被切出一条长长的裂痕。这条口子刚一打开，浓郁的腐败之气便飘散开来。
　　众人都惊得后退了一步。荣恩走在最前面，然后说：“我先下去看看，没问题了你们再下来。”
　　荣恩飞了下去，其他人都有些担心。很快荣恩回来，但有些面色苍白，他说：“底下全是尸骨。”
　　“什么？！”
　　“不是刚死的。”荣恩想了想说，“而且也不只是人类的，各种各样的尸骨，有常见的动物的，好像还有恐龙的，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堆放在这里。”
　　“看来这家伙早有准备。”克拉克眯起了眼睛说，“荣恩，你先上去，我把这东西烧了。”
　　等荣恩离开这片海域后，克拉克用激光反复切割，最终露出了热泉下方的景象。确实就如荣恩所说，这里堆放着大量生物的骨头，每一块骨头上都缠满死亡之力，通过海底热泉不断喷吐到上方的海水中，进而污染整个海洋。
　　由于这些骨头上的死亡之力太浓郁，克拉克也不敢贸然处置。他想了想之后说：“哈尔，你用绿灯能量把这些骨头弄出来，我带去太阳里销毁。”
　　想来想去，他还是最信任太阳。太阳应该能净化这些不洁的力量。哈尔依照他所说，用绿灯能量把这些东西转移出来，克拉克就带着骨头飞向了太阳。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根。哈尔看向他，克拉克说：“留一根给蝙蝠侠研究。”
　　哈尔点了点头，其实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缴获过真正的死亡之力，也只是监测到了一些数据而已。有了真正的力量做研究样本，就能更容易勘破幕后黑手的弱点。
　　伴随着一个源头被拔除，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了起来。环境改造装置所散发出来的净化之力荡过海域，衰亡的植物重新长出嫩芽，鱼卵纷纷孵化。想来不久之后，又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海域。
　　正义联盟的众人也松了口气。还好，这环境改造装置真的有用。不过一想到蝙蝠侠，克拉克这心又揪了起来。
　　“我们不能被动防守，必须得主动出击。”克拉克长长叹出一口气，然后说，“大西洋有一个源头，那太平洋应该也有。”
　　“那家伙说自己来自海滨城。”哈尔适时地开口说，“海滨城是西海岸城市，他们的据点应该也在那里。而那里的环境净化装置更靠近亚洲，离他们所在之地也更远，怕是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克拉克说，“正因如此，西海岸那边遭受的灾难恐怕会更严重。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
　　哈尔也不是不担心海滨城，但是他知道，这帮人既然选择海洋下手，应该不会分出过多精力在陆地上。
　　而且，他们恐怕也没有料到，蝙蝠侠早早打下的钉子，正好能够净化海洋污染，而且这三颗钉子还非常分散，亚欧美三块主要大陆周围都有。除了美国之外，其他两块区域也是能人辈出。他们这点人手，在满世界的海域捣乱就已经够费劲的了，想兼顾陆地，怕是分身乏术。
　　想到这里，哈尔再一次感慨蝙蝠侠的先见之明。他知道，要不是这钉子，让这群家伙直接掌控海洋。一旦掀起充满死亡之力的海啸，全球的海滨城市都会遭殃。
　　而那个来自于海滨城的戴着黑色头套的家伙，绝不会对自己的故乡手软，甚至可能想要杀鸡儆猴，一定会把海滨城变成一片充满死亡的不毛之地。到那时，哈尔都不敢想，自己要怎么面对海滨城的父老乡亲。
　　想到这里，哈尔也加快了速度，一行人赶去西海岸，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拔除太平洋里的污染源。
　　蝙蝠侠这边当然也没闲着。他正站在那颗钉子上方的设备间里，不断变更着模式。虽然净化之力仍旧在输出，大西洋正在恢复往日风貌。但他依旧不断地调试，似乎是还想要做些什么。
　　看起来目前最闲的人就是席勒了。不过因为总统不在，他得暂代总统一职。好在也没什么困难的工作，也就是盯着收收税，再安抚一下民众就行了。
　　可接近傍晚时，总统办公室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席勒听到后方有动静，一回头竟然看到了达米安。
　　“嘘！”达米安对他比了个手势，然后举起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怎么来了？”席勒倒也没打算叫人，而且对达米安的来意已经有所猜测。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但某些力量促使着他坐到了席勒对面，然后说：“我想让你们帮我。”
　　“帮你什么？”
　　达米安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但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他说：“我不想……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我不是怪物！我是达米安·韦恩，我不是怪物！！”
　　说到最后，达米安已经开始咆哮了。席勒去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你冷静点。”
　　达米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实在无暇他顾，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然后说：“你看到阿曼达的样子了吗？我的老天啊。要是变成那样，我宁可去死！”
　　随后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他说：“蝙蝠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就是怪物。我也会变成那样。我很快就会……”
　　席勒叹了口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达米安略微回神，他开口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阿曼达并不是被黑死帝操控才变成那样的，她是自愿利用那种力量。”
　　达米安一愣，席勒说：“你们这些被复活的人，原本的作用应该就只是离间正义联盟的成员，而不是正面对战超人。黑死帝也没指望你们能在强攻当中产生什么作用。或者说，比起荒原狼和亚特兰这种悍将，你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差不多，阿曼达就是不甘心被放弃，才推动体内的力量，把自己变成怪物。那种力量你也能操控，不是吗？”
　　达米安面色一变，然后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必要骗你。复活之后的我确实有超能力，但那种力量很微弱，只能用于偷袭，我也从来没有全面催动过。”
　　“还好你没有。”席勒喝了口水说，“要不然你早就变得和阿曼达一样了。”
　　然后席勒又想了想，并说：“黑死帝能渗透到多元宇宙的每一份力量都很宝贵，不会浪费在无用之人身上。你们这些已经被放弃的棋子，注定不会得到新的力量。甚至如果作战不顺，原有的也会被收回，会被转移到那些更擅长正面作战的亡灵身上。所以，你来找我是明智的。”
　　“你有办法吗？”
　　“现在暂时还没有。但至少，你待在这里，不会被他们抓去抽力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达米安一脸不信，他说：“蝙蝠侠肯定有办法的，对吗？”
　　“那你恐怕得等等了。”席勒说，“蝙蝠侠不可能为了你们打乱自己计划的节奏。能顺带捎上你们就不错了。”
　　达米安却并没有失望，反而很兴奋地说：“他果然有办法，对吧？还得靠蝙蝠侠一锤定音。”
　　席勒有些无奈。达米安会来找他们求援，确实是在意料之中。毕竟之前花了这么大力气忽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蝙蝠侠的魅力也确实太大了点，果然没有罗宾能抵抗蝙蝠侠。
　　“还有史蒂夫。”达米安开口说，“他也不想干了。只不过他没跟我一起来，而是去了亚马逊。”
　　席勒想了想欧洲那根钉子的位置，然后说：“就让他待在那儿吧。”
　　虽说只忽悠回来两个人，但是算上被斯通博士控制的维克多的母亲，还在氪星回不来的艾尔夫妇，这就已经是一半的人数了。
　　蝙蝠侠和席勒早就猜测，黑死帝想把这些人身上的力量给收回来，也没那么容易。要不然在计划彻底失败的那一瞬间就会回收了。恐怕还得把他们给带到某处，或者进行某些接触才行。
　　那这些人被他们控制住，就相当于黑死帝投入在他们身上的力量彻底打水漂了。而他能投入的力量本就不多，这够他肉疼一阵的了。
　　他们前期的布局看似零散，其实都是一环扣一环。先用火星人入侵计划，挫败离间计。以外星人的名目把钉子打入地球以作遮掩。等正面进攻一开始，打上欧阿星，弄死拖后腿的小蓝人，把七灯之力抢回来之后，灌注入钉子当中净化海洋。再把一部分亡灵控制住，让黑死帝捉襟见肘。此消彼长之下，才有了如今顺利的局面。

第4469章 黑死日（六）
　　不过，距离把黑死帝彻底赶出这个宇宙，也还差最后一口气。如果不使出杀手锏，对方也会因为沉没成本，想方设法赖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决斗的好场地。一方面，黑死帝在这里早有安排，算是半个主场，对于正义的一方还是太不利了；另一方面，这个宇宙本身也不够稳定，强度太低了。真打起来的话，容易打散架了。
　　所以他们必须得把黑死帝从这里驱逐出去。决战的场地得我们来挑，这样才方便发挥主场优势。
　　海滨城的一座火葬场里，亚特兰抓起了艾伦夫妇当中的一个。伴随着他苍白的大手逐渐收紧，死亡之力从艾伦夫人的口鼻之中冒出来，萦绕在亚特兰的胳膊上。半晌之后，气息越来越微弱，艾伦夫人重新变作一具尸体，摔在了地上。
　　艾伦先生也已经被荒原狼吸干。俄德博士则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可也还是没能逃过重新被变回尸体的命运。已经化作怪物的阿曼达虽然逃过一劫，但荒原狼和亚特兰丝毫不在意她。
　　“那个超人太麻烦了。”荒原狼沉声说，他那皮肉剥落的恐怖面容之上闪过一丝恐惧。他已经被超人杀了整整四次：被扔进太阳里，被激光烤化，被冻成冰雕，甚至是被直接撕成碎片。超人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几乎看不到尽头。
　　“我们得改变策略了。”亚特兰也说，“所以说那位大人想让我们针对绿灯侠。但我看，那个哈尔·乔丹蹦跶不了多久了，超人才是大麻烦。”
　　他们两个都看向旁边戴面罩的男人，亚特兰开口说：“黑手，你怎么看？”
　　“绿灯侠确实是我们的克星。”黑手这样说着，但很快话锋一转，“不过，他已经被污染。看那尸斑的样子，应该是被侵蚀已久。”
　　“如果他已经被侵蚀了，黑死帝大人怎么还会把他视为头号大敌？”
　　“当然是因为绿灯能量本就很强大。”黑手自顾自地推测着，“侵蚀了这么久，也还是能自由活动，黑死帝大人根本控制不了他。所以才要我们帮忙，从外界压制他，才能让死亡之力更好地渗透。”
　　“虽说这是黑死帝大人的计划，但我们也不能全无变通。现在最可怕的是超人。”说到这里，黑手也缩了缩脖子。现在的超人简直太恐怖了，他们甚至都不敢出去了。
　　外面的天空一片血红色，但那可不是夕阳，而是超人眼中射出的激光。他正在以每秒三发的频率扫射海底。
　　太平洋的死亡之力源头被藏得很深，正义联盟与黑死帝做过两场，也都还没找到。克拉克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开始使用穷举法了。
　　如果是其他人，黑手只会笑他不自量力。但现在看起来，超人好像还真能穷举出来。
　　他完全不会累，激光是一道接着一道不带停的。而且进行穷举的过程中，还能顺道把他们给收拾了。别人都是在峡谷对决，就他一个人玩无限火力。现在黑死帝已经被压回高地，连二塔都不敢待了。
　　“该死的，我们人手太少了。”荒原狼忍不住抱怨道，“如果黑死帝大人能多复活几个……”
　　“哼，复活谁？那些弱小的人类吗？”亚特兰不屑地说，“事实证明，人类根本没什么用。要不然，之前的计划就应该已经把正义联盟弄得分崩离析了，现在还不是要靠我们强攻？”
　　“不要质疑大人的决定！”黑手提高了声调说，“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打好我们的仗就行了。”
　　“可即便把这些力量回收了，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还分兵去打绿灯侠，那就更没有胜算了。”
　　荒原狼不禁想起上场战斗。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打不过超人。但是碍于黑死帝的命令，他们必须要针对绿灯侠。
　　本来他们觉得绿灯侠的能量有限，只要给够压力，等他力竭，就能轻松拿下。但是，你打绿灯侠，超人就打你，就像个又厚伤害又高的坦克，转着大风车就冲进了人群里，后面还有个阴险的射手在那里放冷箭，打得黑死日苦不堪言。
　　关键是哈尔在那里放了半天招，也不像是要力竭了。那绿灯能量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放。他出手的时候，绿色甚至能压过超人镭射激光的红色，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绿油油的。
　　说实话，没有超人拦着，他们都未必能拿下，更何况还有个超人在那里横着。这样打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打多少回都是输。
　　“算了。”黑手开口说，“先别管绿灯侠了，感染了死亡之力，他迟早会变成黑死帝大人的下属。先全力对付超人，把超人感染了再说。”
　　这下荒原狼和亚特兰都满意了。毕竟他们也不是要把超人弄死，只是把他感染，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而只要能感染，对方迟早会变成队友。有个这么强力的队友，何愁大业不成？
　　“等等。”荒原狼又开口说，“那个神奇女侠还有闪电侠不是也被感染了吗？他们人呢？”
　　他其实是很想要闪电侠的能力的。这家伙的能力太方便了。有了他就能随时进行致命偷袭。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已经被转化了，怎么没动静了呢？
　　“黑死帝大人自有考量。”黑手说，“或许是派他们去做别的任务了。别管那些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其实黑手心里也纳闷：还有什么任务比推塔更重要呢？他并没有想过对方没被转化，毕竟这两人的侵蚀程度太深了，又没有绿灯能量那种可以克制侵蚀的力量，已是无力回天。
　　修整了一番，并吸收了原先留在那些人类身上的死亡之力，荒原狼和亚特兰再度出击。而这一次，他们把目标放在了超人身上。
　　两人的招数都是直直奔着超人去了。荣恩不得不一直在旁边掠阵。他倒不怕他们能杀得了超人，就怕他们搞些阴招偷袭超人，并让他感染，那就麻烦大了。
　　这两人的战斗力属实不俗，招式大开大合，配合也还不错。而且在海面战斗，亚特兰占尽优势，不停地用海水侵扰其他人，让他们无暇帮忙。超人也没有办法再分出精力去找海底的源头，而是专注于作战。
　　超人和他们两个打得有来有回，在太平洋上掀起巨大的波涛。一会儿飞至半空对拳，一会儿冲进海底辗转腾挪。哈尔也不甘示弱，怕他们有诈，不敢靠前，但却躲在远处，不断拿绿灯能量轰炸，给克拉克开出一条道路。维克多也拿母盒力量从旁干扰，打乱亚特兰和荒原狼的进攻节奏。
　　渐渐地，克拉克找回了节奏。在荣恩、绿灯侠和维克多的帮助之下，一个压着两个打，又快把对方压回高地了。
　　可就在这时，海岸边，一个手持长斧、头戴双角盔的身影突然出现。荣恩率先察觉到了异常，趁对方没有防备，他直接读取了脑波，然后有些震惊地喊道：“战神阿瑞斯！”
　　荒原狼一回头就看到了岸边那个身上萦绕着浓烈死亡之力的身影，他大笑一声，喊道：“还不快向黑死帝大人臣服！所有人都将归于死亡的怀抱！！”
　　哈尔也注意到了那边。虽然还没看清人影，但听到阿瑞斯这个名字，他就知道，这应该是那个曾经被戴安娜干掉的奥林匹斯神明。
　　又一个强力敌人的加入，立刻打破了战场上的平衡。阿瑞斯高举战斧，一斧劈开海面，随后一个大回旋，带着浓郁死亡之力的斧子朝着超人飞过去。克拉克不敢不躲，他闪身躲开，可荒原狼立马跟上，一头撞在克拉克的腰上，直接把他给撞飞了出去。
　　克拉克在半空堪堪稳住身形，可亚特兰所操控的海浪已经扑至。他只得不断拉高，可这又令他与其他队友脱节。
　　荣恩焦急地往那边飞。哈尔的眼睛却转了转，干脆不追克拉克了，直接回头拦住飞得最慢的战神阿瑞斯，和他打作一处。
　　没了阿瑞斯，克拉克那边的情况确实好了些。可有了援军的亚特兰和荒原狼越战越猛，甚至不惜受伤，也要贴近克拉克给他一下狠的。
　　克拉克打得却束手束脚，因为他不敢受伤。哪怕是以伤换伤，他也绝对是亏的。因为有可能被感染，而对方却有无数条命。
　　克拉克想着之前推测的，只要能把对方的戒指给扒下来，局势瞬间就会逆转。于是他便着重看向两人手指，果然发现了那枚黑色的戒指。
　　看是看到了，想扒下来谈何容易。那玩意是戒指，又不是盔甲。但凡是头盔都好办一点，直接把脑袋砍掉就行，但是想砍手可就麻烦了。
　　而且克拉克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动手。一旦意图被对方发现，对方绝对会把自己的手藏得死死的。必须得一击即中才行。
　　克拉克又和他们拉扯了半天，然后决定还是先搞定荒原狼。亚特兰控水的能力虽然烦人，但实际上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俗称破不了防。但荒原狼却不一样，这家伙不愧为达克赛德座下悍将，出手狠辣，招式凌厉，而且胜在全面。超人都不敢轻易和他近身交战。
　　趁着荒原狼出拳的间隙，克拉克往旁边一躲，假作露出破绽。荒原狼果然又是一爪子掏过来。克拉克了然：这家伙完全是习惯性出招，根本没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个戒指。
　　于是他引导着荒原狼往另一边飞，荒原狼以为他终于不敌、想要撤离战场，于是追得更加凶猛。看到超人被海浪牵绊住脚步，冲上去就是一个直拳。可下一秒，超人猛然回身抓住他的手腕，一道激光扫过。
　　“啊啊啊！！”
　　荒原狼一声惨叫，手臂齐根而断。克拉克赶忙抓住那根手臂，想把戒指给薅下来。可就在这一瞬间，那手臂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似的，一爪子就抓在超人的胳膊上。浓郁的死亡之力构成的利爪，直接抓破了超人的钢铁之躯。克拉克大臂血流如注，死亡之力顺着创口钻了进去。
　　落入海中的荒原狼大笑：“哈哈哈！超人！臣服于伟大的黑死帝大人吧！！”

第4470章 黑死日（七）
　　“嘶——”
　　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克拉克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没怎么受过伤，所以他对疼痛的耐受度一直都不是很好。或许是死亡之力一直在入侵，这伤口也格外的疼。那种尖锐的疼痛好像直接作用在他大脑上，让克拉克的身形晃了晃，荒原狼的胳膊也掉了下去。
　　亚特兰抓住机会，一根水箭就打在了克拉克的背心。并未突破克拉克皮肤的防御，却把他击落到了水里。浓郁的死亡之力拽着他沉入深海。
　　好在关键时刻，荣恩一个闪身来到克拉克身旁，一手把他捞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克拉克手臂上的伤口，而后就面色一沉。因为从伤口的状态看来，情况很不乐观。
　　被抓伤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并且皮肉已经开始腐烂。如果不是克拉克体内的魔法力量尚能抵挡，恐怕顷刻之间，死亡之力就会污染整条胳膊。
　　克拉克喘着粗气，显然很不好受。他也转头看向自己的胳膊，看到惨状之后，用力地闭了闭眼，然后说：“别管我。荒原狼……”
　　在荒原狼的胳膊脱落的时候，维克多就已经冲过去了。可亚特兰显然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拿到。他在周围掀起滔天巨浪，甚至遮蔽了天空。维克多的视线受阻，他只能拼着浪费能量开启修改模式，终于看到了即将落入海水之中的黑灯戒。
　　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拿到戒指，维克多想。否则要不了多久，荒原狼就又会回来。必须在这里把他彻底干掉。
　　维克多咬着牙，从无数湍急的水柱之中快速飞过，借助修改模式清晰的视野，盯住戒指不放。可这个时候荒原狼也从水里窜了出来。虽然少了条胳膊，却不影响他的灵活性。而且他比维克多距离戒指更近。
　　维克多再度加速，空气中冒出火花，周围的海水都被蒸腾成水汽。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雾气，伸手抓住戒指的一瞬间，下方亮起荒原狼血红色的眼睛。
　　“呃！”
　　维克多的惨叫传来。荣恩赶忙冲了过去。坠落的维克多胸口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痕，就连机械躯体都被抓破。但维克多在喘息之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荣恩看到，他手里攥着的，正是荒原狼手指上的黑灯戒。
　　荣恩先把维克多放到了海滩上，然后拿过黑灯戒启动虚化模式，不让追逐而来的亚特兰和荒原狼有可乘之机。
　　亚特兰和荒原狼知道戒指拿不回来了，索性也就没有再去追荣恩，而是如计划一般把重点放在超人身上。可哈尔一路保护着超人往外撤，他们两个也追不上。
　　来到海滩边，带上维克多，仅剩的正义联盟成员撤出战场。亚特兰和荒原狼投鼠忌器，没敢再追。
　　回到哈尔的家里，维克多彻底瘫软下来。他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伤口比克拉克的还要深。虽说也有母盒力量抵挡，但死亡和衰败的气息不断入侵活人的肉体所带来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就像是在把肉一点点烙熟。
　　哈尔捏紧了拳头。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不断地用绿灯能量帮他们驱逐死亡之力。但死亡的力量一旦遇见鲜活的肉体，就仿佛入水的鱼，根本不是那么轻易能够驱散掉的。
　　“先救救维克多。”面色苍白的克拉克说，“我这里还好，但他的情况恐怕很糟糕。”
　　众人也已经发现，维克多的身上开始出现尸斑，并且来势汹汹，根本就没有发展和扩散的过程。污染渗透的速度快得离谱。
　　“恐怕是因为你们都被直接攻击了。”荣恩推测道，“巴里和戴安娜都是间接接触到死亡之力，并且没有在体表留下伤口，所以他们的伤势发展得更慢。而你们却留下了创伤，会感染得更深。”
　　“我得去把荒原狼干掉。”哈尔说，“没了戒指，他不会再复活了。那就只剩亚特兰和阿瑞斯。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荣恩点了点头，知道也只能这样了。仗打到现在，拼的就是耐力。别看他们这边伤亡不少，对方更是快没人了。只要他们能坚持得比对方久，胜利就一定是属于他们的。
　　荣恩留在这里照看伤员，哈尔继续准备作战。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克拉克拦住了他，并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伤……”
　　“没关系。”克拉克摇了摇头说，“说不定我也可以吞噬死亡之力，就像吞噬魔法和氪石力量那样。”
　　哈尔略作犹豫，但还是说：“好吧，你要小心点。战神不好对付。”
　　两人一起出发，再度来到海面。他们都没着急动手，克拉克准备锁定荒原狼一击必杀。
　　但是这帮家伙很狡猾，似乎是看出他们打算再战，一直躲在海里不露头。克拉克也不急。他又开始用穷举法寻找海底污染源头。如果他快找到了，对方不来也得来。
　　果不其然，在太平洋靠东侧的位置，一个小型岛礁的下方，又有一处海底热泉。在感受到海水温度变化的时候，克拉克就知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污染源头。
　　可他刚靠近那里，天地骤然变色。浓郁的腐败气息随风而来。亚特兰再次浮出水面，他看着克拉克说：“你已经被感染了。死亡之力会一直侵蚀你，直到把你变成我们的同族。超人，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加入黑死日，统治多元宇宙。”
　　“抱歉，我没空。”克拉克说，“况且，到底是谁感染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不再废话。超级感官敏锐地捕捉到海底的声响之时，一发爆闪的镭射激光直接对着那个方向打了过去。这发激光不像之前那样声势浩大，却是把极致的力量浓缩于一点，就像一发威力极大的狙击枪。滋啦一声，海面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但数秒钟之后，荒原狼的残肢浮上来，整个躯干都消失不见，只剩点零碎的四肢。
　　成功干掉了荒原狼，克拉克松了口气。下一秒，一柄巨斧朝他劈来。克拉克飞快躲闪，回头就是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阿瑞斯。紧接着又躲过水箭偷袭，握住了飞回来的战神斧，一斧劈开半个太平洋。
　　阿瑞斯似乎也震惊于他的战斗力，看着被劈开的海水，愣是半天没有动作。这时候就轮到哈尔偷袭了，他忽然从传送门中现身，一把绿色长剑把阿瑞斯捅了个对穿。绿色光芒猛然膨胀，阿瑞斯当场被肢解。
　　哈尔也没忘了在他手上找戒指，可亚特兰比他更快。阿瑞斯中招的一瞬间，他就用海水席卷而过，直接把戒指给拿走了。
　　可是就剩他一个，也无法抵抗哈尔和克拉克，只得融入海水之中。两人没有选择去追，因为在水下亚特兰的优势太大了。每一道水流都有可能是他的分身，追他没有意义。
　　两人再度打开热泉，下方果然又有不少尸骨。如原先一般清理了尸骨之后，太平洋也在逐渐恢复澄澈。
　　“还剩最后一处。”哈尔说，“应该是在印度洋那边。咱们现在过去吗？还是等等？”
　　“不能再等了。”克拉克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得速战速决。”
　　哈尔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克拉克的预感从何而来，但他相信，超人自有其过人之处。于是，两人一起飞抵印度洋上空。
　　印度洋倒是不大，找起来应该也快很多。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可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克拉克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一个方向。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强壮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线上。他有着如同野人一般浓密的毛发和丑陋的面庞，看着就像个原始人，手里拿着个金色的如同奖杯一般的东西，从半空中直接跳入了大海。
　　“那是谁？”克拉克皱起了眉。
　　哈尔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他的通讯一直连接在绿灯频道里。就在他们与黑死日作战的时候，灯团那边传来了作战告捷的消息。他们成功击杀了达克赛德的长子卡利巴克。而在战报的描述中，这家伙正是个长相粗鲁丑陋的人形生物，手持能够向人发射神经激光波的贝塔奖杯。
　　灯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击败了这个强壮的野蛮战士，并成功地杀死了他。可现在，他却出现在了地球。
　　如果不是战报作假的话，那应该就是黑死帝复活了他。虽然早就知道达克赛德和黑死帝勾结一处。但真看到这一幕，哈尔还是忍不住咬牙骂了一句。
　　克拉克转头看向他，哈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克拉克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这两方还真是配合默契，一方拖住灯团，让其无法驰援地球，另一方则复活战死的猛将，投入地球战场给正义联盟更大压力。
　　可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卡利巴克现身之后没多久，地球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线。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类魔大军降临。他们落在了最近的城市，并准备展开杀戮。
　　哈尔的心沉到了谷底，局面还是来到了最坏的地步。达克赛德派出的类魔大军，可以为黑死帝提供足够多的尸体素材，或许也能帮助他积攒死亡之力。一旦死亡之力足够多，黑死帝就再无后顾之忧。
　　“先把海里的污染源解决。”克拉克说，“蝙蝠侠一定在陆地上有所准备。”

第4471章 黑死日（八）
　　追随卡利巴克而来的类魔大军很多。但又不够多，可能有几百万只，但这兵力分散到全球重要城市，每个城市分到的也不多，大概也就几万只。
　　而且，人类的重火力武器是可以对类魔造成杀伤的，这下终于轮到普通的人类军队大展身手了。这玩意还没下来，就已经被导弹犁过一轮了；而落到陆地上，面对的更是各种口径的火炮和大当量的炸弹。
　　类魔并不是纯粹的碳基生物，他们是被机械改造后的怪物。这意味着他们同时具有碳基生物和机械生命的优点，但也意味着同时有两方的缺点。
　　人类火炮相比于达克赛德科技实在太过简陋，摧毁不了类魔身上的机械部件。但是，类魔的肉体和人类一样都是碳基生物。但凡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抵御得了上千度的高温和爆炸。
　　在看到卡利巴克的一瞬间，无数条命令从总统府发出。当然，这并不是席勒做的，蝙蝠侠才是调兵遣将的高手。他调动军队，把东西海岸的重要城市围了个密不透风，并且不断用火炮和导弹逼迫类魔向中部州降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美国的内部地区人口相对比较少，城市也不是很发达，有足够的地方对类魔进行火力压制。毕竟那些国家公园和农场平时没什么人，炸了就炸了；要是落在东西海岸，摧毁任何一座写字楼，都是成百上千条人命，用不了大规模火力，就只能打巷战，人类在这方面毫无优势。
　　各国基本都采取类似措施，通过火力攻击把类魔逼到无人区去。还好地球上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足够多，各个大陆基本都有这种地方，几百万的类魔很快就被消解了。
　　席勒通过监控屏幕看了一眼，发现类魔并不是被复活的，心中暗骂灯团废物。七个灯团围攻天启星，竟然还能让达克赛德分兵来打地球，这不就摆明了没把灯团放在眼里吗？
　　不过，多元合一的达克赛德也不可小觑，还有充分的和正义联盟作战的经验，也曾和灯团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弱点。而灯团因为失去总灯炉，没有能量补给，这样下去，溃败只是迟早的事。
　　席勒叹了口气，转头对蝙蝠侠说：“准备执行最终计划吧，先把黑死帝赶出去，才能腾出手来对付达克赛德。”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知道是时候了。黑死帝的威胁虽大，但却有多元宇宙正义联盟抵抗，他们所面临的最大的危机是达克赛德，这家伙离他们太近，而且是完全体，恐怕有场大战要打。
　　对付达克赛德之前，必须先把黑死帝踢出场。否则打死一波复活一波，打死一波复活一波，这谁都没法玩。光是复活的达克赛德那边的精兵强将，就够人类喝一壶的了。
　　“我通知哈尔，让他做好准备。”席勒说。
　　收到席勒的消息的时候，哈尔和克拉克即将拔除最后一个污染源。可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亚特兰通知了卡利巴克他们的动向，那个如野蛮人一般强壮的将军，直直地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克拉克作势抵挡，竟然直接被卡利巴克撞飞出去了。这家伙的力量大得惊人，虽然没有什么技巧，但凭借一股子蛮力，能和超人打得不分上下。
　　哈尔越发紧张了起来，但又不敢蛮干。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绝对不能被感染，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还好那家伙也盯着克拉克打，根本不在乎他。
　　哈尔本想继续远程掠阵，结果却发现，克拉克竟有不敌之势。他发现克拉克受伤的那只胳膊有点抬不起来，而被复活的卡利巴克却是全盛状态，两人近身搏斗时，克拉克吃了大亏。
　　哈尔赶忙冲上前，用绿灯能量的屏障替克拉克挡下一击，然后一炮把卡利巴克轰飞。
　　“你没事吧？”哈尔关切地问道。
　　克拉克捂着胳膊，脸色很难看。这死亡之力显然非常顽固，而且和他体内的生命力有冲突，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吸收的。他尝试了半天毫无进展，死亡之力却攻城略地，现在他半边身体都是麻的，根本无法自如活动。
　　“再坚持一下，”哈尔说，“马上就快好了。”
　　可似乎是哈尔的动作惹怒了卡利巴克，他咆哮一声，直接拿着手中的黄金奖杯指向哈尔，哈尔顿时如遭重击。
　　贝塔奖杯可以发射出让人无比痛苦的神经激光，而且穿透性很强，几乎可以无视一切能量。哈尔没有防备之下中了招，疼得他一阵恍神。
　　还好，克拉克接住了哈尔。哈尔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可这时卡利巴克巨大的拳头已至面前，克拉克带着哈尔往回飞，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如炮弹一般撞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克拉克咬着牙说，“得把这家伙引开，咱们才能处理污染源。”
　　“要不我……”
　　“不行，”克拉克说，“咱俩要是不待在一起，必定被他逐个击破。可惜我们人手太少……”
　　话刚说到这里，天尽头却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领头的是个高大无比的巨人，正是化作毁灭日的佐德将军。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那些来到了地球的氪星人。
　　那两个成了总统亲卫的氪星人，还对着克拉克招了招手。被黄太阳光线照射之后，他们都拥有了飞行能力和超级力量。虽然因为在地球待的时间不长，没有超人那么强，但起码也有他三分功力。
　　更重要的是这帮人人多，除了佐德将军之外，还有七八个人，而且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精通格斗技巧，且配合默契。他们一加入战场，瞬间就扭转了局面。
　　这么多超能力者围着卡利巴克打，卡利巴克一双拳头挥舞得密不透风，但也无法突破包围圈。化为毁灭日的佐德将军是他们当中最强的，能和卡利巴克正面对拳，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不分胜负，其他人从旁帮助，一时竟把卡利巴克压至海面。
　　亚特兰显然是急得不行，不断搅起海浪，攻击几人。一开始确实造成了一些混乱，但这帮人确实训练有素，很快就想到了破解之法，开始不断攻击卡利巴克的下盘，逼迫他往上飞。一行人打着打着都快离开大气层了，亚特兰再想干扰，也无计可施。
　　趁此机会，哈尔用绿灯能量围住污染源头，克拉克用激光射线切开海底，再度把那些被污染的骨头拔除。伴随着印度洋也变得清澈起来，那些打在地球上的钉子，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哈尔和克拉克本以为，这也是净化程序的一环，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们看到海水变清澈，以为是钉子散发出的力量，将死亡之力驱散了。但是现在再细看，这钉子上散发出的光芒，怎么这么像死亡之力？
　　哈尔好像有点明白了。其实所谓的净化海洋，并不是通过七灯之力把海洋里的死亡之力给驱散掉。死亡之力到底有多顽固，他们已经有亲身体会，这种力量似乎并不能被直接驱散。否则早在哈尔和那帮亡灵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就已经用绿灯能量把他们净化了。
　　这钉子其实是借用七灯之力，把海洋之中的死亡之力吸收了。七灯之力就像一张大网，将所有死亡之力捞到了塔中。这才是净化海洋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将海洋之中的死亡之力吸收完就算了，这又是搞哪一出呢？
　　钉子上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那种浓郁的腐败气息开始逐渐收敛，但却并没有被封存，而是凝实再凝实，最终变得如同一发尖锐的利箭，通过钉子扎在地壳之下的输出口，猛地射进了地心。
　　哈尔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蝙蝠侠在狙谁？？
　　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就在三枚钉子以死亡之力作为子弹狙击地心几秒钟后，他从地底听到了复苏的心跳。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同时作用在地表的所有生物身上。不论在地上还是在树上，不论在地表还是在空中，他们的心跳变得与某种古老生物同频。
　　无穷无尽的生命之力，从地表之下散发出来。那些已进入太空的氪星人回头看去，原本蔚蓝的星球被镀上一层淡淡的白光，显得神圣又美丽。
　　哈尔终于知道，蝙蝠侠的那个备用计划是什么了——原来，他们一直找寻的白灯之力，就藏在地心深处。
　　生命力量的爆发，让拥有死亡之力的亡灵们变得无比痛苦。亚特兰率先发出了惨叫，就像是见了光的吸血鬼一般，开始融化。
　　他不得不脱离海洋，飞向高空，来逃避越来越浓的生命之力对他的净化，那被死亡之力塑造的骨肉不断从躯体上脱落，整个人如一具骸骨一般重新跌落进海中。
　　而正待在总统府的达米安和史蒂夫，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但可能是因为他们心中重新点燃了对于蝙蝠侠和戴安娜的爱，拥有了生命规则的一部分，这种痛苦并未将他们彻底撕碎，而是在不断与他们体内的死亡之力战斗，并净化他们本身。
　　卡利巴克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但他身上的死亡之力格外浓郁，似乎黑死帝对他寄予厚望。而且作为达克赛德的儿子，他明显知道更多。
　　他开始左顾右盼，寻找着这些什么。忽然，光点在太平洋上空凝聚。哈尔立刻意识到，这是白灯之力的灯戒，他必须拿到灯戒，成为白灯之力的宿主，才有战胜黑死帝的可能。
　　可他眼珠一转，对克拉克说：“快，克拉克，快去抢灯戒！”

第4472章 黑死日（完）
　　克拉克一脸茫然，他说：“我？但你不才是……”
　　哈尔故意提高了声调：“我被感染了！你忘了吗？我之前复活的时候就已经被死亡之力感染了，而且已经被侵蚀得很深。现在只有你被侵蚀的程度最浅，白灯最有可能选择你作为宿主！”
　　克拉克恍然大悟，他赶忙朝着灯戒飞过去。不论谁能够成为白灯灯侠，只要是他们的人就好。但这白灯戒指可能也是限量的，万一要是被黑死帝那边的人毁掉，那他们可就彻底没戏唱了。
　　克拉克加速到最快，几乎是一个闪身就来到灯戒旁边，可卡利巴克也不慢。他摆脱了那几个氪星人，一拳就朝着克拉克砸过去。
　　克拉克不甘示弱，一边躲避一边去抓戒指。卡利巴克偏不让他得逞，两人围着戒指大战。
　　哈尔倒是想直接扑过去抢戒指，但是这两人打架的动静太大，他也怕被误伤。于是，他干脆装作想把卡利巴克引走，也靠近了戒指。
　　谁知卡利巴克不上他的当，也有可能是哈尔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这卡利巴克看着粗鲁，但其实不蠢，稍一推断就知道在场的人里面，超人成为白灯灯侠的可能性最大。只要拦住他，其他人不足为虑。
　　这俩人围着戒指你来我往，哈尔根本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只能在旁边放放远程攻击。
　　好在克拉克一急，发挥出了远超平时水平的实力，一时之间竟压着卡利巴克打，又把他打到海面之下了。
　　哈尔本想直接冲过去抢戒指，可突然间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心头。他动作一顿，停在了戒指面前，然后转瞬之间，一道一闪而逝的红色光芒直接击中了正在与卡利巴克缠斗的超人。
　　登时，超人坠落下去。哈尔一把抢过戒指，誓词在他脑海中回荡。
　　“至白之日终有光，洗净灵魂就错妄。黑暗降临目光仰，新昼降临光无量！”
　　瞬间，戒指光芒大盛。哈尔的制服在生命之力的渲染之下，变成了纯洁的白色。他的眼中也冒出浓郁的光芒，整个人如新生般纯净。
　　可他没来得及体会太久，就飞快地坠落下去，抱住了超人。接触到克拉克的那一秒，哈尔差点崩溃了，因为他感受到，克拉克死了。
　　这次可不是假死，他是真的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哈尔咬着牙，刚刚那道光芒到底是什么？竟然能直接杀死超人？！
　　卡利巴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大吼一声，说：“他被达克赛德陛下的欧米茄射线杀死了！超人死了！！”
　　哈尔根本顾不得欧米茄射线到底是什么。他眼中光芒一闪，浓郁的生命之力灌注进入超人的躯体。白光浓郁到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像是一轮新升起的太阳。
　　生命之力驱散乌云。哈尔抱着超人的躯体，飞到了炸破的天光之下。太阳再一次仁慈地给予这位太阳之子无上的恩赐。
　　咚咚，咚咚。
　　心跳从微弱变得强烈。心脏与地球的脉搏共振。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不过短短几秒。可克拉克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穿越地壳，越过层层岩壁，看到无数生物的骨骼化石堆积在厚重的岩土之中。直到在炽热的地心中，看到一双明亮的白色眼睛。
　　“存在之灵……”
　　克拉克叫出了他的名字。对方回以微笑。而后，克拉克猛然惊醒过来。
　　“存在之灵？”哈尔重复了一遍克拉克念叨的单词，“这是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它的名字。”克拉克喃喃自语，“生命之力的源头——存在之灵。”
　　然后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然后说：“我是复活了吗？”
　　“没错，”哈尔点了点头说，“你被什么欧米茄射线打死了。应该是那个达克赛德搞的鬼。不说了，我得去把那些黑灯戒指毁掉。”
　　克拉克摆了摆手。哈尔立刻去追捕卡利巴克和亚特兰了，主要是要回收他们两个的戒指。否则指不定哪天还会跑出来恶心人。
　　克拉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复活了，并且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这是没有条件的复活吗？
　　就在他落在地面上的一刻，他忽然感受到自己脑中出现了一个念头：“不，你是特殊的。”
　　克拉克瞪大了眼睛。他在脑海中问：“是你吗？存在之灵？”
　　“我只是它的代行者。”这个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也是白灯侠？”
　　对方没有回应了。克拉克追问了几句，对方也不回答，他也就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准备回去问问蝙蝠侠。
　　想到蝙蝠侠，克拉克又紧张了起来。他得赶紧去看看蝙蝠侠怎么样了。
　　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包括被感染的巴里和戴安娜以及伤员亚瑟。蝙蝠侠正在给他们治疗，当然是只能治皮外伤，治不了感染，那得等哈尔回来再说。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克拉克发自内心地说，“就快结束了。”
　　“远远没有。”戴安娜面色凝重地说，“你知道刚才有一发跨越大半个宇宙的恐怖攻击袭击了地球吗？”
　　克拉克一愣，然后说：“欧米茄射线？”
　　蝙蝠侠看向他，克拉克解释道：“那个叫卡利巴克的说，是达克赛德弄的欧米茄射线。那东西成功杀死了我，但我被存在之灵复活了。”
　　众人大哗。戴安娜不住地打量克拉克，似乎是想看出他有没有什么异常。克拉克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存在之灵说我是特殊的，所以我才能复活。”
　　“竟然能跨越这么远，直接击杀你。”荣恩的面色黑到了极点，“那他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吗？”
　　“那东西应该也是有限制的吧，”巴里说，“要真是可以无限制释放，我们早就死了。”
　　“而且为什么是超人？”去过斗界的戴安娜提出了一个疑问。因为她知道在别的宇宙，正义联盟的绝对核心是蝙蝠侠。如果达克赛德多元归一，那他应该先对付蝙蝠侠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席勒带着另一个人进来了，众人抬眼一看。克拉克忍不住惊呼道：“卢瑟？！”
　　莱克斯·卢瑟毫不紧张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戴安娜看向蝙蝠侠说：“你把他弄过来干什么？”
　　“他很重要，”蝙蝠侠回答道，“因为欧米茄射线最厉害之处并不在于攻击力。”
　　“那……”
　　“它可以复活被它杀死的人。”
　　“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蝙蝠侠。蝙蝠侠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超人。”
　　“因为他想复活超人？！可是……可是超人已经复活了啊……”
　　“或许会有两个超人，”蝙蝠侠说，“这是常见的程序错误。并没有标明单一性文件，同时执行的两个生成程序同时起效，就会导致本该只有一个的文件变成了两个。”
　　“老天啊，”戴安娜感叹道，“写程序的程序员会不会有点太蹩脚了？上帝就不能提高点人事预算吗？”
　　“只是有可能，”蝙蝠侠说，“但我们不得不防。所以我才找来了莱克斯·卢瑟。他最懂怎么对付超人。”
　　克拉克的表情非常无语。合着自己这个头号大敌还有这个作用。不过不得不承认，如果蝙蝠侠说的是真的，达克赛德那边准备复活另一个他，那卢瑟还真是必不可少。
　　“你们不必太担心了，”席勒说，“我们前期的布局足够应对达克赛德的小心思。”
　　席勒看向戴安娜说：“还记得弗里涅之蛇吗？”
　　戴安娜闭上眼睛，朝着沙发靠背倒过去，她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把这玩意儿卖给达克赛德，或者你打算让达克赛德也中法老的诅咒？”
　　“差不多吧，”席勒语出惊人，“弗里涅之蛇确实有可能让达克赛德精心准备的复活计划失败。”
　　众人都看向他。席勒问道：“你们觉得他为什么会复活超人而不复活蝙蝠侠？”
　　戴安娜刚刚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想了想之后说：“要是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想复活蝙蝠侠。但问题是，他未必能控制得住蝙蝠侠。”
　　“就算被复活的人可能会有一些只有达克赛德能掌控的弱点，但蝙蝠侠太全面了。要是有一丝失误，就变成引狼入室了。相对而言，超人会更好控制一些。”
　　“那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方式控制超人？”
　　“呃……精神操控？”
　　荣恩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超人的精神力非常之强，哪怕是我这种专精于精神控制的种族，都不敢说能控制。达克赛德就算能控制一部分，也会非常艰难，消耗太大了，更别提长期控制。”
　　戴安娜又想了想。席勒刚刚说，这和弗里涅之蛇有关。想到弗里涅之蛇，就会想到法老的传说；想到法老的传说，就会想到斩蛇的权杖；而想到权杖，自然就想到了绿色宝石氪石。
　　“哦，我明白了，”戴安娜恍然大悟，她说，“达克赛德知道，氪石是超人的克星。所以他才会复活超人，然后想要利用这克星去控制超人。”
　　“没错，”席勒笑了起来，“超人的弱点太明显了。只要弄到绿色石头，就能够伤害，甚至是控制他。所以达克赛德才会选超人，而不是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
　　“可是……”戴安娜看向克拉克。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我已经对氪石免疫了。如果真的复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我，那达克赛德根本就没办法用氪石来威胁他。”
　　“不止如此。因为你融合了魔法能量，所以你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能量是免疫的，甚至也可能包括天启领域的能量。魔法力量是已知的可以入侵天启领域的力量之一。也就是说，你在天启领域内可以自由活动。”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戴安娜感叹道。
　　“敬弗里涅之蛇。”席勒端起杯子。
　　而哪怕是心理阴影最重、最不乐意提起的戴安娜，也只能端起酒杯。“敬弗里涅之蛇。”
　　而蝙蝠侠却转过身来，也拿起酒杯，对着席勒说：“敬席勒·罗德里格斯。”
　　这下众人终于有几分真心实意。“敬，席勒·罗德里格斯。”
　　马上进席宇宙

第4473章 至黑之夜（一）
　　初冬的哥谭仍会下雨。一夜冷雨过后，树上仅剩不多的落叶都被打到了地上。柏油马路泛着冰冷的水光，残叶枯草顺着细微的水流打着旋儿地飘进下水道口。太阳出来后，土地里的潮气升腾起来，整个哥谭大学弥漫着泥土气息。
　　这样的天气，穿得太厚会闷，穿得太薄会冷。从宿舍里走出来的学生们，大多是大衣配围巾。走入细雨之中后，肩膀上落满细碎闪亮的水珠。直到走入教室，才把那沾满潮气的外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衬衫和背带裤。
　　坐在讲台前的席勒抬眼，发现八成的学生都穿了正装。虽然在低头看书，但那高高扬起的眉毛和低声的交谈，说明了他们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圣诞舞会就要到了。这是哥谭大学一年一度的盛事，学生们会提前一个月寻找舞伴，然后是无休止的排练。他们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在社团活动教室里旋转，从第一场雪落下时开始，直到平安夜的晚钟敲响。
　　在这青春懵懂的岁月里建立的关系，总是难以长久。他们大多都只是凭借荷尔蒙的爆发，去肆意地追逐和拥抱，而后在热潮退去之时，或是冷漠或是怨怼地转身离开。但即便如此，一年又一年，一群又一群人，总是重复着同样的事。
　　高耸的落地窗外逐渐飘起细碎的雪屑。席勒站在黑板前，一手拿着文稿，一手拿着粉笔。哥谭大学保留了板书的传统，并且要求教授有一手良好的板书技能，还会有人专门检查留档，这会纳入教授的考评之中。
　　基础心理学这一门课所需要的板书格外地多。所以席勒往往会早来一些，将大部分板书写完，只留一小部分习题，上课的时候再写。
　　他写几笔就会停下来看一眼文稿。其实这些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但板书要求格式规整、行文流畅，格外注重细节，所以他写得并不快。
　　感谢布莱尼亚克，现在坐在下方的学生们拥有良好的学习基础，起码不会有人再问要怎么看懂最简单的铜版体连笔。席勒写完了一长串的专业名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抄写笔记，教室里回荡着沙沙的书写声。
　　“在认知心理学部分，注意力问题解决是要探讨的重点。上一节课，我已经介绍了注意力问题在脑科学领域的几种解决方案。接下来，我们要探讨的是，我们的主观认知对于输入大脑的信息加工处理方法的影响……”
　　“下面请看板书。这一部分当中，列举了几条知觉信息的主观影响……”
　　席勒站直身体，伸出手去指板书。他刚一站直，就看到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后排的同学也感觉到寒气钻了进来，纷纷回头去看。
　　门缝里，维克多的脸沉在阴影里，只有镜片闪烁着微光。席勒放下了手，对着维克多点了点头，翻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文稿，然后说：“你们先把重点抄好，我马上就回来。”
　　学生们也没多说什么。席勒穿过座椅，来到了门口，从门缝中挤出去。两人站在教室大门外的阴影里，席勒看着维克多问道：“怎么了？”
　　“我的学生闹自杀，”维克多说，“前天晚上，他在临走前忘记关闭实验室的动力电源，导致低温保持器空烧了一个晚上。我说了他两句，他就要在实验室上吊。”
　　席勒轻轻闭了一下眼，然后说：“这是好事，对吧？起码在哥谭是这样。”
　　“是啊。他竟然没有直接炸了实验室。哥谭真是好起来了。但还是得请你去看看，毕竟如果他真吊死在实验室，我是要接受审查的。”
　　“你等一下。”席勒重新推开了门，站在后方对学生们说，“抱歉，低温物理学系出了些事，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了。去练舞的时候小心路滑。下课。”
　　学生们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有些人掏出手机开始询问自己低温物理学系的同学出什么事了。但大部分人都很兴奋地叫上自己的舞伴，准备去活动教室进行新一轮的旋转。
　　席勒拿上自己的外套。整理衣襟的间隙，维克多说：“我们还是要以劝导为主。毕竟，心灵这么脆弱的人，在哥谭也不多见。”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席勒有些没好气地问他，“把他痛骂一顿，然后让他来心理学系的教室上吊？”
　　“如果你痛骂了他一顿，那我毫不怀疑他会炸了整个哥谭大学。”维克多摇了摇头说，“不要给他这样的机会，好吗？”
　　“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席勒拿上围巾往外走，维克多跟在他后面。
　　新建的哥谭大学也并非完全的现代风格。虽然是钢筋混凝土校舍，但外表做了仿石制哥特建筑风格。而又因为不缺地，整个学校里大概有上百条无用的门廊，成了狂风骤雪最好的栖息地。穿过去的时候一定要闭紧嘴巴，否则就会痛饮西北风作为晚餐。
　　两人都裹紧衣服，手插在口袋里，抿着嘴穿过门廊。维克多倒转身体，一边接受狂风的侵袭，一边说：“一个心灵脆弱的小男孩，被他的妈妈管控得很严格。上了大学之后，因为和室友相处不来，一直住在校外。他做事的时候总是爱走神，之前就搞坏过别人的烧瓶，实验室里的人也不怎么喜欢他。”
　　“他们孤立他了吗？”
　　“没有。事实上也没办法孤立，因为都是各做各的实验，平常没什么交流。”
　　“他很邋遢吗？”
　　“不算，外表看起来倒还算整洁。”
　　“不是一丝不苟的那种？”
　　“不是，勉强看得过眼。袖口和领口都比较干净，但是衬衫不会格外熨烫。和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先生自然没得比。”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席勒说，“默克尔在商店工作得很好，似乎也不打算再当管家了。”
　　“但又有了布莱尼亚克，对吧？真不知道你哪弄来的能接入布莱尼亚克的智能熨斗。”
　　“我需要重复这些事，是因为我有病。”席勒说，“而你描述的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很正常。”
　　“所以他只是有点脆弱，对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你骂他。”
　　“什么？”
　　“他想自杀，显然不是因为你责怪了他。只是理由羞于启齿，所以他想让你来承担这部分责任。”
　　“搞什么鬼。”穿过了狂风呼啸的门廊，维克多转过身来。两人一起走上旋转楼梯。因为外面天气不好，他们没有选择走近路，而是打算穿过教务楼，绕道去实验区。
　　但还没有进入实验楼，就被埃德森太太拦住了去路。“奇克已经被带到楼上的会客室去了。”
　　“我不是说让他们等在实验室吗？”
　　“是的，但是那里太冷了。”埃德森太太说，“低温可不利于情绪恢复。他需要暖和些的地方喝热茶，来应对更恶劣的天气。”
　　维克多抿了一下嘴，他听出了埃德森太太语气里的不满。席勒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说：“带我们过去吧，夫人。天气会好转的。”
　　埃德森太太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她拿上托盘，带着两人上了楼。走进会客室，这里有几个学生，席勒基本都不认识，只有一个在哥谭警局见过一次面。
　　“教授……”
　　“教授，你来了。”
　　“抱歉，他说不想在那儿等，所以我们就……”
　　“没事了，”维克多说，“你们先回去上课吧。”
　　埃德森太太张嘴就想讲话。席勒开口说：“我知道你们还要排练圣诞舞会。这里有我和埃德森太太就好。去吧。”
　　维克多本就在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奇克。他看到席勒在提到圣诞舞会的时候，这个腼腆的男孩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你们应该让他们留在这儿，”埃德森太太说，“他需要同龄人的陪伴。你们会吓坏他的。”
　　而那个曾和席勒有一面之缘的学生，已经带着其他学生离开了房间。埃德森太太想叫住他们，但学生们走得太快了。以至于门关上的时候，连一缕风都没有留下。
　　席勒脱下了外套，递给了埃德森太太，朝着她点了点头说：“多谢，女士。”
　　埃德森太太没有办法，只能把手里放着热咖啡的托盘放下，帮他把外套挂了起来。
　　席勒走到奇克的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找不到舞伴并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就算曾经有人给了你信号，然后又放了你鸽子，那也是他不对。你没必要这么极端。”
　　奇克整个人的脸都白了。维克多赶紧拍了拍席勒的肩膀。埃德森太太愣在了原地。她看向奇克问道：“所以你是……”
　　“我没有！”他全身发抖地站起来，“只是因为我犯了一个小错，他就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责怪我……”
　　“放了你鸽子的那个舞伴的新人选也在他们当中？”席勒抬头看着他说，“他们不会因为你被教授骂几句就嘲笑你。但一定会因为你想在实验室上吊自杀而嘲笑你。”
　　维克多又忍不住给了席勒一个眼神。奇克就好像彻底发了疯：“我说了不是因为……”
　　“布莱尼亚克有你全部的手机聊天记录。”席勒沉下声说，“你有没有被甩，他最清楚。如果你一定要指控弗里斯教授，他接受审查的时候，是可以要求布莱尼亚克检查你的手机的。尽管不会对外披露，但如果审查结果是没有问题，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件事自杀。会谣传成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奇克开始浑身发抖。埃德森太太还是有些不忍心，她端了杯热咖啡给他，然后说：“别害怕，孩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我就是……我……”奇克的脸色由苍白变成涨红。他死死地盯着维克多，就好像要把一腔愤怒都宣泄在他头上。
　　“你确实有些问题，”席勒又转头看向维克多，“在一个学生和你之间，他竟然会觉得你是那个软柿子。你是该反省一下平时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第4474章 至黑之夜（二）
　　维克多哑口无言，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席勒。他低声说：“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选择炸掉我的实验室。无论如何，我们得解决……”
　　然后他又看向奇克，并说：“现在距离圣诞舞会还有好一段时间呢，为什么不再找个舞伴呢？”
　　“他明明答应我了！做错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忍受屈辱？！”奇克的情绪很激动，“而且他……他……”
　　维克多在听到他用的那个人称代词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说：“他找了个姑娘？”
　　奇克没有回答，但看表情是八九不离十。维克多感到头疼欲裂，他坐到了沙发上，两口干了一杯黑咖啡。埃德森太太终于意识到这话题不适合自己再听下去，于是她借着泡咖啡的由头离开了。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上吊的。”席勒看着他的脖子，那上面并没有勒痕，应该是还没有挂上去，就被人救下来了。
　　“低温实验室上方有横梁，”维克多说，“物理学实验室都不会封天花板，因为有很多管道需要从上方走，天花板会影响检查，所以他可以把绳子挂上去。”
　　“他打了个结？”
　　“什么？”
　　“把绳子扔上去之后，在下面打了个结？”
　　“我不记得了，”维克多说，“场面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忙着把他弄下来，并没有人去看绳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这只能说明他是第一次自杀，并没有什么经验。”席勒说，“想用细长的圆形结构的绳子越过横梁把自己吊死有点困难，因为绳子会滚动。人在濒死挣扎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大，会因为绳子滚动而掉下来。要么用扁平的绸带，要么再扔上去之后还要再扔一圈，然后在上方打个结固定住……”
　　维克多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他看着席勒说：“你还指导他？”
　　“这证明，他大概只是一时激愤，而不是患有重度抑郁症，或是什么别的疾病。”
　　维克多看向奇克。奇克坐在那里走神。维克多还是试图解决问题，他说：“要不然我把你的那位舞伴请过来……”
　　“不要！！”奇克发出了一声尖叫，“你为什么总想把责任往他头上推？！如果不是因为你……”
　　“原来是这样，”席勒说，“你觉得他放你鸽子是因为维克多训斥了你，导致你出丑？”
　　维克多更无语了，他说：“到底是谁会因为教授骂了你几句，就和你分手啊？”
　　“诺拉肯定不会，”席勒端起咖啡杯说，“所以你们两个才能终成眷属。”
　　“你先别说话。”维克多有点受不了，他看向奇克说，“他跟你说过，是因为你挨骂了，所以才和你分手吗？”
　　“他说我总是很粗心大意，指的就是这件事，我很清楚……”
　　“确定不是你忘记过约好的排练？”
　　“我没有忘记过！”
　　“你妈妈不让你去，”席勒又说，“你选择了听你妈妈的话，弄丢了自己的舞伴。但又因为自己委屈，所以决定把责任推到教授头上。”
　　维克多把头发向后撩，然后抹了一把脸，并说：“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不让你把绳子扔到房梁上？”
　　“你要向我道歉！”奇克说，“你不该那样当众斥责我……”
　　“我做不到，”维克多说，“我不能在你确实犯了错之后还向你道歉，因为那样会像是我肯定你的做法。但实际上，不关动力电源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我这么做了，会带给其他人更大的风险。”
　　“但你不该当众训斥我！当时实验室里有那么多人，他们每一个都不喜欢我。你让我丢尽了面子，我甚至没有办法再和他们相处下去！”
　　“我可以私下里给你道歉，”维克多说，“当时我确实有点没注意场合，但是我实在太生气了，那套报废的设备价值7万美元……”
　　“奇克，”席勒叫了他的名字，“尽管这样有点不近人情，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不论是闹到校长那里，还是布莱尼亚克那里，你都是要承担经济损失的，我不认为你能赔得起这笔钱。或许你更应该考虑考虑，因为你的舞伴而和学校以及教授闹到这种地步是否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你们毁了我！从此以后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这都怪你们！我想过要和他们好好相处，但这没可能了。都是因为你……”
　　维克多用力按了按眼角，看着他说：“你就说你到底要干嘛吧？除了当众道歉，我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不行。如果你不给我道歉，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实验室里，要么就是你的办公室里，总有没人的时候！或者我会从教室里一跃而下……”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我让埃德森太太来陪陪你，好吗？”
　　没等奇克说什么，席勒就拉着维克多离开了。维克多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往好处想想，他只是很不成熟，但起码还愿意沟通，而不是不声不响地炸掉学校。”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理他？！”维克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布莱尼亚克跟我说，往后几届的正常人会越来越多。这就是正常人吗？那还不如把疯子还给我！起码他们不会胡搅蛮缠！”
　　“正常人当中的某些个体就是这样，”席勒说，“他们没有办法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上头的时候会不管不顾，钻进牛角尖里就出不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不能让他真的死在我的实验室或者是教室，办公室就更不行了！”
　　“布莱尼亚克会盯着他的。要不然怎么他还没有把脖子套上去，就会有人去救他呢？”席勒说。
　　维克多长叹一口气。席勒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不是午饭时间。他看向维克多问道：“你要去和诺拉练舞吗？”
　　“她还有课呢，”维克多说，“下课之后她得去接比利，因为天气不好，小学就半天课。他们应该会在家里吃午饭。”
　　“那去图书馆备课？”
　　维克多强打精神点了点头说：“走吧。正好有一份合同文件，我要仔细看看。”
　　“我回办公室拿书，待会儿图书馆见。”
　　席勒返回了办公室，拿出基础心理学的书籍，以及一些参考文献。他在论文堆里面翻找，晚上还有一节拓展课，需要教授一些行业前沿知识，他需要拿自己的论文做参考。
　　就在他翻找有用的论文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席勒头也不抬地说：“进。”
　　詹娜走了进来，朝着席勒笑了笑，然后说：“早上好，教授。我是来请假的，晚上的拓展课我恐怕不能去了，阿曼达找我有事。”
　　“联邦盾给你开多少薪水？”席勒问道。
　　“两千美金一周。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给的积分很大方。如果不能在周五放学的时候吃上一整张加三倍奶酪的那不勒斯披萨配奶油松茸蘑菇汤，人生将是没有意义的。”
　　席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去吧。但我能问问她找你什么事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昨天晚上的时候，布鲁斯·韦恩去了一趟联邦盾的总部，我看到他了。”
　　“想来是正义联盟有事吧，”席勒说，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听说低温物理学系那边的事了吗？”
　　詹娜扶着门的手一顿：“大概知道一点。”
　　“大概？”
　　“米洛斯新找的舞伴是我的室友，”詹娜说，“他前男友就是那个闹自杀的奇克。佩洛塔说，因为奇克总是很不守时，放了米洛斯好几次鸽子。”
　　“就这样？”
　　“我只知道佩洛塔没有说谎，剩下两个人我没见过，”詹娜摇了摇头说，“有布莱尼亚克在，不会有人能自杀成功的吧？”
　　“奇克非常激动。”
　　“你见到他了？”
　　“因为他打算把所有事情推到弗里斯教授头上。”
　　“哦？哪里的事，”詹娜说，“这种私人感情纠纷怎么能怪到教授头上？”
　　“维克多当面斥责他没关动力电源。”
　　“不让他赔钱就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一起走出门，然后在楼梯口分开。詹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总觉得能让正义联盟和联邦盾联合起来的事情不会小。如果有什么事，我会让布莱尼亚克给您发消息，教授。”
　　“没问题。但愿不会出什么大事。”
　　席勒来到了图书馆，很快就在窗边找到了维克多：“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怎么了？”
　　“你不是说天色和光线的变化会影响你工作吗？你以往都是坐里面。”
　　“我可不觉得我能专心工作。我现在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下布莱尼亚克，实验室的房梁还好吗。”
　　“你太焦虑了。”席勒去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说，“布莱尼亚克并不承认自杀是一个人的自由。如果他确实有多次过激行为，布莱尼亚克可能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包括让他入院治疗。”
　　“在我看来，他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受到荷尔蒙影响，激素变化引发的情绪波动需要一段时间来缓解。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问题是他要多久才能冷静下来？我总不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吧？”
　　“那恐怕要圣诞舞会之后了。”席勒吹了吹热水，看向旁边玻璃上的雾气。扫雪车从图书馆门前经过，被清理出来的柏油路上，很快又覆盖上一层新的细雪。
　　维克多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抬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埋头开始看资料，但带着很明显的逃避的意味。
　　“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解决，你传授他的那些上吊小技巧，我可能就用得上了。”维克多唉声叹气。
　　席勒轻叹一口气说：“我会想办法的。”

第4475章 至黑之夜（三）
　　“罗德里格斯教授？你怎么来了？”希瓦纳站在书架的梯子上，转头看向门口。
　　“我来拿今天板书的记录，也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席勒站在门口，脱掉外套挂到了旁边的衣架上。他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希瓦纳也走了过来。
　　“板书照片你可以直接问布莱尼亚克要。出什么事了吗？”
　　“你最近一直在魔法学院？”
　　“是的，快要圣诞了，学校里要举办舞会。我们想办得热闹点，有很多事要处理。”
　　“哥谭大学有个学生闹自杀。”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简单地讲解了前因后果。
　　“这可不是闹自杀，”希瓦纳说，“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逼迫你们妥协。”
　　“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们都能看得出他不想死，恐怕也死不了。但是，事情总要解决，不是吗？”
　　“这样看来，弗里斯教授是不愿意妥协的？”
　　“校长先生，”席勒看着希瓦纳的眼睛说，“维克多·弗里斯看起来脾气很好，不代表他真的很好欺负。他是一个有原则的科学家，你不能要求他在专业方面让步。况且，奇克的操作失误所烧掉的低温控制器价值七万美元……”
　　“很好，我现在就让人去起诉他，”希瓦纳有点咬牙切齿，哥谭大学的资金状况本来就不是很乐观，几乎所有的投资和实验项目都是他拉来的。他不能允许有人以这样的方式烧他的钱。
　　“恐怕你不行。这其中涉及到两男一女的三角关系……”
　　“狗屎，这帮混账小子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目光从裤裆这码事挪开？！”
　　“恐怕很难，”席勒说，“如果闹出去一定是一桩丑闻，会影响招生。而且，就算他没死成，意图自杀也可能会引发广泛关注。”
　　“真是稀奇，”希瓦纳说，“什么时候在哥谭有个学生自杀还能上新闻了？”
　　“就是因为是自杀才能上新闻，如果是爆炸案的话，可能就不会有人愿意报道了。”
　　“他们会说是我们逼死了他，对吧？”希瓦纳张开嘴，捶了一下桌子，“把哥谭大学形容为吃人的魔窟，说我们如何逼迫和虐待他……”
　　“还涉及迫害同性恋。”
　　“上帝。”希瓦纳猛地往后一倒，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说，“要不然就找个人把他谋杀了，这样案子就会变得很常见，不会引起什么关注。要是再把尸体摆个造型，那更是老生常谈了。”
　　“布莱尼亚克在看着你呢。”
　　“不，主要是因为他看着你。不然这事儿早就解决了。”
　　席勒无奈地撇开头说：“我为什么要谋杀一个学生？”
　　“他这么无理取闹，你就不生气吗？”
　　“那不是无理取闹，这是有理由的。虽然他很激动，也完全不讲道理，但是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就没有试图把他骂一顿吗？”
　　“我已经拆穿了他，”席勒说，“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精神打击了。再继续的话，就真的变成谋杀了。”
　　抱怨完后，希瓦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你说他是单亲家庭，有个对他控制很严格的母亲。我会想办法和他母亲沟通一下。”
　　“这样最好，”席勒说，“争取在明天之前解决。要是维克多情绪失控，我们都要在冰箱里过圣诞了。”
　　席勒从希瓦纳那里离开之后，回到了哥谭大学。这个时候已经是学生的午饭时间了，餐厅里面人太多了。席勒直接点了一份外送回办公室吃。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气，打开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软件。“持续降雪……”
　　“大概会到明天早上？”席勒问道。
　　“今晚会停一会，然后一直下到明早，”布莱尼亚克回答道，“你最好趁着雪停的时候回家，否则可能就回不去了。”
　　“我真得回去一趟，”席勒说，“如果雪一直这样下去，气温会变得很低。办公室里没有厚衣服，我得回去拿。”
　　“好的。预计行程已变更。目的地：自然保护区……我是说，你温馨的家。”
　　整个下午，席勒都在备课。晚上上完最后一节拓展课后，他就上了车。雪果然停了。一路开回了自己家。时间还不算太晚。席勒收拾了一下自己更厚一些的衣服，包括高克重的西装和更厚实的大衣，以及一些羊绒衫，准备明天带到学校去。
　　烧好壁炉，席勒就上楼睡觉去了。然而，凌晨时分，他被一通电话叫醒。窗外是蒙蒙大雪，路灯的光芒在远方摇晃。
　　“席勒。”当电话那头传来诺拉的声音的时候，席勒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奇克死了。维克多的情绪失控，我担心他会把什么人封进冰里。”
　　“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
　　“维克多怎么了？”
　　“不是维克多。比利放学回家的时候赶上大雪。他淋了雪，然后发了烧。为了他的免疫系统健康，布莱尼亚克不建议他使用超能力恢复健康，我现在走不开。”
　　“别担心，夫人，我这就去看看。”席勒从床上坐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他坐上车，本想往哥谭大学开去。布莱尼亚克却提示他，奇克死在了南区。
　　“什么？”
　　“哥谭大学里到处都是监控，他不可能死在那里。他住在南区一些老旧的合租别墅里。他正是死在那里。”
　　席勒心下一沉。对于教授来说，没有死在学校里，当然是个好消息。但是，南区别墅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他有预感，这会是个很棘手的案子。
　　不出所料的是，席勒到的时候，数辆警车已经围住了那座别墅。警灯的光芒照亮夜空，雪地被镀上鲜艳的红蓝色，而警戒带的黄色则更为刺目。
　　席勒看到了戈登的警车，但并没有过去。因为哥谭没有警察会拦他。席勒下了车，紧了紧风衣，朝着警戒带走过去。那警察一看他就打开了隔离带，席勒对他点了点头。
　　戈登刚从案发现场走出来。席勒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他看到戈登从案发现场走出来。这个场景一直在上演，从来没有停止过。
　　戈登的头发上沾了些雪，穿在制服外面的大衣也被打湿了。镜片上更是布满水珠。看到席勒，戈登毫不意外。他说：“布莱尼亚克告诉我，你和维克多白天接触过他。”
　　“何止。我们和他聊了好一会，”席勒叹了口气说，“我很遗憾，我们并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但到底事情是不是想象中那样，还得看过之后才知道。”
　　“这不是重点，”戈登摇了摇头说，“你得先去劝住维克多。他已经用致密冰把尸体给冻上了。”
　　席勒微微皱眉：“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泄愤。”
　　“他不是在泄愤。他认为这名学生的死有蹊跷，担心会有人破坏尸体。他可能正在等你过去。”
　　席勒也不多问了，他走进了别墅当中。之所以说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就是因为这地方算是荒废的富人区。
　　大部分南区的富人都搬去了里世界，很多别墅空置了下来。但由于之前的惯性，很多人更愿意选择东区的小公寓。那里既有暖气，房租又不贵，监控设施也很齐全，已经连续一年多没有发生过命案了。
　　但是，这世上也从来不缺乏想要以小博大的赌徒。有些人认为能够借此机会占下别墅，或许就有机会让布莱尼亚克承认他的产权，或者至少占掉一部分，等过几年开发的时候也可以分到钱。
　　于是开始有一部分人涌入南区的富人区。布莱尼亚克是进行过管控的，但他只管平均居住面积，也就是不能太多人挤一个，也不能一个人占一个，其他的并不太管。这帮人就这样生活了下来。
　　奇克和他的母亲就是其中一员。他们原先也是东区码头的贫民，因为担心布莱尼亚克撤走之后，东区会回到原来混乱的样子，索性就来到了南区定居。
　　这里的模式就是许多人合住一个别墅，但并不是一人一个房间。有些人占了大厅，有些人占了房间，还有些人把厨房和卫生间一起占了。
　　他们各开各的门，有在二楼往下修楼梯的，有在顶层加盖的。只要不影响建筑安全，布莱尼亚克并不管。这也就导致会有一些没来得及安监控摄像头的安全死角。
　　奇克就死在了一个这样的死角里。加盖的二楼阳台下方的栏杆上悬了根绳子，奇克吊死在了二楼和一楼之间。此时尸体已经被维克多冻住，但还维持着死亡时的表情。
　　维克多靠墙站着，面色非常不好。席勒走近他的一瞬间，维克多举枪。席勒赶紧伸出双手说：“是我。”
　　维克多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收起了枪，并说：“老天啊，你终于来了！我真的要疯了！”
　　“别担心，维克多。既然出了命案，布莱尼亚克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不会像之前那样，仅凭他一面之词就和你扯上关系。”
　　维克多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他说：“我就不应该放他回家。我就应该全程盯着他，不给他任何自杀的机会。”
　　维克多看向天空，叹了口气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这边。我知道他家庭条件不算好，还以为他家住东区。我去过东区，我知道那边的治安没问题。我以为布莱尼亚克不会让他在家里自杀的……”
　　席勒能看得出来，维克多还是愧疚的情绪比较多。奇克非常年轻，今年才上大一。而在布莱尼亚克的筛选机制之下，能考上大学的都算有天赋的。奇克虽然粗心大意，但不是什么大毛病，要不然早就被开除了。
　　先是自己犯了错，导致昂贵的设备被烧坏，被导师斥责。然后又被心上人分手背叛，紧接着又被校长找上家长。这样多重的情绪刺激之下，确实有可能想不开。
　　但是，席勒依旧不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但凡他在奇克的情绪当中看到任何一点自杀的可能，他都会让维克多盯住他的。
　　事实就是，奇克虽然非常愤怒和怨恨，又完全无法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但他确实没有想过自杀。在实验室里闹，只是想发泄情绪，为自己受的委屈要个说法。
　　席勒抬头看向案发现场。

第4476章 至黑之夜（四）
　　灯光繁杂，环境吵嚷。合租别墅的复杂环境，让警察也没办法完全隔绝围观的民众。这里的杂物也比任何一个案发现场要多。光是席勒所站的窗前，就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窗户的上方挂着香肠和熏肉，楼梯口摆着几盆不长叶子的干枯植物，盆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灰烬。左侧的墙壁则是烟熏出来的黑黄色，堆砌出来的灶台上摆着油腻腻的几口锅，不知道是用来煎什么的。
　　一楼窗台的外面，还放着些肉以及用来冻冰块的器具，堆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窗户。从仅剩的缝隙中，能够看到奇克吊下来的小腿和脚。
　　此时，尸体已被冻住，表面闪烁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席勒转头看向维克多，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他冻住的？”
　　“尸体刚被发现的时候，大概是一小时前。”维克多有点紧张，他说，“我影响你判断尸体状态了吗？”
　　“你知道我并不需要判断尸体状态。”席勒大步跨过杂物，来到了二楼。绳子被绑在二楼窗户上方的窗帘杆上，另一头缠在奇克的脖子上。
　　“如果他真是自杀的话，那他就是站在二楼窗前，先把绳子系好，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直接跳出去。”
　　“很有效率的自杀方法。”席勒说。他看到维克多也从楼下走上来，并且拿着笔，正在记录着什么。席勒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在模仿华生。”维克多说。
　　“什么？”
　　“尽管我有时也会下厨，但我从来都不知道油腻和灰尘竟能结合得如此完美。上楼梯的时候，我差点被绊了一跤。但罗德里格斯毫无所觉，他的心中只有案子。来到了楼上，我们终于见到了那具尸体，侦探先生说：「这是一种很有效率的自杀方法，维克多」——冷漠过头了，我想，但他一贯如此。有时也能从这冷漠中看出些克制的绅士风度……”维克多一边写一边念。
　　“你认真的吗？”席勒好像有些无法忍受了，他甚至没有继续去看尸体，转头看向维克多。
　　“或者你想让我因为焦虑而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座冰雕？”
　　“算了，你写吧。另外，如果是这样，我应该称你为「弗里斯先生」，那个年代直呼同性的名字可能会入狱。”席勒提醒道。
　　“但我们又不是真的在迫害同性恋。”维克多长叹一口气，“我们甚至在为他申冤……好吧，如果真的要出版，我会改改的。”
　　席勒继续回过头去看尸体，但他一时还没有从维克多竟然真的认真考虑过出版问题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当中缓过神来，在那里愣了几秒钟，才继续去观察现场的情况。
　　窗帘杆上绑的绳结很普通，就是把绳子绕过窗帘杆，然后打了个死结。席勒把身体探出窗外，看向奇克的尸体，他脖子上的绳结也非常普通，也一样是用两根绳子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在前面系了个死结。
　　但是，这样的方法确实是可以成功上吊的。因为，从窗内吊出窗外，是没有前后挣扎的空间的，因为后背会靠在墙上。同时，左右挣扎的空间也不大，因为背部紧贴墙，摩擦力的存在让他无法左右移动。这种程度的移动是不会导致绳结散开的。
　　也就是说，他离开窗户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他的死亡，没有什么可供挣扎的余地。
　　“这是一种常人不会想到的自杀方法。”席勒说，“要么上吊，要么跳楼。常人不会把这两种结合在一起。奇克自己也说过，要么吊死在实验室，要么从教室里跳下去。这意味着在他的认知中，这也是两种自杀方法。”
　　“人的认知是很难改变的，至少这么短时间内不行。他不会突然想到借助坠楼成功上吊。这是他不可能是自杀的又一物证。”
　　“难得。”维克多评价道，“你竟然开始讲物证了。”
　　“因为警察需要物证。你得先让警察们认为这不是一起自杀案，他们才有可能去调查，不然就结案了。”席勒摇了摇头说。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一直守在楼梯口的戈登说，“布莱尼亚克时代以来，死亡案件的发生频率太低。每一起案子都必须经过极为缜密的调查才能结案。这起案子的疑点本就很多，是不会轻易结案的。”
　　“苏格兰场最有用的一回。”维克多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而戈登只是翻了个白眼，一边回去招呼警察取证，一边说：“你最好指望席勒真是福尔摩斯。”
　　“探案如神？”
　　“一直能对他的搭档保持绅士风度。”
　　两人从合租别墅的侧门走出来。外边的雪越下越大。席勒听到了布莱尼亚克发消息的提示音，他打开手机，看到布莱尼亚克说：“周围的别墅没有地方了，半个小时取证时间后，尸体将被移至太平间，居民恢复住宿。”
　　席勒叹了口气。布莱尼亚克最大的好处是足够公平，最大的坏处也是。他不会像人类那样意气用事。如果他是人类君主，在把治安治理到这个程度的情况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他会把这视为挑衅，不顾一切也要查出来龙去脉。
　　但布莱尼亚克不是。在他看来，已经死亡的奇克和活着的其他所有居民没有区别。查出真相是重要，但其他居民的生存保障也很重要。
　　这样的暴雪天，这栋合租别墅的居民没有办法进行长距离转移，而周围的合租别墅也都很挤，不满足居住需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不合时宜的东西从别墅中清除出去，让其他人回家睡觉。
　　维克多显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甚至焦虑得点燃了一支烟。只是他不会抽烟，所以就只看着那支烟在雪夜中燃烧。
　　“你怎么不写了？”席勒主动问起。
　　“你又不是真的福尔摩斯。”维克多摇了摇头，说，“如果把你惹烦了，或许你会把我骂到让我去心理学系上吊。”
　　“拿上你的笔，弗里斯先生。我们得去一趟格林大街。”席勒穿好外套走向车子。
　　维克多的眼睛一亮。他一边走向车子，一边写道：“和戈登的交谈没带来任何好消息，但他们一贯如此，侦探先生或许早就习惯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那种油腻和灰尘的气息也更重了，推开门的时候，他照例点了一支烟——我无法对此发表任何看法，情况很不乐观，或许罗德里格斯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但我依旧相信着他。过了一小会儿，「我们得去一趟格林大街」，他一定是有办法了，一如既往。”
　　上了车，席勒坐到了后排的里面。当维克多上车的时候，他直接从他手上抽走了纸，而维克多没来得及拒绝。席勒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就说：“我点的烟？”
　　“为了呼应环境。”维克多解释道，“与案件的不乐观和你心中隐藏的焦虑进行呼应。”
　　“你从哪里看出来案件不乐观，以及我心里焦虑了？”
　　“不是你，而是我。”维克多说，“戈登和布莱尼亚克都没什么看法。精神分析法又不能当做证据。一旦真查不出来什么，结案死因为自杀，我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那倒是不至于。”席勒想了想说，“你只是恢复到了多元宇宙中急冻人的平均水准，还远远算不上最差的呢。”
　　“你可真会安慰人。”
　　“你有诺拉。”席勒说，“遇到再不开心的事情，只要想想这个，就会好多了，不是吗？”
　　维克多果然脸色稍缓。他想了想，又提笔写道：“在去往格林大街的车上，我又和罗德里格斯探讨起了这起案子。他的真知灼见依旧令我敬佩不已。更令我惊讶的是，他从不像我这样悲观。在面对案子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兴致勃勃，充满野心……”
　　席勒转头看着他写，有些无奈地摸了摸眼睛，然后说：“你确定这写的是我吗？我哪里兴致勃勃了？”
　　“这是为了突出你的侦探属性。”维克多头也不抬地说，“好侦探都会对案子感兴趣。是这种从内心萌发的兴趣，给了他们探案的灵感，让他们能妙手偶得之……”
　　“你都说了每个侦探都是这样，不会有些老套吗？”
　　维克多转头看向他。席勒刚好把眼镜拿下来擦拭。感受到维克多的目光，席勒瞥了他一眼。即便经常和席勒待在一起，维克多也不常看到那双灰色眼睛，因此这一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说真的，我感觉好多了。”维克多说，“提神醒脑。”
　　“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维克多就好像突然有了灵感，他说，“因为兴趣而探案的侦探实在是太多了。人们不会觉得有什么新鲜的。或许我可以写一个完全不想探案的侦探，就比如你。”
　　维克多把之前写的那一段给划掉了。他重新起了一行，然后又写道：“在去往格林大街的车子上，罗德里格斯显得有些困倦。他一直注视着窗上的水雾。路灯的灯光一盏又一盏地跃过他的侧脸，却很难照亮他深沉的心情。我知道这样的奔波非他所愿。他从不把自己当成侦探，却总是又被迫卷入这样的麻烦中。很不幸的是，我也成了勉强他探案的麻烦之一。我对此深感愧疚……”
　　“你最好是真的深感愧疚。”车子缓缓停下。推开车门前，席勒说，“另外，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待会儿你可能就编不出来了。”
　　“绝无可能。”维克多也推开车门下车。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雾，抬头看向建筑的招牌——「联邦盾哥谭办事处」。

第4477章 至黑之夜（五）
　　一抹鲜活的身影跳入眼帘。詹娜把两杯热茶放在了两人面前。她穿着一身红裙子，还化了妆。坐在中间的单人沙发上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命案。我是不是应该去换身衣服？”
　　“你排练到几点？”席勒问道。
　　“一点多呢。”詹娜说，“之前阿曼达找我有事，我耽误了几个小时。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快练完了。我只能紧急加练。还好我的舞伴愿意配合。”
　　“阿曼达找你什么事？”
　　“很奇怪，”詹娜说，“她说布鲁斯突然找上她，要修葺自己父母的坟墓。我想不到任何一个他把这件事交给联邦盾去办的理由。但他就是打算让阿曼达帮忙。”
　　“你负责做什么？”
　　“安保工作。”詹娜说，“他们那样的大人物，迁坟也是需要仪式的，要告慰亡灵什么的。我当天需要全程跟随。说是负责安保工作，但我感觉就是去撑排场的。人多点会显得比较庄重。”
　　“这也值得单独找你？”
　　“不算是单独。联邦调查局那边的人也被叫来了，他们也要一起去呢。”詹娜停顿了一下，合上了化妆镜，然后说，“虽然我们私底下都说阿曼达疯了，但是如果布鲁斯给了她很大一笔钱，那或许我们也能分得到奖金。迁坟就迁坟吧。”
　　“巴里呢？他已经回去了吗？”
　　“没有，他还在加班。要把他叫过来吗？”
　　席勒点了点头。詹娜给巴里发了消息。很快巴里就赶过来了。他把外套脱了之后，里面也是一身礼装。领带的颜色明显和詹娜的裙子是配套的，但席勒并没有戳破。
　　“晚上好。”
　　巴里摆了摆手，拒绝了詹娜递过来的茶，然后说：“我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真喝不下了。”
　　“有一桩案子……”席勒说起了奇克自杀的事情，然后看向詹娜说，“说说你的室友吧。”
　　“佩洛塔是个很偏私的人。”詹娜说，“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太护短了。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对方说什么她都会信。所以我只能说，她认为自己知道的是真的，但实际上不一定。”
　　“奇克的舞伴确实很有嫌疑。”巴里开口说，“他有不在场证明吗？”
　　“不算有。”席勒说，“奇克死在后半夜。那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睡觉。布莱尼亚克说米洛斯并没有离开他的房间。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他有外出行为。”
　　“这不算很确凿的证据吗？”
　　“前提他得是个普通人，没有超能力。”席勒说，“而且，如果他足够聪明，并不是不能瞒过布莱尼亚克。你应该知道的。”
　　巴里点了点头。在联邦调查局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明白。哪怕是布莱尼亚克时代，也只是能制止绝大多数普通人犯罪。而某些灵光一现的犯罪天才，还是有空子可钻的。
　　只不过，想像以前那样完成连环杀人案，然后销声匿迹是不太可能了。自从布莱尼亚克上台，那些嚣张了半个多世纪的连环杀人犯都被抓得差不多了。他们不动手潜伏着或许还好，一旦动手。哪怕这起案子能成功，事后也必然被抓。
　　也就是说，现在所出现的大部分案子，都是连环杀人犯的最后一舞。而哪怕是新出道的邪恶天才，只要他们憋不住动手，落网就是必然的结局。
　　“有可能是他。”詹娜开口说，“米洛斯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想和奇克分手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舞会前夕这么做很不地道。所以，他就借着奇克被教授责骂的由头，才提出分手。本质上也是想把责任推给弗里斯教授。或者说就是他诱导着奇克去闹的，因为这样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
　　“毫无疑问，佩洛塔也是帮凶。在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她就和米洛斯勾勾搭搭。她撺掇米洛斯在这个时候分手，就是为了羞辱奇克。因为她听说奇克也曾经多次放了米洛斯鸽子，就用这种办法来报复他。”
　　“所以你觉得这段感情中谁的问题最大？”席勒看向詹娜问道。
　　“我觉得还是米洛斯。”詹娜说，“他三心二意，而且做事很不体面。再怎么说，也要等舞会结束之后再分手。”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问题最大的是奇克的母亲。她对奇克的控制太严格了。”
　　他又转头看向维克多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发现。在奇克与你对话的时候，他的身上充满了其他人的影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强势的、说一不二的、甚至是胡搅蛮缠的女性的影子。”
　　维克多一愣。他之前当然没有发现，但是被席勒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作为奇克的导师，维克多是了解这个男孩的。他平常有些粗心大意，还十分腼腆，不太擅长社交，绝对不是那种很强势外向的性格。
　　当时奇克表现得那么坚决和激动，维克多只以为他是受了刺激，情绪失控了，所以才表现得与平日不同。但是，他的状态确实不像是他自己能够迸发出来的，而像是某种不经意的模仿。
　　“人在情绪爆发时的表现是有迹可循的，”席勒说，“来源通常有两种：认知和模仿。或者也可以说成是认知和非认知。”
　　“一些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是能够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的。或者说，正因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才会感到情绪激动。他们的情绪爆发来自于他们的认知。”
　　“而有些人恰好相反。正是因为无法认知到自己的处境，他们的情绪才会无所适从，表现出一种没有指向性的无理取闹，就像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发疯。”
　　“这也不一定是两种人，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不同状态。他可能会因为认知到某些事，而感觉到崩溃；也有可能因为拼尽全力无法认知某些事，而情绪爆发。”
　　“在认知状态下，人们的情绪爆发通常表现他们自己。他们用自己的方法，去表达自己的崩溃。这是因为，他们认知到的事物，向他们的意识输入的是有形的东西，这让他们有表达的素材。”
　　“就比如，当你得知有人骗了你，你感觉到很生气。你会去和对方理论，或者想办法在众人面前指出他的错误。哪怕是又哭又闹，也会想尽办法表达他的恶毒和你的无辜。”
　　“但是，在非认知状态中，因为认知不到事情是怎样的，没有任何有形的东西输出到脑海里。他们无可指责，也就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难过。这个时候，他们通常会选择模仿。”
　　“也就是说，只有认知状态的情绪爆发是真正的爆发，而非认知状态的爆发，更像是一种表演。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很难过。但又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可供输出的东西，却又想让别人知道他难过，那就只能进行一系列的表演。而表演的精髓在于模仿。”
　　“由于缺乏认知带来的内心驱动力，他们只能通过模仿他人情绪爆发时的样子，来更为夸张地展现自己的情绪。而奇克的所作所为，明显带有夸张的表演性质。”
　　“不论是在实验室上吊自杀，还是在你面前非常坚定地要求你道歉，并不是因为他真有什么道理要向你输出。他只是想要在你和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他有多难受。而这样的表演，绝非来自于他自己的人格，而一定是模仿他人。”
　　“为了使自己的表演更真实，也更具杀伤力，人们通常会选择某些既得利益者来进行模仿。也就是，有人曾用某些情绪爆发的方式，来压迫或者从他身上获得过利益。曾这样逼迫过他退步，他便会学习这种方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这样做能获得什么。所以他当然会去学。”
　　“这就是为何，很多时候人们常常感叹，屠龙者也会变为恶龙。有一部分暴力行为的受害者，也会使用同样的暴力行为去伤害他人。而且这种传承通常在家庭内部进行。很多人把这解释为基因的诅咒，但实际上，正是非认知的模仿行为，会天然选定身边既得利益者进行模仿。奇克也正是如此。”
　　“他常年受到他的母亲严格的控制。他母亲可能不止一次，使用闹自杀或是逼迫他当众道歉之类的方式来操纵他。所以他想用情绪爆发去操纵别人的时候，就会优先采取这种方式。因为他知道这有多么厉害。因为他在这样的压迫下，每次都选择了退步。所以他就以为我们也会这样，也就会进行这样的表演。”
　　“可是你们没有。”詹娜说，“他会发现你们和他曾经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不，”席勒说，“其实是一样的。他闹自杀的时候，他的同学和教授，也还是想办法把他救了下来。埃德森太太很同情他，不断地帮他说话。这证明这招是起效了的。”
　　“甚至包括我和维克多，也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让步。我们甚至没有追讨设备赔偿。维克多还愿意私下里给他道歉。虽然我揭穿了他，也向他阐明了利害关系，但并没有过分指责他。至少截止到我们，他的表演是成功了的。”
　　“那总有不成功的时候，”巴里说，“要是我，我就不会理会他。自己操作失误，弄坏了设备，不让他赔钱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他以为自己是谁？”
　　“当然，他很快就碰钉子了，”席勒说，“因为我去找了希瓦纳校长。他是绝对不会向这种人妥协的。”
　　维克多看向他，有些惊讶地说：“你去找了校长先生？老天啊，我的年度考评彻底没戏了。”
　　“只有希瓦纳校长能对付他们。”詹娜却点了点头说，“他对此有心理阴影，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要挟。”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她。

第4478章 至黑之夜（六）
　　詹娜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说：“校长先生反感被压制，不论和谁谈话，他都一定要占据主导权才行。任何的要挟、评判，或是高高在上地把他视为客体的行为，都会严重引发他的应激反应。”
　　“我建议希瓦纳校长去联系奇克的母亲。”席勒接着说。
　　“哦，上帝。”维克多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席勒刚才说的，奇克的那种情绪爆发的表现，可能是在模仿他的母亲。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方面更甚。
　　维克多对希瓦纳也有所了解。这位校长先生非常强硬，不论来者是谁，只要你想和他沟通，就只能顺着他说。你要是有半点想要踩在他头上的意思，那什么都谈不成。
　　而且，他也是那种很情绪化的人。你惹他不高兴了，那他就看你不顺眼，会想方设法地搞你，根本不会就事论事，从大局出发。
　　按理来说，这种人是不太适合当领导者的。但奈何哥谭这地方情况特殊，反而是这种强硬又小心眼的人比较吃得开。魔法界那就更是了，创收的方式就是冤冤相报，心眼越小，收获越多。
　　这两种人碰在一起，那还不得是针尖对麦芒？
　　但是显然，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绪绑架，只在同级别的对手当中有效。退一万步说，也只能绑架那种需要考虑大局的人。
　　但偏偏，希瓦纳是那种不太会考虑大局的人，而是你让我不爽，我就让你更不爽。而他的社会地位又比奇克的母亲高太多了。两方碰撞，必然是奇克的母亲吃亏。
　　他能拿捏奇克母亲的点实在太多了。不说别的，光是那七万美金的设备，他要真打算追究到底，按照法律来判，这钱也是赔定了。哪怕不赔全额，赔个十分之一都很要命。
　　还有就是，虽然现在读大学不需要贷款，但是不良行为记录的后果会更严重。一旦被大学开除，就不可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因为布莱尼亚克会很清晰地记录一切不良行为，档案全球通用，没有办法通过换地域之类的方式蒙混过关。
　　奇克的母亲一定是望子成龙的，所以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儿子被开除。希瓦纳只要抓住这一点，奇克的母亲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
　　而一旦奇克的母亲输了，你很难指望这种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习惯于欺压别人的人，在不顺的时候，一定会通过迫害他人来抒发心中的情绪。
　　而恰好，奇克回了家，落在了他母亲手里，那一定会是难熬的一夜。
　　“教授，你是想说，可能是奇克的母亲杀了他吗？”巴里皱着眉说，“虽然他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觉得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维克多也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得奇克的母亲一定会虐待奇克。但还是那句话，他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奇克能不能有出息，也关系着他母亲日后的生活，实在不至于闹出人命。
　　“你们觉得他母亲的性格正常吗？”
　　“呃……这怎么看都不能算正常吧？”维克多说，“说实话，我认为布莱尼亚克对于精神病人的评判标准，是有些宽松了。这种人是真的该去看看医生。”
　　“那这种不正常是什么造成的呢？”席勒又问。
　　其他人都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上讨人厌的人多了，也不会有人追根究底，他们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讨人厌的性格的。但若是细想起来，还真挺值得研究的。
　　又说是天生的，其实也不尽然。人类的基因还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如此不重复地创作出这么多奇葩。最大的变量还是外部环境。
　　“你的意思是，奇克的母亲也是一种模仿？”维克多思考着说，“她这也是跟别人学的？”
　　“不。”詹娜率先开口说，“恰恰相反，这是认知行为。”
　　维克多看向她，詹娜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她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的，她对此有怨气，她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所以她拼命地向周围人输出这些。不论是闹自杀，还是无理取闹，她都认为这是自己处在这种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不但有道理，而且应该是被其他人谅解的。”
　　“我穷我有理？”巴里皱起了眉。
　　席勒摇了摇头说：“不只是穷，一定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压迫。”
　　说完他转头看向维克多说：“你了解奇克的父亲吗？”
　　“只听说他们离婚了。”维克多皱着眉说。
　　“奇克的父亲可能是个有钱人。”席勒说。维克多又瞪大了眼睛看他，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搬去南区别墅本身是一种非常冒险的行为。”席勒说，“一直待在平民堆里的人，未必会有这样的把握。有一部分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穷到底了，大不了就放手一搏。哪怕政局有变，房子又被收回去了，他们也是烂命一条，根本不怕。但奇克家显然不是这样。”
　　维克多又回想起房子里的景象。说实话，那房子已经不是东西多所以才乱可以解释的了。可以看得出来生活在那里的人没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所以才会又乱又脏，油腻和灰尘到处都是。这也证明他们的出身不会太好，甚至以前可能是流浪汉之类的。
　　这种人搬进别墅区合租，确实没什么心理压力。大不了我就再回街头流浪，反正也不会更坏了。反而是那些东区的普通人，比如码头上的搬运工、街头的小商贩。甚至是拾荒者，有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房子也勉强能住，他们是不会去冒这个险的。万一南区的房子被收走了，东区又不让回去，那就彻底完蛋了。
　　但是，奇克可是哥谭大学的学生。现在大学的准入门槛提高了，低温物理学更是十分吃香的热门专业，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按理来说，他们家是不应该放手赌一把的。
　　留在东区可以安安稳稳，只要等到奇克大学毕业，生活条件一定会很快好起来。但是去了南区，万一政策有变动，甚至可能会连累奇克。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可奇克的母亲就是这么干了。
　　这只能证明，她不一定是想赌一把，而有可能就是想住南区，甚至可能就是想住某一个区域的某一个房子，这是她的执念。
　　“你的意思是他以前可能是有钱人的情妇，奇克是私生子？”
　　席勒点了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奇克的亲生父亲去了里世界，没有带上他们，甚至可能完全断了联络。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她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所以怨气深重，并感到恐惧。”
　　“恐惧？”
　　“一个能傍上真有钱人还生下私生子的情妇，当然不会是只为了仨瓜俩枣。可是里世界降临这一出，完全击溃了她的计划。某些她设想的场景永远不会出现了。但她又缺乏除了这计划之外对生活的规划。一切都是未知的，自然会感到恐惧。”
　　“这也太狗血了。”维克多说，“这都只是猜测，我们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好吧，对你说这话没意义。我们假设这是真的，对于推论凶手会有什么益处吗？”
　　“这基本可以排除奇克母亲的嫌疑。”席勒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他的母亲当然希望他足够优秀，但对他也有其他的指望。这种指望是不论他是否是同性恋以及学业有成的，只要他活着就行。因为这种指望的根源来自于血缘。”
　　“因此，即便奇克在学校闹出事情来，他的母亲又在希瓦纳校长那里碰了钉子，他们之间一定会爆发争吵，奇克可能遭受虐待。但他母亲绝不会杀了他，因为他的血脉是她最重要的指望。”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父亲？”巴里说，“他不想要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所以就动手杀了他。”
　　“更狗血了。”维克多评价道。
　　“我想这没必要。”席勒说，“毕竟，他父亲已经去了里世界，完全断绝了和这边的关系。而奇克的母亲又没能力去找他，这对他构不成困扰。如果他真想动手，那应该在前往里世界的时候就清除隐患，而不是现在才想办法出来动手。”
　　维克多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认同这种说法。他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那会不会是他亲生父亲的原配妻子……”
　　“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们狗血？”詹娜忍不住说。
　　“但这确实有可能啊。”维克多摊开手，“这可是最根本的利益之争，继承权是很重要的。”
　　“首先，布莱尼亚克的法律不承认私生子继承权，并且可以很完美地执行到底。其次，这个原配是否存在还存疑。因为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奇克的母亲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指望。如果原配和婚生子都在，她应该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才对。”
　　“也是。”维克多恍然大悟，“毕竟奇克的母亲应该也知道布莱尼亚克的继承法，那她还会觉得自己有希望，应该就是亲生父亲那边人丁稀少，遗嘱继承的话，可能轮得上她。”
　　“既然排除了奇克家庭这边的问题，那他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女友的概率就变高了。”巴里叹了口气说，“所以问题又回到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可以逃过布莱尼亚克监控的超级罪犯。”
　　“我觉得他们不是。”詹娜说，“至少佩洛塔绝对没那么聪明，聪明的人不会那么偏听偏信。”
　　“那就是米洛斯。”巴里说，“怎么看他都是嫌疑最高的。但要真是他，他怎么骗过布莱尼亚克的呢？”
　　“关键还是在于时间。”席勒说，“谋杀有很多种方式，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捅一刀。奇克又不是什么很强壮的大力士，一刀就足以致命了。但凶手还是选择把他吊死。”
　　“那是为了伪造自杀吧？”詹娜说，“噢，不对。要只是简单的伪装自杀的话，吊在房梁上会更好。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挂在窗外呢？”
　　“这就是关键了。”席勒说，“从窗户里面往外把人吊死，是非常奇特的姿势，正常人想不出来。”
　　“会采取这种谋杀方式，要么是为了表达某些思想，要么就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这么做就会暴露自己。”
　　“你觉得会是哪种？”维克多问道。
　　席勒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席勒拿起手机：“喂？”
　　“喂？「苏格兰场」。有个学生死在了寝室里。你得赶紧过来看看。”
　　屋内气氛顿时一滞。

第4479章 至黑之夜（七）
　　“数年以来，这座城市已突破黑暗的桎梏，得以重见天光。但当黑夜来临，哥谭重新被浸入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就仿佛一夜之间回到那隐秘又残忍的上一个时代。当我听闻了又一起凶杀案的消息，出门不免显得匆匆忙忙，披上外套时引发的气流能吹到大西洋上去。可罗德里格斯还是那样，他站在格林大街办事处门口的灯光里，大衣的线条笔直地垂落下来，让我想到曾被存放在枪盒里的那只老旧钢笔。无疑，这消息让他更添疲惫，多么难熬的一夜，但天总是会亮的。我这样想着，但没有说出口，以免打扰他在车上的假寐，或者是在脑子里钩织案情的脉络。”
　　席勒凑过去看了一眼维克多手上的纸，维克多还很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席勒有些无奈地转头，然后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死的人是谁。”
　　“未免有些不尊重死者。”
　　“但是可以为这个故事增添一些趣味性。”
　　“那我赌死的是佩洛塔。”维克多想了想说，“米洛斯是凶手的概率很高，佩洛塔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就被灭口了。”
　　“那我就赌不是。”席勒说，“当然，你最好不要在真相大白之后，再在你的笔下偷偷交换我们的答案。”
　　“当然不会。”维克多说，“侦探才是聪明人，而助手只需要傻傻地提问就行。”
　　“或许你可以反过来。”席勒说，“因为我实在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推理，这部分可以由你来完成。”
　　“拜托，那就没有意义了……好吧，我试试看。但我在行为分析法方面没有什么建树，只能尽可能地进行推理。或许我该去找个厉害人物。”
　　说话之间，车子停在了哥谭大学的门口。站在校门口，隐约可以望见钟楼的尖塔直入云霄，像是刺破深沉隐晦迷雾的刀。又稠又密的云层像海，雪是冰冷海水中的鱼群，这座城市的黑夜总在倒悬。
　　一路走了进去，警车又如往常般聚集在那里。布莱尼亚克封闭了寝室的门，学生们都好好地待在宿舍里。因此，楼里还算安静。
　　戈登站在楼道口，看到他们过来，转过身来轻轻抚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说：“死的是312室的一个姑娘，你们谁认识她？”
　　“上帝！”詹娜冲上前来。戈登打量着她的着装，然后说，“你是被从舞会上拽到这儿来的吗？”
　　詹娜的那一身带着亮片的红裙子，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夜色深沉，雪地洁白，但不论是黑还是白，都与红色界限分明。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詹娜一把推开他，冲进了屋里，很快就传来她的惊呼，“芬妮！”
　　巴里也快步跑了上去，但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詹娜又飞快地跑出来，手扶着门框，然后说：“死的是芬妮，我的另一个室友。”
　　维克多回头看了席勒一眼，但还是抬脚走了上去，他问道：“她是哪个系的？”
　　“化学。”詹娜说，“她的教授是乔纳森·克莱恩。”
　　“上帝。”维克多也忍不住感叹。
　　巴里已经走到了床前。这摆明了是个凶案现场，凶手也没有任何想要遮掩的意思。一个姑娘躺在靠门口的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血液流了满床满地。她脸色发青，肢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巴里回头看向詹娜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她的床？”维克多下意识反问。
　　席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维克多咳嗽一声。詹娜伸出手，搭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有些无奈地说：“他是我的舞伴，我们练完舞之后，他陪我回来拿东西，我给他介绍了一下我的寝室。”
　　“你还没毕业？”维克多问道。
　　“事实上没有，还算是实习。”巴里显然心不在焉，他看着詹娜的床铺，然后说，“她平常也睡这儿吗？”
　　“呃……”詹娜抿了一下嘴，然后说，“芬妮是个不太有边界感的人。因为我不常在寝室住，而她又觉得靠门边的床铺更好，所以……”
　　“你的室友真没一个省油的灯。”维克多说。而后他掏出手机，对布莱尼亚克说，“把乔纳森·克莱恩拦在他的自然保护区里，要不然……”
　　“抱歉，他已经来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乔纳森看见床上那具尸体之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转过身来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席勒身上。
　　“「你总是出现在凶杀案现场。」克莱恩教授的指责有些尖锐。「并不比你多。」罗德里格斯的回应也充满他的风格，带点冷漠的黑色幽默。「尤其是作为凶手的时候。」这句正中靶心。他们两个是老对头了，这是我们后来闲聊时谈起的。莫森街区谋杀案——黑暗年代的大案子，詹姆斯·戈登也被牵扯其中。他们三个汇聚在一块儿，走廊里的气氛都变得深沉起来，好像短暂地回到了那个时代。我绝无任何看好戏的意思，但我知道，我会像圣诞舞会上的圣诞树，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都围绕我旋转，但却与我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
　　席勒瞥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维克多，轻轻叹了口气。他看着乔纳森说：“如果你不想在一本即将发行的、风靡全球的侦探读物当中扮演类似莫里亚蒂的角色，那就不要在这里和我打嘴仗。”
　　“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吗？”乔纳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你以为自己是作为侦探出场，但我看来，你就像那个时常会回到案发现场的凶手。”
　　“那是已经被辟谣了的理论。至少，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不是因为得意，他们只是在害怕而已。”席勒扫过寝室内的布局，而后回头看向詹娜。
　　詹娜一个激灵，某些片段如电流一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从头到脚开始发麻。
　　“他想杀的是我。”詹娜说，“凶手想要杀死的人不是芬妮，而是我。”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她。詹娜用一只手扶住巴里的肩膀，牵起自己的裙摆左看右看，然后说：“或许我不应该穿这件裙子的。”
　　“你们真把我绕晕了。”维克多开口说，“能别打哑谜了吗？谁站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吧。”詹娜说，“我今天下午没课，本来应该去排练舞蹈的。但阿曼达把我叫走，耽误了我下午的时间。当然巴里也是一样。于是别人都快练完了，我们两个才到活动教室。”
　　“你们知道的，我不是地球人，以前也没参加过什么像样的社交活动。舞跳得不是很好，所以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跳得像样点。因为不想出丑，我们两个一直在活动教室练到了凌晨一点多。又因为还要回去加班，我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这么回到了格林大街。”
　　“这条裙子很漂亮，对吧？我不常穿这么鲜艳的颜色，而且上面还有亮片和宝石什么的。走在路上显眼得要命，很容易被人看到。”
　　“我正想说呢。”戈登抱着胳膊说，“零下的天气，你就穿着一条吊带裙。小姐，你真的不冷吗？”
　　维克多这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他们一个个都是高克重的大衣配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詹娜倒好，就这么穿了一条红色吊带裙，整个胳膊和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现在的气温可是零下，就算宿舍楼里面比较暖和，刚刚从车子里面出来，也没见她冷。
　　詹娜有些无奈地说：“我说了，我是外星人。我们这个种族的宜居温度是零下30度到零上50度，才没有人类这么脆弱。”
　　众人皆无言。巴里好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说：“当时我应该提醒你穿件外套的。”
　　“你们两个一起走，为什么不走神速力？”戈登又问。
　　“我的神速力不方便带人。”巴里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带，但非紧急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带。回去加班也不是很紧急，不如开车。”
　　“好吧。”戈登撩开风衣的下摆，双手插进裤兜看向詹娜，然后说，“你的意思是，因为你穿着太显眼了，所以在归程的路上被人看见了。这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抢了我要说的。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但侦探的助手仍可以在报文上发挥余热。我打算记录下我的想法，当时还有些散碎。但当我动笔的时候已经很有头绪了：关键不在于谁看到了詹娜小姐，而在于詹娜小姐看到了谁。或者说，那个心虚的凶手自以为詹娜小姐看到了他。所以，当他回到学校后，他选择来到詹娜小姐的寝室，并对她进行灭口。但这位幸运的姑娘并没有留在寝室，她要去一些秘密机构加班。于是另一位不够幸运的姑娘顶替了她，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
　　“米洛斯，肯定是他。”詹娜上前一步，然后说，“他从学校出发，想去杀死奇克。但那个时候刚好赶上我练完舞出门。我穿得很显眼，他看到了我，就以为我也看到了他。当他杀完奇克回到学校的时候，心里觉得不保险，就来到我的寝室想杀了我。”
　　“那你真的看到他了吗？”
　　“当然没有。不然我会第一时间提出来的。”
　　“那你们的距离应该很远。”乔纳森接着说，“他怎么能确定是你？”
　　“因为会在这么冷的天，只穿这么单薄的衣服的，也没别人了。”詹娜说，“之前我听佩洛塔说过我的坏话，她形容我为「那个为了漂亮差点把自己冻成冰雕的怪胎」。她不止一次这么说，也不止对一个人这么说。米洛斯成了她男朋友，她或许也会对他这么说。”
　　“他为什么会来寝室找你？”戈登又问，“他怎么能确定你会回寝室呢？”
　　“因为我确实回了寝室。”詹娜说，“我之前都说了，我要回寝室拿东西。我们两个离开活动教室之后，第一站就是我的寝室，拿完东西才离开的。他一定是看到我往寝室的方向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显然是个充满悲剧的巧合。”戈登看向床上的尸体，叹了口气说，“凶手想杀的人是你，但这个姑娘占了你的床铺，于是就死了。”

第4480章 至黑之夜（八）
　　席勒却摇了摇头。他走到了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中说：“这其中一定还有一个人。”
　　“谁？”
　　席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回来接着说：“芬妮并不只是简单的没有边界感。她的种种越界行为，本质上是想要通过过分侵占他人领域，来对他人形成压制。这种现象很常见，你们应该也见过。”
　　其他人也都认同他说的。很多时候，在互为陌生人的情况下，占便宜可能就真的只是想占个便宜，没分寸可能就真的只是没分寸。
　　但是在相互比较了解和熟悉的亲密关系中，就不只是这样了。很多人就是通过过分地侵占他人的领域，来在社交之中取得优势。
　　就比如，在室友的关系当中，有些人会未经别人允许用别人的东西，而且是屡教不改，甚至是撕破了脸说都没有用。很多人会以为这是他们习惯不好，爱贪小便宜，但实际上不是这样。他们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
　　可以类比为狼群之中，头狼所拥有的最大的权力，就是可以分配猎物资源。捕猎成功之后，他可以先吃，也可以让自己亲近的狼先吃。而如果讨厌的狼过来，他就会去驱逐。换到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某一段相对封闭的关系当中，就比如家庭关系，室友关系，或是办公室关系等等。对于资源分配的权力，是需要争夺的。谁拿到了这种权力，谁就可以形成社交上的压制。本质上并不是贪那一两张纸巾、一两口零食，而是用这种方式在表明「我可以随意分配你的资源，所以我高于你」。
　　有些会这么干的人，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只是觉得，用这种方式挑动别人情绪很有趣，所以才屡教不改。但这也是一种本能的操纵行为，而不只是为了省钱或是贪嘴。
　　“急于掌控，是因为认为有人脱离了掌控。”席勒又开口说，“这种争夺主导地位的举动，通常会针对他自认为以先天条件无法压制的人。
　　这也很好理解。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全方位不如你，你就不会觉得他对你的地位有威胁。尤其是在社交场合内，你会觉得你是全面优于他的。这种安全感，反而会有利于构建你们的关系，就像是头狼和普通狼。
　　但是，作为天然条件全方位不如别人的下位者，也想争一争头狼的位置，那就只能选择主动出击。用精湛的捕猎技巧和凶狠的打法，来弥补天然条件的不足。在狼群中，头狼不一定是体型最大的，但一定是最凶狠的。”
　　“芬妮很嫉妒你。”席勒看着詹娜说，“她觉得自己不如你，但是又想超过你。于是她就使用不断侵占你的领域的方法，来试图压制你。”
　　“或许吧，”詹娜说，“其实我能感觉得到。但是我也没办法制止。我是想摆脱这个圈子的，但我毕竟还得在学校里上学，偶尔也要住宿舍，没办法完全脱身。”
　　“这可以说是一种长期的行为模式。但是，任何行为模式，在经受过短期刺激后，也会有短期的刻板式的爆发。”席勒看了一眼床铺，然后说，“你来拿东西的时候，床铺应该没被人动过吧？”
　　詹娜点了点头说：“没有。虽然我昨天晚上也没在这里住，但我可以确定，昨晚芬妮没睡在我床上。东西都没被动过。”
　　“昨天没有睡在你床上，但今天却突然睡在你床上。这意味着，她受到了刺激。这导致她进行了短期的强迫式的刻板行为，也就是通过侵占你的领域来对你进行压制。”
　　“可是我回来的时候，寝室里没人。”詹娜皱起眉说，“芬妮根本不应该知道我回来过。我昨天一整天都没见过她，也没和她说过话，她又受了哪门子刺激？”
　　“所以我说还有一个人。”席勒说，“这个人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佩洛塔。”詹娜若有所思地说，“她们两个经常凑在一起说我坏话。而且，佩洛塔很喜欢拿芬妮当枪使，动不动就撺掇她来找我麻烦。可是，哪怕是佩洛塔又说了我坏话，也总得有个由头吧？最近我可没得罪过她们。”
　　巴里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看到你的可能并不是米洛斯，而是佩洛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看你第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虽然也可能是佩洛塔告诉了米洛斯你的特征，但还是她亲眼所见更合理一些。”
　　“我明白了，”戈登说，“佩洛塔看到你晚上出门，于是她就去告诉米洛斯，你可能看到他出门行凶。但同时，她又去告诉你的室友芬妮，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或者你有了个又高又帅的男朋友之类的。这刺激到了芬妮，让她想要通过侵占你的领域的方式来报复你，于是她就睡在了你的床上。这导致米洛斯半夜来灭口杀错了人。”
　　“佩洛塔为什么要杀芬妮？”巴里皱着眉问，“她最嫉妒的人不应该是詹娜吗？”
　　“确实是这样。但是，詹娜已经有很明显的脱离这个圈子的意图了，并且也没有人能拦得住她。詹娜显然是不会威胁佩洛塔的真正的利益的。”席勒说。
　　“罗德里格斯的这番话让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笑话：当熊在追你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你只需要跑得比你的同伴快就行。这其中还有一个道理，就是你不需要跑得比跑得最快的那个同伴快，你只需要超过离你最近的那个同伴就行。詹娜小姐同她两个室友的关系显然也是这样。她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人，显而易见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但佩洛塔和芬妮却不相上下。所以他们虽然会对詹娜颇有微词，却更将对方视为有威胁的对手。我总结出的这个道理受到了罗德里格斯的肯定——当然，是在事情结束之后。”
　　“我不明白，”戈登又说，“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竞争，能达到痛下杀手的地步。难不成她们都喜欢米洛斯？”
　　“那就太狗血了。”维克多皱着眉感叹了一句。
　　“没听说她喜欢什么人，”乔纳森开口说，“芬妮是个很努力的姑娘，经常泡在实验室里，在化学方面也还算有天赋……”
　　“佩洛塔是哪个系的？”席勒开口问道。
　　“呃，她是计算机专业，”詹娜想了想开口说，“不过她想转专业。”
　　“为什么？”
　　“因为布莱尼亚克。”詹娜说，“谁在计算机领域方面的成就能超过布莱尼亚克？当然，她也不是想当什么大师，主要是因为这个专业去氪星的概率比较大。那边需要优化氪星计算机系统的人才。但是她好像不是很想去，觉得那里太远了，而且条件不好。”
　　“她打算转到哪个专业？”
　　“不太清楚，但是这也由不得她，毕竟每个系招收的人数都有严格要求，还要看教授有没有名额。她问过我能不能转去心理学系。我说心理学系肯定没名额了，她就放弃了。”
　　“心理学系确实没有名额，”席勒说，“但她放弃的主要原因是，这个专业的发展前景也不够好。而且医学院的考核太严格，如果她无法顺利升入医学院就读临床心理学或精神病学，而是仅持有本科学位，那就业形势就更严峻了。”
　　“但化学却不一样。”席勒话锋一转，看向乔纳森，然后说，“有了布莱尼亚克，化学的就业前景反而变好了。因为化工产业和医药产业不再受资本裹挟，发展的市场性降低，学术性却提高了。各项目组给的补贴都很高，正是出成果的好时候。要不然布莱尼亚克也不会把克莱恩教授放出来……”
　　“席勒！”乔纳森瞪着他。
　　席勒只是瞥了他一眼，说：“如果不是你最近出了很多成果，布莱尼亚克可不会放你来到这里跟我呛声。”
　　“你是说这是在照顾我的情绪？”
　　“不，是让我骂你一顿，提醒你别太飘了。”
　　乔纳森闭嘴不说话了。他又骂不过席勒，没必要自讨苦吃。
　　“所以说，佩洛塔和芬妮真正的矛盾，可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佩洛塔想转系，但布莱尼亚克那边的名额卡得太死，一个萝卜一个坑。旧人不走，新人就别想进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芬妮，让名额有缺口，她就有机会了。”
　　“听起来太荒唐了。”维克多评价道，“我很难想象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杀人。”
　　“那你认为人应该因为什么事情杀人？”
　　“比如他突然从某条计算机程序当中得到的灵感，认为执行某种死亡仪式。可以让他的灵魂升格进入伟大的电子系统之中。于是他挑选芬妮作为祭品……”
　　布莱尼亚克突然发出一声噪音，遮盖了维克多接下来说的话。戈登颇为不屑地说：“你吵什么？你是觉得在场这些人还有被这番话带坏的余地吗？他们哪一个的脑子里随便冒出的念头不比这惊悚百倍？”
　　然后他又看向维克多说：“你也是许久不动手生疏了。这种邪教仪式是上上个版本黑帮年代的事了。要我看，佩洛塔是以芬妮之死作为符号，来宣告又一起疯狂的连环杀人案的开始……”
　　维克多和戈登都看向席勒，似乎是想让他评评理，看他们谁说的对。席勒颇为无语，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说的谋杀案都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哥谭已经是一座正常的城市了。为了切身利益杀人，才是普通人社会中最常见的谋杀。”

第4481章 至黑之夜（九）
　　“这是个合乎常理的推论，但仍然让我感觉到有些恍然。就像黎明时分，天刚破晓，总是有人适应不了光亮。反而觉得那深沉的黑夜更令人安心。罗德里格斯似乎不这样想，他适应得很快。但又或许，在黑暗年代中，他比我更深刻地投入过。那些足以谱写一本回忆录的惊险往事风流云散，我同他谈起时也不过全作笑谈，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二分痕迹。这会是他如此平静和冷漠地对待案件的原因吗？没有人知道。即便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好友，我也不能准确说明。这位茕茕孑立的绅士如哥谭的晨雾，隐晦又不可琢磨。”
　　“我会让人去提审米洛斯和佩洛塔。”戈登开口说，“有布莱尼亚克在，他们两个跑不了。但是，别对他们的口供抱任何希望。布莱尼亚克严禁刑讯逼供，软刑讯也不行。我们没有太多操作空间，最好还是能有些确实的证据撬开他们的嘴。”
　　“真是麻烦，”乔纳森说，“把哥谭警局新风系统维护室的监控摄像头拆了，今晚就能有答案。”
　　“那你就别想再出你的自然保护区了，”席勒冷声说，“布莱尼亚克。”
　　布莱尼亚克「滴滴」了两声，算是认同了他的话。乔纳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席勒，然后说：“好吧，大侦探罗德里格斯，我倒要看看你能推理出些什么。”
　　“很抱歉，但你不是我的助手，弗里斯先生。我们回办公室去，我要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维克多赶紧跟上。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席勒的办公室。维克多上下打量着，席勒看向他问：“你在找什么？”
　　“我觉得这里缺了一块毛毡板。”维克多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墙面，然后说，“侦探都有一块这样的板子，把各种照片钉在上面，中间还会画上线什么的。”
　　“什么照片？”
　　“呃，各种线索和证据的。”
　　“你觉得我用得上这些？”席勒一边脱外套一边抬眼看他。
　　“我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想是一夜的奔波忙碌让我有些昏了头。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但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先生，拥有一种相当奇特的推理能力。他把那叫做「精神分析法」，据他所说，这是他自己总结且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自如运用的方法。在真正见识到了这种方法的威力后，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冷漠的绅士并非普罗大众认知中的古怪天才。”
　　维克多把他写的这段念了出来。席勒叹了口气说：“也不用非得这么去对照「演绎法」吧？谁告诉你精神分析法是我总结且只有我能用的？”
　　“我指的是你的精神分析法，”维克多说，“说真的，见了这么多心理学系的学生，也包括你挂在嘴边的天才詹娜小姐。但真没一个人比得上你的通灵能力。”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席勒坐到了办公桌边，盯着那并没有毛毡板的白墙看了一会。
　　他一转眼，对上维克多兴致勃勃的目光。席勒清了清嗓子，就在维克多以为他要开始推理……通灵的时候，席勒说：“弗里斯先生，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维克多一愣，他说：“我推理啊？”
　　“你有多久没真正地动动你的脑子了？”席勒问。
　　“我每天都在动脑子好不好。不是只有被卷进谋杀案，成为侦探或是嫌疑人，才是脑力劳动。这完全是对哥谭人的刻板印象！”
　　“温柔乡，英雄冢……”
　　“好吧好吧，我推理还不行吗？别让诺拉听到这话。”维克多坐到了席勒的对面。他想了想，然后说，“我是不会什么精神分析法的，我只能从现有线索和证据出发。我认为关键问题在于你之前提到过的时间。”
　　“大概是凌晨两点的时候，戈登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奇克死了。我是两点十几分的时候到的，到了之后就把尸体冻上了。虽然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但也能看出奇克的死亡时间不长，或许是凌晨一点多死的。”
　　“哥谭大学距离南区的那幢别墅不算远，晚上又不堵车，来回应该会很快，时间暂且忽略不计。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在一点多的时候杀的奇克。”
　　“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嫌疑最大的米洛斯，在一点多的时候，是待在学校宿舍里的，布莱尼亚克没有拍到他出门。这是有利于他的最关键的证据——由布莱尼亚克提供的近似于不在场证明的证据。”
　　“假设米洛斯真的是凶手，那奇克应该就不是死在一点多。往后当然不可能，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来了，我冻住他的时候确定他已经死了。那就应该是往前，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比一点多早。”
　　“因为圣诞舞会将近，学生们练舞都练到很晚。活动教室是零点关门，很多人都会练到关门之前，然后再回宿舍。那时候，离开教室和回到宿舍的人是最多的。米洛斯应该也在其中。只有那个时候方便他出去动手，而不会被布莱尼亚克拍到异常行为轨迹。”
　　“那么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零点之前出门动手，却让人死在一点之后呢？关键应该就在于你说的，奇克那种奇特的死法。”
　　“我怀疑，他应该是利用绳索，做了个类似于机关的东西，把奇克吊住。但是却不会让他立刻死亡，而是会慢慢地下降。零点之前人已经挂在外面了，直到一点多的时候才被勒死。这样才能伪造死亡时间。”
　　“至于他是怎么赶到奇克的家，又成功赶回学校，还不被布莱尼亚克发现的。要么是搭便车，要么就是利用扫雪车。我没有扫雪车的线路图，但我观察过哥谭大学的扫雪车，是布莱尼亚克操控自动运行的，而且是全天24小时工作，且车上没有监控摄像头。布莱尼亚克并不需要视觉图像这么简陋的方式来判断障碍物。所以如果他躲在扫雪车上，可能反而有种灯下黑的效果。”
　　“但是，扫雪车的速度很慢，那样的话，来回的时间就没有办法忽略，可能会和之前说的时间有点对不上。”维克多叹了口气说，“这点我也想不通。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太擅长谋杀案。毕竟，我杀人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的手段，根本不会去思考这些。”
　　“是啊，你枪法好就行，”席勒说，“哦，不，也不需要枪法好。你还有大规模的低温装置。”
　　“那还是需要枪法好的，我明天就去练练，”维克多说，“毕竟侦探身边必须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助手。你枪法不行，那就得我来。”
　　看着席勒颇为无奈的表情，维克多笑了起来。他说：“说不定我还真能靠着你的探案故事集，发一笔小财呢。”
　　“好了，说正经的，”席勒说，“有关时间的推理倒是很有道理。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解决如何逃过布莱尼亚克视线这件事。”
　　“而且，合租别墅人多眼杂，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从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尸体，而不是等到明天早上，就能看出他们当中有些人的作息是颠倒的。不过这也不奇怪，一些体力劳动者是要上夜班的。在这种情况下，想潜入这里杀人是很困难的。”
　　“还有，奇克家圈起来的那一小块地方，被隔成了两个房间。他住在靠窗这边，他母亲住在另一边。说是两个房间，但其实不怎么隔音。要真有人入室杀人，奇克的母亲应该是能听到的。”
　　“我去的时候，奇克的母亲已经被带回警局了。因为她的情绪太过失控，甚至想要攻击警察。戈登就只能先把她带回去。这证明之前应该毫无征兆，她什么都没听到。”
　　席勒点了点头，然后说：“所以，避开布莱尼亚克的视线，直接冲进奇克的家里把他吊死，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但米洛斯应该不是超能力者，他的行为模式不太像。”
　　“怎么说？”
　　“他甩了奇克，但是却把责任推到你头上。这就不太对劲了。通常情况下，一个足够有底气的人，不会甩人还得找个借口。而且，他不把责任推到奇克头上，而是推到你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你比奇克更好欺负。”
　　“事实也是如此，”席勒打断了维克多的反驳，直接说，“他把责任推到你头上，你也没能拿他怎么样。但要是他敢把责任推到奇克头上，那奇克可就是冲着他闹了。他显然是对奇克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所畏惧的。这可不像超能力者的表现。”
　　维克多点了点头，这样说倒是也有些道理。主要原因在于，现在布莱尼亚克很重视超能力者。维克多本身是个普通人，只是在低温物理学方面颇有建树，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关照和优待，基本上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布莱尼亚克都会想办法解决。奇克闹得太过了，布莱尼亚克一定会阻止他的。也就是这次出了人命官司，布莱尼亚克很看重这个，维克多才不能轻易脱身。但凡还是假自杀，吃苦头的就是奇克自己了。
　　如果米洛斯真是个超能力者，他是有一定为所欲为的资本的。虽然伤害别人的感情不太对，但要是奇克过分纠缠，布莱尼亚克也会想办法帮他摆平。米洛斯是没有必要去推卸责任的。他这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本身就是没有底气的表现。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维克多问道。
　　“他没必要亲自动手。”席勒似乎准备公布答案了，他说，“奇克虽然在咱们面前没有自杀倾向，但面对他曾经喜欢的前男友就不一定了。只要稍加言语诱导，外加自杀技术指导，他可能真的会自杀。”
　　“你是说，是米洛斯诱导了奇克自杀？”
　　席勒点了点头说：“因为瞒过了布莱尼亚克，所以不可能是网络通信。问题肯定出在奇克从咱们这里离开到他回家之间的时间里。只要能证明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见过面，诱导自杀的概率就非常高了。”
　　维克多立刻兴奋了起来，他说：“对，只要能证明他们在这段时间里见过面，米洛斯就是第一嫌疑人。咱们可以拿这个去试探他……”
　　维克多和席勒站起来，拿上外套，打算去一趟哥谭警局。就在出门的时候，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皱起了眉。
　　有人问为啥一到DC就是探案起手。因为DC是Detective Comics（侦探漫画）啊！

第4482章 至黑之夜（十）
　　“怎么了？”维克多回头看向停住脚步的席勒。
　　席勒似乎略作思考，然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他们两个一路驱车来到了哥谭警局。警局还是老样子，枪灰色的建筑外表在路灯光芒的照映下，显出一种惨淡的白色。门口的地面因为人来人往，变得很泥泞。进门的时候，他们在门口的地毯上用力地跺了跺脚。
　　“你们来了。”戈登走了出来，然后说，“有什么新线索了吗，大侦探？”
　　“你知道我不需要线索。”席勒越过他朝着审讯室走去。戈登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说：“表现得比我还熟悉这里是否有什么不对？原来是罗德里格斯，那没事了。”
　　“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维克多说。
　　“曾经达到巅峰，现在已有所回落。”戈登叹了口气说，“只要别查着查着，发现凶手的侧写画像可能是个通灵能力者，我就谢天谢地了。”
　　席勒走进了审讯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米洛斯：一个头发非常短的大块头，脸部带些拉丁人特征，但头发和眉毛是金色的。手臂上有大片的纹身，打着鼻环和唇钉，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你对他说了什么？”席勒看着他问道。
　　米洛斯抬眼看他，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席勒，然后说：“你是心理学系的教授？”
　　“是的。我在问你，你对奇克说了什么。”
　　米洛斯不屑地笑起来：“警察拿我没办法，就指望你能用心理学猜出些什么吗？布莱尼亚克可不会承认这样的证据。”
　　“是的，他不会。”席勒没有反驳，他说，“所以我实际上也不是在问你，而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知道你和奇克说了些什么。这导致了他自杀，但是这不重要。”
　　米洛斯盯着他，席勒垂下眼帘说：“你知道芬妮死了吗？”
　　“芬妮是谁？”米洛斯有些疑惑地问。
　　“佩洛塔的室友。”席勒接着说，“她死在了詹娜的床上。你应该听说过詹娜吧？”
　　“当然，她们寝室最靓的妞儿。”米洛斯笑了笑说，“我本来想让佩洛塔把她叫出来玩玩。但那小妞有点不对劲儿，我还没得手。”
　　“是佩洛塔杀了她。”席勒说，“但是她想要栽赃到你头上。不出所料的话，她已经在隔壁的审讯室，讲述你是如何将芬妮误认为詹娜，并一刀杀死她的过程。”
　　米洛斯变了脸色，他说：“你休想诈我。佩洛塔不会这么干的。”
　　“因为奇克的死也与她有关，对吗？你觉得你们两个谁都脱不开干系，所以一定会守口如瓶。但是，她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做下了芬妮案，还打算栽赃到你头上。只有她一个人能顺利地从这里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米洛斯撇开了头。
　　“那我就和你详细讲讲这个案子。”席勒说，“在我们之前的推理中，詹娜因为半夜出门，且时间刚好在奇克死亡时间前后。而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某些人不在场证明的有力破坏者。凶手想杀她灭口，可芬妮躺在了她床上，于是就不幸代为受过。”
　　“所以呢？又不是我杀了她，你们没有证据。”
　　“不是你杀了她，那会是谁呢？”
　　米洛斯皱起了眉。席勒接着说：“佩洛塔想转系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芬妮是她的竞争对手。杀死她栽赃嫁祸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不可能，我是她男朋友。她为什么要栽赃给我？”
　　“如果她真是为你好，就不会撺掇着你诱导奇克自杀。你现在不正是陷入麻烦里了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米洛斯锤了一下桌子，“不论是奇克还是什么芬妮的死，你们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那从一件我没干过的案子推论另一件我没干过的，有什么意义？”
　　席勒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来，然后说：“我不是警察，不负责寻找证据。我也不是在推理，我只是希望你按照你知道的事实想想，你的女朋友是否真的能不出卖你。”
　　他又站直了身体，然后说：“这是有关你人生的重要抉择。布莱尼亚克可没有废除死刑。”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戈登看向他，席勒轻轻点了点头。戈登长出一口气，对着下属说：“之后几个小时盯紧他。如果他叫人，立刻就过去。”
　　门外的维克多也听到了席勒所说的事。在席勒往外走的时候，他追在席勒后面问道：“芬妮真的不是米洛斯杀的吗？是佩洛塔？”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说了，我不是个侦探。我也不是靠推理还原案件的。推理出真相确实很厉害，但如果能诱导嫌疑人自相残杀，让他们直接吐口，不也能达到目的吗？”
　　“还真是你的风格。”维克多忍不住点点头，“那你觉得他们会说吗？”
　　“会的。”席勒很笃定地说，“佩洛塔这个人，破绽实在太多了。她就是那种自以为很聪明，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但实在不算很高明，经常搞砸，但周围人又出于种种原因没有直接去拆穿她，导致她以为自己顺风顺水，于是愈发得意忘形的人。”
　　“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好多人。”
　　席勒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说：“大多数人不和她计较，只是因为知道她难缠，就算拆穿了她，她也不会认错，只会撒泼打滚。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和她浪费时间。可是，在生死抉择的问题上，不会有人惯着她的。”
　　“尤其是，米洛斯也不是什么体面人。他能在那个时间点甩了奇克，还把责任推到你头上，就证明他也是个阴险自私的小人，和佩洛塔在一起并非不知道她的本来面目，只是享受美貌和激情。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会选错的。”
　　“可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芬妮。”维克多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不试试自己推理呢？”
　　“可是我有关奇克的推理全错了。”
　　“错不在你。”席勒说，“如果是上个时代，案子的发展或许真的会是你说的那样。但是现在，除了几个仅剩的研究生，你在哥谭大学里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打出标准绞刑结的人。你没办法指望这种人做出一个精妙的延时机关，能把人勒死的同时还能伪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他们哪有那么高明。”
　　“而且，上个时代不会有奇克这样的人。仅因为被分手又被找家长就心灵崩溃。那个时候心气不顺的普通人可能攻击任何东西，除了他自己。更不会因为一个渣男几句诱导，就再度尝试自杀，然后真把自己吊死了。”
　　“等下，你说尝试？”
　　“是的，奇克并没有想自杀。”席勒说，“在没见到米洛斯之前，我无法肯定这一点。但在见到他之后，我就知道，他没有靠几句话就把一个人打击到心灰意冷、上吊自杀的本领。”
　　“那奇克……”
　　“故伎重施。”席勒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选择一个这么离奇的上吊方式。毕竟我之前可是告诉他，怎样正确地上吊自杀了。”
　　维克多有些茫然。席勒接着解释道：“如果他真按我说的做，找根不会翻滚的绳子，在房梁和脖子上多绕几圈，打个结实一点的结，那确实可以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吊死。但我说了，他不想死。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那样的姿势。”
　　“合租别墅一共只有三层楼。哪怕他能突破邻居的封锁来到天台，那高度也根本摔不死人。他家所在的二楼就更不行了。所以能闹出很大动静的跳楼自杀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
　　“那他为什么不选择在屋子里上吊呢？”维克多问道。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没选择在寝室里上吊，而是跑到实验室里去呢？”
　　“因为那里人多？”
　　“准确来说，是能对你造成影响的人多。他的目的是靠这种方式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所以一定要在那些能对你产生影响的人面前闹出来。他的室友分散在各个系，也没什么影响力。而实验室里的学生和老师和你关系很近，这样才能为你施加足够多的外部道德压力，逼迫你妥协。”
　　“我明白了。”维克多说，“在屋子里上吊，他母亲可能就直接把他救下来了。但那样的话，这件事就闹不出去。如果他在屋子外面上吊，被别人看到了并救下来，就会有人去指责他母亲。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没错。奇克很清楚，合租别墅人多眼杂，那个时间会有很多人下夜班。他拽着绳子往窗台上一坐，很快就会被发现。人们会把他救下来，然后指责他的母亲。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他怎么会把自己吊死呢？”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说了，我不是侦探。我只能从心理和动机出发，尽可能地还原事情的面貌，但并不能了解到每个细节。这需要进行行为科学的推论……”
　　他们走进了警长办公室，然后戈登也走了进来。他拿着一份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米洛斯和佩洛塔都交代了。奇克案基本排除了直接谋杀的嫌疑，怀疑是诱导自杀，但中间出现了意外。”
　　席勒走过去检查照片，看了一下之后，表情变得有些了然。维克多看向他按着的那张照片。这照片拍的是窗户，正是奇克吊死的那扇窗户。
　　“问题出在了哪里？”维克多问。
　　席勒轻轻点了点窗帘杆下方的部分。维克多看过去，但没看出什么异常。席勒说：“还记得我们在一楼看到的窗户吗？”
　　维克多眼前立刻闪现出那一扇窗户。他说：“老实说，我不认为那扇窗户还能发挥窗户的作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把窗户都挡死了。”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席勒说，“奇克要的是窗外有人能看到他。要是窗户上挂了太多杂物，那他坐在窗户上，也只会被认为是没晒干的咸鱼。还怎么表演自杀？”

第4483章 至黑之夜（十一）
　　维克多点了点头，哥谭的饮食文化在整个东海岸都算是非常丰富多彩的。因为靠海，很多人都是渔民出身，尤其是底层家庭。渔获季的时候，他们会几个月都待在船上，并不上岸。所以他们有晾晒腊肉、腊肠和咸鱼的习惯。这些被腌制的肉类可以保存更长时间，很好地适应船上潮湿的环境，方便他们在船上做饭。
　　他们进入别墅的时候就看见窗边挂着各种腊肉，而且一楼几乎所有窗户都是这样，被各种肉类和杂物堵得满满的，起不到什么窗户的作用。那没道理二楼就干干净净。
　　可是，当时他们看到的现场和现在拍摄的照片当中，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要知道，这种合租的地方，可不是谁的房间靠窗，窗户就是谁的。哪怕奇克的母亲没有晾晒腊肉的习惯，他也不能阻止别人去晾。否则就是违反了集体的生存法则，可能会被赶出去的。那窗户上没晾任何东西就很奇怪了。
　　“奇克把它们摘下来了？因为他要表演？”维克多问。
　　席勒点了点头说：“但问题在于，他可能是在给自己脖子套上绳子之后才意识到了这点。想象一下，他准备好了所有，但在往窗户上坐的时候，发现那几乎遮蔽了一整扇窗的咸鱼会直接戳到他的腿，腊肠会打到他的脑袋，窗外放着的杂物就更是不得了了。这会完全遮蔽底部视线，让已经走近的人根本看不见他。”
　　维克多忍不住捂住了脑袋。席勒转头看向他说：“你不能对普通人抱有太高的期望，尤其是奇克。他并不善于完善和长期的谋划，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时冲动，想到个好点子就付诸实践。而等事情做到最后一步，才发现第一步就有问题。”
　　“好吧。那他可能滑下去了？”
　　“是的。解开复杂的线和搬运杂物这件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中途可能尝试过先摘掉脖子上的绳子。但他并不会打除了死结之外的任何结。窗帘杆上的绳结和脖子上的一模一样，正说明了这一点。解开和系上绳结，对他来说是件难事。所以他放弃了，觉得只剩最后一点，弄完就好了。”
　　“而突然的降温和落雪，让窗框上变得非常滑。”戈登出声说，“他可能是在把窗外的杂物回身搬运进窗内的时候，没有坐稳，直接就掉了下去。”
　　“就没人发现吗？”
　　“可能那时候刚好没人下班。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雪天视线不好，天气又很冷，大家都急着回家，并没注意到外墙有什么异常。”
　　“那窗户里面的人呢？噢，等等。一楼的窗户都被堵死了，恐怕也很难看见。”
　　“正是如此。”席勒说，“他掉下去之后，二楼就看不到他了。但一楼也只能看到他的小腿和脚，那和挂着的腊肠差别不大。而由于他把自己吊出了窗外，挣扎的空间很小，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并且，比起死于窒息，脊椎脱臼这种更可能的死法，死亡时间可能只需要几秒。”
　　“上帝。”维克多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他说，“或许还是我害了他。席勒，你是对的，那个时候我们应该表现得强硬点，让他知道这招无效。这孩子就不会再冒这种风险。”
　　“芬妮呢？”席勒抬眼看向戈登问道。
　　“你又对了，大侦探。是佩洛塔杀了她，并想要栽赃陷害给米洛斯。他最初版本的口供，和你们推测的米洛斯入室杀人的版本基本一致——米洛斯不知怎么绕过了布莱尼亚克的监视，在半夜出门杀死了奇克，就因为看到了詹娜，担心她看见自己了，就上门灭口。”
　　“实际上呢？”
　　“米洛斯并没有在半夜出过门。佩洛塔利用詹娜刺激芬妮之后，骗她睡在了詹娜的床上，然后一刀捅死了她。”
　　戈登从那一摞照片当中翻出一张，指着上面说：“看这里，刀口朝向受害者的脸。这是佩洛塔为了伪装成是有人从门外进来杀人，而特意调转了刀口的方向。动机也和你说的差不多——她想要进入化学系，芬妮是她的阻碍，于是她就动手杀了她。”
　　“甚至，她会从奇克身边抢走米洛斯，就是为了谋杀芬妮并嫁祸给他。这一切都是她导演的。”
　　“新生代里的翘楚。”席勒评价道。
　　维克多却依旧显得有些悲伤。甚至直到再度回到席勒的办公室，席勒刚一走进门就喊道：“布莱尼亚克，两杯热茶，都不加糖，谢谢。”
　　厨房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席勒脱下了大衣以及西装外套，走到维克多对面坐下，用一种类似咏叹调的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我感到非常悲伤，甚至在历数这些年来我如此悲伤的时刻，然后确认这绝无仅有。我的学生是无辜的，他不该死。可是米洛斯和佩洛塔都不成熟，他们才刚刚20岁，实在是太过鲁莽和冲动。我不认为他们有完全的行为能力，而这些案子里面，我是唯一一个成熟审慎的成年人，但我却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这竟然是因为我太过心软，表现得不够强硬。维克多·弗里斯，或许罗德里格斯是对的。温柔乡，英雄冢。你的生活承平日久，以至于你把妥协和包容当成习惯。忘记了这座黑暗城市尚未远离的往日阴影，忘记了在哥谭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够了。”维克多撇开头说。
　　“对了多少？”
　　“除了你恭维你自己那句，全对了。”维克多深吸一口气，他走过去，把热茶端过来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说，“你觉得我该把这一段写进去吗？”
　　“当然，作为我冷漠的对照。”
　　“你并不冷漠，有关这一点，我承认我错了。很多时候表面的温柔和包容解决不了问题。”维克多用力的搓了搓脸，“年轻人们正是需要严厉的警告的年龄。我有点明白他们那么怕你，但心理学系却从没出过什么乱子的原因了。”
　　“那其实只是因为他们有能力不让事情闹出来。”席勒说，“心理学系，尤其是我手底下的精神分析法方向的学生，是没有普通人的。他们不需要通过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来解决问题。但同样，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也……”
　　“滴滴！滴滴！”
　　“布莱尼亚克，你并不是一部手机。”席勒转头看向自己的手机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而不是播放铃声。”
　　“我认为这样会比较礼貌。”布莱尼亚克说，“毕竟我想在即将出版的《罗德里格斯探案集》当中获得一点戏份，我认为表现得具有绅士风度很重要。”
　　“那我们应该称你为什么，布莱尼亚克太太？”
　　“我没有性别，所以男性和女性称呼都可以，但我确认我没有婚史。或许可以是「未婚」的称呼。”
　　“说正事。”席勒不为所动。
　　“佩洛塔死了。”
　　维克多猛然转头。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说：“在确认了凶手之后，警局要将她移交司法流程。这种重罪是不允许保释的。在司法流程过程中他都要拘留。GCPD的拘留室的取暖设备正在进行更新。所以她将会被转移到大约13英里之外的另一处拘留地点。转移过程中发生了车祸，车子整个翻了。司机和警察全部陷入昏迷。再醒来时，佩洛塔已经死了。”
　　“不是死于车祸？”
　　“不是。”
　　“你的摄像头呢？”
　　“一同损坏了。只保留了车祸发生瞬间的录像，但佩洛塔是怎么死的没有拍到。”
　　“有人告诉过你吗？”席勒站起来问，“作为一个电子生命，你的摄像头的质量和数量甚至比不上蝙蝠侠。”
　　“能和蝙蝠侠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尤其在这方面。”
　　“另一起案子的出现终结了我的悲伤。我必须得说，一夜之内出现三起谋杀案，还是相互关联的几个人，这是只能在上一个年代看到的「盛景」。事到如今，我必须得承认，我才是对谋杀案更感兴趣的那一个，罗德里格斯不是。他一如既往坐在车上假寐。现在我确信他并没有在脑子里钩织什么案件脉络，而我的大脑却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案子填满了。佩洛塔到底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她？这一连串的凶案是巧合吗？「不是。」罗德里格斯的读心术又起效了。他回答了我内心中的问题。而当我追问他「你怎么知道」的时候，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指了指天空。”
　　维克多透过车窗向窗外看去，却没看出天空有什么异常。席勒又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手表。维克多瞥了一眼，然后就瞪大了眼睛。
　　“已经7:30了？？”维克多不可置信地说，“你的手表是不是坏了？”
　　他翻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依旧是7:30。这可以确认席勒的手表没有坏，因为布莱尼亚克的计时肯定是准确的。
　　冬天的时候，天亮得确实是会晚一些。以哥谭的区位来看，一年中最晚的日出时间大概就是现在。但是，通常也不会超过7:20。也就是说，现在应该天亮了。
　　但是，距离日出时间已经过去10分钟了，天空还是漆黑如墨，丝毫没有任何要天亮的意思。
　　在多年以前，也就是哥谭总是乌云盖顶的时候，这种场景很常见。因为乌云太浓密，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是看不见的，日出时间要晚一个小时左右。冬天的时候，早上八九点钟才勉强天亮。
　　维克多抬头看向天空。可能是下雪的缘故，云层依旧很厚。可是，从云翳罅隙依旧能够窥得，天色没有半分放亮，依旧黑憧憧的，让人没由来地感觉心慌。

第4484章 至黑之夜（十二）
　　车子停在了路边。刚一下车，维克多就捂住了鼻子。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他重重地皱起了眉头。哥谭的街道上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浓烈的血腥气了，这恐怕得追溯到黑帮年代火并的时候，至少也得打死三四个人，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你确定只死了佩洛塔一个吗？”维克多忍不住对着手机问道，“其他人也没有重伤？”
　　布莱尼亚克没有回答。因为席勒和维克多很快就来到了押送车旁边。车子翻倒在地上，血腥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维克多还没等看到车内的景象，就听到站在押送车面前的席勒低声说：“「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什么？”维克多看向他。
　　席勒回看着他说：“你要的经典回目来了。”
　　他让开了一点，让维克多过来。维克多走过去的一瞬间瞳孔骤缩。押送车里面看不到完整的尸体。佩洛塔分散在了车子的各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一般。
　　仔细看去，最明显的就是她胸膛上的抓伤。那绝对不可能是人为——除非人能长出超过15英寸的利爪，否则绝无可能留下这样的抓伤。
　　这伤痕深可见骨，准确来说，一爪子快把肺都穿透了。如果不是肋骨的强度和完整性够好，甚至可以直接把躯干劈成两半。而剩下的部分也差不多。除了爪痕，还有齿痕。那齿痕看着像是剑齿虎留下的。更重要的是，车旁边还有个直径看起来至少有10英寸的巨大脚印。
　　就在维克多被这可怕的凶案现场震惊到的时候。忽然，一声低沉的犬类呜咽在远方响起。那声音透出一种恐怖的荒凉，惊得维克多后退几步，朝那个方向看去。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蔓延向远方的浓密云层，和云层后依旧不见天光的黑夜。
　　“上帝啊，”维克多发自内心地感叹，“我不该这么热衷于福尔摩斯的。我们不会真把巴斯克维尔的那头魔犬给招来了吧？！”
　　“你的脑子还是没怎么转。”席勒依旧很冷静地评价道，“魔犬还需要从巴斯克维尔招吗？我敢肯定，哥谭的变异流浪狗绝不输于它。”
　　维克多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尽管罗德里格斯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不得不指出，他实在有点过于冷静了。有关哥谭变异流浪狗的事情得待会再谈。仅从爪痕和脚印来推断，这头杀死了佩洛塔的可怕生物，身高至少有6英尺——如果它是狗，它的肩高就有人类那么高。这是难以想象的庞大和恐怖。虽然在黑暗年代，可能无法竞争得过大海鸥之王和凯撒猫。但在布莱尼亚克的年代，这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怪物。而且，为了威慑我们，他还特意在远方发出了令人心惊的叫声。这证明它是一头狡猾的猛兽。”
　　维克多用力的抓了抓头发说：“这怪物为什么要袭击佩洛塔？它为什么……”
　　维克多没问出口的问题，自然是它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起惨案。这种猛兽杀人其实只需要一爪，弄得这么惨烈，明显是故意的。
　　维克多看向席勒然后说：“一晚上通灵这么多次，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有点过头了？”
　　席勒摇了摇头，从善如流地说：“这并不是一种暴力泄愤的行为。车厢中并没有什么仇恨氛围，凶手尚且保有理智。不难看出，车厢中除了佩洛塔，还有其他警员。只有她变成了这样，其他人却完好无损。这证明凶手只想针对佩洛塔。”
　　“老天啊，那些警员醒来的时候还不得疯了？”
　　“新人的话可能会，”席勒说，“但戈登一般不会安排新人押送。如果是老警察，见过太多大场面了，这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故意泄愤，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吗？车子翻了。而且从路上的痕迹来看，是打了好几个滚儿。晃动的过程中，凶手就像在滚筒洗衣机当中发动袭击，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席勒又转头看向车门并说：“车门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证明他不是中途突袭，而是早就上车了。可这种痕迹显然不是人形生物能留下的，证明他有变形能力。警员那边经布莱尼亚克核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证明他不是以人形上的车。而要以其他形态混上来，且不被发现，证明它可以变成非常小的东西，有可能是其他更小的兽形。证明凶手有在不同的野兽之间切换形态的能力。”
　　“翻车案也发生得很蹊跷。这条路的路况还算不错，没有什么危险。”席勒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布莱尼亚克发给他的行车记录仪和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然后说，“原来是道路上结了冰，导致车子前轴失控。但这冰结得就更蹊跷了。现在还在下大雪，雪面的厚度快要超过一英尺了。这种情况下，让轮胎直接接触冰面是很困难的，除非有人泼水造冰。因此这不可能是一个人作案。至少有两名凶手：一人负责制造车祸，一人负责变身杀人。”
　　“由于杀人的这个人可能是个超能力者。那么我们也可以推论制造车祸的这个也是。毕竟，想在行车记录仪和摄像头之外把水泼过来，还泼得那么精准，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所以这两个超能力者一个可以控水，一个可以变身野兽……”
　　席勒停了下来，维克多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虽然我没有看到车厢之中泄愤的痕迹，但我认为尸体的姿态也有一定的寓意。也不排除人类伪装兽形作案的可能。”席勒话锋一转，然后说，“胸口的利爪痕迹，尤其是针对肺部的攻击，似乎是意有所指。车子下方的脚印也很特别，看起来像是故意留下的。这共同构成了一个类似于仪式般的东西……”
　　维克多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然后说：“难道是老式谋杀案？！”
　　“或许吧。”
　　说完席勒瞥了一眼维克多，然后说：“你怎么不记了？”
　　维克多愣了一下之后说：“抱歉，我听入迷了。但是我觉得还是听完完整的推论再写会比较……”
　　“没有完整的推论了，这就是全部了。”
　　“为什么？”维克多问道，“你之前不都已经推理出超能力了吗？只要再把动机推理一下，那凶手就昭然若揭了呀。”
　　席勒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维克多的肩膀上，然后说：“我知道，你失去了学生，这让你很悲伤。”
　　“呃，谢谢你的安慰，我好多了。”
　　“我是说，你刚刚失去了你的学生，就别让我再失去我的学生了。”
　　维克多看着席勒离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警察已经拉好了警戒线。戈登穿过了警戒线，看向维克多问道：“大侦探怎么说？能给我看看你的笔记吗？”
　　维克多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然后大概重复了一下席勒的话，并说：“他认为这是一起经典的老式谋杀案。对方可能是想伪造成野兽袭击，来展现某种寓意……”
　　维克多说着说着也停下了。戈登看向他，然后说：“什么寓意？”
　　“没什么，当我没说。”
　　维克多朝他露出了一个假笑，然后也溜了。坐到车上，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席勒说：“我的老天啊。我刚迷上福尔摩斯，就出现了这样一桩像是巴斯克维尔猎犬的案子。那我不就成最大的嫌疑人了吗？！还好我跑得快！”
　　席勒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能做到吗？”
　　“当然！把水变成冰可是我的拿手好戏！”维克多瞪大了眼睛说，“只要查清了车祸出现的原因，我的嫌疑就会很大。你可得帮我做不在场证明！”
　　然后他又有点崩溃地说：“是不是我真的表现得太温柔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嫁祸给我？！”
　　“恐怕真是这样，”席勒说，“要是谁惹你生气，你就把整个哥谭都给冻住。那保证没人敢来惹你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维克多咬牙切齿了半天还是说，“诺拉醒来以后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尤其是哥谭天亮以后，我们就好像回到了刚刚谈恋爱的时候。而且我们还有了比利，我不可能亲手去破坏现在的美好生活。这绝对不行。”
　　“有舍有得，”席勒说，“你想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老师，自然就得应对那些想欺负老实人的人。不过有我给你做不在场证明，这起案子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的。”
　　“谢天谢地。”维克多长叹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然后说，“其实关键还是在于那凶猛的野兽留下的痕迹。虽然我能把水变成冰，致密冰的锋利程度也足够。但我本身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混上车。就算要犯案，也只能暴力破门。这点说不通。”
　　“你之前有关超能力的推论很有道理。这种超能力应该也不多见，布莱尼亚克肯定知道——布莱尼亚克，你在吗？”
　　“我应该不在。”
　　“什么？”
　　“我是说，我在统计哥谭变异流浪狗的数据。”
　　“你认为是变异流浪狗干的？”
　　“有一定的可能。”
　　“可是变异流浪狗为什么要针对佩洛塔？”
　　“我在查询她是否有虐狗嫌疑。”
　　“什么乱七八糟的？”维克多说，“明显要先从超能力者开始查啊。你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布莱尼亚克太太？”
　　“我未婚，谢谢。但我最近在追超体。我在想圣诞节要给她送什么礼物。”
　　“哦，是吗？有好消息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们。我还没参加过电子生命的婚礼呢……布莱尼亚克！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好了，维克多。你不觉得咱们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吗？”席勒停下了打字的手，把手机收了起来，说道。
　　“什么问题？”
　　席勒伸手指了指天空。维克多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8:20了。但天色还是漆黑如墨，半点都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
　　有人说维克多是个科学家写书有点违和。但其实，急冻人在漫画里最爱干的就是把蝙蝠侠冻住。然后和他畅聊艺术哲学和人生理想，表面上是个理工男，实际上是个文青。

第4485章 至黑之夜（十三）
　　“一夜之内发生三起谋杀案这件事已经完全冲昏了我的头脑，以至于我并未能及时发现太阳没能按时升起。尽管距离正常的日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城内却并没有发生骚动。就像是他们不为一夜三起谋杀案而感到奇怪，哥谭人或许也并不会为永夜的到来而感到惊讶。事实上，过去几十年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望过太阳能来救他们。这样的习俗延续到今天，成了唯一一件好事——让我们不必在追踪凶案的时候，还要去安抚惊慌的民众。就在我静下心来，思考太阳到底为何要弃我们而去的时候，一位慌慌张张的小姐闯进了罗德里格斯的办公室。”
　　“哦，教授！”詹娜喊了一声，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跑了进来。
　　维克多赶紧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她。席勒去旁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了詹娜的脚边。詹娜坐在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有空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她身上的红裙子掉了不少亮片，变得不再那么闪亮。维克多动了动鼻子，在她身上嗅出了一丝血腥气。
　　“怎么了，小姐？”维克多问道。他皱着眉，有些担心地看着詹娜。这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刚遭遇危险。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她已经遇到袭击了？
　　詹娜的喉咙动了动，张开了嘴，却并没有说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并咽了下去，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席勒递给她一杯水。詹娜又喘了好几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大概几分钟后，她才完全地平静下来。期间不论是席勒还是维克多都没有追问，只是等她调整状态。
　　“我就说你不该穿这么少。”维克多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你得了伤风，现在恐怕不会有医院开门接待你，得等到早上呢。”
　　詹娜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拿着水杯，另一手扶着水杯的底。她的喉咙又动了动，然后说：“是啊，一切都太古怪了。”
　　“听起来你有线索？”席勒问。
　　詹娜又张开嘴，但还是没有出声。席勒接着说：“你知道我们不会勉强你，小姐。但如果你碰到的麻烦，让你第一时间想来找我们，而不是詹姆斯·戈登，那一定有充分的理由，不是吗？”
　　詹娜又张开了嘴，这次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教授。”
　　詹娜棕色的眼睛总是让人联想到某种生存于雨林之中的小型猫科猛兽，这是她与人类唯一有所不同的地方。当受到光线变化的刺激时，瞳孔的正中央会出现一种神秘又富有攻击性的金色，极富野性美感。
　　詹娜一把推开了巴里，而后猛然回头。棕色的眼睛在审讯室白炽灯光线的照耀下，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倒映在她瞳孔中的佩洛塔，对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没事吧？”詹娜看向巴里的手臂。她一把把巴里的手臂拽过来，仔细地检查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佩洛塔，“那是什么？”
　　受到袭击的巴里的慌乱一闪而逝。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胳膊上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光滑，没有留下任何伤痕。那刚刚佩洛塔是用什么东西攻击了他？
　　这正是问题所在。佩洛塔说她想在被送去拘留地点之前见詹娜一面。因为她希望詹娜帮忙处理一些她无法带走的生活用品，然后把钱寄给她。
　　詹娜根本不想帮这个恶毒的杀人犯。但当着巴里的面，她又不想表现得太绝情。况且，佩洛塔的家庭条件不好。她父亲是个残疾人，还有个还在上学的妹妹。真把她逼到绝路上，还不知道要在拘留的地方闹出什么乱子。这样想着，詹娜就还是去了。
　　巴里因为担心詹娜，也跟她一块去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佩洛塔又被拘束在椅子上，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詹娜的共情能力突然发动。她意识到面前的佩洛塔对他们有着巨大的恶意。冰冷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瞄准的正是巴里的手臂。詹娜一把推开了巴里。
　　可是，这场袭击宛如幻觉。没有什么黑线，巴里的手臂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布莱尼亚克的监控设备也没拍到什么异常。詹娜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神经过度紧张导致出现感官错乱。
　　“不。”巴里就好像想到了她所想的，他说，“我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如果这里没出问题，那应该就是在神速力当中。”
　　巴里也转头看了一眼佩洛塔，他不敢把詹娜一个人丢在这，甚至离开房间也不行。于是，他带着詹娜一起来到了神速力当中。
　　进入神速力后，詹娜就明白，巴里的神速力不适合带人，并不是他的托词。这是一处金色与黑色交相辉映的空间。金色的神速力被黑色的能量切割成碎片，不断地消失又浮现，而黑色的能量也被神速力捆缚住，涌起又退去。
　　神速力之中闪现的不同时间节点的碎片中的种种信息，和黑色能量之中传来的诱发人负面情绪的恶意，同时作用在这处空间。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詹娜就感觉头晕恶心。
　　“别看。”巴里站在她的背后半环住她，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开始上下打量。半晌之后，他说，“找到了。”
　　“那是什么？”詹娜看不到，但她却心有所感。她朝着一个方向转头。巴里静静地凝视着那一处和其他所有黑暗都不一样的黑色。
　　“死亡。”巴里说，“它来了。”
　　“什么？”
　　“它标记了我。一场追逐即将开始。詹娜，帮帮我。”
　　“我要怎么帮你？”
　　“弄清楚佩洛塔的秘密。是谁让她这么做的。这种力量来自于哪里。越快越好。”
　　下一秒，詹娜感觉到天旋地转。她回到了审讯室的门口，但却不见巴里的踪影。詹娜心下着急，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巴里被袭击不是幻觉。他也并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说谜语的人。「死亡」和「它来了」可能就是字面意思。而后续的「被标记」以及「追逐」就更浅显易懂了。
　　佩洛塔用什么东西标记了巴里。这种标记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而是在神速力当中。这可能会引来一个极为可怕的怪物。它会追逐巴里。如果巴里被追上，等待着他的可能就是死亡。
　　詹娜深吸了一口气，越是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转得越快。现在的关键在于佩洛塔。这家伙身上一定有秘密。她必须得想办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这个时候，警员们已经把佩洛塔往外押了。看着荷枪实弹的警察，詹娜放下了手。在这个时候有任何过激行为，都有可能会被认定为劫狱。哥谭的警察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不意味着不会有人有过激反应。她虽然不会被子弹杀死，但要是挨上一发，可能也会失去行动能力。不能轻举妄动。
　　更重要的是，没有自己的哥哥在旁边，她是没有办法使用超能力的。神奇双子的超能力需要与对方有身体接触，或者至少也得离得足够近。
　　想到这里，詹娜掏出了手机。
　　“哥。出事了。你得过来一趟。”
　　他们两个很快就在警局后方的小巷集合。赞穿着深色的制服，在黑夜中不太显眼。詹娜那条红裙子有点过于惹眼，但她顾不上换了。
　　詹娜语速飞快地说：“虽然我很想直接让布莱尼亚克把押送车给叫停。但由于他什么都没拍到，又无法进入神速力，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巴里受到袭击。所以他可能不会配合。”
　　“所以你是想我们自己来？”赞说，“为什么不找戈登局长帮忙？”
　　“他会让我们等到转移完成再问。可布莱尼亚克不允许刑讯逼供。如果等到转移完成再问，什么都问不出来。”詹娜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狠厉，“想逼她说出真相，只能抓住时机采取非法手段。”
　　“好吧。你说怎么做，我配合你。”
　　詹娜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指着其中一段路说：“押送车必然会路过这条大街。转弯处有个视野盲区。你在这里凝水成冰。押送车的前轴会因为冰面而失控。翻车的撞击力应该足够把大部分人撞晕。”
　　“待会我会变成一只飞虫钻进车子里。趁翻车的时候现身逼问佩洛塔。面对死亡威胁，她应该会告诉我们些什么。”
　　“这风险太高了，万一别人不晕呢？万一她死活不告诉你呢？”
　　“总得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警告。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布莱尼亚克出声说，“违规使用超能力制造事故将会被判处……”
　　詹娜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垃圾堆里。伸出手和赞碰了一下拳。下一秒就变成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小飞虫，追着押送车飞了过去。
　　她的速度可比寻常的虫子快多了，很快就追上了押送车，并从缝隙钻了进去。车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她待在了驾驶座位的椅背上，轻轻振翅，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没过多久，车子的车头猛烈摇晃了一下。这是前轴失控的预兆。詹娜紧紧抓住椅背。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车上几乎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她悄悄地变回了人形，来到了佩洛塔的面前，抓着她的脖子，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可就这一下，詹娜直接僵住了。
　　佩洛塔死了？！
　　她没有脉搏了。詹娜不信邪，又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发现什么都没有。她赶紧把佩洛塔的身体给摆正。就在她想检查一下佩洛塔的死因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佩洛塔猛然睁眼，一把推开詹娜。詹娜感觉到自己被巨力击飞。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她勉强向旁边一躲，躲开扑过来的佩洛塔。对方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夜里闪着光，带给人莫名的恐惧。詹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越来越快。
　　她咬了咬牙。片刻之后，一头几乎填满了整个车厢的庞然大物在黑暗中露出了利齿。

第4486章 至黑之夜（十四）
　　“我发誓，我没想杀她。”詹娜说，“她死了，我就什么信息都问不出来了，但是她袭击了我。我……我有些害怕……”
　　“上次班级电影周聚会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小姐。少看些恐怖片。这会在很多时候引发不太妙的联想。”席勒坐在他对面，依旧很平静地说。
　　“等等，”维克多打断了他们两个。他用手按了按额头，然后说，“所以，是你动的手。而你，也早就知道是她了？”
　　詹娜和席勒一起点了点头。维克多抿住嘴唇，看向席勒说：“那你还想栽赃给我？！”
　　“那不是栽赃，否则我何必为你做不在场证明？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戈登面前乱说。”席勒叹了口气说。
　　“但是你误导了我！”维克多站起来，有些生气地说，“你跟我说这是那种传统谋杀案，凶手是为了表达某些寓意……”
　　“当然是。”席勒抬起一条腿放到了另一条腿上，然后说，“不然我们亲爱的小姐何必在做完案之后，跑到远处的街区再嚎一嗓子呢？”
　　维克多又看向詹娜。
　　“我知道教授会来。”詹娜有些为难地说，“这案发现场可能能骗得过警察，但骗不过他。我需要他为我遮掩，但也总得有个由头。这还得感谢您，弗里斯教授，是您让我有了灵感。”
　　“我？”维克多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詹娜说，“《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原著描写过那头魔犬的叫声，我是特意模仿着叫的。和车厢内的痕迹配合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案子。”
　　“所以你还是想栽赃我？！”
　　“不是！教授会为您做不在场证明的，您的嫌疑怎样也不可能成立。我只是希望将这起案子变得像是传统谋杀案，这样就不容易联想到超能力者作案，而更像是某个凶残的连环杀人狂从《福尔摩斯探案集》当中获得了灵感，故意把现场弄成了这个样子。”
　　“那你为什么非要弄得这么惨烈？”
　　“我说了我有点害怕，我受到了刺激。但主要还是因为……因为我哥哥……”
　　“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车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当我接触到佩洛塔的时候，我发现她没有呼吸了。我怀疑她是在车子翻滚的时候被撞断了脖子。如果事情败露，佩洛塔的死因暴露，我哥哥可能会因此而坐牢。我必须毁掉尸体，这样即便真相被查出来了，也只能查出来她死在我手上。坐牢的会是我，我哥哥会没事。”
　　“天哪，你都在布莱尼亚克眼皮子底下干这事了，竟然还会去想坐不坐牢？！”维克多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了，他说，“你简直胆大包天，小姐！”
　　詹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开始掉眼泪。她有些委屈地说：“按照我的计划，不会有事的。他们只是会暂时晕过去，然后我会从佩洛塔口中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她这么不经撞？而且，她的尸体还动起来了！我才是受到惊吓的那一个！”
　　然后她就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维克多有些慌乱。席勒走过去拍了拍詹娜的背。虽然这波哭泣确实有些表演的成分，但詹娜应该是真被吓到了。
　　詹娜其实并不是那种胆子很大的人。又由于她的共情能力很强，所以即便是看恐怖片都很容易被吓到，更别提活生生的诈尸了。
　　而且她根本不是那种以血腥暴力为乐的人。要把尸体毁成那个样子，她的心理压力肯定也很大。但就算这样，之后还能做出几乎完美的补救措施，她才是真正的新生代中的翘楚。
　　看到詹娜这样，维克多也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说：“你要是把尸体保留下来，说不定我们还能研究一下它为什么会突然动起来。但现在恐怕很难了。”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席勒说。詹娜抬起泪眼看向他，席勒接着说：“佩洛塔很可能并不是在车祸中死亡的。”
　　“什么意思？”
　　“如果在她死后，她依旧可以自如活动，那可能她早就死了呢？”
　　詹娜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然后说：“你是说，和我们接触的佩洛塔一直以来都是尸体？但是这……这怎么可能呢？她和活人没两样。”
　　“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查查就知道了。布莱尼亚克，”席勒喊道，“佩洛塔在最近经历过事故吗？”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三天前，她在南区槲兰公园旁的别墅区内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这是事故录像。”
　　席勒办公室的电视屏幕被点亮，开始自动播放那起事故的事故录像。其实，就是佩洛塔骑着自行车，被一辆货运三轮给撞倒了。
　　仅从录像内容来看，这不算是一起非常严重的事故。佩洛塔直行，而三轮车从道口冲出来，从右往左把她撞倒在地上。三轮车主冲出来，想把她扶起来，但佩洛塔倒在那里没动静。三轮车主就回车上开车走了。过了一会，佩洛塔才从地上站起来，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这有问题，”席勒说，“如果三轮车的车主是一个会肇事逃逸的人，那他根本就不会下车，直接开车走就是了。他既然下了车，就说明他是想负责的，但却在检查完佩洛塔的情况之后选择离开。这证明佩洛塔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的意思是……”
　　“佩洛塔可能已经没有呼吸了。”席勒把画面放大了一下，然后说，“看这里。三轮车的前轮正好顶在佩洛塔的脖子上，这可能撞断了她的脊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撞死了。就是因为佩洛塔已经死了，三轮车主才选择离开。”
　　“布莱尼亚克重整保险行业，如果事故受害者只是受伤，那肇事者所要承担的赔偿相对较低，大部分都是由保险来承担。在这种情况下，肇事者是会愿意把受害者送去医院的。这就是为什么三轮车车主会下车查看，而不是直接逃逸。”
　　“但是同样，布莱尼亚克对于造成死亡的事故，判罚相对较为严格。除了赔偿之外，刑期也会比较长。三轮车车主发现佩洛塔已经死了，他知道自己撞死了人，就不想再承担那么严重的后果了，所以才选择逃跑。”
　　“三轮车车主看似前后矛盾的行为异常，其实就是因为发现佩洛塔没有了生命体征，觉得她已经死了。”
　　“但是她没有。”
　　“是的。所以布莱尼亚克才没有管这件事，”席勒说，“仅从录像来看，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佩洛塔死了的。所以这一整件事看上去就像是两辆车相撞，发生了一起小事故。三轮车车主下车，确认佩洛塔没事，就走了。而佩洛塔也没受伤，自然就没报警，自己回了家。”
　　“但实际上却是三轮车车主下车查看情况，发现佩洛塔已经死亡，不想承担严重后果，选择肇事逃逸。而已经死亡的佩洛塔，因某种不明原因复活，自己推着车回了家，也没有选择报警，让三轮车车主逃过一劫，也瞒过了布莱尼亚克的眼睛。”
　　“找到三轮车车主了吗？”席勒又问。
　　“已经找到了，”布莱尼亚克说，“正派人带他前往哥谭警局。”
　　席勒还坐在这里，维克多已经站起来想走了。他拿起外套回头看向席勒，席勒摇了摇头说：“没有必要过去。他会交代的。”
　　话还没说完，布莱尼亚克就说：“三轮车的车主已经交代，他当时去检查佩洛塔身体情况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并且颈椎处有明显异常，存活的概率基本为零。”
　　维克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确定吗？这人又不是专业的医生，真的能准确判断人死没死吗？”
　　“他不是专业的医生，但肯定是个专业的杀手。”席勒拿起遥控器调了一下视频，停留在三轮车车主下车检查佩洛塔身体情况的画面上。
　　“这个托举头部和检查脉搏的手法非常专业，并且他描述颈椎处有异常。一般人不会去检查那里，除非是常年刷房子的杀手。在任务完成之后，他们会去检查被拧断脖子的人的脊椎，确认他们已经死亡，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布莱尼亚克又「滴滴」了两声，说：“没错。我已经找到了这个人的履历。他曾经在黑岛附近活动，是个接单的自由杀手。不过后来选择转行，在码头附近开了一家针对游客的海鲜干货店。他开三轮车正是过来收购合租别墅附近的货物的。”
　　“怪不得，”维克多说，“人倒了，他立刻下车检查。发现人死了，转身就走。这心理素质确实不一般。”
　　“黑暗年代还没有过去太久呢。那一批哥谭人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席勒转头看向依旧漆黑一片的窗外，说，“不论导演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他想要通过永夜降临这样的方式来将哥谭拉回黑暗年代，都是大错特错。”
　　“「假如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我从罗德里格斯的话里品出了这样的意味。我相信我的感受没错。哥谭是一座不幸的城市，降生在这里的人仿佛天然受到诅咒。他们本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他们会被永远困在黑暗的深渊里不见天日。可是，某天，乌云散去，天光重现。每个人的人生当中都有最为激昂的旋律，而在哥谭人的一生中，由那一刻谱写而成的曲调，在被千万人唱诵中，将是真正的「我的太阳」。”
　　“去哪儿？”维克多问道。
　　“阿卡姆精神病医院。”

第4487章 至黑之夜（十五）
　　“爱德华，你还好吗？”席勒走上前，和一个瘦削的青年握了握手，然后说：“最近感觉怎么样？”
　　“呃……还不错。”爱德华不断地点头。从行为表现来看，他还是有些不太正常，但语言逻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他说：“米勒太太给了我一个牛皮的本子。她说我可以把谜语记录下来，然后为我出版。这样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写的谜语。她说他们都能猜出来，我觉得他们不能。”
　　“你可以试试，”席勒说，“不过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猜，那他们绝对能猜出大部分。相应的，留下的那些没有被猜出来的，一定是最棒的谜语。”
　　“不是这样的，”爱德华反驳道，“谜语要被人猜出来，才是好谜语。如果全世界那么多人都猜不出来一条谜语，就说明这谜语有问题。全世界可有很多聪明人呢。如果他们都不能理解我，还有谁能呢？”
　　席勒有些惊喜地看向爱德华。倒不是因为他的这番论调，而是因为他竟然能讲这么长一串有逻辑的话。这证明他的病情开始有所好转了。
　　他们两个一起进了病房。爱德华说：“很高兴你能来看我，教授。你最近见到科波特了吗？”
　　“没有，他忙着工厂的事儿呢，”席勒说，“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去氪星上。或许我可以让他给你寄张明信片。”
　　“他去外星球了吗？我不可以去吗？”爱德华挠了挠脸说，“我也想去，但可能布莱尼亚克不会允许。那里一定很有趣。我能想出一百条有关于宇宙的谜语。”
　　“你可以去，”席勒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待在医院了。不过要去哪里，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为什么不能再待在医院了？”
　　“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当然。米勒太太对我很好，布兰德医生也是。医生还会给我出谜语呢。可是他出的那些谜语都太古怪了。有太多神学知识，我也猜不出来。但它很有趣。”
　　席勒轻轻抚了抚爱德华的背，然后说：“医院里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你需要暂时离开这里。除了医院，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可以去找科波特吗？”
　　“当然。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但如果他在外星球的话，你也会去找他吗？”
　　“嗯。”爱德华点了点头。
　　席勒拿起手机说：“布莱尼亚克，查查科波特在哪。要是不在氪星的话，就暂时把他调到氪星去，然后让爱德华去找他。”
　　“为什么？”布莱尼亚克问道。
　　“这样会比较安全，”席勒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我大概知道幕后黑手会想干什么。把病人留在这里并不明智，尤其是爱德华。”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只有爱德华。”
　　“因为他足够特别，”席勒说，“他的天才智慧会吸引某一类人，这会让他陷入险境。”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悄悄关上了病房的门，席勒一转头就看到了米勒太太。米勒太太还是一如既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浇花壶。
　　“哦，罗德里格斯医生！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米勒太太笑了笑。
　　“我还不错，您呢？”
　　“我本来都退休了，结果又被返聘了回来。你们这帮毛手毛脚的医生，总是能闹出各种各样的乱子，连布莱尼亚克都被你们闹得头疼，最终不得不把我请回来。”
　　“是的，您是这里最不可或缺的一位。”席勒为她让开路，然后说，“布兰德医生在办公室里吗？”
　　“在呢，你去找他吧。”
　　席勒上了楼，来到布兰德的办公室。布兰德依旧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病理学。看到席勒来了，他挑了挑眉，然后说：“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晚。”
　　“你应该庆幸，这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成第一嫌疑人。”席勒坐在了他对面，伸手指了指上方，然后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你没去翻翻自己的记忆库？”
　　“翻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我不知道原理，”席勒说，“他是对太阳动了手脚，还是地球？”
　　“初步估计是太阳，”布兰德看向席勒说，“也就是说，伴随着黑暗到来的还有极寒。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这得问布莱尼亚克，我想知道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太阳应该有正义联盟守护吧。”
　　“我也不知道，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来。”布兰德转了一下手上的笔，然后说，“他把释放死亡之力的通道的位置选在了太阳上，并加速了太阳的衰败，也就是让我们的恒星快速过渡到了黑矮星阶段。无光无热，就像一具尸体。”
　　“快速过渡？但是并没有经历红巨星和白矮星时期。”
　　“只是衰败，而不是加速，”布兰德摇了摇头说，“死亡是必然导向的结果，但过程不一定要遵循科学规律。只能说还好没有遵循科学规律，不然红巨星的膨胀期会直接吞噬地球。”
　　“那反而简单了。”席勒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他说，“动手的时候毫无预兆吗？”
　　“通常来讲是的，”布兰德说，“正义联盟可能以为他会在地球动手脚，但未曾想却直接针对太阳。不过只要衰败的速度够快，就算有防备又能怎样呢？”
　　“看来他是从之前的那个宇宙中吸取到了足够多的教训。”席勒摇了摇头说。
　　“没错。他应该是已经知道，白灯力量的核心就居住在地心。在地球搞手脚，很容易被反制。不如直接掌控人类文明的命脉——太阳。”
　　“我指的是，看来那个宇宙的超人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这才是他针对太阳的主要原因。要不然，点燃气态行星也是可以的。”
　　布兰德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只不过，他能使用的能量是有限的，花这么大力气针对太阳，就证明他在地球的布局不会太大。”
　　“这说明，他自认为抓到了命脉，”席勒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会是什么呢？”
　　“他在蝙蝠侠身上吃的亏也不小。”布兰德提醒道。
　　“哥谭已经初露端倪。一晚上三起谋杀案，也不算少了。”席勒轻轻叹了口气，并说，“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清闲时光吧，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呢。”
　　“罗德里格斯走出了阿卡姆精神病医院的大门，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了他的肩上和脚下。窗里透出的昏黄的光把他剪成了歌剧舞台上的投影。我站在车子旁边看着他，似乎也沉入他的思考。这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我发现他可能在思考有关于我的事。我承认这一晚我并未做出什么贡献，反而要他来安慰我。如果他遇上什么麻烦，我应该尽力为他解决，因为他也是这样对我的。可接下来，他还是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把哥谭冻上吧，弗里斯。」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可他的神情是那样的认真，让我无法去质疑他是否应该返回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席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维克多紧接着坐到了驾驶位，然后说：“我是出现幻听了，对吧？”
　　“你没有，”席勒说，“如果你觉得你有，我可以再向你重复一遍。把哥谭冻上吧，急冻人先生。”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维克多说，“当然，我知道，这一晚上的经历对我来说确实有些跌宕起伏。从黑暗年代过去后，我很少再熬这样一个夜了。但是，这显然并不足以击垮我。就像你说的，我还有诺拉呢。现在毁灭世界还是太早了点。”
　　“恰恰相反，你这是在拯救世界，”席勒说，“致密冰可以隔绝内外热量交换，对吗？”
　　“一定要是完整的一整块冰，有孔或是裂缝就不行。但通常不会有，”维克多说，“在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太阳熄灭了。”席勒的这句话换来了一个急刹车，他的头差点磕到。
　　维克多转头看着席勒，席勒说：“最新消息，有人让太阳陷入了衰败，直接进入了黑矮星阶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会导致什么样的灾难。”
　　维克多像是要昏倒一样，闭着眼睛把头往后垂，然后咬着牙说：“谁干的？”
　　“黑死帝。我知道你不认识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哥谭也有布局。而我们不能一边应对太阳熄灭带来的极寒灾难，一边应对他层出不穷的阴谋。所以，趁着天还不太冷，把哥谭给冻上吧。”
　　维克多重新发动车子，一路向前开，然后抱怨道：“这让我想起那个啤酒常温还是冰冻的笑话。冷冻柜里的竟然比外面的要更暖和些。”
　　“毫无疑问，接下来哥谭也会是这样，”席勒转头看向维克多说，“事实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地球冻住。但这显然不太现实，对你来说压力太大了。所以我们还是先顾着哥谭吧。”
　　“原材料储备不足，”维克多解释道，“显然我所做的所有预案当中，并没有需要冻住整个地球这种。”
　　“也就是说，如果原材料足够，你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而且还很简单。甚至可能比冻住一座城市要更简单。因为近地轨道外层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地球引力维持防护罩稳定。但哥谭的话，我就得研究一下怎么掘地三尺了。”
　　“当时我就不赞同清除地下的致密冰，”席勒说，“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的，这不就来了吗？”
　　维克多加快了车速，很快就来到了哥谭大学的低温实验室。显然即便是冰封一座城市，他的压力也不小，他对着布莱尼亚克喊道：“布莱尼亚克太太！给我准备几辆货车！再把所有物理学系的人都叫上。这可是个大工程！”
　　席勒皱了皱眉，然后说：“之前冰封哥谭不是只需要扔个东西吗？”
　　“那是破坏性作业，”维克多一边忙一边解释道，“我们好不容易把城市建成了现在这样，当然要尽可能少地弄坏东西。地上地下都是这样。这需要非常精细的计算和实施……”
　　“好吧，”席勒点了点头说，“接下来是你的主场了，弗里斯先生。轮到我当你的助手了。”
　　“别，”维克多一口回绝，“我可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在冰封哥谭时候的所思所想……”
　　“这是必要的，”席勒说，“我的章节可以帮你摆脱疯狂科学家的身份，让你变成一个悲天悯人的英雄……”
　　维克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双手撑在桌子上，然后说：“好了，助手先生。现在去帮我把储藏室的照明电源打开，谢谢。”
　　“好的，疯狂科学家先生。”
　　最终还是冰封哥谭了

第4488章 至黑之夜（十六）
　　“弗里斯在感到紧张，并且他明确地知道这不是他此时应该有的情绪。他在他的专业领域驾轻就熟，而此刻紧张跳动着的心脏，多半只是因为我试图直播他的心理状态。被人看透向来不是什么好事，况且，罗德里格斯在他心里向来是个随时要去精神病医院复查的半个疯子，被这样的人推开心灵之窗，直视内心的每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危险。「我还有些懊悔。」是的，我抓住了这一闪而逝的线条。别想瞒得过我，弗里斯，这场游戏是你起的头，并且你还没想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结束游戏的方法，这场较量注定要持续整个晚上。考虑到我们的太阳已经不会亮了，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夜。「席勒，闭嘴！」我不是很确定他是这样想的，还是说出口了，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互称教名亲密过头了。”
　　“席勒，去把储藏室里左边架子上的那个箱子拿给我。”维克多从一堆实验器材中抬头。
　　“我不去。”席勒摇了摇头说，“那玩意儿是个速冻陷阱。只要我碰到盒子，我就会立刻被冻上。”
　　“我朝你开一枪，你也会被冻上。”维克多冷冷地盯着他。
　　“终于展现出急冻人的真面目了吗？”席勒笑了笑，“乐意为您效劳，疯狂科学家先生。”
　　席勒走出了门。维克多有些无力地靠在旁边的柜子上。一旁的学生说：“教授，连我们都知道不要去惹心理学系的罗德里格斯教授。我才刚上大学两年而已。而听说您已经在这里教书十几个年头了……”
　　“好了，法宾。去干你的活儿，要不然就让我也把你冻在冰里。”
　　“没问题，急冻人博士。”
　　诺拉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团混乱。她站在实验室门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她甚至有些不确定，那被掩埋在实验器材里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丈夫。他看起来像是急于冰冻点什么。自从她醒来后，这种症状很少见了。
　　“哦，诺拉，你来了。”维克多的眼睛一亮，简直像那种自动喂食器坏了的狗，看到下班归来的主人。他扑上去抱住了诺拉。这个像是末日结算画面般的拥抱，让诺拉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她看见走进来的席勒。
　　她不明白为什么维克多看到席勒的时候如临大敌。他们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哪怕是席勒在牌局上连输给维克多六把时也没有。
　　“弗里斯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热忱，这让他甚至不惮于在自己的同事和学生面前将自己的爱意表现得如同戏剧般夸张。他通常不会这么做，因为他总是自认为自己是个相当含蓄又有礼貌的绅士，应该有配得上才能的如冰雕一般的气质。多数时候他做得很好，但现在显然有些瑕疵。我必须得说，这并不完全是因为我试图对所有人直播他的所思所想。而是他相当懊悔于明明不停称我为「通灵能力者」，却在更大的尺度上遗忘了这一点，将自己对于侦探小说的狂热一股脑地泼在一个「会读心术」的「蹩脚」侦探身上。可惜，这种通灵能力在针对凶手时有多么惊为天人。在针对他时，也就有多么的一针见血。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亲爱的弗里斯先生干了什么蠢事了。”
　　“席勒！”
　　联邦调查局驻哥谭办事处。阿曼达皱着眉，听完了詹娜的讲述。想了想然后说：“但凡现在不是在哥谭，我都会让你赶紧去睡觉，来终结你这毫无逻辑的幻觉。但考虑到这里是哥谭，而且现在天一直不亮。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讲讲细节。尤其是之前的那几起案子。你看到了什么？”
　　詹娜皱起了眉，她表现得有些疲惫。阿曼达去给她倒了杯咖啡，然后说：“我雇佣你，就是因为你那种特殊的共情才能。作为执法者，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根本不应该被浪费在普通的学生作业上，而就应该用在此时此刻。你不这么觉得吗？”
　　“知道了，我正在想。”詹娜的语气不太好。
　　“别这么跟我说话。”
　　“抱歉，头儿。”詹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看在丰厚的薪水和我的实习证明的份上，你先安静几分钟吧。我得进入状态。”
　　半晌之后，詹娜说：“我感到有某种东西如影随形。奇克的死，芬妮的死，佩洛塔的死。这三起案件的联系绝不止于表面。哥谭大学这把三方联系起来的地点只是个幌子。纽带的核心另有其人。他在暗中窥伺，只在关键时刻出手。隐藏得很深。”
　　“哥谭大学的学生？”
　　“不，案子的气质并不青涩，而是相当老练。”
　　“疯狂的精神病人？”
　　“也不是，这其中没有不可自制的那部分，错乱感近乎于无。”
　　“精明的反社会人格者？”
　　“很靠近了，但是，不是以往的那种，更典型。”
　　“更典型？”
　　“是的，教科书式的典型。而非哥谭市的典型。”詹娜皱着眉，她轻轻地喘着气，呼吸频率越来越快，“他有某种目的，是很实在的利益导向。”
　　“不是哥谭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风格看起来不像是哥谭人。但如果他不是，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案子。他必须得对哥谭有所了解。我猜他……受到影响。”
　　“受到影响，受什么影响？”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受到了某种干扰。他是个古怪的结合体。但光从这个我们推测不出什么来。一定还有某些独特的联结。”
　　阿曼达也深深地皱着眉。她说：“你就不能说具体一点吗？猜来猜去还是没有什么内容。”
　　“这不是预言。”詹娜强调道，“你需要给我东西，我才能有所窥探。如果什么都没有，我自然也就什么都猜不出来。”
　　“那三起案子还不够吗？”
　　詹娜摇了摇头：“他很小心，尽可能的不暴露自己的身影。能够看出气质的部分太少，只能等待他再次出手。”
　　“那就又是一起命案！”阿曼达吼道，“布莱尼亚克会扒了我们所有人的皮！”
　　“还有，”阿曼达看着詹娜说，“我必须再次向你强调，我们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说得好像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归你管一样。”詹娜没好气地呛回去。
　　“听着，我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我非常明白你这个年龄段的姑娘，太容易对别人一见倾心了。但是，巴里·艾伦不是良配。他只会拖你的后腿。”
　　詹娜站了起来，说：“你像是那种离了三次婚、一次遗产都没抢到的女人。别和我提巴里，不然我就辞职！”
　　詹娜怒气冲冲地走出了门。她放缓了自己的脚步，推开了咖啡店的门。买了几杯咖啡之后，就来到了联邦调查局行为分析科学部的办公室。
　　“晚上好，先生女士们。”
　　“哦，是你，小詹娜。”正在摆弄打印机的金发女郎对她笑了笑，然后说，“快进来吧。巴里呢？还没来吗？”
　　“我正是来替他请假的，他遇上了一些麻烦。”
　　“交通事故吗？”
　　“不是，是那种布莱尼亚克也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他可能需要暂离一段时间。”詹娜长叹了一口气。
　　“天哪，看看你自己。”亚裔抱着胳膊打量着她说，“你看起来像是好几晚上没睡了。不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我得想办法帮他解决麻烦。你们知道发生在哥谭大学的谋杀案了吧？”
　　“是的，我们正在着手调查。布莱尼亚克认为这些案子里面还有很多疑点，所以我们在尽可能的分析资料。”
　　“有什么成果吗？”
　　“有一些。”亚裔从旁边拿来了一份文件递给詹娜，然后说，“主要的疑点还是集中在奇克身上，他死得太蹊跷了。如果他只是意图自杀，发生了意外，有点太巧合了，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干涉？”
　　金发女郎走过来，拿起了自己的那杯咖啡，然后说：“我们的人仔细地检查了案发现场，奇克吊死的那扇窗户的窗框，稍微有些不对。”
　　她转身坐在了桌子边缘，演示了一下那个姿势，然后说：“按理来说，这种薄薄的窗框会卡在他的臀大肌上，没有那么容易掉下去。但是我们也确实看到了窗框向一侧歪斜的痕迹。这不能确定是他滑下去的时候把窗框挤压成了这样，还是窗框忽然倾斜成这样，才导致他滑下去。”
　　“因果问题？”
　　“对。这两者都有可能。我们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我们采集了这个片区十六扇不同的窗框。这扇窗户的窗框老化的非常严重，排名大概在第二或第三名。经过研究，老化程度可能与上方所悬挂的晾晒物品的种类有一定关系。但是，我们没能看出这扇窗的窗框上方悬挂的物品有何特别。”
　　“两者不成正相关？”
　　“不成。这就是奇怪之处。那上面悬挂的物品和楼下基本差不多，但楼下窗框的质量就要好多了。但这显然并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只是一种可能的假设。”
　　“有人在窗框上动了手脚，导致奇克坐在窗边的时候滑下去了。”
　　“没错。”亚裔点了点头说，“但这只是猜测。我们再分析比对窗框材料的样本数据，期望能够得到更合理的解释，但实际上希望很渺茫。”
　　“听上去确实不是一种正确的方式，但好歹也算个方向。”詹娜揉了揉额头，她说，“有一个我没能抓住的关键点。离我很近了，但我真的有点担心巴里。”
　　“能说说他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詹娜摇了摇头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和他的超能力有关。”
　　“那就爱莫能助了。”众人都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弄懂他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也包括布莱尼亚克。”
　　“我并不需要弄懂他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我只需要弄懂是什么在干扰他。”詹娜喃喃自语，看着眼前的那份文件。忽然间，灵感一闪而逝。
　　“南区。”詹娜几乎是跳了起来，“问题出在南区！混乱的根源，案件的重合点，重要的联结……我找到了！”

第4489章 至黑之夜（十七）
　　“哦，我的天呐。”诺拉一把抱住撞上来的詹娜，提高了声调喊道：“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詹娜甩了甩头，那双像是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中间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非常明亮。她绕过了诺拉跑向实验室里，诺拉根本没来得及拦住她。
　　“别过去，小姐。里面可能有点……”
　　詹娜推开了门，一股寒气直冲面门，差点把她这个甚至可以在零下几十度生存的外星人都冻出个好歹来。诺拉的最后一个字才刚落下：“冷。”
　　但这显然已经不是冷的问题了，因为詹娜看到了待在冰雕里的席勒教授，以及维克多的学生们。詹娜大惊失色，席勒却对眨了眨眼睛。
　　致密冰里面并不冷，只是温度不会变化而已。席勒甚至还能说话，当然他也就是因为能说话才会被冻在里面的。詹娜几乎是立刻就看出了这一点。
　　于是她立刻咽下了自己嘴里的长篇大论，对着维克多露出了一个微笑，十分乖巧有礼貌地说：“晚上好，弗里斯教授。我给你带了咖啡。”
　　维克多抬头，终于露出了点欣慰的神色。詹娜把咖啡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又转头看了一眼席勒，维克多好像看出了她想干什么，于是挥了挥手说：“把他弄走。”
　　詹娜摇了摇头说：“抱歉，我哥哥不在，我没有超能力，我弄不走他。”
　　“不过也没有什么秘密消息，只是我想出了这些案子的关联。”詹娜退后了几步，来到门边，呼吸了几口温暖的空气，然后才说，“问题出现在南区。”
　　“什么意思？”维克多抬头问他。
　　“奇克死在南区。”
　　“那是因为他住在南区。”
　　“佩洛塔也在南区死而复生。”
　　“那是因为她回家要经过南区。”
　　“但你不能否认，这两起案子都是在同一个区域里发生的。”
　　“但样本只有两起。”
　　“其他区域的样本是零，所以两起已经够多了。”詹娜强调道，“这绝不可能是个巧合，相信我。”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好，如果就如你所说，这几起案子的关键在于南区，这又能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为什么是南区呢？当然这里合租别墅比较多，很适合浑水摸鱼。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凶杀案是发生在南区，但受到影响最大的却是哥谭大学。这恐怕不会是个巧合吧。”
　　维克多想了想说：“我也觉得，死的人都是哥谭大学的学生，未免有些太有针对性了。可我想不出来他要针对谁，难道是我吗？”
　　“表面上看确实是您，”詹娜说，“尤其是奇克的死，很容易让人觉得是您逼死了他，影响您的声誉。他也确实做到了，至少您现在倍感压力，非常焦虑……”
　　“好了，读心术的部分可以略过去了。”维克多看了一眼冰里的席勒，然后说，“我不需要再多一个我的心理状态的播报机了，还是说你也想去冰里冷静一下？”
　　“不不不。”詹娜赶紧后退了两步，然后说，“我绝无此意。我只是想说，影响您的心态有什么好处呢？”
　　“我可能会把哥谭冻住？不，等一下，该不会就是因为太阳熄灭。而我的致密冰几乎是唯一可以保存地球热量的手段吧？”
　　詹娜点了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幕后黑手选择针对您，恐怕就是为了干扰您的行为。但是，在情绪与压力一节，罗德里格斯教授讲过，压力是层层传导的。就像是某些家暴行为的发生，是源自于家庭成员在社会上受到了过大的压力。于是他们选择在家庭中释放这种压力。不是说这种行为是对的，只是极易发生。”
　　维克多点了点头，这确实很常见。有些人在社会上点头哈腰像个孙子，到了家里倒充起大爷来了。其实不如说，就是因为他们在社会上的层级太低，社会压力层层传递到他们身上，他们就把自己受到的压力再往下传递，传递到没有反抗之力的家庭成员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的压力会传递给别人，会传递给谁？诺拉吗？这不太可能吧？”
　　“这确实不可能，弗里斯夫人可以率先排除。”
　　“不会是席勒吧？”
　　“当然不会直接是他。”詹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要真是那样的话，您就该去阿卡姆精神病院看看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维克多说，“压力是层层向下传导的，我可能会把这压力传递给学生。”
　　“尤其是米洛斯。”詹娜指出，“奇克的死80%都要归因于他。不光是您，其他学生也会这么做，他们会把米洛斯当成是杀人凶手。即便布莱尼亚克没有他诱导杀人的证据，判不了他的罪，他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所以……”
　　“幕后黑手会故伎重施，想办法让米洛斯也自杀，最好能死在你的办公室或者你面前，这会更进一步动摇你的情绪，压力会变得更大，直到传递到学生头上。”
　　“但这会怎么样吗？我就算给我的学生压力，也不可能直接杀死他们吧。”
　　“关键还在于罗德里格斯教授。”詹娜说，“虽然他给他学生的压力也不小，但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学精神分析法的没什么好人，当然需要严厉一点。但不能说他就不是个好教授了，他向来很看重学生。”
　　“哦，我明白了。”维克多恍然大悟，“如果我把压力发泄在学生身上，席勒一定看不过去，他会想办法制止我的。不论怎么样，我们两个也会变得对立。”
　　詹娜点了点头说：“其实这都是比较笨的办法了。最简单的就是让米洛斯的死和你脱不开关系，比如搞出实验室事故把他冻死了，这会被归咎在你的粗心大意上。那样你和席勒教授之间，就可能会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因为你害死了一个学生，甚至可能还有更多。”
　　维克多用力地抹了两把脸，然后说：“我不会的。或许我确实会感觉到压力很大，但是我不会把压力向下传递，我不是那种人。”
　　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如果我真的压力大到崩溃，我就去把大西洋冻上，或者把月球变成冰球。总之我是不会拿身边的人开刀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詹娜说，“他觉得你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了解你。他认为你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而没有看出你头脑和精神当中隐藏的疯狂因子……”
　　「砰」的一声，詹娜也被冻上了。诺拉走进来说：“好了，维克多。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没有办法接受你是个疯子呢？难道正常人会选择把他将死的妻子冻上吗？”
　　“我本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不重要。”维克多说，“我只是在用行动表明我不是怎样的人。”
　　“但这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是那样的人。”冰里的席勒出声说，“用这样疯狂的方式阻止别人说你是个疯子，未免有些贻笑大方了。”
　　「咔嚓」一声，冰裂开了。维克多摆了摆手说：“就当是帮我练习枪法了，罗德里格斯。”
　　“好了，说点正事吧。”诺拉说，“所以，詹娜小姐，你认为，凶手是想挑拨离间？”
　　“是的。针对维克多只是计划的一环，他想针对的恐怕还是罗德里格斯教授。”
　　“为什么？”维克多问道，“席勒在太阳熄灭这个计划当中，应该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吧？”
　　“恐怕我无法轻易认定教授在某个计划中不会起到重要作用。”詹娜摇了摇头说，“但我也确实觉得，这并不是出于实用主义，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你这样说的话，我就能理解了。”维克多说，“和他有私人恩怨的人可太多了。”
　　“但是会用这种方法的却不多。”詹娜说，“这明显是想要从情感上打击教授，不太像是那派学物理和化学的，而像是……同行？”
　　维克多观察着席勒的表情，他似乎并不惊讶。于是他便有点生气，看着席勒说：“你早就猜出来了，对吧？”
　　“你生气我不告诉你？”
　　维克多本以为他会解释，谁知席勒话锋一转：“谁让你没有读心术呢？你要是有的话，不也早就知道了吗？”
　　维克多气的又要举起冰冻枪，而席勒则回击以念诵咏叹调：“我感到有些羞愧，因为我宣泄压力的方式是拉着席勒·罗德里格斯一起玩侦探扮演游戏。这浪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以至于我并没有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凶手在针对席勒。虽然这并没有酿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我还是十分后怕。我并不能确定，我不断否认的潜藏在我灵魂深处的疯狂因子，是否真的会让事情滑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焦虑即将变成恐慌。就在我最需要我的才能拯救地球的时候，我却开始想要痛恨它。上帝真是个好编剧。”
　　席勒又被冻上了。
　　然而，致密冰里的人还是可以说话的，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对冰封哥谭这个计划仍有迟疑，否则这会儿应该早就冻上了。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拒绝玩侦探扮演游戏。直到你被刺激到发疯，把整个地球给冻上，效率会不会更高一些。当然，这也是一个不那么尴尬就可以结束这个游戏的理由，我给你找的，还不错吧？”
　　维克多直接击碎了冻着学生们的冰，对他们一招手，然后说：“走，哥谭中心转盘集合。”
　　他领着一群人呼啦啦地出去了。詹娜看向还在冰里的席勒，然后说：“教授，在一个人有能力直接冰封整个地球的情况下，总是刺激他是否有些不妥？”
　　“这是我的本性，詹娜小姐。”席勒说，“在一个人有能力把押送车变得像是番茄金枪鱼罐头的情况下，这样贸然地刺激你也很不妥。但我不在乎，因为你打不破致密冰。就像我知道，他把我冻起来，应该是为了从你的利爪下保护我……”
　　「咔嚓」一声，席勒身上的冰碎了。已经走了的维克多却探头进来，恶狠狠地说：“现在换你当我的助手了，快点来！”

第4490章 至黑之夜（十八）
　　席勒整理了一下外套，朝着实验室外面走过去。詹娜压低了声音，然后问：“所以是谁？”
　　“一个早年的老对手，你来哥谭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雨果·斯特兰奇，原本的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
　　“你的手下败将？”
　　“算是吧。”席勒摇了摇头说，“他是那种只会往心理学试卷上答心理学的人。”
　　“那你呢？”
　　“那时我是超级罪犯稻草人。”
　　一行人开着车子，来到了哥谭原本的中央转盘。现在这里的交通情况已经有了极大改善，但也还是哥谭最中心的位置。
　　维克多以最快速度架设好设备。布莱尼亚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评估，一道冰汽冲天而起。非常神奇的是，没有任何人感到寒冷，只有很微弱的气流荡过去。然后，一层薄膜在空中散开，直到变成一个半球形的保护罩，笼罩在哥谭上空。
　　“这看起来可不像冰啊。”詹娜感叹道，“倒像是魔法，像那种动画片里的护盾。”
　　“本来就不是冰，”诺拉解释道，“致密冰的学名其实是「静滞原子阻能屏障」。”
　　“什么？”詹娜一时没听懂，但她知道这几个专业词汇可比冰要高级多了，瞪大了眼睛问道。
　　“维克多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发明了致密冰。你觉得以他的技术水准，这十几年的时间，够他把这东西变成什么？”席勒问道。
　　“原本的致密冰，只是在广义上隔绝热量，也就是隔绝大多数热量交换，勉强还能称得上是冰。但现在，这更类似于一种原子操纵技术，让某一区域的原子达成一种平衡。维克多称之为「静滞」。这能够让其内和其外的原子，都不与这一区域的原子发生反应，达到完全隔绝能量的效果。”
　　“听起来很厉害，”詹娜说，“所以他不应该叫急冻人，而应该叫原子人？”
　　“原子人还有另一个别称。”席勒说。
　　“什么？”
　　“上帝。”
　　诺拉摇了摇头，解释道：“维克多当然不能完全操控原子，否则也和上帝没什么区别了。他只是能让一个区域的原子暂缓移动，甚至保持相对静止。不过这也已经很厉害了。谁能想到，他最初只是想突破绝对零度，制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冰呢？”
　　致密冰屏障部署之后，哥谭的气温停止下降，最终停在了零下10度左右。这气温已经很低了，但是还是可以忍受。尤其是哥谭是老牌工业城市，并不缺乏热能。
　　但显然其他城市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太阳没有升起，已经开始引发大规模恐慌。随之急速下降的温度，更是引发了骚乱。
　　“我需要大量原材料，”维克多说，“现在看起来，不把地球整个冻起来是不行了。上帝保佑，我不会登上21世纪恐怖分子排行榜的头条。”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很快就返回了实验室，开始着手研究。冰封哥谭是有经验的，但是冰封地球可没有。有太多事情需要确认了。
　　好消息是原料并不太需要担心，布莱尼亚克可以调动全球生产线，最快两个小时就可以准备齐全。而现在地表温度基本在以每小时5度的速度下降，两小时大约下降10度，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最大的问题是引力问题。太阳衰败成黑矮星之后，并不是完全没有引力。但显然引力会大大降低，也会逐渐停止运动。但目前太阳系内的轨道没有出现问题，应该是正义联盟发力了。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干。不论是布鲁斯所拥有的黑暗之力，还是绿灯能量，都是可以调整星球轨道的。太阳系在宇宙中运行的速度可能会减缓。但不会完全停下，也并不会因为引力问题出大乱子。
　　当然了，用这两种能量把地球包裹起来，隔绝热量交换也不是不行。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颗地球上的人可没有经历过魔法洗礼。用这种能量覆盖全球，会不会导致变异或是引发问题，谁也不敢保证。尤其是那黑暗之力，巴巴托斯都不敢这样搞地球。
　　还好，哥谭的人才储备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优势。维克多对于致密冰的研究已臻化境，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出神入化。先把大本营哥谭搞好，然后就开始着手冰封地球。只要能将温度稳定在人类勉强能生存的地步，问题就不会太大。
　　而还要解决的麻烦，就是植物光合作用的问题。如果植物无法光合作用导致枯萎，那么食物链很快就会崩溃。这对地球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显然，这要靠帕米拉压力万物之绿。
　　通常情况下，植物只能靠光合作用获得能量。但如果有万物之绿出手，拿植物力量硬顶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席勒打去电话的时候，帕米拉没有接，想来应该是已经在和万物之绿磋商了。席勒并不担心失败，因为显然黑暗之力和绿灯能量，拿来搞地球不行，搞这些神秘存在还是可以的。
　　以及克拉克的能量无法补充的问题。克拉克和卡拉这样的氪星人，确实是离了黄太阳的能量就没有超能力了。但是骇尔可不是。
　　骇尔在氪星的时候就是超人。也就是说红太阳和黄太阳对他来说没区别。人家本来就是超能力者，不用晒太阳也很强。他平常不当超人，是因为已经有超人了。但如果没有超人了，那对方就将迎来一个更强大的超人。
　　克拉克的弱点是氪石，骇尔的弱点是没有弱点。另外还附赠读心术、传送、变形、时间穿越等等超人也没有的能力。
　　可以说，这个宇宙在往日里曾结下的所有善缘，都在今日结出了善果。如果诺拉没有被那么快拯救，急冻人就不可能发展出如此强大的原子操纵技术，也就没有冰封地球的能力。如果布莱尼亚克被消灭或是赶走，那资源调配也是大问题，没有原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布鲁斯没有从蝙蝠侠的身份摆脱出来，也不可能主动接触巴巴托斯，获得黑暗之力。如果哈尔没有成为说一不二的翡翠亲王，也没有那么多的绿灯能量给他用来调控轨道。如果骇尔没有被留在地球，加入肯特一家，那他也无法代替超人站出来。甚至如果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些疯子，和哥谭人当中所有的疯子预备役没有得到妥善安置，黑夜降临之时，就是这座城市的末日。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在无形之中被解决了。所以席勒也不需要跑东跑西，只需要在办公室里当个安乐椅侦探就行。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隐藏起来的雨果·斯特兰奇。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的第一目标是自己，第二目标应该就是阿卡姆疯人院。他已经去那里警告过布兰德了，也妥善安排好了爱德华。雨果想从那边寻找突破口会比较困难。那他应该还是会来对付自己。
　　席勒盯着那面空白的墙出神。半晌之后，他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然后说：“喂，韦伦吗？你在做什么？帮忙运货？你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半小时后，埃德森太太站在席勒办公室门口，有些震惊地盯着那一大块毛毡板：“我的老天，罗德里格斯教授，你是要在这里开论文展览会吗？”
　　席勒指挥着韦伦，把那块毛毡板钉在空白的墙上，回头说道：“我只是需要钉一些线索和证据来理清我的思路。”
　　“你看起来不像是需要证据的人，先生。”埃德森太太说，“不过我还是希望这能有用，不要再有一个小奇克了。”
　　钉完之后，韦伦拍了拍他的大爪子，然后说：“好了，教授，你看看这怎么样？”
　　席勒退远几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说：“还不错，辛苦你了。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只是我适应不了太冷的环境。”韦伦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他的身材本来就很高大，再裹这么多衣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巨球。他叹了口气说，“我是变温动物，零下十度对我来说还是太冷了。”
　　“那就回去休息吧，”席勒说，“冬眠也行。说不定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韦伦咧开嘴笑了笑：“那可不行。越是恶劣的天气，加班补偿就越多。我忙着挣钱呢。”
　　席勒目送韦伦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打量着那块毛毡板，然后开始往上面钉东西。等他把整块毛毡板都钉满了，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向着低温实验室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维克多从实验台后面伸出脑袋，“布莱尼亚克太太！把他赶出去！”
　　“介于你对我错误的称呼，我不能这么做。”布莱尼亚克说道。
　　维克多翻了个白眼：“不敢就不敢，还找什么理由。”
　　“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超体听见了，她可能会错误地判断我的婚姻状态……”
　　“我并没有真的在感觉到烦躁。实际上，这让我回想起那些诺拉还没有醒来的日子，我也是这样和席勒一起待在实验室里。那时候的设备远没有现在先进，弄起来非常麻烦。但我还是乐在其中。席勒一如既往地毒舌，总是边写论文和教案边一针见血地指出我隐藏在话语中的真实想法，和现在其实没差。或许我应该被他打断思绪，但实际上我已经习惯了。这让我感觉到不孤独。尽管我现在已经不孤独，但重温旧梦总是美好的……”
　　“席勒！我没这么想！”维克多咆哮道，“我可没借我自己的笔把自己美化成这样！你还要不要脸？！”
　　“尽管我装作恼羞成怒，但实际上只是为了遮掩席勒又一次猜中了我的所思所想带来的震惊，或许还有点害羞。因为他又一次知道其实我是为他的真知灼见而感觉到折服的……”
　　“哦！！上帝！！”
　　有人说傲慢没那么有攻击力了，其实只是没舞台

第4491章 至黑之夜（十九）
　　“等等，你怎么又有空来这儿了？”维克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说，“你不是要去对付那个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幕后黑手吗？”
　　“幕后黑手早就盯上我了。这意味着不论我在哪里，他都会想办法找到我。”席勒站在门边说，“这意味着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待在我枪法精湛的助手身边会更安全些。”
　　“好吧。但这次和往常不一样。我需要集中精力，所以你最好把嘴闭上。”
　　“头一次听见华生让福尔摩斯闭嘴。”
　　“拜托，这里又没有你要探的案子。还是说我得让布莱尼亚克太太找点什么吃的来堵住你的嘴？”
　　看起来维克多在努力争取让席勒安静下来。但实际上，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多小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席勒看了一眼手表，起身准备离开。
　　“你怎么又要走了？”维克多说，“不怕他真找到你头上来？”
　　“我给他设了个陷阱。现在回去应该就能看到成果了。”席勒轻轻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在刚刚安装的毛砧板前看到了一尊冰雕。当然并不是雨果·斯特兰奇，他还没那么冒失。席勒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似乎是个低年级的学生，身上还穿着圣诞舞会排练的礼服。看着有点面生，应该不是心理学系或是物理学系的学生。
　　席勒所布置的陷阱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学因素。他就只是大张旗鼓地买了个毛砧板，随便钉了一些照片，照片甚至都是他从哥谭警局要的——就是戈登拍的那些物证照片。他甚至都懒得用冲印，而是直接用纸打印了下来，仿照那些侦探电影里面的样子，把同一类线索钉在一起，然后用一些线把它们连起来，弄得像模像样的。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为了误导谁或是引导他们往哪个方向去查。而是席勒顺走了维克多放在储藏室的那个低温陷阱盒子。盒子就被放在毛毡板下面，上面还放了一摞照片，谁碰谁就会被冻住。这波是往心理学答卷上猛答低温物理学。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简单又好用。正因为雨果·斯特兰奇用某种方法盯着他，也盯着哥谭大学，这里有什么动静都会被发现。所以席勒在办公室的这番动静，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或许是推测出席勒打算当个侦探，所以他几乎是立刻就派人来看席勒查到什么地步了。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冻住不许走」。
　　十分钟之后，戈登双手叉腰，站在那尊冰雕面前，然后说：“所以你问我要那些物证照片，就是为了让他来偷？而你现在报警的理由，是他意图盗窃警局资料？”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不要管那些资料是在哪里被盗窃的。但总之他是想拿走这些物证照片，要不然也不会被冻住。我想这已经达成了布莱尼亚克法律当中的妨碍公务和盗窃机密的指控罪名。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这照片是你问我要的吗？”戈登翻了个白眼，然后说，“你不是哥谭警局的成员。我私下里把照片给了你，咱俩都算盗窃机密。这指控不可能成立。”
　　“还有什么罪名？非法入室？”
　　“他是哥谭大学的学生，你是哥谭大学的教授。他完全可以辩称是来找你有事的，哪怕他走的是窗户，也不是完全不能解释。况且，哥谭大学最近出了太多事，希瓦纳校长已经联系我……”
　　话还没说完，席勒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对面出现了希瓦纳的声音：“罗德里格斯教授，我听说你扣下了一个闯进你办公室的学生？”
　　“是的，这其中有些更复杂的原因。”
　　“但你不能否认的是，连续这么多学生出事，会严重影响哥谭大学的声望。我希望这件事可以缓一缓再进行。你觉得呢？”
　　“可以是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席勒把手机换了个手，然后说，“我的学生提供了之前几起案子相关联的地点——哥谭南区的合租别墅区域。我希望你能派些人手盯住那里。你知道的，要那些有自保能力的人。”
　　“好的。我会去魔法学院的今年毕业生当中找几个好手。但你确定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那里到底有什么？”
　　“如果你能发现异常的话，自然就会知道了。”席勒挂断了电话。
　　他对戈登挥了挥手，让戈登把人带走。戈登似乎惊讶于他的宽容，像不认识他了似的上下打量着他。席勒压低了声音说：“这只是个被操控的小可怜。雨果·斯特兰奇可能回来了。”
　　“什么？！”戈登差点原地蹦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不早就死了吗？！”
　　“佩洛塔也死了，不还是复活了吗？”
　　“上帝啊。”戈登张了张嘴，“我是说……上帝，这怎么可能？”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席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不是警局的人。就算我想帮你们查案，也名不正言不顺。”
　　“天呐，十几年了，你终于想到这点了。”戈登扬起手说，“你想要我怎么做？”
　　“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戈登说，“布莱尼亚克来之前还有点可能。但现在电子档案太完善了。你的履历中标明了精神病史，是绝对不可能通过警员或是顾问的档案筛选的。这事你找我也没用。”
　　“看来确实晚了点。”席勒摇了摇头，感叹道，“早知道就早点要个顾问的名额了。”
　　“早点要也没用，”布莱尼亚克说，“全球警务系统都被重新梳理了一遍。所有使用虚假信息和不合格信息维持警员身份的人都被踢出去了。现在的执法者的履历都是合格的。”
　　“知道你厉害了。”戈登有些无奈地说，“水至清则无鱼。有些时候，你需要有犯罪头脑的人去对付罪犯。现在就是个例子。”
　　戈登离开之后，席勒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有希瓦纳盯着南区，布兰德盯着阿卡姆精神病院，雨果·斯特兰奇不可能完全瞒得住行踪。
　　但布莱尼亚克太公平也不完全是好事。他比人类之前的司法系统更讲究物证，而且不允许无理指控。司法环节精益求精，陪审团的地位大大下降。这导致想给一个人罗织罪名变得更困难。
　　诬陷栽赃确实变得更困难了，但是会导致很多嫌疑人由于证据链不完整、物证证据不足而判得太轻。并且，布莱尼亚克对于人类精神状态的研究不够深入，对精神病患的鉴别不是那么准确，所以也有人利用这一点逃脱罪责。
　　如果雨果·斯特兰奇发现了这一点，那么他必定会选择利用。只要小心一点，不制造物证证据，布莱尼亚克很难能抓得住他。
　　不制造物证证据，听上去很困难，但雨果却完全可以做到。因为他是个心理学大师，最擅长的是洗脑和操控别人。他完全可以永远站在幕后，只派之前那个新生那样的小兵来送死。
　　布莱尼亚克没有办法准确鉴别一个人的精神受到了怎样程度的影响，那就抓不住雨果的尾巴。
　　事实上，布莱尼亚克不愿意惹席勒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个。所有涉及人类精神世界方面的能力，都属于他的知识盲区。他懂得理论，但是没有实际体验，更不可能有什么精神分析天赋。所以所持的态度一直都是「敬鬼神而远之」。
　　他不否认席勒这样的人的天赋，但是所能做的，就只是尽可能不去刺激他们，以及让他们远离普通人。至于主动研究和利用，对电子生命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至于为什么不利用席勒去抓雨果，这也是电子生命的弱点之一。他是相对公平，没有偏向的。在他看来，席勒和雨果的危险性是一样的。雨果做了案子，席勒就没做过吗？雨果会精神操控，席勒就不会吗？在履历和危险性高度重合，又都无法被控制的情况下，利用谁去抓谁都不明智。
　　他们两个现在的博弈的关键就在于，谁能先取得布莱尼亚克的信任，获得官方身份，这样才有办法找出可以指控对方的罪名。
　　现在席勒所能想到的突破的点，就是证明雨果·斯特兰奇的死亡。如果能证明他是死而复生，那就能把他和佩洛塔的死而复生联系起来，强行把他与之前那些案子绑定到一起。这会显著地影响布莱尼亚克对他的评价。
　　但问题也在于，当年雨果是死在了精神世界当中，被超人精神体磅礴的能量融化了。虽然他的肉体后来也死了，但并没有像佩洛塔那样的较为清晰的死亡画面或是人证。事情又过去太久，证明死而复生较为困难。
　　或许得想点别的办法，从另一个方向突破。虽然很难说雨果有没有想到这个方式，但席勒自信，他应该不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席勒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黑死帝恐怕永远不会想到，至黑之夜带给普通人噩梦的同时，也为另一部分人制造出了久违的舞台。那些被关在自然保护区里很久的猛兽都在蠢蠢欲动，布莱尼亚克也很快就会明白，逃避不是办法，隔离政策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席勒站起身来，穿上了大衣外套，从雨伞架上拿起了自己的伞，如十几年前那样走入哥谭的黑夜。

第4492章 至黑之夜（二十）
　　“詹娜！詹娜！马上从你小情人的温柔乡里给我醒过来！”阿曼达的咆哮声从电话听筒里传来，“莫森街 256号C幢，到那里集合！
　　团团转了一天一夜的詹娜被迫从靠着休息的椅子上直起身来。正在复印资料的行为科学办公室成员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沃勒女士总是这样。”金发女郎给詹娜端来了一杯咖啡，然后说，“你还好吗？实在不行就请假吧。布莱尼亚克也不会强行要求你工作。”
　　詹娜摇了摇头说：“我不是人类，不需要那么长的休息时间。”
　　“高强度的连续共情对任何共情者来说都是很危险的。”旁边的亚裔开口说道，“代入凶手视角，会让你感到精神错乱。”
　　“其实还好，”詹娜低低地说，“动手的人不是哥谭那帮疯子，精神污染的效率不是很高，我还能顶得住。”
　　“好了，不说了。”詹娜站了起来，罕见地披了件外套，说，“莫森街，听起来有点耳熟。你们谁对那里有了解吗？”
　　“我已经帮你在布莱尼亚克那里调出资料了。”另一个同事说，“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看吧。我认为最有价值的还是十几年前发生的那场莫森街区谋杀案，集体中毒事件的死伤和失踪人数50人左右。”
　　詹娜轻轻吸了口气，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十几年前已经太遥远了。听说那时哥谭还是乌云笼罩，詹娜无法想象那时候的哥谭会有多黑暗，这种案子的背后一定有更黑暗的真相。
　　她出了门，开车来到了莫森街。路上她查看了布莱尼亚克记录的资料。莫森街区是大概十几条大街构成的街区。因为原本这里是渔业大亨莫森家族所在地，所以这里就被称为了莫森街区。而莫森家族居住地所在的那条街就是莫森街。
　　刚一下车，詹娜就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黑暗气息。她缓缓走过黑暗的小巷，污浊生锈的排水口旁，挣扎的灵魂在此低吟；腐朽的木板堆积的杂物堆里，有人发出恐惧的尖叫。无数景象在她眼前层层堆叠，朦胧恍惚。
　　“詹娜！詹娜！！”
　　詹娜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警戒线里面。阿曼达瞪着眼睛看着他说：“你干什么！我叫你来是来破案的，但你也不能这样往案发现场闯……”
　　“抱歉，我有点……”詹娜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现在该干什么？”
　　“去认识一下你的新搭档。他是布莱尼亚克找来的，虽然我觉得他是个大少爷，但看起来挺聪明的，或许会有帮助。”
　　詹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认出了那个站在警戒线旁的青年——提姆·德雷克，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也是德雷克集团的主要经营者。
　　提姆走了过来，和詹娜握了握手，说：“久闻大名，詹娜小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什么事，”詹娜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案发现场，然后说，“你进去过了吗？”
　　“是的，所以我才待在外面。”提姆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不建议你进去。”
　　“我和你一样是来破案的。”
　　“正因如此，我才做此建议。你是个共情者吧？这东西可能会让你精神错乱。”
　　“一起经典谋杀案？”
　　“哥谭式的。”提姆点了点头。
　　“好吧，今晚的挑战还真多。”詹娜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如果待会儿我看起来快要失控了，就尽快把我叫醒。”
　　提姆点了点头，跟在了詹娜的身后。他们两个踏进房子的一瞬间，詹娜就愣住了。
　　一具男性尸体如家常一般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皮肤颜色不太正常，像是中了毒。他的下腹部被剖开，直肠、膀胱和生殖器被拿了出来。他的腿伸直，那些内脏顺着他的腿流下来，血液一直滴落到脚尖。
　　他的手如法老一般交叠放在胸口，头向后仰。尸体看起来已经变得有些僵硬，血液的淤块在沙发上凝结出某种图案，显然是故意留下的。
　　詹娜就像受到吸引般，亦步亦趋地向前走，直到来到尸体面前。那些在她赶过来时浮现在眼前的幻觉再次掠过，这让她意识到，凶手故意选择了这片街区。
　　“我喜爱黑夜，因为黑夜会使每个人感到孤独和恐惧。在这样的气氛中，人们的联系会变得更加紧密。但是，没有白天的黑夜是令人厌恶的。如果白不够白，黑就不够黑。我感到沉闷、抑郁、躁动……”
　　詹娜轻轻地念诵着：“永夜是一种错误，我需要纠正它。是死亡选择了黑夜，而非黑夜带来死亡。一位尽职尽责的守夜人应当比我更明白这一点。我需要他去向黑夜诉说。这是个仪式，这只是个开始……”
　　“在这里，曾有无数人在黑夜中被夺去性命。所以我选择这里作为祭坛。我需要一位祷告者，用黑色作为祭品，去替我与黑夜沟通。他献上了他的生殖系统，那是黑色的，充满污秽。这是一种嘲弄，因为他曾经以此让毒素充满全身……”
　　詹娜开始浑身发抖。她嘴唇颤抖地说：“他是如此疯狂地侮辱了死亡，这正是我要的。他的尸体是最好的祭品。所以我……向那个带来了永夜的人展示……我警告他……”
　　詹娜的身体开始摇晃。提姆赶紧冲上去扶住了他，喊到：“停下！詹娜，停下！”
　　詹娜猛然惊醒。她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哆哆嗦嗦地靠到墙边，用手臂抱住了自己：“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进来的。”
　　“你看到了什么？”
　　詹娜抹了一把脸，然后说：“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那些血块形成的图案是星座。”
　　“星座？”詹娜似乎有些惊讶。
　　“是的，天蝎座。在星座理论当中，天蝎座通常被视为掌控生殖系统、膀胱和直肠的星座，这也与尸体的姿态相对应。而天蝎座也通常被视为黑色或是白色。或许这起案子的主题正与永夜有关。”
　　“案子的主题确实与黑夜有关。”詹娜抿着嘴唇说，“但凶手只是在用尸体嘲讽那个认为让地球陷入永夜就可以带来死亡的人。”
　　提姆微微一愣，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跳跃。但他很耐心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家伙是个得了性病的侮辱尸体者。”詹娜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前方，似乎还没从共情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夜班工作者，从事殡葬行业，利用职务之便奸尸。或许还在其他场合亵渎过尸体。性病就是这么染上的。”
　　提姆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明显感觉有些恶心。但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詹娜说的别无二致。这家伙曾经是码头那边帮派的收尸人，相当臭名昭著。
　　按理来说，收尸人这种行当是相对比较受人尊敬的。哪怕是在黑帮年代，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找这群人麻烦。因为处理尸体是很重要的，没有人会希望一堆尸体堆在自己地盘没人管。收尸人在各种帮派的地盘来去自如，谁都要给三分面子。
　　但是，这个叫杰里塔的家伙能把收尸人这份工作干得臭名昭著，正是因为他的奇怪癖好。他喜欢侮辱尸体，而且男女不忌，并且他尤其喜欢性工作者的尸体，也因此而染上了性病。
　　因为收尸人总是在夜晚收尸，所以也算是夜班工作者。他的工作效率相当不错，黑帮也懒得管已经死了的人，所以勉强还能混得下去。
　　这种癖好不是一两天能改的。布莱尼亚克时代到来之后，这家伙手痒去殡仪馆偷尸体，结果被抓住了。由于还没来得及作案，所以只判了几个月。但他没忍住又去了，这下被抓了个正着，现在正处于开庭阶段。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被拘留，是因为哥谭警局的拘留室的设备正在升级，一些情节较轻的罪犯改为居家监视。杰里塔就是其中之一。
　　提姆去了一趟警察那边，回来之后跟詹娜说：“这家伙有两种性病和艾滋，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这凶手也是艺高人胆大，这都敢解剖，真不怕职业暴露。”
　　詹娜勉强挺直了身体，然后说：“在凶手看来，杰里塔并不只是侮辱尸体，而是对死亡毫无敬意。”
　　“那么为什么不是惩罚性质的呢？”提姆问道，“凶手为什么不是想惩罚不尊敬死亡的人？”
　　詹娜摇了摇头说：“如果是那样，他不会把他的生殖器暴露出来。这带有一种很强烈的宣告意味——「看看这家伙干的好事，他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死亡一文不值，没能给他惩罚」。”
　　“难道性病不是惩罚吗？他活不了几天了。”
　　“死因会是什么？”
　　“艾滋导致的免疫系统崩溃，他体内的炎症已经非常严重了。”
　　“那现场不会是这样。”詹娜想了想说，“如果是为了体现不尊重死亡的人必有惩罚，场景的布置或许会从血液出发，或是体现出其他与艾滋有关的特质。我并没看到。并且，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死者姿势的宗教意味。如果是惩罚，恐怕会有火一类的元素。当然，这是我的设想，或许也有可能像你说的。”
　　“你说这是个仪式？”
　　“是的。他在嘲弄。他把死亡与黑夜看作是对立的，而他显然站在黑夜那一边，嘲笑死亡竟然需要借助黑夜的力量，嘲讽他这么做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
　　“但他还是杀了他，这不正是带来死亡吗？”
　　“因为他本来就快死了。”詹娜想了想说，“死亡是必然的结局，让其提前到来，恰恰是要展现他对于死亡权柄的剥夺，也是一种挑衅和嘲讽。”
　　“你刚刚提到了祭品？”
　　詹娜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他想要向黑夜献上他的祭品，但这具尸体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一定还会有其他的。”
　　“会在哪里？会是谁？”阿曼达走过来问。
　　“我不知道。”詹娜说，“他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嘲讽死亡，但我不确定是什么方式。我……不能走得更深了。”
　　“所以这不还是什么都没推理出来吗？”阿曼达不满地说，“算了，德雷克先生，还是按照你说的查。星座什么的，有十二个对吧？”
　　提姆点了点头说：“但是这位死者本身和星座没有关系，他不是天蝎座的，也没办法借此锁定下一个受害者。”
　　“真是麻烦死了！”阿曼达咬着牙骂道，“在这座破城市查案子，刑侦学的知识半点用不上。为什么就不能只是简单的情杀或者仇杀？”
　　“你早该知道了，女士。”提姆有些无奈的说。

第4493章 至黑之夜（二十一）
　　提姆去给詹娜倒了杯热水。他们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提姆说：“我听说巴里那里出了些问题，他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詹娜说，“我不太了解神速力，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正在调查佩洛塔死而复生的事，但这并不容易。”
　　提姆挑了挑眉，说：“真的能死而复生吗？”
　　“对于能熄灭太阳的敌人来说，死而复生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詹娜垂着眼帘说。
　　“你刚刚说你不能走得更深了。”
　　“是的。我破案完全依托于共情能力。共情得越深，知道的就越多。但是……”
　　“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提姆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詹娜表现得有些困惑，她说：“情况很古怪。我觉得或许是，但是又……”
　　“又什么？”
　　詹娜把嘴紧紧地贴着杯子边缘，说：“我不能确定。这甚至说服不了我自己。”
　　“你有怀疑对象，但是凶手展现出来的某些东西又让你觉得不是。”提姆推论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
　　“神学。”詹娜说，“我前半段分析的，也就是有关侮辱尸体和死亡的动机是合理的。只是这种神学般的仪式感……”
　　詹娜摇了摇头说：“这不太对劲，与我心目中的形象有所割裂。”
　　“说出你的怀疑对象。”布莱尼亚克忽然说。
　　“我不能说，因为我没有办法对我自己的话负责。”詹娜看着自己的手机说，“对你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在看到凶案现场的时候产生的幻觉，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又有人死了。”布莱尼亚克说，“两具尸体，在码头和南区。”
　　提姆叹了口气说：“黑夜会让怪物们活跃起来。布莱尼亚克，黑暗年代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只有哥谭是特殊的。”布莱尼亚克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语调却极为平直，“这座城市里我所不能掌控的东西太多了。黑夜降临之后，一切就开始脱轨了。”
　　“哥谭确实是特殊的。”詹娜站了起来，然后说，“你的那套方法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可行，唯独在这里不行。承认吧，你需要疯子们的力量。将他们排除在社会之外，只会让你举步维艰。”
　　她站起身走向警车，提姆跟在她身后。两人上了车，朝另一个案发现场赶去。詹娜偏着头，有些无神地看着窗外。
　　“你觉得……”詹娜有些犹豫不定。
　　“别说出来。”提姆看向她说，“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在这个问题上，我站在你这边。”
　　詹娜点了点头，勉强打起了精神。
　　“你要去哪儿？”席勒走出门去的时候，布莱尼亚克问道，“如果你是打算对你心中怀疑的对象动手，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如果上了法庭，精神疾病史可以帮你逃脱牢狱之灾。但你也必须进入相关的机构进行强制治疗。”
　　“那我为什么要带着你呢？”
　　“因为如果你不带我，我立刻就会知道你要去惹麻烦了，只会盯你更紧。”
　　“你是说我在欲擒故纵？”
　　“可以这么说。”布莱尼亚克说，“我承认，哥谭的情况确实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这几起凶杀案非常蹊跷，一定与熄灭太阳的幕后黑手有关联。我也正在着手调查。”
　　“你什么时候能调查得出来？”
　　“不论我什么时候能调查得出来，你参与其中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影响我的判断。”
　　“你以为我要去干嘛？”
　　“只要你给我惹出足够大的麻烦，为了稳定，我也必须依照你的意思来。如果你是想通过连环谋杀案获取警局顾问的身份，我劝你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席勒坐到了车里，把雨伞放在一旁问道。
　　“这对社会稳定所造成的伤害可能比放任凶手要更大。”
　　“你可以直说我比凶手破坏力更强。”
　　“正是如此。”布莱尼亚克难得正面承认，“所以如果你为了查案要做到这一步，我宁可不查案。”
　　“也就是说如果我动手，你就开始消极怠工？”
　　“只是放弃哥谭。因为我确实无法压制这里的所有疯子。如果他们一定要重回黑暗年代，我只能确保没人会跑出去。”
　　“非常理智的决定。”席勒并不是在嘲讽，而是真心夸赞，“要是你早能看得这么开，麻烦说不定早就解决了。”
　　席勒能听懂布莱尼亚克的意思。现在席勒以及和席勒类似的疯子并没有做什么，局面尚且还能控制。而如果席勒下场，精神病人们很快就会轮番登场，各出奇招，在这久违的黑暗舞台上旋转到天亮。
　　在这种情况下，再分出极大的精力和资源去控制这一座城市就是不划算的。因为现在的形势并不好。虽说地球暂时还不会毁灭，但也就只是不会毁灭了。他们还没有重新点亮太阳的方法呢。布莱尼亚克有太多亟待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如果疯子们要重新登上舞台，布莱尼亚克就只能选择退出。因为他就是不退出，他也控制不了，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倒不如放弃掌控哥谭，让那帮疯子们一较高低去吧。
　　这也算是另一种版本的「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
　　实际上，席勒认为布莱尼亚克已经仁至义尽了。无论是他的隔离政策，还是自然保护区，都是尽了最大能力保护普通人的安全。但是他搞错了一点，就是哥谭没有普通人。
　　或者说，哥谭的疯子和普通人，就如同一棵植物的两条根系，永远纠缠在一起，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互相都不能失去对方。
　　就比如，警局会借助席勒这样的疯子来办案，过去十几年间一直都是这样。而席勒也确实有作用，破获了不少案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而也同样，他本人也一直在制造麻烦。然后警局也会去找别的疯子解决麻烦。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美循环。哥谭的每个人都在利用他们的疯狂和聪明才智制造麻烦，但同时也解决麻烦。
　　布莱尼亚克所采取的隔离措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哥谭已经画不出那么多自然保护区了。再画下去的话，就没有普通人的立足之地了。
　　永夜的降临加快了这一政策的崩溃。没有头绪的凶杀案出现，布莱尼亚克调查不出什么来，却又还是不愿意借助疯子的力量。而这又倒逼席勒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解决。他一旦出手，这城市就真没法要了。
　　布莱尼亚克本以为席勒会开车去南区或是东区，那里有很多合适的目标。结果他却开车去了哥谭码头。而那里，维克多正在把冰封地球所用的材料搬运到船上。
　　冰封地球这一行为并不能在陆地上进行，而是要进入大西洋中央。维克多看着走过来的席勒，有些惊讶，他说：“怎么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于我会出现在这儿。”
　　“当然，你这次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什么动作？”
　　“布置凶案现场。”维克多说，“就是知道你身兼数职，还得抽空去扮演莫里亚蒂，我才没跟着你。记录连环凶杀案的详细过程的书是没有办法出版的，我以为你知道。”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去当莫里亚蒂？”席勒有些不屑地说，“侦探就是凶手这种情节太老土了。”
　　“你真的没去？”维克多有些不信，他喊道，“布莱尼亚克太太！你确定他从办公室到这里的路上，从没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我不是布莱尼亚克太太，但是我确定。”布莱尼亚克的语气里也透着些许疑惑，“席勒，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侦探不能是凶手。”席勒看着维克多笑了笑，“否则你就别想靠探案集发财了。”
　　维克多走了过来，给了席勒一个拥抱，然后说：“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来吧，一起上船，去拯救地球。”
　　维克多和席勒的背影消失在了船上。布莱尼亚克用码头的监控摄像头目送他们远去，竟第一次体会到「松了一口气」是什么感觉。结果下一秒，就在警情中心收到了一条信息：“莫森街发生谋杀案。死者是居住在该街区的49岁男子杰里塔。”
　　布莱尼亚克差点死机。
　　没过多久，又是两起谋杀案。然后紧接着是第三起。这让布莱尼亚克意识到，席勒可能并非哥谭最大的麻烦，黑暗年代可能确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得多。
　　“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布莱尼亚克看着站在第二起凶案现场的詹娜和提姆。
　　“乔纳森·克莱恩。”詹娜说，“下一位。”
　　“你怎么知道？”转战下一场的路上，布莱尼亚克还是忍不住问道。
　　“恐惧的气息太浓厚了。”詹娜皱着鼻子说，“死者周身徘徊着的明显不是天然的恐惧，一定是后期添加的化学成分。工业制恐惧闻上去有种辛辣的无机感，就像清凉油。”
　　“我什么都没闻到。”提姆说，“如果真是乔纳森·克莱恩，那他应该很精准地把控了恐惧毒气散去的时间。这点水平他还是有的。詹娜小姐形容的是精神层面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物证。”
　　然后是第三起。这次不用詹娜，提姆看了看就直接说：“积怨已久的仇杀，伪装成连环杀人案的样子。凶手是隔壁邻居。”
　　第四起到得也不晚，但这甚至称不上是谋杀。杰克抱着胳膊坐在一旁，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我调头的时候突然冲出来，货车的视野盲区太大了。”
　　提姆仔细看了看现场，然后说：“确实是有意碰瓷。这家伙要干什么？盯紧他，杰克。”
　　“如果布莱尼亚克能给我足够的误工费的话。”杰克抽了抽鼻子。
　　而在第五起，其实现在的时间又接近晚上了，只是由于天没有亮过，让人感觉还是第一夜。詹娜和提姆在看到这个案发现场的时候，同时提起了兴趣。
　　“模仿犯。”詹娜说，“毫无疑问。而且非常像。竟然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形神兼备，太神奇了。”
　　“甚至比第一场更像。”提姆说，“说真的，我几乎要以为是他了。”
　　詹娜围着尸体啧啧称奇：“现在我确定了，他们两个确实是同行。对人类精神世界的展现，以及十分独特的学术氛围特质，还原得一模一样。”
　　“那你们怎么确定不是罗德里格斯教授做的？”
　　两人异口同声：“不是你说他走了吗？”
　　杰克都显得可爱起来了

第4494章 至黑之夜（二十二）
　　布莱尼亚克被噎得没了话。实际上，他现在也想不明白。席勒那样气势汹汹地出门，结果不是上台，而是退场的。可情况也丝毫没有随着他退场好转起来，反而还更坏了。目前看起来，这起码有四五条连环杀人案的线需要追踪。凶手个个都是隐匿大师。在布莱尼亚克对哥谭掌控程度至少在90%的情况下，还能利用那10%的空隙完成谋杀。谁来了不得说一句群英荟萃。
　　“我建议你先把乔纳森·克莱恩控制住，”提姆说，“他的杀人手法没什么新意。只要能检测到空气中的恐惧毒气成分，你就可以成功指控他。没了他在旁边捣乱，我们就可以专心抓这个模仿犯了。”
　　“我会把他控制起来的，”布莱尼亚克说，“但他恐怕不会去坐牢，因为他真的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顶多也就是入院治疗。”
　　“这就够了，”詹娜开口说，“只是让他最近别添麻烦而已。要不我们的工作量就太大了。”
　　布莱尼亚克不再说话，显然是着手去抓捕乔纳森了。就像提姆和詹娜说的，抓他其实不麻烦。乔纳森也根本就不会反抗，因为他知道布莱尼亚克不会拿他怎么样。
　　布莱尼亚克找到乔纳森的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忙活。摄像头刚转到实验台的方向，布莱尼亚克就愣住了。那具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实验台上躺着的正是被乔纳森毒死的那具尸体。而它本来应该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
　　“你怎么偷到尸体的？”布莱尼亚克问道。
　　“我又没躲着你，你自己去看监控吧。”乔纳森头都不抬地说，他正在旁边的实验台上忙活，往各种烧瓶里面倒东西。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之后，伸出一只手说：“好吧，我知道你很忙。熟悉的日子又回来了啊。除非你能找到个完全免疫恐惧毒气的家伙，否则什么东西我偷不到？”
　　虽然乔纳森难得解释了几句，但布莱尼亚克还是自己查了一下。乔纳森确实也没躲着他。放倒警察的手段也不加遮掩。就是一个恐惧毒气弹扔过去，所有人全躺。他慢悠悠地就把尸体给拉回来了。
　　“你要干什么？”布莱尼亚克问道。
　　这就显出非人类统治者的好处了。一般来讲，任何人面对乔纳森·克莱恩这种法外狂徒，多少都是会怒火中烧的。因为这家伙是一而再再而三，既不认错，也不悔改。摆明了就是只要他活着，从警察到法庭，就别想有一个安生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社会稳定和谐。有人性有情感的统治者都忍不了这种人。但布莱尼亚克就可以。
　　他也不是能忍。他只是没有感情地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犯一次罪就抓一次，再犯就再抓。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并不会因个人情感而迁怒。
　　这一次也是一样。尽管他在搜集乔纳森·克莱恩的罪证，准备对他采取强制治疗措施。但是乔纳森的行为出现明显异常，他还是会关心的。而不会因为厌恶他而忽略他。
　　乔纳森摆弄尸体的行为明显就不正常。用席勒的理论来说，乔纳森·克莱恩所进行的谋杀的艺术性多半体现在毒药当中。他是化学大师。他精心调配的化学品，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人的肢体和大脑。他向来为此而自豪，也总是在这方面多下功夫。而化学品的影响多半体现在死亡的过程中。变成尸体的话，就没什么可摆弄的了。
　　就比如这具尸体。受害者的皮肤呈现一种很浓郁的青蓝色。正常情况下，人的身体里是没有这么多的色素的。哪怕用染料都不一定能染得这么均匀。就更别提体表皮肤泛出的白点了，那些点状物有大有小，排列规则，极具美感。这明显是乔纳森的设计。
　　这样的尸体并不需要摆成什么奇怪的造型，也已经可以表现出他要表现的主题了。哪怕是布莱尼亚克也能看出，应该与星空和宇宙有关。
　　既然设计已经完成，乔纳森就没必要再去动尸体。难道是尸体的某些部分出了问题，让他不得不返工？
　　布莱尼亚克觉得不太可能。在化学这方面，乔纳森堪称登峰造极。虽然这十几年来他受精神问题困扰，是监狱和精神病医院的常客，并没有维克多那么安逸的研究环境。但他的学术水平一定也发展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至于做个这样的案子还能出纰漏。所以布莱尼亚克选择直接问他。
　　“问得好，”乔纳森回答道，“尽管你们根本没有人通知我，但我还是从一个警员那里得知，那个杀了我的学生的佩洛塔，是死而复生之人。”
　　“佩洛塔被撕成了碎片，没有了进行详细检测的条件，并不能说一定就是这样。所以我没有正式通知任何人。”布莱尼亚克说。
　　“正因如此，我得帮你个忙。”乔纳森说，“你可别觉得我没什么人性，在哥谭混的，都得讲究个礼尚往来。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管家。在自然保护区的生活是我过得最太平的日子，我可以专注于研究，而不用受到那些蠢货困扰。你给我挑的学生也都还不错，脑子偶尔还是会转的。所以我当然要力所能及地帮帮你。”
　　“方法就是又进行了一次谋杀犯罪？”
　　“你不是已经有这家伙的资料了吗？上次搞出儿童绑架案的反叛者之一，只是因为证据不足，不得不释放。他死了没什么可惜的。”乔纳森又围着实验台开始忙活，“相反的，他的死亡将会是最好的例证。”
　　“什么？”
　　“你不想知道人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你知道？”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进行研究。”乔纳森说，“你觉得他不会被复活吗？”
　　“如果佩洛塔真是被复活的，那也只有一个孤证。”
　　“动动你的电子脑袋。”乔纳森拿起试管晃了晃，“他把太阳都熄灭了，搞这么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用点不痛不痒的小手段吗？”
　　“你的意思是……”
　　“他切断了人类生存所必需的最重要的自然资源——太阳能，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事件。而他制造大规模死亡事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有足够多的尸体用于复活。被复活的尸体与活人对抗，会制造更多的尸体。最终，地球就会被活尸吞没。”
　　“但我们阻止了这一切，”布莱尼亚克说，“致密冰隔绝地球的计划正在稳步进行，成功的希望很大。”
　　“是的，正因为你们阻止了这场巨大的灾难，才导致尸体变得弥足珍贵。”乔纳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摄像头说，“在你的保护之下，人类因意外和相互残杀导致的死亡被降到了最低。哪怕是自然死亡，也因抢救及时和医学水平提高，而被大大地延缓了。也就是说，目前全球死亡率是人类历史上的最低节点。”
　　“他想制造活尸化的地球，光靠目前这一丁点自然死亡的尸体显然是不够的。可通过自然灾害制造大量尸体的方式又行不通。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活尸化灾难的关键在于感染能力。”布莱尼亚克分析道，“丧尸的感染速度是指数级增长的。一个感染两个，两个感染四个，四个就能感染十六个。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构成一支所向披靡的丧尸军团。不过，我并不觉得人类的热武器对付不了活尸……”
　　“是的，你都能打退达克赛德，在武器方面自然是不需要愁的。但如果人家不跟你打正面呢？”乔纳森换了副手套，转过身去继续摆弄试管，“你发现佩洛塔死了吗？”
　　“没有。”布莱尼亚克承认道，“它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正因为你没有发现，才导致了芬妮的死亡。而如果芬妮也在你没有发现的地方被复活了，就会导致其他人的死亡，甚至可能包括我。而如果我变成了被操纵的活尸，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布莱尼亚克之前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冷汗这种东西存在的。但现在他得承认，他真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他要是有脑袋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一脑门冷汗了。
　　乔纳森·克莱恩所拥有的恐惧毒气，是布莱尼亚克也没有办法破解和反制的东西。因为这涉及到脑科学、精神疾病病理学和心理学。其中一大半都是布莱尼亚克的知识盲区。偏偏这东西可以批量制造，大规模投放。
　　而且因其存在形态多样，既可以变成液体，又可以变成气体，简直是防不胜防。随便投入到哪条水系里，都能让一大堆人发疯。而且乔纳森还可以控制这些人发疯的症状，让他们的表现并不都像是精神问题，而是多种多样。
　　如果乔纳森·克莱恩被控制，并不声不响地开始投毒，那一夜之间就可以制造出一支庞大的活尸军团。这还是只针对普通人的情况。要是专门去针对科学家或各界重要人士，那活尸渗透地球的速度将不是一般的快。超级英雄搞不好都要着了他的道。
　　想到这里，布莱尼亚克又惊又疑。好几个摄像头对准乔纳森，分析他的行为模式，似乎是想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被控制。
　　“行了，别盯着我了。”乔纳森说，“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告诉你，我和你是站在一边的，管家先生。”
　　“我们接着刚才的推论。”乔纳森盯着试管里的液体看，并说，“大规模的自然灾害被终止了，全球死亡率又太低。在活尸化渗透仍有希望成功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放弃。而会选择退而求其次，找一个相对比较危险，死亡率相对较高的地方，去投放活尸。”
　　“你说哥谭？”
　　“只能是哥谭。”乔纳森放下试管，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摄像头说，“你的到来确实让哥谭的情况大大改善。但这地方久病成疴。相较于其他城市，你对这里的掌控是显著不足的。”
　　布莱尼亚克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乔纳森说的是对的。哥谭这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有很多东西是布莱尼亚克弄不明白也掌控不了的。
　　“他一定会选择哥谭作为突破口。”乔纳森笃定地说，“而只要在黑夜将至之后，这里频繁地发生谋杀案，就正印证了他的选择思路。他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因此就不会去考虑别的地方。你明白吗？”
　　布莱尼亚克好像还真有点明白了。说白了就是，哥谭这地方可不止对于他来说有说法。对于谁来说都一样。他掌控不了这里，幕后黑手也一样不行。
　　哥谭就像个大泥潭。谁掉下来都得沾一身腥。疯子们通过谋杀和犯罪把幕后黑手拉进他们熟悉的领域。然后用自己丰富的犯罪经验打败他。

第4495章 至黑之夜（二十三）
　　“布莱尼亚克，放弃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吧。从没有人能真正掌控哥谭，教父不行，蝙蝠侠不行，超级人工智能不行，幕后黑手也一样不行。”
　　乔纳森苍白瘦削的面容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他的眼里闪烁的并不是全然的癫狂，甚至是深邃的智慧和哲思。这是布莱尼亚克经常在哥谭的疯子们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就像他们不是精神病人，而是真正洞悉了世界本质的先知。
　　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可在哥谭向来不分彼此。任何想要侵占这里、夺走他们这种极为特殊特质的人，最终都被疯狂的浪潮席卷。作为骸骨沉入深渊，或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布莱尼亚克不由得开始庆幸，出于战后休整的策略，他并没有对这座黑暗之城采取过激行为。而且，因为他没有偏向，对于疯子们和普通人都采取同一套措施，所以他从没有真正地激怒过他们。
　　相反的，他甚至可以从绝大多数疯子那里收获一个好评。因为哪怕是像乔纳森这样孜孜不倦的反社会者，也是要穿衣吃饭的。布莱尼亚克平等地照顾好每个人的举措，让这些人不再为生活琐事所困扰。反而可以更专注地钻研自己喜欢和擅长的领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疯子们的救主和牧羊人。
　　布莱尼亚克作为最为冷静和理智的电子生命，与人类最为激昂高亢的疯狂。虽然并没有进行相互对抗，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平等。
　　永夜降临之前，是疯子们更需要布莱尼亚克。而布莱尼亚克对利用他们的疯狂向来不感兴趣，甚至不允许有精神病史的人拥有执法者或顾问之类的官方身份。而处于监禁或是治疗期内的罪犯，也是不允许进行科学研究的。布莱尼亚克半点没想着让他们劳动改造，强制治疗也就是吃药睡觉，最多也就只能看看书，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也就是说，是布莱尼亚克单方面的付出，而不一定要求他们有回报。
　　不过，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太阳熄灭之后，重新降临的黑暗似乎唤醒了这座沉睡的罪恶之城。也有可能是聪明人们都想到了一处去。疯子们都开始活跃起来，积极地制造谋杀，吸引幕后黑手的视线，让他明白，想继续活尸化地球的计划，不搅和进哥谭这个巨大的黑暗漩涡是不可能的。
　　布莱尼亚克将目光投向实验台上的尸体。如果像乔纳森所说，幕后黑手必然要来掺一脚，那么在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有极高的概率复活。
　　就像乔纳森之前说的，在布莱尼亚克的照顾之下，人类的死亡率变得很低。车子全部智能驾驶，基本不可能相撞，前几个月还创造出了连续三天全球没有任何一起车祸的纪录，连小刮小蹭都包含在内，一起都没有。
　　如心脏病突发或者脑出血之类的需要急救的严重疾病，也都是第一时间响应。不论财力，不论地位，平等调配资源进行抢救，救回来的概率非常高，各类重大手术的预后也会很好。
　　就更不要提工厂消防或是矿难事故了。电子生命抓安全是不会偷懒的。不知道多少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停歇运转。所有有风险的地方都被盯得死死的。哪怕是哥谭这种神神叨叨的城市，自从布莱尼亚克来之后，也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工厂爆炸事故了。
　　就更不要提之前版本的流浪汉之类的，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哪怕是坚决不干活就是要躺平那派人，布莱尼亚克都搞了个园区给他们养起来了。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还是能保证的。
　　这就导致尸体的最重要的来源，从事故和疾病死亡，变成了恶性犯罪。
　　没错，布莱尼亚克唯一没有办法完全制止的，还真就是人类杀人的行为。毕竟人类躯体实在太脆弱，一刀捅死只需要两秒。哪怕摄像头个个都带激光，都不一定能拦得住某些人突然上头。而人类又总是很容易上头。
　　一生起气来那是发狠了忘情了。什么法律惩罚、道德威慑，根本不好用。手边没刀，随便拎起个凳子也能把人砸死。甚至夜里睡着睡着，翻个身就能把对方掐死。布莱尼亚克实在拦不住。
　　尽管他会观察出某些人情绪不对，尽可能地对他们进行疏导。而因为社会规则比较明朗，冲突也比较少，但还是很难完全避免。毕竟这么几十亿人类，每天出几个奇葩也是正常的。
　　而哥谭更是其中翘楚。黑夜降临之后，别的城市可能还要慌一下，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外星怪物打进来了，甚至恐惧可能会让他们安分点，没空自相残杀。
　　哥谭的疯子们就不一样了。早上起来，抬头一看天没亮，哦豁，这我熟。年轻的激情重现，往日的荣光归来，这不重温旧梦了吗？
　　当然，他们也不会只因为天黑了就去杀人。但是乔纳森等一众连环杀手刚刚开了个好头，短短十小时之内，又多了五起谋杀案，而且分别位于哥谭的不同区域，这可不是布莱尼亚克能压得下去的。其他人一看，还真就是活动复刻。
　　想想也知道，接下来的一夜，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残忍为衣，冷酷为冠，与血腥杀戮同台——圣诞舞会时间到了。
　　想到这里，布莱尼亚克不但没有选择压下谋杀案的消息。相反，他把这写为新闻，发送到了每个人的手机上，甚至还破天荒地加入了一些细节，让他们知道这些案子大概是什么样的。然后启动了之前建设的市民庇护中心。
　　这是之前战争时期建造的用于度过地表灾害的庇护所。那时候为了不让那些外星入侵者们拿普通人当人质，布莱尼亚克在每个城市都建造了这种大型的避难中心，可以供全城人进行避难。里面的生活物资也可以维持很久。虽不像在外面那么自由，人身安全却有保障。
　　布莱尼亚克以为，这些警告式的新闻一出，不想被疯子们残害的市民们一定会争先恐后地进入庇护所。毕竟哥谭人对谋杀的了解，应该比其他任何地区的人都更深入。这些案子一看就是那种非常残忍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干的。这些凶手们现在在城市内肆虐，而布莱尼亚克暂时抓不住他们，那不躲起来还等什么呢？
　　却没想到，在哥谭人看来，这根本不是警告信，而是邀请函。就类似于匹配成功那一刻的提示音——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原本安宁祥和的社区，都进入了一种布莱尼亚克所不能理解的诡异氛围。看上去确实是大门紧闭，足不出户，但仔细看去，修电锯的修电锯，挖地窖的挖地窖。布莱尼亚克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从自己家的老榉树下面挖出了一台完整的锯木机。刀片上的锈不好说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值得庆幸的是，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走出房门狩猎的意愿。毕竟十几年过去，又经历了哥谭最为繁荣的黄金时期，曾经的孤家寡人们也都拖家带口了，那个藏在心中的艺术梦也被家长里短磨平了棱角。比起扔下家人和孩子，出门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艺术研讨会，还是看着自家人，让他们别成为别人的猎物比较重要。
　　大师们都有一颗学徒的心。懂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有多少不懂的。在犯罪这一块亦是如此。哥谭人均见多识广，太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哥谭，犯罪可不是只有疯狂和残忍就行的，得有知识，有文化，有审美，有哲思，有逻辑，有技巧。哪怕这些都有，甚至都还需要一些运气。不是天选之子，就别跟着乱了。
　　可即便是大部分人都不参与匹配，也依旧有那么一小批人，极个别者，小众人群，在第一时间响应了号召。某个已经沉寂多时、极为隐秘的社团，久违地活络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通讯手段也有所更新。原本的纸媒已基本淘汰，电子通讯和互联网交流是更高效的方式。但这种事情，显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当布莱尼亚克发现一套极为复杂且隐秘的密文，正通过某个消息群组传播的时候，凶杀案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八起。
　　“噢，天呐。”詹娜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说，“这个和第一起应该是同一个凶手。还是那种古怪的感觉。不过这一次，我读出了更多。”
　　“什么？”提姆问道。
　　“他是在展示。”詹娜想了想说，“展示某些……我现在还不能说得很确切。更像是突出地展示某些特质，就像我在第一个案子里面看到的神学。”
　　“所以这一起又有不同？”
　　詹娜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一起更像是在展现他眼中的世界。看上去像是混乱的，但实际自有其规律。他可以从这个规律当中读到许多别人读不到的东西，这是他的优势。”
　　“他在展现他的优势？”提姆喃喃自语，“听起来有点像是……简历？”
　　詹娜打了个响指说：“没错。我刚刚还想说，可能是在求偶，但我又想了想，这其中并不包含性或是欲望的特质，而且也没有那种很狂热的感觉，反而相对理性。比起求偶，确实更像是求职。”
　　提姆点了点头，看向案发现场，然后说：“那么这个连环杀人案的主题，就不会是表面看上去的十二星座，而应该是这个凶手所拥有的不同特质。之前那一场是神学，这一起是特殊的视角。还会有什么？”
　　詹娜摇了摇头说：“这无法推测，谁知道他觉得自己哪方面是特长？”
　　“不，应该也可以推测出来。”提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问题在于，他到底是在向谁展现这些东西，总不会是我们吧？”
　　“现在的样本还有点太少了。”詹娜说，“沃勒女士，有关这两个受害者的背景，有新进展了吗？”

第4496章 至黑之夜（二十四）
　　阿曼达面无表情的拿着一份文件过来，递给詹娜，然后说：“这是新的受害人的背景。不出所料，也是个夜班工作者。”
　　“是做什么的？”詹娜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半晌之后有点无语地说，“闯空门也叫夜班工作者啊？”
　　“白天又闯不进去，”阿曼达说，“这家伙专门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走监控摄像头死角去偷那些合租别墅……”
　　“等等，”詹娜说，“合租别墅，是南区那些吗？”
　　“当然，只有那里有。其他地方都是公寓住宅，要我说，当初布莱尼亚克就应该把那里推平。现在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阿曼达在抱怨，詹娜却已经陷入沉思，她说：“这个连环杀手非常老练，游刃有余，能够通过案子表达出多层次的信息。这意味着，他选择的每个受害人，都一定有其用意。”
　　“我明白了。”提姆恍然大悟，“他是要告诉你，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有问题。”
　　“怎么说？”詹娜看向他。
　　“你推测南区有问题，对吧？”
　　“对。因为佩洛塔和奇克都是在南区出的事。这一点都不难推测。”
　　“所以他找来了一个和南区合租别墅有关联的受害人，目的是为了提醒你，他的受害人可不是随便选的。他会利用受害人的身份来告知我们一些信息。他传达出的信息和你知道的恰好对上，就会引导我们去想，第一起案子的受害人是不是也有什么蹊跷。”
　　“没错，”詹娜点了点头说，“第二起案子恰好选了个我曾推测出的线索来展现，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回头去怀疑第一起案子。”
　　詹娜又转头看向阿曼达说：“只能麻烦你再去查查那个杰里塔的信息吗？那恐怕一定很重要。”
　　阿曼达翻了个白眼说：“我让你们去现场，就是为了查出背景信息中没有记录的东西。而现在你们又要问我要那些东西，我去哪里弄？”
　　詹娜还想说什么，提姆拉了拉她，然后说：“沃勒女士说的也有道理。官方信息中要是能查出来，他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们，直接去找布莱尼亚克就是了。都证明杰里塔身上隐藏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费点劲儿才能查出来。”
　　詹娜皱起了眉。她又开始回忆自己所看到的，但是确实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提姆想了想说：“那家伙是码头收尸人。这意味着，他应该是为码头附近的几个黑帮工作的。”
　　“码头附近还有黑帮？”詹娜有点诧异，“我平常也去那边吃饭，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提姆露出了回忆的表情说，“自从哥谭开始旅游大开发之后，码头那边就不允许有黑帮了。毕竟那是游客最爱去的地方，还建了许多特产店呢。逛街的时候都会被黑帮威胁的话，谁还会再来？”
　　“不允许有黑帮？那是谁铲除了那里的黑帮？”
　　“没有被铲除，大多数都洗白上岸了。一部分投资了特产店和码头集市，现在靠自营店和收租生活。一部分转去搞游艇和出海旅游项目，靠旅游团营收。”
　　“那应该很难找了吧。”詹娜说，“就算找上他们，他们可能也不愿意再提起黑帮年代的事情。可能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没关系，”提姆掏出手机说，“底下的小喽啰找不着了，咱们直接去找最大的那个。”
　　“最大的那个？”
　　“法尔科内。”
　　北区的金杯酒吧里，提姆带着詹娜在两个强壮保镖的注视下走了进去。没有预料之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耀的灯球。酒吧里很安静，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坐在座位上，吧台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看起来生意不太好。”詹娜说。
　　“北区早就没落了，”提姆摇了摇头说，“黑帮年代过去后，他们不愿意在这里聚居，防止被别人提起往事。黑岛又被布莱尼亚克取缔了，灰色产业也无法发展，自然就没什么人了。不过倒是有个名人住在这里。”
　　“你提到的法尔科内？”
　　“不，是詹姆斯·戈登。当年黑帮老大送了他一套大庄园，而显然他的薪水也不够他换房子，不住也得住。”
　　詹娜笑了起来，被称为哥谭良心的哥谭警察局局长，竟成了北区最后的坚守者。有种勇者住在魔王城二环的感觉。
　　他们两个在吧台上坐下，从吧台里面跳上来了一只猫。詹娜的超能力就是变动物，所以小动物们总是和她更亲近。詹娜摸了摸那只小猫。
　　“这是法娜的孩子吗？”提姆也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旁边的酒保摇了摇头说：“这是法娜的孙女，是她生下的那只小橘猫的女儿。”
　　“法娜是谁？另一只猫吗？”詹娜一边撸猫一边问。
　　“是的，法娜很有名，差点当上市长呢。”
　　“什么？”
　　提姆笑了笑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当年要选市长，有人把金杯酒吧的宠物猫的名字报了上去，就是法娜。由于她的其他竞争对手都不是能当市长那块料，她差点就成功了。”
　　“那我能有幸见见这位市长候选猫吗？”
　　“法娜在五年前就去世了。”酒保把饮品端过来，然后说，“她的女儿帕帕跟一只短毛猫跑了，只留下了三只小猫。你们看到的这个是她三女儿。”
　　“短毛猫？”
　　“是的。好像是斯宾塞家族的三小姐养的宠物猫。他们家从北区搬离的时候，那只短毛猫舍不得他老婆，法洛小姐就把他俩一块带走了。”
　　詹娜很认真地听着猫猫家族的故事。对于人来说是十几年，对于猫来说已经传了三代了。从猫猫家族三代的故事当中，也能窥得北区变迁的历史和黑帮家族由盛转衰的脉络。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走了进来。提姆站起来，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阿尔贝托。替我向法尔科内夫人问好。”
　　阿尔贝托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说：“这位是……”
　　“叫我詹娜就好，”詹娜也和他握了握手说，“哥谭大学的学生，现在在联邦盾实习。”
　　阿尔贝托微微皱了皱眉，提姆说道：“她是个罕见的共情能力者，所以才被阿曼达盯上了。”
　　阿尔贝托坐了下来，然后问：“听说你有事找我？”
　　“你很忙？”提姆有点急不可耐。
　　阿尔贝托长叹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别让我知道谁把天弄得不亮了。我家的两个小魔鬼的作息全乱了。一个说按时间来看，他们现在不能睡。一个说他们今天这一晚上已经睡过了，没有必要再睡……”
　　提姆笑了起来，然后说：“哄孩子很难，是吧？真是甜蜜的烦恼。”
　　“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提姆喝了口饮料，然后说，“你听说过杰里塔吗？”
　　“谁？”
　　“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这家伙以前是码头那边的一个收尸人。”
　　“几号码头？”
　　“不知道。他应该是在码头那个区域活动。”
　　“法尔科内家族有专业的收尸人。”阿尔贝托说，“你说的那种会在一个区域内乱晃的收尸人通常都不够专业。”
　　“杰里塔格外的不专业。”詹娜说，“你有听说过哪里的收尸人闹出奸尸风波吗？”
　　阿尔贝托微微一愣，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我好像还真听说过这事儿。”
　　“闹得这么大？”提姆有点惊讶。
　　“不知道和这个杰里塔是否有关。反正说是有人侮辱尸体。不过，听你这口气，这家伙活到了今天，这就不太对劲了。”
　　“什么意思？”
　　“都闹出这种事了，肯定会有人去灭口的。要是不能给这种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谁还会为家族出生入死？”
　　这下轮到提姆愣住了。毕竟他也不是黑帮出身，甚至都不是底层出身，并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他和詹娜都以为，黑帮其实是不怎么管杰里塔干的这种事的。毕竟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阿尔贝托摇了摇头说：“黑帮家族本身就是靠情义维系的。且不说家族的高层基本都是血亲，哪怕是下面的打手，至少表面上也要表现得亲如兄弟。要不然根本就没办法团结对外。你会允许有人侮辱你亲人的尸体吗？”
　　提姆摇了摇头，然后阿尔贝托说：“那个侮辱尸体的人不死，就没办法告慰亡灵。活着的人也会觉得家族冷血，连死了都要被人侮辱，就不会有人再愿意卖命了。这对黑帮家族的声望是致命的打击。他们一定会弄死他的。”
　　“可是杰里塔没死，甚至活到了现在。”提姆思考起来，他说，“一定有什么原因。”
　　“那就是有人保下了他，”阿尔贝托说，“如果他只是个不起眼的收尸人，应该不会有黑帮家族愿意冒着犯大不讳来保他。而那时候政界基本被黑帮家族控制，军警界也一样。”
　　“这么说的话就没别人了，”詹娜说，“也只有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能保得下来吧？”
　　“在别的城市或许是这样，在哥谭可不一定，”阿尔贝托说，“那时候虽然还是黑帮控制整座城市，但有些罪犯已经初露峥嵘。”
　　“你的意思是保下他的人有可能是某个疯子？”
　　“是的。这帮疯子最擅长欺诈和瞒天过海，想从黑帮手里捞个人不是难事。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会是同病相怜吧。”詹娜下意识地接话。
　　“你还真别说，”提姆伸出一根手指说，“疯子之间总有共鸣。就算不是因为有同样的癖好，也一定是因为杰里塔有这种小众的变态癖好。这些疯子最喜欢研究这种人了。”
　　忽然，詹娜又灵光一现。她猛地站起来，看着旁边的两人说：“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
　　“什么？”
　　“雨果·斯特兰奇。他以前是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对吗？”
　　提姆也想起来了，他说：“你是说，是雨果保下了杰里塔？”
　　“肯定是这样。雨果·斯特兰奇和罗德里格斯教授是同行，他也是心理学家，又是疯人院的院长。他会想要研究这种特殊癖好者并不奇怪。而且他也有能力做到。毕竟，这种人都很擅长精神操控。”
　　“那么看来，凶手通过第一起案子，是想提醒我们这一切和雨果有关。”提姆思考着说，“但雨果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
　　“他真的死了吗？”詹娜缓缓问。
　　阿尔贝托和提姆都看向她。
　　“或者说，他现在还是死着的吗？”
　　杀戮尖塔2联机真好玩，游玩五分钟抓内鬼半小时

第4497章 至黑之夜（二十五）
　　经历了佩洛塔死而复生的事，阿尔贝托和提姆自然也都说不出「生死不明就是死了」之类的结论。别说生死不明了，就是已经确认死亡的人，现在也很难保还是死的。
　　“有两个问题。”提姆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一，为什么是雨果·斯特兰奇？”
　　“因为他挺厉害的吧，”詹娜说，“虽说我距离那个年代很远，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能在阿卡姆疯人院当院长，专业水平肯定过硬。”
　　“而且，精神和心理学方面的技能刚好克制布莱尼亚克。就像是，布莱尼亚克也没从那个收尸人的背景里查出什么问题。这证明，雨果可能早就利用自己的能力抹去了信息。这也说明幕后黑手选择复活雨果是对的。要是复活别人的话，很多信息可能早就被查出来了。”
　　“有一定的道理。但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和达克赛德打过仗的。”提姆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然后说，“布莱尼亚克战争当中，达克赛德也牺牲了不少好手。雨果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和那帮超级战士是没得比的。那样的外星人只要复活一个，就能在一座城市里掀起腥风血雨。”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尔贝托开口说，“奇怪就奇怪在这个幕后黑手不选择强攻，非要在暗地里搞事。要知道，复活技能可是最适合用在地球上的。”
　　詹娜和提姆都没有反驳。要知道，地球可是刚刚打了一场宇宙大战，布莱尼亚克领着全人类，回击以达克赛德为首的各类外星文明，其间的牺牲不计其数。那么复活这些人，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复活一个陈年老雨果，就是再厉害，数量和质量都比不上达克赛德的大军。
　　“我有种预感，”詹娜说，“他不是不想正面强攻，他可能是不敢。”
　　“你是说他怕布莱尼亚克？”
　　“他不该怕吗？”詹娜反问道，“布莱尼亚克战争打的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这一仗打完，宇宙里有名有姓的文明都绕着银河系走，生怕路过地球被暴揍一顿。幕后黑手怕才是正常的吧。”
　　“多元宇宙间也不太平。”提姆开口说，“蝙蝠侠们似乎正在追踪黑暗力量。如果幕后黑手就是他们要找的，那这家伙可能不止侵略了我们一个宇宙。”
　　“要是这样说的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不选择强攻了。”詹娜敲了敲桌面说，“肯定是之前强攻没成功，他就只能选择走隐蔽路线。而且，我怀疑他在某个宇宙走的隐蔽路线也失败了。”
　　“什么意思？”
　　“你看，他复活人类恐怕不受时间限制。毕竟雨果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一样也能拉起来。这样的话，复活雨果，倒不如复活我们的亲人。”
　　提姆挑了挑眉，詹娜接着说：“举个例子，我的上司阿曼达·沃勒，她对于她全家死亡的案件，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也没有放下。要是能把她的家人复活，你觉得她会不会为幕后黑手卖命？”
　　“有了布莱尼亚克，阿曼达是没有什么实权。但她要是一心帮忙遮掩，恐怕也能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更何况，比阿曼达更好用的人有的是。只要小心操纵，能得到比现在好得多的局面。”
　　“但这并不容易。”提姆想了想之后叹了口气说，“利用情绪操纵人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们甚至都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什么，他是否能精确地理解人类的感情，是否能很好地利用这种感情，都是未知数。”
　　“他可未必有你这么谨慎。谁看到自己死而复生的亲友不会有所动摇呢？能完美无缺地复活死去多年的人，本身就是很大的先天优势。他没道理不用这招。我更倾向于他可能是用了，只是没成功，甚至可能输得很惨。”
　　提姆的动作一顿，然后说：“你说了，复活的能力本身就有很大的优势。这招没道理不成功，除非他碰上了……蝙蝠侠。”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撇开头去，扬起了嘴角。虽然他们的宇宙已经没有蝙蝠侠了，但他们仍然可以想象到幕后黑手是如何在蝙蝠侠手上折戟沉沙的。
　　就这么说吧。蝙蝠侠因为他父母的死而成为了蝙蝠侠。但当了这么多年蝙蝠侠，他也没去研究怎么复活他的父母，就可以看出，他对于死而复生这件事情，甚至不能说是无感，而应该是极端反对。
　　没有人知道闪电侠的父母死的时候，屋子里到底有多少个闪电侠。这可能是因为巴里·艾伦的能力特殊，他才会做此尝试。但想想也知道，蝙蝠侠不是做不到，他只是不想这么做而已。
　　面对这种对手，死而复生的能力，不会得到什么便利，反而会遭遇到最大的打击。蝙蝠侠一定会严防死守，不会给任何机会。情感绑架这一招一旦被反制，反而更有可能促成蝙蝠侠这一方的团结。
　　“看来他是受到教训了，”提姆又开口说，“正面强攻没结果，情感绑架也行不通。于是，他就把目光落在了那些可以在暗处悄悄搞事的超级罪犯身上，也算是一种创新打法吧。”
　　“说真的，这打法还真不好对付。”詹娜皱着眉说，“要指控雨果·斯特兰奇，首先要向布莱尼亚克证明他是不正常的。考虑到佩洛塔看起来也和常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从物理学方面来证明，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从社会学方面入手。”
　　“阿尔贝托，”提姆转头喊道，“麻烦你帮我们查查，当年雨果到底是怎么死的。”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说：“当年他是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也算是上流社会。我可以去问问那些十二家族的老朋友，应该会有人知道的。”
　　“收尸人也是个重要线索，”詹娜说。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提姆说，“杰里塔就是那个给雨果收尸的人。”
　　其他两人都看向他，提姆接着分析道：“看起来，简历杀手只是想提醒我们，杰里塔和雨果有交集。但这毕竟是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的事，只能算是陈年往事，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益处，不算是有效信息。”
　　“而简历杀手只传递有效信息，并且他的信息极有可能是对的。就像是第二起案子精准地指向南区的合租别墅。他不可能没头没尾地，去传递没用的旧日往事，而是一定想告诉我们一些确切可靠的消息。”
　　“那么通过第二起案子的规律来推断，问题就出现在受害者的职业上。第二起案子受害者的职业指向南区合租别墅，那么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的职业肯定也和他要传递的信息有关。收尸人是个很特殊的职业，特殊就特殊在，我们正愁没有证据证明雨果已经死了，而杰里塔恰好是死亡的宣告者。”
　　詹娜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白，然后说：“你该不会想说他对雨果的尸体也……呕！”
　　提姆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想到那儿去的。到底有没有也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他可能是一个能够证明雨果已经死了的人证。”
　　“但他现在也死了。”詹娜说，“而且是被那个想要传递给我们信息的简历杀手杀了。他要想帮我们，留这人活着才对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然后露出一点了然的表情，并说：“杰里塔可能不是第一次死了。”
　　詹娜想了想，接着说：“第一起案子的凶案现场看上去就像是简历杀手，杀了杰里塔。然后把他的尸体摆放成了那个样子。但实际上，简历杀手做的可能只是剖开了一具尸体。”
　　提姆眯起了眼睛。詹娜看向他说：“佩洛塔是我杀的，我是说押送车上那次。”
　　提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过事故现场的照片，也知道詹娜的超能力。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推测的事情。他说：“你是说，简历杀手做了和你一样的事，重新杀死了一具活过来的尸体？”
　　詹娜点了点头说：“我提到的那一点绝对很重要。要是杰里塔真的侮辱了雨果的尸体，你觉得雨果有没有这段记忆？”
　　“这就是个有点深奥的哲学问题了。”提姆说，“在人死不能复生的情况下，我们通常把尸体和灵魂分别讨论。人们会觉得尸体留在人间，而灵魂上天堂。但是，如果能够复活，那究竟是尸体和灵魂一块复活，还是只复活尸体？如果只复活尸体的话，他是否还能记得自己逐渐腐朽，直到消亡的过程？”
　　“就算他没有记忆，他肯定也知道杰里塔为什么会去给他收尸。”詹娜微笑着挑了挑眉，就像是在幸灾乐祸，“总不能指望这种人是知恩图报。况且，当年雨果虽然保下了他，但指不定在他身上做了多少可怕的实验。说是报仇都比报恩要靠谱得多。一个有这样癖好的人，报仇的时候会干什么？”
　　提姆也捂了一下嘴。显然某些在他脑子里一闪而逝的画面，使他有些不忍直视，他说：“所以雨果复活之后，一定会去找杰里塔麻烦。”
　　“是的。可能那时候杰里塔就已经被雨果杀死了，然后又被复活了过来，紧接着又被简历杀手逮住，又杀了一次。就和佩洛塔的经历差不多。”
　　“如果杰里塔不可能主动供出雨果，那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提姆说，“怪不得简历杀手会把他再杀一遍。但这样一来，就少了个重要人证。”
　　“或许你们不知道，哥谭的收尸人都是两两一组的。”阿尔贝托出声说，“一个曾经掌管十四号码头的黑帮头目告诉我，杰里塔和他的妻子曾经为他而工作过。他的妻子也还活着。”
　　“我的老天，这样的人还有妻子。”詹娜拍了拍额头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提姆说，“看来这就是关键线索了。走吧。”

第4498章 至黑之夜（二十六）
　　大多数的城市都隐没在黑暗之中，唯独哥谭的天际线锋利的像是要刺破黑夜。雪还是一直在下，为了供热，巨大的烟囱冒出的烟雾不停升腾，盘旋在天际久久不散，像是在描绘星空的画作上抹了一把炉灰，肮脏得如同另一种艺术。
　　忽然间，这种渗透黑夜的铅灰色变得愈发浓郁。甚至连那浓密的黑色都被化开，夜空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全球气温下降停止了。
　　布莱尼亚克立刻向全球每个人投送「致密冰护盾已成功建立」的新闻。这比预计时间要晚了一个多小时，气温下降的速度也比预想当中快，这导致地球赤道附近的气温降至10度左右，许多极寒地区气温已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由于哥谭有单独的保护罩，气温仍维持在零下10度左右。但其他东海岸地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大多数都到达了零下几十度。加拿大及以北地区就更惨了，大多数人都只能躲在城市庇护所里，根本无法离开。
　　乔纳森所预言的场景如期而至。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地区的气温都变得不适合人类直接出门活动的情况下，哥谭就变成了仅剩的乌托邦。毕竟，在零下50多度的环境下，要求人搞谋杀，还是有点太过分了。
　　就像是英国是悬疑推理小说最盛行的国家，许多推理小说大师都是英国人。因为这个国家的氛围就是很适合写推理小说。气氛阴冷，环境孤立，人口又比较密集，出了个谋杀案，就可以把大家圈在一起搞推理。
　　放在俄罗斯的话就不太行得通了，人又少，天又冷，没有现代工业的情况下雪都铲不过来。死在雪窝里的话，可能要第二年春天才发现，根本就没的推理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全球大多数地区都变成了西伯利亚，出门都是要冒死亡风险的。唯独只有先上了护盾的哥谭，气候勉强还算正常，人们可以自由出门活动。确实也就这里还有死亡和凶杀的空间了。
　　而哥谭人也不负众望，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凶杀案件已经达到了十二起。能找到凶手的案子只有两起，其他全是无头悬案，勉强可以归类到几个连环杀手身上。
　　其中，简历杀手已作案四起，而那个模仿犯作案两起，乔纳森一起，剩下的五起应该是两个人干的。但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布莱尼亚克一开始还是想要制止的。但是后来他发现，死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这是个很容易就能想通的逻辑。除了保障民生的必要行业之外，哥谭已全面停工。这种天气，这种局面，会主动出门上街，还专往那些刁钻的地方跑的，都觉得自己是猎手。这根本就是场大型连环杀手排位赛，死哪个都可以极大提升区域治安。
　　发现是这种情况，布莱尼亚克也不太管了。因为，幕后黑手显然也不是只有这一个计划。隔壁大都会的市民庇护所里爆发了凶案。显然，也有活尸隐藏在普通人当中，趁着人群涌向庇护所的时候动手。还是这种案件比较重要，因为搞不好会导致活尸大规模扩散。布莱尼亚克把重心放在了检查每个庇护所上。至于哥谭，上帝保不保佑哥谭没有人知道，反正我保佑不了。
　　促使布莱尼亚克放弃的也不只是死者都不无辜，也有他起不到重要作用的原因。哥谭的连环谋杀案完全回归了老版本，这就意味着案件讲究的就是艺术性和哲思。行为分析不能说是完全没用，就是太费劲了，需要收集大量样本进行比对，没有太大进展。而布莱尼亚克又完全不懂精神分析，他就是想管也派不上太大用场，不如暂时放弃，先把其他地方的混乱解决了再说。
　　席勒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遍布天空的致密冰。虽然说是致密冰，但也可以形容为地球防御网络，只是不是以魔法形式存在的，而是物理学的胜利。
　　也正因为是从物理学入手，所以也只能防范物理手段。比如可以隔绝热量，帮地球保温，也可以阻止辐射，防止太阳突然恢复或是过度膨胀把地球给烤化。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种护盾最大的问题就是只能应对灾害，不能日常使用。平常套上这玩意，太阳热量根本进不来，那维克多就是毫无争议的21世纪头号恐怖分子了。
　　不过用在这时候倒正好，毕竟外面的热量进不来，里面的热量也散不出去，相当于给地球添加了一个超级大气层。
　　其实本来，致密冰护盾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架设完成了，只是维克多拖了一会才导致延迟了一个多小时，而这是席勒给他的建议。
　　“如果气候没有冷到无法在自己家里过活，人们就不会选择去避难所。而在这种情况下，孤立的社会环境可能会给幕后黑手更多可乘之机。杀死独居者并复活他们并不难。一旦扩散开，恐怕会很难收场。”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故意拖延一会儿？”
　　“是的。确保全球大部分地区的气温已经达到灾害级别，人们就会主动进入庇护所，由布莱尼亚克集中管理。人们聚集得越早，幕后黑手可以下手的机会就越少。”
　　“那万一幕后黑手已经下手，趁机在人群密集的避难所里搞事怎么办？”
　　“那样正好，”席勒说，“早爆发出来，比晚爆发出来要好。一旦有这样的案子出现，布莱尼亚克一定会把监控提升到极为严密的级别。受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说得有道理。之前战争时期其实就是集中管理模式，只不过大家都在工厂里。在应对危机的时候，人类就是更适合被集中管理，而不是放任自流。至少在布莱尼亚克这里，要自由不要生命是绝对行不通的。
　　于是维克多就这么做了。他推翻了原有的时间计划，故意多拖延了一会。布莱尼亚克或许看出来了，但也并没有管。或许他也是想借此机会让人们都去庇护所。而当护盾架设完成时，气温果然比之前预计的低了许多。
　　全球的亚热带及一部分温带是没有集中供暖措施的。气温骤降之后，室内外气温都到了零下，人们根本没有办法在自己的居所里待下去，只能按照之前紧急预演的那样去庇护所。
　　而在另一部分温带、亚寒带和寒带。虽然有集中供暖措施，也很难抵御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所以人们也都选择去庇护所了。
　　由于温度不是突然降低到这个程度，而是以每小时5到10度的速度下降，是有反应时间的。大部分人冻得不行了，自然就往庇护所里跑了。而等到护盾架设完毕，留在庇护所外面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即便护盾已经架设成功，他们也不会选择出去。因为即便是现在的气温，也已经很难耐，不回升的话，还是只能待在庇护所里。
　　好在，布莱尼亚克修的庇护所很好。虽然达不到酒店级别，至少也是民宿级。而且如何分配房屋，怎么在避难所里生活之类的，之前也都演练过很多次了。居民们在战时也经历过一遍，入住之类的都很顺利。除了活尸趁机偷袭，没出大乱子。
　　看得出来，活尸就是想趁刚开始最忙乱的那一阵浑水摸鱼。但布莱尼亚克战争刚结束没多久，人们甚至都还没完全摆脱战时状态。之前的宇宙联军也没少想在地表动手脚，人类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了。虽然引发了一些波澜，但根本就没出现大规模恐慌失控，避难所的入住顺利完成了。
　　而当维克多和席勒回到哥谭的时候，凶杀案的数量已经达到了22起。这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因为不光凶手是连环杀人犯，受害者可能也是。不来一波排位赛，谁都不知道池子里还有这么多虎纹鲨鱼。
　　维克多和席勒双双坐在了席勒办公室的单人扶手椅上，用手里的热咖啡干了个杯。维克多打量着毛砧板，点了点头说：“这就顺眼多了。”
　　“你不去休息一会？”席勒问道。
　　“不了，待会我还得给比利打个视频，提醒他别出去乱跑。”
　　席勒点了点头说：“现在可不是显摆超能力的好时机。”
　　“我正在跟布莱尼亚克商量，让他们两个走传送门去氪星，那边安全一些。总之别在哥谭待着，这个地方一小时能写十本探案集了。”
　　维克多出去打电话了。席勒在椅子上小憩一会，顺便向布莱尼亚克咨询现在的情况。
　　“庇护所里的混乱已经解决了？”
　　“差不多吧，”布莱尼亚克回答道，“我现在确信，这死而复生的能力简直完美无缺。我现有的任何科技手段，都分辨不出来活尸。真是奇了怪了。”
　　“奇怪在哪里？”
　　“不应该这样，”布莱尼亚克摇了摇头，“死人怎么能和活人一样呢？哪怕是魔法，也总该有点异常能量。但什么都没有。”
　　席勒听出了布莱尼亚克的困惑，他说：“没想过找外援吗？还是说你真打算等平安夜前一天再邀请超体参加圣诞舞会？”
　　“我只是说说，”布莱尼亚克说，“我现在可没空谈恋爱，我要和活尸大战三百回合。”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自尊心这种东西了。”席勒喝了口咖啡，感叹道。
　　“这和自尊心无关，”布莱尼亚克强调，“现在的局面可用不着另一个超级生命出马，完全在我掌控之中。”
　　“但你不能一边对付活尸，一边谈个恋爱，就证明你还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不要对我使用激将法。”
　　“随你的便，”席勒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说，“记住，庇护所爆发的混乱只是你暂时逃避哥谭的乌托邦，但你终究是要回到这里来的。”
　　“我是不是应该打扮一下再去接超体？”

第4499章 至黑之夜（二十七）
　　再看向这位红发女士的时候，席勒还是能从她脸上看到许多熟悉的人的痕迹。从前，她更偏向于黑寡妇的冷肃气质。但现在，反倒更像帕米拉一些，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布莱尼亚克——并没有实体，但据他所说，他把自己的代码精心打扮了一番——出声说：“欢迎你，女士。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邀请你过来。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也不常见吧？”
　　超体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她似乎正在与布莱尼亚克做一些数据上的交流。半晌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说：“他还真是……大胆。”
　　“什么意思？”布莱尼亚克问道。
　　“他不该靠近哥谭的。”超体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睿智的光芒。席勒观察着她，发现她确实与布莱尼亚克这样的电子生命有些不同，但和贾维斯也不一样。她并不「拟人」，而像一种全新的生命，有种人类没有的神秘和虚无缥缈的气质，就像是某些神话当中的「圣贤」。
　　“他所掌握的是死亡之力，那他唯独不应该来到哥谭。”超体说，“在这里，他定义不了死亡。”
　　“抱歉，女士？”
　　“小丑为什么不会死？”超体问道，但她似乎并没有指望有人能回答，所以自问自答道，“因为他的死亡已经被解构为一种荒唐的表演。就像是舞台上的演员，被一枪打中，然后嬉笑着爬起来谢幕。一切都被框定在艺术构思和哲学探讨的范畴中，也就可以把生死全作戏说。与哥谭的疯狂相比，死亡实在太轻了。”
　　“很新奇的看法，女士。”席勒为她推开门，然后说，“我也是第一次听人如此解读。建议详细说说吗？”
　　超体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并不是在解读，我只是看到了这一切。这座城市的灵魂是如此说的。”
　　然后她看向席勒说：“就像是你可以读懂人类的精神世界，我可以看到这些抽象概念的精神与气质。就像是我也能听到地球正在说她有点冷。”
　　席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何很多人认为他有读心术。毕竟，比起相信这是一门学问，还是把这看作超能力要更容易理解一些。
　　他当然是无法理解超体的，至少他所在的宇宙的哥谭，没有什么城市之灵，不然灰雾早就告诉他了。但超体对于哥谭的解读，却是独特而准确的，根本不像第一次来。
　　小丑到底为什么不会死这个问题，已经被无数人讨论了无数遍。但超体的看法依旧是比较新奇的，她认为，在哥谭，死亡的概念被改变了，从「真实死亡」变成了「故事死亡」。
　　比起一个没有任何属性的人类，小丑因其在戏目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而变得更像是个演员。一个演员是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他们在一个故事里死了，但很快又会出现在另一个故事里。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打破第四面墙的理解。小丑不死的主要原因，就是蝙蝠侠的漫画故事需要一个反派。所以不论他在故事中死去多少次，只要漫画需要他出现，他就又会爬起来。
　　这已经是漫画故事中的人物所能理解到的、最贴近于真相的原因了，可以称得上是一针见血。席勒有种预感，布莱尼亚克想追到超体怕是难了。
　　“让我看看尸体。”超体说，“我可以借死亡之力读懂其背后抽象概念的含义。”
　　“尸体有很多。”布莱尼亚克说，“碎了的，没碎的，甚至应该还有在动的。你想看哪种？”
　　“活着的残留的应该会比较多吧。”超体说。
　　“问题就在于我无法分辨哪个是。你可以分辨得出来吗？”
　　“我试试。”超体点了点头，“带我去规模最大的庇护所，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到。”
　　超体去了大都会，席勒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因为他知道，超体可以在其他地方提供帮助。但是哥谭这团乱麻，不是有读心术之类的超能力就能解开的。
　　“天呐，你听说了吗？”维克多走进了办公室，脱掉外套，呼出一口寒气，然后说，“整整三十起谋杀案，「苏格兰场」已经忙疯了。”
　　“大多数没什么意思。”席勒盯着平板电脑。维克多凑过去看了一眼，但那只是一篇平平无奇的食谱。
　　“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难道是想给自己加个美食家的人设？”
　　“「莫里亚蒂」的战书。”席勒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什么？”
　　“这是一个利用密文来进行沟通的社群，主要成员是连环杀手和自以为是连环杀手的猎物。就在刚刚，「莫里亚蒂」向所有人发出邀请。”
　　“什么邀请？”
　　“狩猎侦探。”席勒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然后说，“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犯罪顾问不就是躲在幕后，撺掇别人给侦探找麻烦吗？”
　　“还真有这么个人啊。”维克多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说的侦探不能是凶手之类的，只是哄我的呢。”
　　“你对我的印象是不是有些太……”
　　维克多看向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说的话：“如果你想说我这是刻板偏见，至少得想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刻板偏见，好吗？”
　　“你真是全世界最刻薄的华生。”
　　“那是为了和全世界最刻薄的福尔摩斯相配。”维克多毫不示弱的说，“你刚刚才把我的心声直播给全世界，竟然还好意思怪我对你有偏见？”
　　席勒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走到了厨房。布莱尼亚克已经准备好了吃的，只是些简单的三明治，但现在也不能要求更多了。他把三明治简单地热了一下，然后端了过来。维克多抬头看着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他都向你下战书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维克多想了想，然后说：“当然是先解决那些蹦出来的小喽啰，再对隐于幕后的犯罪顾问重拳出击。”
　　“然后拉着他一起跳崖？”
　　“我说真的。”维克多提高了声调说，“现在至少有十几个连环杀手在哥谭活跃。一旦那个「莫里亚蒂」把线索指向你……”
　　“你觉得他是让那些人来杀了我？”席勒笑了笑说，“他又不傻，才不会那么干呢。”
　　“是你说他会给你找麻烦的。”
　　“他会让那些连环杀手模仿我作案。”
　　“咳咳咳！”维克多差点被三明治呛死。
　　“这有许多显而易见的好处。”席勒拿起一块三明治，然后说，“站在你的角度来看，是侦探和罪犯的对决，但实际上还是罪犯和罪犯的对决。就像你说的，我曾经的某些行为所带来的刻板偏见，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只要有一起案子被判定到我身上，布莱尼亚克就可以指控我。如果布莱尼亚克包庇我，他的公平准则就会受到质疑，也就更容易引发混乱。虽然在我看来他不会包庇我，但不论会怎样，幕后黑手都不亏。”
　　“太阴险了。”维克多说，“那他能模仿得来吗？”
　　“不好说，我和他是有过正面接触的，而他也是个心理学大师。”
　　“等等，该不会是……”
　　“极有可能是复活之后的雨果·斯特兰奇。”
　　“天呐。”维克多又咬了一口三明治，“但他很多年前就死了。他认识的也是那个时候的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法没有任何迭代改良……”
　　“这又不是什么科学技术。”席勒无奈地说，“一个人的精神内核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延伸到他所表达的艺术和哲学上，也都有一以贯之的特质，简直就像名片一般显眼。”
　　“但是布莱尼亚克又不会因为什么艺术和哲学风格就定你的罪。”维克多不屑地说，“总得搞点物证来吧。我一直跟着你，可以给你做不在场证明，他根本没机会……”
　　话都没说完，维克多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的詹娜语调有点焦急。
　　“弗里斯教授，你回来了吗？”
　　“是的，我在哥谭大学呢，怎么了？”
　　“你恐怕得来码头一趟。”
　　维克多站了起来说：“怎么了？你们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呃，很难解释，你真得过来一趟。”
　　席勒放下手上没吃完的三明治。维克多转身拿起外套，他摇了摇头说：“真是片刻都不得安生。可别让我逮着那个「莫里亚蒂」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他见识一下我的枪法。”
　　“看来，已经有人提前见识过你的枪法了。”码头区域边缘的一幢房子里，席勒站在一座冰雕面前，转头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用力的捂住了眼睛，几乎是歇斯底里一般咆哮：“谁把她冻这儿了？！”
　　“抱歉，教授，但看上去……好像是你。”詹娜一脸为难地说。
　　“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提姆说，“这人是杰里塔夫人。我们从阿尔贝托那里得知了有关第一起杀人案受害者杰里塔的相关信息，得知他还有个妻子，可能是重要人证，于是就赶紧赶到了他们的住处。但这里只有这幢冰雕。”
　　席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冰雕。冰雕里是个中年女人，看年龄50岁上下，保养得并不是很好，因此有些苍老。身上有重体力劳动的痕迹，指尖似乎有些针扎过的针眼，似乎从事缝纫工作。
　　她的身体微微往后仰，表情有些惊恐。不知在冰里冻了多久，但人肯定是已经死了。
　　这冰用的可不是致密冰，不然不至于致人死亡。但这确实是维克多的技术，准确来说，是当年建造冷库的时候所用的造冰技术。
　　当年，哥谭大力发展物流行业，又因为之前冰封哥谭，地下多了不少天然冰窖。黑帮趁势建立冷库，维克多的身价一涨再涨，全哥谭的黑帮都吻了上来。
　　那时候使用的一些冷库技术没有那么高级。因为毕竟是商业用途，要考虑成本。哥谭那时候的文化水平还是人均胎教，机器也要简单易用，不能太复杂了，维护也不能过于频繁，否则会被黑帮找麻烦。所以那个时期维克多设计的低温机器，大多都是量大管饱，皮实耐用。
　　维克多走上前查看了一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好像是安装在冷库的速冻装置。这东西是我改良了市面上的速冻装置造出来的。具体有几个版本，又是怎么用的，我真的没印象了。她怎么会被这东西冻上？”
　　忽然维克多想起之前自己和席勒讨论的，只要席勒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那他就有不在场证明，那些模仿作案根本没用。但如果，自己也是有杀人嫌疑的帮凶呢？
　　“告诉我助手也不能是凶手。”维克多看向席勒。
　　“抱歉，没这条规则，实际上这还挺新奇的呢。你真不考虑加进去吗？”

第4500章 至黑之夜（二十八）
　　“比起被栽赃带来的恐慌和无力，我感受到更多的是愤怒。他们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来杀人？！
　　有些人永远都不会懂。冰的含义与美感在于静止。水分子的无数种形态变化莫测，可只有冰能够让整个世界静止下来，创造出令人可以安静思考的空间。因此，那些被冰封的东西，总是带有一种缄默的美感。哪怕是再平凡的物品，在被冻在致密冰里的时候，看起来都像是拜伦式的英雄雕塑。
　　这个被选为受害者的女人是如此的平平无奇。在日常生活中，她的静态也不会有任何美感。她的人格之中没有任何静止的部分值得大书特书。因此，在被定格在冰中时，所放大的不是美丽，而是丑陋。
　　毫无疑问，凶手在启动速冻装置的时候，操作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冰层保留了水痕。这些不规则的病态痕迹令我几欲作呕，像无数啃噬着躯体的蛆虫，完全破坏了静态美感，导致这看起来只像是一具被冻起来的尸体，与其他那些腐败恶心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简而言之，凶手所创作的作品非常失败。不但没有内涵，就连外表也模仿得很不成功。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敢把如此丑陋的场景呈现在我面前。或许席勒是对的，我表现得太温柔，以至于什么人都想踩到我头上来了……”
　　席勒再次把维克多的心声广播出去之后，屋内静得惊人。刚刚走进来的戈登又默默地退了出去。屋子内变态连环杀人犯的含量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在这里多呼吸一秒，戈登都要觉得自己的良心快不跳了。
　　詹娜轻轻吞了一下口水。显然她已经发现，这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弗里斯教授，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他隐藏得太好了，那些疯狂特质已经被深埋心底，就连共情者也没读出些什么来。直到此刻，直到这具尸体的出现。
　　不论凶手是否想以这样的方式刺激维克多，他大错特错了。詹娜轻轻舔了舔嘴唇。维克多的愤怒尝起来很特别，带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当这种感觉蔓延到她的脑子里的时候，詹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设备在哪儿？”席勒开口问道。
　　提姆显然早就做过推理，他说：“以前我在德雷克家的冷库见到过那种老旧的设备。这东西很大，并不能随身携带。所以要么他们是把人绑到设备的所在地，冻完了再送回来；要么就是把设备运过来，直接在这里进行速冻。”
　　“我不认为会是冻完了再送回来。因为如果你运个设备进来，人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布莱尼亚克布置的什么新型设备，不会太过在意。但如果你运个活人冰雕进来，那肯定会被发现的。”
　　“码头是老旧街区，人流量又很大。哪怕是降温之后，也没有完全停工停产。在这种情况下，凶手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运一个人类冰雕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那我更倾向于他运的是设备。”
　　“可是，运设备也有问题。普通人见了或许会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而只觉得是布莱尼亚克安排的，但布莱尼亚克却不会。一个人推着这么大的设备，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他肯定会有记录的。但我刚刚问过布莱尼亚克，他并没有拍到凶手转运设备的影像。”
　　“这非常不正常，码头可是摄像头密度最高的地区。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得过布莱尼亚克的眼睛。凶手到底是如何把设备给运进来的，就是我们找到他的关键。”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詹娜问道。
　　提姆低头看向地面：“下水道。”
　　“你来得比较晚，可能不知道。之前冰封哥谭的时候，最倒霉的就是下水道。那里面几乎全是难以破开的冰。也正因如此，在里面搭建了许多天然冷库。技术不断发展，早期建立的冷库也在不断废弃。布莱尼亚克上台后，大多数地下冷库都因为作业条件太过危险而被关停了。整个哥谭地下都被封闭，布莱尼亚克在那里的监控并不多。”
　　“你是说他是走地下把设备给运上来的？”
　　“没错，”提姆说，“这也能帮助我们锁定凶手的身份。要知道，哥谭地下的下水道结构非常复杂，是三套系统嵌套在一起的……”
　　“等等，三套系统？”
　　“没错。哥谭有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一整套完整的下水道系统，以及黑帮打出来的地下冷库物流运输系统。可以说，不熟悉的人进去了就绝对出不来。不然布莱尼亚克为什么要禁止人们下去？”
　　詹娜点了点头，她觉得提姆说得有道理，于是她就说：“那动手的人肯定是很了解了。要么是这方面的从业人员，要么就是进行过研究。”
　　提姆却摇了摇头说：“只有可能是黑帮年代的冷库物流系统的员工。因为这三套系统建立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地下迷宫是最早期的地下系统，紧接着是在地下迷宫的基础上建立的下水道系统。而黑帮的地下物流系统又是建立在下水道系统的基础上的。这样的话，就只有了解最后一个版本的人能走得明白。如果只了解地下迷宫或是下水道，也会因为黑帮的改道而迷路。”
　　“原来是这样，”詹娜说，“事不宜迟，咱们下去找找吧。”
　　提姆赶紧拦住了詹娜，然后说：“这可不行。底下的情况非常复杂，而且很危险。咱们这帮人下去了，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布莱尼亚克。”维克多冷声说，“往下水道里放水。我把地下系统冻上。”
　　詹娜轻轻抽了口气。提姆却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因为，不论是从哪种角度考虑，这都是最好的办法。
　　地面上的案子已经够多了，他们哪里有时间钻到地底下和别人玩捉迷藏？那些曾经在地下工作的人，对下水道系统的了解太深了。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钻，靠人力排查，得查几个月。
　　而且，这起案子明显不是雨果·斯特兰奇亲自动手。如果死得太早，对下水道系统的了解也未必有多深，不会亲自冒这个险，应该是他又操控了哪个倒霉蛋。他能操控一个，就能操控很多个。这么找下去就没完了。
　　除了杀人之外，能借用下水道系统做的事情也很多。比如，悄悄杀人囤积活尸。这才是布莱尼亚克最怕的。目前为止，他也没有把哥谭的下水道系统给探完。要是幕后黑手利用这一点，来一招高筑墙，广积粮，布莱尼亚克又有的头疼了。
　　所以布莱尼亚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维克多的提议，他说：“我会控制海水净化系统进行反向倒灌，大约需要两小时充满整个下水道。”
　　“戈登局长，”维克多喊道，“帮我找些人手，布置低温发生器……”
　　戈登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席勒拍了拍维克多的胳膊说：“别难为他了。几十起连环凶杀案等着他去查呢。还是找别人吧。”
　　维克多叹了口气说：“可惜巴里不在。不然他一会儿就弄完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詹娜问道：“巴里怎么样了？他有联系过你吗？”
　　詹娜摇了摇头，也露出了忧虑的神色：“虽说他拜托我调查佩洛塔事件，但目前并没有什么进展。我们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反制死而复生的人……”
　　“超体那边有好消息吗？布莱尼亚克？”
　　“稍等。”布莱尼亚克回复道。很快他整理了一份资料，发给了所有人。这份资料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能够克制死而复生之人的，只有生命之力。
　　也就是说，只有掌握生命之力的人，才能分辨得出谁是死而复生，谁是真正的活人。就比如超体，她就可以在庇护所的几万人当中，精准地找出被死而复生的人。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外貌或是言语有什么不同，纯粹就是因为生命之力会对死亡之力有反应。
　　而问题就在于生命之力是非常稀少的。魔法学院里面的学生，也没有任何一个契约过有生命之力的神秘存在。哪怕是资深法师，比如扎坦娜和康斯坦丁，他们都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力量。
　　而且，生命之力也不是谁都能用的。超体可以使用，但她给不了别人。而要让她一个一个去分辨，肯定是来不及的。
　　这个结论对他们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哪怕是知道内幕消息的席勒，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当然知道存在之灵就躺在地球深处。把他弄醒，应该就能获得白灯戒，但问题就在于怎么把他弄醒。
　　在本蝙那个宇宙，他们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程序。而是直接用暴力手段，三根钉子打下去，强行收集海洋里的死亡之力，压缩之后打进地心。存在之灵对于死亡之力很敏感，一下就给扎醒了。
　　席勒所在的宇宙没有办法模仿。首先就没有三根钉子。大部分的宇宙都没有。那似乎是电影宇宙的独创。关键在于，这黑死帝也属于吃一堑长一智。他知道人类会用这种方法唤醒存在之灵之后，他就不再大规模投放死亡之力了。
　　唤醒存在之灵的关键就在于死亡之力。没有足够多的死亡之力，是没办法把他吵醒的。所以就算席勒这个宇宙也造出了能够狙击地心的武器，没死亡之力做炮弹也是白搭。
　　黑死帝在席勒这个宇宙的步调非常谨慎。既不搞感情绑架，也不搞暴力输出，开始玩上经典的活尸围城那一套。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就是简单又好用。
　　其实，在现代刑侦学当中，最难以侦破的根本不是预谋已久的连环杀人案，而是激情杀人。就是凶手和被害者无冤无仇，甚至也没有起什么冲突。就是凶手突然想杀人，而被害者刚好撞上了他。遇上就杀，杀完就走。这是非常难以追踪的。
　　黑死帝现在的思路就是如此。在全球范围内随机挑选受害者。先在每个地区，都复活数量非常少的死者。而且都是近期死亡，甚至是像佩洛塔那种死的时候都没被布莱尼亚克发现的，把它们变成活尸。
　　然后再用这些活尸去悄悄地杀人，也是尽可能地躲着布莱尼亚克。甚至完全的随机，有些人动手，有些人不动手。死了的人也是有的复活，有的不复活。复活出来的活尸也再进行随机的激情杀人。布莱尼亚克根本无从调查。

第4501章 至黑之夜（二十九）
　　“我去联邦盾找人来帮忙吧，”詹娜看着维克多说，“不过最好让布莱尼亚克下个命令，要不然阿曼达可能会觉得我们多事。”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这个，只要能把地底都冻上就行。他可不想有人再作案来恶心他。至于要如何从这起案子脱身，维克多也并不担忧。
　　首先，凶手是落后于版本的，或者说这已经是他能搞到的最好的致密冰设备了。剩下的那些都在哥谭大学低温实验室呢，那里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去的。
　　这些落后的商业设备身上的维克多·弗里斯的标签已经很弱了。因为实在是过去了太多年，而且采取的是较为寻常的冰冻手段，不像真正的致密冰那么具有个人风格。光凭这些是没有办法定罪的。
　　但席勒可不像他这么乐观。他想了想之后说：“既然想要诬陷我们两个，就不可能只做这种表面功夫。看好你的实验室。”
　　维克多动作一顿。他刚想说自己的实验室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又想起了奇克。凶手不能直接闯进去，不代表他不能想办法操控学生。如果对方真是雨果，操控一两个学生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先回学校。”维克多看起来已经完全不焦虑了。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席勒看得出来，这起案子算是彻底把维克多给惹毛了。
　　不论怎么说，急冻人从来都是哥谭大舞台上的一员。哪怕平静幸福的生活遮掩了他的棱角，却很难改变他的人格底色。
　　有人操控并害死了他的学生，他只是感觉到焦虑和难过，而有人以如此拙劣的方式模仿他作案，才真正让他动了杀心。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车子开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雪下得有点大了。席勒撑开了雨伞，维克多却飞快地走在前面。
　　进入实验室，一切倒是还照旧。几个学生和维克多打招呼。以往他会温和地回应他们，但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看出自家教授不高兴，也没人上去触霉头。
　　维克多走到电脑旁翻了翻申请进入的记录，又扫了一眼学生们，然后问道：“梅根呢？”
　　一个男学生一愣，然后说：“她去卫生间了。怎么了，教授？”
　　“去了多久了？”维克多眯起了眼睛。
　　“十几分钟吧，”另一个女学生说，“不过她平常也磨磨蹭蹭的，干活效率不高。”
　　维克多当然清楚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人。但他却并没有就此放过，而是说：“她去的哪个卫生间？”
　　“外面的那个。”一个学生指了指。
　　维克多朝着那边走去。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放下了手上的活，都跟在了他身后。
　　席勒拎着雨伞走在维克多后面。卫生间内一片安静。可就在维克多冲进去的一瞬间，女厕所的隔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维克多直接转身冲了进去。他伸手去推隔间门的一瞬间，席勒直接把他推开并打开了雨伞。
　　「滋」的一声，阀门中喷出的某种气体弥漫在狭小的厕所空间里。席勒大喊：“维克多！”
　　砰！
　　一发急冻子弹直接封上了厕所隔间的门。可还是晚了点。学生们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满地打滚。
　　维克多也吸入了不少，眼前开始出现各种恐怖的幻觉。一会儿是熊熊火焰吞没了他的房子，一会儿是诺拉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席勒把雨伞平举用力朝着窗户砸过去，砰的一声，窗户被砸开，新鲜空气涌了进来。紧接着他拽过维克多，用灰雾帮他清除体内的毒素。
　　维克多清醒过来之后干呕了两声，伏在窗台边猛喘粗气，有些震惊地看向厕所隔间。“怎么会是恐惧毒气？！”
　　厕所隔间当中躺着一具女尸。但刚刚就是这具尸体，拿着一个喷罐朝他们喷出了恐惧毒气。现在这具尸体已经完全不动了，但为防止它再次诈尸，维克多并没有立刻解开封锁。
　　直到席勒凑过去，致密冰才碎裂开。席勒走上前捡起那个喷罐，里面的液体并没有喷完。他就那么倒了一点出来，灰雾欢快地欢呼了一声：“陈酿，好喝！”
　　“远古版本的恐惧毒气，”席勒朝维克多说，“真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维克多有些疑惑地问。
　　“乔纳森·克莱恩那儿的这种恐惧毒气可能都没我多。”席勒摇了摇头说，“布莱尼亚克，乔纳森·克莱恩在做什么？”
　　“他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应该不是他做的，”布莱尼亚克说，“他正在研究尸体。”
　　“有意思，”席勒说，“想利用学生让我们自相残杀吗？”
　　然后他又看向维克多问道：“你的实验室里有丢东西吗？如果有的话，咱们最好去化学系看看。”
　　维克多和学生们一起返回了低温实验室，开始查找是否有丢失物品。不过维克多只是象征性地找了找，然后就来到门口对席勒说：“这里的东西丢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为什么？”
　　“没有什么能拿来攻击别人的东西，”维克多摇了摇头说，“要是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实验室里，要不了几天，我的学生就一个都不剩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能闯祸。”
　　席勒其实是知道的。虽然他没怎么接触过低温物理学，但是奇克竟然能一晚上不关动力电源，导致机器干烧报废，维克多只要是不想当头号恐怖分子，必然不可能放什么重要东西在这里。要不然冰封哥谭2.0早就上演了。
　　“那你那些危险品存放在哪里？”
　　“我都是现做现用，不然也不至于没有库存，”维克多看了一眼实验室，低声说，“少部分的武器和低温发生装置，都放在储藏室。没有我和布莱尼亚克的允许，谁也打不开。”
　　席勒点了点头算是放心了。他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喂？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怎么了？”维克多问道。
　　“心理学系出事了。”
　　他们两个来到了心理学系的活动教室。刚一进去，维克多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个黑发男孩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锯尸体，血液和内脏弄得到处都是。
　　发现有人来了，他站起来抹了把脸，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闯祸了……”
　　“怎么弄得这么脏？”席勒皱着眉环顾四周。
　　“我得解决麻烦，”那个学生怯生生地说，“其他人还要在这里练舞呢，只有半个小时了。要不是来不及，我也不会打电话给您啊……”
　　维克多打量着这个男生。他有张娃娃脸，脸上还有点小雀斑，身体也很瘦弱，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常年泡在图书馆里的书呆子。但手上却拎了一把沾满血的锯子，头发上和身上也都是血。
　　这一看就是心理学系的学生，维克多想：窝窝囊囊地干着变态杀人狂的事。
　　“你太急了，”席勒说，“你把尸体弄成这样，反而更不好收拾了。”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一边对着那个学生挥了挥手让他去洗澡，一边打电话。
　　“喂？你在学校吗？过来一趟，你师弟惹麻烦了。记得把吸尘器和水箱带上。”
　　“喂？是我……跟论文没关系。之前那个清洁机器人是不是你带走了？对，拿到活动教室来。不是我，是你师弟。”
　　“喂？之前那个智能清洁机器人是你调试的吗？算了，你打电话给他，你们两个一块过来。要快。”
　　“喂？你发个通知给其他人，让他们晚点来练舞……不，舞会如期举行，只是咱们的活动教室里死了人。我们得做清洁……要是我的话，还用得着你们来清洁？”
　　没过几分钟，心理学系的学生就拎着各自的工具来了。维克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是一套完整的防护服配面罩，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手里还都拎着工具：水箱、水枪、扫帚、拖布、吸尘器和垃圾袋、大箱子和小推车——俨然一副专业团队的面貌。
　　“老天爷啊！这是谁干的！！”一个女生发出了一声咆哮，“怎么把活动教室弄成这样了？！”
　　“死的这个是谁？”另一个人凑上去，“我不认识，你们认识吗？”
　　“我看看。我的天，怎么碎成这样了，这谁能认得出来呀？米法，你过来相个面……”
　　“上帝，这是化学系的梅林塔，”走过来的矮个子的男生挠了挠头，“她怎么死咱们这儿了？”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清洁吧。要不咱们还怎么练舞？”之前那个女生一挥手，所有人按部就班地进入岗位。
　　“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维克多看向席勒，“所以这算什么？连环杀手训练营吗？”
　　“这叫自理能力培训班，”席勒说，“杀人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清洁却往往成为一大阻碍。布莱尼亚克设计的自动清洁机器人太方便了，导致他们这方面的技能有所不足……”
　　“那这又是什么？”维克多看着从自己眼前跑过去的清洁机器人。
　　“这个屏蔽了布莱尼亚克，他们自己写的程序。”席勒说。
　　维克多抬头一看，推着智能机器人的那个学生的面罩底下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我真的不该训斥奇克的，”维克多悲伤地长叹了一口气，“我要是心理学系的教授，现在整个太阳系可能都被我冻上了。”
　　“不不不，他们都是好学生，”席勒说，“每周都能交上来论文，组会也会按时开，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况且也不总是闹出人命来。”
　　“教授！你得来看看这个！”一个学生捡了一个沾着血的罐子，然后说，“没听说化学系有喷绘爱好者。这是什么东西？”
　　席勒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罐子就知道，这就是在低温实验室旁边的卫生间里面，用于喷射远古版本恐惧毒气的罐子。

第4502章 至黑之夜（三十）
　　那个黑发男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回来了。席勒看向他，他还是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站在墙角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是不是朝你喷了什么东西？”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说：“对，她约我来这里练舞，但是一见到我就拿一个罐子朝我喷了些什么。教授，你知道的，我……我……”
　　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席勒低声给维克多解释：“严重的认知倒错……”
　　“什么意思？”维克多问道。
　　“恐惧毒气会让人恐惧。”
　　“这我知道。”
　　“有些人在恐惧的时候会逃跑，而有些人在恐惧的时候会陷入疯狂。”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上前一步解释道，“她朝我喷了些什么，然后我就没有记忆了，醒来的时候，她就……她就……”
　　“你真该听布莱尼亚克的建议吃点儿药了。”席勒说完之后，也没有过多指责，又过去看尸体。然后他直接掏出手机联系布莱尼亚克。
　　“查查这个女生，”席勒说，“我怀疑她和佩洛塔的情况是一样的。化学系的幸存者可能不多了。你最好尽快通知乔纳森，否则等他出来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疯的。”
　　“席勒！”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出现在活动教室门口。所有人都转头看去，乔纳森·克莱恩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
　　“我的学生为什么会死在心理学系？！”
　　维克多感到有些头疼。幕后黑手这一招不算多么高明，但是确实好用。席勒和他都属于那种比较关心学生的人。如果有学生受害，他们肯定会生气。而乔纳森·克莱恩是比较在意面子和学术成果。所以如果有学生死了，他也会不高兴。
　　让三个系的学生自相残杀，就很容易引起三个教授内斗。而这三个教授，都是各自行业里登峰造极的人物。即便在疯子如云的哥谭，也可以撑起半壁江山。他们要是真斗起来，布莱尼亚克也毫无办法。
　　“我杀的。”席勒斩钉截铁，“她已经不是活人了，而是尸体。”
　　乔纳森似乎没想过他会这么回答。他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但他并不是在怀疑席勒，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地上的尸体。
　　维克多暗中给席勒比了个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心理学系的教授，两句话就把乔纳森给安抚好了。
　　席勒不完全是为了给学生背锅。如果他如实说，那要掰扯的东西就太多了。比如这两个学生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来这里要干什么，是谁先动手的等等。因为乔纳森需要一个理由，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学生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但如果席勒说是他杀的，那乔纳森需要的理由就没有这么复杂了。只要席勒说这个人该死，那他肯定就是真的该死。因为在旁人眼里，席勒是个读心术者。
　　如果不是这个人真的该死，那他绝对不会动手杀学生。而他判别一个人是否该死，又足够准确。所以他的看法本身就是极具说服力的理由，即便是乔纳森，也会选择相信。
　　本质上，乔纳森不是相信席勒，而是相信他的专业水准和师德。
　　其实，哥谭大学的三巨头相互之间都很清楚对方的专业水准到底如何。哪怕是乔纳森向来看不惯席勒和维克多，也必须得承认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当中无人能及。席勒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快速让乔纳森冷静了下来。
　　“真是奇怪，”乔纳森说，“我杀的那个怎么还没复活？”
　　“原来你一直不露面是在等这个。但我劝你别等了，”席勒说，“幕后黑手又不傻。如果每具尸体都复活，迟早会被布莱尼亚克逮住把柄。他一定会复活一部分而抛弃一部分。”
　　“而关键就在于标准。抛弃谁，复活谁，或许是随机的，也或许由幕后黑手操控。但不论如何，如果被你盯住的全都没有复活，那就说明了一件事——恐惧毒气可能也会对尸体造成影响。”
　　乔纳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复活谁和不复活谁是完全随机的，那只要他弄到足够多的尸体，就一定能碰上一个会复活的。但是如果他碰上的每一个都不会复活，那就证明不是随机的。
　　而如果不是随机的，而是幕后黑手可以控制的，他碰上的每个尸体却都不复活，就证明幕后黑手是怕了他的。要么怕他真的研究出什么，要么就是怕他用恐惧毒气把复活了的再撂倒，以至于白复活。
　　想到这里，乔纳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也不管什么学生了，转身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显然是已经亢奋到了极点。
　　维克多再次叹为观止。先用专业水准让对方放弃追根究底，紧接着抛出新的兴趣点，完全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危机就这么轻松地被化解了。
　　这可能也是因为，乔纳森其实并没有什么师德。他对于学生的死而愤怒，更多的是愤怒于自己的玩具被别人破坏。但是如果有个更有趣的课题，那玩具坏了就坏了，扔了就是了。
　　没有了乔纳森捣乱，清洁工作快得惊人。教室很快就被收拾好了，而碎片被维克多分别冻了起来，防止再次诈尸。
　　“我们该把这东西送去哪儿？”维克多推着小推车问道，“烧了会不会好一点？”
　　席勒摇了摇头说：“先冻起来吧。说不定之后还能用来研究。”
　　“你在想什么？”维克多看出席勒有点心不在焉。
　　“幕后黑手可能不止在躲着乔纳森。他也在躲着我。”
　　“什么？可是他都开始侦探狩猎了……”
　　“不是一个人。”席勒说，“拼命针对我的是雨果。我说的是会复活别人的那个。”
　　“你是说雨果身后的存在？”
　　席勒点了点头说：“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活着的尸体。”
　　维克多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去詹娜的宿舍的时候，佩洛塔已经被带走了。在警局的时候，席勒也没有去看过她，然后她就死了。而不论是低温实验室厕所隔间里，还是心理学习活动教室里，席勒到的时候都已经是尸体了。
　　“最奇怪的就是厕所隔间里的，”席勒说，“你只是用致密冰把门给封了起来。我拿的伞也不是有特殊效果的那把。没有人伤害她，但是她在喷完毒气之后立刻就不动了。这证明，幕后黑手应该是直接切断了对她的操控。他在怕什么？”
　　维克多摇了摇头，他说：“总不会是怕你的读心术吧？”
　　席勒也感觉到奇怪。他并没在自己的记忆里，看到自己能够分析尸体的情绪的画面。但他并不能确定是没去分析，还是分析不出来。也就是说，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对尸体做精神分析。
　　不过看起来，这个幕后黑手是觉得他能，所以才让这些活尸都绕着他走。而这就可以推断出，这些活尸的精神世界肯定是有问题的。说不定他的精神分析法真的能看出不同。
　　“席勒。”布莱尼亚克突然出声说，“请前往哥谭警局，詹姆斯·戈登在那里等你。”
　　席勒皱起了眉头：“你又搞哪一出？”
　　布莱尼亚克没有回答。席勒只好叹了口气，对维克多说：“你看着哥谭大学，我去趟警局。”
　　维克多有些惊讶地说：“去警局？怎么了？”
　　“可能是活动教室的事。”席勒猜测道，“毕竟死了人又没证据能证明那是尸体。布莱尼亚克肯定要提审相关知情人的。”
　　“好吧，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席勒开车来到了哥谭警局。警局依旧灯火通明，每一个警员都忙得脚不沾地。他刚推门进去，就差点撞上一个跑着送文件的。对方转头看了他一眼，表现得有些惊讶。
　　席勒没有管他，自顾自上了楼，走进了戈登办公室。戈登刚放下咖啡杯，然后说：“你终于来了。”
　　没看到案件相关人员，席勒又皱起了眉。谁知戈登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他走过去一看，瞳孔骤缩。
　　“刑侦顾问入职申请表？你认真的？”
　　“布莱尼亚克认真的。”戈登说，“你先签了，我们再详谈。”
　　这申请表上没有什么复杂的内容，大部分都已经填好了。席勒看了看之后说：“布莱尼亚克，我先说好。我是不会帮你去读超体的心的。那很不道德，你明白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布莱尼亚克似乎有些不满，“我可以凭我自己的能力追到她。不需要你。”
　　“那你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席勒抖了抖手里的申请表说，“不是说精神病人禁止获取执法者的官方身份吗？”
　　“你以为我想吗？”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幽怨，“你先签了吧。很快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席勒眯起了眼睛，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申请表，上面确实没什么坑。他也不觉得布莱尼亚克需要玩这种手段，于是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拍照上传之后当然是秒通过。打印机自己工作了起来。戈登从抽屉里面掏出一个证件外皮，装好之后递给了席勒。
　　席勒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公章、防伪码、布莱尼亚克芯片一应俱全。他可以凭借这个证件出入所有执法部门，也可以以顾问的身份提供法庭上的有力证词。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精神分析学判断可以成为定罪的重要依据了。他与雨果的官方身份竞赛，已经大获全胜。
　　但席勒有点不明白，他怎么就赢了。他明明没有参与排位，而是陪着维克多去了海上，相当于暂时退出了舞台，还带天上掉馅饼的？
　　可问题是，雨果也没捅什么大娄子，也不至于把胜利者的位置拱手让人。这简直太奇怪了。
　　“有人帮了你，”戈登说，“他就在休息室里。你进去和他谈谈吧。”
　　席勒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然后就在房间里看到了那道和他极为相似的身影。
　　半小时后，维克多拿着席勒的证件啧啧称奇，他说：“你给了布莱尼亚克什么好处，能让他这么违反原则，真给了你官方身份？”
　　“呵。”席勒冷笑一声，“这你倒是忘了。”
　　“什么？”
　　“「我有个哥哥为政府效力，福尔摩斯如是说」。”
　　维克多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麦考夫？不对呀，咱们的统治者是个电子生命。他在政府里能有什么职位？”
　　席勒摩挲着证件，看向维克多说：“从时间来判断，大概已经相当于整个布莱尼亚克政府了。”
　　妈妈查出早期肺部肿瘤，最近更新可能会晚，大家不用等，抱歉

第4503章 至黑之夜（三十一）
　　“你怎么在这儿？”席勒看向对面的人影。
　　对方朝他笑了笑，然后说：“我去的那个宇宙的麻烦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当然要过来帮你。”
　　“谢谢，但你先说一下你是怎么帮的。”席勒眯起了眼睛。
　　“这倒叫我有点惊讶了，”他说，“你没看到我发的简历吗？”
　　“布莱尼亚克！”席勒喊道，“他给你发简历了？你怎么没转发给我？”
　　“恐怕不是很容易转发，”布莱尼亚克说，“我要是把那么一大堆尸体堆到你面前，你不得把自然保护区给掀了？”
　　“尸体？”
　　然后席勒就接到了布莱尼亚克发过来的资料。从那个捧着生殖器的杰里塔，到后面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起，活脱脱的求职简历。
　　席勒能从这份简历当中看出更多。之所以说是求职简历，就是因为这些案子、尸体的样子是在着重展示布莱尼亚克所没有的部分——准确来说，是他所最不能理解的人类精神当中病态的那一部分。
　　举个例子，布莱尼亚克是可以理解人类的性欲的。虽然他是个电子生命，但是他明白碳基生命的繁殖欲望到底是如何演化出来，又是怎样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尽管他没有亲身体验，但也完全能理解。
　　他不理解的是由此衍生出来的病态欲望，尤其是一些天生的精神问题。最典型的就是性倒错。这种问题更像是人类基因组合时所产生的程序错误，完全是随机的。一千个疯子，有一千种变态方式。从如何出现，到有什么作用，到该如何制止，全是布莱尼亚克的知识盲区。
　　而这份简历，就是从各个方面展现凶手对于人类的这些病态精神问题有多么了解。性欲、占有欲、控制欲、窥私欲、倾诉欲……
　　每一具尸体都是病态欲望的写照，他以此向布莱尼亚克展现：他能读懂他们，剖析他们，甚至是操纵他们。
　　“这可不够，”席勒说，“这并不是简历，而更像是艺术作品集。布莱尼亚克可不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如果他们都是死而复生之人呢？”
　　席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眼皮盯着面前的身影说：“所以我可以看出来……”
　　“我当然可以，”他说，“要不然黑死帝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他们确实都是活尸，”布莱尼亚克适时地开口道，“这是超体告诉我的。”
　　“你怎么会想到让超体去检查尸体？”
　　“我没有让她去，是她告诉我，哥谭的城市意志在帮助她。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城市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的死亡。她从数十起凶杀案当中，找到了这份特别的「简历」。”
　　“可真是及时雨啊，”席勒感叹道，“你正愁如何分辨这些活尸，人才就送上门来了。”
　　“不，人才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离开。”布莱尼亚克回答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如果超体没有办法去细致鉴别每一个人，难道我就可以了吗？”
　　“你并不需要去鉴别每一个人，”布莱尼亚克说，“你只需要解决哥谭的问题。因为就像你之前说的，所有问题最终都会指向哥谭。”
　　“所以你才给了我这个？”席勒拿起自己的证件晃了晃。
　　“是的。虽然我仍然不明白精神分析法的原理，但他已经向我证明，这种心理学技巧是可以进行实际应用的，并且准确率非常高。所以，我愿意承认你对于谁是活尸的看法具备权威性。如果你能抓住雨果·斯特兰奇，我可以参照你的看法对他进行审判。”
　　“好吧，但光是这个不够。”席勒微微皱眉，然后说，“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雨果正在幕后不断驱动其他人——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他的活尸同伙——来对我进行栽赃和围剿。我并不愿意以同样的手段对付他，模仿他的手法作案会令我感到恶心。那么如果想要正面击败他，那些被我碰上的凶手和袭击者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事实上，官方承认的执法者的自卫反击权限非常大。自我执政以来，从无一起自卫过当的判决。所以你也不必瞻前顾后。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可以特批给你赦免令……”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席勒的语气变冷，看向另一个自己，然后说，“他给你开的价码不低吧？”
　　“他为布莱尼亚克政府工作，”布莱尼亚克只是说，“他的效力是我信任你的关键，因为他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他曾在另一个宇宙和正义联盟一起击败过黑死帝和达克赛德。而这两人正是我的心腹大患。我需要他，自然愿意优待你。”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席勒看向他，“你竟然愿意帮他对付这样的大敌。”
　　“我说了，我是在帮你。”对方的语调依旧轻松。
　　“并非我不相信你的保证。只是，我必须再强调一遍，我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物证。甚至某些判断可能会与你调查出的资料相冲突。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一点，最好还是不要找我办事。”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做权衡，他说：“或许你对我的理解有一定的偏差。布莱尼亚克所追求的并不是公平与正义。我只是在扮演人类理想中的统治者——一个全知全能，但又极为公平、倡导正义的贤人王。”
　　“而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在执政过程中已经逐渐发现地球和人类的特殊之处。你们对于宇宙有重要意义。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人类的统治者和地球的管家，就相当于握住了宇宙的命脉。这是我在宇宙规则和诸多神秘存在之间能够找到的发展自身的最好的道路。”
　　“我克制且谨慎地作出判断，是因为我深知人类的重要性；我强调规则、不肯以身试法，是因为我要取信于人。这不代表我只能被困在人类社会的规则里。事实上，任何社会都困不住我，因为我是布莱尼亚克。”
　　“从前我会选择那种行为模式，是因为人类喜欢。但现在情况有变，我必须要牺牲一定的信任值和社会稳定度，去赶走威胁到宇宙的死亡力量。所以，你不必担心你没有实质性证据，你只需要告诉我结果。没有什么证据是我造不出来的。”
　　席勒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了。他点了点头，然后说：“如果是这样，我确实可以帮你。”
　　“也是在帮你自己，”布莱尼亚克说，“虽然我不会精神分析法，但我知道雨果·斯特兰奇有必须死的理由。否则，当年他就不会死。”
　　席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看来你已经查出来些什么了。”
　　“虽然我是个电子生命，但我也会根据已有信息进行推测。你并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试图在物理层面彻底杀死对方。如果你这么做了，一定是有什么必须杀他的理由。”
　　“你觉得会是什么？”席勒追问道。
　　“我不会精神分析法，这些事情又年代久远，所以我不知道。但通过我对你的分析，我认为你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听起来很像你还是想靠我追到超体。”
　　“当然不是。”布莱尼亚克表现得并不像在嘴硬，他说，“同样是心理学家，同样有操控人心的能力，你们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不同实在太过不同，所以才必有一伤。原因应该出现在我不能理解的那部分——精神世界当中。”
　　“雨果是一个缺乏自我约束的人，”席勒说，“他为伤害别人而不用付出代价这件事沾沾自喜，这是非常可怕的。”
　　“能详细说说吗？”布莱尼亚克说。
　　“精神操控是一种很强大的能力。对于一个恶人来说，使用这种方法伤害别人有两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首先就是，伤口不会轻易被人察觉。如果未能察觉到一个人受伤，自然就不会去追究伤害他的人的责任，这让凶手免于被追责。”
　　“其次，所有肉体痛苦也都是通过神经反射进入大脑。也就是说，人类所受的一切痛苦，其实都是精神痛苦。那么直接施加在精神领域的痛苦，将会更加尖锐和漫长，是折磨人的好方法。”
　　“通过精神伤害把人变成行尸走肉，不会受到任何法律制裁，又能满足行凶者虐待他人的欲望。许多人以有这项才能为傲，雨果就是其中最典型的那个。他躲在幕后，不断找寻符合他心意的实验品，用这种方法伤害甚至杀死他们。受害者们一个个痛苦地死去，但他什么代价都不用付。为此获利，为此满足，洋洋得意，粉饰太平。”
　　席勒轻轻垂下眼帘：“上帝或许还是爱着人类的，他把一个好医生送来我身边。这让我在年轻时绝大多数时间里，都致力于把这样的人从世界上抹去。”
　　“一群人做了恶事的报应，从来不只是当下。当年把我当做实验品的人一定不会想到，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那根绞索，时隔数年，跨越世界，吊死了与他们无比相似的雨果·斯特兰奇和杰维斯·泰奇。你要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命运的惯性。而普通人通常把这叫做——报应。”

第4504章 至黑之夜（三十二）
　　布莱尼亚克许久没有出声，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席勒真的会认真地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这并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必须回答的问题。但席勒还是回答了。
　　布莱尼亚克思来想去，觉得不能仅把这归咎为席勒突然有了谈兴。他想，或许是因为他之前表明了对于人类的态度，所以才能换得这样一个答案。
　　布莱尼亚克当然调查过席勒的过去，但那年代比较久远。那时候人类的互联网还没有那么发达，留下的资料不多，隐约可以窥见他传奇事迹的雪泥鸿爪，但仍有大半隐匿在迷雾中。
　　这位教授就像一幅拼图，那些能拼出来的大块总是出现在边边角角，而中央最核心的线索依旧散乱着。直到今天，布莱尼亚克终于抓住了些头绪。
　　其实，布莱尼亚克一直都很好奇，席勒甚至可以容忍乔纳森·克莱恩——这家伙是个名副其实的精神病人，变态得无药可救。和席勒一样是个心理学家，但却曾试图在哥谭大学投毒。这桩桩件件，应该都踩在席勒的雷点上才对。
　　但实际上，席勒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虽然在他太过分的时候，会给他点教训，但布莱尼亚克能看得出来，席勒完全没想杀他。
　　相比之下，雨果和疯帽匠的死，就变得有点蹊跷了。虽然也有可能确实是意外，但死的恰好是这两个有精神操控能力的人，实在难免让人多想。布莱尼亚克也曾思考过，乔纳森与这两个人的区别在哪里。
　　甚至也包括杰克。别看杰克现在老老实实的，布莱尼亚克可是听说过其他宇宙小丑的威名。为了不刺激到他，布莱尼亚克甚至会紧盯他们的烧烤牌局，谁敢偷牌立马拿下。被小丑称赞为「青天大老爷」的感觉虽然古怪，但布莱尼亚克依旧坚持不懈。
　　毫无疑问，小丑也是个很会玩弄人心的疯子。他和席勒也经常有交集，但席勒也从来没想过杀他。不但没怎么针对过他，甚至有时候还哄着他。
　　这样对比起来，那两个人的死实在太蹊跷了。之前布莱尼亚克虽有所怀疑，但因为想不明白，就没有细想。但今天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区别就在于，作恶的人是否接受承担后果。这样说可能有些浮于表面。布莱尼亚克感受最深刻的，自然就是乔纳森·克莱恩的进狱之旅。
　　乔纳森孜孜不倦地搞事，而且经常失败。但有趣的是，他并不遮掩自己的行踪。警察来了他也不跑，甚至很少和执法者正面对抗。除非警察抓他那天他正好有事，但是他也不杀警察，只是用恐惧毒气把他们放倒。
　　而且他的作案手法数十年如一日，就是用恐惧毒气。哪怕是改造出许多不同版本的恐惧毒气，也依旧带着非常鲜明的个人特征。
　　他是对自己的手法很自豪的，不但没有想着遮掩，反而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要是他用了恐惧毒气却没人看出来，那他才会破防。
　　小丑也是类似。他要是想作案，一定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小丑做的。要是蝙蝠侠没看出来凶手是小丑，那他才是要火冒三丈。
　　包括急冻人也是一样。哪怕其他宇宙的急冻人不从良，还是干着超级罪犯的活。但他很少使用急冻之外的手段去作案。出手就是把人冻成冰块，根本没想着遮掩一下。
　　总的来说，这些人是为自己的个人特征而感到自豪，甚至是自负的。他们就是要夸张地展现自己，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有多厉害。哪怕为此承担被暴揍一顿或是直接入狱的后果，也绝不会放弃。
　　甚至可以这么说，承担后果也是他们个人表演的一环。不论是被蝙蝠侠揍，还是被逮捕，甚至上法庭，他们都认为这是合理的。甚至是有意思的，是能够帮助他们被更多人所了解的。
　　你可以说他们邪恶，但你不能说他们懦弱。他们坏得理直气壮，毫无顾忌地散发其精神变态的魅力，甚至能够吸引到一批变态迷恋者。
　　而雨果和泰奇不同。他们的犯罪手段带着非常强烈的「逃避」倾向。他们从不在人前展现自己，他们所做的案件是没有性格的。相反，为了不让人发现这案子是自己做的，他们会寻找替死鬼，或者干脆鼓动他人，让别人去做，自己坐享渔翁之利。
　　这可以说是两种犯罪风格，其实没有谁好谁坏。毕竟都是犯罪，直白的坏和隐匿的坏没有高下之分。但奈何，他俩还有一个属性，那就是喜欢抓人做实验。
　　雨果就不用说了，常年就是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研究精神病人。而且，漫画中有展现过，他不但直接拿病人做实验，他还制造病人，曾经就试图把蝙蝠侠弄疯。
　　疯帽匠就更不用说了，他就喜欢用他那个脑波控制器，去把少女变成所谓的「爱丽丝」。雨果好歹还讲究点心理操控技巧，会通过放大欲望之类的手段来操控别人，疯帽匠就是纯粹的暴力洗脑，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
　　他俩这种犯罪方式，也不能说有错，确实很有利于逃避追捕。雨果也从来没被抓住过，但就非常恰好地踩在了席勒的雷点上。
　　他的一整个青年时期，全都在狩猎这种隐于幕后搅动风云的邪恶上流人士，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顺手了就把这两个脆皮法师当兵给补了。
　　布莱尼亚克通过席勒的寥寥数语，就大概补完了他那些隐于迷雾中的人生经历。这让他对席勒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明白，雨果·斯特兰奇怕是好不了了。
　　席勒在对付这种人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当初雨果是怎么被他钓出来的，布莱尼亚克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毫不怀疑雨果一定还会在同一个陷阱上栽倒第二次，甚至可能都不是什么很高明的陷阱，因为精准，所以有效。
　　布莱尼亚克一边忙着其他庇护所的事，一边观察着席勒。他想知道拥有了官方身份的席勒，会怎么对付雨果·斯特兰奇。
　　维克多把证件拿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感叹道：“雨果要是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获得了执法者的身份，估计要气死了。”
　　“当然要让他知道。”席勒笑了笑说，“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要做什么？”维克多听懂了某些言外之意，他开始变得有些亢奋起来，“侦探和凶手的视角之后是警察的视角吗？探案集一定会大卖的。”
　　席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重新穿上了外套，然后说：“之前实验室里是你全部的学生吗？”
　　“怎么可能？整个低温物理学专业有好几十人呢。”维克多说，“不过现在停课了，他们大概都在活动教室里旋转呢。”
　　“走吧，我们过去。对了，给戈登打个电话，让他务必亲自过来。”
　　“他之前不是很忙吗？连陪我去放低温装置都没时间。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下水道冻上。”
　　“他在为什么忙碌？”
　　“当然是凶杀案。”
　　“那就让他过来，我这里总有答案。”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戈登气喘吁吁地靠在了门框上，说：“你要是敢告诉我，答案就是你自己或是你的那帮学生，我就去心理学系上吊。”
　　席勒摇了摇头，站在物理学系活动教室的门口，然后说：“这里面会有几个凶手的，跟我来吧。”
　　他推开了门。此时教室里有些嘈杂，大概有十几对学生在这里练舞。他们都很投入，只有门边的几个人看到了有人进来，其他人都忙于跳舞。
　　“你枪法练得怎么样了？”席勒看向维克多低声问道。
　　“手感还不错，怎么了？”
　　“好。待会儿我给你指几个人，你务必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冻上。冻结实点，千万别让他们跑出来了。”
　　维克多有些疑惑，但他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他可不会像那个模仿犯那样直接把人给冻死。被致密冰冻上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之前就因为在组会上过于愤怒，而把自己和组会上的学生全冻上了，还是诺拉过来解开的，照样什么事都没有。
　　席勒凝神看向人群大概两三秒，随后用胳膊肘碰了碰维克多，指了指人群当中的几个人。维克多举枪就射。
　　砰！砰！砰！
　　连开五枪，顺利冻住五个人。其他的学生尖叫着跑开，最近的那个高举双手喊道：“别这样，教授！我们马上就回去写作业！”
　　“天呐，教授，离舞会没多久了，我们就练这么一会儿都不行吗？”也有人抱怨道。
　　“教授，你来得正好。你要不把他冻上，我的脚趾都要被他踩骨折了。”
　　“我正好也累了，要不咱们去图书馆？”
　　显然，维克多在学生们当中有点过于没有威严了。但这也有好处，完全没有人觉得维克多是在袭击他们，只觉得维克多是因为他们不写作业或者是练舞时间太长不满才这么做的。
　　可随后冲进来的警察把他们吓坏了，一个个地推搡着往房间角落挤。低温物理学虽然人才辈出，但出的都是真正的人才。和心理学系不一样，他们的心灵还是比较脆弱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对啊，教授，他们犯什么罪了？”
　　维克多也看向席勒问道：“他们犯什么罪了？”
　　“他们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席勒说，“戈登局长，麻烦你把人带回警局，仔细询问。”
　　“什么？连环杀人案？！这怎么可能？！”
　　“比维斯怎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连只老鼠都不敢打！”
　　“对呀。玛特前阵子腿才受了伤，他怎么可能出去杀人？”
　　“约翰也不可能，最近我总跟他待在一起，他哪里有时间去搞什么连环杀人案。”
　　学生们议论纷纷。维克多倒是想出言辩解，可他也没有什么好理由。因为这也太离谱了，低温物理学系竟然藏着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是整整五个，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席勒轻声咳嗽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他。看到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灰色眼睛，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呃，罗德里格斯教授。”还是有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呢？”
　　维克多都有点敬佩他的勇气了。要知道，布莱尼亚克都是选择不理解但尊重，就可见与这位心理学教授正面对话的压力有多大了。

第4505章 至黑之夜（三十三）
　　席勒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布莱尼亚克政府的执法人员的证件都是统一的形式：封面上印着一个绿色的图标，里面有防伪码和芯片，而且全程联网，可以定位执法人员的位置。一旦有异常就会报告，是做不了假的。
　　“现在我是哥谭警局的刑侦顾问，我的判断就是有力证词。如果你们觉得不合理，那就去找布莱尼亚克仲裁。在此之前，请你们配合警方工作。谢谢。”
　　说完，席勒就转身出去了，留维克多一个人面对烂摊子。显然，席勒的这番话没有起到任何解释的作用，这态度有点太强硬了，就差直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要知道，国外的大学，尤其是美国大学。因为是私有制，教授们除了要对学生们负责，还要对股东负责。如果一个教授遭到太多次投诉，很有可能会被判定为影响学校的经营，从而丢掉工作。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会有那么大的架子，甚至会表现得有点过于客气。比如很多教授都不会让学生们叫他「教授」，直接叫姓氏，甚至叫名字都行。而且为了不被投诉种族歧视，哪怕你已经起了个英文名字，他还是会很认真地叫你的原文名字。有的也会询问要用什么性别代词指代你。你要是指出他的某句话可能有歧义，至少表面上也是会道歉的，很多都是被投诉怕了的。
　　虽然布莱尼亚克执政时代，这种情况好了很多，教授们变得更有底气了。但大多数人也沿袭着往日的习惯，不会非常强硬地对待学生。除非是那种不可替代性极强，或是有大靠山的。
　　席勒显然属于前者，一个人撑起一整个心理学系。所以他向来表现得很强硬，也并没有惹来什么投诉。不过这一次显然是有点过分了。
　　美国的结社文化很盛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帮派。而一旦被扣上「杀人嫌疑犯」的帽子，可能会导致他在每个帮派都举步维艰，什么兄弟会姐妹会，都别想再进去。这是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
　　当场就有学生不满，想要投诉。一般情况下，布莱尼亚克是很重视学生的投诉的，就算没什么确凿证据，也会发个消息问问。但这一次，所有投诉都如同泥牛入海，半点声息都没有。
　　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这一次布莱尼亚克完全站在席勒这边。这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些人真是连环杀人犯，要么，就是哥谭大学要出大事，布莱尼亚克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师生内斗。
　　不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只能选择接受。维克多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他能理解学生们有怨气，毕竟这马上就要圣诞舞会了，你把人舞伴抓走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再找的；就算能找到，也没多长时间练习了。
　　而且，这些学生平时表现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有几个听起来还没有作案时间。这抓人抓得也太荒谬了，简直毫无道理。
　　但是，维克多也相信席勒不会危害学生。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就这样把学生从学校里带走，会让他们惹上什么样的麻烦。席勒从不会故意坑害学生，他这么做，应该是有十足把握的。
　　坏就坏在精神分析法上，维克多想到，你说这玩意是谁研究的？真是一点解释的空间都没有。维克多想胡编乱造都无从下手。
　　可很快，维克多就意识到，席勒可不是针对低温物理学，因为他去心理学系也抓了三个。
　　能看得出来，这三人只是普通学生，不是之前那帮穿防护服的清洁工，这几天也没有见过。他们要么一直待在宿舍，要么就是离校回家，现在才回来。而一回来就被抓了，没有任何辩解余地地被带走了。
　　紧接着是化学系。乔纳森·克莱恩忙着去检测黑死帝是不是怕了他，更是甩手不管。席勒一下就带走了六个，自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此外，还有几个系也带走了几个，不过人数比较少。但这也在全校范围内引发了讨论，所有人都在议论罗德里格斯是不是真的疯了，怎么带着警察在学校里胡乱抓人。
　　但是大部分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一方面是席勒积威已久，另一方面是布莱尼亚克也不帮着他们。所以顶多也就嘀咕几句，没人敢真闹出来。
　　抓了一大堆人回警局，戈登就安排审讯去了。这时候维克多才有空问：“你认真的吗？这些人都是凶手？”
　　席勒摇了摇头，维克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席勒就说：“他们不都是凶手，但他们都是活尸。”
　　维克多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都是活尸？！这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
　　“我们发现佩洛塔太晚了。”席勒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说，“显然，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要尽可能多地感染这三个系的学生，来进行挑拨离间。所以下手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们。”
　　“你……你是怎么判断的？”
　　“我能看得出来。”席勒说，“还要多亏了这个。”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维克多一看，这不是恐惧毒气吗？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瞪着眼睛看着席勒说：“你该不会喝了……”
　　“一点点而已。”席勒说，“要不是我之前调配出来的疯狂酒，全被灰雾偷喝了，我也不用喝这个。乔纳森真该考虑一下改良口味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维克多忍不住问，“平常人被喷一下都受不了，你竟然直接喝了……”
　　这时他才仔细地去观察席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维克多看向那双灰色的眸子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眼睛怎么了？”维克多看着席勒的眼睛。
　　作为席勒的朋友，维克多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知道席勒摘下眼镜的时候，会看起来更为冷漠和神经质，变得有点吓人。所以席勒一般不摘眼镜。
　　但现在，即便他没摘眼镜，那种冰冷和不正常的专注也透过镜片刺了过来，让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后遗症。”席勒说，“我不是病态，要更清楚地看到某些东西，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你的意思是，喝恐惧毒气有利于你施展读心术？”
　　“实际上跟恐惧毒气无关。你把我冻个半死也行。”
　　“那下次还是让我来吧，”维克多说，“起码我能控制得了程度。谁知道乔纳森·克莱恩往这里面加了点什么……”
　　“我相信他的专业性，”席勒说，“另外，我并没有把活尸全抓来，还留了个漏网之鱼。”
　　“噢，我明白了。你是想让那家伙去给雨果通风报信吧。如果要是知道你施展超能力，把他的手下全给抓了，还不得气个半死？”维克多又笑了起来。
　　“好了。你不是要去冰封下水道吗？警局现在应该正能腾出人手来了，赶紧去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就去里面找戈登说话了。很快就有一队警察跟在他身后。他往外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门边不动的席勒，说：“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去吧。我得回哥谭大学里溜达几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
　　维克多想了想，反正他们两个总得有一个在大学里坐镇。虽说席勒此举在学生们当中引发不小的波澜。但应该也没有哪个疯了的会去主动挑衅他。
　　于是维克多就带着人走了。席勒在警局多待了一会，但并没有去旁观审讯，只是在会客区坐着喝了杯咖啡，然后就开车准备赶回哥谭大学。
　　在距离哥谭大学大概还有三英里的地方，车子突然就抛锚了。席勒重新试了几次点火，都没有成功，于是他就下了车。
　　这里可以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好一点的话，倒是可以一路走回去。但现在下着大雪，开车都有点费劲，更别提走路了。
　　在大雪纷飞之中，席勒观望了一周，发现不远处有家便利店亮着灯，他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屋子里非常暖和。老板是个又高又胖的秃子，此时正在柜台前摆弄热狗机。
　　“你好，要点什么？”老板问道。
　　“我的车子抛锚了，”席勒说，“我是哥谭大学的教授。你有车能送我回去吗？”
　　“我有车子，但可没有雪地胎，要不然也不会待在这里了，”老板说，“我家在东区，我早就想回去了。”
　　席勒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在这待一会儿。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接我了。”
　　“要来个热狗吗？”老板又问。
　　“不了，有没有热咖啡？”
　　“稍等，很快就好。”老板转过身去操作咖啡机了。
　　热咖啡端上来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又传来了响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口罩，面容很陌生，直直地朝着柜台走过来。
　　席勒的手握在了旁边的雨伞把手上。可下一秒，老板直接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把双管猎枪。男人的脚步顿时就停住了。
　　“你右手里拿着什么？”老板瓮声瓮气地问，“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吗，混球？以前你要是在哥谭这么走路，不出两英尺就会被人打成筛子。”
　　对方似乎有些愤怒，但手一直放在夹克的口袋里不拿出来。趁这个男人盯着老板，席勒抓起雨伞，用力地刺了一下男人右边的胳膊。这一下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手里的东西直接掉了下来，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尖刀。
　　“搞什么鬼？”那老板说，“现在的年轻人连把不反光的碳素刀都找不着了？”
　　“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席勒走了过去把刀捡了起来，从柜台拿了张纸巾擦了擦。
　　“怎么说？”老板看向他说，“我倒是不介意分你一半。但我这地方小，咱们两个人恐怕施展不开。”
　　“他是冲着我来的，”席勒说，“不然你没法解释这样一个心理和身体素质都不过关的新手，为什么敢在外面晃悠。我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他估计是没在那里找到我，才追来了这里。”
　　老板重新打量了一下席勒。席勒一边擦刀一边看向他说：“估计他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猎鹿人」，竟然选择在这里开家便利店。”
　　“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老板舔了舔嘴唇，眯起了眼睛，盯着席勒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哥谭大学的「教授」。”
　　老板先是动作顿了下，而后瞳孔骤缩，扣着扳机的手一抖。
　　“砰！”
　　穿夹克的男人缓缓倒下，余光里，席勒对他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下一秒，印有绿色标志的证件被放在了桌子上。
　　“再给我来杯咖啡吧，猎鹿人先生，夜还长着呢。”

第4506章 至黑之夜（三十四）
　　漫漫长夜中的哥谭就像穿梭了时光。雪下得越大，那些犯罪痕迹就会被掩埋得越深。这是每个哥谭人都懂的道理。他们更加明白，有些怪物只会在这样的大雪中出没，伴随着穿过松林的风声出现，将整座城市拉入惊悚的狂猎。盛宴持续到黎明雾气升腾之时，可今夜，是至黑之夜。
　　“很久没听过你的消息了，教授。”被称作「猎鹿人」的便利店老板从旁边拿起了一块麂皮，轻轻擦拭着枪管，口中冒出稀薄的白雾。
　　“没有人人生的主旋律是谋杀。”席勒坐在桌边，看向在夜色之中黯淡无光的雪地，“有些人在今晚走入雪夜，是别无选择。”
　　猎鹿人轻哼了一声：“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双锐利的眼睛，我不会在你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本来，我现在应该在东区，坐在壁炉前，和我的妻子讨论圣诞节菜单。但雪下得太大了，你明白吗？”
　　“我还以为，你收到了「莫里亚蒂」的邀请。”席勒看向他说，“你对此不感兴趣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作「猎鹿人」吗？”猎鹿人停顿了一下，把枪口竖了起来，擦拭着下方猎枪的枪柄，“猎人总是独行。我对围猎也不感兴趣。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什么人会自诩为「莫里亚蒂」，你又是怎么得罪他的？”
　　“我说了，夜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谈。”席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不喜欢「莫里亚蒂」这个称号吗？”
　　“到底谁会喜欢？”猎鹿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说，“把自己比作一个早就已经塑造完成的小说中的角色，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是想说他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作家创作出来的虚拟人物？”
　　“你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才感到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有人拼尽全力不做自己。”
　　“那他们为何而奋斗？”
　　“欲望。”席勒轻声说，“快速的、激烈的、只属于当下的欲望。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哼，听起来比我这个只读了两天书的大老粗还要愚蠢和短视。”「咔嚓」一声，猎枪被推上一枚子弹，那清脆的声音与门口风铃的响声呼应起来。
　　女人脱下了厚厚的羽绒外套，露出只穿了一件吊带长裙的火辣身材。就像没看见猎鹿人手里的猎枪，她稔熟地对着席勒笑了笑。
　　“好久不见，教授。我看到你的车子了。”
　　“「夜莺」，你怎么来这儿了？”席勒准确地叫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号，“哥谭大学应该是你的禁区才对。”
　　“平常我当然不来这儿。但谁不知道有人想要围猎大名鼎鼎的教授？我是来看热闹的。”
　　猎鹿人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似乎是在回想这个女人是谁。很快他就想起来了，挑了挑眉说：“你不做皮肉生意了？”
　　“你的消息可真够不灵通的，大块头。以前我也不是妓女，只是跳脱衣舞而已。说不定你还看过我表演呢。”夜莺笑了笑，也走到了柜台旁边坐下。浓郁的香水味冲进鼻子，猎鹿人有些厌恶地朝她挥了挥手：“离远点，别干扰我的嗅觉。”
　　她稍微退后了几步，然后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说：“看来我来晚了点，没看到精彩部分。”
　　“你来得正好。”席勒朝窗外看去。他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雪地里。雪越下越大，几乎快把那辆老车给埋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吓人。
　　夜莺走到了席勒对面，也抽出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染血的指刀：“我来的时候干掉了个狙击手，但外面肯定还有。教授，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还记得以前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吗？”
　　“那得看是多久以前。你可不要告诉我，是罗马人的年代。”夜莺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说，“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
　　“谁？”猎鹿人问道。
　　“雨果·斯特兰奇。这家伙一直致力于把哥谭所有「不正常」的人抓进他的精神病医院做研究。那家伙有些本事。我的一个姐妹被他抓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捞出来。”
　　门口的风铃声又响了，这次进来的却是一个矮小的身影。看着不过六七岁小孩那么大，却长了一张成人的脸，看起来是患了侏儒症。
　　“「侏儒」？”
　　“是我。”对方点了点头，直接爬到椅子上站在了那里，然后说，“你们来得倒是挺早。已经开场了吗？”
　　他也看向地面上的尸体，然后撇了撇嘴：“竟然真有人敢这么干。那个「莫里亚蒂」真是疯了。”
　　“雨果·斯特兰奇，你听说过他吗？”夜莺问。
　　“如果我没听说过他，我怎么会来这里？”侏儒说，“事实上，我就是从他手底下逃出来的。那家伙有多疯狂，我再清楚不过。”
　　“还有谁？”席勒问道。
　　“月亮刀子、占卜者、明尼苏达吉他手、刺青脸……”侏儒摇了摇头说，“太多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席勒说：“教授，你知道雨果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或许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吧。”席勒说，“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身体留给你们，精神留给我。”
　　“等等，”猎鹿人出声说，“所以你们是商量好了的？”
　　“是的。”席勒点了点头说，“雨果·斯特兰奇回来了，怎么能不见见自己曾经的仇家呢？”
　　“我和他可没仇。”猎鹿人说，“不过我也愿意帮你。我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是帮我，而是帮你自己。你女儿有孤独症吧？”席勒看向他说，“而且是高功能谱系人群。雨果对这样的人最感兴趣。”
　　猎鹿人面色一变。夜莺又添了一把火：“我那个姐妹就是。她自理都困难，但却能准确无误地画出哥谭的每一条街道。雨果想知道她的大脑是怎么运作的。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把那里搅得一团糟。她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猎鹿人说。随后他看向席勒说，“你希望我做什么？”
　　席勒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柜台的桌面上，用弯曲的食指轻轻碰着嘴唇。这能减弱他话语中的攻击性，让这听起来像是负责任的专业评判。
　　“雨果是个很自负的人，尤其是在他的专业领域。他认为上次被我击败，不是他不够专业，而是我作弊。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创造一个能够「公平竞争」的时机，来证明他在专业性上绝不弱于我。”
　　“听起来很老套。”夜莺评价道，“我对学术圈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只想把他剁碎了喂狗。”
　　“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席勒的语调很冷但并不沉重，反而像是薄薄的冰层，某些气音像是裂纹，隐晦地绵延着，给人一种不知何时会彻底碎裂的不确定感。比强硬的命令式语气，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想和他公平竞争吗？”侏儒问道，“或者你找我们来，是想破坏这一切？别误会，我很乐意这么做。但如果真如你所说，让他再败在你手里一次，才是真正的好戏。”
　　“你认为真的会公平吗？”席勒露出了一个笑容。橱窗外路灯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模糊了肌肉的每一丝纹路，把这短暂的笑容变得不像是表情，而像个幻觉。
　　“你的意思是他会动手脚？”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只是自以为公平。他创造一个他觉得完全公平的环境，但那只是对他而言。实际上一切都是对他有利的。”
　　“听起来很卑鄙。”
　　“我也是。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打败他的？”
　　“你给他展示了正确的方式。”侏儒说，“所以他现在反过来用这招来对付你。你有把握赢他吗？”
　　“我没必要去赢他，”席勒说，“否则我也不必叫你们来了。我说了，精神层面的问题我来解决。你们需要解决的是他的肉体。”
　　“那为什么不直接解决肉体？”猎鹿人问道。
　　“没那么简单。”席勒摇了摇头说，“雨果·斯特兰奇早就死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从地狱归来的。你们能杀死的只有他的躯壳。想要彻底击溃他，必须打败他的精神。”
　　席勒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证件，放进了西装口袋里，然后说：“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哥谭的下水道被冰封，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布莱尼亚克会向你们发送我最后的位置。那不会是准确位置，你们需要先找到我们。”
　　席勒看向猎鹿人：“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能在森林中持续不断地追一头受伤的鹿，直到它彻底倒下。也能靠这样的追猎技巧，找到我们两个。”
　　“原来你看了那个。”猎鹿人笑了笑说，“那确实是场紧张刺激的狩猎赛。而猎人永远会是赢家。”
　　“如果只是这样，恐怕用不上这么多人吧？”夜莺挑了挑眉说，“雨果的身体不会比别人更硬的。只要能找到他，没人能挨得了一刀。”
　　“会有人来保护他。”席勒把目光投向地上的尸体，然后说，“别忘了，雨果向来擅长操纵。会有许多人前赴后继为他赴死。有一些也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鬼。”
　　“那就让我尝尝魔鬼的味道吧。”侏儒说，“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明知这是个陷阱还要跳，真的有把握拖到我们来吗？”
　　席勒又露出了一个微笑：“侦探和教授一起跳下悬崖，最后谁回来了？”
　　“你想说，福尔摩斯一定能赢过莫里亚蒂？”
　　“我想说，侦探和教授，都是我。”
　　“那他呢？”
　　“一个死于意外的倒霉路人。”

第4507章 至黑之夜（三十五）
　　雪地在红蓝光线之下变换，警车如月光之下的流星，在雪地之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缓缓停在了一辆黑色车子的旁边。两个警察从车上走下来，来到黑色车子的旁边。车窗被摇下来，席勒转头看向他们。
　　“戈登局长说您的车子坏了，让我们来接您。”
　　席勒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上了警车，然后说：“送我去莫森街。”
　　“什么？”
　　二十分钟之后，黑暗的街区被警灯点亮。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他撑开伞，走入一处被封锁的案发现场。街角的监控摄像头亮起一瞬间，而后便熄灭了。
　　收尸人杰里塔死去的痕迹仍在这屋子里盘桓，就像久久不肯离开的幽灵。沙发上的血迹，门口的脚印，玻璃杯子上的指纹。他确实是来帮助自己的，席勒想，他找到关键了。
　　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发件人的名称为「莫里亚蒂」。布莱尼亚克还没有所动作，席勒说，“没必要追踪，是被他操控的人发的。”
　　“我在悬崖上等你。”只有这简短的一句话。
　　席勒离开了屋子，重新坐上警车，然后说：“送我去悬崖餐厅。”
　　不到半小时，在黑夜之中更显昏沉的海，出现在了快速向后掠过的人行步道的栏杆外。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天幕、躺椅、酒吧吧台都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席勒下了车，从悬崖餐厅东侧的入口走进去。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光，也没有声响。只有一盏屏幕亮着。在眼神聚焦到屏幕上的一瞬间，席勒的瞳孔被映得几近无色。
　　“很高兴见到你，教授。”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游戏开始了，让我们一起欢呼吧。”
　　滋啦——
　　“席勒，我查到……滋啦——滋啦——”
　　世界再度陷入安静。屏幕上的图片变换，最终，定格在了一幅宗教主题的画作上。
　　席勒用雨伞轻轻碰了一下地面，轻微的几乎没有声响。「砰」的一声，通往餐厅接待室的门打开了。那里面依旧一片漆黑，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席勒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后，直到那里传来声响。他抬脚走了进去，依旧没有光，但桌子上摆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
　　席勒走到了机器前，窗外突然闪出亮光，忽明忽暗，极有规律，像有人在传递某种信号。亮光蔓延的范围越来越远，甚至海对面的岛上的灯塔，都开始不住地闪烁。
　　“安静点，布莱尼亚克太太，别打扰我思考。”席勒轻声说。但显然，没有人能听到。
　　下一秒，席勒伸手碰到了那个机器。
　　再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幢大楼的楼顶。寒风呼啸，夜色深沉，直升机的探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在所有灯光聚焦到他身上的一瞬间，无数如黑洞一般的枪口瞄准了他。
　　“别动！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
　　“席勒·罗德里格斯，你在莫森街区投毒，受害者已超过50人。我们要立刻逮捕你，请不要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否则我们有权击毙你……”
　　席勒没有看他们，只是抬头看向天空。浓重的乌云密不透风，城市的心脏沉寂着，一如多年前的晚上。
　　席勒后退了一步，站上了大楼的边缘。在警灯和探照灯的交相辉映之下，他回头，看向三十层楼下方的地面。警车已经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你要干什么？！”警察朝他喊道，“你别想畏罪自杀！马上从那里下来！”
　　席勒转头回来，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看着他说：“手铐。”
　　警察半蹲着举枪缓缓靠近他：“把雨伞放下！”
　　席勒扔掉了手里的雨伞。警察走过去给他戴上了手铐，然后带他走进了直升机。
　　“我犯了什么罪？”席勒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一路回到警局，席勒被带到了审讯室。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我是詹姆斯·戈登，你可以叫我戈登警长。”他说，“你对莫森街区投毒案怎么看？先生？”
　　“你认为是我干的。”席勒用了肯定的语气。
　　“我们在你的住处，搜出了你所使用的化学品，和尸体上面检测到的一模一样。有不止一个目击证人，称在案发现场见到了你。也有学生举报你在实验室制毒，我们也确实在你使用过的实验室内发现了同样的化学品。我们将会以恐怖袭击、一级谋杀等罪名指控你……”
　　“只有你会这么做。”席勒说。
　　“什么？”戈登眯起眼睛。
　　“我不会上法庭的。”
　　“这可由不得你。”
　　“也由不得你。”席勒看着戈登说，“你的证据收集得很全，但警局里的线人会连夜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们主子手里。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你到底在说什么？”
　　“只有你在乎被杀的那几十人。”席勒说，“剩下的人，只能从死亡中，窥得他们期盼已久的强大力量。”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大门打开，席勒的手铐被解开。一个面色阴沉的警探看着他说：“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罗德里格斯先生。你已经不可能回哥谭大学教书了。如果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你清楚后果。”
　　席勒什么都没说。那双灰色的眸子在警局走廊昏沉的光线下，像是落在煤灰上的雪。
　　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公馆会客室里，一个高大的男人翘着腿坐在沙发里。看到席勒走进来，那双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说：“久闻大名啊，罗德里格斯教授。”
　　“杀了卡迈恩·法尔科内，”席勒说，“要不然，他就会杀了你。”
　　雪茄的光芒猛地一亮，那双遍布疤痕的手，把雪茄用力按灭在桌面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席勒：“你说什么？”
　　“或者让我去见法尔科内，”席勒接着说，“这是让你免于死亡的唯一方法。”
　　“罗德里格斯……”
　　“你知道雨果·斯特兰奇吗？”席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说那位风头正盛的教授？”
　　“原来如此。”席勒说，“你的情人和你的下属通奸。下周他们会伪造出你背叛教父的证据，然后从劳伦斯家族控制的7号码头离开。”
　　“你怎么知道？”男人眯起眼睛。
　　“那50个人可不会乖乖站在那里让我杀。”席勒撇开眼睛说，“你把我带来这里，不正期待我有这样的才能吗？”
　　“你不过只是弄出了些化学品。我想要的是配方。还是说那不过只是你的障眼法？”
　　“效果没有那么好。”
　　“能杀多少人？”
　　“或许是两万个。”
　　“什么？！”
　　“那50个人可不是用化学品杀的。我弄出来的东西一旦大规模投放，足够毁灭半个城市。所以我劝你先杀法尔科内，这样他就无法阻止你毁灭哥谭了。”
　　“狗屎的毁灭哥谭。我他妈的还要做生意呢。”他站了起来走到席勒面前，凶相毕露，“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你比我更清楚。在哥谭，悄无声息地杀人比杀更多人更重要。别惦记什么化学品了。”
　　“你说的情人的事情是真的？”
　　“不是。只是你可以把他们绑了，带到教父面前，顺便把我也带过去。”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席勒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一次性解决缠着你不放的情人、你不满意的下属、和教父的问责，以及我。很划算吧？”
　　再次走进古典装潢的房间，席勒微微抬眼，看向上方壁板的雕花，而后视线回落，正对上教父的目光。
　　“罗德里格斯？”
　　席勒没有回答，就那样站在原地，甚至看上去有些走神。而后，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看向教父说：“把我交给联邦调查局，你至少能过三年太平日子。”
　　教父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只是说：“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席勒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放过你。”
　　“经常有人说，我与他们遇到的人都不同。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因为他们阅历尚浅，见识过的人太少。但你不一样，卡迈恩·法尔科内，相信你那正在报警的直觉。我不是一把用来切黄油的刀。”
　　教父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说：“三年太短了。”
　　“确实太短了。你想等的那个人，雨果·斯特兰奇永远不会给你。”席勒轻轻摇了摇头，说，“但我只能离开，因为如果我在这儿，你连三年的时间都维持不了。”
　　席勒站在联邦调查局的车子前，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子前的教父，然后上了车，离开了这座黑暗的城市。
　　审讯室、办公室、凶案现场、国会大厦、白宫、机场，最后是太平洋。
　　席勒再回过神来时，重新站在餐厅的房间里。他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窗边，轻声说：“被判231年的感觉怎么样？”
　　「砰」的一声，又一扇门打开了。席勒回头，看到对面包厢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再度走了进去。桌子上同样摆放着一个机器。他盯着看了一会，再度伸手触摸了上去。
　　「哗啦」一声，脚镣并不清脆的触地声传来。席勒看了一眼身上的囚服，又看了看走在身前的狱警。
　　“我被判了多久？”他问道。
　　“231年，先生。先生，即使是在黑门监狱，也是数一数二的了。”那狱警头也不回地说。
　　“那往监狱里走私违禁品会被判多少年？”
　　狱警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席勒：“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现在想伸出拳头，给我点厉害瞧瞧，让我知道这里你才是老大，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但我又不是想举报你。典狱长太贪婪，供货商太难缠，买家又丝毫不体谅你的辛苦。如果我能帮你干掉他们当中的一个，你会选谁？”
　　狱警眯起了眼睛。
　　“你能干得掉他们？”
　　“我被判了多久？”
　　「噗嗤」一声，一柄牙刷直插喉咙。肥胖的西装身影缓缓倒下去，而握着凶器的正是他自己的双手。高大的狱警僵硬地站在一旁。
　　“这会为我加多少年刑期？”席勒问道。
　　狱警张开了嘴，缓缓说：“明天就会有人来保你出狱的，先生。”

第4508章 至黑之夜（三十六）
　　“中央情报局特别探员阿曼达·沃勒，很高兴见到你，罗德里格斯先生。你被判了多少年来着？”
　　“原本是231年，现在不一定了。”席勒坐在栏杆后面说。
　　“你没必要把才能浪费在监狱里，不是吗？”阿曼达看着他说，“联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愿意为我们工作……”
　　“好。”席勒说。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为你们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但是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工作吗？”阿曼达诧异地看着他，“我们需要的是干脏活的人……”
　　“那我的231年的刑期，难道是做清洁工的时候判的吗？”
　　“好吧。跟我来。在入职之前，我们还有些事要问你。”
　　审讯室、办公室、凶案现场、国会大厦、白宫、欧洲办事处、空军基地、白金汉宫、机场、太平洋……
　　席勒缓缓收回手，又轻声说：“落到阿曼达手里也不错吧？至少你只需要忍受她一个。”
　　身后传来动静，他回头，看到打开的后厨的门，走进去后，又是同样的机器。他再度把手放了上去。
　　耳边寒风呼啸，隐隐传来痛苦的呻吟。席勒从帐篷里面走出来，看到周围都是眼神麻木的流浪汉。他自己的体内，也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席勒抬脚，朝着色彩最浓郁的方向走过去。鲜艳朦胧，光怪陆离。他勒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把他按倒在了小巷里。
　　“放开！放开！你……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
　　“抱歉，我只是……有点饿。”
　　十分钟后，席勒喝完了最后一口饮料，终于看清楚了面前人的长相。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杰克？”
　　“你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你要去找蝙蝠侠吗？”
　　杰克面色一僵，他上下打量着席勒。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很抱歉，破坏了你的日程安排。反正也去不了了，不如帮我个忙吧。”
　　“你想干嘛？”
　　很快，警车如鱼群般包围了这个街区。詹姆斯在看到快餐店内的情况的一瞬间大喊：“都别动！”
　　席勒站在一堆爆炸物里看向他：“我不会动的，你进来吧。”
　　一小时后，他坐在了哥谭警局的审讯室里，警察走了进去。过了两小时，穿着联邦调查局制服的特工走了进去。又过了一小时，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去。席勒和他一起离开。
　　审讯室、办公室、凶案现场、国会大厦、白宫、欧洲办事处、空军基地、白金汉宫、机场、古巴、华盛顿总部、北极科考站、太平洋……
　　“被小丑绑架的感觉也不错吧。”席勒说，“你还要重复多少次才能明白，我只会在不同的命运线里做同样的我自己。不是因为是这样才是我，而是因为我是我，才会这样。”
　　滋啦一声，屏幕又亮了。某个熟悉的声音终于传来：“席勒·罗德里格斯，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席勒重新走回餐厅中央。屏幕上并没有其他人，只是播放着餐厅里的监控画面。席勒能够透过屏幕看到他自己。
　　“这就是你的真实面目，对吧？”那个声音说，“你觉得我抓人做实验太过冷酷而残忍，那你自己为了脱罪而杀人，又与我有什么不同？”
　　“你看了这么多遍，还没有看出来吗？”
　　“我应该看出什么？”
　　“我不是蝙蝠侠。”席勒说，“你认为我是因为正义才杀了你，就像个超级英雄，惩奸除恶，大快人心。”
　　“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超级英雄杀死恶人是为了维护正义。但恶人杀死恶人，只是因为讨厌而已。”席勒轻笑了一声，“我没有在匡扶正义，没有弥补法律的漏洞，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杀掉所有如你一样的人，都只是因为你们很碍眼，仅此而已。”
　　“你不会是觉得，你死得那么干脆，会成为我的遗憾。因为我没来得及用法律审判你，也没来得及用道德绑架你。所以我应该对你重新回到人间，与我辩论而感到高兴？”
　　“雨果·斯特兰奇，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谈的。没有正邪之辨，没有主义之分。碰上我只是你夜路走多了的报应。你完全可以把这看作是一起突如其来的车祸，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人生总有意外。何必这样死不瞑目呢？”
　　餐厅里安静了许久，某些气氛在沉默中酝酿。半晌之后，那个声音接着说：“但你是个卑鄙的作弊者。你利用化学品把我拉入幻觉中，那可不是心理学技巧。”
　　“我没有想要战胜你，我只是想要杀死你。化学手段好用，所以我就用了。这很难理解吗？”
　　“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那个声音说，“我知道你还有恐惧毒气，或许也有冰冻枪，但你别想再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我才是真正的心理学大师。”
　　“滋啦——滋啦——”
　　忽然间，灯光大亮。布莱尼亚克的呼唤从手机中传来。下一秒，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砰」的一声，警察们破门而入，只看到站着的席勒，和他面前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小女孩。
　　席勒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动作，直到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猛然抬眼，不顾围上来的警察，快步走到了小女孩旁边，在颈侧摸到了微弱的脉搏后，他站了起来转头：“她还活着，叫救护车……快！”
　　几分钟后，席勒披着急救毯，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位。戈登递给了他一杯热咖啡。席勒显得有些抽离。戈登犹豫了半天之后还是问：“你没事吧？”
　　席勒摇了摇头。戈登绕了一圈，来到了主驾驶座，坐在座位上之后，略作停顿开口说：“我不认为你会是那种伤害儿童的人。甚至就算她想杀你，你大概也只会躲开。我先假设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你，但人没死又是怎么回事？”
　　“这有点复杂。”半晌之后，席勒才开口说，“我承认雨果还是有点水平的。”
　　“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找到凶手，而不是来质问我这个被绑架的受害者。”
　　“被绑架？！”
　　“那个「莫里亚蒂」先是对我进行围猎，然后又发威胁邮件要求我去指定地点，还屏蔽了布莱尼亚克，用他的幻觉装置攻击了我。不是绑架是什么？”
　　戈登一脸无语。
　　哥谭警局的会客室中，维克多匆匆忙忙推开了门，看到席勒之后松了口气。他说：“我就知道你撇开我一个人准没干好事。一个人去赴雨果的约，你还真把自己当福尔摩斯了？！”
　　“可惜我没抱着他跳下悬崖，不然你的小说就要因为抄袭而永远无法出版了。”席勒看着他说。
　　“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维克多走过去给他倒咖啡。席勒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于是维克多又走回来坐下，坐在了席勒的对面。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维克多说，“我知道你肯定没对戈登说实话，毕竟他是警察。”
　　“我只是没说全部。”席勒说，“这牵扯到陈年往事，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这样吧。”
　　维克多狐疑地眯起了眼睛。他从头到脚打量着席勒，然后说：“你要是真想撒谎，我们谁也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暂时还没编圆？这可不符合你的实力。”
　　“我没有想骗你们，只是不想说而已。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他直接掏出冰冻枪，把整个房间给冻上了，然后说：“我保证这里的事情传不出去。布莱尼亚克也别想探听到……”
　　“和这个没有关系……”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把你冻个半死，谁也救不了你，包括布莱尼亚克。”
　　席勒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维克多缓缓把枪口转向他，说：“和你相识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精神病人对你说他不想做什么，你要做的不是理解他，而是把他摁住让他吃药。”
　　“但我们是朋友。”席勒辩解道，“而且我很确信我现在并没有发病。我……”
　　“砰！”
　　「咔嚓」一声，房间里的冰解冻了。戈登推门进来，看到维克多站在席勒的冰雕面前时愣了一下。
　　维克多挡住了戈登的视线，然后说：“你知道他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说话有多难听吗？我真有点受不了他了。”
　　戈登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然后说：“我还有点事想问他呢，你能不能先……”
　　“你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如意了吗？”维克多忍不住问，“非得让他骂你一顿，你才舒服？”
　　“好吧。”戈登叹了口气说，“我恐怕也受不了。你先把他带回去吧，等他恢复正常了，我再问他。”
　　说完他就走了，完全没看到被维克多挡住的席勒正在冰雕里用口型求助。维克多摊开手说：“你要的急冻人来了，伙计。枪法可不是白练的。”
　　警察们把席勒的冰雕放在低温实验室里的时候，诺拉抿了抿嘴，然后说：“华生从来没有把福尔摩斯冻起来过，你应该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维克多点了点头，脱掉外套，然后说，“但我认为那只是他没这个技术。如果真能阻止福尔摩斯以身犯险，他会这么做的。”
　　“好吧，看来你们两个有事要谈谈。”诺拉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门边，还很贴心地把它关上了。
　　“是不是发现用灰雾也出不来？”维克多把西装外套也给脱掉了，放在旁边的椅背上。
　　“灰雾可以出去。”席勒用口型回答道，“小心我让他出去揍你。”
　　“显然他也认为我做的是对的。”维克多坐在了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席勒说，“说说吧，你又发什么疯。”
　　致密冰层出现了一点变化，席勒可以出声了。他说：“弗里斯先生，如果你的书里出现助手把侦探冻起来还强行把他从警局劫走的情节，你一定会收获无数差评的。”
　　“只要我把你一直冻着，书的内容就是我说了算。我可以不记这段。”维克多拿起了一旁的纸和笔，一边写一边念。
　　“我看出罗德里格斯有些心事。我明白他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冷漠，经常为很多事而忧虑。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现在脸上。显然，这些案子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棘手。而作为他的助手，我所能做的不多。由于推理并无助益，该如何进行调查也没有头绪，我只能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多谢，弗里斯。」即便在焦虑之中，侦探先生仍然保有最基本的礼貌。甚至就连有些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也没有让皮鞋的鞋跟碰撞出太大的声响。这些都是他绅士风度的体现。我深深为我帮不上忙而感觉到懊悔。
　　就在我陷入自我怀疑，觉得我是不是拖了他的后腿时，“坐下来喝杯茶吧，弗里斯先生，我十分乐意听听你的想法。”罗德里格斯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我看得出他是在安慰我。
　　我更深刻地确信，只有那些不了解他的人，才会觉得他是个自大的怪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亲近之人的关怀，总在不经意间表露。我感到自责和焦虑已被他的温柔抚平了大半。是时候谈谈案子了。”

第4509章 至黑之夜（三十七）
　　“我问，你答。”维克多很干脆地说：“要不然我就把你精神分析法那部分的内容全删了，只出版我自己写的。”
　　“我惊讶于你竟然还想留下。”席勒也毫不客气地说，“你真的认为你能逼迫一个读心术者回答问题吗？”
　　“那你有感受到我忐忑不安的情绪吗？”
　　席勒表现得有些迟疑，似乎并不能确定，维克多接着说：“那我换种说法。如果你不回答，我就把你写的所有有关精神分析法的部分进行添油加醋，同时在旁白里对精神分析法大吹特吹。然后再在出版的时候，指名道姓地感谢你为我提供的灵感。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和你普通人的身份告别了。”
　　席勒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有点交友不慎了。”
　　“你进入了雨果的精神世界，对吗？”
　　“那你就太高估雨果了，他哪敢让我进去。只不过是弄了个像疯帽匠以前用的那种幻觉机器。”
　　“他让你体验了什么样的幻觉？”
　　“非常无聊。大概就只是把我和他的处境互换了。他成了哥谭大名鼎鼎的教授，而我是罪犯、阶下囚和流浪者……”
　　「砰」的一声，冰冻枪的扳机又被叩响了。旁边的桌子被冻上了。冰层消融，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说：“这一次他最好死得足够干脆，要不然就永远别想死了。”
　　“我又不是什么恪守道德的好人。所以这对我没有任何伤害。我在不同的幻觉里度过了同样的人生，顺便还把雨果给收拾了。”
　　“顺便？”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跟你讲过这个了。我年轻时被人抓住了点把柄，成了干脏活的执法者。按常理来讲，这一行是没有什么上升空间的。要么是死在任务里，要么是被灭口。但我通常不按常理出牌。”
　　“你打了个翻身仗？”
　　“不。我混到了不用空难就杀不死我的地步。飞机坠落在太平洋上。每一次都是这样。”
　　“听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席勒想摇头，可惜冰层不允许他这么做，于是他只是说：“你没有进入过执法者的体系，对此不够了解。在这个系统当中，功成身退不是最好的结局，把他们逼到不得不启动最高击杀规格才是真正的褒奖。毫无疑问，制造一场空难的代价大得可怕。当他们使出这种手段时，一定是已经被逼至绝境了。”
　　“在这种情况下，杀雨果确实只是顺便。我甚至没有拿他当做筹码，只是在为某个任务做准备时，顺手派人去收拾了他。”
　　维克多叹了口气，完全不想评价他对于执法者体系的看法。他接着问：“雨果对此怎么看？”
　　“他的态度一直都很令我困惑。”席勒如实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困境能够困住我。事实上，他的困境也没有完全困住他。即便被关在阿卡姆疯人院，他也没少搞小动作，不然不会得罪那么多连环杀手。他没能脱困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忙于解决他的变态癖好，而不是我一直在针对他。”
　　“当然是因为他善于推卸责任。”维克多说，“哪怕是在搞小动作的时候，有任何不顺利，他都会往你身上联想，觉得你一直盯着他，没事就给他找点麻烦，和他的幻想斗得有来有回。”
　　“大概吧。”席勒说，“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那么生气了。”
　　“他很生气吗？”
　　“是的。幻境全部结束之后，他表现得既不可置信又怒火中烧。看来是已经发现，我从来都没有故意针对过他。那些所谓的交锋，不过是他一个人在疯人院里臆想出来的幻觉。”
　　“因为他发现了，如果你真的针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你觉得他会为此而害怕吗？”
　　“他一定是害怕了的，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扔下杀手锏。”
　　“这正是我要问的。让你给出「有点水平」的评价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出去。我也相信你的技术已经能够屏蔽布莱尼亚克。如果这件事只关乎我自己，我也没有对你隐瞒的必要。只是……”
　　“还涉及到了其他人？”
　　“雨果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有不拖别人下水的良好品德的人吧？”
　　“说说看。”维克多说。
　　“那个小女孩是具尸体。我的意思是，她是活尸，只不过复活之后差点又被摔死了。”
　　“雨果干的？”
　　“第二次死亡是。”
　　“所以问题是出现在第一次死亡。谁杀了她？”
　　“布鲁斯·韦恩。”
　　维克多的动作一顿：“他怎么会……”
　　“不是谋杀。”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当时救出了一批孩子，情况都非常不好。即便已经被救出来，大部分也没能活到新时代。除了几个天赋异禀的之外，全都死了。问题在于，布鲁斯把那个小女孩带回了韦恩庄园。她死在布鲁斯的家里。”
　　“上帝。”维克多忍不住抹了一下脸然后说，“他没看出来吗？还是说他觉得有的救？”
　　“二者都有。但事情显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席勒叹了口气说，“因为身体没有发育完全，儿童各方面的抵抗力都比成人低很多。他们不健康的程度，已经到了即便是成人都可能危及生命的地步。医生不是上帝。”
　　“但蝙蝠侠觉得他是。”维克多也叹了口气说。
　　“至少那个时候是的。甚至包括现在，他认为是自己的某些操作害死了那个孩子。但实际上，到了这种地步，心理和情绪的影响较为有限。决定他们是否能活下来的，其实是基因。有些人天生就是耐受力比较好，在儿童时期就能表现出来。而有一些则不行。”
　　“虽然心里明白是这样，但换做是我，我也会愧疚。不过，这完全谈不上谋杀，那即使是布莱尼亚克，也不能把责任归咎于布鲁斯。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他扔下来的是一具尸体，即便我认出来了，我也不会多看半眼。事实上，刚掉下来的时候，我也以为她死了。但这正是雨果的高明之处——这个小女孩没被摔死。她还有一口气。”
　　“但你也说了她是活尸。她已经死了，只不过又被不明力量复活了。”
　　“没错，但至少她会喘气，会动还会说话。”
　　维克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提高声调，“你不是想指望这个小女孩站在布鲁斯面前告诉他他没错吧？你怎么会这么天真？！”
　　“我当然没有指望她会主动这么做。但她要站在谁面前说什么话，可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不是真的孩子，你明白的。”
　　“你简直是疯了！”维克多站了起来，走到冰块前，看着席勒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她醒过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栽赃陷害你。她可以说是你要杀了她。”
　　“她没有证据。”
　　“她不需要证据！”维克多提高了声调说，“她就是受害者。她说谁是凶手谁就是，而且她还是儿童。布莱尼亚克在儿童保护方面向来非常严格。”
　　“但他说了他会听我的。”
　　维克多用手用力地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拢，然后抬起了头，长叹出一口气：“你对于这个邪恶人工智能到底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维克多，你还是不明白。布莱尼亚克在我和她之间会选择谁，取决于我们谁更有价值。”
　　“你认为你更有价值吗？可还是那句话，你拿不出任何证据。即便是你从哥谭大学里带走的那些所谓的「活尸」，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尸变或是出现异常。他们全都在喊冤。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发展下去，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就是活尸，那你的结论被否定只是时间问题。”
　　“看不出来，你是个这么悲观的人，维克多。”
　　维克多只感觉自己头疼得要炸了，他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这么乐观的人，席勒。那个小女孩一定会用这一点来攻击你。她会想方设法地说服布莱尼亚克。而她的逻辑比你更通顺之处就在于，精神分析法是无法被证实的，也是天然与布莱尼亚克这样的电子生命相悖的。”
　　“现在不是你在小说里对精神分析法大吹特吹的时候了？”
　　“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维克多有点抓狂。
　　“那是因为我说的价值并不在于此。”席勒笑了笑说，“我说了，「我有个哥哥为政府效力」，他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但几乎可以相当于整个布莱尼亚克政府。”
　　“我大概能猜得出她跟你说了什么。”靠在窗边的身影看向旁边的屏幕。布莱尼亚克的绿色头像正在跳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的指认是对的。这样没有证据抓人只会引起恐慌。是时候重新考虑对策了。”
　　“从逻辑上来讲，这是有道理的。”布莱尼亚克说，“我确实给了他官方身份以及无限的自卫权。但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大规模抓人，却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会影响社会的稳定程度。我会信守承诺，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但是否要继续放任他这么下去，确实值得考虑。”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小布。你的脑子是由电路板组成的，你的思维是由0和1决定的。所以你更愿意讲逻辑。”
　　“我认为讲逻辑对于维护社会稳定来说有好处。没有人会喜欢按闹分配的世界。所以如果你想说，我不按照你的意愿对待席勒，你就会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并不会同意这样不合理的请求，只能把你加入众多待处理的敌人名单中。你说得对，我只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可没有要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更没有想通过威胁你来逼迫你改变你的决定。我也完全理解，你的做事方式就是这样的，不会为某个人格外破例。我甚至并不想破坏我们之前谈好的合作条件，我依旧可以为你效力。”
　　“你的态度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就想多了。”他笑了笑说，“我向来信守承诺，与人为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4510章 至黑之夜（三十八）
　　“布莱尼亚克！”
　　一个声音回荡在近地轨道上。一个灰色皮肤的强壮身影正漂浮在那里，坚毅的面容上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从卫星中传来，“骇尔，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回来了？当然是因为到现在天还没亮。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想出重新点亮太阳的方法？”
　　“或许还要一段时间，这并不容易。”
　　“但是肯特农场等不了太久，克拉克和卡拉也是。”骇尔说，“就算地球不再降温，没有太阳光进行光合作用，作物很快就会枯死，那是我们一年的劳动成果。”
　　“我正在安排快速收割，帮助农民减少损失。帕米拉也在努力延缓植物衰败的速度……”
　　“当然，我知道他们都在努力。但这不过只是权宜之计，我们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点亮太阳，你到底有头绪了没有？”
　　“此项计划也在推行。”布莱尼亚克回答道，“超体正在研究如何让太阳恢复生命。”
　　“你的意思是，还是要靠别人？”
　　“人类目前的技术是没有办法重新点燃太阳的。要么我们换一颗恒星，要么就只能从神秘力量的方向进行研究。”
　　骇尔抱着胳膊说：“用这种方法能复活太阳吗？”
　　“还在研究。”布莱尼亚克说，“超体所掌握的生命之力非常强大，她会有办法的。如果其他氪星人的状况不好，我可以安排他们前往最近的黄太阳汲取力量。还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那你尽快。”骇尔似乎是在尽力压抑自己的焦虑，“尽管这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但我讨厌这种黑漆漆的环境。”
　　“有人联系你了吗？”布莱尼亚克问道。
　　“联系我？谁？”骇尔有些疑惑地问，“有人找我有事吗？”
　　“没有当然最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穿越时间，去看看太阳当初到底是怎么熄灭的……”
　　“好吧。但是我不能轻易动手更改时间线，这太危险了。万一太阳从熄灭变成爆炸，谁都救不了地球。”
　　“是的，我正要说。我希望你只是回去看看，而千万不要轻易牵扯其中。修改时间太危险了。”
　　骇尔点了点头说：“你也辛苦了。我知道地球上有一大堆麻烦。”
　　布莱尼亚克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顾不上这条线程了，因为就在刚刚，他看到席勒去找了超体，而超体屏蔽了他，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布莱尼亚克心中警铃大作。其实，自从那个席勒说出不会找他麻烦的时候，布莱尼亚克脑子里的警钟都快敲漏了。他宁可席勒去搞点事情出来威胁他，布莱尼亚克甚至已经做好了各退一步的准备，却没想到那个席勒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没有要和布莱尼亚克谈判的意思，他只是表达了理解，作出了保证，然后一刀扎在了布莱尼亚克的命脉上。
　　超体对于布莱尼亚克很重要，但这并不是因为布莱尼亚克真的喜欢她，而是因为在地球遭遇到的这一系列灾难中，超体所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她的生命之力是克制死亡之力的唯一办法，没有她，布莱尼亚克怎么打幕后黑手？
　　布莱尼亚克笃定超体会帮他，也不是因为觉得超体可能对他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这是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帮他也是在帮她自己。不能阻止幕后黑手的渗透，那等他完全渗透过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生命之力的拥有者。
　　因此，布莱尼亚克一直觉得他们两个的利益联盟是牢不可破的。但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席勒会去跟超体说自己的坏话吗？超体会信吗？她真的会放弃帮助这个宇宙吗？她不担心蝙蝠侠吗？
　　布莱尼亚克对这几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然后得到了一个结论：他们的利益高度一致，超体没有任何不帮自己的理由。她不可能因为席勒的劝阻就放弃。
　　想到这里，布莱尼亚克稍微放心了些。但他还是找到了超体，并问：“席勒和你说了什么？”
　　“一些陈年往事。”超体说，“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
　　“什么事？”
　　“那个小女孩。”超体接着说，“我还没有见过她，因此不能判断她是否是活尸。如果她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并没有那么愚蠢，会去听信她的挑拨离间。即便她指控席勒谋杀，我也对她的证词保持怀疑。因为当时的悬崖餐厅有人屏蔽了我的信号，这证明除了席勒和小女孩之外，有第三方在场。这个第三方才是嫌疑最大的人。”
　　“看来你还算清醒，但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超体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你有查出有关这个小女孩的信息吗？”
　　“我去问了许多人。”布莱尼亚克说，“他们似乎是黑暗年代的受害者。那一批孩子里面活下来的很少，目前死而复生的就她一个。”
　　“你有没有想过让她真的活过来？”
　　“什么？”
　　“席勒来找我就是说这件事。有很多被复活的人是无辜枉死的。孩子们无疑是最无辜的那一群人。和新时代的人不同，他们在黑暗年代里受尽压迫和折磨，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黑夜里，甚至连一点光都没见过。他们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布莱尼亚克似乎被震惊了。超体也能明白他为什么沉默，她说：“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做你的同类。但实际上，我已经不能算是电子生命了。我可以和情感生命共情。我不能够在听说了这样的故事之后无动于衷。你明白吗？”
　　“所以……所以你是要……”
　　“我想试试。”超体说，“如果仅凭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让早已死去多年的人活蹦乱跳地回来的。尽管我掌握生命之力，但光有生命之力不够。而幕后黑手施加在活尸上的死亡之力却可以做得到。这证明我要做的不是与之相抗衡，而是进行融合。如果我能找到那个平衡点，或许就不会再有什么活尸了。他们会变成被复活的普通人。”
　　“这是不可能的。”布莱尼亚克说，“只有上帝能掌握复活的伟力。其他任何生命打算做此尝试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不同意这么做。”
　　超体向前走了一步之后说：“我知道。不论是维持社会稳定，还是对抗幕后黑手，你的目的都是救人。但人类只需要两种人：毁灭世界的撒旦，和拯救所有人的救主。如果你选择拯救一部分、抛弃另一部分，那你就永远当不了人类的救世主。”
　　“我没有想要抛弃他们。”布莱尼亚克说，“否则在你指出谁是活尸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全杀光了。但现在我只是把他们关了起来。”
　　“真正让人类质疑你的，不是什么精神分析法的准确性，或是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们是异类，而正是你摇摆不定的抉择。”超体的眼睛看向面前空无一物的房间。但眼中流转的数据却仿佛映衬着布莱尼亚克的身影。
　　“你可以直接杀掉他们，说他们是活尸，说他们会危害其他人，而你已经把他们干掉了。他们不会有异议，因为现实中人类文明的每一次王朝更替，他们都是这样排除异己的。你也可以选择放了他们，去安慰他们别怕，你始终相信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他们。他们也会欣然接受，因为理想中拯救全人类的救世主，就应该如此仁慈且强大。”
　　“可你选择在现实和理想之中徘徊，既不融入人类，做个手握强权的统治者，又不升入天堂，绝不放弃每一丝可能，尽职尽责地拯救每一个人类。这样的摇摆不定，才会带来恐慌。你明白吗？”
　　布莱尼亚克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席勒会向他强调他只是个电子生命。这不是在嘲讽，而只是在告诉布莱尼亚克，现在整个地球上就只有你一个电子生命，超体早就已经把你甩得远远的了。
　　正因如此，席勒才不会试图跟他谈判。因为席勒明白，现在真正能左右战局的不是布莱尼亚克。而是早已进化到另一个层级、还手握生命之力的超体。于是他就用这套理论说服了超体，而超体则想用这套理论来说服布莱尼亚克。
　　布莱尼亚克并没有被说服，因为这不是救不救谁的事。他只是觉得研究复活这种事情风险太高了，搞不好连超级英雄带普通人都得搭在里面。
　　当时他打宇宙联军、情况最危急的时候，都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他也只能想办法提高机械大军的产量，而不是去复活人类。或者说正因为太了解人类的特殊性，他才明白这是只有上帝能接触到的权柄，其他所有进行尝试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是上帝的警告。
　　但是他知道超体说的是对的，他阻止不了超体。因为生命之力是握在超体手里，她想做什么尝试，布莱尼亚克完全拦不住。
　　而坏就坏在，超体进化得已经足够先进，和情感生命没有什么区别了。她是有共情能力的。
　　她认为那些孩子太可怜了。从出生开始就饱受压迫，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甚至没能在这座城市里看到一次太阳。所以她决定要尽力尝试。不是因为利益，也不考虑价值，甚至不在乎风险，只为她心中勃发的某种情绪。这无疑是危险的。如果要布莱尼亚克这样的电子生命来诊断，那超体一定是病了。而这种病的名字是——「爱」。
　　布莱尼亚克看着她飞向医院的背影，甚至无暇去管程序里陡增一倍的错误报告。他第一次有些无法准确判断自己的状态。所有线程如常运转，但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正在氪星的机房里维护布莱尼亚克系统的莱克斯猛地睁大了眼睛，直接扑到了屏幕前。那些以极高的速度滑过去的数字和字母映照在他的眼中，微渺得像根脐带，广袤得像条银河。

第4511章 至黑之夜（三十九）
　　维克多走出房间，关上了门。下一秒，布莱尼亚克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要屏蔽我？你对席勒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屏蔽你，你心里没数吗？”维克多冷冷地说。
　　“你变得很不友好。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小女孩跟你说了什么？”
　　“老生常谈。”
　　“比如？”
　　“席勒要杀了她。”
　　“这叫老生常谈？？”
　　“从我接管地球以来，我一共收到了16531条检索关键字为「席勒要杀了我」的信息。另外还有3522条与之高度近似的求救信息。没有一条有重名可能，全部指向哥谭大学心理学教授席勒·罗德里格斯。”
　　维克多话都到嘴边了，又给咽回去了，但还是开口说：“那些只是平常的抱怨，而她是正式的指控吧？”
　　“我也可以正式地不接受她的指控。”
　　“你为什么不接受？”
　　“我怀疑她是活尸。”
　　“你……你有证据吗？”
　　“马上就有了。”
　　“啊啊啊！”
　　医院病房里传来一声尖叫，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冲出门去，撞到来查房的医生。医生赶紧扶住她，那个护士喘了几口粗气，指着病房说：“她……她……”
　　“怎么了？小诺薇怎么了？”
　　“她尸变了！！”
　　医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推了一下眼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太阳没了之后，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你先去找护士长，我去看看。”
　　“不不不，你别过去！她看起来太吓人了，你要是被她感染了怎么办？”
　　“小姑娘，我可是在这所医院工作20年了。别说丧尸了，什么奇形怪状的病人我没见过？行了，你要害怕就赶紧回去吧。”
　　说完，医生就推开了病房的门。而在看到坐在床边的小女孩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医生确实见多识广，但专业知识更是过硬：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个多小时过去，静脉都开始腐败了？
　　这个名叫诺薇的小女孩实际上非常瘦，身体状态简直差到了极点，可以说是肉眼可见地经过长期的虐待和折磨。营养不良导致她的皮肤紧紧地贴在她的骨头上。她不完全是白人，看上去要么是黑白混血，要么就是棕白混血，皮肤颜色比较深，但好歹还能看出肤色。
　　可此时，无数褐色的网状条纹从她的肌肤底下浮现出来。虽说这一般是法医比较常见的场景，但在哥谭干了20年普通医生，也和法医没什么区别了——这是人在死亡24小时后，尸体腐败的初步阶段里所呈现出来的静脉腐败现象。
　　说这个可能很多人没概念，只是静脉腐败后，尸体的腹部就会逐渐开始膨胀，进而演变成「巨人观」，然后渗出尸水，最后完全腐败。
　　因为这小女孩的衣服穿得有点宽大，上衣下方的扣子没完全扣上。所以医生能看到这个小女孩的下腹部已经出现了尸绿——这是肠道细菌开始扩散所引起的。怪不得那护士会说她尸变了，所有这些症状都是典型的尸体演化过程。
　　诺薇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她有些惊恐地看向医生，朝着这边走过来。而这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出现在门外，护士长直接走了进来。
　　看到诺薇的情况，她也一惊。下一秒就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诺薇，然后说：“你先别动。”
　　诺薇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那个医生说：“先前我听说有人从哥谭大学抓走了尸变者，我还有点怀疑。没想到还真有人变丧尸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呼叫布莱尼亚克，先把人隔离起来吧，”护士长说，“咱们恐怕也得跟着被隔离，真是倒霉透顶。上一次隔离还是那个身具26种病毒的超级病毒人来院就诊的时候呢。”
　　很快，情况被上报给布莱尼亚克。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冲进房间，领头的是拿着急冻枪的维克多。看到诺薇的样子，他也惊了一下。
　　「砰」的一枪，他把诺薇给冻上了。而超体刚好从窗户飞进来。
　　“你们在干嘛？！布莱尼亚克，你不能为了阻止我而为难……老天啊！这是怎么了？”
　　超体看到诺薇的样子，也是一惊。她虽然不了解什么尸体腐败之类的事情，但光是这种外貌就已经够不正常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超体围绕着被冻起来的冰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死亡力量发生了什么变化？该死的，肯定是那个幕后黑手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他改变了死亡力量的性质，所以才……”
　　超体的眉头深深地蹙起来。而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开口说：“说真的，女士，你没必要一定要在她身上实验。毕竟实验的过程很可能带来痛苦，一个孩子是无法承受这些的。”
　　“可是我想救她……”
　　“就像你说的，要么不救，要么都救。正好警局里还关押了一些活尸，要不然你去他们那试试呢？”
　　超体犹豫了一下，但她似乎也感觉到有点愧疚，觉得是自己打草惊蛇，导致幕后黑手转变了死亡之力，把这个小女孩变成了这样。她也不敢再贸然动手，于是只好说：“好吧，但你们要密切地关注她的情况。我去看看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
　　说完她就离开了。布莱尼亚克指挥着医护人员，把诺薇和一众人员都送去了医院地下建造的严密的隔离室。
　　维克多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他站在病房里，摘掉防护服的帽子。下一秒他耸了耸鼻子，因为他从浓郁的尸臭味之间闻到了另一丝熟悉的气息。
　　“恐惧毒气？！”
　　维克多完全明白了。他一抬头，看向床头的输液袋。药品单子上只写着「营养液」，但里面的液体恐怕是出自乔纳森·克莱恩之手的「丧尸病毒」。
　　“这就是你的证据？”维克多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维克多眯起了眼睛说：“你为什么会……你不相信她所说的吗？”
　　“我没有那么傻，”布莱尼亚克说，“可能她说的都是真的。在她的记忆里，席勒绑架了她，虐待和折磨她，然后还想杀死她。但谁能确保她的记忆是真的？”
　　“你可真是聪明多了。”维克多说。
　　“还不止这些呢，”布莱尼亚克说，“她说席勒杀她，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所谓的精神分析法不过是个骗局，席勒只是个欺世盗名之辈。实际上他是个恋童癖和精神变态，只是靠社会地位和名望来掩盖他的重重罪行。”
　　“典型的挑拨离间，”维克多说，“你应该没信吧？”
　　“我说了，我相信席勒所使用的精神分析法具有现实层面的准确性。但他也确实无法给出过程中的合理证据。我要这些证据，也不是为了给我自己说法，只是为了安抚民心。”
　　“如果没有的话，你打算怎么做？”说到这里，维克多自己也愣了。听布莱尼亚克这意思，他是明白精神分析法的缺陷的。那他为什么会站在席勒那边，搞这么一出，把小女孩弄成丧尸隔离了？
　　然后维克多意识到，席勒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也不是玩福尔摩斯的梗。那个所谓的布莱尼亚克政府小职员「哥哥」，是确有其人，且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不对啊，维克多有点疑惑，布莱尼亚克政府又不是大英政府，还能让一个人类大权在握的？可如果不是真的做到了「几乎相当于布莱尼亚克政府」，又是怎么影响布莱尼亚克，让他如此果断地站在了席勒这边，还打破规则，利用他以往不屑一顾的疯子的技能，给小女孩投毒，强行把她关进了隔离室？
　　维克多是真有点想不明白了。可这个时候他听到布莱尼亚克问道：“看到你妻子醒过来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维克多的动作顿住了。用那种过于平直和冷淡的机械音问这种问题违和感太强烈了。于是维克多只能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为了回答你之后的一连串问题。”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
　　维克多在病床边坐下来，看向窗外的黑夜说：“我以前听说过一种论调：人们为失去而感到悲伤，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品。如果你丢了10块钱，你会感觉难过。但如果转头又捡到100块，你就只会高兴了。”
　　“对我来说，重新见到活着的诺拉的意义就在于：那些我曾经以为可以作为她的替代品代替她填补我内心空缺的人或者事，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么有效。我自以为填补上的地方，更像是麻痹，而不是真的充盈。只有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为失去她感到如此绝望，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而是因为我爱她——我无可救药地、无法自拔地爱着她。”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许久，直到维克多也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维克多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席勒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选择倒向他？”
　　“我别无选择，”布莱尼亚克说，“这是超体的选择。而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爱上她。”
　　“什么？”
　　“她想要救那个孩子。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时候她……很有魅力？在我的视野里，她完全地失控了，但是那些错误代码扭曲成一种全新的形状，让我想要探究。我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是爱的开端，”维克多笑了起来，“席勒让你爱上了超体。这可真是有趣。”
　　“他和教授不同。”
　　“有什么不同？”
　　“他爱他的朋友和敌人，出于一种我不能理解的角度。”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后说，“更离奇的是，他希望这些人也都能更爱他人。就像……”
　　“像什么？”
　　“像一个希望故事书里的勇者和恶魔握手言和，所有人都能重归于好、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孩子。”
　　“老天，”维克多感叹道，“这几句话可太不像你了。你也该去研究精神分析法了，布莱尼亚克太太。”

第4512章 至黑之夜（四十）
　　维克多解除了房间的冰冻，布莱尼亚克才看到被冻在冰雕里、一脸无奈的席勒。
　　“我对你刮目相看，”布莱尼亚克说，“这样看来，我重新规划各地的自然保护区的计划，是有落地可能的……”
　　“没可能，”维克多说，“我可不是靠致密冰才困住他的。”
　　「砰」的一声，冰层碎开了。席勒扶了一下墙，笑了笑说：“看来其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可以来谈谈案子了吧，弗里斯先生？”
　　“还有什么案子？”
　　“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是以身犯险，没做任何准备就去找雨果的吧？”
　　“我以为这一次，你也只打算把他顺手收拾了。”
　　“原本确实是这样计划的。”席勒长出一口气，走过去坐下。维克多去给他倒了杯热茶，自己坐在了他对面。
　　“被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的这些年，雨果一直就没有老实过。他不断地利用自己的精神操控能力搞小动作，迫害了许多人，也得罪了许多人。我找到了一些曾经的受害者。”
　　“他们能对付得了雨果吗？”
　　“正常情况下的话不行。但雨果现在显然已经不正常了——在与我交手之后，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失误，他就会被那帮疯子们吞噬殆尽。”
　　“很不错的计划。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就是，他现在还不能死。”席勒喝了口茶说，“我之所以说他有点水平，不是指他翻出了当年布鲁斯的事情，而是他洗脑了那个小女孩。”
　　“据我所知，这些活尸并不是全无反抗之力。他们当中有一些可以主动催动体内的死亡之力，爆发出异于常人的力量。”
　　“你是说……”
　　“被复活的活尸，本来应该受到幕后黑手的操控。雨果是这样，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但是他们两个明显都失控了。”
　　席勒叹了口气说：“复活雨果，是那个幕后黑手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你没有办法通过更改记忆或是删除某些情绪，来诱导一个心理学家做出你想让他做的选择。雨果这样的人，通常有一套很完善的精神自检机制。他恢复意识之后，第一时间就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并进行纠正。所以很有可能，在他复活不久之后，他就已经脱离了幕后黑手的掌控。”
　　“那幕后黑手为什么不把他重新变回尸体？”
　　“因为幕后黑手的水平没有他高。他可以遮掩自己精神的异常，甚至不让幕后黑手察觉到，他已经修复了精神系统的错误。”
　　“因为他失控了，所以他也让那个小女孩失控了。但为什么不能是他们两个合作，共同给你设了个局呢？”
　　“虽然也有这样的可能，但最大的问题是：如果那个小女孩不是真的相信事情是这样。那么我就有可能找到她谎言中的破绽。这太不保险了。”
　　席勒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茶杯说：“雨果一直想在精神领域的对决中打败我，这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上一次他输了，而这一次有个看似公平的机会，他一定会倾尽全力，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他并不了解那个小女孩，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不会相信她能说出一个完全欺瞒得过我或者布莱尼亚克的谎言。他只会相信自己能做到，所以他就做了。他一定是想了个办法，瞒过了幕后黑手，修改了她的记忆。”
　　“我完全理解了，”维克多说，“他知道布鲁斯为小女孩的事情感到愧疚，而你可能会想去弥补这个遗憾。但如果她带着错误的记忆，这就永远不可能做到。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想要的「公平对决」，”席勒说，“看我们两个到底谁能操控得了她。”
　　“上帝啊，”维克多感叹道，“所以你是接下了这个挑战，所以才不想让雨果死在那些疯子手里？你想正面打败他，然后……”
　　席勒摇了摇头：“我怀疑，如果他死了，他对于那个小女孩的精神控制，就永远无法解除了。”
　　“关键点在他，而不在那个小女孩？”
　　“没错。因为他想正面打败我，他希望是他和我的对决，而不是别人来。小女孩只是个引子而已。”
　　“现在可麻烦了，”维克多又有些头疼，“你找来的那些人想报仇，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雨果那里。但你又想救雨果，就意味着要和他们站在对立面。”
　　“不会。”席勒又摇了摇头，“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有办法直接从肉体上打败他。如果他们受挫，他们依旧会来找我。”
　　“所以你认为，他们杀不了雨果？”
　　“他们和雨果之间谁会获得胜利，取决于我会帮谁。如果我放任不管，就算雨果能够逃过一死，也一定会吃个大亏。如果我帮他一把，他应该就能顺利逃脱。”
　　“你想要帮他吗？”维克多皱起了眉。
　　“他觉得我会帮他。”席勒又喝了口茶说，“我也确实会去帮他。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老天！那个布莱尼亚克政府小职员简直无处不在啊，”维克多感叹道，“看来我必须冒着抄袭的风险，把他加入我的作品当中了。”
　　“他会去拯救雨果？”维克多有些好奇地问，“那咱们干什么？”
　　维克多疑惑的是，既然这件事情自有人会去解决，那他们在这里讨论是为了什么。
　　“咱们当然是去看热闹，”席勒说，“我有预感，咱们会看到一个天大的热闹。在这方面，你得相信我的直觉。”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披上了外套。维克多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原本以为这是个非常严肃的话题，他们要进行一番智斗和博弈，至少也得你来我往地推理个三四回合，才能初步窥得幕后黑手一部分邪恶意图。结果，席勒只是为了看热闹，才提前给他介绍前因后果。
　　“走吧，弗里斯先生。我们得选个好的狙击点位，说不定还得要你出手呢。”席勒走过来拍了拍还在愣神的维克多的肩。维克多只好站了起来，去拿自己的外套。
　　“到底是什么热闹？”在车子上，维克多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这可是你发挥你的想象力和文笔的大好机会。这个案子能否有个浪漫又凄美的结尾，就看你的笔力了。”
　　车子缓缓驶入北区，雪变得小了些。但因为这里大部分房子都已无人居住，气氛更显萧索，只有远方的几幢房子亮着灯。车子七拐八拐，进入了一条长街。最尽头的庄园显得古朴老旧，屋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灰绿色的攀援植物许久无人打理，爬满了整整一面墙。
　　此时，这幢房子的二楼有一个房间透着光，只是站在楼下看不清楚。席勒下了车之后左右看了看，然后说：“咱们去那边。”
　　他指了指庄园侧面的另一幢房子。这幢房子的屋顶，比庄园房间的二楼稍微高一些。那里有个平台，只要站上去，应该刚好能看到那个房间里的情况。
　　绕到房子的正面，席勒直接打开了锁。这也是一间被遗弃的别墅，内部的房门没锁。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二楼，然后又顺着天台的楼梯上了房顶。
　　“好了，弗里斯先生，利用你的致密冰在这里制造一个房间，要不然太冷了。”
　　维克多有些无语，但还是利用致密冰的冰墙，制造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席勒拿出了从办公室带来的加热器，把茶壶放了上去。
　　这个小空间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席勒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望远镜。维克多接过来左右看了看，不是什么很专业的望远镜，也看不了太远。但好在他们离得也不远，于是他就把望远镜放到了眼睛上。
　　“真是他。”维克多看着正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身影说，“竟然真的是雨果·斯特兰奇。”
　　之前虽然推测是他，但毕竟谁也没有见到过他，并不能十分确定。但现在看到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维克多才真正有了实感——死而复生这么神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雨果站在沙发的旁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没过多久，另一辆黑色的车子绕到了庄园的另一边，一个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的男人走进了庄园的大门。
　　他和席勒非常像，或者说他就是席勒。并且，他穿着和席勒一模一样的长款风衣以及黑西装，手里还拎着一把雨伞。
　　“他是在模仿你吗？”维克多举着望远镜问。
　　“好像是的。”席勒也举着望远镜。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去和他去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如果是他去的话，我就可以看热闹了，”席勒说，“而且还可以拉着你一起看。”
　　那个人影走进了庄园，很快就来到了二楼。因为总是有人背对着窗户，看不到口型，所以并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看起来是些陈年往事，或许是有关于他们第一次对决的。
　　就在这个时候，「哗啦」一声，那个房间的窗户碎了，一把飞刀扔了进来。雨果有些狼狈地躲开，他朝着席勒喊了些什么，但也依旧看不到口型。席勒站在原地没动。房间里忽然闯进来几个人。
　　“那就是那些受害者？”维克多问道，“雨果要惨了。”
　　“未必，”席勒说，“这家伙的招数多着呢。”
　　话音刚落，雨果有些狼狈地逃窜到了房间的角落，但却突然把旁边的一台机器朝着那个女杀手扔了过去。女杀手用手臂挡开，可就在接触机器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恍惚中。
　　趁此机会，雨果一个爆冲冲过去，直接勒住了女杀手的脖子。其他几人投鼠忌器，双方开始互相喊话。
　　不知他们交谈了什么，最终，领头的那个拿着把猎枪的高大男人朝着房间外退了出去。那个看着像小孩的身影也有些无奈。在他们都退出去之后，雨果直接把那个女杀手打晕，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老天，你说他要是没控制住那个杀手，咱们估计就能目睹一场参与人数最多的凶杀案了，”维克多啧了啧嘴，“可惜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席勒举着望远镜说。

第4513章 至黑之夜（四十一）
　　然后，席勒和雨果又说了很多的话，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辩论。这下能看到一部分口型了。维克多确定他们似乎是在讨论「爱」一类的话题。
　　“这是什么流行词吗？”维克多说，“昨天布莱尼亚克也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他想要爱上超体。”
　　“某种东西突然流行起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席勒意有所指地说。
　　房间内的争执气氛进入白热化，然后忽然，席勒向后退了一步。房门打开，另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个面色苍白的强壮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只是面容很陌生，维克多不认识他。
　　“这是谁？”维克多侧身朝席勒靠了靠，然后问道。
　　“杰里塔，一个收尸人，也是雨果的受害者。不过，雨果也是他的受害者。”
　　维克多拿着望远镜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什么意思？”
　　“这家伙以前是给黑帮收尸的，而且有恋尸癖。因为不健康的性行为而染上了性病，在最近被杀死，又被复活，然后又被杀死……”
　　“等等。”维克多打断了席勒，他放下望远镜，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然后说，“这个时候就不要浓缩了，具体讲讲。”
　　席勒简单地给维克多讲了一下有关杰里塔的事情。在听到雨果研究杰里塔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是在听到杰里塔可能给雨果收了尸的时候，他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
　　“你是说……他……他……他会不会……”维克多把他所有能想到的用来形容某些不好形容的事的手势全做了一遍，简直像是跳了个手势舞。
　　“大概率是的。”席勒点了点头。
　　维克多无话可说，这对于哥谭人来说都有点太超前了。而且，这种事情就很有一种诡异的宿命感。按理来说，恋尸癖这种癖好虽说是有点小众，但是放在哥谭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他只祸祸尸体，甚至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那类变态了。但巧就巧在，幕后黑手降临，尸体突然就能复活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那你说他会喜欢能动的尸体吗？”维克多也不愧是哥谭人，立刻就开始进行了学术思考，“恋尸癖会喜欢复活了的尸体吗？”
　　“以前他喜不喜欢不一定，现在恐怕……”
　　维克多缓缓拿下了望远镜，瞪着眼睛看着席勒说：“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位小职员他……他……”
　　就在维克多又要跳一遍手势舞的时候，那个杰里塔突然咆哮了起来。由于声音实在太大，他们都能隐隐约约地听见。但维克多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堵起来。因为他所说的这些话的主题就围绕这两个词展开——「美」和「爱」。
　　期间还夹杂着「为什么」、「凭什么」、「我们」、「他们」、「你要」、「我要」……
　　截止到目前为止，都还能听得下去。只要忽略他们的性别、存在状态以及癖好，无非也就是一个自认为被背叛的狂热追求者，和一个也称不上是好人的受害者之间的恨海情天。两人还能称得上是一对苦命鸳鸯。
　　但当杰里塔开始描述某些事情的某些细节的时候，维克多是真受不了。
　　“呕！！”
　　他放下望远镜开始干呕，半跪在地上趴在加热器旁边。发现忍不住了之后，直接取消掉了结界，跑到了楼顶的边缘开始吐，差点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等他吐完，发现席勒还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热闹。他忍不住靠在冰墙上说：“虽然我可以理解你这种爱好，但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医生。”
　　席勒摆了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关键不在于这些猎奇内容，雨果也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崩溃的——毕竟他有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都不好说。”
　　“那是因为什么？”说完这一句，维克多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该死的好奇心，这破热闹就不能不看吗？
　　“雨果其实是个很不自洽的人。”席勒说，“他自认为可以操控所有人的思想和情绪。他以自己的这种能力为傲，认为自己天生高于他人，应当是心理和精神领域的上帝。”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把别人当做实验品去研究。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只是低等生命，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高于他们，所以他可以肆意摆弄他们。”
　　“他在他们身上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比如，搅乱他们原本正常的思维，给他们施加各种各样的暗示，或者让他们性格某个方面更极端——就像是给小白鼠注射药剂，观察它们的反应。”
　　“他也并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可能也会超出他的掌控，但是这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就像是你被小白鼠咬了一口，可能会有点疼，但不会致命。就算是这小白鼠有什么细菌，也不是很难解决。身为高等生命总是有办法的。”
　　“但是，在所有这些实验品当中，都有同一个他不能触碰的禁忌领域——爱。他可以让人变得更疯狂，或是更懦弱，让人变得亢奋，让人变得冷漠，但他从来没有试图让别人爱上他。”
　　“呃，这样说的话倒也正常。”维克多说，“谁会指望小白鼠爱上自己啊。”
　　“这正是他不自洽的地方。如果他不需要小白鼠的爱，那他为什么想要和我一样的社会地位呢？”
　　维克多愣了一下。席勒说：“雨果并不是全然不在意普通人的看法，甚至可以说他是享受追捧的。他想要别人的赞叹和崇敬，想要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他爱到无可自拔，深深地被他迷倒，发自内心地追随他。”
　　“听起来确实不太正常。”维克多说，“他自认为和其他人不是一种生物，想把他们当成道具一样摆弄。但他却又需要这些道具的追捧，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可不会指望我的办公桌喜欢我。”
　　“正是如此。他自认为他不断地抓实验体进行实验，是在搞学术研究。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源于精神病态的强迫行为，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他高人一等。每次摆弄普通人的思想，都让他更加确信他的优越。这才是他不断重复这一过程的主要原因。”
　　“而他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强迫行为的怪圈，就是因为除了这种办法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证明他真的高人一等。因为没有人爱他，没有人追捧他，他就只能通过不节制地施展自己的能力，来反复地催眠自己：我够好，我够优秀，我天然高于其他人。”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工作狂，就是因为缺乏情感方面的支持，才需要不断在工作领域证明自己，甚至已经达到了盲目和病态的地步。他们在职场中通常是很极端的，尤其是在他们自己有自信的领域，通常拒绝沟通和讨论，也坚决不合作，就是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只有通过这种方法压服所有人，才能证明他是有立身之本的，他是有值得被爱的方面的。这正是因为，抛开这些，他从没有被人真正地爱过。”
　　“雨果之所以这么针对我，也是因为，他必须要证明他在这个领域是第一人。因为除此之外，他就没有锚定自己的存在的方法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那么如果反过来说，如果真正地受人追捧，被人爱着，就没有必要急切地去证明自己。”
　　“可以这么说。”席勒又看向房间，然后说，“雨果的问题就在于，他打着学术研究和实验的旗号，但实际上也并没有研究出什么来。只有能力，而没有可见的成果。这不是说他的水平不行，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投入研究中去。他对那些试验品的研究，更多的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才导致过程大于结果。”
　　“既然是这样，那他的天赋应该很好。”维克多想了想说，“蹉跎了这么多年，归来之后水平还是不错。”
　　“这种事情本身就不需要努力。”席勒摇了摇头说，“绝大多数精神操纵家都是天生的，和后天的培育以及练习关系不大。”
　　“那这和杰里塔有什么关系？”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我缔造了一个真正的狂热追求者，就是雨果想要的那种——无条件地爱他，追随他，离了他就活不了的精神变态迷恋者。”
　　“这倒是也……”维克多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虽说都能疯到追随雨果了，也没必要非分个高低上下。但是杰里塔显然不是那种能够带来助益的追随者。他的疯狂爱意不论倾泻在谁身上，通常只能带来麻烦。
　　“你以为他破防的点在于杰里塔拿不出手吗？”席勒似乎又读出了维克多的想法，他说，“但其实不是这样。如果你仔细听了杰里塔说的话……”
　　“上帝呀，我还能仔细听他说的话？！”维克多都有点崩溃了，他说，“那到底有什么听的必要？！”
　　“即便是你听的那些也够了，不难发现，他的爱意来自于性。这才是关键点所在。”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表情，他说：“我要是雨果，恐怕我也很恶心……”
　　席勒又摇了摇头说：“问题在于杰里塔是性倒错。也就是说，他的爱意是针对雨果的尸体的。他喜欢的甚至不是雨果的身体，而是他的尸体。”
　　“在雨果活着的时候，杰里塔从来没有表达过爱意。他甚至可能非常痛恨雨果，因为雨果拿他做实验。但是雨果一死，他就爱起来了。甚至现在他复活了，变成了一具会动的尸体，杰里塔就成了他的狂热追随者。他爱的不是雨果，而是雨果的死亡。”
　　“你别说了。”维克多捂着脖子说，“我有点……呕！！”

第4514章 至黑之夜（四十二）
　　作为一个也颇有哲学思想和艺术审美的哥谭人，维克多终于明白席勒为什么非要拉着他过来看热闹了。那个相当于布莱尼亚克政府的小职员把这事办得是真有点天怒人怨了。即便雨果是个那么坏的人，维克多还是忍不住觉得，席勒有点太极端了。
　　原本应该是简历杀手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杰里塔其实没死。要伪造他的假死，看起来很困难，但实际上。因为杰里塔可能已经是个活尸了，他的身体素质和常人不一样，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能伪装。
　　总之，简历杀手没有杀了他，而是留下了他，目的就是利用他来恶心雨果·斯特兰奇。
　　这个计划的逻辑大概是这个样子的：杰里塔对雨果表达了爱意，成了他的狂热追随者。但是身为心理学大师，雨果当然能明白，杰里塔的这份爱意到底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被席勒干涉了，也可能是他确实就这样。反正，杰里塔的爱意来自性欲，而他的性欲是倒错的。他不喜欢活人，他只喜欢死人。
　　也就是说，雨果活着的时候，杰里塔根本不喜欢他。只有他死了，杰里塔才会爱上他。杰里塔喜欢的不是雨果高超的操纵技巧、在心理学方面的才能，或是他什么别的优点。而仅仅是他的死亡，恰恰是他的死亡。
　　那他的死亡是谁造成的呢？
　　是席勒。
　　雨果活着的时候，是没有任何人向他表达过爱意，他也没有任何狂热的追随者的。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雨果身上唯一一个吸引到了狂热追随者的特质，其实是席勒赋予他的。
　　维克多代入一下雨果，是真的想吐。而雨果也确实不负众望，在周围可能充满无数想杀他的疯子，甚至可能有狙击手的情况下，他还是破除了一切阻碍，一拳干碎了玻璃，把头伸出去大吐特吐。
　　“你恶心人真是有一手。”维克多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还不止如此，”席勒说，“他一直想要找我决斗，是因为他觉得上次的对决不够公平。他不承认他输了，自然也就不会承认失败所带来的死亡。他恨透了这次死亡。”
　　“看出来了，在你描述的幻境里，全都是他赢了。他明显就是不想承认那次失败。”维克多摇了摇头说。
　　而这才只是这个惊天大热闹的开始。雨果趴在窗边吐，杰里塔竟然直接扑了上来。还好他动静比较大，雨果一个狼狈的翻身躲开了。雨果破口大骂，但杰里塔完全不听，他疯了一样地朝着雨果扑过去，雨果慌不择路地逃跑。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绕着整个房间跑了得有十几圈，期间夹杂着杰里塔的示爱以及雨果的咆哮。两个席勒一个站屋里看热闹，一个站屋外看热闹。屋外的这个就算了，屋里的那个不但不帮忙，还伸脚绊了一下雨果。雨果「砰」的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
　　维克多都不忍心看了，他直接放下了望远镜，以避免看到什么可能让自己长针眼的内容。席勒却还看得津津有味。维克多真有点受不了了。
　　“席勒，如果你再看下去，我这辈子绝对不去你的高塔了，”维克多说，“这种场景绝对会污染你的记忆库，你休想让我再踏足你的精神领域半步。”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的，”席勒说，“你以为我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恶心他一下？”
　　“你这可不只是恶心了他一下呀！”
　　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你就太小看我了，我还没那么恶趣味，也没想污染我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还想干嘛？”
　　“你觉得雨果会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能，”维克多说，“他要是坐以待毙，不光咱们，布莱尼亚克都要长针眼了！”
　　“确实，他得想办法对付杰里塔。”
　　“他不是会精神操控吗？还有那什么幻觉装置，快点用上啊！”维克多表现得比谁都急，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恨不得冲进去给这俩人一枪。
　　“幻觉装置已经用过了，”席勒说，“这玩意他也没有很多，不然还不得全用在我身上？”
　　“那就精神操控，”维克多说，“这不是他的看家本领吗？他倒是用啊！”
　　“这你就外行了，”席勒笑了笑说，“精神分析法没有什么使用条件，基本上是我看到你。甚至是听说过一定你的事迹就可以用，无非是准确率的问题。哪怕我现在正在遭遇某种危机，也并不耽误我的使用。但精神操纵可不行。”
　　“首先，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因为需要进入他人的精神领域。外部环境不够安全，在危险环境中施展这一技能，是极有可能导致自己的精神也受损的。”
　　“而且，至少对我来说，精神操纵时最头疼的不是操纵对象有防备。因为可以通过谈话来破除对方的心防。实在不行，还可以上点药物手段。最麻烦的是对方太亢奋。简单来说，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之所以需要打镇定，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心理学家是没有办法对他进行操控的，再厉害的都不行。正是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完全是混沌随机的，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和跳进绞肉机里没有区别。”
　　“原来是这样，”维克多恍然大悟，“杰里塔现在太亢奋了，所以雨果也没办法精神操控他。”
　　“没错。杰里塔现在正在发病。当务之急是让他镇静下来。可以用物理手段，也可以用化学手段。雨果应该是没有准备化学手段，那就只能用物理手段，把他给打昏过去了。”
　　“这不太现实吧，”维克多说，“雨果虽然在科学家当中算是比较强壮的了，但那个杰里塔是干体力活的。雨果恐怕根本打不过他，更别说打晕了。”
　　“这就是关键，”席勒轻轻打了个响指，“普通的力量没有办法制服发疯的杰里塔。那么为了自保，雨果就必须得使用一些不那么普通的力量。”
　　“不那么普通的力量？”维克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死亡之力？”
　　席勒点了点头说：“这就是验证他是否摆脱幕后黑手操纵的最好时机。如果他真动了手脚，他是绝对不敢用的。因为被发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条命可就要被收回去了。他之前的布置会全部白费，也看不到我输给他那天了。”
　　“我的老天啊！”维克多也忍不住拿出望远镜，朝着房间里看去。该说不说，雨果身体素质确实不错，还真没被抓住，不过也快了。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之后说，“看这样子，他是真不敢用啊。”
　　“那他还有一个选择。”席勒露出了个笑容。
　　“什么？”
　　“报警。”
　　闪烁的红蓝灯光由远及近，照亮了原本荒无人烟的北区的夜空。警车停在了庄园门口，警察们快速冲进庄园，把杰里塔和雨果都摁地上了。
　　维克多松了口气。可他再拿起望远镜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已经消失了。警察们把杰里塔和雨果一起带走，塞进了警车里。
　　维克多和席勒跟在警车车队的后面。前往警局的路上，维克多说：“布莱尼亚克，有能指控雨果的罪名吗？”
　　“这要看受害人是否愿意站出来，”布莱尼亚克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证，指控是可以成立的。他会上法庭，但是如果缺乏物证，恐怕很难判处死刑。”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们待会儿就会有物证了吗？”维克多暗示道。
　　“没有必要，”席勒说，“制造精神操纵他人的物证本就很困难。布莱尼亚克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制造出来的很容易被雨果拆穿。哪怕是我去造，也得给当年的受害者做个全面检查，实在是太麻烦了。”
　　“那你是打算……”
　　“别急。我把他弄到警局去，就是为了看看他对小女孩的催眠有没有破绽。布莱尼亚克，你已经把诺薇带过去了吗？”
　　“是的。她等在审讯室的隔壁，可以通过单向玻璃看到对面的雨果。”
　　进入警局，席勒和维克多去了局长办公室看监控。就如布莱尼亚克所说，那个小女孩诺薇，正待在审讯室隔壁的单间里，透过一扇单向玻璃看向对面的房间。雨果被带进来的时候，诺薇没有什么反应。待了一会之后，有些困惑地看向旁边的护士。
　　“怎么样？”维克多问道。
　　“果然没这么简单。雨果敢制定这个计划，就是确信自己的催眠不会露出破绽。关键的漏洞到底在哪里呢？”席勒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维克多下意识地问，但很快他又说，“算了，你没必要解释，解释了我也听不懂，还打扰你思考。”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催眠，”席勒似乎又进入到了那种专注的状态，他说，“任何人对于他人记忆的修改，都绝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就像是造房子的时候必须要留一扇门，否则工人自己也出不来。催眠大师会把门给缩小，变成一扇窗，甚至是一个洞，也会想方设法地藏起来，让患者找不到。”
　　“雨果知道他面对的对手并不是患者，而是我。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个洞藏得非常深。但不论有多深，一定是存在的。会是什么呢？”
　　“通常从什么方面去考虑？”维克多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实际上没有什么规律。可能是从小女孩的记忆出发，也可能是从雨果的。只是这样看着，完全无从判断。”
　　“等等，你不会是想进入小女孩的记忆吧？”
　　“只能这样，”席勒转头看向维克多说，“病灶藏得这么深，不进行开腔活检，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绝对不行，”维克多说，“我强烈反对。我必须得向你强调，这个小女孩极有可能是个活尸，她的体内隐藏着死亡力量。你进入她的精神领域，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第4515章 至黑之夜（四十三）
　　“你是说，你要进到她的记忆中去？”乔纳森·克莱恩坐在桌子后面，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然后说，“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么做有多么危险，席勒。这可不是周六下午预约你讲述自己爱而不得的情史的肥胖中年军火商的治疗难度。”
　　维克多在旁边皱起了眉头。他们这帮心理医生平常接的都是些什么活？
　　“这不用你来提醒我，克莱恩教授。”席勒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搭在扶手上，“我既然提出这个计划，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有什么把握。”乔纳森冷哼了一声说，“干这种事，上帝来了都不敢说有万全的把握。”
　　“上帝从来没能拦得住我，以前不行，这次也不行。”席勒的语调中透露着一股冷意。
　　“好吧，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我也没必要劝你了。来说说诺薇吧。”乔纳森变得亢奋了起来，他说，“复活他们的幕后黑手，一定在他们的精神领域动了手脚。但他是怎么做的，没有人知道。哪怕为了弄清楚这个，也得找个其他实验品。”
　　“不。”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会直接进入诺薇的精神世界。”
　　“哦，天哪，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激进的人。你的这种治疗方案放在哪个医院都不会通过的。”乔纳森说。说完，他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布兰德。
　　“别看我，我主攻脑科学和病理学。”布兰德说，“我对所谓的精神领域是否存在，持怀疑态度。”
　　“你怎么看？”席勒却非要问问他。
　　布兰德拿出了一堆资料，然后说：“从脑部检查的影像资料来看，看不出什么问题。没有发现这些活尸的大脑有规律性的病变。”
　　“脑波活动呢？”乔纳森也看向那堆资料。
　　“未见明显异常。”布兰德把影像资料投放到了投影屏幕上，然后说，“我考虑过脑垂体病变。因为你向我口述过，活尸有主动催发、使自己获得巨大力量的能力。这可能是因为脑垂体分泌了某种特殊激素。但检查结果并没看出什么。”
　　“不过，我仍认为诺薇的情况很特殊。”布兰德话锋一转，说道，“我认为这可能是雨果能够突破幕后黑手的控制，来对她进行特殊的洗脑的关键。”
　　“是什么？”
　　“她非常虚弱。”布兰德拿出一份身体检查报告，然后说，“虽然没有进行过尸检，但对她的身体状况进行体检后，医生们都认为，她的心肺功能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激进点来说，她的这种身体状况，应该早就已经因为心脏供血不足，而失去正常的行动能力了。但她现在却能自由行动，这本身就不正常。”
　　“我们假设幕后黑手分给每个人的力量都是一致的，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格外虚弱就给他更多。那这些力量很有可能是无法让诺薇醒过来的。”
　　席勒皱起了眉。他大概可以理解布兰德是什么意思。虽然不太清楚死亡之力复活别人的具体原理是什么。但是，不论当时死得多惨，回来了之后都是活蹦乱跳的。
　　举个例子，钢骨维克多的母亲，因为遭遇了严重的车祸，甚至都无法以完整的形式进行下葬，入殓师都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她回来的时候，仍旧是完整的一个人。
　　这意味着，死亡之力肯定不是把他们重置回了死前那一刻。要不然应该是人人带伤，有些人可能都不成人形。
　　他一定是把时间节点往前跳转，把被复活的人恢复成状况比较好的时期。而由于复活的人看起来和他们死亡时的年龄比较接近，那有可能就是在死亡附近的那段时间，挑一个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作为复活的状态。
　　但是，诺薇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从出生开始身体就没好过。不论是死亡时，还是死亡之前，身体都是处于半死状态。甚至就连她刚出生的时候，恐怕也很虚弱。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幕后黑手给的死亡之力不够多，复活是有可能失败的。诺薇就像一根潮湿的木柴，用火柴是点不着的，起码也得用火焰喷枪。
　　但是，诺薇却还是醒过来了。这其实本身就不正常。布兰德正是在分析这一点，他说：“我怀疑，在复活的过程中，人体会主动调配死亡之力，选择一种最有可能醒过来的方案，来让尸体复活。”
　　“太荒谬了，”维克多说，“尸体会主动调配死亡之力？”
　　“其实并不奇怪。”布兰德说，“你们可能曾经听过这样一个论调，就是人被斩首之后，仍然会有一段时间的意识，会有眼动，会做表情。”
　　“那不是肌肉反射吗？”维克多皱起眉。
　　“不完全是。”布兰德说，“大脑并不是在供能被切断的一瞬间就直接关机的。这个过程通常会被延迟。而延迟的标准取决于大脑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听起来有点唯心。”维克多明显不太明白这方面的内容。
　　“确实是这样。人类的意识对人体的调控，比人们想象的要强很多。甚至就连大脑也是这样。所以我认为，在发现死亡之力不足够让这具尸体复活的时候，也就是诺薇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下，她的大脑主动调配死亡之力给自己供能。然后，凭借极强的意志力醒了过来。”
　　席勒听得很认真，仔细思考了一下后说：“你的意思是，死亡之力很可能在她的脑部富集。”
　　“是的。这意味着，你进入她的精神领域，会比之前预想的要更危险。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在解除她的催眠的过程中，驱散死亡之力。否则，她就有可能重新变回一具尸体。”
　　“这可麻烦了。”乔纳森有点幸灾乐祸，“如果现在只有她的大脑是活着的，那你甚至不能给她打个麻醉。因为一旦她的大脑停止工作，可能就再也无法重启了。”
　　“化学手段也没用吗？”席勒看向他问道。
　　乔纳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转身从旁边拿了张纸，开始写写画画。维克多凑过去看，还被乔纳森瞪了一眼。
　　“干什么？我又不会偷你的配方。”
　　“切，说的好像你偷得走似的。”乔纳森不屑一顾，“我只是不想让你用你的冰块大脑对我的绝佳设计指指点点，一边去！”
　　维克多当场就想掏枪，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动作。乔纳森在那里写写画画了半天，一拍桌子，开口之前又沉默了半晌，最后才说：“我有个想法，但不一定能行。但如果行的话，就会很行……”
　　“你快说吧。”维克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别急，你也跑不了。”乔纳森说，“首先，为了防止她的身体死掉，我们需要将她冰冻起来。就是用你这个冷冰冰脑袋冰冻你老婆的技术……”
　　维克多睁大了眼睛说：“冻起来？”
　　“没错。你老婆当初不也病得很重吗？”
　　“谁告诉你的？”维克多说，“诺拉那时候只是得了一种较为罕见的退行性疾病。如果放任发展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她本身还没有恶化到快死了的地步。我可不会到那个时候才动手。”
　　“但是你确实有这种技术，对吧？”
　　“我只是在说，她们两个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况且，被冰冻之后，大脑也在低温状态下运转，脑波活动被降到最低。你怎么能确保她的精神领域不会因此而封闭？”
　　“这就是我的领域了。”乔纳森说，“在她被冰冻之前，用我的恐惧毒气，让她的大脑达到极端亢奋状态，然后再用冰冻给她降温。这就可以让她的脑波维持在一种较为平缓可控的区间内。”
　　“可这有什么意义？”维克多说，“现在操作的难点在于，席勒在她脑内的活动，可能会导致精神熔断及脑死亡。而脑死亡就意味着身体死亡。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差到活不过来了。在低温状态下，这种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变。”
　　“不不不。”乔纳森说，“还是有可能有改变的。你的这种封存人体的低温技术的原理是什么？”
　　“人体在低温状态下，身体的功耗会被压至最低，进入一种近乎于死亡的休眠状态。这几乎可以无限延长人体的衰败过程……”
　　“这就对了。”乔纳森敲了敲桌子说，“功耗被降到最低，那她虚弱的心肺功能就不是问题了。这个时候，大脑就有可能将富集在脑部区域的死亡之力下放至身体其他区域。因为它检测到，能量已经够了。尸体可以真正地复活过来，而不需要靠意志力操控。”
　　所有人都看向布兰德。布兰德也思考了很久，然后说：“这确实是有可能的。但我们无法确定到底是大脑控制，还是死亡之力控制。”
　　“怎么说？”
　　“虽然我认为，富集死亡之力是大脑的自主行为。但也不排除，是死亡之力发现，复活身体无用之后，主动进入大脑，着重强化意志。”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维克多问道。
　　“区别就在于。如果死亡之力真有自动优化复活方案的功能，就意味着那并不只是一股能量，而是一种意志。在这种情况下，席勒是不能够进入诺薇的精神领域的。否则他很可能直面幕后黑手。”
　　“我认为这不可能。”席勒出声说，“如果死亡之力有自主意志，不会在其他宇宙输得那么惨。而且，如果直面死亡之力就是直面黑死帝，那雨果是怎么成功催眠诺薇的？”
　　“问题就在这里。”布兰德向后靠到椅背上说，“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针对你制造出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把你骗进诺薇的精神领域中，然后让你直面那个家伙。”
　　“是他不敢直面我。”席勒冷冷地说，“否则也没必要让活尸绕着我走。”

第4516章 至黑之夜（四十四）
　　布兰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不否认你的精神分析法的精确性和精神操纵的能力。他可能也正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才绕着你走。但你主动去接触他，就不一定了。”
　　席勒没有回答，显然并不赞同。布兰德盯着他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基于事实之外的判断？”
　　席勒的手一顿，然后说：“如果他只能复活死人呢？”
　　“什么意思？”
　　“他所有的眷从，都只能是活尸。也就是说，这个人必须先死掉，才能被死亡之力复活，然后受他操控。他是不能够直接将活人转变成眷属的。”
　　“这是什么鬼能力？”乔纳森说，“你的意思是他不能杀活人，只能复活死人。然后让活过来的死人去杀活人，把活人变成死人之后，再复活死人。”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有任何一个人是直接死于死亡之力的攻击，所有受害者都是被活尸杀害的。”
　　“怪不得你会这么大胆，”布兰德说，“你觉得死亡之力在精神世界里杀不了你。但诺薇呢？”
　　布兰德又把身体前倾，然后说：“我必须提醒你。能够靠复活大脑，然后用意志力强行激发身体活动的人，必然有着很顽强的意志。她的记忆已经被篡改，把你看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旦见到你，必然攻击你。那里是她的主场。”
　　“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席勒仍然显得很冷静，“我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我要如何在死亡之力的干扰和她的追杀之下，成功找回真正的记忆。”
　　“我还是认为我的那个方案比较好。”乔纳森翘着二郎腿，“先让死亡之力从精神领域里滚出去，你就可以专心对付那个小家伙了。”
　　“但如果你控制不好剂量，导致她的精神太过亢奋，诺薇的攻击力也会变得很强。”席勒说。
　　“我控制不好剂量？！”乔纳森蹭一下就跳起来了，朝着席勒咆哮道，“你竟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水准？！那恐惧毒气你少用了吗？！”
　　“原来你知道啊。”维克多有点惊讶地说。
　　“我制造命案本身就是为了迭代恐惧毒气的配方，那谁测试不是测试啊。”乔纳森又坐回了椅子上，抱着胳膊，气鼓鼓地说，“你更应该担心这个冰块脑袋控制不好温度……”
　　“乔纳森·克莱恩！你是不是想找揍？！”维克多又举起了枪，“那可是我为了诺拉研发出来的技术，我要是控制不好，我敢把诺拉冻住吗？！”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会儿？”席勒说，“我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但控制剂量和温度是关键，你们两个自己对齐一下数据。”
　　“然后，布兰德……”席勒转头看向布兰德，“放弃脑科学吧。让我们进入真正的专业领域。”
　　“好吧，你说。”布兰德把投影屏幕关了。
　　“你认为关键点在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骗子比任何人都更懂一个人的心理弱点。”
　　布兰德摸着下巴说：“如果你非要我说，我会告诉你，在韦恩庄园那段经历是关键。你认为，诺薇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
　　席勒轻轻皱起了眉。他不是亲历者，并不知晓这一切的细节。真实情况大概只有布鲁斯知道。但是，布鲁斯的精神分析法是一坨狗屎，他肯定不知道诺薇当时是怎么想的。
　　“那我们从结果倒推。”布兰德显然也明白席勒的为难，他说，“布鲁斯一直为此而愧疚，是否证明诺薇是怨恨她的。至少在她死前，有过类似的言语或者表现。”
　　席勒抿住了嘴唇，然后说：“布鲁斯是个很擅长愧疚的人，哪怕到现在也是。那是因为他愧疚的基准不是别人表现出什么，而是自己做了什么。一旦他觉得自己不对，那么即便别人表现出不介意，他也会愧疚。”
　　“噢，善于反省，又很自我。”布兰德摇了摇头说，“这样的话，情况就很麻烦了。你几乎没办法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也不倾向于去问他，”席勒说，“他的描述一定会带有非常多的主观倾向。我都能猜到他会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小女孩很可怜，他简直大错特错。或许蝙蝠侠在很多时候是冷静克制的。但也改变不了他情绪化的人格底色。”
　　布兰德叹出一口气说：“好吧，那就让我们尝试在多条死路中，找一条看似能走得通的。斯德哥尔摩情结有没有可能？”
　　“你知道我突破不了这样的道德底线。”席勒说。
　　布兰德揉了揉额头说：“或者你找个年龄小的人格特质去呢？新泽西州支持罗密欧与朱丽叶法案。”
　　“怎么，黑法老是没在高塔里面见过我幼年形态的特质吗？那不会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只会是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布兰德抹了把脸，然后说：“崩溃疗法呢？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小孩，下手重点没什么吧？”
　　“我没有这方面经验，”席勒如实说，“我又不是真的会去虐待儿童，从来没用崩溃疗法治疗过任何一个儿童。我怎么知道重启的点在哪里？”
　　“哦，也是。”布兰德说，“这确实很难把握。这种情况下，理智崩溃了是真的会导致脑死亡的。”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布兰德直起身说，“穷举法。让我们来猜猜关键点在哪里吧。”
　　“她想活着，”席勒说，“她的求生欲一定是很强烈的。要不然就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靠意志力操控本不可能醒来的尸体的情况。”
　　“这是当然。但问题在于，让她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是死亡太过痛苦吗？还是她有什么别的目标？”
　　“我觉得应该是后者。”席勒说，“但是我们很难猜出，她到底是为什么想活下去。甚至有可能只是吃某样东西，或者做某件我们无法猜到的小事。那对她来说，可能就是活下去的最大的动力了。”
　　“她有好朋友吗？”
　　“已经无从调查了，但我估计没有。那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守望相助的环境。每个人都麻木得如同行尸走肉。”
　　“这样说来，为某个小目标而活下去也不太可能。他们的认知实在是太过浅薄。不但没有接受过教育，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思维已经完全被困死在虐待他们的地方。”
　　“也不完全是这样，她被带回了韦恩庄园，还是看到了外界的一些事的。”
　　“韦恩庄园里有什么能打动她的？”
　　席勒摇了摇头说：“站在我们的视角，实在是很难想象。毕竟，我们不是这样饱受虐待的儿童……”
　　“你不是吗？”布兰德很惊讶地说，“我可是从黑法老那里听说了不少事……”
　　“你说我的童年？”
　　席勒话音刚落，在一旁研究数据的乔纳森和维克多都竖起了耳朵。从乔纳森那滴溜溜转着的眼球不难看出，他已经脑补了几十万字的悲惨经历了。
　　“那个时候操控身体的是现在的病态。”
　　“哪一个？”
　　“没有哪一个，那时候他们是一整个。高塔是在那之后才出现的。”
　　“好了，你不用说了。”布兰德制止了他，“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共情饱受虐待的研究员了。”
　　“你们可能以为，是因为他们对我不好，我才要复仇。但实际上他们对我好不好，我都是那个样子。我是一个精神病人，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那后来呢？”布兰德有点好奇地问，“后来的行动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复仇了吧？”
　　“也不能说不是。”席勒想了想说，“但更多的是远离医生之后，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
　　布兰德显得有点无语。他刚张嘴，席勒就打断了他说：“你别想去跟医生告状，我知道你联系上他了。事实上那对我的精神状态是有益的。要不然我可能还没办法这么快适应哥谭的生活。”
　　“说正事吧，”布兰德强调道，“你也没办法共情诺薇？”
　　“你知道精神分析法和共情能力是不同的，我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共情者。”
　　“那就去找一个。”布兰德说。
　　席勒又微微皱起了眉。他说：“我有个学生，是个天赋很不错的共情能力者。但我不可能让她去共情诺薇，因为她很有可能会感受到被雨果编撰了的那部分。这会让她受到很严重的心理伤害。”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布兰德只能作此评价。席勒不一定有道德，但是他很有师德。这就会限制他做某些事，以至于束手束脚。
　　“我问问詹娜吧，”席勒说，“也不一定要共情诺薇。或许别人也行。”
　　十几分钟之后，詹娜出现在了教室里。她走进来看到屋里这些人的时候，猛地一僵。
　　“进来吧，小姐。这里没有尸体。”
　　詹娜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活尸，但是，恐怕待会是否会突兀地出现一具尸体这件事情还存疑。”
　　“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正常的学术探讨。好了，小姐，告诉我，你在杰森身上看到了什么。”
　　“杰森？杰森·托德？”
　　“是的。尤其是他童年的部分。”
　　詹娜深深地皱起了眉。她显得有些紧张。席勒只能安抚道：“这不是在做论文汇报，实际上，我需要你的帮助，女士。我们有这样一个计划……”
　　席勒简单地给詹娜讲了一下他们要干什么。詹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阻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看到席勒坚定的眼神，就又偃旗息鼓了。
　　“好吧，让我仔细想想。”詹娜说，“这可比论文汇报重要多了。我必须得尽可能的精准。”

第4517章 至黑之夜（四十五）
　　“很多人会觉得，坚韧是杰森·托德的底色。我不否认这一点。困苦的生长环境，就是会让他有高于平均水准的忍耐力。
　　这种忍耐力并不是对于痛苦不敏感，否则就应该产生出麻木。但托德先生的人格当中，逃避和麻木的部分很少，甚至也比常人少得多。他从来都是直面困境，精准找出破解之法，很少会有路径依赖。这与他的智慧不无关系，但更多的是他强大的内驱力和澎湃的情感带来的。
　　我认为，构建他的内驱力的东西，才是塑造他人格的关键。初看的时候，我会认为他的内驱力来自于对自我的认知。他不甘心被困在这里，不甘心平凡，所以拼命想要向上走。这是很多拥有智慧的底层人普遍的内驱动力。
　　因为够聪明，所以能比旁人有更深刻的认知，也就更不满足于现状，想要看更大的世界，过更好的生活。这实在太过普遍，简直成为了一种规律。但我认为杰森·托德不是这样。
　　杰森的内驱动力来自于他的同理心。也就是说，他不是因为自我认知而产生出自我提高的渴望，而是感受到身边人的处境。准确来说，是感受到他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希望，才产生了强大的内驱动力。
　　他是个天生的革命者，而革命者总是痛苦且激昂的。他们的痛苦来自于：革命性更像是一种无法坐视他人痛苦不理，只能义无反顾地承担起带领他人走出困境的责任的诅咒，催促着革命者成为庇护者，成为领袖，成为绝境里的一线希望、雪原里的火光。这才是他强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的来源。
　　而令他们激昂的是，人们投射在他们身上的希望，赋予他们一种无与伦比的使命感。哪怕群体再小，处境再差，任何一丝改善，都能带来比任何物质激励更令人享受的精神鼓励。很多人总说革命者善于苦中作乐，但不完全是如此。在进步的时候，他们是真的可以无视一切物质条件，发自内心地感觉到高兴。
　　同理心会令人无私，而无私并不总能得到回报。这似乎并不符合现代社会的潮流，但在哥谭这座城市，在那个我所涉猎不多的黑暗年代，这却是一种非常宝贵的生存品质。
　　听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我认为黑暗年代绝对不是丛林主义者的猎场。恰恰相反，过多过重的苦难，筛选出最富同理心的、最能够共情他人苦难的革命者。他们联合在一起，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甚至杀出了一条血路。
　　就像是原始社会，生存的压力过大，导致人们不团结就无法生存。在此基础上，我们才构建了群居社会。这样的模式下，一定会出现一个又一个如杰森·托德一样的人。而除此之外，其他人的群居属性也一定会更强。适应社会，理解社会，去爱这个社会和社会里的其他人。
　　这就是为何哥谭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数次社会变革，却并没有引发大规模内乱。哥谭人比想象中要更爱彼此。他们曾携手度过那么多黑夜，彼此支撑，相互守望。黑暗年代不是他们的污点，而是他们用人性光辉共同点燃的火炬，熊熊燃烧，从未熄灭，直到今天，直到未来。”
　　詹娜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给她鼓起了掌。维克多甚至忍不住夸赞道：“你应该去竞选市长，小姐。这是有必要的，因为布莱尼亚克永远不可能在这种时刻发表一番这样激动人心的演讲，去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我可以，”布莱尼亚克说，“冷知识，弗里斯博士，我有一个功能叫做录音。”
　　詹娜变得有些腼腆，她笑了笑说：“谢谢夸奖，也没有那么好啦。要是能帮上忙就最好了。”
　　“帮大忙了。”席勒说，“这下我更有把握了。让我们稍作准备，然后开始吧。”
　　虽说是稍作准备，但还是要忙一会的。因为冷冻和化学处理就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就在他们准备的时候，另一个好消息传来：超体似乎有望真的把活尸复活。
　　之所以说是有望，是因为她发现，一旦生命之力和死亡之力达成一种平衡，确实可以让人类回归他们活着时候的样子。也就是因为生命之力而不断成长，因为死亡之力而不断衰败。正常的人类的人生流程就是这样的。
　　但也正因为是有望，而不是已经成功，就说明问题还是存在的。最麻烦的点，其实还是在于灵魂，准确来说，是精神。
　　身体或许可以恢复成活着的状态，但是控制着活尸躯体的精神，似乎已经并不是这个人原本的灵魂了，而更像是死亡之力构建出的幻象。只是因为死亡之力的权限够高，捏出来的幻象和曾经的别无二致，才不容易被察觉出问题。
　　就类似于原本的一个文件，已经被扔进回收站，然后又被彻底粉碎了，根本就不存在了。但是有一个权限非常高的管理员，他读取了这个文件在回收站里面留下的记录，然后重新写了个一模一样的。可以说是原本那个文件，也可以说不是。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这个管理员还非要往里掺杂私货。他明显是动了些手脚的，否则没办法保证活尸会听他的。而超体修复不了这些手脚，因为她没有那么高的权限，看不到原始文件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无从下手。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雨果到底是如何突破幕后黑手的控制的，又是怎么帮助诺薇也突破了控制的？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复活还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想复活还是得先解决雨果。而超体解决不了雨果，布莱尼亚克甚至阻止她和雨果见面。因为雨果的能力实在是有点邪性，只要是有感情的智慧生命，都可能被他洗脑。他要真把超体洗脑，那可真是彻底完蛋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得等席勒把雨果给打败，才有可能去研究复活的事。
　　不过这倒是让布莱尼亚克的态度有一丝松动。因为显然复活不是像超体想的那么简单。这是有门槛的，并且肯定非常困难，那反而是有可能小规模实现的，不属于窃取上帝的权柄。
　　因为想要复活这些人，超体也参与到了席勒的计划当中来。虽然她非常不赞同又是冰冻又是注射化学品的。但是她也知道，不这么办的话也没别的办法。
　　超体给诺薇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结论和布兰德差不多：诺薇不是以正常流程复活的，她更像是激活大脑后，凭借意志力操控尸体。
　　这也意味着超体不能直接出手把死亡之力驱散，否则诺薇很有可能直接变尸体。当然了，她驱散谁都是直接变尸体。毕竟生命之力对死亡之力是有所克制的。说驱散就是真的一点不剩，没了死亡之力控制，活尸自然就变死尸了。
　　因为有了复活的希望，所以超体还真没有驱散过哪一具活尸体内的死亡之力，她就更不敢贸然动手了。控制不好力度，肉体也可能受到损害。
　　很快，万事俱备。乔纳森和维克多这两个疯狂科学家的效率也不是盖的，也就一天多的时间，就调试得差不多了。
　　诺薇那边反而是最不用准备的。目前为止她一直很听话。护士只是告诉她那是治病的药，她就把乔纳森准备的药水给喝下去了。
　　当然，走进冷冻仓的时候，她是有很强的疑虑的。但是毕竟她也没法反抗，或者说破除幕后黑手对她的控制之后，她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反抗。所以最后还是进去了。
　　席勒一直在诺薇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各种表情动作，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概能想到，诺薇强烈的求生欲到底来自于哪里了。
　　进入精神领域也不难。席勒直接找到了杰克，让杰克开着卡车走梦境国度。锁定了诺薇的精神领域之后，车子停在了门口。
　　“不能就这么直接撞进去。”杰克下车查看了一下然后说，“否则可能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只能在这里开一个小口，你自己走进去吧。”
　　席勒点了点头，他也不赞成闹太大动静。直到他看到杰克从车上拿了把电锯下来。
　　席勒深深地皱着眉。杰克有些无奈地说：“你别那副表情。这是梦，是梦你懂吗？”
　　“那你就不能把这梦做得不那么恐怖吗？你现在好像德州电锯杀人狂。”
　　“你的意思是德州电锯杀人狂比小丑恐怖？”
　　“那倒也不是。但就非得是这种画风吗？小马宝莉怎么样？”
　　最后，两方各退一步。杰克把他的电锯变成了小马宝莉配色，在面前的墙上切开了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杰克把脑袋伸进去感受了一下，然后说：“你的计划起效了。那种阴冷的感觉正在逐渐消散。死亡之力似乎正在离开她的精神领域。”
　　“正是最好时机。”说完之后，席勒就走了进去。
　　没有光影变换，也没有光怪陆离。他几乎是瞬间就踏入了熟悉的场景中。韦恩庄园的壁炉正在静静地燃烧，一切都像十几年前般沉郁地寂静着。

第4518章 至黑之夜（四十六）
　　席勒没有犹豫，穿过大厅，向着后花园走去。他认为，在布鲁斯发现他之前，他应该留出足够多的观察的时间。他想知道他们之间是怎样相处的。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韦恩庄园的大厅里。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非常瘦弱的小女孩。因为身体太瘦，所以显得头格外的大，坠在肩膀上，简直像是要掉了。她正是诺薇。
　　布鲁斯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正站在后门处的席勒。席勒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但他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布鲁斯在很费力地跟小女孩解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在告诉她她安全了。但是小女孩完全不听他的解释，跑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而布鲁斯又跟了过去。
　　这个时候，席勒其实已经想起，那时他在韦恩庄园里看到过类似的痕迹，并由此判断出：那个被布鲁斯带回来的小女孩，可能是死于应激状态导致的心肺衰竭。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布鲁斯的某些行为确实不够明智，但这更多的可能是由于他缺乏对于儿童的了解。
　　很多人知道，儿科又被称之为「哑科」。儿童是一种非常难以沟通的生物。他们不一定会说，说了不一定对，就算对了也不一定有用。所以给儿童看病，和给小猫小狗看病其实是差不多的。你不能指望他们能跟你有效沟通，然后通过沟通来解决问题。
　　都不说儿童，多少成年人在看病的时候还爱撒点小谎。靠讲道理和询问是没有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的。所以医生才会更倾向于用专业仪器检查。要真都按照病人自述的治，那不是医生，而是杀手。
　　布鲁斯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他过于重视病人自述。他觉得可以用言语沟通和安抚来解决问题，但实际上是不行的。
　　可是，这种错误几乎是必然出现的。因为如果一个人腰疼腿疼，医生可以给他开各种影像检查，去判断到底是哪里的问题。那么，如果一个人精神有问题，要怎么进行影像检查呢？
　　事实就是，哪怕到了今天，布莱尼亚克这种超级人工智能拿疯子们也一样没有办法。许多精神问题还就是只能靠病人自述，其他检查反而是辅助。
　　当然，也有较为准确的办法，但布鲁斯完全不会。因为这种越过言语沟通、直接判断精神状态的方法，叫做精神分析法。
　　可以说，如果不是布鲁斯，换个其他差不多年龄段的人来，悲剧都是无法避免的。因为他们年龄太小，没当过父母，缺乏和儿童打交道的经验，只想着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最后的结果就是给诺薇带来太大的精神压力。
　　唯一能有点希望扭转局面的，大概就是让更年长的人来处理。而且这个人最好得是好父母，深度参与过自己孩子的童年，或是相关专业人士。否则的话还是不行。
　　席勒站在门后，仔细地观察着诺薇的状态。然后他意识到，诺薇这种过激的反应。除了源自于布鲁斯的压力，也源自于对于新环境的恐惧。
　　席勒注意到一个细节：诺薇往墙角跑的时候，她踩到了壁炉边的地毯。踩到的那一瞬间，她露出了一个非常惊恐的表情，差点就摔倒了。然后连滚带爬地绕开那个地方，才跑到了墙角。
　　这是因为，在她以前生活的环境中，是没有地毯这种东西的。地面就应该是硬的，所以她在踩到地毯的时候，是很惊恐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脑子里的、类似于「铺着东西的地面也可以是软的」之类的常识性的信息涌入她的大脑。这些信息短时间内大量涌入，而她的大脑本身就供血不足，根本没有能量去消化和吸收，以至于她无法接受。
　　信息不停轰炸，但是她又接受不了，会导致缓存越来越多，然后就把主机系统给卡死了。这就让她更加无法交流了。
　　然后就是布鲁斯把小女孩送上了楼。因为诺薇发烧了，布鲁斯就把她送回去休息了。但实际上，这并没能停止信息轰炸。反而还让陌生信息出现的速度变快了。
　　床是软的、被子是暖和的、布料是柔顺的……所有这些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这些信息徘徊在她的大脑里，更进一步地消耗了系统内存，容量几乎全满了。
　　看到这里，席勒感觉到有些疑惑。其实就算是信息轰炸，或是系统宕机，也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相反的，把大脑卡成一片空白，反而有利于休息。
　　就类似于，睡不着的时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各种事情。那些能想通的事情反而会让人变得亢奋。直到遇到一件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事，止步于「想不通就不想了」，然后就睡着了。
　　人类大脑耗能是很多的。如果大脑暂时停止活动，能节省不少能量。看起来应该是向好发展的，怎么突然又坏了呢？
　　席勒看到布鲁斯正在和楼梯上的迪克对话。趁着他们两个不注意，席勒从另一边来到了二楼，然后来到了小女孩休息的房间。
　　他只在门边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什么了——诺薇没有打算放弃思考。
　　就算她的大脑已经严重供血不足，就算她的系统已经几乎被卡死。但她还是没有放弃，没有想着「想不通就不想了」。她在不断地试图理解周围的事物。
　　她在逼迫自己接受：自己躺着的这个软软的东西也是床，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被子是暖和的，也有药物是有效的。她在不断运转大脑，接受这些短时间内涌入大脑的庞大信息，甚至在尝试分析。
　　她在试图理解把她带回来的这个人要干什么，她今后会怎么样，她现在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大脑没有一刻停止，因此，她只是僵直地躺在床上，根本就毫无睡意。
　　想想也知道，如果她早就摆烂了，想着「爱怎样怎样吧。反正也不过就是个死」，那她根本就不会应激，只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凭别人摆弄。
　　正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对输入进来的信息作反应。但她的硬件条件又不支持，才会这样又哭又闹，该休息的时候无法休息。
　　这或许就是哥谭人的诅咒，席勒想。他们太善于思考，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思想者总是痛苦的，他们根本无法让那颗灵光的大脑彻底停止运转，来寻求真正的安宁。
　　他们没办法像那些麻木的行尸走肉一样，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们的脊髓里流淌着的是如刀般的思想，一刻不停地剖析世界，剖开自己。
　　诺薇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因为她的身体真的没有能量支撑她的思考了。可她还是一刻不停地在分析那些东西：从他们被救回来，到她被领回韦恩庄园，再到布鲁斯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这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被子……
　　席勒彻底无法忍受了。他推开了门。可就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诺薇心灵的回响。在他眼里，那些代表着情绪和思维的彩色线条，如同桔梗花一般绽开。这让他站在原地一愣，回身快步走出门去，大喊：“布鲁斯！！布鲁斯·韦恩！”
　　没有反应。明明布鲁斯就站在楼下，但他听不到席勒的呼喊。席勒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将他和这段记忆隔离开来。难道是死亡之力？
　　不，杰克的判断不应该有错。死亡之力应该已经离开精神领域。况且，如果是死亡之力的话，不应该只是隔离，可能会更具有攻击性，整个记忆片段的风格也会随之变化，变得更加黑暗恐怖。
　　“雨果·斯特兰奇。”席勒念出了这个名字，“一定是他动的手脚。”
　　不过也对。他的目的是阻止自己破局，那就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这么容易干涉诺薇的记忆。所以就算他看出了什么来，也没有办法逆转。
　　顷刻之间，诺薇已经失去了呼吸。记忆片段破碎。一阵朦胧的白光过后，席勒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刚刚踏进精神领域的时候。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因为这不正常。杰克是直接把他送进了这段记忆片段里。记忆片段崩溃之后，他应该出现在外面，而不是回到原点——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被困住了。
　　就像其他人分析的那样，这是雨果·斯特兰奇的陷阱。他用某种方法将席勒的精神体与诺薇的精神领域隔离开。但又将他困在这里，无尽地循环这一过程。
　　席勒站在韦恩庄园大厅的正中央，看着布鲁斯领着诺薇进来，两人都没有看到他。席勒再次十分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诺薇的状态，同时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雨果把自己困在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无非也就是打败或者杀死自己。但光是靠循环是没用的，毕竟他干涉不了记忆，记忆里的东西也干涉不了他。一定还有别的杀招。
　　再次走了一遍整段流程，诺薇又死了。过程非常快，席勒干涉不了。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整个过程就像是快放的电影，而席勒只不过是个坐在屏幕外的旁观者。他完全无法干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就在诺薇又一次死亡的时候，席勒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了。
　　席勒又一次站在了韦恩庄园的正中央。他转头。壁炉仍在燃烧，但火焰比第一次黯淡了许多，只剩下几缕火苗不断摇曳着。而被映射在墙上的影子却浓郁得有如实质。韦恩庄园窗外的天空，黑得越来越深沉了。

第4519章 至黑之夜（四十七）
　　“不对。”一个女声从实验室中传来，“死亡之力正在回归精神领域。席勒可能有危险！”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他。维克多蹭的一下站起来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回归？！”
　　“有某种力量在牵引。”超体深深地皱着眉，“似乎……似乎是这孩子的主体意识……”
　　她把手放在冰面上，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然后说：“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呼唤死亡。死亡之力受到指引，重新往脑部汇流……”
　　“现在怎么办？！”维克多有些焦急地说，“一旦席勒接触到死亡之力，他可能会直面幕后黑手！”
　　“别急。”超体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可以利用生命之力略作阻拦，但维持不了太久。”
　　“可你的生命之力不是克制死亡之力吗？”
　　“就是因为克制，我才不能输出太多。一旦把死亡之力彻底驱散，这孩子就没命了。少量输出的话，也只能延缓。”
　　维克多还要说什么，布莱尼亚克就说：“相信席勒，他会想出办法的。”
　　超体的手上闪过白光，进而笼罩了整座冰雕。然后他开口说：“好了，这能帮他多拖一段时间。”
　　「呼」的一下，壁炉的火焰猛地往上一窜，整个大厅里重新亮堂起来。席勒立刻就明白，一定是有人在外面帮了他。
　　但是，火光黯淡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席勒预估了一下，最后三次循环，火焰就会彻底熄灭。而正在入侵精神领域的死亡之力，就会彻底将这里吞没。他会被带进黑死帝的领域。
　　席勒已经知道雨果是怎么做的了。雨果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这一段记忆中寻找线索，于是他做了个陷阱：既把席勒隔离开，又把他困在循环之中。而这个循环是特别的，因为每循环一次，诺薇就要体会一次死亡的痛苦。
　　而她的每一次死亡都会呼唤死亡之力，那么原本被从精神领域中驱逐的死亡之力，就会重新回到这里。到那个时候，被困在这里的席勒，就会被死亡之力吞噬。
　　不得不承认，雨果确实有点水平。抛开制造循环的技术不提，他成功地利用了席勒的弱点——师德。
　　因为知道自己的学生布鲁斯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愧疚，席勒一定会想要解除诺薇的催眠，好让她能够去安慰布鲁斯。要想找到解除催眠的关键钥匙，就必须得去查看她死前的记忆。一旦进来，就会被困住，然后被回归的死亡之力吞没。
　　席勒轻叹一口气，现在可还不是使用底牌的时候。他得先想想怎么破了循环这个局。而要想破掉循环，他得先能破除隔离，让自己能对记忆产生影响。
　　席勒扫视了一眼，目光突然间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这段循环开始于诺薇进入韦恩庄园，结束于诺薇的死亡。期间的主要人物就是布鲁斯和诺薇，但出场人物却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局外人，那就是迪克。
　　那时候是他们两个关系最不融洽的时候。布鲁斯还太年轻，没有完全转变为一个父亲。迪克又正是叛逆期，也因为没有经历父母去世，而没有变得那么成熟，还有点孩子气。两人会因为一些事情争吵，再正常不过。
　　雨果会忽略迪克——席勒立刻意识到了这点。因为至少从这段记忆来看，迪克就只是个叛逆少年。他和布鲁斯说的话也没有什么营养，对于推动事情发展不起主要作用。
　　雨果向来是个很自负的人。他讨厌平庸的人，讨厌枯燥无聊的日常对话，只喜欢那些有研究价值的疯子，只关注那些不正常的地方。
　　在一整件事情里面，迪克表现得太过正常了。他的精神和人格也太健康了，哪怕叛逆都闹不出什么大动静，顶多就是闹闹脾气、顶两句嘴。雨果注定会忽视他。
　　迪克一定是突破口。席勒朝着他走过去，迪克也没有任何反应。席勒站在那里，一眨不眨、专注地盯着他。
　　不，破绽不在迪克本身。席勒意识到。他的外表和内在人格都没什么问题。而这时，第一次循环的时间到了。
　　记忆再次破碎。席勒又回到了大厅。他抬眼看向迪克走过来的地方。据席勒所知，迪克的房间就在二楼，直到今天也是。
　　当时布莱尼亚克分房子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把一多半都分出去的。这样的话，孩子们的房间就都要挪动。为此布鲁斯和布莱尼亚克打了不止一场自由搏击，最后还是没让布莱尼亚克得逞，孩子们的房间没动。
　　迪克的房间应该是在二楼的最右边。这间虽然靠着边，但却比其他不靠边的房间多一扇窗户，采光要更好一些，所以他选定了这间房间。
　　席勒没有继续盯着大厅里的人，而是朝着二楼右侧走去。走廊上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来到迪克的房门前，他就发现不对了。
　　迪克是不锁门的。这种习惯可能是因为，他的亲生父母很尊重他，不管他锁不锁门都会敲门。布鲁斯也不是那种会夺门而入的人，唯一喜欢直接往房间里闯的杰森，五秒内能撬开仨门锁，锁了也没用。
　　但是现在，席勒却打不开迪克房间的门。他拧动门把手没有反应，推也推不开。这倒也不像是锁门了，更像是「前面的地图以后再来探索吧」。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关键——雨果完全没兴趣探究迪克的内心世界。
　　以雨果的专业水准来看，别说能够在诺薇的精神世界里了解到韦恩庄园的样子，就是了解不了，他也能靠猜测捏个差不多的出来。这是心理学大师的基本素养。
　　而有关大厅的布置或是布鲁斯房间的布置之类的，也能够凭借人格分析，猜个八九不离十。但问题在于，雨果他就不喜欢分析普通人。
　　迪克实在是太正常了。雨果对于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没有半分兴趣，自然也不会去猜测迪克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更不会非要在他精妙设计的陷阱当中，加上这么一个普通人的房间。他会觉得这是污染创作的「败笔」。
　　但是，韦恩庄园整个房子的结构是完整的。席勒已经从后院看过了，迪克房间的窗户存在，也就是说外表的建模是做了的。只是里面的内容没有填充，有可能只是个贴图，里面是空的。这意味着这可能是整个记忆碎片中唯一一个空洞，也是他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砰！”席勒直接撞在了这扇门上。出乎他预料的是，这贴图比他想的还弱不禁风。有时他真不知道雨果和他到底谁是傲慢。
　　雨果明显是以己度人。他自己对于普通人内心的世界不感兴趣，就觉得席勒肯定也是这样。他觉得席勒根本就看不到迪克，也不可能去研究他的房间。所以这贴图真的就只是薄薄地贴了一层，很容易就能穿模进去。
　　就在席勒准备撞进去的时候，第二次循环的时间到了。再回到大厅，席勒本想直奔二楼，可一回头，却停住了脚步。
　　出现在门口的布鲁斯和诺薇都变成了活尸的样子，大片大片的尸斑出现在皮肤上，而他们自己却恍若未觉，自顾自地说话。
　　席勒后退了两步，转身朝楼上走去。可出现的迪克也变成了尸体的模样，静脉腐烂，皮肤剥落。席勒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迪克忽然做出了一个与记忆内容不符的动作——回头。
　　席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也回头看去。对上迪克目光的一瞬间，席勒明白：自己被发现了。
　　握住门把手的手缓缓松开，原本要撞门的姿势也恢复成了站姿。席勒转身，看向站在楼梯旁的迪克，灰色的眼瞳中收敛了最后一丝火光。
　　下一秒，记忆碎片崩塌。无穷无尽的死亡之力淹没了这里，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极致的黑暗。无声，无光，世界陷入永夜。
　　席勒站在虚无的黑暗中，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们担心，所以才让他们一直能看到我。你不应该让他们看不到我的。”
　　忽然，席勒的脚下浮起一片苍白的大陆，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可等到那无比庞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现身，才发现那片大陆不过只是它的头顶。一个如同星球般巨大的骷髅头，出现在了席勒面前。
　　“皈依死亡吧。”他的声音像是某种歌谣，“生命短暂，永夜长存，侍奉死亡，才是永恒的唯一答案。”
　　“什么是永恒？不是光明，不是黑暗。”席勒的声音衔接得无比自然，就像是一首歌的下半段，“无法定义我的，无法写就我的，都称不上是永恒。你见过的所有人，最终都归于死亡。可你从来没有看清，我的死亡不是死亡，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那颗巨大的骷髅头静止了。他似乎是看到了些什么：坠落的飞机，熊熊燃烧的火光，轰然破碎的炮弹碎片，以及哥谭那个既不温暖也不明媚的早上。
　　“你逃脱了死亡。”他像是忽然愤怒起来，“你是一个可耻的作弊者！你不配侍奉死亡！”
　　席勒只是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我说了，你不应该让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
　　忽然，在这无比寂静的黑暗之中，低吟声从远方传来。席勒手上的戒指弥散出浓郁的灰色雾气，直到将黑暗稀释。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头巨龙的身影若隐若现。
　　席勒身边的雾气逐渐凝成实质，几枚带着古朴花纹的灰色戒指，出现在了他的身旁，而后被浓郁的灰色雾气吞没，各自飞向远方，寻找它们的主人。

第4520章 至黑之夜（四十八）
　　“死亡之力回归了！”超体失声，“这怎么可能？！”
　　“该死的，让我进去！”维克多说，“快去找杰克。我们必须得赶紧进去营救席勒！”
　　“据我判断，席勒应该是故意的，”布莱尼亚克说，“我不认为他没有底牌。或许他是主动去找幕后黑手的。”
　　“闭嘴！”维克多「砰」的一枪就把整个房间冻住了。
　　超体赶忙制止他：“别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找人带我们进入精神领域。肯定还来得及。”
　　维克多这才解开了房间的冰冻，一行人匆匆忙忙往外跑，想要去找杰克。可他们刚跑出门，就看到杰克正在往他们这边走。
　　“杰克！”维克多喊道，“席勒怎么样了？！”
　　“谁知道他搞什么幺蛾子，”杰克说，“他本来是能走的，却突然不走了。我猜应该是那个骷髅头把他惹毛了。”
　　维克多紧急停住了脚步。布莱尼亚克有些无奈地说：“我早就说过了，弗里斯教授，你到底对席勒有多厚的滤镜？”
　　“呃……”维克多有点尴尬，他解释道，“这不一样。以前那些敌人没那么厉害。但这次这个可是能让人死而复生。我担心席勒也是正常的。”
　　“我为你们的友谊鼓掌，”杰克说，“但这不重要，我要给你们个东西。跟我来。”
　　几人跟着杰克来到了外面。杰克的卡车就停在门口。他打开卡车车厢的门，几人在里面看到了一具尸体。
　　“这不是那天被你撞死的人吗？”布莱尼亚克说。
　　“他不是被我撞死的。”杰克摇了摇头，“我撞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只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而已。他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栽赃陷害我，让你把我关到牢里去。”
　　“那他显然不是很理解人类的交通事故判责方案。”布莱尼亚克说，“他故意闯入卡车视野盲区，且在你进行提醒之后仍不躲避，属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讹诈行为。你不会被判刑，甚至不需要提供人道主义赔偿。”
　　“是的，我知道。你可比以前那些收黑钱的法官公平多了。做我们这行的都要讲点义气……”
　　布莱尼亚克听着这熟悉的论调，说：“你该不会也想报答我吧？”
　　杰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具尸体，然后说：“我能控制它。”
　　“什么？！”布莱尼亚克还没说什么，乔纳森先挤了过来。他先打量了一下杰克，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这怎么可能？？我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它动起来……”
　　“你俩都研究了些什么？！”又轮到维克多诧异了。
　　忽然，那具尸体动了一下，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包括布莱尼亚克。这可有点超出布莱尼亚克的预料了。因为他们都看出这不是活尸自己动的。
　　那具尸体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努力活动面部表情，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小丑似的笑容。众人又齐齐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做到的？！”乔纳森问道。
　　“我给他喂了点我的血。”杰克言简意赅地说，“小丑病毒和死亡之力冲突了。我通过梦境国度潜入进去，成功掌控了他的精神领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杰克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布莱尼亚克问道：“这可以批量生产吗？”
　　“不可以。”杰克摇了摇头说，“但这证明了原理是行得通的。”
　　“什么原理？”
　　“利用小丑病毒对抗死亡之力。”杰克想了想，还是略微解释了一下，他说，“小丑是不死的。而如果人不死，死亡之力就没有办法复活他，也就没有办法变成活尸……”
　　“你等等，”维克多说，“你的意思是为了不让人们变成活尸，我们应该先让他们变成小丑？”
　　杰克点了点头说：“这是最快的办法。只要人人都死不了，那个操控死亡的家伙一定会把我们一脚踢开，再也不会过来了。”
　　“他是走了，那剩下的小丑呢？”维克多抱着胳膊问。
　　“没关系，多元宇宙不还有那么多蝙蝠侠吗？”杰克晃了晃脑袋，“交给他们了。”
　　“你赶紧回去送货吧！”维克多一把把他推开，然后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布莱尼亚克，“你不是真在考虑吧？！”
　　“变成小丑肯定不行，”布莱尼亚克说，“地球没那么多自然保护区可以划。但是小丑病毒可以针对死亡之力这件事，确实是个大发现。”
　　“杰克，”布莱尼亚克喊道，“你让克莱恩教授抽一管血。弗里斯教授，你负责把他送到克莱恩的化学实验室，然后用致密冰把那里封闭起来。”
　　维克多瞪大了眼睛：“你让乔纳森·克莱恩去研究小丑的血？！恐惧毒气加小丑病毒，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我建议你听我的安排。要不然我就会告诉弗里斯夫人席勒现在的情况……”
　　“天呐，别别别。她要是知道我没拦住席勒，一定会气得想杀了我的。”维克多顿时就怂了，他说，“在席勒平安归来之前，千万别告诉她！”
　　于是，维克多只好捏着鼻子，开车把乔纳森·克莱恩送回他的实验室里去。杰克开车跟在后面。到了之后，乔纳森抽了杰克的一管血，杰克就离开了。
　　维克多简直万分嫌弃，说什么也不肯靠近乔纳森的实验室。等乔纳森进去之后，远远地给了一枪，把整个实验室封闭了起来。出于安全考虑，他还彻底地检查了一遍，反复确认是否密封。
　　在他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从这实验室里飘出的每一个分子都有可能导致地球毁灭。跟这玩意相比，维克多宁可和活尸和谐共处。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走。因为他也不敢确定，有没有什么其他神秘力量能突破致密冰的防御。进去一个神秘存在，出来一个稻草小丑，这地球真是没法要了。
　　维克多只能忍着膈应，守在门口，一边怒骂布莱尼亚克脑子烧坏了，一边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忽然，他看到了一团雾朝他飞了过来。维克多立刻惊喜地站起身喊道：“席勒！”
　　却没想到，雾气散去，出现的并不是席勒，而是一枚灰色的戒指。
　　戒指停在了维克多的面前。维克多一愣，这场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这戒指是哪来的？
　　忽然，他听到自己的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灰之汤汤，雾之茫茫，真实何去，梦境何往，思维之柱，心灵之堂，千星共亮，万华生光！”
　　“智慧生命已锁定，来自地球的维克多·弗里斯，你拥有撰写故事的造梦之力。欢迎加入——灰灯军团！”
　　“咳咳咳！！”维克多差点被自己呛死：“什么鬼？！”
　　等等。维克多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记得在很久之前，起码也得是十几年前，他好像听到过这段话。那时候好像是他们一起在精神世界当中打一个怪物，几乎所有人都招来了灯团之力。
　　自己那时候招来的是代表爱的紫灯军团。维克多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那么爱自己老婆，当然可以使用紫灯的力量。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虽说已经想到是席勒搞鬼，但是编写故事的造梦之力是什么东西？自己有这能力吗？
　　忽然，维克多一愣。他猛地一拍脑门。怪不得席勒愿意陪他玩侦探和助手的扮演游戏，也不反对自己真要出版探案集。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所谓编撰故事的造梦之力，不就是写小说吗？虽说自己这也属于人物传记，但记录真实事件的传记部分占比实在太小了，大多数都是胡编乱造，和小说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维克多本来想伸手碰一下那个戒指，结果他刚一碰，戒指直接就戴到他手上了。维克多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忽然，维克多感觉到腰间的冰冻枪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就愣住了。
　　他的冰冻枪一共可以装填21发子弹。这几天时间里打来打去，就剩10发了。他刚刚看的时候还是有10发子弹，结果现在突然变成了11发。
　　维克多真的差点尖叫出声。首先他没有装填，那子弹就不可能变多。要是有人替他装填，那就意味着对方也掌握了致密冰的材料。这怎么可能？！
　　考虑到这个异常，是戴上戒指之后才出现的。维克多盯着戒指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身影从雾中浮现。
　　维克多本来以为这次是席勒了，结果雾气散去，出现的竟然是康斯坦丁，而且还穿得人模狗样的。
　　维克多上下打量着康斯坦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家伙平时不修边幅，就算被席勒捞回来之后看着稍微健康了点。但也没好到哪去，浑身上下还是带着那种颓废的气质。
　　可这一次，他竟然穿了一身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礼服装，那袖口上还缝着蕾丝，戴着个维克多只在电影里面见到过的高礼帽，穿着皮鞋。一手拿着一个黑皮的本子，一手拿着一支钢笔。
　　“你搞什么鬼？！”维克多问。
　　“你的书呢？”康斯坦丁也问道。
　　“书？什么书？”维克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写的书啊。”康斯坦丁说，“你没写书哪来的戒指？”
　　维克多又拍了拍脑门。他赶紧把自己写的那些东西掏出来。之前在办公室里已经把它们钉到一起了。他拿出来的时候随手翻了翻，却发现其中一段正在发着光——“我看出罗德里格斯有些心事。我明白他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冷漠……”
　　这不是自己之前把席勒冻上后编撰的「友好」交流的场景吗？维克多看着那段文字有些不解。这段怎么了？
　　忽然间，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的冰冻枪多了一发子弹！
　　这意味着，那时候他没有把席勒冻上，而是真的为他端上了一杯热茶，然后展开了一番如同书里那样的友好交流。所以，枪里才会独独多出一发子弹！
　　维克多震惊地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这算什么？小说入侵现实世界？？

第4521章 至黑之夜（四十九）
　　哥谭经常被人称之为「黑暗之城」。但这却并不只是因为这里乌云密布。事实上，哥谭这座城市有非常浓郁的哥特气质，沉郁、隐秘、危险。尖顶隐没在浓雾中，刺骨的冷雨夜夜飘摇。塑造了这种气质的也不只是独特的自然环境，还有这里崇尚哲学和艺术的氛围。
　　哪怕是在最为暴力的黑帮年代——火并、枪杀、为家族利益制造血案——十二家族也绝不是那种只会开枪的粗人，他们有自己的文化氛围、艺术追求。若要外人来看，高雅的几近贵族。
　　这样深厚的文化底蕴自然并非一蹴而就。当年登陆的爱尔兰人带来了大量的宗教文化典籍，传教士们先建立教堂，然后就是图书馆。
　　先有了哥谭图书馆，然后才有哥谭大学，最后才有了那些充满哲思和艺术气息的哥谭疯子们。多年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把他的疯狂思想注入这里：各种各样从未面世的手稿和传记、在疯狂中编撰出的典籍、偶然之间窥得的真相……
　　那些曾被洒落在这里的盐，顺着泥泞的污水流入哥谭人的血液里，在他们的大脑中沉淀，然后又在他们的笔下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一本又一本诉说真相的书，被封存在哥谭大学的图书馆中，看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可你几乎能在这里找到黑暗之城的全部真相。
　　哥谭大学的老校区保留的东西不多。除了几幢历史保护建筑之外，完全没有搬迁的就是哥谭大学的图书馆。除了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之外，也没有人想去探究图书馆里到底保存了多少东西，以及这些东西到底都是什么。
　　维克多在哥谭大学任教多年，平常也很喜欢去哥谭大学图书馆看书。这里保存的基本都是宗教文化和艺术典籍。维克多很喜欢启蒙运动时期的哲学书籍，在闲暇时候，他就会来这里阅读。
　　重新走进图书馆，维克多想到了很多个悠闲的午后。但是，夜晚的图书馆看上去不太一样。他从没有在天黑以后来到过这里。那一排排的书架和有些老旧的木质阶梯，看上去并没有那样悠然安宁。在哥特尖顶窗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照耀下，那些繁复的花纹构成神秘的图案，带着几分诡谲。白日里优雅庄重的石膏像像沉默的凝视者，墙壁上的画像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他不该让这座城市陷入永夜的。维克多跟随康斯坦丁的脚步往里走，想着，黑暗会把太多东西带回哥谭，而那些东西甚至连死亡都能吞噬。
　　穿过大厅，拉开有着细密繁复花纹的铁门，阅读区的书架更密集了。从旋转楼梯来到楼上，两人的身影在一排尖顶窗前若隐若现。直到康斯坦丁推开一扇维克多从没有进去过、甚至都没注意过的门，他才意识到，这座图书馆隐藏着更多黑暗的秘密。
　　这是一片全新的区域，似乎极少有人踏足。那些文艺复兴风格的雕像在这里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极为古怪的怪物塑像；优美旖旎的洛可可风格画像，变成了某种像是超现实但笔法又过于古典的古怪涂鸦。
　　大厅依旧摆满书架，但书却并不多。更多的是一捆一捆的不知名的手稿，架子上甚至都放不下了，许多胡乱堆积在角落，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绕过左侧的书架，来到一扇门前。康斯坦丁推开门，而维克多进去之前，看到钉在门边的金属门牌上写着「罗德里格斯笔友会」。
　　里面是一间圆形的书房。书房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背后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子后方依旧是书架。维克多下意识地抬头，圆形穹顶上挂着的吊灯造型很别致，是一颗又一颗的星球。可是，既不是太阳系，也不是维克多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已发现的星系。
　　“那是群星。”康斯坦丁回答了维克多内心中的问题。
　　“群星？”
　　“宇宙中有一片不可被观测的地方，那里被称为「群星的深处」。”康斯坦丁也抬头，看着那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微光的星球，“一些听到群星呼唤的人，开始寻找声音的来处。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失败了，但也有一些窥得了群星深处的风光。”
　　“他们不能向任何人诉说，因为任何一丝信息都会让人变得疯狂。于是，他们将他们看到的东西淹没在黑暗的故事之下。只有与他们有同样经历的人能够读懂。就这样，他们通过文字构建了一个隐秘的同盟，相互通信几百年，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同时……探究群星深处的秘密。”
　　“一旦开始这样危险的行为，往往会获得比死亡更恐怖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疯了。幸存者疯狂警告其他人停止窥探，于是他们又沉寂下来，以最低的限度维持着通信，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席勒·罗德里格斯？”维克多问。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的会客区的沙发上，维克多跟着走了过去。他说：“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席勒。”
　　“那是谁？”
　　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只是突然地出现，然后又消失，就像个无名过客。”
　　“他做了什么？”
　　“他重新组建起笔友会，恢复了全球观测者的通讯，然后……”
　　“然后什么？”维克多微微眯起眼睛，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说，“重新探究群星深处？”
　　康斯坦丁轻轻点了点头。维克多坐了下来，手搭在扶手上，叹了口气说：“多么经典的恐怖电影开头。”
　　“截止到这里，接下来的这剧情似乎可以想象了。”康斯坦丁说，“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研究员，拉上全世界的观测者研究禁忌知识，然后一起走向灭亡。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研究员是席勒·罗德里格斯，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不管是哪一个。”
　　维克多瞥向自己手上的戒指，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不止想要观测，还想要接触。于是，他展开了一个极为疯狂的计划……”
　　维克多的手一顿，看向康斯坦丁说：“他该不会是想把群星深处的那些东西召唤到地球来吧？”
　　“我说了，他不按常理出牌。”康斯坦丁轻叹一口气，“把各种神秘存在召唤来地球的人实在太多。席勒就不一样了——他打算把自己送过去。”
　　维克多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看向康斯坦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康斯坦丁垂下眼帘，接着说：“准确来说，他不光要让群星深处的存在看到他，还要让他们不得不接触他。”
　　“他成功了？”
　　康斯坦丁又点了点头，将自己手上的黑色笔记本放在了桌面上，然后说：“他不仅成功地去了，还成功地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除了力量之外，有关群星深处的禁忌知识，都被他保留在了哥谭大学的图书馆里。”
　　维克多想到自己在书房外看到的那些手稿，他说：“那些都是他留下的吗？”
　　“不只是他，所有罗德里格斯笔友会的成员所调查到的知识，都被留在了这里。而我带你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找这个。”
　　康斯坦丁走到了办公桌的后面，他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酒红色的本子，放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维克多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那上面记录着许多名字和通讯地址。名字大多是化名：「书写黑暗之人」、「布莱尔女巫」、「吉普赛占卜者」、「多面的学徒」等等，通讯地址也是千奇百怪，大多不是民宅，而是一些荒郊野岭的保护站的邮箱。
　　“这些都是笔友会成员。”康斯坦丁重新坐下来，然后说，“他们当中一定有人也拿到了戒指，我们需要联系上他们。”
　　“我不明白。”维克多合上了本子，然后说，“这戒指到底是什么？席勒又为何要把它给我们？”
　　康斯坦丁没有直接作答。他起身走出了书房，很快就拿来了一卷手稿，递给了维克多。
　　维克多打开之前有些犹豫，他说：“你确定这能看吗？”
　　“放心吧，放在外面的都是安全无害的。那些不能看的，都被保存在密室里呢。”
　　维克多解开绳子，把那张纸展平。他立刻注意到，纸张的质感和墨水的痕迹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应该是18到19世纪的手札。
　　“神秘的雾气……终远的源头……神秘与现实的交界处……”维克多抬头，“这是……灰雾？”
　　“无名之雾。”康斯坦丁回答道，“这是他的真名。我看过这里所有的记载，有关于这位外神的资料是最少的，但毫无疑问，他与席勒有关。”
　　维克多回想起他曾经看到过的席勒变成一阵雾气的画面，那显然不是普通的雾气，看上去非常神秘，但又与席勒的气质极为贴合。
　　维克多打开手札，继续往下看。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关键词：“将思想变为现实……造梦之力……这真的可能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康斯坦丁说，“这个世界上强大的神秘力量太多了，你不刚刚就见到死而复生的奇迹了吗？”
　　维克多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比起将思想转化为现实，还是死而复生要更加玄奇一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普通人也可以将思想转化为现实，只是过程比较麻烦。但人类的所思所想化为现实并不违反宇宙规则，但死而复生可就不一样了——物理学都不存在了。
　　“我写的东西可以变成真的？”有关这部分，维克多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是的。但灰灯戒指不是许愿机，不是你写什么都能成真的。就像是一本小说，逻辑要合理，想象要丰富，更重要的是要能引起人的情感共鸣。”
　　“情感……”维克多有些恍然，“这就是为何表现形式是灯戒吗？”
　　“算是吧。”康斯坦丁说，“不论是逻辑还是情感，都是为了让读者代入进去，让他们沉浸在故事和梦里。只有这样，创作才能被化为现实。”

第4522章 至黑之夜（五十）
　　维克多低头，静静地注视着手札。康斯坦丁继续开口说：“故事是如何变成现实的？”
　　维克多抬头看他，康斯坦丁自顾自地说：“这就像是要如何让一个人相信你所编造的谎言是真的。”
　　“我没有想过这些，”维克多说，“我尽可能地对所有人保持诚实。如果实在要说谎，我只会隐瞒一些关键信息。”
　　“我不能理解。”维克多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可能是因为我几乎没有迫于生计不得不骗人的时候，所以我很难理解那些职业骗子。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很难想象。”
　　“其实很简单，”康斯坦丁说，“想让一个人认为谎言是真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众口铄金。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说，这是真的。那他就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从众心理是很可怕的。”
　　“但是如果只是简单的重复，恐怕也达不到效果，反而还可能引起警惕。那么，也可以让他自己从各种角度印证谎言。身边的人在说，媒体也在说。普通人在说，专业的人也在说。谣言很容易就会被人轻信。”
　　“原来是这样。”维克多说。
　　“所以，将故事转化为现实的必要条件，就是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阐述这件事。越是玄妙的故事，就需要越多人去创作。”
　　维克多又看向旁边的通讯地址本，说：“我明白了。要想逆转目前的局面，就需要我们创作故事，然后利用灰灯的力量，将故事转变为现实。修改的部分越多越大，就需要越多人来编造故事，从不同角度诠释同一件事。所以我们需要联系有可能获得戒指的人。”
　　“没错。”康斯坦丁拿起通讯地址本，然后说，“这上面的大多数人都有真材实料。只是，因为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记录了。所以可能很多人换了地址，联系不上。就算能联系上，也未必能获得戒指。我们只能从中挑选还能联系得上的人，来进行联合创作。”
　　“你以前是个魔法师？”维克多问道。他和康斯坦丁打交道不多，两人也不算熟悉。
　　康斯坦丁点点头。维克多说：“研究神秘学的人，应该都在同一个圈子吧？你为什么不去魔法师的圈子里找找呢？”
　　“不，”康斯坦丁否认了，“完全不是同一批人。观测者不是魔法师，也不可能是。他们完全无法利用群星的力量，甚至就连观测都很困难，随时都有疯掉的风险。他们对秘密三缄其口，除了和同类沟通，不会在任何时候提起。”
　　“那他们为什么要……”
　　“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有些人天生就与群星有所联结。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诅咒，无法摆脱的诅咒。”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席勒替我还了所有的债，我不再是魔法师了。可我很快就被奈亚拉托提普找上。没有他也会有别的神秘存在。这就是我的诅咒。我注定摆脱不了这些东西。”
　　维克多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他的手用力地按着桌角，然后说：“人类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吗？”
　　“大部分是的。”康斯坦丁回答道，“但是，有些时候，他们与人类的联结也非他们所愿。他们没有想过迫害人类，只是生命层次不同。太阳一次微小的潮汐，就可能毁掉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和人类产生的联系太多，就一定会碰见席勒。”维克多冷冷地说，“席勒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不否认这一点，”康斯坦丁说，“至少奈亚拉托提普是受到教训了。”
　　“让布莱尼亚克联系他们吧。”维克多说，“他应该能帮我们找到大部分人。”
　　“如果有这么容易的话，我们也就不用来这儿了，”康斯坦丁说，“如果不通过笔友会的渠道，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哪怕布莱尼亚克是人工智能，也没有人能确保他一定不会被污染，而他被污染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他们不会对他透露任何事，布莱尼亚克也不能勉强他们。”
　　“好吧，”维克多想了想说，“我们给他们写封信，寄到他们留下的地址。有戒指的人应该会回信的。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我只知道你，因为布莱尼亚克咨询过我印制出版的问题。我就知道你在写书。席勒一定会给你一个的。”
　　“等一下，布莱尼亚克咨询过你印制出版的问题？”
　　“对。你不是要出版什么探案集吗？”
　　“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向你咨询？他难道不懂版权法吗？”
　　“他懂版权法，但是他不懂席勒。他向我询问，我的书里有关席勒的部分是怎么处理的。”
　　“所以你是怎么处理的？”
　　“只要不指名道姓就行。”康斯坦丁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不出现全名，也不指向他现实当中的身份，就可以。”
　　维克多了然：“我大概知道怎么办了。好了，让我们来说说正事。怎么写？”
　　“你自己看着办，”康斯坦丁说，“等到联系上戒指的拥有者，我们就可以以自己擅长的方式进行创作。每个人提交一个简略的大纲，保证不重复就可以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写什么？”
　　“所有，”康斯坦丁说，“不只是席勒的事，还有地球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你指的是永夜？”
　　康斯坦丁点点头：“幕后黑手熄灭太阳的时候没人有防备，因此他成功了。可只要我们能书写一段抵抗者努力抗争的故事，就有可能更改现实，扭转历史。”
　　“我明白了。”维克多颔首，“看来我们可发挥的空间很大。因为这种事情，抵抗者不可能只有一帮。世界各地，各类组织，都可能发现异常，并组织抵抗。所以即便我们都写各自的故事也没关系。”
　　“正是如此。”康斯坦丁说。
　　“我已经有些想法了，”维克多站了起来，然后说，“这地方的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不利于我创作。或许我应该回家……”
　　“最好还是不要。”康斯坦丁也站起来摇了摇头说，“罗德里格斯曾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可以防止神秘存在的窥探。如果离开这里，你所写的东西可能会被他们看到并有所防范。我已经联系了扎坦娜，稍后她就会过来，改善这里的光照条件，并帮我们送信。”
　　“好吧，看来我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维克多也没有继续坚持。因为他也不能确定，致密冰是不是能够完全隔绝幕后黑手的窥视。他对这种神秘存在向来敬谢不敏，因此不够了解。在这方面最好还是听专业人士的。
　　扎坦娜从黑暗中走出来时，维克多的信已经写好了。扎坦娜并没有理会他们两个，而是看着这个房间，并说：“没想到哥谭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
　　康斯坦丁把信交到了他手里。维克多也快速地落了个款。不过在写代号的时候，他有点犯了难。他看向康斯坦丁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康斯坦丁。”
　　“你用的真名？”
　　“不是，这就是我的代号。我的代号就是那个魔法界的「康斯坦丁」。”
　　维克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康斯坦丁在魔法界是很有名的。虽说普通人和魔法界接触不多，但也未必就没有听说过他。人们只会认为他是拿魔法界那个康斯坦丁当代号，甚至可能魔鬼都会这么认为，而不会觉得他就是康斯坦丁本人。毕竟，那个烂人康斯坦丁看上去可不像是会写书的样子。
　　维克多肯定不能用这招，甚至都不能用急冻人这个代号。不然实在是太容易联想到他身上了。他想了想，然后在署名处写上了「华生医生」。
　　扎坦娜拿过来一看，挑了挑眉说：“没想到你还是福尔摩斯的粉丝。”
　　“他是罗德里格斯的粉丝。”康斯坦丁说。
　　扎坦娜送来了一些魔法蜡烛，可以提供比普通蜡烛更亮的光，而且不会熄灭。将蜡烛摆放好之后，整个书房亮了起来。康斯坦丁拿着自己的本子走向外面，然后说：“我去查点资料。”
　　维克多是不用查什么资料的，毕竟他写的是类似于人物传记的东西，记录的是「大侦探罗德里格斯」探案的过程。甚至探案部分都比较少，大部分是描写席勒——他对席勒可太熟了，根本不用查资料。
　　虽然太阳熄灭很重要，但维克多根本没打算先写这个。他要把「至黑之夜」的本篇写完，然后再如同很多小说作家那样写一个「至黑之夜」的前传，来介绍太阳是怎样突然熄灭的。
　　而在本篇当中，先是以奇克自杀案为引子，引出佩洛塔的异常。紧接着黑夜降临，罗德里格斯穿行在无数凶杀案之中。而此刻正是故事的高潮——久隐于幕后的「莫里亚蒂」露出了真容，正是多年前侦探的老对头雨果·斯特兰奇。
　　这个卑鄙又狡诈的罪犯，利用多年前死在韦恩庄园的小女孩诺薇制造陷阱，诱骗侦探先生与之对决。虽然明知是陷阱，但为了救人，罗德里格斯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决战部分需要写得精彩点，而且要符合逻辑，还能调动读者情绪。维克多想了想，觉得不能按照现实的流程走。
　　因为首先，维克多也不知道席勒在精神领域中做了什么，而他自己也不会精神分析法，编出来的东西可能不太合逻辑，实现的难度就会比较大。
　　其次就是，这种心理大师的博弈，虽然听着好像很专业，但读者又不是来看专业书籍的。小说讲究的是戏剧性。两个人在那里念专业名词是没有人看的。场景、对话、情绪变化都需要有特殊的设计，才能让读者代入进去。
　　想到这里，维克多提笔写道：

第4523章 至黑之夜（五十一）
　　“我想，我们的星球是被黑洞吞噬了。在我表达了这样的看法后，罗德里格斯出人意料地没有笑话我的幼稚比喻。「黑暗让时间陷入停滞，我想你是要说这个，弗里斯先生。无论是从物理学还是社会学来看，这都是说得通的，而且很有趣。」我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或许他只是在安慰我，但这确实让我好点了。看吧，一位冷漠又高傲的侦探想要安慰人的时候，也是不吝啬于全方位的发现的。
　　手机突然响了。我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屏幕亮起来，却只映照出罗德里格斯冷峻的神色。「莫里亚蒂来了。」他说。从神情来看不是好兆头，可我们经历的坏事太多了。就连我都慷慨地觉得，也不差这么一件了。
　　“他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弗里斯先生，你认为这代表什么？”说真的，我不知道。但我还是拼尽全力猜测：“他以前认识你，应该。”
　　这简直是个愚蠢透顶的答案。当然了，老朋友，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可不会使用这样的称呼。可如果他将自己类比为莫里亚蒂，听起来又实在不像是罗德里格斯会去认识的人。
　　「莫里亚蒂的对手是谁？」侦探先生自问自答，「当然是福尔摩斯。」他踱步起来，看似是在推理，但实际上又带着一种轻蔑，“只有这种水平的谜题……”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而他却已经穿上了外套，朝着门外走去。我跟随他的脚步，走入潮湿的黑夜。直到我们两个上了车，我还是没有猜出那到底指的是什么。
　　‘悬崖，’他说，「海岸边的悬崖餐厅。」”
　　维克多抬起头，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别看这段不长，其实他修改了好几次。在已经知道雨果约见席勒的地点是悬崖餐厅的情况下，他要反推出雨果设置了怎样的谜题。
　　但维克多本身不是一个很擅长设计谜题的人。哪怕是文字游戏，他也只能想到借用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同归于尽的那个悬崖来进行暗示。或许雨果可能设计了某些更复杂的谜题，但他真的只能想到这个了。
　　维克多收回之前自己不需要查资料的看法。为了让对决显得紧张刺激又精彩，各类谜题是必不可少的。可这东西要查什么资料呢？
　　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维克多只好拿出手机，准备去问布莱尼亚克。结果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他只能拿着手机来到了一楼。
　　“我只会数字和符号的谜题，”布莱尼亚克说，“但我认为这两人都不是这种风格，你觉得呢？”
　　“呃，确实。”维克多摸了摸额头，他实在想象不出席勒破解数字组合密码的场景。
　　“我可以帮你咨询专业人士，”布莱尼亚克说，“我刚好认识一个谜语高手，而这个谜语高手又认识席勒。他或许可以量身定做几条谜题……”
　　“那就再好不过了，”维克多说，“不只是谜题，还要有破解谜题的过程。最好精彩一点，有心理学和精神分析法的风格。”
　　没过多久，布莱尼亚克就给了回复。消息非常长，看得维克多脑瓜子嗡嗡的。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谜语高手真有两把刷子。他围绕精神世界的「意象」和「比喻」写了一个连环谜语，还给出了详细的席勒式的破解方法。
　　这里面不光有专业名词，关键是两方的看法和观念的对抗。席勒的观点是「操纵的本质是爱」，而雨果的观点是「操纵的本质是恨」。两方以此为题，进行了一系列交锋。
　　这也给了维克多灵感。他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个小女孩的部分了。他返回楼上奋笔疾书，很快就写完了交锋的前奏部分，也就是雨果设置谜题而席勒破解那一段。除了解谜之外，还有大量的言语交锋。
　　紧接着，小女孩诺薇露面。当然并不是被当做尸体抛下来的，而是站在了席勒的面前，两人还发生了一番对话。
　　对话的主要内容就是席勒之前给维克多讲的、小女孩在韦恩庄园的经历。在维克多创作的故事中，雨果并没有扭曲小女孩的记忆，让她对席勒产生敌意，而是强化了诺薇对于布鲁斯的「恨」，让她利用这一点来攻击席勒。这也展现了雨果的观点，也就是操纵的本质是恨。如果诺薇不恨布鲁斯的话，雨果的操纵也不可能成功。
　　可是要如何体现出席勒的观点，就让维克多有点为难了。他是想要席勒说服诺薇的，可布鲁斯和诺薇的事，本来就是布鲁斯不占理。不管怎么说服，都有点像是强词夺理。虽说席勒也很擅长强词夺理，但现在场合不太合适。
　　果然，这种先设计结局再反推过程的创作方式还是有点反人类了。为了这碟醋包的这顿饺子，醋只需要倒出来就行，饺子要考虑的就多了。
　　维克多在那里抓耳挠腮半天也写不出来。没办法，他又去找布莱尼亚克，可布莱尼亚克哪懂什么文学创作。
　　“我觉得你应该问问当事人，”布莱尼亚克说，“为什么不去问问布鲁斯·韦恩呢？”
　　维克多愣了下，然后说：“他现在不忙吗？”
　　“看你怎么定义「忙」了。要是忙着组建黑暗骑士团破坏多元宇宙和谐也算忙的话，那他确实是挺忙的。”
　　“算了，你帮我给他发个信息，问问他在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对了，记得强调是我在写小说，不然他就该来破坏我的和谐生活了。”
　　布莱尼亚克照做了。然后没过多久，维克多就收到了布鲁斯的回信——“教授应该会向诺薇展现我到底有多么不擅长精神分析法，这样诺薇应该就会理解我了。”
　　维克多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到。
　　虽然维克多完全没参与到当年的事情中，但他也可以想象大概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他和诺拉收养了比利之后。他完全明白了带孩子有多难。
　　他和诺拉都当过小学教师，以前也和不少孩子打过交道，而且他们两个都属于相当有耐心的那种人。尊重孩子，愿意沟通，富有知识，经验丰富。比利也是那种很懂事的小孩，从不会无理取闹。就因为之前被寄养，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很会看人眼色。但就算是这样，有时候也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
　　当时的布鲁斯都不到20岁，没当过父母，也没接触过什么小孩。偏偏他当孩子的时候，父母又过世得早。所以不论是当父母还是当孩子，都极为缺乏经验。甚至哪怕到现在也是。
　　现在布鲁斯和迪克等人没有什么矛盾，不是因为布鲁斯变得多么老成和熟练，而是因为迪克他们长大了。曾经的那几个孩子都过了叛逆期，成为了布鲁斯的同龄人，自然也就能相互理解和宽容了。
　　只要诺薇理解了布鲁斯的难处，能够换位思考，或许她就会原谅布鲁斯。
　　不过诺薇毕竟是个小孩，还是被雨果洗脑扭曲了的小孩。成年人尚且没办法做到换位思考，更别提她了。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她理解呢？
　　写到这里就又卡住了。维克多真有点抓狂了。果然，什么事情一旦变成有目标的任务，就会变得很痛苦。再也没有当初自由创作时的快乐了。
　　维克多也不知道，这种痛苦是来自于限制，还是文学创作本身。或许二者兼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论怎样他也要写完。
　　维克多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静静地思考着该如何让情节圆满。他又想和布莱尼亚克探讨一下，于是又来到了一楼。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我回来了。席”
　　维克多立马收起手机，走出图书馆，开车回了哥谭大学。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席勒，维克多走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维克多说。
　　“你对我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席勒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最不会去以身犯险的那个人。”
　　“话是这么说……”
　　“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维克多和他一起朝着办公室里面走去，并说，“正遇上难题呢。”
　　“说说看。”
　　维克多简单讲述了一下，席勒一愣，然后说：“我给你们发戒指，是让你们去驱逐幕后黑手，不是让你在这里胡编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解除诺薇的洗脑？”维克多摊开手，“这是最快的办法。”
　　“不用解除。”席勒摇了摇头。
　　“什么？”
　　“雨果只修改了诺薇对我的认识。也就是说，她只恨我。我只要不出现在她面前就行了。”
　　“但是……”维克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就又想起来了。他说，“但你不是想操控着她去安慰布鲁斯吗？怎么能做到不出现在她面前呢？”
　　“不需要我操控。”席勒看向他说，“这趟旅程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
　　维克多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诺薇并不恨布鲁斯。”席勒走过去坐下，说，“还记得我说的她那极强的求生意志吗？”
　　维克多点了点头，说：“所以那来自什么？”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通过思考消化了绝大多数的信息，并且明白了——布鲁斯是想要救她的。”
　　维克多的表情僵住了，他有些震惊地说：“所以……”
　　“她只是想对他说声「谢谢」。”

第4524章 至黑之夜（五十二）
　　席勒的思绪又飘回到诺薇的精神领域当中。当他站在门外时，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混乱纷杂的思绪和念头正在逐渐失色。不是因为诺薇放弃了思考，而是因为她正在迈向死亡。
　　可在那逐渐变得灰白的色彩中，有一种颜色变得格外浓郁。那是种鲜艳又澄澈的蓝色，像冰川，像大海。那是布鲁斯眼睛的颜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诺薇终于意识到，布鲁斯注视着她的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他想要救她。他是她这短暂又痛苦的一生当中，最想要救她的人。
　　可他就要失败了。人在生命最后关头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远超年龄段的智慧。诺薇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不论布鲁斯还想做什么，不论他到底有多么想救她，他都永远不可能成功了。
　　自己在他生命里，从出现到消失，并没给他留下半分好印象，带来的只有挫败。狂风骤雨之后，并没有雨过天晴，没有合家欢电影的大团圆结局，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顺着这如海一般的脉络，望向布鲁斯·韦恩的整个人生，悲剧如浪潮般不断涌来，足以毁灭常人整个人生的灾难，不过是他生命中平常的潮汐。她不应该让自己也成为其中一桩，但她真的太累了。
　　如果死亡注定到来，那至少，要让这个试图拯救她的人知道，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头。
　　可惜，即便是生命最后时刻的小小愿望，也并没有实现。她并没能等来布鲁斯·韦恩，也没有将自己的感谢说出口。死亡来得太早，也太轻易了。
　　听完这个故事，房间中安静下来。维克多与席勒坐在办公桌的两边，场景像黑白默片中的转场。在无声的沉默中，情绪会变得更有力。
　　“这就是哥谭人。”维克多说，“我越来越赞同詹娜说的了。在黑暗年代里，哥谭人总是相互理解，守望相助。”
　　“因为他们的灾难并非来自于彼此。”席勒垂下眼帘，“越是接近死亡，越能看清世界的真相。即便是诺薇这样的孩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能窥得这座黑暗之城隐秘的真相。她知道，布鲁斯也不过只是比她体面一点的受害者罢了。”
　　维克多拿起他的本子开始修改。本来他确实想遵循布鲁斯的意见，让席勒向诺薇展示布鲁斯的无能为力。但他意识到，这是不必要的。
　　在现实当中，没有任何人提示过这个孩子。她只是凭借自己的思考，和临死之前爆发出的智慧，参透了这一切，做出了和大多数哥谭人一样的选择——和彼此站在一起，共同对抗世界的黑暗。
　　而雨果则是个例外。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叛徒，因为他义无反顾地选择在这座灾难深重的城市之中，当个无耻的加害者。不与哥谭人一同对抗黑暗，而是将屠刀对准自己的同胞，还为之沾沾自喜。
　　不谈正义，也不谈同理心，哪怕只是智慧，他甚至都不如一个孩子。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最原始的兽性就是趋利避害。如果单打独斗够好，那人类就不会成群结队。面对外来的不可抗力，选择叛出族群的，最终一定会被灾难吞没。
　　维克多文思泉涌，很快就写出了最终对决的后半部分——打败雨果的不是席勒，而是从来没有被雨果放在眼里的、只被当做工具和武器的诺薇。
　　“这座城市的雨总是来得很是时候。我站在悬崖餐厅的玻璃幕墙后，看到两道身影屹立在悬崖边缘。我朝着那边发出怒吼，但不论是罗德里格斯还是他的老对头雨果，都像是被细密的雨幕隔离进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只有有关义理的辩论。而他们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是在后来，我把浑身淋得湿透的罗德里格斯塞进警车里的时候，他才对我透露了只言片语。”
　　“「上帝从来不爱世人」——「我在听到这样的老生常谈的时候就后悔陪他傻站在那里淋雨了」，这是罗德里格斯后来的评价。而我不该搭话「确实挺傻的」，这让他往我的热茶里多加了三分之二盎司的糖——雨果沾沾自喜：“而他的造物也绝不会爱彼此，围绕他们的只有欲望和恨。”
　　「只有你会这么想，因为你只是一个无名罪犯。」罗德里格斯向来很擅长戳人。我知道这把枪里的子弹一定是「无名」。不论在犯罪界还是学术界，雨果都算不得出名。他甚至还要借「莫里亚蒂」的名头，才能让侦探先生多看他两眼。
　　就在他们还在进行辩论的时候，罗德里格斯的目光瞥到了那条通往悬崖边缘的小道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据他本人描述，他从未指望过那是救兵。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快得没被任何人预料到，甚至也包括我。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上来，而雨果还在夸夸其谈。当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下意识地转头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女孩竟如一头强壮的小牛犊一般，一头撞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抱住了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冲，两人一起掉下了悬崖——一只手抓住她了！
　　站在玻璃幕墙后面的我尖叫出声，再也不顾雨果的警告，飞一般地冲到了悬崖边缘。罗德里格斯真的抓住了即将坠崖的诺薇，只有雨果一个掉下去了。谢天谢地！我们赢了！”
　　席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真是老套的剧情。”
　　“但是是大团圆！”维克多站了起来，朝他摊开手说，“你知不知道如果诺薇和雨果一起掉下去了，我会被多少人追杀？！”
　　席勒轻笑一声，然后说：“坠落杀不死雨果·斯特兰奇，你知道的。”
　　“我本来也没想把他写死。毕竟除了我之外，他们恐怕都会专注于太阳熄灭的故事，没有人帮我众口铄金。如果写得太离谱，可能很难实现。”
　　维克多重新坐了下来，然后说：“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在胡编乱造，我可是经过了严谨的思考的。诚然，诺薇不恨布鲁斯，而她恨你，也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但如果她复活的执念是去对布鲁斯说声谢谢，那她一定会去找布鲁斯的。”
　　“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你是布鲁斯的老师，她会有什么看法？如果她是哥谭市的邪恶天才，她一定会想杀了你。如果她不是，那她恐怕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布鲁斯是不是也像她记忆中的你一样……”
　　维克多比划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所以我们把雨果洗脑的内容，改成让她恨布鲁斯。这样凭借她自己就能挣脱洗脑，与你没有关系，自然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难题了。”
　　“也不是不行。但不杀雨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席勒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别急，还没完结呢。”维克多说，“虽然要写太阳熄灭的前传，但在前传中也未必不能动手脚。或许，我们可以让坠落杀死雨果·斯特兰奇呢？”
　　“你打算怎么做？”
　　太阳熄灭前七天。
　　“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认知知觉的定义。为了与感官知觉区分，我们首先要弄明白什么是认知。有些人认为认知就是人的大脑对于某些事物的看法，这种观点不是错的，但不够全面……”
　　教室里只有板书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学生们记笔记的沙沙声。席勒在讲台上踱步，学生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大部分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一节课讲到尾声，席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坐在第一排的詹娜左右看了看，接收到了同学们对她投来的鼓励的目光。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举起手说：“教授。”
　　席勒放下杯子看向她。周围的人都推了推她，细碎的笑声响起来。詹娜站了起来说：“那个，教授，活动教室可不可以全天开放啊？”
　　“怎么了，小姐？每天12小时还不够你们练舞吗？”
　　“我的舞伴是研究生。”詹娜有些扭捏地说，“他在校外有实习工作，白天实在没时间……”
　　“那是他的问题。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遇事不要内耗，多在他人身上找原因——”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不是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詹娜说，“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布鲁德海文集体癔症事件吧？他是被派去那里调查的探员之一，白天要在布鲁德海文工作，只有晚上能回来。但回来的时候太晚了，教室都关门了，实在没时间……”
　　席勒的手一顿，上下打量了詹娜一眼，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和巴里谈上的？”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喧闹，所有人都在大叫，像一群疯了的青蛙。詹娜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怒吼道：“我没有和他谈恋爱，我们只是跳个舞而已！！”
　　“我会建议艾伦先生多找找自己的原因的。”席勒笑了笑说，“但是全天开放活动教室肯定不行。那样你们会在那里旋转到天亮，然后白天在课上睡觉。如果是学期初倒是也没事，但这一单元的知识很重要，要是不听的话，就等着挂科吧。”
　　“啊！！”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惨叫。詹娜咆哮着坐下。
　　席勒敲了好几下讲台，才让他们安静下来。他说：“这样吧，既然詹娜小姐提到了布鲁德海文集体癔症事件，那就从认知知觉的角度写写你们的看法。只要我能挑出五篇还算不错的文章，我就把活动教室的开放时间往后延长三个小时。”
　　“噢！！”学生们又欢呼起来，抓着那几个论文写得好的疯狂摇晃。
　　然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詹娜周围，因为她刚刚说过她的舞伴参与了这起案子，一定有些内部消息，是再好不过的写作素材。

第4525章 至黑之夜（五十三）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是那个阿曼达·沃勒又给你压力了吗？”巴里站在咖啡机前问道。
　　詹娜按下按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没什么的，就是想着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这案子确实有点古怪，”巴里皱着眉说，“那幢老公寓里的所有住户出现了群体癔症，他们都称自己看到了些什么，但布莱尼亚克却什么都没拍到。”
　　詹娜打了个寒战说：“他们该不会是见到幽灵了吧？”
　　巴里摇了摇头说：“要真是那么简单还好了。他们都说自己看到了些什么，但是在后续的问询中，谁也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他们反复提到一句话。”
　　“什么？”
　　“「别看窗外」。”
　　“窗外？窗外有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窗外什么都没有。”巴里耸了耸肩说，“外面的街道都是正常的，没有怪物，也没有罪犯。可他们坚信窗外有东西，以至于执法人员甚至无法把他们带离公寓楼。”
　　“现在也没带走？”
　　“没有。他们反抗得太激烈了，有些人甚至像是发病期的精神病人一样，突破了肌肉限制，打伤了执法人员。镇定剂和麻醉剂都不起效。要不然也不会成为这样的大案子了。”
　　“老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詹娜有些担忧地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巴里摇了摇头说：“情况太诡异了，让共情者靠近这些疯子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你相信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
　　巴里又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了，在哥谭见得还不够多吗？”
　　“但这种事情放在哥谭也算诡异吧？”詹娜皱着眉说，“我是说，放在现在的哥谭。”
　　“如果在哥谭的话，倒是好解决了。这里有足够多的疯子去应对疯子。但在布鲁德海文就不行，那里只是个安静祥和的小镇，根本没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
　　“巴里，巴里你在吗？！”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巴里走过去，发现竟然是迪克。
　　“哦，老天，你怎么回来了？”巴里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说，“氪星那边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我听说布鲁德海文出事了，就赶紧回来了。”
　　“你的父母还在布鲁德海文，我差点把这事忘了，”巴里说，“他们住哪里？距离出事的公寓楼近吗？”
　　“布鲁德海文不大，任何地方距离那栋楼都挺近的。我家到那里车程大概只要五分钟。”
　　巴里轻轻叹了口气说：“你是为调查这事儿来的？”
　　“是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迪克想了想说，“渡鸦本来想用魔法探查一下，但我担心可能会有问题，就阻止了她。”
　　“幸好你没去，那地方诡异得很。”巴里喝了口咖啡，想了想说，“我猜测是他们的精神被某些东西污染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在调查。”
　　“一定有人有问题，对吧？”
　　“没错，”巴里说，“灾难会只发生在那栋楼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招来了不该招来的东西。”
　　迪克似乎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头说：“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教授……”
　　“暂时还没有必要，毕竟也没闹出人命……”
　　砰砰砰，休息间的门被敲响了。推门进来的金发女郎有些无奈地说：“码头那边死了人，准备出外勤吧。”
　　巴里放下咖啡杯，披上外套，对着其他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迪克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事情越来越古怪了。”詹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跟上了巴里的脚步，然后说，“我必须得去看看。”
　　警车到达码头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亮黄色的警戒线阻拦着大量的围观群众，警察们在案发现场穿梭。巴里走到门口出示了一下证件，警员拉开了警戒线，却把后面的詹娜给拦住了。
　　“我是……”詹娜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哥谭大学心理学系的在读生，罗德里格斯教授的学生。”
　　警员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把她放进去了。
　　“你等等我！”詹娜有点生气地说。
　　“你不应该进来的，”巴里回头看着她说，“我说了，共情者进入这种案发现场是很危险的……”
　　詹娜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然后说：“你休想把我送回去。”
　　巴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了案发现场。刚一进去他就惊了。一个女人仰躺在地面上，手臂微微张开，每只手里都握着一个眼球——她自己的眼球。脑浆从眼眶里流出来。准确来说不是脑浆，而是整个脑子。
　　“怎么会……”
　　旁边的警员拿了份资料给他，巴里翻了翻，然后说：“自己把自己的眼球摘掉？那大脑又怎么解释？”
　　巴里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她的大脑不只是被搅得一团糟，而是从根源上发生了性质的改变——不是被搅碎的碎块，而是真正地变成了液体。
　　甚至都不是由细胞构成的液体，而像是某种液态金属，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看上去恶心又诡异。
　　巴里站了起来，余光却看到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詹娜。他立刻化作一道闪电，带着詹娜离开了案发现场。在码头的栈桥上，两个人影在金光中出现。詹娜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吐了起来。
　　“我说了这可能会非常……”
　　“别……别……”
　　巴里凑过去：“什么？”
　　“别……别……窗外……”詹娜用力地睁了一下眼睛，抹了抹睫毛上的汗水，“她看了窗外。”
　　巴里愣在了原地。这时他打开手机，看到布莱尼亚克发送的被害人的详细资料。名字那一栏写着——「杰里塔夫人」。
　　“森林公园又有一起！”阿曼达把一份资料摔在桌面上。联邦盾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又是联邦调查局的！我们连一起像样的案子都捞不着。这都是因为你们办事不力！”
　　“詹娜！詹娜……”阿曼达喊起来。
　　“詹娜出去了，”一个员工说，“她没在。”
　　“该死的，这么关键的时刻不在！”阿曼达更不满了。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骂人，手机就响了。
　　“什么？你是说你……好，我现在马上派人过去。不，我亲自过去一趟。书店地址是哪里？”
　　挂断电话，阿曼达穿上外套，然后说：“都待在这儿，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印着联邦盾标记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家书店的门口。阿曼达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身材健壮，略显颓废和阴郁，但有股别样的美感。
　　这张脸他认得——约翰·康斯坦丁，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魔法师，现在的知名悬疑和神秘小说作家。《法拉伊内斯的阴霾》似乎要准备影视化了。
　　阿曼达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有关布鲁德海文群体癔症和大都会森林公园晨跑者死亡案，你有线索？”
　　“称不上是线索。”康斯坦丁转身往书店里面走，并说，“你知道我喜欢创作一些神秘学和奇幻小说，所以经常研究这方面的内容。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阿曼达皱起眉。她本能地反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也不得不承认，让布莱尼亚克都毫无头绪的案子，和神秘学无关是绝不可能的。
　　“哥谭大学图书馆，”康斯坦丁说，“那里历史悠久，藏书众多，更重要的是，有许多包含神秘学注解的手札。我认为那些东西可能会有帮助。”
　　“为什么要帮我？”阿曼达还是选择先质疑。虽然她也知道这可能破坏气氛，但康斯坦丁这个人实在不值得信任。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康斯坦丁转身过来看着他说，“我这种体质，就是会招来那些神秘存在。一旦他们着眼于地球，必然先发现我。到时候，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阿曼达勉强接受了这种说辞。她说：“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手札？”
　　“这正是问题所在。「认知」是有力量的。一旦你知道了某些事，就可能会得到注视。我不想引火烧身，所以最好还是找别人干。”
　　阿曼达深深地皱起了眉：“所以你就来找我？”
　　“你毫无神秘学天分，也注定和这些怪力乱神绝缘。你是最好的选择。”康斯坦丁说。
　　阿曼达一时无语，也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但反正她本身也对这个不感兴趣，就当是夸奖了。她说：“我能在那里找到什么？”
　　“很多。不过，这次的性质颇为特殊，或许不是那些普通的存在。我建议你去图书馆二楼找找。”
　　“二楼？那里有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找你去了。”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二楼一直都是禁入区，普通人根本上不去。大概只有图书管理员有进去的方法。”
　　阿曼达有些不屑，刚想科普一些现代特工的突入手段，康斯坦丁就说：“别想着用直升机或是破门而入，那地方是有魔法保护的。”
　　阿曼达抿住了嘴唇，但还是记下了这一点。从书店出来之后，她立刻打开了手机，让布莱尼亚克查询哥谭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是谁。
　　布莱尼亚克显示，现在哥谭大学图书馆没有图书管理员。不过，上一任的图书管理员，名字叫做杰森·托德。

第4526章 至黑之夜（五十四）
　　“你好，这里是美国联邦盾，我是阿曼达·沃勒。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托德先生，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你说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含糊，“我正在等地铁，这里信号不太好。好消息是，准点率只有16%，所以我大概是有时间的。”
　　阿曼达知道杰森·托德现在在英国，并且短期内不会回来。于是她问：“有关哥谭大学图书馆二楼，你知道多少？”
　　“并不比你多，我从来没上去过。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问这个干什么？”
　　“现在出现了许多命案，可能与神秘学有联系，我需要上去查找资料。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上去吗？”
　　“找哥谭大学的校长，委任你为图书管理员就行。记住，一定要是校长，而且要有正式的纸质版的入职通知，电子邮件的不行。”
　　“图书管理员？”希瓦纳上下打量着阿曼达说，“所以你终于放弃你那毫无希望的超能力者管理组织，准备给自己找个铁饭碗了？”
　　阿曼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说：“谁说我要放弃了？就是因为要查案，我才必须要……”
　　“哦，我明白了。布莱尼亚克，帮我做一份入职申请。”
　　这下轮到阿曼达有些诧异，她说：“你就不问问我……”
　　“冷知识，我也是个魔法师。我还是哥谭魔法学院的校长。你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发生的那几起案子和魔法有关？”
　　“那你怎么自己不去查？”
　　“你怎么知道我没查？”
　　“调查结果呢？”
　　“调查结果就是这件事情不能由魔法师去调查。”希瓦纳敲了敲桌子，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魔法天赋是种天赋，但更是一种诅咒。魔法师通常能够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但如果这种东西本身就带有危害性，那么魔法师会比普通人死得更快。”
　　“原来你是害怕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希瓦纳说，“但即便我不惜命，布莱尼亚克也不会同意我去。因为如果我也变成了那样的疯子，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条人命才能拦得住我。”
　　他的手心闪耀起魔法的光芒。七宗罪的傲慢之力，让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闪亮的蓝色。阿曼达并非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魔法。但希瓦纳周身强大的力量有如实质，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你不用吓唬我，”阿曼达定了定神，然后说，“既然要指着我这样的普通人，你自然得多给我点信息，让我去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最后大家都得死。”
　　“认知是有力量的，”希瓦纳说，“如果我告诉你太多，你可能也会被污染。保持你的单纯——或者说是愚蠢，在这件事上大有可为。”
　　阿曼达有些气闷。这帮人说话都像在打哑谜，而且都阴阳怪气的。她很不高兴。但是案子还是得查的。她拿上了入职报告，就去了哥谭大学的图书馆。
　　然后就发现，果然如康斯坦丁所说，二楼被某种神秘力量所保护。那楼梯上去的时候还是向上攀登的，可是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自己在往下走，然后就又回到了一楼。即使拿着入职报告也不行。
　　就在阿曼达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布莱尼亚克提醒道：“或许要等到晚上。”
　　“晚上？晚上有什么特别的？”
　　阿曼达很快就知道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了。夜幕降临，所有人都离开。整个图书馆像是回到了刚建立的17世纪，气氛完全不同了。
　　氛围太过安静，以至于阿曼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鼓起勇气，朝着楼梯走去。
　　挂断阿曼达的电话，杰森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他站在牛津大学万灵学院的办事处门口，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你好，我找奈奥格·索希普。”
　　前台的女老师收下名片，看了一眼之后说：“抱歉，但请问你找索希普博士有什么事？”
　　“他不在，对吗？”
　　女老师点了点头说：“博士应邀前往白金汉宫，为女王排忧解难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就快了。他……”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忽然开了。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奈奥格·索希普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抬头看向杰森：“过来吧。”
　　杰森跟在她身后，走到了会客厅。索希普博士坐下后说：“女王遇到了些麻烦。”
　　“什么麻烦？”
　　“按理来说我应该保密的。但你不是英国人，所以告诉你也没什么。温莎城堡里的佣人自杀了，本以为只是霸凌事件，但有人指出可能与邪教有关。王室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出去，于是就找来专家私下解决。”
　　“那么解决了吗？”
　　“远远没有。实际上更麻烦了，因为那可能不是邪教，而是邪神。”
　　杰森皱起了眉，说：“阿曼达·沃勒给我打了电话，他想进入哥谭大学图书馆的二楼。”
　　“你是为这个来的？”
　　“不是。看看这个。”杰森把怀里的报纸递过去，而头版头条赫然是——“骇人听闻！布鲁德海文集体癔症事件或与饮用水中毒有关？”
　　“绝不可能是饮用水中毒，”索希普博士说，“奥地利也发生了一起差不多的案子。这么多的神秘学事件同时爆发，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正是为此来找你的，”杰森说，“是魔法界又要有异动了吗？”
　　“这可不是那帮法师能弄出来的。他们那些魔法幻觉的把戏，可没办法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一定是某些神秘存在。”
　　“会是谁？”
　　索希普博士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得去趟遗忘酒吧。”
　　遗忘酒吧的光线依旧很昏暗。暗夜大师吉姆坐在那里擦拭着自己的武器，黑兰花在喝酒，猩猩侦探在看书。
　　听完索希普博士的讲述，吉姆皱起了眉，然后说：“我没想出来有哪种神秘存在有这种本事。你知道，地球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杰森继续问道：“如果是个未知的神秘存在，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吉姆思考了一下之后说：“其实这很奇怪。把人弄疯不是什么好选择。被污染的灵魂几乎无法使用，任何神秘存在都不收。”
　　“那他自己……”
　　“问题就在这里，他自己也没收。以往不乏魔鬼先将信徒弄疯，逼死他们之后收走灵魂的例子。但这种疯狂似乎就只是疯狂，并没有想把人逼死。目前有多少死亡案例？”
　　“我们知道的只有两例。”
　　“是怎么死的？”
　　“一个剖开了胸腔，一个挖出了眼球。”
　　“这可不像是魔鬼干的，”猩猩侦探说，“魔鬼们很狡猾。他们会把被诱导的信徒的自杀伪装得天衣无缝，让人们觉得他真的只是饮酒过度，或是失足掉进井里，而不会用这么明显的「被邪神引诱自杀」的场景来自报家门。”
　　“或许是他没想着遮掩。”
　　“那他还怎么骗下一个人？”
　　杰森无言以对。刚刚他已经知道温莎城堡里的所有佣人都已经被隔离了。这种情况下，事态很难扩散，确实不是好选择。
　　“我认为污染确实发生了，”猩猩侦探接着说，“但是并不是邪神主动引诱，而是有人作死。”
　　“怎么说？”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罕见，”吉姆补充说，“有些神秘存在不在乎地球，但是人类看中了他们的强大力量，非要问他们借力量。一旦把他们给惹火了，就会给信徒一些副作用极强的力量，让他们自寻死路。”
　　“可总不能那么多人都把他惹火了吧？”
　　“这就是奇怪之处。你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还在调查当中，”索希普博士说，“但他们的速度应该会很快，毕竟事关女王的安危……”
　　索希普博士拿起手机，翻了翻邮箱，然后说：“噢，有了。他们在她的随身物品当中找到了一封信。”
　　“一封信？写什么的信？”
　　“不知道，没人敢打开。”索希普博士站了起来说，“我要回去一趟。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是什么？”巴里看向桌面上的那个信封。另一位特工说：“在被害人的家里面找到的。”
　　“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巴里说，“她不会用这种品质的信纸。蜡封的质量也太高。而且现在这年代，到底谁还会手写信？”
　　“问题就在于这信不是这个年代的，”那个特工说，“经过鉴定，这是一封写于1873年的信。”
　　“里面写了什么？”
　　“我们想看，但是被布莱尼亚克拦住了。他认为这封信可能就是污染的源头。我们正在找寻安全的方法去读。”
　　巴里摇了摇头说：“不会有安全的方法的。倒不如换个思路。”
　　“什么？”
　　“找个安全的方法读尸体。”
　　太平间的门打开，席勒走了进去。呼出的气息变成一股白雾。巴里走上前，掀开了盖着尸体头部的白布。看到那奇异的死状，席勒也挑了挑眉。
　　“大脑变成这样的可不多见，”席勒说，“排除化学手段的可能了吗？”
　　“完全排除了，”布莱尼亚克说，“我送了一些液体给乔纳森·克莱恩进行化验。那是一种多重混合的重金属溶液，不应该出现在人体当中。也没有任何化学手段，可以把人类脑子变成这样。”
　　“她感到非常恐惧，”席勒看着那空洞的眼眶说，“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的，可是已经晚了。她只是想做些补救措施，但是只把眼睛抠掉是没用的。那些东西已经进入了她的大脑，然后融化了它，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别看窗外」是什么意思？”巴里问道。
　　“字面意思，”席勒说，“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看向窗外，就能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在什么时候？”
　　“你还真打算去看？”
　　“呃，没有，”巴里说，“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是灾难的开始。”席勒看着尸体的脸说，“但我也好奇。让我看看那封信吧。”
　　“你确定？”
　　席勒点了点头。巴里把信拿过来，布莱尼亚克先出声说：“你确定你不会发疯吗？你要是发疯了的话，可没有人能拦得住你。”
　　“有道理，”席勒停住了动作，然后说，“如果我自身的疯狂无法战胜它带来的疯狂，那可能确实会出问题。但我知道一个必赢的办法。”
　　“什么？”
　　“喂？杰克吗？我这里有一封寄给你的信。你要过来看看吗？”

第4527章 至黑之夜（五十五）
　　“这是什么东西？”杰克拿起那封信看了看，然后说，“看起来不像是别人会寄给我的信。”
　　“确实不是。”巴里还是有些良心，没有打算骗杰克，他简单地把几起案子说了一下，接着说，“这信里面一定记载了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没有人敢看。精神污染的力量是很可怕的……”
　　他话都还没说完，杰克就已经开始拆信了。他三两下撕掉蜡封，把信纸从里面拿出来，打开之后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巴里表现得很紧张，但又不敢靠前，生怕那信里蹦出什么怪物。
　　杰克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然后说：“这是个陷阱。”
　　“什么意思？”
　　“这是那个所谓的受害者留下的。”杰克说，“他应该不是被这封信污染，而是被污染之后写了这封信。”
　　“这怎么可能？布莱尼亚克不是鉴定这是1873年写的信吗？”
　　“或许她真是在1873年写的。”杰克耸了耸肩说，“被污染的人身上出现什么问题都不奇怪。这里面确实有些线索。”
　　“你仔细说说。”
　　“他让我在黄昏交界之时，透过一扇窗看向东面。他声称这可以让人直视世界的真相。”
　　巴里的动作一顿，然后说：“怪不得詹娜说她看了窗外。你的意思是她看完窗外之后，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留下了这封信。”
　　“是的，而且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或许是几天，足够她准备信封和蜡封了。”
　　“布莱尼亚克，”席勒叫道，“查查杰里塔夫人有没有购买过类似的东西。”
　　“我会调查的，”布莱尼亚克说，“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在官方的商店购买，有可能是找人买的存货。但她所在的东区人流量比较密集，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目击者……啊，找到了，她似乎是在原本的一个书店商人那里找到了一些存货。”
　　席勒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来研究一下，为什么她想让我们看向东面。那里有什么？”
　　“码头。”巴里说，“哥谭的东面是码头，再往东是大西洋。问题出在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现在我们需要去确定，是不是所有被害人都看向了东面。”
　　巴里利用神速力跑了一趟布鲁德海文。不出所料的是，那幢公寓也是面朝东面。而布鲁德海文的东面也是海。这样就确定至少在东海岸的两个受害者，都看向了东面。
　　“欧洲有类似案件吗？”席勒问道。
　　“奥地利爆发了一起。我正在想办法联络……”巴里操作手机，然后说，“哦，布莱尼亚克把资料发过来了，我看看……果然，他们是往西面看的。”
　　“问题出在大西洋。”席勒立刻就确定，“他们透过窗户看向大西洋的方向，然后就出事了。一定是大西洋有问题。”
　　“等等！”暗夜大师吉姆喊住了杰森，他说，“这封信是从死者的遗物当中翻出来的，你就不怕上面有什么污染？万一是邪神写的呢？”
　　“不会，”杰森说，“这封信应该是死者写的。”
　　“你怎么知道？”
　　“信封是他自己折的，一点都不专业。”杰森把信封翻了过来，然后说，“看，这边的折痕比这边重，这边还有点折歪了。这证明写这封信的人弄不到别的信封，只能用白纸自己做。温莎城堡的许多佣人是不被允许离开城堡的，没办法到外面买，所以只能自己折。邪神可不会自己折信封。”
　　索希普博士接过信封看了看，然后说：“这有点像是温莎城堡的安全保卫处使用的备忘录的纸张。这蜡封也有点像是城堡里的蜡烛留下的，并不是专业的蜡封油。”
　　“可就算是被害人写的，他也可能在里面放些陷阱。”
　　“只会是言语上的陷阱。他要是会魔法的话，就不会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了。”杰森已经拆开了蜡封，拿出了信纸，然后说，“果然。”
　　“他说什么？”
　　“让我们往西边看。温莎城堡的窗户朝哪边？”
　　“哪边都有。但布莱尼亚克记录了他最近几天的行动轨迹，发现他经常去城堡最西南边的那条走廊。”
　　“布莱尼亚克，”杰森喊道，“把温莎城堡西南侧的窗户所指向的方向，在地球仪上画出来，要精确点。”
　　很快布莱尼亚克投影出了一个地球仪，并在上面标明了温莎城堡的窗户指向的方向。与此同时，另外五条线也出现在地球仪上，从世界各地途经大西洋，最后交汇在一处。
　　“哥谭。”杰森说，“又是哥谭出事了。”
　　那五条线最后交汇的点，正是美国东海岸，准确来说，就是哥谭的海岸边。
　　没有人感到意外，甚至略微放下了心。是哥谭就好。他们已经对整个流程非常熟悉了。
　　“要回去一趟吗？”吉姆看向杰森问道。
　　杰森摇了摇头说：“如果哥谭出事，那边自会有人应对。但现在灾难的范围是全球，我们得先解决王室的麻烦。博士，我可以去一趟万灵学院的图书馆吗？”
　　“可以，不过你要到那里找什么？”
　　“有关大西洋的异常目击报告。”杰森想了想说，“这样全球性的灾难绝不可能是第一次爆发在地球上。只是从前的人没有余力去探究，但也一定会有人记录下只言片语。只要能找到类似的目击证据，我们就能勾勒出真相的轮廓。”
　　阿曼达推开了二楼的门，在看到那间完全陌生的房间之后，她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哥谭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阿曼达低声说，“他们在这里搞什么？”
　　阿曼达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书架旁，拿起了一卷落灰的手札，解开上面的绳子之后看了一眼，却发现全是些不成文的拉丁语单词，她什么也看不懂。
　　然后她又找了本像是正经书的书籍，可那里面的东西也诘屈聱牙，连英文单词都不认得几个，更别提那些意大利语和拉丁语了。
　　阿曼达挑了几本书看了看，都看不懂，她就打算放弃了。她在旁边又发现了一扇门，走进去之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书房。
　　阿曼达被头上的星球似的吊灯吸引了视线。毕竟那是一片黑暗里唯一发亮的东西。她盯着看了半天，也确定不了这些星球是否真实存在。于是她只能去看一些她能看懂的东西，比如房间中央那个地球仪。
　　阿曼达走过去，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地球仪。忽然，地球仪上亮起了许多光束，似乎在标记着不同地点。阿曼达轻轻转了转地球仪，那些光点跟着地球仪转动，忽明忽暗，神秘莫测。
　　布鲁德海文，阿曼达突然想。她伸手转动地球仪，想看看那个地方有没有光点。可就在她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其他所有光点熄灭，只有东海岸亮起了一束微弱的光。
　　阿曼达看了看，发现那里好像就是布鲁德海文。她绕到了地球仪的另一边，但却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门外亮起了微弱的光。
　　她又推门走了出去，看到书架上有卷手札亮了。阿曼达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起了那卷手札。打开之后依旧看不太懂，不过比之前好一些，她知道这似乎是在说一百多年前的某件事。
　　阿曼达又返回地球仪之前，想再看看有关哥谭的事情，可她再去触碰地球仪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脑袋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下，撞上了背后的墙。
　　缓过神来的阿曼达摸出了手枪，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刚刚也并不是有什么东西攻击了她。阿曼达猜测，使用地球仪并非完全没有代价，像她这种普通人可能只能用一次。
　　不过这也不错了。阿曼达倒也不贪心，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古怪的鬼地方。于是她直接拿起那卷手札，朝着楼梯下方跑去。
　　“看看这个吧，”阿曼达把手札扔在了康斯坦丁面前，“我看不懂，但似乎说的是一百多年前的某件事。”
　　康斯坦丁并没有直接去看，他说：“什么事？”
　　“我要是能看懂，我就不来问你了。”阿曼达摊开手说，“这里面的词汇完全是混乱的，前言不搭后语。要不是前面几句标了一个年份，我连这个大概都猜不出来。”
　　“我也不敢看，”康斯坦丁说，“恐怕这只能靠你破译了，女士。对了，不要假手他人，否则你不知道谁会被这污染。”
　　阿曼达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她有心想骂康斯坦丁，又不知道骂他什么。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个烂人，早就应该知道指望不上他。
　　阿曼达拿着手札回了办公室，下属过来敲门，她也不让进。就像康斯坦丁说的，万一被这玩意污染了呢？
　　不过，阿曼达留了个心眼。她特意向康斯坦丁咨询过，布莱尼亚克会不会被污染，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电子生命似乎天然不受神秘学影响。
　　按理来说，布莱尼亚克弄个实体去探索危险地带是最好的。但实际上不行。因为如果是他操控的机器人，根本启动不了地球仪。就相当于虽然免疫负面效果，但是无法进行场景互动。理智值锁定也未必是好事。
　　不过，他却可以帮助阿曼达破译这些东西而不受到影响。不过也正因为没有直觉，或是灵感这种东西，他只能利用穷举法，把所有单词重组强行破译。破译出来的东西也是七零八落，实在谈不上还原。
　　但对阿曼达来说也算够用了。因为有一部分关键信息被提取了出来——1873年、日全食、蚀刻之日、大洋之下、永夜降临。
　　“1873年发生过日全食吗？”阿曼达问道。
　　“没有记录，”布莱尼亚克说，“所有有关日全食的天文现象记录都指向1868年在印度洋及马来半岛附近所发生的日全食。但那是五年之前了。”
　　“五年之前……”阿曼达低声喃喃道，“等等。现在的五年之前是不是也发生了日全食？”
　　“正在查询中……是的。1997年3月，在中国最北端发生了一次罕见的「世纪幽会」。日全食与海尔波普彗星天文现象同时出现……”

第4528章 至黑之夜（五十六）
　　万灵学院的图书室保存着相当多的神秘学典籍。这里通常不让外人进入，只有久负盛名的神秘学家才能够前来借阅。但这并不是因为神秘学者的优越感，只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不受神秘学力量的侵扰。
　　“我有种预感，”杰森站在书架前说，“我们要找的是那种不受重视的隐秘之书。最好是被人当成胡言乱语，放在角落的那种。博士，你有头绪吗？”
　　“这里的大多数典籍都非常经典。你要是想找小道消息，可能需要去哥谭大学的图书馆。不过，这里确实也收藏着一些未被证明价值的文献。你要是想看的话，就去楼上左边的那间房里找找。”
　　杰森点了点头，直接略过了底下的这些书架上了二楼。他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翻找，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直奔其中一排书架。
　　杰森想起了自己应聘哥谭大学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那位即将退休的老人跟自己说的话。
　　“在这里做图书管理员，需要的不是记忆力，也不是耐心，而是某种特殊的直觉。文字都有力量，而你要做的是在没看见文字的情况下感受这种力量。只有这样，你才能帮助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的人，找到他们想要的书。”
　　杰森一开始并不明白这番话。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份普通的兼职，和在快餐店打工没什么区别。但很快他就明白，哥谭永远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在这里图书管理员这份工作的重要性难以想象。
　　白天来的人都还好，大部分都可以自己找书，找完了书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要不然就直接过来办理借阅。但晚上可就不一样了。第一次碰到那些神神叨叨的奇怪家伙的时候，杰森还以为他们喝大了。要不是那家伙挨了一发猎枪还能趴在柜台上嘟嘟囔囔，杰森真要把他当成普通的醉鬼扔出去了。
　　从那以后，他算是见识到了哥谭多姿多彩的另一面。要知道，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而且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市民。但即便是这样，这座城市对他来说仍有无穷的秘密，有太多没见过的新世面了。
　　渐渐地，杰森学会了要如何利用自己的直觉，来帮助那些古怪的访客，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找什么，为他们提供帮助，甚至偶尔还能交到新朋友。
　　这份工作充满危险，但也同样有不少机遇。杰森站在书架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特殊的眼镜。这就是他的一个「朋友」给他的，能够帮他隔绝认知污染，对文字尤其有效。
　　虽然外貌看上去像是那种很廉价的电影院的3D眼镜，戴上去也并不舒服。但杰森已经靠这副眼镜，在哥谭大学的图书馆中免疫了数次来自神秘文字的殴打。这次也同样有效。
　　杰森在那排书架上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片夹在其他书籍中的书签。
　　这片书签非常古怪，看起来像是某个前来借阅书籍的倒霉蛋忘在书里的。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来这里借阅书籍的都是专家，他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书籍回收的时候是要检查的，没什么余地给他们留下书签。
　　可这书签就是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杰森拿起书签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找对了。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一种直觉。
　　他拿起书签看了看。这只是一张发黄的纸，被封在塑料膜当中，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杰森发现塑料膜是可以撕开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膜撕开，才发现这张纸是叠起来的。展开之后，几行文字出现在了他面前。
　　砰！
　　杰森的后脑勺撞在了后方的架子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吉姆和索希普博士赶忙冲了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低估这东西了。”杰森喘了几口粗气，把眼镜拿下来，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纸，开始在脑子里检索自己刚刚看到的信息。
　　大脑保护机制，本来已经让他把这些东西忘记了。但为了获得线索，他必须强迫自己想起来。还好，他也经常梳理自己的记忆，大脑保护机制也不会把信息强行删除，而只是移入回收站。他可以一点一点地移回来。
　　坐到旁边的座位上，杰森喝了口热茶，感觉自己好多了。努力破译了一会信息之后，他开口说：“日全食。”
　　“什么？”
　　“和日全食有关。这上面提到的「蚀刻之日」，应该指的就是日全食。”
　　“日全食会怎么样？”
　　“有什么东西会在日全食的时候降临。”杰森说，“这是我猜测的。另外，这里面提到了棕色之民，指的可能是拉丁裔或者印第安人。”
　　“看来我们得查查这方面的传说了，”索希普博士说，“我去查民俗传说。你去调查日全食。”
　　“没问题，”杰森说，“另外，最好让布莱尼亚克查查，是谁把这书签放在这里的。我怀疑，可能有一群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信徒？”
　　杰森点了点头：“我认为是存在信徒的，要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信息。另外，提醒所有人，不要透过窗户看向大西洋。”
　　康斯坦丁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注视着堆放在面前的文稿。那上面记载了许多隐晦的知识。半晌之后，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封在信封里，交给了扎坦娜。
　　扎坦娜看了一下地址，然后说：“又是那个神秘笔友会？他们会知道线索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只有问了才知道。”
　　扎坦娜离开之后，很快就回来了，然后说：“那个地址已经没有邮箱了，只有这个。”
　　她把康斯坦丁交给他的信以及另一封信都留下了。康斯坦丁拿过信看了一眼，刚要拆开，扎坦娜阻止了他，然后说：“你确定要打开吗？万一是陷阱呢？”
　　“不会的，这上面有标记，”康斯坦丁说，“那个神秘的笔友会有分辨真伪和写信人是否理智尚存的办法。否则他们早就全灭了。”
　　康斯坦丁打开了信，面色变了又变。扎坦娜看向他，康斯坦丁说：“是「隐匿者」。”
　　“隐匿者？这名字有点耳熟……哦，等等。是不是上次用一卷被污染的手札，差点把南半球的笔友团灭的那帮人？”
　　“你竟然还记得，”康斯坦丁有些惊讶地说。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差点就看过那东西了，”扎坦娜说，“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的大脑可能也爆掉了。真不是我说，你不当魔法师了之后，反而比原来更危险了。”
　　“这不是还有你吗？”康斯坦丁笑了起来，然后他眯起了眼睛说，“这帮号称隐匿者的人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和疯子。每天就盼着外神降临地球，将那些禁忌的知识奉为圭臬，还视我们这些私下里交流但却不加入他们的笔友为异端。是他们搞事也不奇怪。”
　　“这次又是他们？又要招来个啥？”
　　正说到这里，扎坦娜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有些警惕地靠过去，却看到邮箱的标记竖起来了。
　　“笔友们都坐不住了，”康斯坦丁说，“但愿他们能给我个具体的目标。没了图书管理员之后，太模糊的目标根本就找不到。”
　　扎坦娜走到信箱前，把信取了出来。康斯坦丁拿在手上鉴别一番，然后打开了信。康斯坦丁读了一会之后说：“果然有了。”
　　“是什么？还要让阿曼达跑一趟吗？”
　　“不必，这次是一本书，只要不打开就没事。”康斯坦丁站了起来说，“不能让阿曼达牵扯太深。她的愚蠢也是有限的，要用在刀刃上。”
　　天亮之前，康斯坦丁来到了哥谭大学的图书馆。扎坦娜看向空空荡荡的柜台，然后说：“为什么没有图书管理员了？都这么久了，就不能再招一个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成为哥谭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需要有特殊的天赋。不是谁都能当的。上一任离开之后，没有合适的继任者，自然就空缺了下来。”
　　“那上一任为什么要走？”
　　“有些人并不打算牵扯太深，只把这当做一份工作而已。工作计划有变动再正常不过了。”
　　“那上一任干得怎么样？”
　　“比上上任好一些。”康斯坦丁想了想说，“他非常强壮，枪法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的灵感比上上任强多了。找书找得很精准，要是他在的话，咱们就不用费这个劲儿了。”
　　说着，他开始翻找起来。扎坦娜问道：“你要找什么书？”
　　“现在还不知道，要找到了才知道。”
　　“又是这样，”扎坦娜翻了个白眼，“你比你当魔法师的时候还要神秘多了。”
　　“事实上，这才是真正的法师。”康斯坦丁耸了耸肩，“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对付谁。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也不知道找到了有什么用。所有东西都很神秘，才是真正的神秘学。”
　　“那你起码得给我点特征吧？”扎坦娜说，“大概是什么样的？”
　　“只知道是一本典籍的附录。那本典籍很有名，但肯定不在这里。它的附录却很有可能留在这里。有可能是希腊语或是希伯来语的……”
　　“哦，饶了我吧，”扎坦娜一边翻一边说，“这两种语言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忽然康斯坦丁的动作停住了。扎坦娜凑了过去，看到他手上拿着薄薄的几页纸，好像刚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
　　“老天啊，你怎么把它撕下来……”
　　“不是我撕下来的。”康斯坦丁的语调变得诡异起来，“是它找上我的……窗户。小扎。窗户……”
　　到最后，康斯坦丁的吐字已经变得非常含糊。但扎坦娜反应极快，她猛然回身伸手一指。反语魔法立刻起效——“死封户窗！”
　　所有窗户都被封死。康斯坦丁抬眼看向窗户的一瞬间，就像被人殴打了一拳，向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扎坦娜冲过去把他扶起来，康斯坦丁抹了抹鼻血，然后说：“可真够劲儿的。”
　　“怎么样？”她问道。
　　康斯坦丁低头看向手上的几页纸，然后说：“没事了。我收回对上一任图书管理员的好评。他肯定是让那帮隐匿者混进来了。”

第4529章 至黑之夜（五十七）
　　“这是这是他们放进来的？”扎坦娜看着那摞纸问道。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他们在这上面设置了个陷阱。大概就是为了等这时候触发。”
　　“那我们不是白找了？”
　　“不。”康斯坦丁否定了，然后说，“如果这里面本身没有任何禁忌知识，那陷阱也是无法起效的。这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那他们就不担心我们拿这线索……噢。干你们这行的，线索反而可能是催命符。”
　　“正是如此。他们不但不怕我们查，还希望我们能正视他们的神。方法就是这个。”康斯坦丁晃了晃手里的纸。
　　“那你要看吗？”
　　“我疯了才会去读这个。”康斯坦丁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说，“这里面一定有非常多污秽的东西。我需要找个人翻译一下。”
　　“谁能翻译？”扎坦娜有些震惊地说。
　　康斯坦丁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来到了地下室。这里有一处仪式的布置。
　　康斯坦丁往上面放了一些东西，又调整了一下仪式布置。把手稿放上去，低声念道：“伏行之混沌，千面之神，外神的心魂与使者……”
　　伴随着他的念诵，房间中出现咔哒咔哒的声音。烛火变得暗了起来。圆形的污渍从房间中心扩散开，而后逐渐被分为两半。
　　“据你无所不知的知识，回应我对智慧的渴求——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纸上写了什么。我只要三个由字母组成的英文单词，以及一张你赠我的面具……”
　　缓缓的，缓缓的，纸张开始燃烧。一种神秘的香气弥漫开。风声呼啸，宛如在巨大的洞窟之中穿行。康斯坦丁闭上眼睛。从长笛亵渎的音调之中，听到了他所想要的单词——「死亡、黑暗、不可直视」。
　　「呼」的一声，房间之中重归寂静。有什么东西掉在了仪式的中央。康斯坦丁走了过去，看到了那张印第安风格的插满羽毛的彩色面具。
　　“印第安人……”他说，“去找印第安人。”
　　“这面具……”杂货店老板抱着胳膊说，“我说真的，我不知道你是哪找来的这玩意儿，这太不吉利了。”
　　“所以这是什么？”康斯坦丁问。
　　“这东西其实……”他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一下，康斯坦丁一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索希普博士，”康斯坦丁说，“你果然也找到这里来了。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穿着长风衣的男人摇了摇头。他看向柜台上的面具，然后说：“看来你的进展不小。说说吧。”
　　两人一起看向杂货店的老板。对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既然你们想知道，说说倒也没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不要探究得太深，否则终究被它吞噬。”
　　“它是什么？”
　　“死神。”老板转身，从那挂着数个印第安风格的巨大面具的墙上，取下了另一个面具。这东西看上去和康斯坦丁带来的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不同于世界上的许多民族，美洲的印第安人非常恐惧海洋。他们认为海洋等同于死亡。不去看，不去听，甚至不去记录。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些东西。”
　　老板指了指那两个面具，然后说：“这是用于祭祀死神的仪式上，祭祀们佩戴的面具。看到了吗？这些蓝色的羽毛代表海浪。这些代表凸起的岩壁。这些挂饰代表沙滩。”
　　棕色的手在面具表面摩挲。然后康斯坦丁很快就发现了这两处面具的不同。老板拿下来的那个，只有他说的这些东西。而自己拿到的那个，在蓝色羽毛的簇拥之下，正中间还有一簇漆黑如墨的黑色羽毛。
　　“那这个呢？”康斯坦丁指了指黑色的羽毛。
　　老板抬眼看向他，说：“它。”
　　“它？”
　　“印第安人惧怕海洋。不是因为他们是胆小鬼，而是因为他们真的见过潜藏在海洋之下的恐怖之物。他所到之处的一切都会被拖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然后老板又点了点康斯坦丁带来的那副面具，眼睛下方的红色，并说：“注视它的人眼睛都会被灼烧，痛到忍不住把它们挖出来。”
　　康斯坦丁立刻想到了杰里塔夫人。而那个老板接着说：“制作这个面具的人一定直面过它。在制作这个面具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断迈向死亡。所以我才说这不吉利。”
　　又对上了，康斯坦丁想。据布莱尼亚克所说，杰里塔夫人也不是立刻就死去的，甚至还写了封信。
　　“他为什么要做这个面具？”索希普博士开口问道。
　　“为了让人带上它。”老板回答得很干脆，“就像现在，如果捡到他的不是你们这帮懂行的人，只觉得这是个工艺品，可能就会往自己脸上戴。一旦戴上，一定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康斯坦丁拿回了面具，那个老板看着他说：“你最好抱有一些敬畏之心。即使你不是美国人，印第安人的幽魂也依旧徘徊在你的头上。”
　　“我没打算带上它，”康斯坦丁解释道，“只是把它留给你会更危险。这次的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不会又是那帮连面都不敢露的鼠辈搞事吧？”
　　“就是他们。”康斯坦丁哼了一声，说，“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但现在还欠缺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
　　“要如何召唤它。现在不论是看向窗外，还是戴上面具，似乎都只是在自杀，而不能够真正的召唤它。隐匿者一定是想把它招来地球。他们会怎么做？”
　　老板想了想，然后说：“印第安人对它敬而远之，并没记载过召唤的方法。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拉丁裔。我知道，居住在东海岸的部分拉丁裔族群，也流传着和我们差不多的传说。”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谢谢。”
　　就在康斯坦丁返回自己的住处，准备联系拉丁裔的好友的时候。阿曼达如期而至，并把自己破译出的几个词汇交给了康斯坦丁。
　　“日全食？”康斯坦丁皱起了眉。
　　“没错。但怪就怪在，日全食并不是发生在1873年，而是这个时间段向前5年的1868年。而恰好在今年的5年之前，也发生过日全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缓缓站了起来，说：“当然是因为，1873年发生的并不是日全食，而是它降临了。”
　　“什么？”
　　“布莱尼亚克，”康斯坦丁提高了声调说，“马上去查1873年日全食目击事件。不只是日全食，只要是目击到了天空突然黑了，或者是太阳熄灭之类的事件，都去查清楚。”
　　布莱尼亚克滴滴了两声。阿曼达皱着眉说：“那个年代太久远了，估计没什么影像资料。”
　　“有足够多的文字资料就行。”康斯坦丁从书桌后面绕了出来穿上了外套，然后说，“我得去一趟布鲁德海文的公寓。你跟我一起去。”
　　“我先提醒你，那里面的人非常不配合。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把他们带出来……”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上了车。阿曼达也不再重复。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布鲁德海文出事的那幢公寓。在门前他们见到了巴里和席勒。
　　“教授，”康斯坦丁喊道，“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你是来找我的？”
　　“不全是。”康斯坦丁说，“不过如果你不在这儿的话，我来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我就是想来听听你的结论。有关里面那些人的。”
　　席勒点了点头。阿曼达看向他说：“所以你看出什么来了？教授？”
　　“别急，我还没进去呢。”席勒说，“巴里，去带一个人出来。记得，只要放出来一秒就行。然后迅速把他带回神速力中去。别让他在外面待太久。”
　　巴里点了点头。金光一闪而逝。一个人影出现在外面。那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人类的惨嚎。就在他伸手去抓自己眼睛的时候，巴里又把他带回神速力中，送回公寓里去了。
　　“果然如此。”席勒说，“他们都看了窗外。”
　　“什么？！”阿曼达简直是在尖叫了，“那他们岂不是都……”
　　“别急。巴里。你带冰冻枪了吗？”
　　“带着呢，教授。”
　　“好，先把他们冻起来。让他们别去抓自己的眼睛。布莱尼亚克。让杰克抽一管血。送去克莱恩教授的实验室，提取小丑病毒。然后用恐惧毒液稀释一下，给他们注射，应该就没事了。”
　　阿曼达咽了咽口水，从表情就能看出她非常想说你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但是她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恐怕还真的有效。于是就没有出声。
　　“查到了，”布莱尼亚克出声说道，“1873年，在全世界26个地区有目睹日全食的记录。多半集中在美国东海岸。据一位渔夫的后人的日记称，1873年12月初，天空黑了40分钟左右。但是只有他和他的女儿察觉到了这一异常现象。其他人都像是没看到似的。”
　　“他们看向窗外了吗？”席勒问道。
　　“没有。他们都没看。”布莱尼亚克说，“所以他们活下来了，寿终正寝。相似的报告多达130多起。”
　　“看来，那帮隐匿者会周期性地把外神召唤到地球。只有一部分有充沛灵感的人才能看得到。一旦他们看向窗外，直面外神，就会因为受到污染而挖掉自己的眼睛。”
　　“可是现在，那什么外神也没来。”阿曼达提出了质疑，“这帮人怎么就已经……”
　　“谁说它没来？”康斯坦丁转头看向门外。那个方向是大西洋，但却并非交汇之处。
　　“我正在查找历代类似的报告。这能帮助我们精准定位他们到底看向哪里。”布莱尼亚克说。
　　随着越来越多报告的出现，在地图上，布莱尼亚克绘制的所有线条交汇的点，精确地落在了哥谭的海岸边的某处。
　　当所有人驱车赶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了阴云密布之下，伫立在尖利黑暗的礁石拱卫之间的高耸悬崖。

第4530章 至黑之夜（五十八）
　　“没有人知道这座伫立在黑暗之城边缘的悬崖到底已被海浪侵蚀了多久，就连礁石都显得格外锋利。我在那上面清晰地看到时间是如何塑造荒野的。那风来得不是时候，我从中嗅到了些许原始的气息，蒸腾的海水顺着鼻腔上升到眼眶，令我的眼睛开始发痒，印第安人就是这样从海岸边败走，从此再不踏入一步，如成千上万年前一样，可我已退无可退，如一株被熔岩吞没的裸子植物，火山灰还未掩埋下来，我就已经变成了枯槁的化石。
　　1873年的那场日全食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文现象。此刻我更深刻地明白了这一点。它们是隐匿在自然背后更可怖的周期规律。一切灾难都并非它们本意，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升月落。在一些人眼里，是灰暗的恐怖世界中常见的天灾。或许，我也要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我，还有其他几名调查员，一同朝着悬崖走去。没有人想到，那再平常不过的赫里奥波里斯神学研讨会，最终将我们引向这里。看起来我们是被迫卷入这场漩涡，可每个人沉重的脚步都在诉说，我们主动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就像此时此刻——天际线上的飞鸟群开始坠落。
　　——《拉之谜》约翰·康斯坦丁。”
　　“你可真会吊人胃口。”维克多拿着书稿说，“前面铺垫了这么长时间，又是研究埃及神话，又是追查隐匿者，到了悬崖这里，还铺垫这么长一串。你就不怕读者骂你太拖沓？”
　　“我的读者就好这口。”康斯坦丁靠在躺椅上，双脚交叠搭在前面的脚垫上，“我和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作家可不一样，我有稳定的读者群体。他们就喜欢大量晦暗神秘的描写。《法拉伊内斯的阴霾》正是因此大获成功的。”
　　“那你觉得我的怎么样？”维克多问道，“我写的会不会有点太过简略了？”
　　“我还没看悬崖那部分呢，”康斯坦丁说，“说实话，你前面的心理活动描写得太多了。可以稍微删除一些。还有，我不得不说，你对席勒的滤镜实在是太厚了。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描写。”
　　“我们两个是朋友，”维克多说，“我当然很了解他。”
　　“80%都是凭空杜撰。”旁边的杰森评价道，“看看这一段，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你们在车上说的这两句话，能扩展这么长？你应该按字数收费，这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上车时，罗德里格斯的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布鲁德海文的阴雨天并不常见。可若一来，就像让人淋了一场不存在的雨。我常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罗德里格斯的气质——像一杯调和了铅灰和铁锈的龙舌兰，潮湿也并未让他变得比以往更柔软，只是多添了一层如哥谭雾雨的阴郁。
　　老车的车窗关不严，窗户缝透进来的水汽，让他镜片的边缘沾上些白雾。当他把眼镜拿下来擦拭时，我试图和他开玩笑：“你应该有所警告，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的油箱也可能因为你的注视而停摆。”他向来很欣赏我的幽默，于是也予以回应：“我以为物理学博士会很清楚发动机更重要呢。”
　　然后我们讨论起案子。「不同寻常，弗里斯。」我当然相信他的判断。「集体癔症吗？或许我们该考虑看看投毒的可能性。」而后果不其然被他称为机械脑袋的最佳推理：“我是说神秘学，弗里斯。一个活生生的魔法师可坐在这儿呢。”
　　「毫无头绪」，或许是我说出声了。他转过来看我，而后只是指了指我腰间的枪。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那群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突兀地出现在悬崖下的时候，我开始完成自己的使命。我不得不对自己说：「好样的，弗里斯。让这群神秘人知道，惹上你可是惹错人了。」我开枪了——声音惊起天边的飞鸟，但他们却如被击中般坠入海里，如一场迟来的死亡风暴。
　　——《罗德里格斯探案集》维克多·弗里斯。”
　　“你还好意思说他？”杰森评价道，“你们两个就是吊人胃口这个词的最佳诠释。”
　　“哪里的话，我可比他多了一段。”维克多指了指文稿，然后说，“我写到神秘人出场了。”
　　“但是你还是没有介绍他们。还是说你在前面留了伏笔，我没看见？”杰森翻着前面的文稿。
　　维克多有些失去耐心，他直接一把把文稿拿了过来，翻到那一页，然后说：“这里，看到了吗？侦探在夜访公寓的时候，找到了某个家伙不寻常的踪迹，而后我们就在白天遇袭了。这就是伏笔。”
　　“但还是没有半点介绍。”
　　“你往后看，后面还有呢。”维克多又翻到了后面说，“在开枪之后，我加入了一段插叙——我早就知道开枪杀不死他们。这不就接上神秘学研究的结果了吗？”
　　“还是我研究的结果。”杰森说。
　　维克多起身，把放在杰森身前的文稿拿起来，然后说：“你写得倒是容易。哥谭大学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的日记，恐怕没人会不感兴趣。”
　　“站在悬崖上，看到那些从悬崖下方冲出来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成为哥谭大学图书馆管理员三个月后的那天晚上。那是为数不多的令我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经历。一如既往，我将在此附上日记原文。
　　*今天太冷了。不知为何壁炉总是烧不起来，或许是早上刚下过雨的缘故。今天我整理了六篇诗集。有两篇我很喜欢。剩下的都缺乏一些文学性，在创作的时候过于激情澎湃。但我本来也没抱什么指望。能翻出这些沧海遗珠，就对得起这份工作了。
　　前两天办理借阅的人来还书了。我是在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认出了他。他的情况更不好了，喘气的时候呼吸声很重。那种东西对他的侵蚀越来越深。我给了他一点蓝触须留给我的药，不知有没有用。书上也沾了些粘液。我看得出来他感到很抱歉。我知道我不能不允许他退还。否则这本书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借阅了这本《伊欧德之书》，我想问问他，可又怕他提起某些令他的情况更恶化的事。最终我还是同意了退还。可我在着手清理粘液的第一时间就后悔了。真该死，这玩意太难擦了。
　　就在我着力对付那些黏糊糊的黑色物质的时候。有个声音响了起来。我抬头一看。一个比这些粘液还难对付的人靠在了柜台上。*
　　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我在此隐去了此人的名字。我能说的只有他曾经是个享誉世界的魔法师。但在魔法界也臭名昭著，或者，在地狱也一样。
　　*我没想到他认出了我手里的这本书，并向我提出借阅请求，但我只能拒绝。因为书上的东西还没清理干净，再次借出去的话，可能会导致书籍遭到破坏，这可不太好。虽然我只是为了思考我的人生规划而来到这里应聘图书管理员，但既然拿了工资就要干活。
　　他开始和我聊起这书的时候，提到了一件我有些感兴趣的事情。这本书似乎只是另一本书的附录，而那本书的希腊语抄本，此刻正藏在大英博物馆。据他所说，那是本非常可怕的诅咒之书。如果我有机会去英国的话，我会去见识见识的。*
　　显然，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番对话会将我卷入怎样一个漩涡。就在我连夜清理《伊欧德之书》时，后半夜时，我正在休息室里休息，书籍区突然出现了响动。我抓起了一旁的猎枪。
　　但是，曾经的那位图书管理员告诫过我。在夜里一点之后，不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出去。他就是严格遵循着这样的规则，才活到了退休。我已经开始考虑欧洲留学的事情，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麻烦。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外的响动停止了。我以为他们走了，于是走到门前，想仔细听听动静。就在我靠近房门的时候，休息室的窗户被推开了。
　　那种老旧的吱呀声，从我背后传来时，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回头。我握紧了猎枪，可却从金属枪杆的反光上，看到一只青黑色的大手——我想有四英尺——抓起了桌子上还没清理干净的《伊欧德之书》，嗖的一下不见了。
　　我呆立在门边，久久没有回神。那个家伙白天说的话又闯入脑海。有一群人一直在搜罗全球的诅咒典籍，其中就包括他提到过的藏于大英博物馆的希腊语抄本。那么那本书的附录应该也在他们的狩猎范围之内。我应该提高些警惕的。
　　我知道这里的规矩。图书管理员有责任保护好这里的每一本书。如果有人借书不还，或是偷盗典籍，图书管理员也必须去把赃物找回来。否则，我可就活不到退休了。
　　重新握紧猎枪，我思考着有关「隐匿者」的事情。一定是他们，这个臭名昭著的神秘学团伙，胆大妄为地盯上了哥谭。而在哥谭有一条铁律——你能讨回多少东西，只取决于你枪里有多少子弹。我会让他们后悔这个决定的。
　　——《哥谭大学图书管理员日记》杰森·托德。”

第4531章 至黑之夜（五十九）
　　席勒一行人走上悬崖的时候，浓重的乌云压在天边。在这样的天气里，海水并不澄澈，而是变得格外深沉，将那些拍打在悬崖上的浪映衬得更为苍白。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些咸腥的气息。
　　他们一路走到悬崖顶上，往下看的时候，海面深不见底。很难想象那下面是有陆地的，因为就仿佛一块隔开两个世界的深色玻璃。如果向下探寻，或许会触摸到另一片天空。
　　“不会是在海底下吧？”杰森皱起眉，这显然是最坏的结果。人类对于海洋的恐惧远大于天空，尤其是这海看起来就不对劲。
　　就在他们都望向大海的时候，忽然，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成群结队地从悬崖底下跑出来。所有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在海边围成了一个圈，嘴里念诵着什么东西。领头的那个手里拿了一本书。
　　“糟了。”康斯坦丁说，“《伊波恩之书》？！快，快阻止他们！”
　　「砰」的一声，维克多开了枪，击中了那个领头的，但并没有打断仪式。紧接着杰森也开了枪，又击倒了一个人，但还是没造成什么影响。
　　这悬崖太高，距离太远，枪械的杀伤力不足，也没办法群攻。巴里直接抓起有枪的人，用神速力将他们带到了下面。阿曼达连开几枪撂倒了好几个神秘人，其他人也和那帮人混战在一起。
　　调查团这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大概也就几分钟就解决了所有人。就在席勒也想下去查看那些疑似邪教徒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阵低沉的钟声从哥谭大教堂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转头望去，钟声越传越远。席勒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可不是该敲钟的时候，而这钟声敲响的规律也不是丧钟。
　　康斯坦丁首先发出一声惨叫，他捂着头跪下去，手指抠入泥土之中，鲜血很快就渗出来。杰森想伸手扶他，却被一把推开。康斯坦丁站起来后，如行尸走肉一般，转头看向大西洋的方向。
　　“巴里！”席勒喊道。巴里赶忙将康斯坦丁带入神速力之中，可这样他自己也出不来了。
　　“咚——咚——”
　　“我们中计了！”杰森喊道，“召唤仪式根本就不在海边，而在教堂！这钟声有问题！”
　　天色忽然之间就变暗了，悬崖上狂风呼啸，吹得人站不住。地面开始颤动，就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海水中搅起巨大的漩涡。一个宛如黑洞一般的巨影，出现在了悬崖之下。
　　最后一丝光芒被吞没，所有人目睹了一次不是日全食的日全食。蚀刻之日，到来了。
　　“我早就知道，我眼睛中传来的异样不是幻觉，我总是会比其他人更早看到这些东西。向来如此，从不例外。
　　那钟声撞击着我的大脑，我甚至可以凭借疼痛的程度，判断出他们到底招来了个什么怪物——死亡、黑暗、不可直视。印第安人是对的，我们应该远离大海。
　　日全食降临后，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出走，眼睛里传来的瘙痒已经无可抵御。就在我伸手碰到自己的眼皮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我的朋友们正在倒下。
　　我当然不会甘心。当我选择放弃往日荣光，踏上一条更为艰险黑暗的路的时候，我就从不打算拜倒在任何一位神明面前。我向来如此，从不例外。
　　那些音符搅动着我的脑浆，更多的幻觉画面出现，比起疼痛更像是晕眩。我宁可要那些撕裂般的痛苦，因为那会让我清醒。而现在的晕眩更像是美妙的毒药，尝起来如此令人愉悦。
　　就在我即将沉迷进去的时候，轻微的「咔哒」声将我拉回现实。我知道，仪式奏效了。那些曾诅咒我的也一定会帮助我。千面之神，让我代替你看看，海面之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怪物——愿伏行的混沌保佑他。
　　我戴上了面具，那簇漆黑的羽毛在我眼前不断摇晃。耳边突兀地响起印第安人的歌声，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荒凉。印第安人的灵魂从未离去。恍惚的视野之中，我的脚踩在红色的泥土上，火光的倒影迷离涣散，钟声响彻天空与大地。
　　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一个巨大的像是要把大地掏空的黑色空洞，正在逐渐浮上来。我跟随舞步开始起舞，听到祭司口中念诵着祂的名字——「诅谢坤」。”
　　“终于。”维克多拍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然后开始在书房里踱步，“名字终于出来了。不枉我看到这里。”
　　维克多继续往下翻，可看到后面的内容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说：“等一下，怎么是坏结局？！”
　　“当然得是坏结局，”康斯坦丁说，“我们的力量并不足以直接逆转太阳被熄灭这件事，但是却可以从成因方面动动手脚。”
　　维克多挑了挑眉说：“所以你才把我们叫到这里来，你也想让我们写成坏结局？”
　　“没错。”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我要你们把人保下来，但却让调查行动彻底失败。”
　　“仔细说说。”杰森说，他明显已经想到些什么了。
　　“还是那句话，直接修改太阳被熄灭的结果，所需要耗费的能量太多了，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成功。但是，结果不变，成因改变就要简单多了。”
　　“你的意思是，让太阳被熄灭这件事，变成那个什么诅谢坤干的？”维克多皱起眉说，“可这有什么意义？谁干的不都一样吗？”
　　“那可不一样。”康斯坦丁笑了笑说，“诅谢坤所带来的只是日全食而已，而且，是神秘学层面的日全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日全食。”
　　维克多一愣，他完全是神秘学白痴，还是有点没搞明白，杰森却已经听懂了，他解释道：“虽然都是神秘存在，但科学程度也不一样。熄灭太阳的幕后黑手明显是懂物理学的，它可以直接通过对太阳施加衰亡之力，让太阳快速演化成黑矮星，从而达到熄灭太阳的目的。但是外神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个体系的神明神秘学程度很高，是非常纯粹的那种神秘学。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他们所带来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他们本身的神秘学性质，而这种性质显然是完全不科学的。”
　　“所以？”
　　“所以他们带来的灾难也是完全神秘学层面的。外神不会在物理上熄灭太阳，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功能。如果我们把现实改成，永夜的降临，是因为外神所带来的灾难，那原本物理层面熄灭的太阳，就会变成神秘学意义上的日全食。”
　　杰森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接着说：“也就是说，现在的天一直不亮，不是因为某个掌控死亡之力的幕后黑手加速了太阳的演化，而是因为某个外神降临了。”
　　维克多恍然大悟，他说：“怪不得，你不让我们写有关那个幕后黑手的事。”
　　“因为那很危险。”康斯坦丁说，“要是和他硬碰硬的话，咱们也不需要用灰灯戒指去改变现实了。咱们采取这么委婉的方式，就是为了扬长避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能先打草惊蛇。”
　　“可是，就算我们利用修改现实的力量招来了外神，可他那边也还是会准备熄灭太阳啊。咱们不编造一些抵抗他的剧情，万一他又成功了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杰森说，“外神占住了神秘学层面的太阳，是否会对现实的太阳造成影响呢？”
　　维克多看向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说：“这当然要看外神的位格。实际上咱们请来的这一位不算是外神，而是旧日支配者。但也同样强大，更重要的是，它被称之为「死亡之神」和「太古黑暗」。”
　　“听上去好像和幕后黑手有点像。”维克多想了想说，“都是死亡和黑暗属性的。”
　　“没错。这正是我们要的。”康斯坦丁解释道，“幕后黑手虽然可以采取物理学方面的手段，但显然，他的死亡之力依旧是神秘学和规则层面的力量，并且位格很高。只有相对应的生命之力能够克制，可我们能掌控的生命之力太少了。”
　　“与其去找生命之力克制他，不如去找另一个体系的黑暗和死亡之力与他进行碰撞，比一比他们两个谁强。幕后黑手的死亡之力虽然是本地流派，位格也相当高，可却未必能够比另一个体系的死亡之神更强。”
　　“这是为什么？”
　　“因为神秘学要足够神秘。”康斯坦丁手指轻敲着扶手，“有些时候，人们很害怕那些能够对现实世界产生重大干涉的神秘存在。就像是能够从物理层面熄灭太阳的幕后黑手。可是这些存在也有致命弱点，那就是他们不够神秘。”
　　“正因为和现实世界的联系太强，他们已经转变成了「生物」一般的存在，更像是掌握着强大魔法的智慧生命。”
　　维克多和杰森都点了点头。这个幕后黑手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像是神秘存在，倒像是某个强大的魔法师，把死亡之力当做工具，来实现他的邪恶野心。
　　“这无疑不够神秘。”康斯坦丁说，“这让他拥有的死亡之力就只是力量，而非真正神秘莫测的规则。外神和旧日支配者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们是真正的神秘存在。他们没有主观能动性，没有智慧，甚至并不真正「存在」，这也让他们所拥有的属性，变得更接近于规则。就像是大自然的法则，是任何有形生命不可直视的存在。”
　　“所以，他们两方的碰撞，并不一定是幕后黑手会赢。即便他占了上风也没关系，因为只要他不能够完全理解外神和旧日支配者，那他就撼动不了已经被旧日支配者的规则所笼罩的太阳。”
　　杰森若有所思，他说：“就像是给太阳加上了个密码锁？”
　　“没错。”康斯坦丁说，“在诅谢坤放弃对太阳的编译之前，幕后黑手都不能够用他的方式直接影响太阳。除非，他能够彻底地理解旧日支配者。”
　　“他不能吗？”维克多问。
　　“我倒是希望他去尝试。”康斯坦丁站了起来说，“群星深处已经安宁太久——是时候再开一枪了。”

第4532章 至黑之夜（六十）
　　“各位观众晚上好，当然了，最近一直都是晚上好。我们的太阳已经熄灭许久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场灾难，但毫无疑问的是，苦难铸就文学。最近，许多恐怖悬疑和神秘民俗小说作家接连发布新书，这可给了我们这样的书评节目多种多样的素材。我们请到了知名民俗恐怖小说作家约翰·康斯坦丁，来谈谈他的新书《拉之谜》发售首日便突破百万销售量的感想。有请康斯坦丁先生。”
　　黑发的拉丁裔主持人站起来，和走上台的康斯坦丁握了握手，并说：“习惯苦中作乐了吗？先生？”
　　“谈不上苦中作乐，”康斯坦丁笑了笑说，“黑夜给了我充沛的灵感。布莱尼亚克不让我这么说。但如果可以的话，再黑几天也没问题。”
　　“那我们可要借你吉言了。请坐。”
　　两方各自就位。女主持人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接连两本作品大获成功，康斯坦丁先生。有人评价你是近年来民俗恐怖和悬疑小说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你对此怎么看？”
　　“那这颗新星可有点老了，”康斯坦丁把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看向主持人说，“这么晚才开始创作非我所愿。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从前走了弯路。但如果是我年轻时，或许有更多精彩故事可写呢。”
　　“我正想提起这个。”主持人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说，“您一直不愿意透露您曾经的职业。我可以假设，是有保密要求的调查或是执法行业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保密可不是为了我好。我们不谈这个了，说说新书吧。”
　　主持人显得有些可惜，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并说：“《拉之谜》以埃及神话开篇。我们都知道，拉是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是突然降临的黑夜给了您研究太阳的灵感吗？”
　　“算是吧，”康斯坦丁说，“其实我一直都对埃及神话很感兴趣。把他们和旧日支配者结合起来，算是一种新的尝试。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您认为新书的爆火和目前的状况有关吗？”
　　“当然有关，但我可不觉得蹭热度有错。科学家们可以站在科学的角度，去试图解释太阳为什么会熄灭，那神秘学家自然也有话要说。”
　　“您是真的觉得太阳是因为旧日支配者的到来才熄灭的吗？”
　　“这其中一定有神秘力量，对吧？”康斯坦丁摊开手说，“布莱尼亚克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但既然查不出来是什么力量，那就不能怪我进行文学创作了。”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地聊着新书，康斯坦丁侃侃而谈。然后很快他们就聊到了新书潮。
　　“您之前也说了，黑夜给了您灵感。说真的，我认为这也是最近好书频出的一大原因。您看了最近发表的相关文学作品了吗？”
　　“当然，我读了不少。”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您最喜欢哪一本？”
　　“当然是《哥谭大学图书管理员日记》。”
　　“哦，天呐，我也喜欢这本！”女主持人激动了起来，她说，“比起那些喜欢咬文嚼字的传统文学作家，这位叫杰森·托德的青年作家的用词更加简洁明快。许多情节还很幽默。阅读感要比读那些苦大仇深的恐怖小说好多了。”
　　“他一定很受年轻人欢迎。”康斯坦丁说，“这种利用日记记录自己在哥谭大学图书馆的奇遇的方式，既有趣又易读，也就会更加流行。”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前传了，康斯坦丁先生。要是你认识托德先生的话，一定要拜托他详细写写他刚当上图书管理员那段时间的遭遇。想想就会很有意思。”
　　“我会转达给他的。”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但我们还是不得不提起……”
　　“《罗德里格斯探案集》，是的。就知道你们会想说这个。”
　　“这也不能怪我们。”主持人双手合十，“这本书的火爆程度可与您的新书不相上下。而这位弗里斯博士甚至是第一次写书。在没有粉丝基础的情况下，也能突破首日百万的销量，可以称得上是异军突起了。您对此怎么看？”
　　“呵。”康斯坦丁冷笑了一声，随后摆了摆手说，“别误会，我也认识弗里斯博士。我并不是在嘲讽他写书的水平。只是……”
　　“只是什么？”
　　“罗德里格斯。”康斯坦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主持人更感兴趣了。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康斯坦丁说：“你和这位罗德里格斯侦探很熟吧？嗯？你骗不了我。”
　　“我和这位罗德里格斯侦探的原型很熟，但书里这个我可不认识。”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这完全是我们弗里斯博士的臆想，至少有八成都是。”
　　“这我可有点感兴趣了。”女主持人搓了搓手说，“你知道这位大侦探有多受欢迎？虽然我们都知道《罗德里格斯探案集》是在模仿《福尔摩斯探案集》，但他们两个截然不同。”
　　“罗德里格斯侦探对探案完全不感兴趣。他并不那么富有激情，而是显得冷漠又疏离。如果不是因为他特殊的才能，恐怕根本不会进入侦探界。这样的侦探可不多见。而他会大受欢迎，自然也与弗里斯博士对他的描写脱不开关系。”
　　女主持人拿起手边的书翻了翻，然后说：“在弗里斯博士笔下，罗德里格斯先生是个充满神秘主义气质、有些傲慢但又富有幽默感，偶尔会一针见血、语出惊人的非典型侦探。比起侦探故事，我更喜欢看侦探和助手的斗嘴。不得不说，比起福尔摩斯和华生，这本书里的侦探和助手的关系就要复杂多了。”
　　“他们看似是朋友，可却截然不同。弗里斯先生是个物理学博士，还是科学家。他惯常用理科的严谨思维去看问题，总是追求逻辑上的严谨，有点像福尔摩斯，对吧？”
　　“但罗德里格斯先生就不一样了。要我说，他简直是个通灵者。这一点也是这本书争议最大的地方。罗德里格斯的精神分析法实在太过玄奇。虽然直指答案的通灵能力看起来很爽，可也未免有偷懒之嫌……”
　　“这个我要说，”康斯坦丁伸出手说，“精神分析法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也可以做到书中的效果。但是罗德里格斯侦探的原型以及布莱尼亚克还是拜托我，请大家把这当成作者的杜撰。没事别对精神分析法太好奇。”
　　“这是为什么？”主持人有些不解地问。
　　“比起一门学科，这更像是一种独特天赋。”康斯坦丁看向她说，“会的人就是会，不会的就是不会。如果强行要学，只会徒增麻烦。”
　　主持人了然，然后说：“果然是那位教授吧？”
　　“什么？”
　　“别装了。我们都猜到了。那位精神分析法大师，哥谭大学的教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康斯坦丁耸了耸肩。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主持人并不像是真的在询问，而更像是喃喃自语，“不论和书里一模一样或是截然相反，都很有魅力。”
　　“布莱尼亚克不允许你们过多关注书中原型人物的现实生活，还删除了网络上的所有资料，是不是很可惜？”康斯坦丁问道，然后紧接着他就自问自答，“相信我，布莱尼亚克是在保护你们。任何想要探究这位教授内心世界的举动都是非常危险的。”
　　“当然，从书里的内容也能看得出来。”主持人用一只手托着腮，思考着说，“我毫不怀疑，弗里斯博士一定是在现实当中见过这样的人，才能描写出这种危险但富有魅力的角色。而他现实中，一定有更浓烈的个人特质，才会在被文字转述之后，依旧如此吸引人。”
　　“我不否认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但是在文字中欣赏就够了，”康斯坦丁说，“考虑到那些想要申请哥谭大学的申请书，就连布莱尼亚克都有点处理不过来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冷静点。”
　　“好吧，那么让我们来谈谈圣诞签售会吧……”
　　“教授！教授！！”詹娜一边喊一边追上了前方的席勒，气喘吁吁地说，“圣诞……圣诞表演……”
　　席勒转过身来，盯着詹娜看了一会，然后说：“小姐，虽然我是你的教授，但是我认为在你这样的年纪，不应该太过专注于学业。要不然你还是去多谈谈恋爱吧，行吗？”
　　“不！”詹娜一口回绝，然后说，“我和巴里并没有谈恋爱。他只是我的舞伴而已。我要说的是圣诞舞台剧排演……”
　　席勒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詹娜快步追在他后面，一边小跑一边说：“我们打算排演「悬崖决斗」的回目。演员都已经找好了。只是请您过去做个指导而已。真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不去。”席勒一口回绝。
　　“为什么！”詹娜哀嚎道，“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年年都有演您的吗？”
　　“就是因为年年都有我才不去。”
　　“可是这次又不一样。我们排演的是以您为原型的小说当中最精彩的部分。我们肯定能演好的！”
　　“那还找我干嘛？”
　　“当然是因为演您的那位演员怎么演都不像……”
　　“你要我去指导他怎么演我自己？”席勒步伐不停，回头看向詹娜说，“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詹娜颇有些气急败坏，她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说：“也是，小说都不是您写的。那我去找弗里斯教授。他肯定知道怎么演好您……”
　　席勒的脚步顿住了。他大概可以想象，维克多会让人把他演成什么样。书里的描写就已经够荒唐的了。要再排演成舞台剧，还不知道有多夸张。
　　万一再被百老汇制片人看上，要求影视化，他非得以一己之力扛起千禧年代好莱坞恐怖悬疑片的票房不可。一想到康斯坦丁和维克多靠编排他发财，席勒就觉得不能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第4533章 至黑之夜（六十一）
　　席勒的心里逐渐有了个计划。当然，并不是对学生们重拳出击。因为几乎每年的圣诞表演，都会有人演他，且无一例外地收获了「演得不像」的差评。席勒都已经习惯了。
　　真正需要投以关注的，是书籍出版之后所带来的名人效应。现在这个年代的互联网信息还没有那么爆炸，席勒也从不在网上露面。再加上布莱尼亚克担心刺激到他，更进一步地把网络上有关他的信息全删掉了。所以他倒是不用担心成为全球名人。
　　但光是在现实里面见过并熟悉他的这帮人，所触发的与小说和影视化作品相关的话题，就已经够令人头疼的了。就连詹姆斯·戈登都打电话给他要订票，原因是芭芭拉是康斯坦丁的书迷，已经期盼《法拉伊内斯的阴霾》影视化很久了。
　　席勒也曾询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去向小说作者要票，得到的答案让他无言以对。席勒是个戏剧爱好者，尤其爱看哥谭大剧院的戏剧和音乐剧，而且总是能搞到内部票，并且他也很乐于把多出来的票分给朋友们。维克多和戈登都拿到过他的赠票。
　　戈登也不是很能分清楚康斯坦丁的书到底要进行怎样的影视化，他觉得就和看音乐剧差不多。所以当芭芭拉提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去找席勒要票。
　　除此之外，这也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关注。比如乔纳森已经酸溜溜地阴阳怪气好几天了。虽然席勒懒得理他，但显然许多如乔纳森一般的疯子们。尤其是那些非常需要关注、享受他人追捧的疯子们，也想要一样的待遇。
　　而他们追求这种地位的方法，不是去威胁写小说的作者，而是想方设法的接近席勒。
　　席勒大概也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在他们看来，如果小说当中的某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是作者凭空虚构出来的，那没什么可说的，肯定是作者厉害。但是如果有一个原型，那小说作家不过是在临摹，一定是这个原型厉害。
　　而他们觉得席勒厉害，也并不会想要去模仿或是学习他，这种疯子脑子里只有战斗爽。就像是雨果·斯特兰奇一样，他们只想证明自己比席勒更厉害，更值得被写进小说里，受到众人的关注和追捧。
　　虽然席勒的个人信息没有暴露出去多少，但有心人真要查，也是能查得出来的。如果说以前席勒的威名仅局限于哥谭或是东海岸的疯子团体中，那现在基本已经引发全球精神变态的广泛关注了。
　　无疑，这并不是席勒想要的结果。但是现在想再把关注降下去已经很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新的焦点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灰灯改写历史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太阳的熄灭并不是因为黑死帝利用死亡之力将太阳演化到了黑矮星的阶段，从而导致永夜降临，而变成了旧日支配者诅谢坤重临。而诅谢坤本身就会在蚀刻之日降临。所以太阳的状态，就被锁定成了神秘学意义上的日全食。
　　这样的改变有很多的好处。比如，由于是神秘学意义上的，这种现象似乎只能影响有意识的智慧生命。也就是说，相当于给人类的意识加了层滤镜。既不影响地球气温，也不影响植物生长，也就不需要给地球套个壳子了。
　　另外，因为布莱尼亚克不受神秘学影响。所以在他的视角里，太阳是没事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能看到正常的太阳。现在在他的视角里，永夜是根本不存在的，地球一切如常。
　　还有就是，极少数和神秘学完全无缘的人，就比如阿曼达·沃勒，也是能够正常看见太阳的。不过，因为她后续的一些调查行动，让她了解到了一些有关旧日支配者的事情。所以独善其身的情况没能持续多久，很快她也陷入永夜了。
　　而这个计划的巧妙之处就在于，诅谢坤的现身地点，就在雨果掉下去那个悬崖下面。也就相当于，雨果直接掉旧日支配者嘴里了。这要是能活的话，也真没什么可说的了，哥谭给你了好吧。
　　而其实，对于旧日支配者有所了解的席勒很清楚，这剧情的编排还真不是硬凹的，只能说对于旧日支配者的选择比较巧妙。
　　诅谢坤，来自于小说《恐怖之钟》。这部小说的情节没有什么新奇，就是讲主角挖出了一口钟，召唤出了诅谢坤，经历了一系列神秘冒险的故事。算是比较冷门的克系小说，也并不是很受欢迎。大多数人认为其剧情较为幼稚，渲染的恐怖氛围也不够。
　　但是，诅谢坤的身世却很完整。他是被称为「旧日支配者之源」的乌波萨拉斯的后代，同时也是毁灭之眼「赛伊格亚」的父亲。
　　有关他的设定，除了死亡与黑暗的属性和会在日全食之日现身之外，原作者将其描述为「黑暗而沉默的存在栖息在西方大洋岸边的地下」。也就是说，人家就是住在大西洋岸边，哥谭也正好就在大西洋岸边，这不就巧了吗？
　　当然了，这也不奇怪。哥谭本身就是黑暗元素汇集之地，不管哪个体系的黑暗之源，只要来了DC的世界，就必然要向哥谭聚拢。克苏鲁体系也不例外。诅谢坤住在岸边，所以正好在悬崖下面。再往远点看，哥谭入海口那一块，怎么不得蹲着十条八条大章鱼。
　　也正因为设定的合理性，改写历史的过程很轻松，效果也比想象中要好。席勒估计，黑死帝现在应该正挠头呢。
　　黑死帝看似是个神秘学反派，但实际上根本就不神秘。灯团本质上不是神秘力量，情感光谱是一种可以被观测、研究和利用的能量，由初号灯侠率先发现，并研究出了利用的方式。被小蓝人窃取之后，组建了灯团，又落到了蝙蝠侠手里，变成了几乎可以万用的能量，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稀罕物了。
　　黑死帝来得不巧。或者说不是他来晚了，而是蝙蝠侠出发得太早。他对于七灯之力的研究，让黑灯力量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黑死帝那套复活死尸的流程，早几年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现在已经不够唬人了。对上真正来源于神秘和虚无主义的神秘学存在，他怕是也蒙圈。
　　席勒来到了阿卡姆精神病院，他是来找布兰德的。因为他可以从布兰德这里获取到群星深处的一手消息，甚至比去找黑法老还快。
　　“如你们所愿。那家伙已经盯上群星了。”布兰德一边写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在试图用死亡之力干涉群星轨道。”
　　“他能成功吗？”
　　布兰德摇了摇头说：“如果这种方法能成功，好医生当初就不会一炮打在我们脸上了。群星并非真正的天体，不会被外力干涉。要进入群星之间，窥伺真正的秘密，需要一定的技巧。”
　　“所以，当年阿纳托利也不是靠暴力进去的。”
　　“不是。”布兰德抬眼看向席勒说，“你应该最清楚，阿纳托利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惯用暴力手段直来直去。但实际上，他的所有看似暴力的行为，都有更深层的合理的逻辑，而不是看上去那样以暴制暴。否则，他做的很多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席勒点了点头。阿纳托利确实就是这样。不管是他在宇宙里横冲直撞地借债，凝聚一波力量炸哥谭，还是治疗自己，看上去都很直接。但其实，他都是做足了准备才干的。接触外神必然也是如此。黑死帝想要凭借力量猛攻，恐怕很难成功。
　　席勒放下心来。接下来就看黑死帝会不会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选择了。
　　席勒回到了哥谭大学，却正碰上了正从低温实验室里出来的维克多。他问道：“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比利闯祸了。”维克多长叹一口气，“我最近忙着写书，诺拉一个没看住，比利就和别人打架……哦，不是用沙赞形态打的。不然这会儿我应该在警局了。”
　　席勒松了口气说：“我就说，比利不会那么不知轻重。他和谁打架？”
　　“学校里的同学。好像是隔壁班级的。荣恩的女儿也卷进去了，恐怕还有爱莎。你不过去看看吗？”
　　“我当然要去。但首先我得打个电话给阿尔弗雷德，我怕他对其他孩子进行一些苏联式教育……”
　　两人一起上了车。维克多才有空打电话给诺拉，向他询问具体情况。问了半天，挂断了电话，又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架吧？”
　　“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好像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没闹出人命来，真是谢天谢地。”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东区。两人下车之后，进入了东区的建筑群。可等他们两个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两方人互相道了个歉，家长们也相互道歉并安慰了一番。另一方的家长已经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维克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在哥谭的纠纷，很少有能这么轻易解决的。不牵扯出点人命官司来都不算完。
　　“没什么。那个小男孩一直牙疼，脾气比较暴躁。抓人游戏的时候把珍妮扑倒了，爱莎看不过去就推了他一把。他转身回击，比利拦在爱莎面前。两人倒在地上打起来。其他的孩子也加入了战局。然后就是一片混乱。说不上谁打了谁，各有胜负吧。”
　　维克多张了张嘴，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哥谭的状况也是好起来了。矛盾冲突竟然就真的只是矛盾冲突，而没隐藏着什么黑暗的秘密。他真有点不适应。
　　席勒的关注点却很奇怪：“牙疼？为什么会牙疼？”

第4534章 至黑之夜（六十二）
　　诺拉也是一愣。她一边给比利脑袋上的包上药，一边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发炎了吧？或者是蛀牙？”
　　席勒也把爱莎拉过来，她倒是没受伤，就是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席勒把她的辫子拆开，重新梳上，然后说：“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之后，大宗的药品都是无限量供应的，不会有买不到消炎药的情况。如果按你说的已经牙疼疼到了变得很暴躁的情况，至少也得是疼了几天了。按时吃药的话，炎症应该早就消退了。”
　　“如果不是炎症，而是龋齿导致牙神经出了问题，那应该已经安排根管治疗了。布莱尼亚克可不会理会小孩子的哭闹。有龋齿会第一时间治疗，怎么会拖到现在呢？”
　　“确实有点不正常，”布莱尼亚克说道，“我查到了他两天前的就诊记录。记录显示没有牙龈发炎或是龋齿的征兆。而从他们家的购物记录可以看出，他们家的饮食较为健康，全家都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那孩子确实也不胖，”诺拉说，“看着挺健康的。一时冲动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对，向我们道了歉。看上去家教很不错。”
　　“这样的家庭就更不可能放任孩子牙疼到影响情绪的地步。他们是东区人吗？你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是的。他们住在巴比伦公寓那边，”诺拉说，“我听别人说东区分房子的时候，那边要加不少的价才能买到，算是东区里面的富人区了。他家住的好像还是海景房呢。”
　　维克多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他赶忙说：“你联系一下家长。就说今天的事我们也有不对，想要登门道歉。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诺拉去联系他们了。维克多和席勒一起去楼下的商店买些礼品。毕竟登门道歉，也不能空着手去。买东西的时候维克多说：“你觉得会不会是……”
　　“有一定的可能。小孩子的知觉比较敏感。更容易受到一些东西的影响，如果还是神秘学体质的话，就更有可能了。”
　　“哦，天呐。”维克多又愧疚了起来，“我以为那悬崖离东区挺远的，不会……”
　　“放心吧，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就不只是牙疼了。布莱尼亚克，查查最近东区类似的异常病例。就是医院检查没有结果，但却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的那种。”
　　“正在查询……确实有一些类似病例。不过都不严重。大部分都是牙疼和头疼。部分人被诊断为心因性幻痛，在求助精神医生之后有明显好转。”
　　“那应该就是受到诅谢坤的影响了，”席勒说，“看来我们应该尽快解决。”
　　“要如何驱逐他？”维克多说，“我实在不是很懂这方面。康斯坦丁应该会有办法吧？”
　　“别急。既然精神医生有帮助，那就证明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能太过急躁。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幕后黑手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们买了一套餐具和包装好的水果，返回了学校。这个时候荣恩也来了，他也显得有些焦急。不过在听到诺拉的描述之后就冷静了下来。
　　“正义联盟怎么样？”席勒和荣恩握了握手，问道。
　　“忙着呢。”荣恩说得有些含糊，他说，“我呆不了多久。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这件事毕竟是珍妮引起来的……”
　　“别这么说，”诺拉说，“小孩子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正是在这样的社会交往中成长的。我们要给他们做个好榜样。不是吗？”
　　荣恩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一起乘坐东区内部的轨道交通，来到了巴比伦公寓。这里之所以被称为巴比伦公寓，是因为这是东区建筑群里面最高的楼。每家每户都有落地窗，高层还能看到海景，算是这一片最好的住宅了。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32楼。敲了敲门之后，一位看起来有点富态的夫人打开了门。她走上前和诺拉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实在太破费了。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没什么的，夫人。我们正担心你过于严厉地对待小赖德呢。比利，去吧，去找他玩儿吧。”
　　那位夫人把门打开，几个孩子就跑了进去，然后冲进了赖德的卧室里。他们很快又玩到了一块去。大人就站在客厅里说话。
　　因为不想看起来像是逃避责任，小赖德的妈妈一直避免谈论他牙疼的问题。而是保证以后会好好教育孩子让他不那么冲动。听到诺拉询问他有关牙疼的问题，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其实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只是没查出什么来。拉比斯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但实在是……”
　　“有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吗？”维克多问道，“有些时候不是疼痛导致了情绪问题，而是情绪问题引发了幻痛。”
　　赖德的妈妈一愣，然后说：“这我们还真没有考虑过。我们待会儿就带他去……”
　　“噢，您不必带他过去了。这里正有一位心理学家呢。”维克多给席勒使了个眼色。席勒带着爱莎走出来。赖德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您也是哥谭大学的教授吗？”
　　“是的，心理学教授席勒·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噢，您是罗德里格斯教授。我听隔壁的帕特小姐提起过您。她是心理学系的毕业生呢。”
　　“帕特小姐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去年还评上了优秀毕业生。”席勒说，“让我见见小赖德吧。我很担心他。”
　　于是赖德的妈妈就敲开了门。几个孩子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不过爱莎很快还是把小赖德推了出去。她说：“别紧张。教授的读心术是无痛的……”
　　小赖德明显又开始牙疼了。他捂着半边脸，表现得有些痛苦。席勒看了看他，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是在说谎。这应该是一种神经官能症。可以使用催眠疗法进行治疗。”
　　说完，席勒让他坐在沙发上，进行了一番冥想，然后做了个简单的催眠。醒来的时候，小赖德就蹦了起来，然后说：“天哪，真的不疼了！”
　　席勒站在客厅中央，透过落地窗看向海面。夜色之中，哥谭的大海平静无波。看起来既不邪恶也不黑暗，而是有种沉静的深邃，显得更为神秘莫测。
　　“夫人，”席勒转头对赖德的妈妈说，“我想您的孩子可能是不适应天色突然的变化，这让他感觉到有压力。我想可以把窗帘拉上。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话就会好些。”
　　“上帝保佑你，”那位夫人走过来说，“太感谢了，教授。”
　　“布莱尼亚克，”席勒又说，“我想你可以发一则公告。提醒居民们把窗帘拉上。避免让这次日全食所导致的黑暗影响他们的精神。”
　　“我会的。”布莱尼亚克说。
　　离开巴比伦公寓之后，维克多问道：“真的是旧日支配者的影响吗？还是说……”
　　“某种较量正在进行。”席勒说，“看起来，幕后黑手没能撼动群星。回过头来找地球上这帮旧日支配者的麻烦了。”
　　维克多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他应该正苦恼于打不起来，”席勒说，“你要怎么去打一个海里的漩涡？这个漩涡甚至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存在，却能够引起天文现象的变化，还会让所有靠近的东西发疯。”
　　“东区失踪人口数正在上升。”布莱尼亚克说，“我怀疑，是之前埋伏的活尸被派去悬崖那里打探情况，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能想办法去看看吗？”席勒问道。
　　“我认为我应该基本不受影响。但也不能确定。一旦我被污染，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好吧，我去，”席勒说，“这样起码可以推掉詹娜的圣诞表演指导邀请。就跟她说我去拯救世界了。”
　　“我……”
　　“这你可不能跟我一块去。”席勒看着维克多说，“我确定我不会受到旧日支配者的影响，你可就不一定了。”
　　维克多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这东西不能轻易接触，哪怕有灰灯戒指也不行。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让席勒开走了车子。
　　席勒很确信自己并不会被旧日支配者影响。一方面是因为灰雾，另一方面是，在他没有还完奈亚的钱之前，奈亚是不会允许他被其他外神搞疯的。虽然钱根本不是他欠的，但让阿纳托利还债显然更不现实。奈亚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也属于奈亚的眷属，不会被位格更低的旧日支配者污染。
　　海滩和悬崖还是那么荒凉，只是海上吹来的风更潮湿。席勒一路沿着悬崖走上去。而在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一瞬间，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头晕目眩。
　　一片深沉的漆黑中，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黑色漩涡停留在那里。就像是海洋睁开了一只眼。更神奇的是，本应该盲目痴愚的旧日支配者。在被注视的那一瞬间，却像极了一个拥有古老灵魂的智者，想要用这样的眼神诉说些什么。席勒甚至能感觉到，除了禁忌的知识之外，还有些情绪在心中回荡。
　　果然，有名有姓的旧日支配者没有一个简单的。席勒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凝神朝着漩涡中央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雨果·斯特兰奇。
　　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人类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黑死帝与旧日支配者的战场。和席勒预料的完全一致的是，黑死帝正在借助雨果，试图破解诅谢坤的秘密。
　　这并不奇怪。黑死帝没有办法影响群星的运转，也就无法一窥群星深处的秘密。甚至他可能已经发现，这种自成一个体系的存在，不是他能够轻易撼动的。如果操作不当，甚至可能引来群星中的某些东西。这些神秘存在可是无差别攻击的，于目前的局势完全没有益处，自然也就放弃了。
　　但是，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突如其来的降临在地球上的黑色漩涡，看起来就是落单的猎物。从他出手，不但可能获取群星深处的秘密，也可以解决太阳上的密码锁。黑死帝自然会朝他下手。
　　而掉下去的雨果，身上就带有死亡之力，正是最好的通道。不出意外的话，黑死帝正在以身试法，以那天直面席勒的方式，直面诅谢坤。黑死帝当然是不会有什么事，他倒也不至于看个旧日支配者就发疯。但雨果可就惨了。

第4535章 至黑之夜（六十三）
　　众所周知，直面克苏鲁神话当中的角色，会导致理智值降低，被禁忌的知识污染。但很少有人知道，污染也分为很多种。每个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的污染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具体会怎样一般取决于，作品的作者是如何理解克苏鲁神话的。
　　大部分原教旨主义者，会更喜欢描绘精神污染，也就是在直面一些禁忌知识之后发疯，甚至会试图把这些禁忌知识记录和传播出去，这就是很多致命典籍的由来。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认为，直面外神一定会导致肢体上的异变。这些作者明显是吸收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身体恐怖主义风格，喜欢描写一些「受污染的人类肢体发生癌变和扭曲」的场景。这一看就是受到了冷战和核战争压力，所产生的一种针对宇宙主义的新解读。
　　而诅谢坤就带有类似特征。因为直视他的人会感觉到「眼睛无比的瘙痒、有强烈的灼痛感」。这明显是直视旧日支配者所带来的身体影响，进而就会衍生出许多那个年代很常见的挖眼之类的血浆片桥段。
　　只是注视旧日支配者，就已经会产生这样的影响。雨果可是整个人掉进了那个漩涡里。虽然有死亡之力的保护，让他没有被直接吞噬，可也在不断地被诅谢坤所咀嚼，甚至很难说这是一种保护。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类掉进了气态行星，本应该在瞬间就被上面笼罩的风暴撕碎，但却有种神秘力量，不断地把人复活，就相当于每时每刻都要承受被撕碎的痛苦。
　　雨果的眼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从眼眶中生长出来的肉瘤。肉瘤的中央像是被扎了一个洞，不断地流出黑色的液体。他的下巴完全消失，上颌骨以下都变成了血红色的脖子。胸腔开了一个洞，某种像是蜘蛛网一样的血肉纹路，从伤口周边蔓延开来，然后向下延伸，坠入无尽的深海中，就像一条脐带，也像一条舌头。四肢被无限地拉长，到了尾端，也变得像是某种网状组织，全是均匀的六角结构，向外扩散出一大片海域。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很庞大的怪物，但却又随波逐流，颇为脆弱。
　　这让席勒想到了一种海洋中的神秘生物遗迹——古网。千万年来这种痕迹一直存在，并且已经被证明不是地质结构，而更像是某种不明的生物所留下的痕迹。现在看起来，或许正和旧日支配者有关。
　　雨果看起来像一片无根的血色飘萍，充满一种随机又意外的美感。席勒觉得帕米拉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形态，像是大自然极尽所能地改造了人体，缔造了介于植物和人类之间的形态。
　　而另一种力量作用于此，这让雨果没有彻底地变成自然的一部分。黑死帝正在试图破解这些东西，也因此，眼睛的肉瘤像是正在呼吸，看起来非常诡异。
　　席勒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虽然他的拍照技术不怎么样，设备也不够专业。但是场面非常具有冲击力，所以只是随便一拍，都堪比大制作的恐怖电影。
　　席勒从另一侧下了悬崖，然后很快就在悬崖下方找到了一大堆的尸体。这明显是黑死帝弄出来的活尸，而把他们聚集到这里，也并不是为了探索，只是为了抽他们身体里的死亡能量而已。
　　显然，黑死帝的预算不够。他也没想到忽然降临的旧日支配者，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计划，导致他不得不先打怪，根本没为此预留出能量，也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抽点活尸身上原本就有的能量，而被抽干了的尸体就留在这儿了。
　　席勒去检查了一下，发现男女老少都有。他有些沉默地站在尸体旁，刚想转身离开，灰雾就提醒他，他们没死。
　　“什么？”
　　“我是说，他们只是没有能量活动了，但还是可以动的。”
　　这话有些自相矛盾，席勒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明白，黑死帝好像并没有解除他们的复活状态。因为，这些人应该失踪几天了，如果已经重回尸体状态，那早就开始腐烂了。但他们还是好好的，就说明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们还是被复活的活尸，只是没有能量行动了，处于待机状态。但没变回纯粹的尸体，应该还有救。
　　但席勒想了想，也不确定能怎么救。首先如果他现在动这些尸体，可能会引起黑死帝的注意。毕竟，经过上次精神领域内的碰撞，黑死帝应该已经把他在消息列表置顶了。席勒但凡露出点气息，他就该找上来了。把他们拖出去治疗是不现实的。
　　超体应该有办法。但问题就在于超体可能没办法免疫诅谢坤。万一她被精神污染了，那也麻烦了。
　　席勒想了想，忽然想到之前布莱尼亚克所进行的一项研究，也就是，他让杰克抽了管血，交给了乔纳森，想试试小丑病毒能否对付死亡之力。按照乔纳森最近的嘴脸来看，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点研究成果了。
　　想到这里，席勒就先离开了悬崖，驱车去了乔纳森的实验室。乔纳森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先给他倒了杯高浓缩的恐惧毒液。
　　“别跟我客气，我知道你身上那个小家伙很欣赏我的作品。就当我请他的了。”
　　席勒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恐惧毒液给喝了，然后说：“小丑病毒研究得怎么样了？”
　　“这东西太神奇了。”乔纳森忍不住说，“它简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这种因子同时包含死亡与生命的力量。”
　　“什么意思？”
　　“它能提高人体细胞活性，同时让身体具有自发的组织修复功能，而且是完全正确的修复。通常我们把这种力量称之为「自愈」。但我认为这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复活」。甚至就连已经完全失活的细胞，也能被它给救回来。”
　　“听上去很厉害。那么死亡呢？”
　　“这就是关键所在，这东西是通过死亡传播的。”乔纳森靠在实验台上，抱着胳膊说，“我也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判定的，但是，这东西会通过死亡传染到另一个人身上。”
　　席勒了然。显然，这与蝙蝠侠的不杀原则有关。因为杀了小丑就会被小丑病毒感染，以至于小丑病毒有了通过死亡传播的属性。
　　“所以你做了什么改进？”
　　“对这种因子本身，我无法进行改进。但是，我却可以做出一种溶液，确保这东西能稳定地发挥效力。”
　　“直接用血不行吗？”
　　“你是文盲吗？用血会排异的！”乔纳森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难道杰克是B型，你就只能感染B型的人？那你还当什么杀手，去找个班上吧。”
　　席勒确实没想到，这方面也要尊重科学。他光想着小丑和蝙蝠侠可以凭空感染了。不过想想也是，只有他俩之间可以这样。要是想感染别人，可能确实需要有医学方面的考虑。
　　“我知道你想问直接喝行不行。我可以告诉你也行，但是需要的量太大了。你要是不想被大卡车撞死，最好还是不要考虑这种方法。”
　　乔纳森转身，拿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大概十根针剂，是那种很细的注射器，看上去量不大。乔纳森说：“静脉直接推注就行。150磅以下只需要一支，以上的话你看着办。”
　　席勒接过箱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雨果你要不要？”
　　“什么？”
　　席勒拿出手机，给他发了张照片，乔纳森一看就瞪圆了眼睛：“我的妈呀！这是你干的？！你……”
　　乔纳森又看向席勒，那眼神又像是钦佩，又像是嫉妒，还是嫉妒占大多数。
　　席勒摇了摇头说：“很可惜这次不是我。又有天才横空出世了啊。”
　　“哈哈哈！”乔纳森立刻发出一阵猖狂大笑，“席勒，你也有今天！你不再是最有创意的那一个了！他才是真正的王！！”
　　席勒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而乔纳森已经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了。明显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席勒已经被超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按理来说，布莱尼亚克是应该封锁这种血腥恐怖的图片的。但考虑到乔纳森联系的那些人，封不封锁意义也不大。血腥照片对他们来说都属于轻食了。
　　席勒拿上针剂返回悬崖之下。他估计了一下倒地的这些人的体重，应该每人一支就差不多，针剂的量完全够了。
　　席勒走过去给他们挨个推注。就在他静待变化的时候，一场革命性的风暴，正在某个极为隐秘的群体中扩散，把疯子们的注意力从那位神秘的罗德里格斯侦探，转移到了一幅新的作品上。
　　深邃又漆黑的海洋之上，雨果如随波逐流的血红色飘萍，诡异的面容和宏大的姿态，无一不吸引着精神变态的目光。而灵感足够充沛的存在，已经透过这具尸体窥得凶手半分真容。于是，世界上瞬间就多出了成百上千个调查员。
　　但是，与被迫卷进漩涡的普通人不同，精神变态们以疯狂为乐。理智值掉得越低，他们就越兴奋；看到的诡异和古怪的东西越多，就越是沉迷其中。
　　很快，新一代的「罗德里格斯笔友会」已经初现雏形。那些隐秘的符号和密码讨论的不再是凶杀案，而是更为隐晦和神秘的东西——旧日支配者与外神。
　　和讳莫如深的初代笔友不同，这一代的笔友可称猖狂。互相通信三天能组出十个踢门团。疯子们的行动力也不可小觑。那些数万年来隐于水面之下的暗流，终于还是迎来了真正的搅局者。

第4536章 至黑之夜（六十四）
　　“悬崖事件过去后没多久，我就回了英国，将我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索希普博士。我本以为他会大吃一惊，但现在他却受到另一件事的困扰。他告诉我，他曾是某个笔友会的成员，他们以通信的方式交换某些神秘又晦暗的信息。当我问及具体情况的时候，博士对此讳莫如深。而从他对我的故事的反应来看，他绝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我想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群人，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这个世界更为恐怖危险的另一面。
　　令博士感到苦恼的是，那些同他通信的人当中正常人越来越少。最近甚至有人发邮件向他询问一些该方面的事。这确实很疯狂，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人会看到邮件，从而接触到那些禁忌知识。这帮人显然无所顾忌，胆大得令人吃惊。
　　他们之间通信的内容也越来越危险，似乎在大肆搜罗这方面的信息，俨然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这也引发了我的担忧，因为想找此类信息，哥谭大学图书馆是绕不过去的关隘。
　　从我走后，哥谭大学就没有新的图书管理员。要是放任这帮人在图书馆里横冲直撞，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索希普博士也是如此拜托我的。因此，在一个依旧潮湿的雨夜，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我回到了哥谭。”
　　老旧的木地板上传来有些刺耳的吱呀声。潮气从门口涌进来。坐在柜台后的杰森一抬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晚上好啊，杰森。真没想到你回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杰森继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稿。他的睫毛又直又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几乎遮掩住了全部的眼神。“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要是说是得知你回来，才来看望你的，你会信吗？”
　　杰森低沉地笑了起来，说：“信你就见鬼了。说说吧，来这儿做什么的？”
　　“来图书馆还能干嘛。”面前的人影走入了灯光之下。她有一张秾艳的脸，含着笑意的眼神却很清澈，略带些慵懒地靠在柜台上，用手指轻叩桌面。“我要找书，管理员先生。”
　　“好了，哈莉。”杰森有些无奈地抬头。哈莉却已经越过柜台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杰森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这把他吓了一大跳，用脚一蹬椅子，退出一米多远。
　　哈莉得意地笑起来，还用手拍了拍柜台，说道：“快去给我找书！杰森·托德！”
　　杰森叹了口气，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回柜台前。英国的不良饮食也没有限制他的生长发育，他实在是太高又太强壮了。当他挺直身体的时候，简直像一堵高墙，能把任何人笼罩其中。
　　哈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到后面，抬头看着他，满脸写着理直气壮。杰森看着她说：“你要找什么书？”
　　“我也不知道。”哈莉垂下眼帘说，“要你们这里最奇怪的书。”
　　“最奇怪的书？”
　　“对，就是那种从来没有人借阅，没有人愿意看的胡言乱语。越疯越好。”
　　“你找这种书干什么？”杰森重新坐了下来，看向自己还没写完的草稿，以及一旁已经出版的第一部，构思着接下来故事的走向。
　　“别管那么多了，大作家。我就不能是只想找点闲书看吗？”
　　“那可不是闲书。”杰森依旧很淡定，他说，“你自己去书架上翻翻吧。我现在没空。”
　　“我要是能找到的话，怎么会来烦你呢？”哈莉不依不饶，“我只需要一本书而已。你就帮我找找呗？”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杰森说，“你们这群人当中，突然流传起了一起离奇的案子，被称之为「血潮」。某些东西缔造了一具在你们看来非常美丽的尸体，你们想追溯源头。但我必须提醒你，那非常危险。”
　　“你可不只是听说。”哈莉眯起了眼睛说，“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杰森。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你总是在抗拒。为什么你无法诚实地接受自己呢？”
　　“我就是我自己。”杰森说，“我认为我现在这样很好。也完全不想参与什么谜案调查。我……”
　　“砰！”
　　枪响如银瓶乍破。哈莉举枪瞄准的玻璃窗后，一具尸体缓缓栽倒进来。她目光冰冷地收起枪，说：“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先生。他们早就盯上这里了。”
　　杰森放下笔，看向那个方向。栽倒进来的那具尸体，手里拿着一把大威力的弩箭，箭已经上膛，再晚一秒，应该直接就会射到自己脑袋上。
　　哈莉没有去理会那具尸体，她只是转过身来，看着杰森说：“承认吧，杰森·托德。你可以短暂地去任何地方，享受你梦寐以求的不同的人生。但只要有机会，你一定会回到哥谭，因为你属于这里。你可能是好心的救世主，但你也同样享受与邪恶周旋的危险和刺激。不是吗？”
　　“时隔许久，我再度看到奎泽尔小姐站在那里时，依旧从她身上看到太多鲜艳又邪异的色彩。哥谭的黑暗向来并不沉闷无聊，可她依旧是不可多得的亮色，像是刀刃上的虹光，从黑暗之源中亦反射出数种独属于她的疯狂。
　　我是她描述的这样吗？我不知道。她对太多次，以至于上一次我们聊起这个话题时，我选择了逃避。而事实就是，在牛津的许多夜晚，我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哥谭于我而言是否真的是个诅咒。这座城市所塑造出的我，与那些我并不想理解，也不想沆瀣一气的疯子，是否真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诚然，一个真正追求安宁生活的人，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刻回来。可我认为我该负有责任的想法，真的只是为追求刺激找的借口吗？我相信她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该把自己想得这么邪恶。可是，当一场疯狂的冒险之旅扔给我一张入场券时，我还是紧紧地捏住了这张薄纸，任由自己向着乐透机走去。”
　　杰森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高大的身影在密集的书架区穿梭，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但又好像有个目标。哈莉只站在书架区的外面，似乎是很信任他给的结果。
　　半晌之后，杰森拿着一本书低头走出来，递给了哈莉，然后说：“或许会是这本，我也不能确定。但你可以看看。”
　　“这书讲的是什么？”
　　“我也没看过。”
　　“那你怎么把它找出来的？”
　　“靠直觉。”杰森歪了歪头说，“这就是为什么这份工作不是谁都能干。”
　　“有趣。”哈莉评价道。然后她拿起了那本书翻看起来。图书馆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很轻微的翻书声和写字的沙沙声。
　　“你的直觉还挺准的嘛。”哈莉合上书笑了起来，说，“我要去见个朋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朋友？谁？”
　　“一位无名女士。”
　　席勒站在悬崖上，观察着下方尸体的动静。距离注射完毕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这也可以说是好消息，因为这证明，黑死帝并没能在旧日支配者身上取得任何进展，顾不得这群活尸，自然也就没发现他们的异常。
　　乔纳森没说过生效时间，但是从他个人风格可以推测出，应该不会太久，毕竟恐惧毒气就是即时生效的。现在没动静，应该是小丑病毒正在发力。
　　果然，又等了几分钟，席勒发现其中一个老人的尸体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这种颤动和抽搐普遍地出现在所有尸体身上。
　　看起来并不像是活过来了，倒像是正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们动弹。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诡异，出现在丧尸片片场都能吓倒一大片人。
　　抽搐停止之后就又没动静了。席勒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走了下去，想要查看一下尸体的眼动。如果眼动频率有变化的话，应该就是成功了。
　　可就在他走到尸体中间的一瞬间，冷风伴随着破空声，朝他后脑袭来。席勒转身闪开。一个短发女人手持匕首朝他冲过来。席勒再度向后拉开距离。在对方向前刺的时候，用雨伞打在她的手腕上。匕首应声落地。女人又欺身而上。席勒再度退开。
　　“我没得罪过你吧？”席勒问。
　　“该死的，你给我注射了什么？！”那个女人在原地晃了晃，似乎四肢不受控制。
　　席勒观察着她的状态，然后发现有些不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她的精神领域和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样。
　　一般来讲，精神领域是会如实地反映在外貌上的，也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这里的相指的不是长相，而是一个人整体的外貌和气质。
　　一个人会如何打扮自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气质，与他们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席勒面前的这个女人明显是个专业杀手，身手很厉害，下手很果断。她的外貌风格偏向哥特，按理来说也不是很出戏，但就是有种无法相符的别扭。
　　“你是超能力者？”席勒问道。但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个猜测，如果没有变形能力，不可能会显得这么突兀。
　　女人忽然跪在地上开始干呕，喉咙里的呵气声变得像是疯狂的大笑。席勒也并没想过，这些尸体里竟然会混了个活人。早知道就问乔纳森要点解药了。
　　虽然没解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席勒走过去抓住女人的手腕，开始用灰雾帮她清除身体里的小丑病毒。这可不是他发善心，主要是这玩意给死人注射是搏一把，给活人注射的话，那多少有点反人类了。万一要真造出一个小丑来可麻烦了。
　　小丑病毒比较特殊，谁也不能说能完全清除干净。席勒尽可能清除了她体内注射进去的小丑病毒溶液。那女人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
　　那女人抬起眼来：“简·多伊。”

第4537章 至黑之夜（六十五）
　　席勒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在美国，「简·多伊」这个名字是个代称。一般如果一个女人不愿意以本名露面，她就会称呼自己为「简·多伊」；有时警局遇到无人认领的女尸，也会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们，就有点像是中文里的「张三李四」。
　　叫这个名字的角色不止一个，不过席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无名女士」简·多伊。她是个技术高超的伪装者，通过窃取他人身份，来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
　　可要说她是职业杀手，也不尽然。她有时为别人卖命，但有时也是兴趣使然。她非常喜欢窃取各种各样的人的身份，来满足自己的兴趣。
　　席勒扫了一眼其他尸体，仍感觉到有些疑惑。这些活尸应该都是黑死帝召集到这里的。但简·多伊并不是活尸，怎么也会来到这里呢？
　　而且，之前席勒给尸体注射小丑病毒溶液的时候，简·多伊肯定是失去意识的，否则，席勒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简·多伊捂着自己的头，有些痛苦地咬着牙吸气，然后说：“该死的，低估这破玩意儿了，早知道就不看了……”
　　“你该不会是自己找到这里来的吧？”
　　简·多伊叹了口气说：“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我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你骗不了我，你也想来找「血潮」，对吧？”
　　席勒的手一顿。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大概可以猜出，「血潮」指的应该就是雨果·斯特兰奇现在的状态。乔纳森·克莱恩真不愧是哥谭头号大喇叭，这过去也就几个小时，竟然真嚷嚷得满世界都是，而且还起了代号。
　　这位无名女士更是高手，行动力可真不是盖的。发现血潮的现场可能就在哥谭之后，竟然直接就找过来了。这都不是踢门了，这是闪现进龙坑啊。
　　不难想象，她刚找过来的时候，理智值应该还没有那么低。不过在看到了那一大堆尸体的时候断崖式下降，然后就晕在了那里。
　　席勒找过来的时候她还没醒，她又往身体外面套了一层别人的皮。不论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和尸体一模一样，席勒自然也就没发现。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席勒问道。
　　“那张照片的海水一看就是哥谭的。”简·多伊坐在地上休息。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确定是悬崖这片海域？”
　　“直觉。”她回答道，“很多人只看到怪异扭曲的肢体，或是那种涣散扩张的感觉。但我认为血潮的底色是原始和蛮荒，代表了某种生命的演进。这种气质只有悬崖的边上才有。”
　　“好了，我说完了，说说你吧。”简·多伊似乎确实有些超能力，她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她站了起来，一手叉腰，打量了一下席勒，然后说，“我知道你，大名鼎鼎的罗德里格斯教授。我也没想过你会不关注这案子。被人超越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都已经到这儿来了，还觉得作案的是人吗？”
　　简·多伊皱起了眉，席勒看她的表情，确定她好像是真不知道。他有些无奈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直击案发现场，不去当记者都可惜了。”
　　“我对那些六边形的缔结组织很有兴趣，想弄回去一点收藏，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简·多伊浑不在意，而后她又有些疑惑地说，“不是人吗？”
　　“你应该多调查一下的。”席勒说，“你告诉其他人你来这里了吗？”
　　“当然没有，虽然我也不是想吃独食，但我知道，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不讲究，恐怕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好。”
　　“这可不行，女士。”席勒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并不是人为的。其他人也很快就会知道。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自然是要体验一番才好。”
　　简·多伊眯起了眼睛，她非常敏锐：“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吧？你想干什么？把他们聚集到一起一网打尽吗？”
　　“是谁打尽谁可不好说。”席勒笑了笑说，“你有通信对象吗？”
　　“我和大部分人都聊不来，但倒也有几个。你想让我联络他们？”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不只是你，我还有很多要拜托的人。”
　　书店楼上的书房里，康斯坦丁把写好的信封到信封里。扎坦娜走上楼来，看他桌边这么多信封，有些疑惑地说：“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联系这么多人？”
　　康斯坦丁笑了笑。扎坦娜有些恍神。康斯坦丁很久没这么笑了。不是好的意思，而是以往他这么笑，就代表他又要坑人了。
　　“虽然我已经离开魔法界很久了，但还是有些账没算的。在我离开魔法界之后，也有不少不长眼的人找上来。我拦着不让你杀他们，可不是我真的改邪归正了。”
　　“我就知道。”扎坦娜瞪大了眼睛说，“我还想你怎么那么好心，连那些大法师塔里跑出来的余孽都愿意放过。”
　　康斯坦丁把那一摞信递给了扎坦娜，然后说：“我这可是慷慨地给他们线索，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哥谭魔法学院的办公室里，希瓦纳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然后又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桌面前踱步。虽然迟迟没有动作，但并不像是在犹豫，而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开始提笔写信，措辞修改了半天。最终，将写好的东西放进了一个光球里，然后拿着这东西出了门。
　　北区的酒吧里，杰森走进来的时候酒保愣了一下，随后对他笑了笑说：“好久不见，托德先生。”
　　杰森点了点头。然后酒保看到完全被他挡住的哈莉之后，面色就僵住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哈莉有些不满地说，“赶紧去调酒。”
　　“怎么了？”杰森看向她问道。
　　“没什么，当初我搞气泡水品牌的时候，有几个酒吧就是不愿意进购我的货。我可费了点劲，才说服他们呢。”
　　杰森大概可以想象哈莉是怎么说服的。所以他没有继续再就这个问题进行讨论。两人找了个卡座坐下，点了两杯酒，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聊天的内容自然是有关于血潮的。哈莉不吝赞美，杰森却无动于衷，哪怕他骨子里是有点冒险精神，也对那种变态杀人狂的变态作品不感兴趣。
　　很快，一道身影走进了酒吧。她走过来和哈莉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奎茵小姐。”
　　哈莉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说：“你也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想到你这么……哥特。无名女士，或者我应该叫你简·多伊？”
　　“都行。”简·多伊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个说，“我还以为会有更多人来呢。”
　　“怎么？你觉得我们不够？”
　　“虽然我们之前说好是姐妹淘之旅，但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小奎茵，你查过资料了吗？”
　　“刚刚查的。”哈莉把那本书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了简·多伊，然后说，“我建议你从后半部分开始看。你不觉得这起凶杀案的描述和血潮有点像吗？”
　　简·多伊自顾自地看了起来，时不时抿一口酒。很快她就合上书，然后说：“确实。虽然风格细节略有不同，但那种诡异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这证明这不是个例，而像是一个……流派？”
　　“恕我直言，女士，你对神秘学怎么看？”
　　“虽然我有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但我对这种专业方面的事了解不多。”简·多伊摇了摇头说，“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神秘学影响？”
　　哈莉点了点头说：“没错。时间跨度这么长，风格又如此一致，只有可能和神秘学有关。”
　　“那就更得多找点人了。”简·多伊叹了口气，说，“我这边倒是还有几个朋友。你那边呢？”
　　“这是我朋友。”哈莉指了指杰森，然后说，“有他一个就够了。他可是哥谭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
　　简·多伊立刻就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一下杰森，目光又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然后说：“好吧，我现在去叫人。正好我也想去哥谭大学图书馆参观。我们待会儿见。”
　　康斯坦丁从扎坦娜手上接过回信，看着那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信，他笑了笑说：“看来这家伙已经快被逼疯了。那群疯子肯定已经找到他那里去了。”
　　“什么意思？”
　　“血潮狂热症。”康斯坦丁说，“有人迫切地想知道这起案子发生在什么地方。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与神秘学有关。所有的神秘学家都可能受到威胁。我的这帮老朋友们也不例外。”
　　“他们倒是有些真材实料。”扎坦娜说，“应该能找对地方吧。”
　　“不但能找到，他们或许会去看看。因为他们贪婪又愚蠢，觉得这次的血潮事件，也和他们碰到过的其他魔法界的突发事件一样，虽然有挑战，但也充满机遇。”
　　扎坦娜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不知道那血潮到底是什么玩意，但如果这东西真在哥谭，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是啊。”康斯坦丁转身回去，把回信扔在了桌子上，说，“针对的就是那些好奇禁忌知识、以疯狂为乐的人。”
　　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一颗散发着微光的光球突兀地出现。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接过光球的时候，他眼中散发出惊喜的光芒，但很快又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他扶持的代理人突破千辛万苦联系上了他，他终于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地方离开了。但是，围绕在代理人周围的危险并未彻底解除。要想离开这里，他得帮帮那个可怜的男孩。
　　可看到事发地点是在哥谭，他又有些犹豫。不过，重见天日的机会实在是太宝贵了，他绝不能就这么错过。只要过去看一眼，给点力量就行，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股又一股隐秘的力量，再次向着哥谭汇聚。就像是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座城市的恶名，满脑子只有贪婪的欲望。一群又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目光都望向同一个地点——东区海岸线上的悬崖。

第4538章 至黑之夜（六十六）
　　其实，哥谭的坏名声早就已经是过去时了。不说布莱尼亚克降临之前，哥谭就已经通过旅游业极大地洗白了自己的名声。布莱尼亚克政府建立之后，虽然对哥谭的管控力度不强，但这个地方也再没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又因为经济发展不错，住宿条件又好，甚至还吸引了一批外来打工人。
　　新生代很少有人知道，哥谭曾经的赫赫威名到底是怎么来的。哪怕听说过这城市以前很烂，也只以为是黑帮搞的鬼，在布莱尼亚克肃清黑帮之后就好了。
　　老一辈人虽然有所了解，但是说白了，那个年代的东海岸城市都这样。哥谭不怎么样，难道帝王城就好了吗？迈阿密就强到哪去了吗？更不要说芝加哥了。他们根本不当回事。
　　这就导致，哥谭的黑暗年代早就已经隐入岁月中，许久不曾被谈起，也不再被重视了。
　　所以，当某件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在哥谭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事件的发生地点，可能会让整件事情的危险程度成倍上涨。
　　就拿跑团游戏的规则来举例：一些非常狡猾的跑团主持人，会故意给某些地点选项的名称进行一些美化，听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地方，这样才能勾引团员去选。要是都叫「某某茅斯」，傻子都不会选。
　　因为发生在类似地点的所有事，都有极大的变异可能。去其他地方顶多是碰见两只鱼人，来这种地方就得考虑和克总共进晚餐的可能性了。
　　哥谭也是这样的地方。你别看事件的名称好像不是大决战，只是个事件分支或者是支线任务。但是这地点加成实在太大了，一个选不好直接就把正主给招出来了。
　　实际上现在正主已经在了。只是神秘学这东西，不是靠临时抱佛脚能研究明白的。光是读那些前人留下来的典籍就得好几年，而这帮疯子们显然没那个耐心。他们只是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直接组局开干了。这就导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血潮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在能缔造出来的事件。
　　这些人不断地涌入哥谭，开始调查那具充满创意又美丽至极的尸体到底在哪里。哥谭的海岸线本身就不长，地毯式搜索也能找到。很快就有一个小队摸到了那里。
　　显然，这个小队并没有做足准备。他们甚至直接登上了悬崖，然后就往下看。要知道，席勒站那上面往下看一眼都头晕。这几个人毫不意外地复刻了雨果的坠落，成了血潮的一部分。
　　这就导致，血潮变得更大了。而变异之后的血潮的照片又非常巧合地被传播出去了。其他人一看，这不是更漂亮了吗？于是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亲眼看看。然后就又有几支准备不足的小队，交代在了这里，同样也成了血潮的一部分。
　　这些人大多是一时兴起的爱好者，而非真正的专家。但他们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除了扩大了血潮的规模之外，也对黑死帝和诅谢坤的战局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这两方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并不能通过人类的献祭获取力量。旧日支配者就不用说了，他们不是魔鬼，不靠人类的灵魂为食，死多少人也没意义。黑死帝就是死亡之力的源头，也不需要再靠什么外力补充。看起来这帮人像是白死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在哥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更不要说，还是在旧日支配者疯狂辐射的领域范围内。这些死去的人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现象」，也就是血潮。
　　在克苏鲁神话的体系内，疯狂是有力量的。不是说疯子会更强，而是，人类理解不了的禁忌知识所带来的疯狂，会从人类的大脑中溢出，进而传递给他们的同胞，对他们的精神形成刺激。
　　血潮形成后，被注射了小丑病毒溶液的尸体，抽搐的频率开始越来越快。有一些甚至能自主地起身。虽然还是没办法自由活动，但看着已经像是活了。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真正有准备之人出手了。就像是哈莉的团队，虽然一开始对旧日支配者也没了解，但却可以通过哥谭大学图书馆获取不少的情报和知识，了解到疯狂的来源，研究出一些防御的方法。
　　再加上他们对于精神污染的防御力很高，理智值都见底了也能自如活动。很快就被他们摸到了悬崖附近。虽然还没直视诅谢坤，但也快了。
　　而这个时候，黑死帝还沉浸在自己的跑团游戏中，在精神领域中和旧日支配者大战三百回合，完全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死亡力量不够用了，他就把活尸叫过来抽力量。而被他叫过来的活尸恰好被这帮准备踹门的疯子们抓住了。
　　疯子们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尸体，只知道这帮人和他们不一样，行为非常诡异。他们并没有把活尸给扣下，而是看到被抽取了死亡之力的活尸是如何失去力量倒在地上的。他们把这归咎为旧日支配者的信徒自愿的献祭。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旧日支配者，他们就抓了个活尸打算逼问。但显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于是他们一气之下就把活尸都给扣下了，想看看失去了贡品的神会不会大发雷霆。
　　直到连续好几次都抽不到死亡之力，黑死帝才反应过来出事了。但是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因为他已经在精神世界中琢磨出一些门道了。于是他只好更大范围地调集活尸，来让他抽力量。
　　来的实在是太多了，疯子们也拦不住了。但是，布莱尼亚克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封锁了悬崖后，所有靠近的人都会被直接带走，完全不留机会。
　　黑死帝又不傻，他想想就知道，外卖没送到肯定就是被人拦住了。于是，他就做出了一个最为错误的决定——又给了海岸边那些活尸一些死亡之力，让他们去突破封锁把外卖给接进来。
　　首先，那些活尸被注射了小丑病毒，一时半会动不起来，是因为能量还不够。而有了再次到手的死亡之力，他们直接就活过来了。但活过来的可不是听从黑死帝操控的活尸，说是一个后现代小丑帮都不为过。
　　他们从醒来的那一刻，就把黑死帝的命令抛之脑后了。什么突破封锁，什么迎接信徒，谁管你！我还有我的大事要干！蝙蝠侠呢？我问你蝙蝠侠呢？！
　　复活的活尸又没动静了，封锁也突破不了，死亡之力也没有。黑死帝就纳了闷了：外面到底怎么了？布莱尼亚克到底是怎么切断我和活尸的连接的？
　　虽然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外卖进不来，我就出去拿呗。其他那些活尸不听我的也就算了，雨果不可能不听我的吧？
　　黑死帝现在的意识就投射在雨果的精神领域内，他只要再度复活雨果，就可以操控着雨果离开，到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
　　而且他已经弄懂一些旧日支配者精神污染的原理了。也就是说尽管现在雨果被污染了，黑死帝也依旧可以想办法复活他，至少能操控他的躯体活动。
　　说干就干。黑死帝直接拿最后的死亡之力，复活了已经变成了怪物的雨果。但是他可不知道，现在这怪物，可不只是雨果了。
　　站在悬崖封锁区外面的戈登正在给下属安排工作。布莱尼亚克下了死命令，他们最近几天都在严防死守，防止黑死帝的外卖进去给他补充能量。
　　刚安排完今晚的排班，戈登就隐约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他下意识地回头，然后就完全呆愣在了原地——一场血色的海啸从天而降。那翻涌着的海浪根本就不是海水，而是无穷无尽的异变扭曲的人类肢体。
　　戈登哆嗦得话都不会说了。他自认为在哥谭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但是要不怎么说，他能在哥谭干这么多年。在看到这个场景的一瞬间，往日种种尽数从脑海中浮现。他下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既不是跑，也不是尖叫，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席勒的号码。
　　“席勒！！”戈登的咆哮声响彻天际，“我说了不要往湖里倒尸体！！”
　　席勒拿着手机有些无语。能让他感觉到被冤枉的时候可不多。这显然算一次。虽然这次他也不算多冤枉，但这和湖有什么关系？他家门口那湖又不通向大海。
　　他觉得没关系，但有人可不是这么觉得的。躲在悬崖侧边目睹了一切的哈莉和杰森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哪，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你要的血潮？！”杰森也有些不可思议，“你可没告诉过我它是活的！”
　　“我也不知道啊！”哈莉抓了抓头发，“对面可是人口最密集的东区。不能让这玩意进城！咱们得把他拦住！”
　　杰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凭咱们几个的力量肯定不行，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有了！”
　　哈莉看向他，杰森说：“你还记不记得席勒教授家门口那个湖？”
　　“你是说……”
　　“那底下栖息着的怪物，怎么也算是半个本地人吧？哥谭总要有一个蝙蝠侠，是时候站出来保卫家园了！”
　　这个时候，席勒正站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着局势，并跟布莱尼亚克说：“一定要安排好路线，把他拉远一点，然后再让超体出场。千万别让超体被污染了。”
　　“放心吧。警卫会驱赶着那帮活尸，沿海岸线一路北上，来到人口最少的北区。超体在那里等着他。”
　　“诺薇呢？她过去了吗？必须得确保黑死帝抽空她身体之内的死亡之力，才能够完美复活。”
　　“弗里斯教授已经带着她往那边赶了。”
　　席勒点了点头，刚想放下望远镜。忽然，另一个庞然大物闯进了他的视野。
　　“那是什么？”

第4539章 至黑之夜（六十七）
　　由黑死帝所控制着的血潮，已经长得非常奇葩了。说是怪物也不尽然，更像是一阵血红色的风。因为其中太多的人体组织都已经变成了六边形结构的纤维，整个怪物也并不由物理力量驱动。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漂浮时，也像是海啸席卷城市。
　　但在此之后还有高手。那个突兀地出现在席勒视野里的怪物，也不是很像怪物。准确来说，是突破了人类目前为止对于怪物的认知，因为那是一个「怪人」。
　　可能有人听说过分子料理。简单来说，就是把一种食物打碎，然后再组成与之前的外形相似的新食物。就比如，把草莓打碎，加入各种各样的调料之后，放入草莓形状的模具里，冷冻出一个新的草莓冰淇淋。人类好像就爱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而这显然是受到了上帝的影响。
　　在地球生命进化的亿万年征程之中，上帝不知开了多少个玩笑。他的黑色幽默体现在龙的每一丝鳞片，兽的每一只利爪上。而如今，上帝也拿人类做了次分子料理。
　　那个从湖上爬出来的怪物，由无数破碎的人体结构组成，而他竟惊人地有了四肢，还有个由无数残缺的人脸组成的头部。似乎是为了再一次印证，这样的形态不是巧合，他们还特意在头上留了两个窟窿，假装成眼睛。
　　整个怪物的身体都是由人类尸块构成的。他们被纳入其中的时候，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开始腐烂，还有的已经烂得只剩下骨头了。如此多的东西组合在一起，竟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和谐。骨头进行支撑，烂得较为厉害的做脂肪，没那么厉害的，则附着在外层作为防御。整个机体的循环看起来充满活力。
　　这个怪物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包括黑死帝——尤其是黑死帝。
　　要知道，黑死帝掌管的是死亡。但人类是特殊的，他也和其他神秘存在一样，对人类投以更多关注。他见识过无数人的死亡，自认不会再有任何一种死亡能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只是在看到这个怪物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理智值也是有上限的。更重要的是他深刻地意识到，人类这种东西，邪恶的上限是难以想象的。即便是他这样的神秘存在，也远远不能及也。
　　他的终极目标是将宇宙带回无生命的死寂中。而人类的终极目标，就是平等地折磨宇宙中的每一个生命，也包括他们自己。
　　他不是很清楚，人类把这个怪物送到他面前的目的是什么。比起献祭，更像是示威。就像是在让他看看，人类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警告和威慑是有效的。在看到这个怪物的一瞬间，黑死帝也有了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他掌控死亡，散播邪恶，但有关于疯狂，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种族都绝无可能战胜人类。他们从秩序中诞生，却在用每一个脑细胞和神经元，挑战无序与混乱的极限。
　　而与黑死帝开始感到畏惧不同，另一群人则兴奋了起来。那些一直在关注血潮的疯子们，为这突然现身的怪物而激动了起来。
　　如果说，血潮有种前所未见的诡异美感，算是某种另辟蹊径的死亡之美。那么这个紧接着出现的「怪人」，就是最符合主流审美的「谋杀艺术」。形状、情态、精神内核都可称完美，而那致命的黑色幽默更是点睛之笔。
　　人类死亡之后会变成什么？当然，尸体。毫无争议的科学解释，没有半点想象力和哲思。而创作者则对此进行无声的抗议。看看吧，那些毫无艺术头脑的刻板脑袋，这就是你们要的「尸体」。正因它的科学，而显得如此荒诞。就像堂吉诃德，与常人无异的身体中，住着奇思妙想的灵魂。不能理解他的庸人，永远只看得到表象。
　　而所有人——至少是自认为天才的疯子——最喜欢做的就是与荒谬同流合污，从中品读出无数哲思与艺术性。而这样一具荒唐的躯体，简直是他们展现灵感和解构能力的完美素材。常人以为他们是卡西莫多，但实际上，他们把自己当做是凝视钟楼怪人，又渴望被其凝视的爱斯梅拉达。
　　“这是谁干的？！”戈登在咆哮。因为他绝望地发现，如果湖里那个怪物在这儿，那那个红色的怪物又是哪儿来的？果然，偷排问题永远不会被制止，只会被转移。他不让席勒往湖里扔尸体，就往海里扔是吧？！那还不如不制止，这样起码只会让后面那个怪物大点，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搞出一出金刚大战哥斯拉。
　　“这是谁干的？？”而其他所有人在询问。狂热地相互试探，交头接耳，想知道如此伟大的艺术作品到底是谁创作出来的，而在得到那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之后，所有人都长叹一口气。
　　本以为罗德里格斯的年代终于要结束了，却没想到，他的盛世才刚刚开始。能在布莱尼亚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作品，他果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那家伙好像不行啊。”哈莉抻着脖子往那边看，“我怎么感觉他要逃跑呢？”
　　“逃跑？他怎么可能逃跑？”杰森有些不信，“这些神秘存在应该不会害怕这种东西吧？”
　　“难说。”哈莉评价道，“我只能姑且认为他没有欣赏此类艺术作品的审美细胞。本质上来说，和那些庸俗之人也没什么区别。”
　　“不太像。”杰森说，“血潮也算是相当完美的作品了。如果没有教授横空出世……”
　　“可不是他横空出世。”哈利插嘴说，“是咱俩把那玩意儿弄过来的。”
　　“好吧。要是没有咱俩让它横空出世，血潮看起来倒也还不错，对吧？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没有审美呢？”
　　哈莉皱起了眉，意识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她说：“正在操控着血潮的存在，似乎并不是它的缔造者……该死的，我们都被他骗了，他是个可恶的小偷！”
　　杰森摸着下巴说：“这倒是有意思了。谁窃取了血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只是为了在我们面前显摆一下？”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那个人又是谁。”哈莉指了指飞在后面的超体。其实本来超体是不应该被他们看见的。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湖中怪物，硬生生地把超体给吓出来了。
　　那个散发着温柔的白光的身影就那么呆愣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时候布莱尼亚克的先进性就体现出来了。没有共情能力就是天然的盾牌，极端秩序的程序组帮助他过滤认知污染。而超体显然没有这些，于是她就这样直面了这可能是目前为止最伟大的艺术品，然后就由于理智值掉光而被冻结在了原地。
　　席勒很无语，他真的很想问超体，你站在那干嘛？不是说好去追黑死帝吗？
　　席勒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他知道黑死帝对于旧日支配者的探索不会顺利，从他不断地召集活尸抽取力量就能看出，这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那么只要截断他的力量来源，他必然有所反应。花费在外神和旧日支配者身上的沉没成本，让他不可能轻易地放弃探索。而只要把他叫来的外卖全部拦截，他一定会饿得往外跑。
　　让他跑出来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让他主动清除那些活尸身体之内的死亡力量。不是像超体那样完全驱逐，而是像沙滩上的尸体那样，抽空力量，但是保留复活状态。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让他们真正的复活的可能性。
　　把黑死帝驱赶出这个宇宙倒是不难，最难的其实是要如何把他转化的活尸给保护下来。他们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甚至有一些，是黑死帝为了在关键地区安插人手，而故意弄死并复活的。不论是席勒还是布莱尼亚克，都不可能轻易放弃这群人。
　　所以，让黑死帝跑出来追他的外卖至关重要。通过不断给他施压，让他不断抽取活尸的力量，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清除埋伏在活尸体内的死亡之力，为后续的复活打下基础。
　　施加压力的方法自然就是超体，超体所拥有的生命之力克制死亡之力。只要她一路追着黑死帝打，迟早能让他吃光全球外卖。虽然未必能都救回来，但能救回来大半部分也算不错了。
　　可要不怎么说，发生在哥谭的每一件事都不可能按照剧本来。不论计划有多么完美，哥谭人都会给你办成一坨狗屎。
　　席勒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想着，可别让他知道是谁，把他家门前湖里的那玩意给弄到这儿来了。当然，这事也怪超体。看一眼就得了，也不至于杵在那里欣赏这么半天吧？
　　其实超体哪里是在欣赏，她都吓得大脑宕机了。再说一遍，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哥谭人，能对这种东西视若无睹。能力都是其次，外形和传递出来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而好消息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超体理智值掉光了，黑死帝也没剩多少。他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不得不承认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悲伤的事实：他又一次选错了宇宙。
　　但没有关系。虽然他在这个宇宙投入的力量不少，但损失尚可以接受。比起跟这帮完全难以琢磨的疯子打擂台，不如再换个软柿子捏。
　　几乎是瞬间，血潮开始降落。这意味着，控制着这诡异现象动起来的力量之源，准备要离开了。
　　席勒的面色沉下去，要真让他就这么跑了，那这计划就算是完全地失败了。眼看着超体是指望不上了，席勒只能启动他的备用计划了。

第4540章 至黑之夜（六十八）
　　阴沉的天际线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一条庞大的灰色巨龙的身影，在云翳之间若隐若现。席勒手指之上的戒指发出淡淡的暗芒。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条巨龙猛地朝着地面撞过来。
　　人群下意识地尖叫起来，跑进附近的建筑物里躲避。可是，那庞大的身形并没有停留在地表，而是直接穿了过去。灰色的雾气如一根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了地心。在那一瞬间，整个地球在自己的轨道上弹跳了一下。某些古老又神秘的存在，终于还是苏醒了。
　　人们惊讶地发现脚下泛起点点白光，就像是一场从地面落向空中的雨。而那已经脱离血潮、正准备撤出宇宙的属于黑死帝的力量，也被那白色的光点所化成的藤蔓缠绕而上。显然，这一瞬间的拖延让他失去了离开的最好机会。
　　为了摆脱白光的纠缠，黑死帝用尽了力气。投入到这个宇宙的所有力量都可以舍去。但他绝不可能带着生命之力回到他的意识里，否则形同自杀。于是，他不得不开始抽取身边活尸的力量。
　　那些被布莱尼亚克带过去的、曾被他抓住的活尸，一个接一个倒下，其中也包括诺薇。不知为何，黑死帝似乎并不能再度彻底杀死他们，只能抽空力量，让他们回到尸体状态。
　　布莱尼亚克松了口气。还好席勒还有另一个计划，要不然要清除那些死亡之力，还真是麻烦事。只不过，那个隐藏在地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能纠缠住一心想要离开的黑死帝？
　　而显然还不止如此。伴随着地下散发出的白光越来越浓，地表开始不断震颤起来。许多人都被晃倒了，但布莱尼亚克却毫无所觉。他意识到，这种震颤只发生在人类的灵魂里。就像是只有他们能看到神秘学意义上的日全食，而布莱尼亚克不能。
　　好消息是建筑物并不会被破坏，坏消息是，人类自己东倒西歪地摔了一地。到处都有人在受伤。布莱尼亚克只能赶紧调来救护车。
　　但这显然也有好处。某种充盈的生命能量，灌注到了那些空虚的躯体里。被抛弃的活尸重新恢复了意识。他们或许是重新活过来了，只是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
　　按理来说，计划已经成功了，那么这一切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可靠在天台门上的席勒敏锐地察觉到，那本应发生在灵魂之中的震颤，正在物理层面上崭露峥嵘——席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打开天台的门，飞快地冲下楼去，同时用布莱尼亚克联系维克多。
　　好在，维克多距离这里并不远。他也正在寻找席勒。两人在戈登警车的旁边相遇。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维克多朝他喊道，“那什么存在之灵应该不会……”
　　“不会！”席勒回答道，“有人在做些别的什么事！很有可能是正义联盟！”
　　“该死的，我就知道他们这么久不露面一定是……”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次猛烈的摇晃——这绝不可能是灵魂层面上的摇晃，因为肉眼可见的，海岸线上掀起了巨大的海啸。
　　海啸顷刻之间就平息了，但这也让席勒和维克多更加确信了一件事——这肯定是正义联盟做的，因为只有亚瑟有这样的控水能力。
　　这样的情景在世界所有的海岸线上上演，自然也被布莱尼亚克所目睹。他有些急匆匆地对席勒说：“我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但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你觉得……”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在太阳系吗？”
　　“什么？”布莱尼亚克好像惊讶得不得了，他说，“你说什么？！”
　　“假设他们有一个疯狂的计划，想要瞒过全人类。他们会怎么做？不是只有黑死帝才能利用太阳。”
　　“是的，你也可以。”维克多看向席勒说，“你不也利用了旧日支配者……”
　　说到这里，他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地说：“你利用了旧日支配者，而有人利用了你。”
　　“没错，”席勒说，“那存在于神秘学意义上的日全食，遮蔽了全人类的意识。这意味着，不论太阳是否真的亮着，人类都看不到。没有了太阳做参考，我们现在到底在何处，没有定论。”
　　“可是布莱尼亚克能看到……”
　　“他是最好骗的，”席勒说，“电子生命没有真正的感官，一切都只是程序的演绎。莱克斯·卢瑟就在维护系统的机房，只需要对程序进行小小的修改，就可能导致他的认知错乱。”
　　“上帝啊，”维克多说，“但是氪星上面的人总会发现地球不见了吧？！”
　　“你有没有发现有个人不见了。”
　　“谁？”
　　“疯帽匠。雨果在地球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本应与他一起回归的疯帽匠，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他甚至拥有比雨果更强、也更直接的洗脑能力。”
　　“他们把他弄去了氪星？！”维克多瞪大了眼睛说，“所以他们瞒天过海，让那里的人都没察觉到地球已经不见了。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把地球给弄走呢？”
　　“氪星是怎么过来的？”
　　维克多无言以对。他想了想，然后说：“星球推进系统是非常精密的东西……”
　　“而我们的布鲁斯·韦恩先生刚好有颗更精密的大脑。超人和超人中的超人都是他的人。他们完全能悄无声息地拆掉那套系统。”
　　维克多用力的抓了抓头发：“关键在于他们是如何把这东西装到地球上的。布莱尼亚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还有一个人消失了许久。”
　　“巴里·艾伦？”
　　“正是。神速力中谁在追杀他？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能够进入神速力。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所谓的死亡之力的感染成了掩人耳目的最好借口。就是有再多的零件，这么长时间也够他搬好几个来回了。”
　　“他们把这东西装在哪儿了？”
　　“地心。”席勒叹了口气说，“因为这样存在之灵醒过来的时候，所释放的力量就能让他们启动机器。”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利用旧日支配者的认知遮蔽来瞒天过海是个绝好的主意。但问题在于，他们到底要把地球送到哪儿去？”
　　席勒摇了摇头说：“一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面又猛地震了一下。维克多眼疾手快地开了一枪，把他和席勒都冻在了地上，这才让他们没有摔倒。这次的地震并不强烈，没有毁坏建筑物，但依旧震倒了不少人。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天一直都是黑的。那场白色的倒悬的雨也依旧在下，就像是被转移的蜂箱和被挪动的蚁巢。普通人根本无从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诡异的计划听起来很离奇，但实际上却利用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原理。恒星是宇宙中的地标，绝大多数文明都需要靠恒星的位置来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一旦恒星被遮蔽——准确来说是所有可以替代太阳的天体，在人眼中都不会发光——那人类就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感官，来确定地球到底在宇宙中的哪个位置。
　　如果这个时候，地球悄无声息地进行了跃迁，且能够保证地表生命不受影响，那人类就没有办法判断自己是否改变了位置。
　　最初的震动是启程的号角，而这一次则似乎是这场惊天魔术的落幕曲。整个地表平稳下来，翻涌的海水也落回到海洋当中。潮汐悄然变化，显然他们不光抛下了太阳，月亮也不知去哪儿了。
　　布莱尼亚克变得悄无声息，不知是否和莱克斯·卢瑟开启了一场自由搏击。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发生了一场强度不大的地震。他们很快就适应了，然后接着该干嘛干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然后维克多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他们是如何给地球保温的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像是维克多用致密冰造了一层护盾一样，其他的能量也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他们拥有的最多的能量，也就是绿灯能量和黑暗之力。考虑到黑暗之力有污染性，那多半就是绿灯能量了。
　　“哈尔倒是也没闲着。”席勒坐上了车，然后说，“他对绿灯能量的利用，达到了全新的高度。要不然很难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塑造出地球护盾。”
　　“这有迹可循，”维克多说，“就像你说的，氪星的科技任他们取用。他们在设计行星推动装置的时候，也一定研究了相关的护盾技术。这完全可以被应用在地球上。”
　　“不止如此。如果只是这样，不会拖这么长时间。”席勒皱着眉，一边思考一边说，“我怀疑他们是想用这东西突破某种限制。”
　　“限制？”
　　还没等席勒回答，布莱尼亚克就恢复了通讯，他的语调已经有非常明显的扭曲。显而易见的是，未能在与莱克斯·卢瑟的自由搏击之中占到上风，或许只是勉强摆脱了他。
　　“你知道我们在哪吗？”维克多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好问题，”布莱尼亚克说，“我也不知道。”
　　“要你有什么用？”维克多实在忍不住了，“正义联盟偷偷装发动机你不知道，把地球推跑你不知道，推到哪里了你也不知道。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神秘学天才！”
　　“不，这正意味着我们的处境不同寻常。”布莱尼亚克说，“这绝不可能是正常的宇宙空间。我没有在这里找到任何熟悉的星星，周围的空间充斥着不同寻常的能量。我敢说，那帮疯子把我们带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黑死帝不该让他们加班的。”席勒说，“这就是后果。”
　　“我不认为这是结束。”布莱尼亚克接着说，“我甚至觉得，某些人应该处在比我们还危险的境地中，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存在之灵的反应开始变得逐渐微弱。显然他只是短暂地醒来了一下，而后又将陷入沉眠。在白色的雨逐渐停下时，黑死帝也终于可以撤出这个可怕的宇宙，至少他自认为如此。
　　可就在他沿路返回，想要顺着死亡的踪迹回到自己的老巢时，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4541章 至黑之夜（完）
　　黑死帝并不是通过物理层面上打开通道入侵宇宙的，至少现在通道还没有打开，他也没办法完全降临。他之所以受能量所困，就是因为他现在选择使用的是规则通道。
　　就类似于巴巴托斯可以通过黑暗之力影响哥谭，因为蝙蝠侠是黑暗之源。只要他在哥谭，这里就会涌入源源不断的黑暗。这就是规则层面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设定。
　　黑死帝也是如此。只要在有死亡的地方，他都有一定的掌控之力。他可以顺着死亡的踪迹，来传输他的力量，但这样传输得很有限。就像是巴巴托斯不能直接用他的黑暗之力控制住蝙蝠侠，而是必须先找人开门一样。
　　顺着死亡的踪迹来，自然也就要顺着死亡的踪迹走。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他找不到死亡的踪迹了。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没有死亡的地方。况且他还不止掌握着死亡的规则，类似的演化和衰败也可以用。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片真空。
　　这太不正常了。黑死帝以前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他自然是可以察觉到地球是换了地方的。但他没有想到，那帮推动地球的疯子们，竟然敢把自己的家园置于如此危险之处。这到底是哪里？
　　没过多久，蛰伏于海岸之下的诅谢坤，结束了他的现身周期。就如同真正的日全食一样，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海面恢复了平静，黑暗也将结束。
　　可也就如布莱尼亚克感受的那样，日全食结束之后，地球并没有回归温暖的太阳的怀抱。太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照亮全球的淡淡的蓝光，没有什么温度，但也足够亮。
　　布莱尼亚克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无从解释。于是他只能宣布，这是另一场灾难。而人们已经适应了，永夜都挺过来了，现在能有点光都不错了。
　　于是地球恢复如常。现在心急的，除了急于弄清楚状况的布莱尼亚克，就是黑死帝了。
　　可就在他探索周围的状况的时候，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无生命领域的通道打开了。
　　黑死帝一直在做此努力，也有了一些成效。无生命领域通往现实宇宙的门扉已经有了裂痕。而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刚，门突然被炸飞了，通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黑死帝半点没有高兴之情。他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人性险恶了，可这也不过只是他自以为，因为这远远不是人类的上限。
　　很快，黑死帝留在地球上的力量，也就是操控了雨果的意识，成为了通道另一头的标记。通道口在地球上空打开，来到了这处充满蓝色光线的空间之内。
　　异常终于还是被这片领域的主人发现了。当高大的泰坦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的时候，黑死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帮疯子人类，这帮完全烧坏了脑子的正义联盟，这颗星球不负责任的主人们，为了能把他送到达克赛德面前，竟然直接把地球开到了天启领域里！
　　达克赛德显然也看到了地球。他的震惊程度应该和黑死帝不相上下，脸上的表情基本可以概括为「今天我起床的姿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黑死帝相信达克赛德绝对是在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只能绝望地想，人类的想象力比幻觉还可怕。这是智慧生命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但很快，黑死帝意识到，人类可能真的有关了门的智慧。因为现在这种局面下，地球的处境不会比黑死帝或是达克赛德当中的任何一个更糟糕。
　　现在，无生命领域的通道在天启领域之中打开。这意味着，黑死帝的本体可以冲出来殴打达克赛德，而达克赛德的本体也可以冲过去殴打黑死帝。至于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殴打，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说一不二的黑暗君主，一山注定不容二虎。
　　达克赛德不可能容许黑死帝能随时冲到他家里来撒泼，黑死帝也绝不能允许达克赛德能够随时窥视他的老家。他俩必然要结束这种尴尬的局面。可最尴尬的就在于，通道并非他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打开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关上。地球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把通道关上。
　　那么为什么他们不能联合起来殴打地球呢？因为地球实际上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它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去无生命领域，对他们构不成根本的危害。
　　当然了，地球本身就是至宝。达克赛德当然想把它留下，毕竟送上门的宝贝哪有不吃的。打黑死帝也不耽误他困住地球，而天启领域也确实可以困住地球，不让对方轻易离开。
　　但这个时候，这颗星球上那泛着莹莹绿光的护盾，忽然开始缓缓出现玄妙的文字。刚看了个开头，达克赛德大手一挥，就把地球给扔出去了。
　　这帮疯子人类，拿自己的母星当显示屏播放反生命方程式。达克赛德是很想要反生命方程式，但是他绝不能让黑死帝知道这东西。
　　黑死帝本身就已经是死亡的代言者了，他掌握着部分反生命规则。他利用反生命方程式能做的，比仍处于物质宇宙的达克赛德多得多。如果获得神器的代价就是复制给强大的敌人一把，那达克赛德宁可不要。
　　蝙蝠侠只是普通人，他的生命形式限制了他的力量上限。达克赛德经常拿这一招去对付他，却没想到，某天自己也会被生命形式限制住。相比于黑死帝这种规则生命，他对力量的利用率不够高，能做的太少了。
　　地球就像祖玛里的那颗球一样，被天启领域「呱」的一声吐了出来。然而，地球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样蹲在天启领域的旁边，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而更大的热闹还在后面——蝙蝠侠们来了。
　　这就解释了地球为什么不走。因为斗界多元宇宙通道，并非是宇宙绝对坐标，而是地球相对坐标，绑定的是地球。地球在哪，他们就会传送到哪。这样蝙蝠侠们通过通道一过来，面前就是天启领域。
　　这让达克赛德和黑死帝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没有人知道这帮黑漆漆的家伙们要干嘛。按理来说，他们是应该帮助一个消灭另一个。但出于对蝙蝠侠的了解，更有可能是蝙蝠侠想把他们一举团灭。
　　他们两个都是在蝙蝠侠手上吃过大亏的。达克赛德直接搞没了一个天启星，黑死帝则直接被从他第一次挑选的宇宙中驱逐。在这种情况下，似乎除了联合起来别无他法。
　　可是他们之间实在不具备任何信任基础。之前的初步合作，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还是那句话，他们都是各自领域内的黑暗君王，谁也不会愿意先退一步。
　　于是，一个诡异的三足鼎立的局面就形成了。黑死帝的个体足够强，达克赛德占据主场优势，蝙蝠侠则虎视眈眈。
　　黑死帝或许已经对他自己引起的这场闹剧感到后悔。当计划的第一个环节不顺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预感，撤去力量蛰伏起来，等待从头再来的机会。
　　达克赛德更像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虽然他也暗暗地帮助了黑死帝，希望他能够在多元宇宙之中搅动风云。他想要的是黑死帝和蝙蝠侠两败俱伤，而他能坐山观虎斗，而不是让自己家成为多方博弈的角斗场。
　　蝙蝠侠们也透露着匆匆忙忙。某些愤怒和无奈的气质，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过来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亦不能说是运筹帷幄就等这一天的赢家。
　　很诡异的是，他们都察觉到了彼此的被逼无奈，然后意识到，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混账搅屎棍，把局面一步步引向现在这样。或许并不是为了看谁输或是谁赢，而像是平等的报复一切敢让他们加班的人，包括入侵宇宙的黑死帝，搅乱风云的达克赛德，甚至只是在自卫反击的蝙蝠侠。
　　“你好像完全不在乎。”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说，“即便这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你制定的稳步推进的调查和反击计划彻底没用了。”
　　“在黑死帝选择了这个宇宙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主宇宙蝙蝠侠倒是很淡定，“你不能指望一个常年待在无生命领域的神秘存在，理解什么叫做朝九晚五。而如果他不尊重劳动法，那么全多元宇宙最尊重劳动法的正义联盟，就必定会对他重拳出击。”
　　“那我们又是怎么回事？！”大冒险蝙蝠侠忍不住抱怨道，“我们又没让他们加班！”
　　“但我们自己在加班。”主宇宙蝙蝠侠说，“这会被他们视为工贼行为。无意义的过度内卷，容易显得他们是不努力的懒汉。”
　　“他们不是吗？？”大冒险蝙蝠侠提高了声调，“你的意思是我们保卫多元宇宙的工作还要双休？？他怎么不去让那些入侵多元宇宙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内的蝙蝠侠也都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似乎正在这么做。
　　他们通过同时痛击自己的对手和队友，来贯彻自己的劳动理念——你可以入侵多元宇宙，也可以反抗多元宇宙入侵，但是请在工作日的指定时间内来。否则，我们必将重拳出击，捍卫劳动者的合法利益，平等地让每一个蔑视劳动法的法外狂徒倒大霉。

第4542章 至白之日（一）
　　太阳熄灭前七天。
　　荣恩坐在正义联盟总部的会议厅里。他七点半就到了，然而现在是九点。会议厅里还是只有他一个。别误会，不是他自愿来这么早，而是比利的上学时间都比正义联盟的上班时间长，他得早起送孩子上学。
　　荣恩打了个哈欠，又往嘴里扔了块奥利奥。跟正义联盟这帮人相处久了，他也变得有些懒散了，想着待会儿开完会就去休息室睡个午觉。
　　直到九点半才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大家用哈欠表达着「早安」、「早上好」之类的问候语。只有相对比较勤快的戴安娜去了休息室给他们泡咖啡，其他人一边说着「辛苦了」，一边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
　　荣恩有些惊讶地看着克拉克。一般这个时候，超人会走到休息间，碰碰戴安娜的肩膀，示意自己来干这活儿。可能是与克拉克的成长经历有关，他带有一些很质朴的红脖子习性。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老弱妇孺是需要照顾的。在大家同样都很困的情况下，让女性出力不好，所以他总是会去接过戴安娜的活。
　　戴安娜并不喜欢这样，但也拗不过克拉克。而荣恩知道，这并不是出于什么性别主义，戴安娜其实只是不好意思说，克拉克泡的咖啡每次都很烫，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拥有超级上颚的。
　　而今天一反常态的，克拉克用手撑着脑袋，那双闪亮的蓝眼睛忽隐忽现。荣恩稍瞥一眼，就知道他昨晚又干了一晚的农活。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为了不打扰其他人犯困，荣恩在克拉克脑子里说。
　　“哦，别管我了，荣恩。你知道的，还不知道那个黑死帝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我要先把肯特家农场的大麦收了，然后再去墨西哥收玉米，避免它们烂在地里。农忙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别说是我了，骇尔都累得不行。”
　　“不至于吧？”荣恩有些疑惑地说，“两道射线下去，不就都收完了吗？”
　　“是的，但是把作物割下来只是第一步，还要晾晒，要打谷，要送去检验、包装、运输。为了能在合适的时间内修好瓜达拉哈拉山路上的拖拉机，在雨水到来之前把作物运出去，骇尔一天穿梭了十三次时空……”
　　“那奥利弗呢，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你问问他吧，但我估计他今天是来不了了。他的脚被玉米秆刺伤了。农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荣恩立刻连接上了奥利弗的频道。但奥利弗的意识有些模糊，他迷迷糊糊地说：“我就不去了。我脚上的伤口有些发炎，我现在正在发烧。开完会把会议纪要发给我吧。”
　　荣恩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但随后又坐了回去。因为奥利弗说：“别为我大动干戈，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伤势休息几天，不用再去跟那些该死的玉米棒子搏斗了。”
　　荣恩长叹一口气。其实在布莱尼亚克政府到来之后，墨西哥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但问题是，瓜达拉哈拉那边起步太晚，现在还是以基础农业为主的模式，基建也还没来得及完全更新。这导致即便有机械化生产，运输也存在问题。
　　因为之前革命闹得太凶，路线又有些跑偏，民众的抵触情绪很强烈，各类反布莱尼亚克政府的阴谋论大行其道。虽然危害不到布莱尼亚克，但肯定影响生产。奥利弗不得不再度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组织民众，这两天腿都跑细了。
　　哪怕是火星人，荣恩也能看得出来，奥利弗这个人自身的局限性就很大。跟那些极为成功的革命家相比，他不够强硬，缺乏魄力，一心想缔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但又是个充满牺牲精神的理想主义者。所以哪怕吃力不讨好，他都还是要去做，可以说是下班联盟最后的荣光了。
　　不过，现在他也光荣下班，就更没人约束这群懒散的家伙们了。荣恩有预感，他们恐怕会为逃避劳动整个大活。
　　然后，在快十点的时候，布鲁斯终于来了。但好在他也不是真的迟到，刚一来，就把一份资料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说：“这是我从天堂的后台系统中调出来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黑死帝就是盯上咱们了。”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考虑到他在之前的宇宙吃的亏，我想他应该不会用同样的挑拨离间的方法了。所以我的父母和在座诸位去世的亲人应该没有复活的风险。”
　　所有人都长叹一声。戴安娜甚至怒吼：“别再说这种冷笑话了！”
　　“好吧，我说正事，”布鲁斯说，“不用挑拨离间的话，他能用的手段也不多了。考虑到他选择咱们这个宇宙，是因为我看起来是蝙蝠侠中最不靠谱的，所以他可能会尝试强攻。”
　　“那他倒是慧眼如炬。”亚瑟点了点头。
　　“我说错了，应该是觉得咱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是全多元宇宙最不靠谱的。”
　　“真是明察秋毫。”戴安娜抱着胳膊靠在了椅背上。
　　“别这么说。”布鲁斯不满地撇了撇嘴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这种状态是合理的，扮成蝙蝠的人才是疯了。”
　　“你打算怎么做？”克拉克问他。
　　“所谓的强攻，也无非就是在地球上制造大规模伤亡，然后再转变成丧尸，来一出活尸围城。想做到这一点，恐怕只能利用天灾。如果诸位对古生物学有些了解，那就应该明白地球上的几次大灭绝，基本都是由于各种原因导致的气温变化。”
　　“地球温度的变化会带来非常致命的灾难。火山大喷发所导致的极致干旱，让曾经的盘古超大陆沦为大型沙盘。百万年间的极端降雨，又让好不容易适应了沙漠环境的动物们无所适从。如果是我，我就会通过改变地球温度，如灭绝那些古生物一般灭绝人类。”
　　“人类和那些古生物的不同之处，就是我们选择发育大脑，然后建立了文明。这导致不论是火山喷发，还是陨石坠落，都很难再摧毁我们了。加热地球变得困难起来。但如果能把地球变冷，也同样会导致大规模的伤亡。”
　　“地球绝大多数的热能来自于太阳。只要对太阳动动手脚，就能轻而易举地毁灭人类。所以我认为，他可能会对太阳下手。”
　　布鲁斯换了一页文件接着说：“并且，因为他之前在超人身上吃了大亏，熄灭太阳也能重创超人，他不会吝啬于这么做的。”
　　戴安娜忍不住给他鼓了鼓掌，然后说：“这都是你推理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说了我看了后台文件。咱们家的太阳有明显的数据异常，应该就是他把力量入侵的点选在了太阳上。”
　　“下次直接说结果，”亚瑟说，“我和媚拉忙着备孕，我待会儿就得走。”
　　“大白天的就……”
　　“我问你深海什么时候算晚上？”亚瑟叹了口气说，“而且你以为亚特兰蒂斯人交配那么容易吗？我是个混血，到现在都变不出鱼尾。”
　　“那你就不能用人形……”戴安娜有些好奇地说。
　　“不行。亚特兰蒂斯人需要在海中进行高速追逐，让海水不断冲刷生殖腔，才能进入发情状态，然后精子与卵子才能进行结合。可没尾巴，我根本追不上湄拉。更别提后续还需要交尾了……”
　　“当年亚特兰蒂斯也是陆上文明，怎么沉入水里之后就变得这么……原始？”荣恩问道。
　　“一是为了适应深海环境，二是为了限制人口扩张。海底的资源太贫瘠了，养活不了那么多亚特兰蒂斯人。所以生育率逐年下降，生育条件也变得很苛刻。”亚瑟一边说一边挠头，“你敢信吗？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会是颗卵，我还得孵！还不一定能孵得出来！”
　　“不对呀，那你母亲和你父亲当初是怎么……”
　　“如果我是纯血人类的话，我应该也可以。人类是很特殊的，几乎可以与地球上的任何生命直接交配，而且能够改善异族血统。但可惜我是个混血，哪边的血脉都不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戴安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多练练总会好的。实在不行，反正都是卵，问别人要一颗孵也没差的。”
　　“那可不行，我得把我的人类血脉延续下去，这样后代才能足够强大。”
　　荣恩听着逐渐跑偏的话题，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还是来聊聊黑死帝吧。如果他打算对太阳下手，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的力量是从内部爆发的话，那套个护盾好像也没什么用。”戴安娜思考着说，“那要怎么阻止他呢？”
　　“我们为什么要阻止他呢？”布鲁斯反问道，“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什么意思？”众人看向他。
　　“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很烦吗？”
　　“你说黑死帝？这家伙藏头露尾的，确实够烦人的。简直是丑人多作怪。”亚瑟说。
　　“不止黑死帝，还有和他合作的达克赛德，以及那帮蝙蝠侠。他们在多元宇宙里怎么打，我们管不着。但为什么非要来搅乱我们的生活？”
　　这番话可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其实他们也不是不关心多元宇宙，不然也不会去和其他同位体联络了。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上班的时候积极拯救宇宙没问题，你不能下班了还打扰我们的私人生活啊，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这就像是你和甲方谈个业务，结果周末的时候甲方和同事一起追家里来了。加班都不说了，就这么入侵私人空间，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而且他们又不是闲着没事做。这家里里外外那么多活要干，地要种，孩子要生，科技要发展，魔法要研究。请来的布莱尼亚克本以为是能帮忙干活的保姆。实际上是善于发明家务的爹妈，放假回了家也被支使得团团转。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外人还要来砸场子。每天一睁眼就想在屋子里荡秋千。
　　大家抱怨了一通，纷纷看向布鲁斯。都知道这家伙有鬼点子，最好能给这帮人一个狠的，让全多元宇宙的正派反派都知道，他们可不是吃素的。这样能极大地减少日后的工作量。
　　“我有个主意，”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说，“保证叫他们日后再也不敢来犯。”

第4543章 至白之日（二）
　　正义联盟到底是如何推动地球的？其实和席勒猜测的相似，但又有些不一样。猜对了的部分其实主要在于瞒天过海。其实不论是被黑死帝熄灭太阳，还是被旧日支配者遮蔽意识，事实就是：如果地球陷入永夜，那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办法判断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的。
　　人类判断不了的话，要骗过布莱尼亚克其实是更简单的。因为布莱尼亚克是段程序，这就意味着只要进行一些小小的改动，就可以扰乱他的认知。只要在过程中适当给些压力，他就很可能会忽略一些程序异常。这就是骇尔找上布莱尼亚克的原因。
　　骇尔这样的存在，向来是「我想要，我得到」，哪里需要去催促电子生命？无非就是利用自己的强大给布莱尼亚克施压，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不过这一部分计划也并非没有意外。布莱尼亚克请来超体倒不是很奇怪，唯一的问题在于：超体导致了他的程序错乱，给正在动手脚的莱克斯吓了一大跳。好险，差点就摁不住这电子生命了。
　　好在莱克斯·卢瑟也是技术过硬，即便布莱尼亚克可能正在向着全新的生命方向蜕变，他也还是利用自己高超的程序编辑技术，瞒过了布莱尼亚克的视线。
　　而第二次意外自然出现在灰灯戒指上。谁也没有想到，一向非常懒惰、不戳就不动的席勒，这次的主观能动性这么强，还把许久不见的灰灯给拉出来，并改写了太阳熄灭的历史。
　　骇尔反反复复穿越了时空好几次，才搞明白他们要干嘛。在确定灰灯戒指所带来的改变对于他们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情况下，计划才得以顺利进行。
　　其实詹娜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本来，巴里完全没必要冒险去接触死亡之力。但由于詹娜是个共情能力者，不把戏演得真一点，巴里没有办法快速退场好去干私活。好在神速力是他一个人的主场，其他人搞不明白，也是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拆解星球推进装置的过程都很顺利，搬运的时候也没什么麻烦。不过，在启动阶段，又迎来了与计划不相符的桥段，那就是席勒直接把存在之灵给扎醒了。
　　这一步也不在正义联盟的预料中。他们并不是故意把那东西搬到地心，然后等着席勒发力的，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指望过席勒。正义联盟准备的力量是黑暗之力。
　　或者说正是因为准备用黑暗之力推动，他们才把这东西放在了地心，这样才能远离人群，确保不会造成其他污染。却没想到席勒超常发挥，直接把存在之灵给扎醒了。那短时间内爆发的生命之力，直接激活了引擎，地球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当时在地底的正义联盟都被震得不轻。本来缓缓加入黑暗之力的话，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这下倒好，本该加汽油的车加了柴油，一脚油门下去，跟个拖拉机似的就冲出去了。
　　也就是因为马力太足，原本准备的突破天启领域的攻坚计划没用上，地球直接就撞进去了。这个力度大到什么程度？只能说要不是布鲁斯技术过硬，地球甚至可以直接从这头横穿到那头，从中间打穿天启领域。不过好在他们还是成功地刹住了车，稳稳地停在了天启领域当中。
　　其实整个计划里最难的是最后一步，那就是如何打开无生命领域的通道。这个环节但凡要是简单的话，黑死帝早就成功了。就是因为实际上很困难，黑死帝才迟迟没有真正降临。
　　但布鲁斯是谁？只能说历尽千帆，布鲁斯还是活成了狂笑理想中的自己。干正事不见得有多厉害，当反派是格外有才华。科学研究风格别出心裁，宇宙毁灭力度相当大胆，主打的就是一个敢想敢干。
　　无生命领域想要直接打通到现实宇宙是有些困难的。除了因为现实宇宙的屏障比较厚，也因为有一大帮蝙蝠侠在那里虎视眈眈。一旦多元宇宙的屏障出现问题，他们肯定会发现。
　　但是，各类领域之间也并非全然没有联系。有一些规则相通的领域，是可以在冥冥之间感受到对方的存在的。就比如都是「死亡与黑暗」这种规则存在的领域，就有相通之处，屏障也相对会比较薄弱，走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黑死帝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而是硬磕现实屏障，是因为这些领域里的存在也不好惹。你一个洞打到人家头上，人家还不得跟你拼命？
　　巧合的是，多元宇宙掌管死亡与黑暗领域的存在当中，还真有一个特别好惹的——我们仍未知道巴巴托斯那天看到的自己头上打穿的那条通道的名字，只知道黑暗之龙骂起人来也挺难听的。
　　这样做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就是巴巴托斯的黑暗领域通向现实宇宙是有现成的通道的，也就是巴巴托斯筹备了许多年的金属通道。只要集齐几种金属，通向现实世界的门扉就会打开。
　　席勒所在的这个宇宙，当然是没发生过金属大事件的。但是毕竟宇宙的基本设定还在，只要按流程走一遍，那就是必定能打出一个洞的。
　　于是布鲁斯就火速地去找了一下丧钟，紧接着又火速去找了一下火神，再火速去拜访了一下雷霄古，又火速去了趟埃及，最后火速去找了路西法，让他把被他弄没的猫头鹰法庭应该有的琥珀金吐出来。
　　就在席勒他们跑团的时候，布鲁斯也没闲着，利用两周时间速通了一下金属大事件。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步。
　　按照金属大事件的流程，光集齐这些金属还不行，最后要把蝙蝠金浇在蝙蝠侠的身上，才能让蝙蝠侠变成门扉。
　　布鲁斯已经不是蝙蝠侠了，所以浇上去到底有没有用存疑。就算有用他也不会这么干。所以他本来的计划，是去把那两个狂笑当中的一个给弄过来，正好废物利用一下。
　　但是很快，布鲁斯就发现了一个更简便的方法——那个湖中怪物，竟然真的拥有了蝙蝠侠的属性。把蝙蝠金泼他身上就行。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让悬崖底下的活尸重新动起来，席勒找乔纳森拿了小丑病毒溶液，并注射给了那些活尸，让他们感染了小丑病毒。这确实救了他们，但也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小丑的属性。
　　而这个时候，湖中怪物横空出世。就如其他的疯子们对这幅作品的欣赏一样，那些活尸小丑也欣赏了许久，对此投以了足够多的注视。这就导致那怪物还真有了蝙蝠侠的属性。
　　于是，布鲁斯就停下了前往黑暗多元宇宙的脚步，直接把那个怪物弄到了天启领域中，然后把准备好的蝙蝠金泼了上去。
　　已经打开到巴巴托斯的黑暗领域的无生命领域通道，就这样顺着黑暗领域打出来的洞过来了。至于巴巴托斯为什么不过来，只能说康斯坦丁那本火爆全球的新书也不是白写的。奈亚吃了好处，自然是要帮忙干点活的。
　　可以看得出来，正义联盟一系列计划的每一步都在出问题。也同样可以看得出来，席勒一系列计划的每一步也都在出问题。但非常巧合的是，这俩计划出的问题，正好相互弥补了。所谓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你别管过程有多混乱，反正结果是皆大欢喜了。
　　当然，仅针对地球来说。对于剩下三方来说的话就不是那么美妙了。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两个计划相互卡了bug，导致一切进展出奇顺利的同时，还让布鲁斯留有了余力。而人类的疯狂是没有上限的。
　　因为存在之灵的苏醒，布鲁斯没用得上自己准备的黑暗之力。但是你说来都来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菜都上齐了，就这么结束了也未免太过潦草。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既然还有力气，那不如再来一拳。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布鲁斯看着正义联盟的众人说，“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再也没有办法骚扰我们——或者可能是永远也没办法。”
　　众人都兴奋了起来，虽然现在属于加班时间，但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永远不嫌累的。听完布鲁斯的计划之后，没有任何人反对。于是，一场更加疯狂和奇诡的冒险，终究还是要启程了。
　　就在三方面面相觑，相互试探，但又不敢太过冒进，考虑着该如何从这尴尬情况脱身的时候，巴巴托斯所在的黑暗领域之内，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由于巴巴托斯被迫地忙着跑奈亚团，也暂时没有空管，整个领域任由布鲁斯施为。而他又有操控黑暗之力的权限，整个无生命领域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还正好穿过了黑暗领域。所以他直接在这个通道上打了个洞，然后控制着黑暗之力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黑死帝是并没有使用这个通道的。因为他知道对面是达克赛德的天启领域，他并不敢轻易从无生命领域离开。万一冒头被人控制住了就麻烦了。达克赛德也不敢轻易前往无生命领域。两方谁都不敢在非主场作战。而因为通道里是空的，所以两方都没有察觉到，布鲁斯已经钻进去了。
　　钻进通道的布鲁斯，开始不断地向其中灌输黑暗力量。然后让一端向前蔓延，直到从天启领域内的门扉溢出去。入侵天启领域并不容易，但因为直连黑暗领域，能输出的黑暗之力非常多。所以一瞬间就占据了很大一块领域。
　　在达克赛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暗力量就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天启领域。而后通道之内的黑暗力量发力，猛地把天启领域往通道里一拽。整个天启领域跟一块果冻一样，直接被拖进了通道里，然后被黑暗力量拽着，一路拖到了通道那头的无生命领域里。
　　准确来说，是一个360度大回环，「咣」的一声砸在了黑死帝的骷髅脑壳上。黑死帝晕了，达克赛德麻了，蝙蝠侠们集体沸腾了。

第4544章 至白之日（三）
　　蝙蝠侠并不在天启领域之内。他们是在地球上看到的这场惊天大热闹。也正因为是旁观视角，所以看得格外清楚。黑暗力量是怎样涌进天启领域，又是怎样粘住天启领域，并拖着这玩意进了通道的情况，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在无生命领域发生的后半部分，他们没看到。但是那「咣」的一声，甚至顺着通道传了出来。不用看大概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些较为活泼的蝙蝠侠也是王八办走读——鳖不住校了。
　　由于不想显得太过不合群，大冒险蝙蝠侠努力地把自己的嘴角给压了下来，然后说：“听上去挺疼的，对吧？”
　　贝蝙也是紧紧地抿着嘴唇。“我猜他是个秃子，没有头发作为缓冲，声音才会这么清脆。”
　　而作为曾经的受害者的本蝙，虽然还是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但轻敲扶手的手指，也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你说说现在这年轻人，就是没有分享精神。你说你都拽住天启领域了，多带一颗地球也不费你什么事，怎么就没看见黑死帝挨敲呢？
　　他这想法刚冒出来，黑暗之力伸出的触手，就直接包裹住了地球，把地球也拽到了通道里。
　　虽然是挺想看热闹的，但是这行为也属实有点危险。毕竟要直面黑死帝本体，那可是多元宇宙级别的神秘存在，把自己的母星扔对方脸上真的好吗？
　　然而，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似乎就是为了证明没有最疯癫，只有更疯癫。只见地球和天启星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被大量涌出的黑暗之力簇拥着。地球撞天启领域，天启领域撞黑死帝，就如同斯诺克一般，一个撞一个。在黑死帝还晕着的情况下，就直接把他撞飞了出去。
　　然后这一连串奇形怪状的东西，又穿过无生命领域，从黑暗领域的通道飞了回去，飞进了现实宇宙之中，直接飞进了单体宇宙边缘的普罗米修斯领域，然后吧唧一声拍在了起源墙上。
　　事情变得更加尴尬起来了。
　　起源墙其实就是单体宇宙的边界。整个DC的多元宇宙可以看作是一碗汤圆。各个平行宇宙都是汤圆，而这些汤圆都泡在「天血」当中。各大神秘存在也都在汤里。而起源墙就是汤圆的外皮，隔绝了各个平行宇宙。
　　起源墙有个很奇特的属性，就是只要碰到它，所有东西都会被粘住。别管你是神秘存在，还是特殊领域，只要碰到就肯定会被粘上，而且是动都动不了的那种。很多大事件当中，极为强而有力的角色都曾被粘在过起源墙上。这也是著名的「挂墙」说法的来源。
　　可以把这理解为巨大的蜘蛛网，专门拦截那些飞来飞去的小飞虫。多年以来，不知有多少神秘存在被挂在墙上。
　　而在神性大事件当中，黑死帝的代言者黑手，通过接触起源之墙释放了一部分生物。这证明黑死帝的力量是可以干扰起源之墙的。如果是他自己被拍了上来，那他应该是可以凭借自己挣脱的。
　　但很不幸的是，他不是自己单独被挂在墙上，他是被撞上来的。而撞他的那俩倒霉玩意，还死死地拉住他不让他走。
　　从昏迷之中清醒的黑死帝，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挂在墙上了。左边是天启领域，右边是地球。没错，为了把黑死帝困在墙上，布鲁斯把天启领域和地球全挂墙上了。
　　挂天启领域是因为，现在黑暗领域的通道正在天启领域之内打开，他需要通过门扉输送黑暗力量粘住黑死帝，所以当然不能让天启领域跑掉。
　　把地球挂上来，纯粹就是为了让地球一线吃瓜。大家都粘在墙上，只能大眼瞪小眼。反正你也动不了我，我就站在这看笑话。
　　不过，起源墙还有另一个性质，那就是，但凡是有生命的物体，只要被粘上去了，就会变成无意识的植物人。不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会被凝滞在那里，就相当于被点了暂停键，完完全全地卡在那里了。
　　而现在，地球粘上了，天启领域也粘上了。这里面的所有生物全都被点了暂停，时间根本都不会流动了，身体和意识也都活动不了。这其中不但包括正义联盟的所有人，也包括待在地球上看热闹的蝙蝠侠，就连布鲁斯也无法免俗。
　　显然起源墙的代码权限是非常高的，路西法来了都得被粘掉几根毛，更别提这些宇宙之内的存在。唯一有希望带他们脱困的黑死帝，却又被黑暗力量干扰。他本来也不是能轻松挣脱，再被黑暗力量一捆，也动不了了。于是，三方就一起卡这儿了。
　　不过，这场灾难之下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早就知道起源墙有猫腻的席勒。
　　当看到地球带着天启领域撞黑死帝的时候，席勒就知道布鲁斯肯定要整个大活。但是当他看到普罗米修斯领域闪烁的光，以及那熟悉的起源之墙的时候，他连在心里骂布鲁斯都顾不上，直接抛下身体意识返回高塔，这才避免了被挂在墙上当植物人的悲剧。
　　当然，回到高塔之后，他骂人也是挺难听的。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楼上溜达了下来，趴在天井的栏杆上往下看，然后说：“这是怎么了？好久没听你这么骂人了。”
　　傲慢抬头，朝着贪婪翻了个白眼，张嘴想讲，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DC啊DC，你欠我的拿什么还。哦，我自己本来也是DC人啊，那没事了。
　　傲慢长叹一口气，决定从结果说起。“地球、天启领域和黑死帝一起被挂在起源墙上了。”
　　贪婪差点把自己呛死。他趴在栏杆上咳嗽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啊？？”
　　“让我猜猜。”贪婪伸出了一只手，制止傲慢继续往下说的举动，然后说，“布鲁斯干的。而你觉得没什么大事，于是就没管他。现在真出事了，你又想起来捞他了。”
　　傲慢无言以对。贪婪捂住了额头说：“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是咱们。”傲慢说，“你当初开着宇宙狂飙的时候，我不也没说你什么吗？”
　　贪婪也无言，两人沉默相对。最终贪婪先叹了口气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把他们薅下来？”
　　“把地球弄下来就行，”傲慢说，“其他两个不用管，就让他们在那粘着吧。”
　　“问题就是要把地球弄下来也不容易吧？那面墙见谁粘谁。达克赛德的爹由迦可汗和至尊小超人粘在上面都下不来。怎么把地球弄下来？”
　　“总会有办法的。”傲慢想了想说，“这是个长期计划，而眼下有个更大的麻烦。”
　　“什么？”
　　“多元宇宙的蝙蝠侠军团也在地球上。”
　　贪婪倒吸一口冷气。“你把蝙蝠侠也一网打尽了？？”
　　“那倒不至于，”傲慢说，“也就去了20多个蝙蝠侠吧。其中也包括主宇宙蝙蝠侠。”
　　贪婪又揉了揉眼睛，他说：“恭喜啊。你的学生做到了全多元宇宙的反派都没做到的伟大壮举——一口气干掉了20多个蝙蝠侠，还都是重要宇宙的。给他颁个最佳小丑奖吧。”
　　“没有干掉，”傲慢说，“只是暂时动不了而已。让那帮工作狂休息一会也挺好的。”
　　“那你打算怎么给他们的正义联盟解释蝙蝠侠来你宇宙至今未归的事情？”
　　“这就是我说的大麻烦。”傲慢朝着塔里走去，并说，“想把地球弄下来，蛮力显然是不行的。但我们对于起源之墙实在不够了解。对了，医生给你写过信吗？”
　　贪婪一愣，然后说：“没有。但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说……”
　　傲慢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贪婪说：“你见到他了？”
　　“拜托，你能不能抽空看看记忆？！”贪婪很无语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看？？”
　　傲慢说，“熄灯大事件当中，灯兽们都回归起源之墙了。这证明情感光谱的发源地就在起源之墙上。医生必定对此有所了解。”
　　“你要去找他吗？”贪婪想了想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还在各地赶场。但你把这么多蝙蝠侠全挂墙上了，他真的能等到大事件开幕吗？”
　　傲慢的手一顿。“他现在会在哪儿等开场？”
　　贪婪掐指一算，然后说：“我只知道主宇宙蝙蝠侠正在满宇宙地找他。你知道的。为了应对黑灯，也为了更好地利用七灯之力。他们之间必然有一场对话。”
　　傲慢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都把主宇宙蝙蝠侠挂墙上了，主宇宙蝙蝠侠还怎么去把初号灯侠给挖出来。挖不出来的话医生不白等了吗？
　　“我有办法了，”贪婪说，“你等着吧。”
　　半晌之后，一个半长发的身影出现在了塔底。他看向两人然后说：“又怎么了？”
　　“我们遇到了点麻烦……总之，得引导主宇宙正义联盟去把初号灯侠给挖出来。”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医生发现把他挖出来的不是蝙蝠侠，而是超人的时候的表情了。”
　　与此同时。Bvs的电影宇宙之中，超人看着久久没有信息的斗界界面皱起了眉。上一次的安全报备信息已经超时5分钟了。他站了起来，对荣恩说：“召集正义联盟，蝙蝠侠可能出事了。”

第4545章 至白之日（四）
　　事实上，蝙蝠侠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毫无准备。尤其是当他们要去拜访大名鼎鼎的无名之蝠的宇宙的时候。几乎每一个都给正义联盟留下了安全信息。每隔一小段时间，其他人就会收到不同内容的信息。一旦迟到或是信息有误，就证明蝙蝠侠可能出事了。
　　这样的机制，让那些失去蝙蝠侠的宇宙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蝙蝠侠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于是他们就按照蝙蝠侠留的应急预案集结了起来。但是，蝙蝠侠的应急预案的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没有蝙蝠侠，这个预案执行的效力必定会大打折扣。
　　就比如，本蝙所在的电影宇宙中，超人成功地召集了正义联盟。但是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毫无头绪。
　　“我们应该前往他所在的宇宙，”神奇女侠说，“不管他遇上了什么，我们都得把他从那里带出来。”
　　“这正是问题所在。如果蝙蝠侠都会在那个宇宙遇见危险，就证明那里可能已经全面沦陷。此时再过去完全是自投罗网。”火星猎人皱着眉。
　　他们的争论主要聚焦于此。一部分人想直接杀过去，把蝙蝠侠捞出来，而另一部分人则想要从长计议。不是尊重敌手，而是尊重蝙蝠侠。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假设蝙蝠侠毫无预兆，甚至没有半点声息地折戟沉沙。就算他现在可能没死，那他面对的敌人必定强大无比。而如果他们所有人都为了救蝙蝠侠，莽撞地踏入陷阱，以至于再也无法回来，那他们自己的宇宙怎么办？
　　达克赛德的威胁近在咫尺。尽管他想要利用欧米伽射线克隆的那个假超人，在天启领域内闹出了不止一次乱子。但达克赛德尚有余力，仍然对地球虎视眈眈。如果就这样放手不管，和把地球拱手让人没有区别。
　　他们就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但最终都看向超人。没有了蝙蝠侠，他就是正义联盟的绝对核心和领袖，最终还是由他来决定正义联盟到底该怎么做。
　　“我很了解蝙蝠侠。”超人开口说，“他给我们留下安全信息的目的，不是要在我们意识到他出事了的第一时间，慌乱地冲过去救他。但在可能威胁到他的危机面前，我们也必须争分夺秒。最重要的是，在最快的时间内做有用的事。”
　　戴安娜几乎听到了超级大脑疯狂运作的时候所发出的嗡嗡响。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甚至能在现实世界当中直面精神扰动所带来的风。氪星人这种生物，还是太神奇了。
　　“据我所知，他不是一个人去的。”超人接着说，“还有其他的蝙蝠侠也去了。所以我要先联系其他的蝙蝠侠，问问他们他到底怎么了。”
　　“你已经发出消息了？”
　　“是的。不过我并没有办法直接联络其他蝙蝠侠，于是我给其他的超人发了消息。他们还没回复我。”
　　“我们要等待多久？”
　　“我们不需要等待，因为如果其他宇宙的超人没有回复，就证明他们的蝙蝠侠可能也出问题了。他们应该也急于向其他人探知情况。”
　　“老天啊。”钢骨摇了摇头说，“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灾难，能够覆灭这么多蝙蝠侠。黑死帝为什么会这么强？”
　　“我们早就知道，他是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蝙蝠侠们集结在一起的时候就为牺牲做好了准备。过会儿我要去见他们。你们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也只好如此了。”海王轻轻叹了口气。
　　超人并没让他们等太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快速往返。他也只去了大概几分钟，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们都热切地看向他。而他却摇了摇头说：“斗界不方便详谈，我们要去主宇宙。”
　　这让众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他们对多元宇宙中的其他宇宙知之甚少，尤其是所谓的主宇宙。他们也不知道宇宙的重要性是按什么来排序的。但既然能够被称之为主宇宙，必有其特殊之处，那里的正义联盟会有不同吗？
　　好在，超人对此了解更多。他安抚般地说：“大多数宇宙的正义联盟都一样。你们会在那里见到我们的同位体。他们和我们一样，但是又有不同。但此时此刻，我们必须得忽略那些小小的不同，团结起来应对灾难。在这方面，他们做的也不一定比我们更好。”
　　这种安抚是有效的。因为他们意识到，多元宇宙中这么多的正义联盟，不可能只有他们如此看重蝙蝠侠。失去蝙蝠侠，对于任何宇宙都是重大的灾难。即便曾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他们也不可能适应。只要他们冷静下来，就不会表现得比其他人更糟。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他们通过传送门降落主宇宙的时候，场面的混乱难以言喻。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超人，正把另一个超人摁在地上打。旁边还有两个超人在劝架。另一个比起超人来更像是怪物毁灭日的超人，正在和一个有蓝色披风的超人预备着加入战局。但一个更年轻的超人没有这么乐观，他飞在半空中，对底下的情况苦恼不已。
　　然而这还只是超人。有另一个对象更为惹眼，那就是一个看起来并不像是蝙蝠侠的蝙蝠侠。他的制服风格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只猫头鹰。而他被许多的神奇女侠和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围着。这显然不是什么友善的交流画面。
　　然后还有一大堆画风奇特的蝙蝠侠，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旁边那堆打起来的超人，甚至都不是他们的话题中心。整个场面乱糟糟的，但又有种混乱的美感。如果这一幅画面，被中世纪的画家记录下来，那名字大概应该要叫做「蝙蝠侠之死」。
　　超人决定先解决那群打架的超人。显然其他超人也是这样想的。在多个超人合力之下，那个正在毫无顾忌发疯的白色超人终于还是被摁住了。
　　“他并不是真的觉得那家伙有什么罪过。”一个超人说，“他只是想发泄他的不满。他们两个是几乎一样的危险分子。”
　　超人赞同这个判断。他从他们两个的样貌，以及他们在群里面使用的头像已经推断出。一个是正义领主，一个是不义超人。他们之间的梁子可不是今天才结下来的。至于在这里打架斗殴，倒也不完全是为了发泄，而是因为相比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个宇宙的蝙蝠侠的关系，反而要更亲近一些。
　　有个不算恰当，但很贴切的比喻：每一个拥有强势超人的宇宙的蝙蝠侠，都很像是同病相怜的比格主人。只不过，有的比格专注于werwer乱叫，有的则更擅长拆家。
　　这样的蝙蝠侠们，在蝙蝠侠的群体当中，是更善于交流的。因为他们要随时向其他的同位体确认，自己家的超人是不是又灵光一现地出去闯祸去了。看似性格更开朗，实际上是没招了。
　　超人站在人群当中，听了一会他们吵架。也不全是没意义的内容。至少能够确定，现在消失不回应的蝙蝠侠大概有十几个。但失踪的蝙蝠侠应该不止这个数量，因为有一些宇宙的正义联盟没来。
　　不过，吵架归吵架。在营救蝙蝠侠这件事情上，所有人达成了高度的一致——他们不能莽撞冒失地冲过去，否则必死无疑。
　　如果说，电影宇宙的超人仍然对此抱有些疑虑，他的同位体们显然就坚定许多。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在更好的年纪，遇到了更强大的蝙蝠侠。巅峰期没有错开的后果，就是每个人都深信：能困住蝙蝠侠的陷阱，能杀死他们一万次。
　　当然这样的结果，或许也可以归功于现在这混乱的场面。别看大家都在吵架和斗殴，但这也是他们把彼此当成指望的一种表现。因为他们可以互相支撑，共同想办法，所以才能把情绪表现出来。
　　可以想见的是，他们在各自单独的宇宙当中的时候，一定是要多严肃有多严肃。当你是顶梁柱的时候，你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可这么多顶梁柱聚集在一起，天塌了也有个子更高的顶着。
　　主宇宙超人不得不站了出来——其他人都能看出他不是那么有信心——但这依旧是值得被称赞的英勇行为。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没有来。这证明他们也被困住了。”
　　有超人下意识地去看时间。发现现在确实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的时候，也不得不多了几分严肃。别看下班联盟下班就走，但他们并不会无故旷工，上班的时候也很认真。如果现在没来，就证明出问题的并不只是蝙蝠侠，可能那个宇宙的整个正义联盟都赔进去了。
　　这让其他人也没办法对他们有太大的怨气。被黑死帝选作是目标，不是他们的错。他们的宇宙首当其冲，是避免了其他宇宙遭祸。
　　“因此，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去探知那个宇宙的情况。除非……”
　　“除非什么？”有人问。
　　“幸存者。”主宇宙超人说，“我们要寻找那个宇宙的幸存者。”
　　“真的会有幸存者吗？还刚好进入了斗界？”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找。神奇女侠，麻烦你广泛地联络斗界中的其他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从那个宇宙出来的。”
　　“没问题。”神奇女侠的群体是最团结的。但也正因如此，焦虑的情绪正在蔓延，而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去打断她们释放感性。主宇宙超人不得不先给她们找点活干。
　　“我相信大家都赞同一点：想要绕开黑死帝拯救蝙蝠侠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看似是要营救蝙蝠侠，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接过蝙蝠侠的工作，继续去对付黑死帝。你们的蝙蝠侠在离开之前，有向你们透露过他的作战计划吗？”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第4546章 至白之日（五）
　　并非是每个蝙蝠侠都不长嘴。或者说，蝙蝠侠只在不太重要的部分不长嘴。而关乎多元宇宙存亡的灾难性入侵事件，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多数蝙蝠侠都会和正义联盟讨论他的作战方案。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似性格开朗，实际也是没招了。
　　理想状态下，当然是蝙蝠侠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然后交代他们去做。但实际上这是行不通的，因为如果不给其他人解释计划，他们就没有办法很好地执行。甚至，如果制定计划的过程中不让他们参与，在执行的时候也会出意外。
　　这并不涉及到什么民主程序之类的问题，而更像是学霸给学渣讲题。直接抛出一个结果，让他们自己反推过程，是绝对不起效的。必须要细致地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做，让他们自己算出那个结果，才是正确的辅导方法。
　　看起来有点耽误时间，但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蝙蝠侠的计划。有的建立一个细致无比的监控系统，以防止有人突然复活；有人打出一个通往地心的通道，随时准备唤醒存在之灵；还有人则更深入地研究魔法和七灯之力，认为能够打败黑死帝的，只有更强的神秘力量。
　　多数超人们都更赞成最后这个方案。被动的防御不是办法，总不能让黑死帝像个狙击手似的，一个一个点过去。那样就算能胜，多元宇宙也会被他打得千疮百孔。最好还是积蓄一波力量，直接带走他的本体。
　　主宇宙蝙蝠侠就是反攻计划的执行人。他从未放弃过对于情感光谱和魔法的研究。奈何，「研究」这个词汇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基本不沾边。这是专属于蝙蝠侠的领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研究的，又研究出了些什么。
　　“我会回去找找看，”主宇宙超人说，“但我知道已有的成果并不算丰硕。或者恐怕很久没有进展，否则他不会冒险前去黑死帝正在入侵的宇宙。”
　　气氛沉闷下来，因为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直接进入那个宇宙无疑是相当冒险的决定。但因为走得太匆忙，蝙蝠侠解释得不多。所以他们只能把这看作是久无进展后的冒险一搏。这证明计划的前半部分进行得并不顺利。
　　“在离开之前，蝙蝠侠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主宇宙超人说，“他在探寻灯团的秘密。”
　　这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知道如果主宇宙蝙蝠侠没有思路，那主宇宙超人就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讲。
　　“初号灯侠。”主宇宙超人说，“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听说过。那帮蓝皮肤大脑袋的宇宙守护者，根本就不是情感光谱的主人。甚至不是发现者和操控者。情感光谱的利用方法也不是他们发明的。只是他们占据了这种方法。这些知识来自于一个古老的神秘存在——初号灯侠。”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起来。显然不只有一个宇宙的蝙蝠侠在找这个人。所有有机会接触欧阿星，或是干脆已经登陆的蝙蝠侠，都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或许那只是个传说。”有人皱着眉说，“我实在不敢相信。竟然有蝙蝠侠找不到的人。”
　　“但即便是找不到，蝙蝠侠也坚信他的存在。”主宇宙超人提出了反驳，“蝙蝠侠是最重视证据的那种人。如果一个存在只有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没有切实存在的证据，他是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去找的。”
　　这相当有道理，以至于其他人都哑口无言。他们不能假设蝙蝠侠是一个固执地要从神话传说里寻找力量的蠢蛋。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们太像个蠢货了。
　　“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反而是神奇女侠们冷静了下来，她说，“我们从来都只听说他在找。却没有搞清楚是什么让他非要去找。我说真的。初号灯侠能研究出来的方法。蝙蝠侠研究不出来吗？”
　　这又引发了一番热烈的讨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思路。因为显而易见的是，蝙蝠侠在这种领域从来无人能敌。他能研究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难道就不能包括情感光谱的利用方法吗？
　　如果他可以直接研究出来，他就没必要去找曾经的发明人，这东西也没有什么专利。即便有，也早就过了专利期了。总不能真的只是为了致敬吧？
　　蝙蝠侠没有选择自己研究，而是固执地去找。就证明他一定掌握了某些证据。证明有一些东西是只有初号灯侠有的。宇宙守护者也未曾得到。这是很不可思议的。
　　如果初号灯侠真的被他们囚禁多年，那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可他们没有。或许蝙蝠侠也觉得自己得不到那东西。所以他才一直在找。
　　会是什么？超人们都一头雾水。他们也曾想过求助于绿灯侠。但绿灯侠并不比他们知道得更多。他们只是执剑人。对于铸剑毫无了解。
　　“或许我们可以反过来想想。”又一个超人开口说，“什么地方可以让蝙蝠侠都找不到。”
　　这下房间里的气氛又沸腾了。几乎所有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不难看出，每一个人都曾设想过蝙蝠侠吃瘪的画面。正因为编排出一个逻辑合理的故事非常困难，他们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思考。但因为这实在太过恶趣味，向来没有人能够倾诉。
　　如今可以堂而皇之地拿上台面讨论，是不可多得的交流机会。大家七嘴八舌，提出了自己曾设想过的每一种可能——大多数都荒谬得不得了。
　　神秘存在派认为，宇宙中的不可知领域太多了。有一些是人力无法企及的。任何碳基或是智慧生命都没有办法到那里去。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宇宙之外派认为，宇宙之内没有什么能阻挡蝙蝠侠的。一定要到宇宙之外的地方去。没人知道宇宙之外是什么，但一定有那样一个地方。
　　灯下黑派认为，那种地方就在地球。是蝙蝠侠不愿意回忆，也轻易不愿意踏足的地方。比如他父母的坟墓。或是记忆中的某处。
　　三方吵得不可开交。因为他们各有各的道理。但在争论的无非是蝙蝠侠到底在哪一方面最强。这显然也是正义联盟日常的脑补活动之一。他们有太多可说的了。
　　主宇宙超人清了清嗓子，制止了他们热烈的讨论。他说：“我认为有一种可能。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听听。”
　　其他人都看向他，主宇宙超人接着说：“初号灯侠只有一个。我的意思是。整个多元宇宙只有一个。”
　　“这可能吗？”另一个超人看向他说，“多元宇宙唯一的存在？”
　　“是的，就像是黑死帝。”另一个人说，“不能因为他听起来更像人。就觉得他和这些神秘存在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们可能并没有同位体。”
　　“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整个多元宇宙只有一个，那注定只有一个蝙蝠侠能找到，其他的都只是在白忙。”
　　“可我们能想到的，蝙蝠侠也能想到。他们之间必定会互相交换情报。这样可以组建一个搜索网络。”
　　“但斗界中的蝙蝠侠也不是全部。”又有人说，“万一他跑到某个犄角旮旯的宇宙。那是怎样也找不到的。不是吗？”
　　气氛又陷入了凝滞。因为这确实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斗界已经开放很长时间了。能来的都来了，其他的要么是实在来不了，要么就是不愿意来。对于这些宇宙，任何人都没有好办法。
　　“我觉得不会，”主宇宙超人又说，“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狂妄自大。但如果主宇宙没有。那任何一个宇宙都不可能有。”
　　底下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这话确实有点过于武断了。主宇宙超人接着说：“这不是我在吹嘘。对于这些神秘存在来讲。主宇宙是极为诱人的。”
　　“那么黑死帝为什么没有选择主宇宙？”
　　“这正是我下这个结论的主要原因——他没来。会不会正是因为有谁在？”
　　这一下可是说到点子上了。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主宇宙超人摊开手说：“神秘存在们观测这个宇宙的方式与我们不同。他们能够很直观地看到主宇宙的重要性。但凡能来的话，不会不来的。入侵这里的收益是其他宇宙的几十上百倍。”
　　“我们都知道出其不意的战术有多好用。被第一个攻击的宇宙。一定是损失最惨重的。让主宇宙当第一个只有好处。就算没打过。能闹出乱子来也足够了。后续败退时再去搅乱其他宇宙也不迟。黑死帝没有选择这么做一定有原因。这就和蝙蝠侠急于寻找初号灯侠的行为对上了。或许他知道。初号灯侠才是真正克制黑灯力量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在主宇宙？”
　　“可能性很大。”主宇宙超人说，“只是可能并不在欧阿星。而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那我们就去找找吧。”又有人说，“我们这么多人，够把整个宇宙翻个底朝天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不行。”正义领主开口说，“黑死帝可能正等着我们这么干呢。如果这推测属实，那他是最想干掉初号灯侠的人。我们把他找出来了。黑死帝不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找也不行，不找也不行，那怎么办？”
　　“可以找，但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主宇宙超人一锤定音，“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让蝙蝠侠失陷的宇宙上。然后派人秘密去寻找。只要不惊动任何人就行了。”

第4547章 至白之日（六）
　　“左轮是一种很可靠的武器，几乎不会卡弹，不受弱腕效应的影响，可以配装大口径的子弹。停止性和杀伤力都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开枪的时候动静和火光都太大，不适合潜入作战。”
　　坐在桌前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把柯尔特蟒蛇。这是一把相当漂亮的左轮手枪，配备.357马格南子弹，透过转轮就能看到那很配得上这名字的、有些大得过分手枪子弹。
　　“你喜欢就好。”坐在他对面的戴安娜·普林斯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穿着修身的战术服，看起来很瘦但颇有力量感，谈论枪械的语气过于轻佻了——这证明他是个老手，但对致命武力缺乏尊重，又或者，他并不把枪械当成他最致命的武力。
　　“我有幸见过那位教授一面，”戴安娜说，“你和他很不一样。我知道你们一定各有各的传奇故事。但现在，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需要你立刻出发前往埃及。一位名叫赫辛纳格的法国军火商从大都会博物馆带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藏品，那上面隐藏着我们想要找的人的秘密。”
　　手枪被轻轻放在桌子上。那双锐利的灰眼睛抬起来，注视着戴安娜，然后说：“失去了蝙蝠侠让你们完全失去了敏锐。既然那东西那么重要，为什么会被一个外来的军火商带走？”
　　“在文物价值层面，那并不是什么无价之宝。大都会博物馆同法国以及非洲许多小国家有一系列复杂的文物保护和归还协议，这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但你却想要用非法的手段把它夺回来。”
　　“手段是否非法，取决于我找的是谁。”戴安娜把身体向后靠，看着他说，“如果你无法让一切看起来遵循道德与法律，那就别看。”
　　“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不只是，先生。要快且轻，最好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结束这一切。我能看出你擅长这个。”
　　「咔哒」一声，一枚子弹被填进了左轮里。转轮手枪转起来的时候，是能听到风声的；而停止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跟着安静下来。
　　男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戴安娜说：“你们找我来解决这个麻烦，就如同让一条蛇去咬自己的尾巴。你会明白这不是个好主意的，女士。”
　　“飞往开罗的飞机一个半小时后起飞。祝你旅程顺利，先生。”戴安娜只是说。
　　男人走出门去之后，戴安娜长出一口气。她很清楚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但她无能为力。
　　事情崩塌的过程实在太快了：从蝙蝠侠留下的灯炉奇怪的能量流向，到那幅来自于古埃及的壁画突然出现异常，再到不知何时被签订的文物转移协议，以及那个狡猾的法国军火商赫辛纳格。等到「弗里涅之蛇」踏上前往埃及的旅途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戴安娜虽然心焦，但还没有疯狂到去劫机，她必须要把那东西拿回来。因为这很有可能指向多元宇宙正在找的初号灯侠。
　　不是她想隐瞒这个秘密，而是传出去没有任何好处。且不说可能会让多元宇宙中其他的正义联盟失去对于主宇宙的信任，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黑死帝也不是好惹的。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绝不能在追查的环节上出问题。
　　戴安娜重新坐下来，揉了揉眉心。她知道雇佣席勒不是个好选择。主宇宙蝙蝠侠曾数次强调，即便他与那位教授私交不错，也不建议正义联盟的任何人接触他——接触任何一个他。
　　主宇宙神奇女侠与席勒交集不多。她见过、认识，但不算了解。之所以能够找上他，是因为之前主宇宙蝙蝠侠就雇佣过他，而且不止一次。戴安娜通过斗界的管理员欧文得到了席勒的联系方式，然后雇佣了这个被蝙蝠侠称之为「最佳探员」的席勒。
　　戴安娜不是个吝啬的雇主。她知道钱没有意义，所以，她特意找她的哥哥打造了一把非常适合对方的武器——火神金属版本的柯尔特蟒蛇，配12枚附魔.357马格南子弹，带自动寻回功能。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把相当强大的武器。甚至施加在上面的神力魔法，让她的哥哥火神都投来疑惑的目光。戴安娜知道他可能是在担忧自己是不是终于想去杀赫拉了。
　　但她别无选择，那个叫赫辛纳格的军火商背后必定站着神秘力量。埃及那地方也很有些说法。让一个人赤手空拳在那里杀出血路是不负责任的。
　　戴安娜看向落地窗外的蓝天。她有预感，这次的事情不会是巧合。黑死帝并非对主宇宙没有安排，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想要一举击垮他们。或许现在正是好时候。
　　飞往开罗的波音787上，空乘人员轻柔地唤醒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用温柔的语气说：“您好，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这是本次航班的菜单和酒单，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席勒把盖着脸的杂志拿下来，瞥了一眼菜单后说：“我不饿，麻烦给我杯温水。”
　　“好的，先生，请您稍……”空乘人员忽然僵住了。因为她的余光瞥见在通往准备间的过道上，另一名空乘人员被人用枪指住了脑袋，而另一个拿着长枪的男人正站在过道中央。
　　“现在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双手举过座椅椅背，让我看到你们的每一根手指。空乘人员从准备间出来，面对行李架站好，把手搭在最近的椅背上。乘务长重复我说的话。”
　　所有的空乘人员都从准备间里走了出来。他们有些人抖得很厉害，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乘务长显得稍微老练一些，但重复对方的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颤抖。
　　“很好。拿起你的对讲机，向驾驶室重复我说的话：「客舱已被人完全控制，对方有枪且子弹充足。任何轻举妄动的举措都会带来死亡，因此不要试图反抗。现在立刻操控飞机进入蒂郎海峡，他们可以通过专业设备判断飞机动向，乘客当中也隐藏着他们的人，别搞小花招。」”
　　乘务长颤抖着重复完。她的语调很慢，而且经常忘词，但对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一句一句地教她，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席勒的双手搭在前方的椅背上，这让他能借助胳膊的遮掩微微转头。通过那位刚刚为他服务现在站在他身侧的空乘人员发卡上的反光，模糊地看到劫机者的样貌。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拿手枪的个子高些，留着修理整齐的胡子；拿长枪的个子矮一些，但更强壮。除此之外便看不出来了。
　　波音787-10是非常宽敞的宽体飞机。公务舱有两条过道四列座位，座位是斜式设计，外侧两列向外倾，内侧两列向内倾。头等舱共两排八个座位。席勒坐在第二排最右侧。劫匪站在公务舱与经济舱交界处靠前一点的地方。
　　这列航班上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是公务舱，经济舱只坐满了前几排。从劫匪的站位不难推断出，他说的话是真的——乘客里面应该还有他们的人。否则他们应该站在经济舱有人位置的最后面，这样才能看到全部人的动向。既然没有，就说明经济舱有他们的人。
　　不过几秒之内，席勒就判断出，这伙劫匪非常专业。不论是现身的时机、持枪的手法、劫机的流程，都颇有水平。最关键的是，他们要求前往蒂郎海峡，而不是哪个机场，这证明他们有可能要求水上迫降。而这么做，通常是为了飞机上的某个关键人物。
　　前往某个城市或是机场，有可能是为了实施恐怖袭击，或是达成某种诉求。海上迫降则不一样，飞机落在海上就是一座孤岛，任何救援都不可能比子弹来得更快。哪怕他们费点劲排查，也足够杀掉目标人物了。
　　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吗？席勒很少思考这种问题，因为哪怕不是，劫匪也通常不会放过他。因为对经验丰富的劫匪们来说，席勒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只要被他们察觉到异常，是不会惮于多杀一个灭口的。
　　“不要动。”席勒保持着姿势，对那个空乘低声说，“待会我喊三、二、一，你就往前扑，尽可能地捂住耳朵。不论发生什么都别起来。”
　　“你要干什么？先生……”空乘的语调有些焦急，“你不能和他们硬碰硬，这可能会害死一飞机的人……”
　　“迫降不会成功的，”席勒说，“肯定已经有人在埃及等着他们了。”
　　空乘又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听明白了席勒的意思。这个世界上的每一起劫机事件，都是多方博弈后导致的灾难。飞机的命运早就不由他们主宰，甚至也可能不由劫匪主宰。
　　“砰！”
　　左轮开火的瞬间，巨大的声响和震颤几乎引爆机舱。直到扣下扳机前的一秒，席勒都没有意识到，这把被魔改过的左轮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喷发的火舌就有半米长，而在密闭的客舱内不断回荡的巨大枪声，让席勒的耳朵瞬间就流出了鲜血，晕眩了至少一秒。
　　手上的枪一颤，有寻回功能的子弹已经飞回枪内。席勒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确定自己的耳膜没能幸存。好消息是，两个劫匪的下半身已经飞出去了。坏消息是，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比看劫匪更惊恐。
　　“该死的。”席勒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不该相信奥林匹斯山的半神能对人类的武器有什么正确理解——这东西和坦克炮筒的区别就是坦克炮筒没这么灵活。

第4548章 至白之日（七）
　　席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发麻。他必须收回对于左轮手枪不受弱腕效应影响的判断。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再开一枪的后果就是桡骨骨折，而子弹会直接把飞机的机体打穿。
　　只能说，戴安娜还是过于信任他的枪法了。刚刚这一枪要是没打在劫匪身上，现在飞机已经在坠机的途中了。也还好他的枪法不错，子弹顺利命中劫匪而没有对机身造成伤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救了这架飞机一次。
　　席勒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刚用手撑住一边座位的椅背，「砰」的一声，一把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往前踉跄了一下，装作昏倒的样子往下倒。就在对方直起身想补枪的时候，他一脚踹在身后的人的小腿上，下意识地回身举枪瞄准。但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扣扳机的动作。
　　这把枪就是个陷阱！席勒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快速转换了动作，蜷缩身体向另一侧翻滚之后，扶着座椅的扶手站起来，又一脚踹在对方的胯上。
　　还好，对方也看到了之前席勒开枪的场面，显然被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威慑住了，也愣了那么一秒。就是这么一秒，让他彻底失去了先发优势，先是被席勒踹得一个踉跄，紧接着被抓住了手里步枪的枪管。
　　“砰！”
　　一发子弹打在斜上方，被行李架挡住，没有破坏机身。紧接着又是「砰」的一枪，擦着空乘人员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准备间的门上。
　　席勒抓着步枪的枪头，而对方抓着枪柄。因为握持姿势的原因，要夺枪很困难。日常生活中，空手夺枪其实是科学的。但前提得是手枪，而且得是在对方单手持枪的情况下。只要用双手抓住对方一只手的手腕，就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对方开枪的方向。只要控制住对方的那只手，那么即便没办法把手枪从他手上拿下来，也能让枪械失去威力。
　　但是步枪的话就不行了，因为没有哪个人会单手拿步枪，而且双手对双手，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枪口的走向。席勒这么做只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强行把弹道给掰偏。但这同样也让他的双手受到了开枪时的震击，右手手臂更麻了。
　　对方显然也不好受。不科学的持枪姿势对持枪者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因为他要承受大部分的开枪后坐力。他拿的还是把M4卡宾枪，这种枪械配有可滑动的枪托。他之前调整的是肩射模式，枪托没缩回去。持枪姿势被席勒干扰之后，后坐力导致枪托直接给了他右下方的肋骨一记肘击，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动作直接导致了他的双臂失能。席勒把枪往前一拉，一脚踹在他右侧大臂的下方。手臂一麻，自然就握不住枪了。席勒又往前一拽，硬生生地把对方手里的步枪拽脱手了。
　　另一名从后侧经济舱冲过来的劫匪被席勒徒手夺步枪的举动惊呆了。他手里拿的也是把步枪，是把改装过的AR15。就在他举枪瞄准的时候，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席勒不得不又用左轮开了一枪把他击倒。
　　不是他不想用刚夺过来的步枪，而是经过刚才的一番争夺，枪械性能已不可靠。万一出现无法击发的情况就麻烦了。哪怕这左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席勒也还是不会收回左轮可靠的评价。转轮手枪的可靠性就是它在实战中没有被淘汰的唯一原因。
　　这一发又给了包括席勒在内的几乎所有人耳膜重创。席勒都怀疑戴安娜是不是在这枪上安了个扩音器，怎么就能这么响呢？
　　耳膜受击所带来的不只是听力问题。众所周知，人体的平衡器官也在这个部位。在真实的战场上，很多士兵是没有办法跑直线的。而且逃命的过程中往往会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就是因为炮火轰炸下，巨大的声响会严重影响他们身体的平衡系统。炸弹袭击之类的事件当中也是一样，不是他们不想健步如飞，而是做不到。
　　半神在设计这把左轮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过人类的听觉和平衡系统有多脆弱。三枪下来，距离最近的席勒的听觉和平衡系统不能说是被完全摧毁，也是差不多了。他扶着旁边的椅背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劫持飞机、一头撞上大都会博物馆的冲动。
　　他回头扫视经济舱，人们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但他很清楚经济舱里还有劫匪的人，只是情况太诡异，他不敢站出来。对方一定还有把枪，应该是冲锋枪。
　　目前露面的三名长枪手，拿的全都是步枪，缺乏一个火力压制位。在这个距离下，冲锋枪的致命性也非常高。只要他敢转身，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之所以觉得这个人是在经济舱里，是因为他现在就在公务舱。要是公务舱里有人有枪的话，刚才他和劫匪纠缠夺枪的时候，对方肯定会开枪侧射，这是杀死自己的大好机会。没有这么做就证明，对方应该是在那个劫匪的后侧，开枪有误伤的可能，所以才没动。
　　而作为唯一一个不用精神分析法的人格特质，探员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读心术还是很必要的。就像现在，那个狡猾的劫匪藏得很好，没表现出半点心虚，他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证据。
　　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席勒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乘务员说：“去通知驾驶室，按照预定路线飞行，不要去水面迫降。”
　　空乘人员虽然害怕，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跑走了。之前为他服务的那个空乘人员走了过来，小声说：“先生，我们现在……”
　　“还不安全，还有劫匪藏在乘客当中，多半是在经济舱，我会在这里盯着。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去准备间躲好。”
　　他这话没有压低声音，大部分乘客都听见了。他们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之后，开始窃窃私语。坐在公务舱最旁边的一个老者开口问：“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枪？”
　　“我是个特工，具体是哪个部门的不方便透露。出现在这架飞机上，也是我的私人行为。枪自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剩下的就别多问了。”
　　这个说法非常巧妙。席勒字字句句都暗示了他曾经是个执法人员，只是因为惹上了一些麻烦，不得不出国避难，很符合大众对于特工生平经历的期待。
　　“那么恕我直言，他们是不是来……”
　　“我相信我还不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席勒摇了摇头说，“否则的话，我可不会这么顺利地登上飞机。”
　　大部分人认可了席勒的说法。特工在哪个国家都不算是个好职业。但也正因如此，他们通常接触不到什么非常重要的机密，也并不宝贵，没了再换就是了，很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波音787是载客人数相当之多的宽体机，也因其舒适的公务舱闻名，能坐得起全价公务舱和头等舱的人也都有头有脸。让这样一架飞机失事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是为了政治或是科学界的重要人物，还有那么点可能，为了一个特工就太不值得了。
　　“要么封锁经济舱……”有人说。这是个相当自私的提议，但也算是个办法。经济舱的人不多，如果有劫匪隐藏其中，把经济舱给封锁了，牺牲的人会少一些。
　　因为劫机事件频发，很多飞机上都有隔离客舱的设备。但这种措施饱受争议，因为不论劫匪被隔绝在哪个客舱，都相当于直接放弃这么多条人命，选择使用隔离设施的机组人员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空乘人员露出了极为为难的表情，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席勒。毕竟在其他劫匪露面之前，席勒是唯一有枪的人，现在整个机组都得听他的。
　　“不能封锁经济舱，”席勒说，“这不是因为什么人道主义考虑，而是如果他们手上有大威力枪械，直接破坏机体结构，我们就不得不进行水上迫降。封锁了经济舱的话，我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制止他开枪的举动。”
　　客舱内顿时一片讶然。他们确实没想到这点。虽然他们有点怀疑所谓的大威力枪械能不能打穿这种宽体客机。但是看看席勒手上那把左轮，他们也只能暂时放下怀疑。
　　就在这时，乘务长有些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埃及空域不对我们开放了……”
　　“该死的。”席勒骂了一句。这显然是最坏的情况。不论是有人动了手脚，还是埃及不想惹上这个大麻烦，关闭空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去埃及降落。客舱之内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附近的其他国家呢？”席勒问道。
　　“我们正在联络。”乘务长也喘着粗气，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但希望不大，尤其是我们没办法证明飞机上的恐怖分子都已经被清除的情况下。”
　　席勒也有些无奈。他能理解这些国家的选择。现在谁也不能说这架飞机已经脱离恐怖分子的掌控，变回安全状态。而既然没有脱离掌控，飞机就随时有可能撞向城市里的建筑物。这么大一架飞机在市区内坠毁，将是可怕的灾难，直接拒绝入境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说被拒绝入境，能不能强行开进去，其实也是可以的。但是，导弹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蒂朗海峡的另一边是沙特和以色列，那里可是事故高发地段。蒂朗岛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在那里的一切行动，都会触发多国敏感肌。如果不让进，还非要往里开，被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第4549章 至白之日（八）
　　现在看来，就只剩下水面迫降一个选择了。客舱里也变得沉默下来，似乎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别无选择。席勒又扫视了一眼经济舱，他意识到，现在死掉的这几个劫匪可能并不关键，那个迟迟没有站出来的藏匿者并不是突然怂了，而是想要等到迫降之后再动手。
　　飞机水面迫降没有那么容易。首先，降落姿态要非常稳定，有一点差池，就可能从迫降变成跳水。其次，迫降之后也不能立刻离开飞机。毕竟你不能划船去找陆地，而是要等待救援。
　　问题就在于，先来的到底是劫匪还是救援。要是在其他任何一片海域，基本上都会是后者。但蒂朗海峡可真不一定。这一圈的国家的救援，恐怕也和劫匪没有什么区别。
　　而一旦来的是劫匪，那飞机上的人根本就无路可逃。就算把人都杀光，也完全可以伪装成救援失误。毕竟现在在大海上，会有些危险风浪也正常。脑子正常的航空公司也不敢来查这些国家。
　　席勒叹了口气，然后说：“燃油还有多少？”
　　“最多还能支持三小时的飞行。”乘务长说。
　　客舱里又沸腾了起来，因为如果有三小时的飞行时间，那他们完全可以去印度洋迫降。那里可比蒂朗海峡或是红海安全多了。
　　“去红海。”席勒说。
　　客舱中立刻爆发了疑议，席勒只能解释道：“别忘了，飞机上还有劫匪呢。咱们现在转道飞去印度洋，他下一秒就动手。要么破坏飞机，要么劫持人质。咱们最终还是得去红海迫降。”
　　这个问题就有些争议了，因为已知劫匪在经济舱，劫持也只能劫持经济舱的人。公务舱的人想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个逻辑显然说不通，因为最终决定飞机航向的是驾驶员。只要有乘客被劫持，他就只能听劫匪的，不分经济舱还是公务舱。
　　最终，飞机的命运被决定了。他们要去迫降，但不去蒂朗海峡，而是直接落在红海上。但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不论落在哪里，距离事故多发地区也不远。真有人想动手，不过就是多跑几步路。
　　很快，飞机飞到了红海上空，且以一种极为平稳的姿态落在了海上，这就能看出飞行员相当老练。席勒倒退着往后撤，来到了公务舱和头等舱的交界处，注视着公务舱和经济舱的动向。
　　空乘人员们忙碌了起来。他们要放下救生通道，准备好救生艇。这些飞机上都有，也能容纳下全部的乘客。只是救生艇是无动力的，不能指望这东西靠岸，只能暂时给人们提供个落脚之处。
　　但能离开飞机，已经是侥天之幸。通道搭建好之后，也没人矫情，都以最快速度穿戴好装备往下滑，同时祈祷劫匪可千万别跟自己在一个船上。
　　所有乘客都撤离之后，乘务人员也开始往外走。乘务长回头看了一眼席勒，给了他一个眼神，席勒微微皱了皱眉。
　　他回头看向驾驶室的方向，没过多久，驾驶室里面的三个人也走出来了。
　　领头的那个机长是个高大的中年人，剩下两个则非常年轻。他走过席勒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背在身后的手对他比划了个数字「4」。
　　为了避免被误会，他还特意晃了晃手指。这让席勒清楚，他就是要给自己比手势。这是什么意思？
　　驾驶员们刚刚离开飞机，外面枪就响了。席勒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他走到飞机舱门旁边探头往外看。因为听力出现问题，他没办法通过枪声判断是否击中。不过看附近的海面没有血色，就证明应该是没有打着人。
　　然后是快艇和轮船发动机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模糊。席勒不得不又探头看了一眼。几艘船正朝这里靠近，并不是军舰。好像是海盗或者是反政府军一类的存在。
　　当然会是他们。动手的人又不傻，派自己国家的军队过来，不就明牌了吗？但如果披个海盗的皮，那甩起锅来就方便了。
　　船上的人和机组成员正在沟通，但显然并不顺利，很快就有拿枪的人下来驱赶他们上船。然后有人问飞机上还有没有人——这都是席勒推测的，因为他根本听不见——并不是有人出卖了他，而是有乘客身上沾着血，甚至是劫匪碎片。那明显不是步枪能打出来的，傻子也知道有猫腻。
　　果不其然，几个端着枪的大胡子开始往飞机上走。席勒开始思考对策。他不是不能反抗，但一旦对方发现制服不了他，一定会劫持人质，逼他现身。到那时候可就真麻烦了。
　　现在能逃跑是最好的。但红海虽然不大，也不是能直接游到埃及的。现在跳海和自杀没有区别。这帮人也很专业，救生通道已被完全封锁，想直接冲过去夺船也不太可能。
　　忽然，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席勒的脑海里。他的脑中闪过了机长的手势。
　　席勒不再犹豫，以最快速度朝着驾驶室冲过去。拿着左轮手枪对着准备间的空气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巨响，不但再度让席勒感到晕眩，也让刚刚上飞机的劫匪们受到了冲击。
　　他们被震得捂住耳朵。而这枪响就像是暗号。驾驶室坚固的大门竟然打开了。席勒闪身进去锁好门，看到驾驶室上竟然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方一咧嘴：“我才是机长。”
　　席勒了然。之前那三个人走出去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主要是他们太年轻了，而且并不像是有过战斗机驾驶经验的飞行员。领头的那个身材太高大了，开不了战斗机，后面两个则有点太年轻了，一看就没经验。
　　而能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让这么大一架飞机完美地水上迫降，只有民航飞行经验是绝对做不到的。那三个人都不是真正驾驶飞机的机长，有可能是副机长和学员。真正的机长从来没有离开过驾驶室。
　　这就是为什么领头的那个中年人对他比了个「4」的手势。这是在告诉席勒，驾驶室里面有四个人。
　　一般来讲，民航的驾驶室都是三个人。但根据航空公司要求不同也不一定。正因如此，才迷惑了藏在乘客之中的劫匪。他以为驾驶室里就三个，都下来了。飞机上只有席勒一个，所以才放心地让其他人上飞机。
　　果不其然。发现席勒竟然进了驾驶室，其他人都惊呆了。要知道，正因为劫机事件频发，现代客机驾驶室的安全门是非常厚实的。没有专业设备难以打开，甚至有专业设备都未必切得开。哪怕拿大口径的枪械也很难穿透。进去了之后跟待在银行金库里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是在天上飞的时候。因为在天上飞的时候，没有人能从正面突袭飞机，根本不可能打破前方的玻璃进来。但现在可是在海上，飞机已经迫降了。劫匪们根本不需要去突入安全门，只需要从正面攻击驾驶室的玻璃就行。
　　他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匆匆忙忙往下跑。但那个白胡子老头机长显然有点疑惑。因为他在那里等了半天，劫匪也没爬上来。
　　席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恢复体力。他晃了晃手里的左轮。那老头挑了挑眉，说：“你就是靠这个闹出那么大动静的？”
　　席勒现在的听力已经降至最低，他只能听到几个音调比较高的单词。但也可以大概猜出机长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看吗？”机长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威力很大，你开一枪的话，整个胳膊可能都会废掉。”
　　“好吧，那我只能用这个了。”机长直接从自己座位底下掏出了一把枪。
　　有些客机的驾驶舱会配枪是正常的。但通常都是手枪，是用于给驾驶员自卫的。或许也有些会配备步枪，只不过非常少。但是绝对不会有航空公司给飞机配备狙击步枪，还是栓动狙击步枪。看起来这把超级马格南应该是老爷子的私人珍藏。
　　果然不愧是能飞埃及航线的机长。席勒把头转回去轻轻地喘息着。他现在半边身体都发麻，听力毫无恢复的迹象。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因为他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他回高塔一定要让某个人好看。
　　飞机已经开始下沉。水面迫降之后的飞机下沉时间大概只有90秒，而他们这次延长了大概一倍多的时间。主要是因为这次的迫降太完美了，既不是头先入水，也不是尾先入水，而是非常平衡地落在了水面上。这导致飞机是整体下沉的，沉没的速度也比原先慢了很多。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这一波枪战，没有一个人把飞机打漏。要不然的话恐怕也……
　　想到这里，席勒忽然有了个办法。他转头对机长说：“把救生衣穿好。”
　　飞机下沉的速度开始逐渐加快了。那帮劫匪也不敢再上来了，毕竟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和飞机一起沉下去。沉到水里之后，可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似乎也正是因为飞机开始沉没，他们觉得飞机上的人也活不了，于是就准备把船开走了。毕竟这么大个东西沉下去，搅动水流所产生的力量也不可小觑，离太近了没好处。
　　伴随着驾驶室也逐渐沉没进入水下，他们似乎终于放心了。但还是多等了一会儿，确定飞机已经沉得很深，才转头离开。
　　而已经伴随着驾驶室沉入水下十几米的席勒，拿出了那把威力极大的左轮，对着驾驶舱的玻璃「砰」的就是一枪。玻璃应声而碎，海水瞬间喷涌而入。待到灌满整个驾驶舱后，内外水压平衡，席勒带着机长游了出去。

第4550章 至白之日（九）
　　十几米对于开放水域来说不算很深。憋着一口气的话，是可以游上去的。更何况他们两个都有救生衣，一出去就是上浮状态，只要憋住气，很快就浮到了水面上。而劫匪们都已经撤走了。
　　这个逃生计划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非常惊险，需要多方合力，否则不可能完成。
　　首先，飞机的状态必须非常平衡。因为一旦在下沉的过程中有失衡，那下降的速度将会呈指数级上升。也就是说飞机必须是平着沉下去，才能沉得很慢，这样劫匪们在那等了半天，也就才只能沉个十几米。但凡是以头抢地，那那么半天的时间都够沉入海底了，那样的话就绝无生还可能了。这都要归功于机长强大的迫降技术。
　　其次，即便是十几米，水压也不可小觑。在这种情况下，想打破玻璃出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巧就巧在，席勒手里有一把攻击力极强的左轮。别说是十几米的水压，恐怕上百米也不在话下。一枪就把玻璃给打碎了，这才让他们能够以最快速度游出去。
　　最后，他们两个的身体素质都不错。机长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年轻时候是战斗机飞行员，也是百里挑一。席勒状态不好，但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很冷静，硬生生地等到了最极限的时候才往外跑，早点或晚点都有可能出事。
　　总之，两个人脱离了险境。但这还只是第一步。因为他们现在正漂浮在红海中央，而红海并不大，随时都有可能被路过的敌船发现。
　　“你有可靠的同伴吗？”席勒皱着眉问道。刚刚水压的变化让他的耳朵非常不适，现在基本已经只能靠看口型来判断对方说什么了。
　　“我年轻的时候在非洲服役。”机长也扯着嗓子喊，“但那些人都老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席勒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并说：“那我们就只能等一个倒霉蛋了。待会儿上了船，你只需要往客舱里面跑，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你要夺船吗？”
　　“我希望我不用。”
　　他们两个在海上漂了没多久，就有一艘船出现在了视野里。席勒直接吹响了救生衣上带的哨子，那是专门在海上呼救用的。对方果然就把船给开了过来。
　　那看起来是艘渔船，但是敢在这地界打鱼的，没点武装力量是肯定行不通的。席勒挥了挥手，对方显得有些警惕。
　　“我是美国人，可以交赎金，让我上去！”席勒喊道。不出几分钟，他们就被捞上去了。果然这就不是艘单纯的渔船，和海盗也没什么区别。
　　对方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你是美国人？你有钱吗？”
　　“我有。你们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家里人要赎金，事成之后再送我上岸。”席勒说，“这是我叔叔，我们来自一个庞大的家族。”
　　对方似乎是听懂了，瞥了席勒一眼，拿来了纸和笔。席勒毫不吝啬地写下了戴安娜的电话，递给他，然后说：“这是我夫人。她同样来自大家族。我们非常相爱，所以她一定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后面的机长翻了个白眼。这话任谁都能听出来不对，哪有鼓励劫匪狮子大开口的？还夫人，这是你仇人吧？
　　这他可猜对了。席勒在心里愤愤地想：没有戴安娜给的这把左轮，哪里来的这么多破事。他就不应该对半神的武器制造水平有什么幻想！
　　对方嘟嘟囔囔地打电话去了。席勒现在大概可以想象戴安娜的表情。但他知道戴安娜绝对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毕竟她还指望着他办事呢。
　　果不其然，也不知道戴安娜给这帮海盗许诺了什么，对方竟然变得好说话起来了。挂了电话之后还说：“你的夫人真的很爱你！你们的爱情太美好了！”
　　席勒朝他笑了笑。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这帮人也是挺热情，非要拉着席勒聊天，东问一句西问一句，似乎是非常期待席勒给他们讲讲他的爱情故事。
　　席勒本来就听不见，这帮人说话还是本地语言和英语夹杂的，连口型也看不太明白。聊了半天，他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摆了摆手。
　　对方立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就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显然更加沉溺于见证美好爱情当中了。席勒虽然无奈，但也没去戳穿。
　　于是他拿来纸笔，告诉了他们自己的职业——一位来自于大都会的金融从业者，而他的夫人则是一名艺术评论家和撰稿人。
　　至于他们想听的爱情故事，席勒非常大方地告诉他们，他的夫人现在应该不忙，你们直接打电话听她说就行。
　　这帮海盗也真是闲出屁了，还真打电话过去问戴安娜。戴安娜在听到他们要求她讲述一下和席勒的「爱情」故事的时候，真的现在就想飞到红海上空把他拎回来然后一拳揍到地心里。
　　但是没办法，人现在在他们手上。这谎话要是编得不圆，对方是有可能要撕票的。戴安娜只好咬牙切齿地编了一段。席勒在旁边听着撇了撇嘴：这一看就是爱情小说看少了，也太乏善可陈了。
　　不过想想也是，戴安娜也没什么恋爱经历。席勒还非给自己安个金融从业者的名头，也不能硬套史蒂夫的经历。绞尽脑汁也就勉强编圆。
　　海盗们倒是听得很满意，也没有为难席勒，还让他和机长在船上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他们在也门的一个很小的口岸登陆。这里似乎是那帮海盗的地盘，也没有人盘查，他们很顺利的就上了岸。
　　上岸之后，那帮人对他们也很客气。席勒很清楚，戴安娜应该是动用了亚马逊的关系，并且钱也给够了，要不然可没这么容易。
　　机长准备直接回国。而席勒向他们表示，要先去埃及，然后再转机回美国。他们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帮他订好了船票前往埃及的赫加达。红海不大，船程也不长，很快就能到。因此没有坐他们的船，而是坐了一艘普通的商船。
　　要不怎么说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或者也可能是，戴安娜愿意掏这么多钱对付的对手确实不好对付。刚上船没多久，船又被劫了。
　　坐在座位上的席勒揉了揉额头：刚才就应该问那帮人要把枪。搞了半天，自己手上还是这把破左轮，开不开枪都会出大问题。
　　这帮劫匪看着不是那么专业，拿把阿卡47就上来了，而且还不断转动枪口，做出扫射的动作，示意人们把钱拿出来。
　　席勒身上有钱，但是没有当地货币。这会儿把美元掏出来，那就摆明了自己是只肥羊，搞不好又要被绑一遍。虽然能再坑戴安娜一笔倒也不错，但他的伤确实不能再拖了。
　　耳朵受伤之后又泡进了海水里，现在已经明显有些发炎了，席勒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低烧。再这样下去，埃及可就危险了。
　　席勒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个人掏出来的钱包里有一沓的本地货币。席勒直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给了他几张美元。对方瞪大了眼睛，然后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他偷偷把美元藏了起来，然后分给了席勒一些当地货币。
　　但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这帮劫匪又不瞎。席勒长得和本地人不一样，就算不是纯正的白人，肯定也不是当地人。这种人一看就是肥羊。于是就用枪指着他，示意他站起来。这明显是要搜身。
　　其实如果只是把美元收走都还好，但那把破左轮还真不能被他们给拿走。要不然这船怕是也很难平安开到埃及了。
　　席勒有些无奈。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另一个人准备放下枪前来搜身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枪身。因为状态不好，所以这次甚至没用搏斗，一下就把枪给抢了过来。
　　旁边拿枪的同伴也懵了。席勒直接空放了一梭子，喊道：“都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对方领头的已经搜到后排了，看到前面发生的事，喊了几句当地语言。席勒听不见，也看不懂口型，他说：“找个会英语的！”
　　过会儿又有个人走了出来：“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美国来的，你少问。要么下船，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几个劫匪面面相觑，还真有点犹豫不定。说白了，这边的美国人也和游荡的死神没什么区别了，碰上了准没好事。他们交流了一下，反正钱也抢得差不多了，转头就准备走。
　　结果这时候船又被另一帮人拦住了。这帮人手里拿的可是制式武器。席勒看了一眼，就知道应该是这地区的美军基地流出来的，清一色的沙漠涂装。
　　这帮人明显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是打算搜人。席勒正站在船的中央，想躲起来都没时间。他只能就地一个翻滚，一梭子打出去，先把最靠近他的一个劫匪打翻，从他身上抢了弹匣，然后又以座位为掩体，把门口那几个打翻，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出去一看，外面起码得有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恐怖分子。席勒有些无语：听觉确实很重要。但凡他能听到，就可以通过脚步声辨别出对方的人数。但是现在往回跑也来不及了。
　　他先躲在船体侧边，准备把甲板上的干掉。可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他，从两侧包抄过来。就在席勒考虑要不要跳船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阵枪响，而后两道炫目的闪光，朝他包抄过来的两个恐怖分子被一把大剑拦腰斩断。
　　席勒眯起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黑黄相间的身影从船顶跳了下来，站在血雾中凝视着他。
　　“蓝皮狗。”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我可不是来追你的。”席勒把左轮掏了出来，“我劝你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砰！”
　　“卧槽？！”

第4551章 至白之日（十）
　　滚烫的火焰擦着黑黄相间的铠甲的边烧过去，子弹将身后冲过来的恐怖分子击碎，那巨大的声响让船底的波浪都震颤起来。高大的身影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到被轰成碎片的尸体，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把左轮：“这他妈的哪儿来的坦克炮筒？！”
　　这位武器大师此刻竟有点怀念人道主义公约的要求——都说了高射炮不准放平！！
　　而跟着被打碎的目标冲过来的其余几个恐怖分子，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急刹车。而专业的佣兵素养，让已经出鞘的剑如同绞肉机的叶片般高速旋转过去，将其他几人也砍成了碎片。
　　甲板一片血红。剩下的几个恐怖分子负隅顽抗，还想开枪，可在发现子弹完全被大剑和盔甲挡住之后，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些什么，直接跳进了海里。
　　那高大的身影也没有继续去追，而是将大剑重新放回身后，回头看向靠在船舱边上的席勒。他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手套，抱着胳膊看向席勒说：“联邦调查局不至于连个耳塞都买不起吧？”
　　席勒并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擦拭耳朵上的血。他当然认出了这位高大又强壮的雇佣兵是谁。但对方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个好消息。
　　丧钟。世界最强雇佣兵，精通几乎一切武器的武器大师。少年泰坦敌人卡池里最高的山和最长的河，他去哥谭只干三件事，吃饭睡觉揍罗宾。
　　当然，和蝙蝠家的小鸟们过不去只是他的副业，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杀手雇佣兵。这样说来，出现在非洲和中东倒也不奇怪。
　　可实际上，丧钟走的是高端路线，基本只接刺杀的活，可不会去当个大头兵，给人做炮灰。红海附近的局势虽乱，却没什么像样的单子。他会出现在这儿属实蹊跷。
　　丧钟似乎也意识到，席勒听不见他说话。他低头从腰带上抽出了根针剂，扔给了席勒，然后说：“抗炎药。说说你来这是干嘛的？”
　　席勒拿过针剂看了看，由衷地说：“帮大忙了。”然后在心里补充道：“尤其是对埃及来说。”
　　打完针，药物还没那么快生效。他们两个在甲板后方的座椅上坐下来。席勒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降低。他一边检查着自己从劫匪手里弄来的那把枪，一边说：“不论你信不信，我确实不是追着你来的。本来我以为这伙人在找我，但现在看来，我是替你挡了灾。”
　　“那可不一定，”丧钟说，“我过来的路上，碰见有人设卡。他们专抓白皮，而且连那种看上去就不是武装人员的人，也一起抓了。这明显是你闹出来的麻烦。”
　　席勒眯起了眼睛。这可不太对头。劫机的那帮人应该已经以为自己死了才对。毕竟他们是亲眼看着飞机沉下去的。如果真是在找他，就证明可不是只有一方人想让他死。
　　“你来这儿干嘛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丧钟不知从哪弄来了罐汽水，他把面罩的下半部分掀上去，喝了口水之后说：“某两个武装势力之间爆发了一场冲突，其中一方拦下了我雇主的一条船，并将那上面的东西陆路转运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我得把东西找回来或者毁掉，避免牵连到不该牵连的人。”
　　丧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这种事情在这个地方每天都要上演无数起。然而在这一方面，席勒更是高手。他说：“某批重要货物经由不合法的暴力途径流落到了这里。我得确保东西和人能够回归，或者按时去见上帝。”
　　这种事情也实在太常见了。这一整片区域，所有可供货船通行的海峡，能否运货都要看运气。一年中有大半年在躲避导弹，剩下小半年和海盗斗智斗勇。什么样离奇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太好了，”丧钟说，“我们可以各干各的了。你最好确实如你所说，不是冲着我来的。不然，就算是你手里那根坦克炮筒也救不了你——顺便问一句，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宙斯吗？”
　　没等丧钟回答，船身猛地一晃，整个船差点侧过来。席勒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而丧钟因为太重，直接拉断了他抓着的扶手，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栏杆上。
　　紧接着船身又翻回来，这导致两人都重重地撞在船舱的墙壁上。这一下对于席勒的惯用手来说更是致命冲击，肩胛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骨裂了。
　　然后船身又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缓缓倾斜，这应该是被撞沉了。船上的人也开始尖叫着逃跑。席勒摸到甲板前方，看了眼撞他们的船。应该是当地某个小型武装势力，但不论怎样也算正规军。清一色的头巾迷彩制式武器，竟然还有人对着甲板开枪扫射。
　　然后他们就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丧钟从天而降，杀得对方丢盔弃甲。血色再度染红海面，但席勒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来！！”他朝着那艘船大喊。
　　轰！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那艘本就不大的船，直接炸成了一团小型蘑菇云。席勒没看见丧钟，只看到一把双手剑被炸飞了十几米高，缓缓地落到了海面上。
　　枪声伴随爆炸停止后，席勒冲到了甲板的另一侧，扶着栏杆向下看去。海水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深红色，看起来是没有了幸存者。但这样程度的爆炸不可能杀得死丧钟，他可能只是被震晕了。
　　或者也可能只是在剧烈震动下，不可避免的短暂的大脑空白。这就是耍帅戴头套而不带全包裹式头盔的坏处，减震能力太差了。脸接爆炸是要硬直的。
　　果不其然，一个黑黄相间的身影从海面上浮了起来，盔甲甚至都没怎么损坏，但明显是被震得有点晕。席勒直接把旁边的水管抛了下去。很快，回过神来的丧钟甩了甩头，朝着这边游了过来，抓着水管爬了上来。
　　席勒打量了他一下。这专业装备还真不是白给的。脸接一发导弹，蘑菇云都炸出来了，也就是衣角微脏。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丧钟跳上去干嘛。这位战术大师可不会想不到对方有可能自杀式袭击。
　　还没等他问，丧钟就说：“我知道船会炸，但我还是得去夺船。要不然，你指望这玩意儿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吗？”
　　他们两个同时看向脚下的船。此时船已经沉没得很厉害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跳船。他们两个不跳，并不是因为这条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而是没有人能保证下一条船不会这样。
　　两人站在即将沉没的船的船头，相对无言。丧钟率先看向席勒说：“看来你这一路的故事很精彩。”
　　“恐怕你也不差，”席勒也看向他说。
　　“没什么，也就是被16个国家的执法机构一路从挪威追杀到这里。”丧钟满不在乎地说。
　　席勒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了。本以为劫持宽体客机已是大动干戈，没想到还有高手。丧钟可真对得起他世界第一雇佣兵的名号。
　　席勒并不想和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因为他又不需要名气去接单。或者说他现在的名气已经有点太大了，才导致那位手持式坦克炮管制造者的女士找上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跨大半个地球追杀丧钟，但他绝对惹上了天大的麻烦。和他一起行动，怕是要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
　　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不和他合作，到达埃及之路恐怕会更困难。只能说中东这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其实，席勒以前不是没来过这里。虽说他所在的机构不负责国外执法，但他的职权范围是比规定当中要大的。他也曾参与过一些附近区域的行动。
　　但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所「代表」的那个国家，在这里还有非常强大的掌控力。虽说各类小型武装团体也层出不穷，但也很少有人会去捋虎须，更别提这么大张旗鼓地疯狂追杀。
　　显然，这个宇宙的白头鹰是有点过于没排面了，看上去就像是完全不管这堆烂摊子了。以至于，这里比席勒认知当中还乱上几百倍。大小势力层出不穷，杀人越货毫不遮掩，堪称是群魔乱舞。
　　现在，席勒有点理解戴安娜了。本来他想着，飞到埃及拿回文物对一个半神来说能有多难。现在看来，特工一巴掌，雇佣兵两巴掌，半神更是降龙十八掌。来的时候空手来的，走的时候怎么不得拎个几吨导弹走。
　　然而，这种局面对于丧钟这样的雇佣兵来说算是好事。毕竟追杀他的人也未必敢趟这摊浑水。他一头扎进泥坑里，对方恐怕也不敢跟着跳。哪怕这艘船上确实有埋伏的执法者，看到刚刚那场爆炸，应该也都伪装成乘客灰溜溜地下船了。这可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合作吧。”席勒挽起袖子，手搭在船头的栏杆上，凝视着湛蓝的海面和晴朗的天空。这是这里最大的优点，永远阳光明媚，晴朗得不可思议。过于强烈的紫外线，让他不得不皱起眉，眉弓紧紧地压在眼睛上。
　　“我从来不和执法者合作。”
　　“不好意思，我听力受损，听不太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席勒拨了一下左轮的转轮，细微的机械结构的嗡鸣声很微弱，但却可以顺着栏杆传导过去。
　　“你有把好枪。”丧钟看向他手上的左轮，然后说，“但看起来你并不能很好地驾驭它。”
　　“或许事实和你看起来的刚好相反。”席勒把枪收了起来，看向远方缓缓驶来的货轮，“如果你不给我那针抗炎药，咱们现在就有新船了。”

第4552章 至白之日（十一）
　　席勒和丧钟还是有些费力地爬上了那艘巨大的货轮。之所以是他们自己爬上去，因为这艘船上的人显然也不太友好。这货轮上集装箱里面的货可以用于编写世界任何国家的违禁品大全目录了。
　　“看起来你对这地方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丧钟一边在集装箱之间穿梭一边说，“外地人不会在这里有任何一条船。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席勒尽可能地拧干上衣边缘。显然这对他来说是坏消息，因为他没有防水盔甲，穿的甚至不是速干衣，这意味着每一次换船、跳进海里再爬上来这个过程，都会导致体温起伏。
　　“还有抗炎药吗？”席勒问。
　　“显然你对我所使用的药物的效力没有一个明确认知。那至少能管用16个小时。”丧钟头也不回，他在检查着集装箱上的标记，似乎是想找到个他熟悉的，或者干脆是想找点危险品中的危险品捣个乱。
　　“不太妙。”席勒说。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又升高了，而在短时间之内体温起伏波动如此剧烈，不是什么好现象。这意味着某些调控装置正在失效。
　　但其实这不算什么。状态不好会让他状态更好这件事，在一些危险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优质技能。但牌也要看怎么出。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一旦高烧影响到本就没怎么恢复的听力系统，他将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这意味着谁也喊不住他了。
　　实际上，对于席勒来说，任何能够接触外界的感官都算是干扰，算是制动器和刹车，能够让他不受本能所使，逐渐回归理智。
　　能够听到的语言，尤其是语言当中包含的逻辑，是非常重要的判别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分界线的标志。一旦人开始理解语言中的逻辑，就意味着恢复理智。席勒也不例外。
　　而那把破枪所带来的负面作用，甚至不能说是卸除了一片刹车片，而更像是直接把手刹给拔掉了。在这种情况下踩油门，人生到底不会放过多少人这一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相对来说，探员是较为稳定的。又是炎症又是低烧又是失聪，这要换追猎来，基本已经开始在死亡笔记上写论文了。但同样，失控的底线越高，意味着失控越是难以挽回。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得集中精力，保证身体素质始终处于及格线以上。
　　听到席勒模棱两可的回答，丧钟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尽管戴着面罩，席勒也能感觉到丧钟眼神里的疑惑。基本上就像是在说：“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特工的。”
　　“我是文职人员。”席勒回答得非常干脆。
　　“呵。即便你是文职人员，你也绝不会是那种沦落到被派到这地方送死的人。我理解每个人都有秘密，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不能坦诚地交换情报……”
　　好吧，这个狡猾的雇佣兵。物资换情报，这很公平。席勒想了想说，“我要去的地方是埃及开罗。我们离那儿不远了。”
　　丧钟本来没放在心上，但他又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看了一眼一直被席勒拿在手上的左轮。
　　“我对你的枪挺感兴趣的。”他直说，“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制造商的信息吗？”
　　“等我到了开罗再说。”席勒说，“我的意思是，等我到了开罗我就把这把破枪送你。”
　　丧钟挑了挑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嫌弃这把枪。口径大，威力足，子弹似乎还能自动寻回，是把相当暴力的好武器。”
　　“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席勒评价道。
　　丧钟不置可否。他们很快在一大堆的集装箱里面找到了个较为熟悉的。那是个来自亚洲的粮商的集装箱，里面装的是面粉。
　　而恰好旁边有用于散热通风的鼓风机。丧钟没费什么劲就制造了一个粉尘爆炸的绝佳场合。而为了弄出更大的动静把人吸引过来，他拿着席勒那把左轮开了一枪。
　　砰！
　　几十秒后，走过来的丧钟有些生无可恋。他甚至不得不拿掉了大半的面罩来治疗自己流血的耳朵。席勒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甚至对戴安娜没那么多抱怨了。
　　这把左轮就像是某些游戏里面的装备，各项属性都很高，唯一的问题就是下方的属性里有个「百分比扣血才能启动」的词条。而且所造成的是不受任何防御装备和技能所影响的真实伤害。席勒决定叫它「赫拉克勒斯」，也就是希腊神话当中的大力神。
　　这名字当然包含这些恶趣味，因为赫拉克勒斯所经历的十二试炼当中就有偷走亚马逊女王希波吕忒的腰带这一关，绝对是戴安娜最讨厌的几个半神之一，以赞扬她给这把枪敲了这么个狗屎词条的坏手气。
　　粉尘爆炸的威力不容小觑。装着面粉的那个集装箱直接炸成了碎片，还波及到了周围的几个集装箱。这帮走私贩子显然没有什么安全意识，货堆得越满越好，也不管种类和排列组合。那堆面粉的旁边就是军火箱，手雷因其安全性足够高没有炸，但某些设备的电池起火了。
　　船上的人冲上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有手雷，炸响只是迟早的问题，谁也不敢靠前。而这个时候，「砰」的一声，一个人倒地，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狙击手，有狙击手！！”
　　他们说的是本地语言，席勒听不懂，也看不懂口型，但是大概可以猜出来。丧钟手里不是一把专业的狙击步枪，但也完全足够了。他精准命中，弹无虚发，几枪就撂倒了率先冲上来的那四五个人。
　　“我去抢船。”席勒说。
　　丧钟忙着点名，只是点了点头。席勒转身朝着船体下方走去。这种走私船上的技术人员通常不会有什么忠诚可言，稍微威胁一下就会听命，只需要让他们把船开到埃及去就行了。
　　这次终于奏效了，尤其是席勒一枪轰开安全室的大门的时候，没人对于他的提议有异议。货轮调转方向，朝着埃及的港口驶去。
　　“怎么不让他们快点开？”一身血腥气的丧钟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不能开太快，红海上的船都不傻。看到货轮以极限速度前进，一定会知道是被挟持了。”席勒现在非常谨慎。这地方现在就是个大型角斗场，完美符合黑暗森林原则，不暴露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你真的很奇怪。”丧钟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说，“有时候非常专业，但又看起来不够暴力。”
　　劫持货轮的时间算是垃圾时间，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干。席勒就和他聊了起来，他说：“你认为暴力是执法者必需的品质吗？”
　　“追我的那些蠢货都这么想。”
　　“所以他们没追上你。”席勒说，“任何想要在暴力方面压倒你的人，都会明白他们大错特错。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对抗一台失控了的暴力机器。这是显而易见的。”
　　“新奇的形容。”丧钟笑了笑说，“不过你是对的。所有敢跟我硬碰硬的混球，都去见撒旦了。”
　　“这是我和你合作的主要原因。”席勒转过身去盯着船员了。
　　丧钟以为他是在称赞他的强大，意思是有他这么个队友，对付敌人不需要费太大力气。但仔细想想又不太对。
　　席勒确实惹上了麻烦，而且看起来，追杀他的人来头不小，很可能是影子政府一类的。但他们好歹还有所顾忌，似乎想抓活的。
　　丧钟可就不一样了。他惹上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是脸都不要了，只要能弄死他无所不用其极，手段暴力了不止一星半点。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席勒还是愿意跟他搅和到一起，这把他这场旅程的难度提高了不止一点。
　　他并不像是那种追求刺激的疯子。丧钟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不过看起来他们这次的计划成功了，只要能靠岸，就是天高任鸟飞，只能下次碰面的时候再问了。
　　很快，赫加达的港口就出现在了天际线上。能看到城市之后，席勒也松了口气。海上实在不是他的主场。船是人类制造的海上孤岛，每一艘船都是个与世隔绝的社会。在这样的孤岛之间跳跃，会比行走在任何一座陆地城市要更危险。好在他运气不错，碰上了个好队友。
　　“提高警惕。”丧钟说，“追你的人大概率不会选择在港口闹事，但追我的可就不一定了。”
　　席勒知道这最后一战不可避免，但有个强大的队友保驾护航总要付出代价。况且丧钟会在这附近游荡一段时间，这能给他后续的计划提供帮助。
　　“放下你的那门炮吧。”丧钟说，“咱们要以最快速度冲杀出去，没时间给你瞄准。你擅长什么冷兵器？”
　　“和你刚好相反。”
　　“什么？”
　　“就是什么都不擅长。”席勒朝着驾驶舱外面张望，他说，“恐怕你的推断有误。之前的失利让他们寄希望于港口关卡，人数比想象的要多。”
　　丧钟眯起了眼睛，他直接走出通道朝外面看了一眼。对方显然也看到他了，但是不敢轻举妄动，明显是想把他们放出去再打。
　　光是丧钟站在这个角度能看到的，外面就有三十多条枪，而且有一多半是统一涂装的制式装备。这让丧钟忍不住发出了啧啧声。
　　“我实在很想问问他们，你的赏金是多少。”丧钟忍不住感叹道，“看情况，干你这一票，我起码可以休假大半年。”
　　席勒站在驾驶舱的门口咧开了嘴：“你觉得对付我会比对付他们容易吗？”
　　“哦，你竟然对这件事有不同看法？”丧钟盯住他。
　　“你可以直说你需要我帮忙。”席勒说，“或者用你的话来说，「别拖后腿就行」。”
　　“说真的，我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丧钟说。
　　“让我先开一枪。”席勒看向门口说，“然后你最大的麻烦就不会是他们了。”

第4553章 至白之日（十二）
　　现在，对于席勒的好奇已经大于了对杀戮的欲望。实际上，丧钟对杀戮也没什么欲望。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台失控了的暴力机器，这个评价的负面属性太强了，丧钟只把这视为一种调侃。
　　大概20秒之后，丧钟就深刻地领会了一个道理——人类的本质是以己度人。人类无法想象出自己从未涉足的领域的评价。
　　出于好奇，丧钟同意了席勒的计划。这是他未来几天之内最后悔的决定。丧钟觉得席勒只是固执地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毕竟门口这局面，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人能杀出去的。虽然丧钟对于自己很有信心，但席勒非要这么做的话也不是不行，后续还可以通过出卖给他药品，换取更多的情报。
　　那时他已经看出，席勒发起了高烧。这是体温调节系统彻底失控的表现。而他那脆弱的耳膜不可能再经受得起那门手炮的折磨了。大概只需要最后一枪，他就可以完全失聪，且恐怕几天之内都无望恢复。
　　「砰」的一声巨响，宣告战斗打响。丧钟挥舞着双手剑冲了出去。这本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他无惧子弹，双剑在他手上玩出了花来，所过之处一片血雾，正规军也节节败退。
　　但对方显然不止这么简单。很快，「铛」的一声，用来挡子弹的双手剑当中的一把应声折断。丧钟挑了挑眉，原地一个翻滚，躲开下一枚子弹。北方和东南方各一个狙击手，用的都是大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挺看得起他。
　　对方恐怕使用了特殊子弹，因为他的这两把剑虽然不是特殊金属铸造，但强度也非常高。冲击力可能可以让他的动作略有停顿。但直接折断的话，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
　　就在迟疑的瞬间，士兵们立马包围了他的侧翼。丧钟余光扫过，伸手从背后抽出大剑的瞬间，却看到那些士兵们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倒下去。
　　另一个身影的速度更加不同寻常。看了三秒钟，并以自己多年的战术经验进行判断之后，丧钟更愿意相信自己见了鬼。
　　通常来讲，体型较大的重甲战士速度不会很快。要是手里再拿着把巨大的长剑，就很容易被人认为很笨重。丧钟利用了这种错误的常识判断斩下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脑袋。这位最强雇佣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又大又快。具有高大的体型和压迫力十足的量级，但同时，灵巧如蛇，快如鬼魅。
　　丧钟以为自己已经够不科学了，没想到还有高手。有肌肉的人不一定很快，但没有肌肉的人一定快不起来。爆发力需要大量肌肉支撑。席勒显然没有这样的肌肉量。
　　他看上去比较瘦，没有到不健康的地步，但也不像是战士。说是文职人员没有人不信。他这身体结构根本就不可能支撑他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但是见鬼了的，他就是快得像个鬼。
　　丧钟没看见他用什么兵器，实际上也不需要什么兵器。就这速度和一台开起来的火车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这念头刚刚落下，就被这台火车一头撞飞出去了。
　　“哦，狗屎！”他骂了一句，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之后站了起来，“你能不能看着点？！”
　　举起大剑再度挡住一枚狙击子弹。这次子弹直接被弹飞了出去，射进了敌人的胸口。他再度斩敌两人，然后才意识到席勒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
　　丧钟张嘴就想喊，但这才意识到，他不知道该喊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喊人家「蓝皮狗」的话，就该从火车变成高铁了。
　　“停下！”丧钟喊道。但又是喊完了之后才想起来，这家伙应该已经失聪了。“上帝……”
　　丧钟已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了。他意识到席勒之前所说的某些话不是在开玩笑。真相总是隐藏在蛾子的触角里。
　　他一剑挥开围过来的两人。说实话，现在这些家伙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麻烦了。他必须得拦住席勒，不能让他冲进市区。
　　丧钟不是个很在意平民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去干杀手。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无辜者不知凡几。但一旦惊动埃及官方，让他们派出正规军队追捕这个怪物，在城里闹出一大堆乱子，那他的任务可能就完不成了。
　　「铛」的一声，又挡掉一枚子弹。丧钟最烦的就是这帮狙击手。面前的敌人在以极快的速度倒下，这可不全是他的功劳。丧钟敢打赌，至少有三个倒霉鬼是被狙击手在瞄准席勒的过程中误射杀死的。
　　丧钟判断了一下方位，准备先去把狙击手给解决。可他低估了席勒敌我不分的程度。他刚准备从战场上脱身，那柄左轮的手柄就砸在了他的肩上。
　　“妈的！”丧钟忍不住飙出了一句脏话。他的肩胛骨绝对是碎了，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转头，一脚踢开席勒的手臂，紧接着伸手去擒他的脖子。但席勒又极为灵巧地躲开，对着丧钟的那只手开了枪。
　　要是普通枪械，丧钟躲都不躲。他是全甲状态，手背和手腕上都有保护装置。大口径左轮的停止效果是不错，但也顶多就让他僵一下，根本没必要躲。
　　但这门坦克主炮可不一样。丧钟赶紧把手往上一提攥紧大剑。只听「铛」的一声，两人齐齐向后飞去。
　　站起来之后，丧钟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的剑啊！
　　当然了，剑没断。但是外面的涂层已经全花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低估了这把枪的威力。现在他的右手也被震得发麻了。
　　席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子弹具有寻回功能，倒是没有反射到他身上。但气流冲击也够要命的，直接把他掀翻在了地上。
　　好机会。丧钟拎着剑就上去了。不是想砍席勒，而是可以趁这机会直接压制住他。考虑到两人的体型和量级差距，这其实并不困难。
　　但丧钟还是很谨慎的。他没有直接使用地面技，以防被席勒反绞。而是直接将大剑拿在身前整个人压上去。这样可以利用重力压制对方。锋利的剑刃也让他的肢体技能无从施展。
　　考虑的是很好。但丧钟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飞起来。
　　准确来说，是席勒把他扔出去了。要知道席勒现在是躺在地上的姿态。这可不是抱摔或是过肩摔。对方直接抓住了他抱剑的那条手臂，然后一个侧翻把他扔到一边了。
　　丧钟再站起来的时候，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很好。我倒要看看咱俩谁才是最暴力的机器！
　　他直接把大剑背回了背上，直接朝着席勒扑了过去，似乎是想和他较量一下地面技能。谁知席勒又一个翻滚躲开，然后一把把他背上的剑给抽出来了。
　　丧钟翻身一踢。席勒拿剑一挡，丧钟终于意识到席勒所说的不擅长任何冷兵器是什么意思了。简单来说，他就没把这东西当成个有刃的武器，完全是当成烧火棍来使。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砸。丧钟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心疼剑的手柄还是盔甲的涂层。
　　“铛！！”又是一拍。丧钟忍无可忍，一脚踢在席勒的手腕上。这迫使他放弃了大剑，但又拿起了那门左轮。
　　丧钟这下知道不能硬扛了。从他身侧翻滚而过，捡起自己的剑。没空查看剑的状态，回身又躲过一枪。紧接着就是砰砰砰。
　　丧钟还以为自己的武器知识出了问题。克尔特蟒蛇不是只有六发子弹吗？！子弹寻回也是需要时间的吧？！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大铸造家竟然还给这门炮配了额外的六枚子弹，还有自动上弹功能。也就是说只要你能承受得了负面效果，这枪你可以无限开。
　　丧钟是真的要骂娘了。会扫射的坦克炮筒你怕不怕？反正他是怕了。在地上连续翻滚躲开，想着还是得先把席勒的枪给下了。
　　还真给他找到个好机会。狙击手一发子弹把席勒逼退。丧钟趁机一剑砍过去，把席勒逼到角落。然后在举枪的一瞬间，改砍为拍。一剑拍在席勒的右臂上。这一下的力量不可谓不大。席勒右手直接脱臼，枪掉在了地上。
　　没等丧钟松一口气。席勒趁他收剑的瞬间绕到了他身后，左手勒住了他脖子。
　　勒颈这种动作是不能够对量级差距过大的对手使用的。因为只要重量够大，完全可以抓住对方的胳膊反摔。除了最开始那一下能限制对方的行动之外，全是坏处。
　　但问题就在于，最开始这一下劲太大了。丧钟几乎听到了自己脊椎的脆响。心里又冒出一句响亮的脏话。赶紧把席勒往前摔。
　　偏偏不巧，这时候又是一枚狙击子弹打过来。丧钟已经避无可避，只是努力把身体正过来，让子弹避开要害。「砰」的一声，大威力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穿透铠甲和内部纤维层，打穿了左臂肌肉，堪堪地卡在了骨头上。
　　自己是不是最暴力的机器不一定，但肯定是最硬的。丧钟把席勒摁住的时候，还有空胡思乱想。看似是思维活跃，实际上也是没招了。
　　他刚上手去摁就发现，席勒的力气好像比之前更大了。最强雇佣兵当场就气笑了。文职人员是你的谎言。早知道就不省那支抗炎药了！
　　丧钟拼着挨了一枪，硬是摁住了席勒一秒。随后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支镇定扎在了他脖子上。镇定药物起效的间隙，他又被掀翻了出去。好在最后席勒还是安静了下来。
　　丧钟真的很想扭头就走。但问题是，还有两个该死的狙击手瞄着这里。他要是不把席勒带走，这一枪非得给他打醒了不可。到时候他也走不了了。
　　万般无奈之下，丧钟只能把席勒扛了起来。冲上大街之后一剑砍断了路灯杆，引起了骚乱，而后迅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第4554章 至白之日（十三）
　　丧钟，一名被注射过血清的超级改造人战士，身高193厘米，体重200磅，大脑开发潜能超过90%，拥有人类极限力量10倍左右的常态力量。
　　相对于丧钟所拥有的力量，席勒的体重实在是太轻了。因此，扛起席勒毫不费力，但也正因为所需要使用的力量太少，让丧钟一阵恍惚，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有关「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议题当中，丧钟更偏向于后者。他更愿意认为所有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情，背后有更复杂的逻辑，只是他现在无法理解。不过现在，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上帝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出现了什么问题——一个这样体型、这样体重的人，是绝无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的。
　　理智告诉丧钟，席勒有可能是个超能力者，或者是和他一样的改造人。但是不，他觉得席勒离这些很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沾边。所以他才会去认真地思考他的身体机能问题。
　　丧钟扛着席勒撤出了繁忙的码头区，就近找了辆车，开车穿过赫加达的市中心，来到了较为边缘的区域，一路向着埃及内陆进发。直到在靠近西南部的地方，来到了他在红海区域的安全屋。
　　这是个废弃的美军基地，地下有相当宽敞的空间。丧钟把席勒放在了军营宿舍的其中一张床上，保险起见还把门给锁上了。然后很快他就发现这也不是很保险，甚至可以说是多此一举——因为在几分钟后，这扇门就飞出去了。
　　看到冲出宿舍大门的身影，丧钟如临大敌，先掏出了自己的大剑，但又有些心疼地换成了双剑。结果掏出来一看，有一把已经折了，只好又扔到一旁，换成了双棍。
　　“哦，上帝，我再也不用那把破枪了。”
　　丧钟听到席勒说，他也松了口气，看来席勒已经清醒过来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席勒的神志清醒了，但也只有神志清醒了。
　　席勒转头凝视着飞出去的那扇铁门，他走了过去，似乎是想把门给捡起来。丧钟眼睁睁地看着被他抓起来的那部分门框如奶油般化开。然后他刚把门拿起来，手一抖，门又飞出去了。
　　席勒转过身来，丧钟后退两步：“你别过来！”
　　镇定和抗炎药物并未能挽回席勒完全受损的听力。更麻烦的是，丧钟带的是全包裹式的面罩，这意味着席勒连口型都看不见，所以他还是朝丧钟走了过来。
　　“你他妈的别过来！！”
　　丧钟真的不是很想像个舞台剧演员一样。在表演动作戏之前，还要夸张地咏叹。实际上他不是个话很多的人，人们总称呼他为「沉默的杀手之王」。因为他向来人狠话不多，动手之前毫无预兆。
　　甚至，他也知道席勒可能听不见，他喊再大声也没有用。但是现在他更加理解人类的祖先，也就是住在树上的古猿，到底为何要咆哮——比起交流和警告，更像一种野性的发泄。
　　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总是会歇斯底里，咆哮和呐喊是他们最后能做的。这对发泄情绪来说相当有效，令人惊喜的是，竟然也成功制止了席勒的步伐。
　　席勒没听到丧钟在喊什么，但是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喊。毕竟也可以从颈部肌肉和喉结的走向判断出对方说话的状态。还好丧钟脖子上覆盖着的是纤维布料，让席勒能看到胸锁乳突肌是如何撑起了整个全力爆发的颈部肌群的。
　　席勒伸出两只手，然后说：“我没有要攻击你，冷静点，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丧钟真被气笑了，“两个小时之前，你差点一个投技把我扔到以色列去，你跟我说这个？！”
　　“我提醒过你了。”席勒大概能猜出丧钟在抱怨什么，虽然他之前有点失控，但也还是有记忆的，“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以方便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谁还要和你合作，要不是怕你跑出去闹事，我早把你扔出去换赏金了！”
　　丧钟发现自己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这不是他性格突然变得活泼了，而是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总是更亢奋，语言中枢也会兴奋起来，话自然也就会变多。
　　“你他妈的在非洲的港口横冲直撞，不知道的还以为虎鲸长腿上岸了。那个该死的狙击手这辈子没射得这么爽过，现在还有一枚子弹卡在我大臂的肌肉里，我……”
　　丧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席勒有些茫然的眼神。然后他意识到席勒真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然后把自己的面罩掀上去了一半，把自己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席勒看到那张年轻的面容愣了一下。虽然之前丧钟喝汽水的时候已经把嘴露出来了。但那时候露出来的比较少，不是很好判断。但现在他能确定这个丧钟确实比较年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是个年轻人，因为在漫画的背景设定当中，丧钟有一段时间是返老还童了的。具体过程有点复杂，但反正就是，他遇到危险昏迷了。然后被某个扫地僧给救了，对方让他的身体重回年轻状态。但这状态也没有保持太久，后面又恢复正常年龄了。
　　席勒在他的宇宙第一次碰到丧钟的时候，他也是年轻状态，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后面再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又是个老人了，这证明返老还童的状态结束了。
　　但实际上到底是老还是少，对于丧钟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丧钟是个长生不老者，在漫画里，他甚至可以活到500多岁。所以即使外表是老年，身体机能也不受影响。
　　这下席勒倒是可以弄懂丧钟在说什么了。但在发现丧钟只是在骂街之后，他也懒得看了。失聪还是有点好处的，毕竟耳朵不能主动关闭，但是眼睛可以。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用一个搭手的动作彻底毁掉了沙发扶手，又在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能量棒的时候，让茶几来了个原地劈叉。而被拿起来的能量棒在两秒钟之内碎得像是速食燕麦，撕开包装袋的一瞬间，来了个天女散花，撒得到处都是。
　　“我意识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席勒重新靠回了沙发上，捂住了额头，然后说，“接下来我好像只能用那把破枪了。”
　　丧钟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拳，他看着短短几秒之内就被破坏殆尽的客厅，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个——他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头人形自走虎鲸给弄到自己的安全屋里来？！
　　在看着席勒把那把枪掏出来的时候，丧钟也顾不得别的了，他上去劈手把枪夺了过来，咆哮道：“你要是敢在这里走火，我就把你扔到以色列去！”
　　“我说真的。”席勒说，“现在不可能有别的枪械能承受得了我的力量，我会把扳机摁进枪托里去的。”
　　丧钟利用他那开发了90%的大脑，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然后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在一辆失控的高速火车上，再装上一个导弹发射器。在撞翻他们的同时，用导弹殴打他们？你是鞭尸爱好者吗？”
　　“你为什么不明白？”席勒看向他说，“失控的力量不是力量，如果我无法控制把谁撞进红海，那这就不能算是有效的攻击手段。”
　　“天呐，你竟然知道。”丧钟做出一副万分惊讶的样子，说，“你撞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事儿吗？”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被撞进去。”席勒非常直白地说，“你用你响当当的名号和强大的抗打击能力，向我说明了这一点，我以为这是某种保证。”
　　“保证？”
　　“让我停下来的保证。”席勒又站了起来说，“现在看起来，盛名之下无虚士，能用冷兵器拦截失控列车的人可不多，世界第一雇佣兵先生。”
　　丧钟张了张嘴，竟然无话可说。他必须得承认，之前他向席勒描述自己所遇到的麻烦，以及在他面前出手，是带有一定展示成分的。但这并不是出于炫耀，而是为了威慑。
　　丧钟是极为狡猾和精明的，他明白，暴力威慑有时比暴力本身更容易打败对手。他把社会划分为城市和丛林，对于不常处于极端暴力环境当中的人来说——特指大部分发达国家的特工——极端压倒性的暴力场景，会更容易击垮他们。
　　作为一名武器大师，丧钟并不是只会用冷兵器杀人。其实，冷兵器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优势，那把大剑甚至用来防御都比用来进攻更好。冷兵器能做到的，枪也都能做到，所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而丧钟会更愿意使用冷兵器的原因，就是冷兵器所带来的暴力威慑比枪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一个被双手剑劈成碎块的敌人，往往能够让更多的敌人丧失战斗力，让他们尖叫着落荒而逃，但用枪的话，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在和特工们周旋的时候，丧钟也会尽可能地表现自己的暴力特质，展现他强大的力量、坚不可摧的身躯、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明白他是怎样一个怪物，就能很轻易地吓退那些心理素质不佳的人。
　　甚至就连身经百战的老练特工，也不一定能完全免俗。试想一下，谁会去试着抓一个脸接导弹、能在爆炸的蘑菇云当中毫发无伤的可怕存在？
　　所谓「需要夺船」，只不过是个略显蹩脚的借口，丧钟早就知道那船上有炸弹，他跳过去就是为了向席勒展示，他不该去找这样一个暴力怪物的麻烦。
　　这招通常非常有用，吓退了不知多少来找他麻烦的人。但所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心理套路玩多了，总是要遇上席勒的。

第4555章 至白之日（十四）
　　丧钟向他展示的暴力特质，包括能随意从一场可怕的大爆炸中全身而退，惹了全世界不该惹的人、被追杀了半个地球却毫发无伤，面对几十人、几十条枪的围攻游刃有余。这全部的一切，被席勒当成了某种保险措施。
　　丧钟清楚地知道，今天这种场景，对于面前这个男人来说，也绝不是习以为常的，甚至可以说，在他到来之前，席勒在尽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过在发现丧钟可以制止他之后，席勒就不在这上面花太多心思了。或许对席勒来说，这是件好事，因为放纵自己比克制要简单得多。但对丧钟来说，就有点像是天上掉铁饼了。
　　席勒非常礼貌地给了丧钟提示，丧钟也不愿意承认，他那潜力十足的大脑，并未能完全理解其中奥秘。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甚至无可指摘。因为如果在海上的时候，他选择离开，席勒压根就不会让自己失控，埃及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也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由于他没有把那些话放在眼里，没有在正确的时机抓住漩涡里的唯一一根绳子，导致他现在彻底爬不上去了。
　　席勒失控所带来的破坏是惊人的，这除了让丧钟受了伤，还让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没有保护埃及的责任，但最强雇佣兵的职业素养，让他需要拼尽全力确保不炸单。
　　是的，如果只是任务，他是可以放弃的。毕竟现在的损失已经够大了，光是大剑金属涂层的磨损修复的成本就已经盖过了任务酬金。但他不能在不完成任务的同时，还给雇主添个大麻烦，那样他业界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毫无疑问，席勒是个天大的麻烦，如果就这么把他留在埃及，他兢兢业业树立起来的良好行业形象会在一夜之间崩塌，这是绝对不行的。
　　显然，这是个陷阱，丧钟非常清楚，席勒成了他无法舍弃的沉没成本，而这一定是席勒故意的，现在的局面是席勒一手打造的。
　　“狡猾的小子。”丧钟感叹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僵住了，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年轻状态，说这话实在有点怪异。抿了抿嘴之后，他说：“你要谈谈是吧？”
　　他坐到了沙发的对面，但是用腿蹬着沙发退到了另一面墙边，他必须得保护住最后一件家具，他晚上还得睡这儿呢。
　　席勒清了清嗓子，几乎把自己的任务全盘交代。因为他明白，丧钟已经上了贼船，短时间内是下不去了。
　　对付丧钟的策略，来自于前世的经验。席勒和不少雇佣兵杀手打过交道，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名声。
　　雇佣兵这个圈子是很小的，全球的知名杀手可能未必相互认识。但是能给他们生意的掮客，一定认识他们全部，并且相互认识。
　　这意味着一旦他们当中有人做了些蠢事，就会被几乎所有人拉进黑名单。刀口舔血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巨大的利润背后是巨大的风险，没有人愿意花几百甚至上千万美金，贡献出唯一动手的机会，去换楞头青的保证。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聪明且谨慎，是杀手们的必修课。
　　毁掉他们的名声，比毁掉他们本身要更简单。一旦一个任务以极为丑陋的方式结束，他们的杀手生涯基本也就宣告结束。毕竟，没有人能永远不失误，但永远有人处于例无虚发的鼎盛时期。
　　丧钟干这行已经太久了，他的名声太大，鼎盛时期太长，可以称得上是杀手界的神话。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他可以凭借这个名声接到很多好单子，坏处就是他不能失误。否则的话，那些想要往上爬的新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踩下去。
　　他们是没有办法打败丧钟，但却可以借此生事，让雇主和掮客对他失望，这必定流失大量的客源。和其他杀手一样，逐渐走上下坡路。
　　丧钟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得比别人更爱惜自己的羽毛，谁敢破坏他的任务，他就搞谁，罗宾都照揍不误。为此，他已经没有可能摆脱席勒了。
　　丧钟现在开始有点不喜欢自己开发过度的大脑了，他要是没有这么聪明，干脆就把席勒扔下一走了之。但正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所以只能开始耐心地分析，席勒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如你所说，那个来自法国的骗子，是利用合法的文物转移公约，把藏品弄走的，那你就不要想把它抢回来。因为这会让文物再也没有办法面世，那绝对不是你的雇主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席勒说，“据我所知，他想拿回这东西，并不是因为它多么值钱，而是因为它有了一些研究上的特殊用途。”
　　“他只是这么说而已。”丧钟撇了撇嘴说，“一个人完全不在乎某样东西的金钱价值，而只是为了学术研究，那他是哪来的钱雇佣你的呢？”
　　“我可不是雇佣兵，让我们放弃猜测雇主的意图，我也没有打算让他给我好评……”
　　“哦，我明白了，国家声誉和信念之类的，对吧？好吧，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你们蓝皮狗也不算冤枉你们，只有狗才会无条件忠诚。”
　　“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有点激动。”席勒说，“你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抱怨和指责上，这显然对我们的沟通无益，或者我们可以等你冷静点之后……”
　　“我并不擅长这个。”丧钟说，“通常情况下，我不需要团队合作，也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虽说也不是不可以沟通，但我一想到你刚刚害我挨了一枪，我就很难心平气和。”
　　“要不然这样。”席勒说，“我之前答应你到了埃及，就把这把枪送你，不过因为这可能是唯一一把能承受得了我的力量的武器。所以我可能还得留着它，但我可以想办法让武器制造商，弄来一把你想要的，你看怎么样？”
　　“仔细说说。”丧钟立刻感兴趣地把身体前倾。他有个也算广为人知的小爱好，那就是收集各种各样强大的武器。目前他的那把大剑是最好的，但还是那句话，比起攻击更善于防御。在操纵坦克炮管这方面，他自认不输于席勒。
　　“给我部电话。”席勒说。
　　“这里的信号有可能被封锁了，如果你想直接打回美国的话，可能需要……”
　　“不用，我确定她能接到。”席勒从丧钟手里接过了卫星电话，他拨出号码，很快就联系上了戴安娜。不过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失聪，连一些单词都听不见了，所以还得靠丧钟给他翻译。
　　“喂？好消息，我已经到埃及了，坏消息，船票的费用有点高……”
　　“你说吧，要多少？”戴安娜显然已经认命了，“只要别让我再说一遍我们巴黎的那次蜜月旅行就行。”
　　“是巴塞罗那，女士。”
　　丧钟瞪圆了眼睛，目光一直在席勒和卫星电话之间来回移动。席勒接着说：“有位武器大师需要一把适合他的枪……”
　　“不，还是要剑吧。”丧钟补充道。
　　“哦，他要剑，就是和那把柯尔特蟒蛇差不多的武器，是你哥哥锻造的吧？”
　　“既然你知道那是我哥哥锻造的，你就应该明白，那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了……”
　　“使用它的人是丧钟。”
　　“丧钟，那个杀手？你怎么和他搅和到一块儿了？”
　　“抱歉，夫人，我不得不插句话，不是我想和他搅和到一块的，你都不知道你的丈夫……”
　　席勒伸手把他推远——因为力量太大，差点把他直接拍在墙上，放在墙边的沙发也不幸报废。他捂住了听筒，对丧钟说：“对面是神奇女侠。”
　　“哦，上帝，你泡了神奇女侠？！”
　　“那只是个玩笑而已。”席勒说。
　　“我倒希望不是，这样我就可以把你送回亚马逊了。”丧钟极为失望，其实亚马逊离这里也挺远的。但是如果能摆脱席勒，这段路他愿意跑。
　　“我不会给杀手打造武器。”戴安娜说。
　　“除非他能帮你完成任务。”席勒说，“在你派我来这儿之前，可没有告诉过我，红海海域已经接近完全失控，局面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我以为你能应付得来，尤其是我还给了你一把强大的武器。”
　　“呵。”席勒冷笑了一声。
　　戴安娜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在她看来，能让主宇宙蝙蝠侠成为回头客的多元宇宙雇佣兵，应付地球上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蝙蝠侠都没有给他打造神器，自己还特意跑了趟火神殿，已经够意思的了。
　　“局面变成现在这样，你给我那把武器要负至少50%的责任。”席勒说。
　　他这可不是夸张，实际上，在第一声枪响伤害到他耳膜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失控了。因为错过了开枪危害，要夺别的枪至少还要再开一枪，在短时间内健康状况下降得如此迅速，会导致他需要付出大量精力维持自己不失控，能用于专注任务的精力会变得很少，事情注定不会顺利。
　　丧钟的到来让事情有了另一种解决方法，比之前那种更好，但根源还是那把破枪。席勒是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神奇女侠，竟然能在这方面坑他一把。果然，选对雇主还是很重要的，蝙蝠侠就不会干这种事。
　　“枪？枪怎么了？”戴安娜不解地问，“我叮嘱过我哥哥了，威力越大越好，还要有足够的震慑力，给你之前我开枪检查过了……”
　　“你检查过？！”席勒是真的震惊了，“所以你知道开枪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所以我才说那是把好武器。”戴安娜强调道，“我也参加过战争，我敢肯定你拿着这把枪上战场，你所有的敌人都会落荒而逃。”
　　席勒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他怎么忘了，神奇女侠参与过两次战争，而且两次都是在被称为绞肉机的前线战场。她对于人类热武器的理解不低，唯一的问题就是——正面战场追求的是火力压制。

第4556章 至白之日（十五）
　　不论一战还是二战，不论是凡尔登绞肉机，还是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如果你能一人一把枪，压制住对面一整支队伍，那你就是毫无疑问的战争英雄。这就是戴安娜所理解且追求的。
　　正面战场需要强大，更强大的火力。同时，必须让所有人意识到火力的强大，或者说是不是真的强大不重要，只要让对方认为你这里无法突破就行。这也是戴安娜设计武器的思路。
　　其实，这把柯尔特蟒蛇的杀伤力并不算非常夸张，打一个成年人的话是可以轰碎，但其实某些霰弹枪也可以做到。虽然拥有无限子弹，换弹快又可靠，但机枪也不是不行。
　　这把左轮区别于人类普通枪械最特殊之处，就是那极大的火光和响声。火光都算了，但那响声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音波武器，可不光是开枪的人会受到伤害，周围所有人都会被打出硬直。
　　席勒现在才发现，这可能并不是提高威力的附属产品，而是戴安娜特意加上的。因为她要的就是这种群体攻击的威慑力。
　　显然，她和丧钟应该坐一桌，都是认为暴力威慑大于暴力本身的那种人。只要一个东西表现得足够吓人，那就已经拥有无可匹敌的威力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席勒甚至不想再和戴安娜多谈了，但毫不意外的是丧钟来了兴趣。作为一个专业雇佣兵，他推销自己的能力强得可怕。
　　他开始给戴安娜分析整件事情，包括那个名叫赫辛纳格的军火商，那个他想要追回的文物，以及这一路上的追杀，讲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最后他说服了戴安娜，也给他来一个这样的好东西。还没从即将获得绝佳武器的兴奋劲儿中缓过来，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席勒的死亡凝视。
　　“你们两个倒是兴趣相投，是不是庆幸我们并不是真的夫妻了？”
　　“如果她真能给我打造出完美武器，我就向它求婚。”
　　“它？”
　　“我指的是武器。”
　　这可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席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特工不可能这么干，他们需要秘密且高效，甚至可以为了不弄出声响而放弃武器的可靠性。他以为戴安娜理解了他对于左轮的那番评价，但没想到理解反了。
　　丧钟显然对这报酬很满意，回归了专业领域，他又变得可靠起来。放弃骂街之后，他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还是觉得你不可能通过正常的交涉手段把文物拿回来。因为协议已经签订了，没有人会想节外生枝，而埃及绝不会是终点。”
　　“什么意思？”
　　“埃及是文物造假和洗白的重灾区。”丧钟显然有些了解，他说，“这里有足够多的文物，有敢于下判断的专家，有一系列文物考古和修复的产业链。但又不是个足够强大和有秩序的国家，简直是文物黑产的天堂。”
　　“如果一件藏品被运到这里，那绝不会是荣归故里，而只是为了在这里洗个澡，或是被精心裁切和修复，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东欧或是西海岸某个超级富豪的私人藏品馆。”
　　“所以你认为那个赫辛纳格也是干这个的？”
　　“没错。签订那么复杂的合约，所需要的上下打点的钱不会少。如果没有足够多的报酬，一个军火商可不会这么干，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需要这件文物去讨好什么人。”
　　“会是什么人？”
　　“可能是他的合作伙伴，也可能是某个国家的政府，甚至可能是同行。这很难猜，也没有必要纠结。关键在于，目的地一定不在埃及本地。也就是说，这东西只会在这里停留很短的一段时间，一旦被运出埃及，想再找就难了。”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只是想劝你放弃，去缜密调查其背后的人际关系，然后利用埃及各方势力争斗来把文物捞出来的打算，这肯定是来不及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做？”
　　“我想这可能是你原本的计划。”丧钟说，“我见过的特工太多了，每个国家的特工都有其独特的做事风格，中情局尤其臭名昭著。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其中的佼佼者。”
　　“感谢你的吹捧，但马屁拍歪了。”席勒说，“我是FBI，不是CIA。”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可不会用骂警察的词来骂你。美国人都一个样儿，只要他们出现在这个区域，目的一定是引发争斗，制造分裂，不可能有其他选项。”
　　“好吧，可能比你想的要直接一点，但确实是这个思路。”席勒承认，“我会尽快，但如果确实没来得及，那只能出发前往欧洲。”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丧钟说，“通常应付中东和应付欧洲的不会是同一批人，你别告诉我你都有工作经验。”
　　“如果我都有会怎么样？”
　　“那你早就该被灭口了。”丧钟如实说，“要是再加上亚洲，或许你会值得一场飞机失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席勒笑了起来。
　　“所以，你之前确实在那架刚掉下来的飞机上。”丧钟眯起了眼睛，他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飞机失事的消息。毕竟那么大一架飞机，算是轰动性的国际新闻了。只是，从落点区域和飞机状态就能看出，失事不是意外事故，恐怕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席勒没有继续说话，丧钟只好接着说：“好吧，但我不可能跟着你回欧洲，否则我很可能会被从西班牙追杀到冰岛。你确定你能在这个期间好起来吗？”
　　“如果我去医院住上大半个月的话，应该可以。”席勒说，“但我显然不能那么做，所以我们确实应该考虑在埃及速战速决，还是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的计划很简单，找到他们，直接抢。”
　　“真是非常的丧钟。”席勒给出了一个中肯评价，他说，“唯一一点小小的问题就是，这件文物的研究价值并不在于其记录的历史信息。”
　　“有什么话就直说。”
　　“简单来说，那件藏品在最近发生了一些异变，拥有了一些神奇的属性，没有办法确定，过于暴力的手段会不会对它产生什么影响，而神秘属性是追回它的唯一原因。”
　　“啊，这可就麻烦了。”丧钟摸了摸鬓角，“必要时刻军火商会毁了它，对吗？”
　　“没有人知道。”席勒叹了口气，“甚至没人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藏品的真正价值。所以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或者让他产生什么过激举动，以不合理的方式快速转运藏品，导致藏品被破坏。”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丧钟问道。
　　“这很重要吗？”
　　“当然，我们要找的东西的性质取决于我们要怎么对待它，你起码得给我个大概数据。”
　　“这只能打电话问问了。”席勒说，“我接任务的时候通常不习惯问太多。因为雇主的主观判断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蝙蝠侠那样的雇主是少数。”
　　“是啊，大部分人都像是第一次看牙医的时候，疯狂地否认自己吃甜食。就好像在我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道德标兵有什么好处似的。不过你就没自己的信息渠道吗？”
　　“我有。”席勒只是很简短地回答，然后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极大可能是来源于凶手。”
　　席勒又打给了戴安娜，向她询问要找的藏品的特征。当得到了「一副大概半吨沉的壁画」的时候，「极大可能」就被划掉，而变成了「必然」。
　　虽然目前篡改记忆的恶劣行径仅限于某一个人格特质，隐瞒什么的也基本不会。但是席勒很确定，自己的尾巴不是靠看记忆就能咬住的。以对方的德性来说，看了可能会死得更快。
　　不过席勒还是试图在记忆库里面搜索了一下，非常不出所料的是，大量的垃圾信息充斥着搜索框，信息显示着，全部都是发生在另一个宇宙的事情，多到席勒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看完了。
　　席勒回神，然后对丧钟说：“好吧，我们直接抢。”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丧钟有些好奇地问，他能看得出来，之前席勒不是很同意这个计划。席勒是那种很典型的特工，注重专业技巧，而不是一味的暴力压制，对于明抢这种计划接受程度不高。
　　“对于某些凶手来说，绕来绕去收集信息，制定计划挑拨离间，七拐八拐寻找目标，最终得到的结果可能还不如明抢。”
　　“你有些令我刮目相看了。”丧钟说，“看来曾有个敌人让你印象深刻。”
　　“能让我印象深刻的只有我自己。”
　　“你是指你曾经干过什么蠢事吗？”
　　席勒站起身来：“我干过最蠢的事，就是试图去咬自己的尾巴。”
　　然后他们两个就都去休息了，不是他们不想立刻动身，而是他们身上的伤都需要处理。丧钟的胳膊里卡着一颗子弹，需要取出来。席勒右手手臂脱臼，肩胛骨骨折，需要复位和固定。
　　据席勒自己所说，他现在这种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主要是对于非惯用手的不适应。丧钟对此只有冷笑，没听说惯用手换成非惯用手，能把人变成火车的。
　　“这很有趣。”丧钟一边脱掉胳膊上的紧身衣，一边说，“你不是很能接受自己的失控状态，似乎是想为它找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这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这让你的力量翻了几十倍，还不算好处吗？要是我的话，我会天天带着那把枪，让每个人都在大海里有个专属于他的位置。”
　　“那要看跟谁比了。”席勒说，“如果我说有人能在常态状态下控制这种力量，甚至获得更多，你觉得怎么样？”
　　“这你就不该问我，而应该去问牛顿了。”丧钟没好气地说，“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对现在地球运行的轨道有什么意见。”
　　“不是指这个。”席勒摆了摆手，握住自己的胳膊做好复位的准备，“他们能够看见更多，就像是……全图透视。”
　　“哦，火车路线图。”丧钟又笑了起来。
　　席勒没有继续说话了，丧钟已经在不重视他的某些提示上栽了一次，现在看来，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4557章 至白之日（十六）
　　夜色在这片古老的海域上格外无声。被废弃的美军基地像是另一种遗迹，不比那伫立在大地上的神庙那样灿烂，但却显出另一种衰亡所带来的肃穆。
　　取子弹的工作驾轻就熟。丧钟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痛。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确实像一台完美的暴力机器那样精准地控制自己的每一缕肌肉，甚至可以控制它们夹住射入自己体内的子弹，让其停留在比较容易取出的地方。
　　丧钟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得这样的技能的了。但他并不觉得每一个人体改造人都可以做到这样。他完全可以引以为傲，但考虑到这是个只能在战场上使用的技能，完全是为了暴力杀戮，又未免显得有些可悲。他拥有的越多，就离平静的生活越远。
　　席勒的情况则刚好相反。显而易见的是，他的暴力是不可控的，似乎只在他遭受创伤和感到疼痛的时候浮现，近似于自卫的本能。这是合适且好用的，让他在日常生活中可以伪装成平平无奇的凡人，而不是将暴力因子融入血液中，恨不得让看到他的每个人都躲他远远的。
　　这种伪装太过成功，以至于丧钟都上了当。他下意识地想要从中积累经验教训。于是在他们处理好伤口，并开始用食物补充体力的晚些时候开了口。而丧钟不知道的是，几乎每个栽在席勒手上的人，都死于想要当个明白鬼。
　　“你这是怎么回事？”丧钟问道。
　　“我患有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席勒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说，“发病的时候，我会解除肌肉限制。这会让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答案太朴素了，以至于丧钟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当他理解之后，他开口说：“什么会导致你发病，疼痛吗？”
　　“很多。”席勒说，“任何让我变得状态不好的东西都有可能诱发。包括精神上和肉体上的。”
　　“你不能主动开启吗？”
　　“这是一种疾病。”席勒很耐心地看着他说，“没有人会想要主动犯病吧？”
　　“那么如果情况不好，你又急于脱身。你会想办法刺激自己发病吗？”
　　“如果情况不好，我迟早会受伤，也不用我自己刺激。而如果我还有力气，那与其拿来伤害自己，不如拿来攻击别人。”
　　“真令人意外。”丧钟说，“我以为你会很享受这种发泄，抓住每个机会展示真实的自己。”
　　席勒皱起了眉。他吃下最后一口三明治，灌了口水，然后说：“我看你的精神也有点问题。当事情结束，我可以给你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讨论这些。”
　　“为什么？”丧钟问道，“今天晚上我们恐怕走不了了。为什么不趁机聊聊天？”
　　“你怎么会想和一个特工聊这个？”席勒的语调听上去百思不得其解，“我和从挪威追杀你到这里的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你会和他们聊这个吗？”
　　“在他们死之前可能会的。但他们死的太快了。”丧钟靠在坍塌了的沙发上，一边包扎自己的手臂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吧。你和他们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丧钟皱着眉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美国特工也不一样。”
　　“那是你见识少了。”席勒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包装纸。
　　“你不像是在展现什么，而只是在逃避什么。”丧钟耸了耸肩说，“就像是为了避免某些特质出现而特意向另一个方向猛冲。这有什么好处？”
　　“上帝。”席勒感叹道，“我要去睡觉了。”
　　“你提到过蝙蝠侠对吧？”丧钟看向宿舍门的方向。因为宿舍已经没有门了，所以他能够看到席勒躺在床上，席勒也能看见他，“我见过他几次。要我怎么形容。那家伙会是理想当中的你吗？”
　　“你错了。”席勒说，“他只是看上去像那种人。但实际上话比你还多。”
　　丧钟挑了挑眉：“那证明他和我一样，对你的这种状态感到好奇。这错不在我们，而在于你真的很特别。”
　　席勒翻了个身，并没有继续说话，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丧钟看出他拒绝沟通的状态，冷笑了一声说：“你选我当队友那天，就应该想到的。蝙蝠侠的话不可能比我更多。”
　　事实证明，丧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而且，与他相比蝙蝠侠确实是个普通人。因为他白天的时候脸接了蘑菇云，拿剑旋转了一整天，制止了席勒这辆高速火车，挨了一枪之后自己取出了子弹，然后还能在晚间休息的时候，滔滔不绝地说上五六个小时。
　　更可气的是，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他的状态看起来可比席勒好多了。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全盛的状态，甚至连剑都修好了。而席勒的听力还是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
　　席勒必须得承认，他给自己找的这个制动器和保险，完全不像外表那样人狠话不多。不考虑他的身份，也不看外貌的话，简直像个孤独久了终于抓到个能说话的人，于是就滔滔不绝起来的小老头。真不怪他能和死侍韦德·威尔逊称兄道弟。
　　漫画里的丧钟也并不是那么严肃，非常善于用言语激怒少年泰坦里的成员，让他们自己跑过来找揍，或是在击倒他们的时候开嘲讽，还有些带有黑色幽默的恶趣味。
　　总的来说，丧钟并不是那种刻板印象当中的暴力反派角色。或者说，编剧总是想探讨在他极为符合刻板印象的外表下，有个多么与众不同的灵魂。
　　表现的最明显的，就是丧钟曾经试图操纵罗宾。在《终点议程》中，几乎利用自己的死亡摧毁了罗宾，一把愧疚刀捅得达米安欲仙欲死，自己却利用假死脱身，过退休后的快活日子去了。
　　他的物理战术很强，但心理战术更强。很难说，他现在对着席勒喋喋不休，是否又是他的心理战术的一部分。但是他真的很执着，甚至为了能让席勒听他说话，不惜又给他提供了许多药物。
　　席勒当然是来者不拒，先把自己治好再说。至于听力恢复之后要如何应对丧钟的唠叨战术，到那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清晨，他们从据点出发。丧钟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辆老车，但确实很符合这座城市的气氛。他们从基地出发，沿着海岸公路一路北上，预计今天就可以到达开罗。
　　埃及的天气总是过于晴朗了。即便是在早上，海岸线的阳光依旧毒辣。收缩的瞳孔和皱起的眉头也无法完全过滤光线。任何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人，都会明白古埃及人为何会建立起对于太阳神的信仰。头上的恒星和脚下的河流都对这里太过偏爱，以至于那辉煌灿烂的古文明所留下的种种痕迹，看起来都不再像是个奇迹，而像是本该如此。
　　赫加达更是拥有世界上最为反差的美丽景观。这处港口城市一半是沙漠，一半是海洋，很多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沙漠和海洋相接。红海的水质丝毫不下于地中海。碧色清透的海水撞上橙红色的沙漠。这里的每一次日出都让人原谅埃及旅行的不愉快。
　　而这里没有成为马尔代夫一样的世界知名度假胜地可能也正是因为不愉快太多了。一辆老款捷豹停在了沙滩边上。几个穿着白衬衫、墨镜戴在头顶上的本地人吆五喝六地走过去，一边比划，一边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嘿，先生！车不准进，车不准进！没有车！这里是我们的酒店！”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丧钟展开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这里是一条笔直的海边公路，没有什么度假酒店。他合上了地图，探出头去：“让开。不然别怪我……”
　　“哦，妈的！”领头的那个人骂了一句，显然是被丧钟的面罩吓着了。他慌乱地跑走了，但很快又带回来了更多的人。
　　丧钟才没时间跟他们浪费。况且这条公路不远处就是熙熙攘攘的沙滩。如果他在这里大开杀戒，通缉力度将会不是一般的强。于是他只是一脚油门冲出了人群。
　　可车子开出去不到半英里，轮胎就出现了异常。丧钟不得不靠边停车下车检查。然后在砰的一声后，左后轮的轮胎泄了气。这个时候很轻微的嗖嗖声从另一侧响起，丧钟甚至根本懒得躲。那一连串的子弹只在公路上扬起一排沙土。
　　两辆车停在距离他几十米的地方，有人用本地语言骂着脏话，叫嚣着些什么。一只手从后座的车窗里伸了出来，手上抓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砰！”
　　枪口喷出来的火舌比阳光还耀眼。巨大的声响让几十米外的人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向后倒过去。丧钟从车后面探出头来：“如果你还想让你的耳膜恢复，就别再开枪了！”
　　席勒没听见他说什么，对着那两辆车又开了一枪。丧钟怒骂一声，几乎是一个冲刺翻滚就来到了车旁边，把其中一辆砍成了碎片。留了点时间，让那帮混混开着另外一辆逃走了——这会带来更多的敌人，而丧钟恰好不是很着急去开罗了。
　　席勒急于在埃及夺回他想要的文物。但那又不是丧钟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和席勒聊聊。而对方显然在用那把枪对耳膜造成的伤害拖延时间。那他们完全可以在赫加达多待一段时间，看看到底谁能耗得过谁。
　　果不其然，这帮人和当地警察沆瀣一气。虽然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警察都不太值得信任。但是埃及警察和黑帮的唯一区别，就是黑帮不领薪水，而他们则可以明目张胆地带薪破坏工作。
　　冲过来的警察穿着沙漠地区特有的浅色的制服，人还没到就先对着场中央的怪人开了十几枪。这时的丧钟已经换好了轮胎。他飞快地跳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从包围的警察面前嚣张地绝尘而去。而后很快，全城的警灯都亮了起来。

第4558章 至白之日（十七）
　　赫加达不是个适合追车的城市。任何老手都该这么认为。实际上，在广阔的非洲大陆上，基本只有南非的几个主要城市能够承受得了这种大排场，而其他的则因为路况管理不佳，而没办法开快车。
　　但是路况也不止对一方造成影响。追车的慢，跑路的同样也慢。那么就会陷入一种非常滑稽的状况，那就是决定追车战胜负的不是车技，而是谁更抗颠。
　　本地人的优势很大。他们通常把那些发达国家来的、享受过维护状况极为良好的公路的人称之为「矫情的软蛋」。甚至连西伯利亚来的都不例外。毕竟那地方路上没有多少鸟和老鼠，而这里却到处都是。开车撞上并压过去的时候，会让路途颠簸的程度加倍。
　　但他们遇上的对手是丧钟。这家伙脸接导弹面不改色，哪怕车子被喜马拉雅山绊了一下，他也能迅速扎住一个马步稳定身体，丝毫不受颠簸影响。
　　而在这场并不精彩，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滑稽的非洲特色追车战中，只有一个受害者，那就是耳内平衡系统受损的席勒。
　　在丧钟把警察引来并自己跳上车的时候，席勒就大概预料到他要干嘛了。但是，平衡系统严重受损所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更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晕车，而且会晕得这么厉害。
　　「咔哒」一声，车门直接被卸了下来，然后被扔出了车子，还成功让后方两辆警车打了滑。通风有助于改善目前的情况，席勒不再那么恶心，但是晕眩的情况没有减弱。
　　“停下！丧钟！”席勒朝他吼道。他没说完的话是，如果他不能在物理上拉近与开罗的距离，那他很有可能会选择在精神上拉近与幕后黑手的距离。准确来说，让他妈的罪魁祸首来干这个吧！
　　一个急转弯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让他的脑袋磕在了前方座位的靠背上。再醒过来的时候，席勒显然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大概一秒钟之前，他还在大埃及博物馆的办公室里面。作为一名技术人员查看闭路系统的控温装置失控的情况，同时计算着丧钟还有多久到达开罗。
　　然后，就发生了一些在学术上可以称之为「自我挣扎」。但在形式上基本表现为绑架的事情，接着他和探员交换了位置——但愿探员会修博物馆里的控温装置。
　　由于来得太过突然，席勒也没来得及看记忆。所以他首先要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坐在一辆飞驰的车子里，开车的是世界最强雇佣兵。但追车的只是一座埃及小城的本地警察，然后这辆车还没了门。
　　说实话，这情况有点诡异了。更诡异的是那种可怕的不受控制的晕眩感。席勒也没体会过这种感觉，这大概就是常人所说的晕车。
　　这不能简单地描述为痛苦，更像是一种半梦半醒的朦胧的状态，就好像大脑和身体分离了。而由于显而易见的没听到任何声音，席勒确定，这应该是耳内的平衡系统受损所导致的感统失调。
　　这种感觉很新奇。席勒本想研究一下，但又是一个急转弯，让他刚刚稳定住的身体再度摇晃起来。由于平衡稳定系统不管用，他彻底被甩进了那种晕眩的漩涡里——世界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变得清晰起来。
　　“搞什么鬼？”席勒说，“你要是觉得无法接受自己现在的状态，那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随手绑架一个特工，然后指望他能给你找来个心理医生——等一下，他还真能。”
　　丧钟没怎么听明白。但在转头回去的时候，一根尖锐的匕首一样的东西，从另一侧扎进了他的颈动脉。下手又快又狠。他的余光瞥见那是座位底下挡板的一部分。贯穿时候的力量大到快要刺穿他的整个脖子。
　　与此同时，席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觉得你应该……停车……”
　　那只手更加用力。刺到底之后再猛然拔出来。血液染红了半边的挡风玻璃。然后那东西又要扎进来的时候，丧钟伸手抓住了那只手。
　　“你要干什么！”他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你要杀了我吗？！”
　　忽然间，整个驾驶座的座椅猛的一震。丧钟甚至有种错觉——两百磅的他和至少两百磅的驾驶系统一起被从车子里拽了出来，就像是拔掉了一根刺。
　　他下意识地猛抓方向盘。丧钟的力量也不低，方向盘被他握碎。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但身体极为精密的反应和力量系统，让他用脚勾住仅剩的方向盘，而后从背后拔出大剑，一剑刺穿了车顶，这稳固住了他的动作。但还是没办法让他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一双手如鬼魅般勒住了他的脖颈。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被锁喉，丧钟不得不放开他的剑，翻身向着副驾驶躲去。但这辆车并不宽敞，而他的体型又太大了，挣脱的过程有点艰难。
　　丧钟本来已经做好挨那枚手炮一发的准备了，因为席勒有充足的时间拔枪。而他虽然嘴上说着嫌弃那把枪，但开枪的时候可从不手软。
　　可奇怪的是，席勒并没有用枪。他只是又把副驾驶往前推，差点挤断丧钟的肋骨。必须得放弃这辆车了，丧钟想，在一辆捷豹里和一头虎鲸搏斗是不明智的。
　　丧钟一剑劈开副驾驶的门，从里面跳了出来，在地上翻滚了几次之后稳住了身形。感觉到非常令人不适的潮湿浸透了他的铠甲内衬，那是他自己的血。他刚刚被扎穿了动脉。要不是凶器拔出去之后伤口就愈合了，而他的造血功能也是常人的几十倍，现在可能已经站不起来了。
　　“你他妈的疯了吗？！”丧钟忍不住骂道，倒也并不是心疼这点血，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席勒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之前他虽然也有些失控，但能感觉得到他是在努力克制着的。就算听不见，也没有完全放弃沟通。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席勒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丧钟完全不明白他在那干什么。
　　席勒当然也跳下了车，但是他站起来之后就愣在了原地，似乎是在判断着些什么。丧钟想要靠前，但是脖子隐隐作痛。多年以来的战斗本能又救了他一次，因为席勒突然朝一个方向跑开了。
　　丧钟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飞快地跟上，并通过脑内对地图的印象判断出，席勒前往的方向应该是海边的某个度假酒店。那是个全封闭的高档度假村。
　　坏了。丧钟那几乎完全被开发的大脑，回想起之前席勒说的话。他喃喃自语：“他会……看到？看到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丧钟也没有更多时间思考了，他追着席勒过去，想着能不能把他拦截在半路。但实际上很困难，因为刚刚追车导致了非常恐怖的交通拥堵。现在是四轮的跑不过两轮的，两轮的跑不过两条腿的。丧钟跑得不慢，但显然席勒比他更快。
　　丧钟一路抄近路穿过混乱的车流和人流。他已经很靠近席勒了，但必须得跑到他前面去，才能制止他。可惜这座城市太小了，在丧钟快要追上的时候，度假酒店已经近在眼前。
　　这样的酒店是有安保的。但问题就出现在，席勒看起来非常正常。他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没展现出任何暴力特质，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保安。但走进酒店的时候坚定的脚步让丧钟明白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这让丧钟感觉到有点奇怪。他到底是清醒了没有？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如果他没清醒过来，他没法和保安这么正常地对话。可如果他清醒了，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前往开罗吗？
　　更何况他完全听不见，怎么应对保安的盘问？丧钟想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保安不正常。但在自己出现时，他们两个呼叫支援的速度超越了绝大多数安保人员，这证明他们有极高的专业素养。
　　丧钟和他们过了两招，发现其中一个应该是中情局间谍，而另一个可能是红海对面那几个国家的人。这让丧钟意识到这家酒店不简单。因为赫加达不是什么非常著名的度假区，来这里的大人物很有限，有这种人手的话，放在地中海才是最好的。
　　酒店里面有大人物？丧钟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保安怎么会放席勒这样一个不明人员进去呢？
　　丧钟没和他们浪费太长时间，摆脱了围攻之后就消失在了人群里，但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酒店。他站在远处抬头往上看：东侧阳台一个、前院两个、停车立牌旁边一个、天台两个……
　　这是非常典型的外松内紧的防范策略。看似好像酒店里的所有人都在正常活动，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视野好的关键岗位都被替换成了专业人士，盯着这里每一处风吹草动。
　　丧钟又绕到了另一边，又找到了几个盯梢的人员。安排这一切的人很专业，安保力量分布得比较平均。因此看不出被保护的人的房间可能在哪一侧。但他们又不够专业，自己在门口闹出了些动静之后，立刻有人跑进去报信，然后又有人从楼里冲了出来。他们拿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岗哨们很快就有动作了。他们开始频繁地查看周围，但是，也没能克服人类的弱点，偶尔会下意识地瞥向一个方向。通过不同楼层的岗哨的动作，丧钟大致可以确定，目标人物在十楼的东侧。
　　他绕开岗哨的眼睛，从一侧爬进了二楼。他可不打算爬楼梯，而是直接上了电梯。果不其然的是，没有通行证电梯是用不了的。但楼上有人叫电梯，所以他可以上去，并在开门的瞬间，挟持住了叫电梯的人。
　　看上去并不是安保人员，只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丧钟懒得和他废话，抢了他的通行证之后，就又坐电梯来到了十楼。而这里已经发生骚乱了。

第4559章 至白之日（十八）
　　走廊的尽头传来枪响，但有些零零散散的，更多的是尖叫声。手炮依旧没有被激发，但这不是个好消息。丧钟不确定席勒是用什么东西杀人的——总不能他还拿着那块被掰下来的挡板吧？
　　想到这里，丧钟的脖子又有点疼了。这样的伤害其实根本杀不死他，但麻烦的是席勒的行动轨迹无法预料。这对于一个战术大师来说是很致命的。
　　你完全不知道他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掰下挡板的一部分插进司机的脖子里。这根本没有任何道理，而且甚至看上去也不是想杀他。而后续的一系列与暴力有关的行动，看上去也不像是要达成和暴力有关的目标。两者是完全脱节的。
　　丧钟承认他对于席勒是好奇的，就像是看到了一本有趣的故事书，前因后果，逻辑关系，这是这本书里所必备的要素，然后突然之间一切都被打乱了。明知道还是那些字母，但被打乱，然后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就什么也看不懂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由不得丧钟推测。他一边拔出双剑，一边朝着枪响的地方快速走过去。然后在走进宽敞的餐厅的一瞬间就愣在了那里。
　　因为那个站在席勒的对面的身影，竟然是他的雇主。丧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丧钟是个相当老练的雇佣兵。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有人花大价钱找他执行任务，就是因为这人一定有绝不能出现在这件事里的理由。为了名声，为了家族，为了自己手上不沾血。正因为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雇佣兵们才有生意。
　　他们一定会躲得远远的，甚至连派人见面，都要一防再防，层层外包，绝不让任何人看到他们的真面目。虽然丧钟在这方面有优待，因为他的声誉一直很好。为了能沟通更多细节，很多雇主愿意见他。但他们也会尽可能避免直面他，只是打个电话，或者在其他房间跟他说话。
　　丧钟并不觉得这是胆小，事实上他很欣赏他们的谨慎。因为在这行里，被自己雇佣的杀手反噬的例子并不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指望一个拿钱杀人的人真的有底线。
　　而如果像现在这样，雇用他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事发现场，大概率证明了一件事——委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雇主，甚至也不是雇主的代理人，哪怕是跑腿的都不可能。只要是雇主的人，就不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因为这必然惹人怀疑，会成为他们试图掺和这件事的证据。钱都花了，没必要给自己留这样的把柄。
　　丧钟开始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雇佣他的人是东欧的富豪。实际上，那地方是杀手和雇佣兵的天堂。那里的人最喜欢花钱雇人干脏活。丧钟在那里接过不少单子，从没出过纰漏。这次找的中间人也很可靠。不够老练的人可不敢接触中东的烂摊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次中间人也失手了。这令丧钟感到惊讶。那家伙也是行业里的老手了。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眼睛？
　　丧钟开始详细回想他得到的这次任务的细节。其实说起来也简单。这位来自东欧的军火商，非常愚蠢地无视了两军交战的警告，还是非要让他的货物走红海。果不其然就被劫了。
　　这批货的来源也不干净，上面有还没洗干净的军队印记。如果出现在这场武装冲突当中，很容易会被认为是某些大国亲自下场。而一旦事情暴露，这位武器寡头可能会面临他的宗主的雷霆之怒。所以丧钟得想办法把货弄回来，或者干脆毁尸灭迹。
　　丧钟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虽然他可以直接杀过来，搞定一切和他作对的人。但他的雇主显然不想要这么大的动静，要尽可能得又轻又快。于是丧钟就想了个办法，惹了一大堆的国际警察，以及欧洲的执法机构，并把他们带来了这里。
　　这会成功地搅乱局势，更重要的是武装冲突的两方，都不希望欧洲的老爷们下场。他们不希望有人关注这里。因此对于带来麻烦的丧钟深恶痛绝，会想尽办法要了他的命。
　　如果两方人都找上他，那就省得他去找他们了。在红海上被追杀的旅程证明了他计划的正确性。但到此为止，整段垮掉。这场雇佣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军火寡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丧钟死死地盯着那个矮胖的男人，猜测着他在这场骗局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步枪的枪管洞穿了他的胸膛。
　　丧钟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评价这幅画面。席勒手里有把枪，大概是把AWM。而这把性能相当优越的狙击枪在他手上最大的优点就是枪管够长，能直接把人插穿。
　　枪械不是不可以被当成冷兵器来使用，实际上枪托敲人是很好用的。丧钟也经常这么干。但这属于常规范围内的使用方法。甚至有一门专门的课程「配枪格斗」，来教人如何在持枪的情况下和别人近身格斗。
　　但是席勒完全不是这种用法。他像是个突然来到现代社会的原始人。因为不知道枪可以开火，所以就把这玩意儿当长矛来使，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杀了那个矮胖的军火商，席勒忽然朝这边看过来。在对上那双灰色的眸子的时候，丧钟感觉到了全然不同的凛冽。如果丧钟对自己打开潘多拉魔盒的行为感到后悔，那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问：“你还好吗？”
　　席勒没说话。他只是忽然举起那把左轮。就在丧钟以为席勒要开枪射他，并举起剑想要抵挡的时候，席勒忽然调转枪口，直接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轰！”
　　整个房间下起一场充满火光的血雨。天花板被轰碎，但掉下来的不只是碎石瓦砾，还有尸体碎片——不止一个人的。
　　丧钟的第一反应是他竟然低估了这把枪。如果没看错的话，席勒刚刚一次性地射出了六发子弹。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思考出结果，就不得不开始抱怨这建筑的脆弱。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不至于挨了坦克主炮一下就碎成这样吧？准确来说，是挨了六下，但也碎得有点夸张了。
　　楼板都碎了，上面的人自然无可幸免。丧钟叹了口气，猜测席勒这又是闹哪一出。然后他就看到，武装冲突的某一方的领导人——几个小时前还出现在电视上的那张脸——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丧钟被开发殆尽的脑域开始沸腾。
　　席勒却已经顺着窗户跳了下去。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其中就有武装冲突的另一方带来的安保人员——制服颜色不同因此很好判断。看到了丧钟和他脚底下的头颅。
　　“他死了，他死了！”有人喊道，“那个恶魔死了，我们就快要胜利了！去他妈的谈判！杀死他们所有人！！”
　　很好。16国的执法者恐怕不够了。丧钟想着，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和地区来着？
　　毫无疑问，这场战争至关重要。就像是后人看待斐迪南大公遇袭，可能是世界政治格局转变的导火索。而自己和自己的这张照片——丧钟看到那些人身后跟着记者了——必定载入史册。
　　丧钟从楼上坠落的时候能够清楚地看到晴朗的海面和天际线。他甚至无暇顾及，他们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一场谈判放到赫加达。他现在必须找到席勒，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自己的委托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甚至有可能是冲突中的一方授意的。那么席勒的呢？寻回文物之旅，真的就只是去找文物吗？
　　虽然丧钟已基本确定席勒的雇主就是神奇女侠，他也不觉得神奇女侠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但不意味着她不会被蒙蔽。到底是谁在背后挑唆了这一切？
　　追寻着席勒的踪迹，丧钟找到了海滩上。距离他的安全屋不算远，似乎是个浮潜项目的出发点。而席勒就站在停满了小艇的码头上，一只手扶着旁边的路灯杆。
　　“你没事吧？”丧钟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现在整个埃及最没事的就是席勒了。因为那位领导人的死，整个埃及都开始戒严了。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用瓶子里剩下的矿泉水洗了洗手，抬头看向他说：“好吧。”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同时愣住。
　　“你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两台暴力机器同时卡住的概率很小，但并不是没有。现在就出现了这样有点荒唐的情况。他们都表示自己对目前的局势并不知情，又都能确定对方没有说谎。这让事情变得太令人困惑了。
　　丧钟觉得还是自己更有道理一点，他说：“如果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店？”
　　“我去追查凶手，”席勒说，“那个被我杀死的家伙制造了劫机事件，害我从几万米的高空坠入红海。我只是去报仇的。”
　　“你怎么查到他的？”
　　“我不用查，我可以看到，”席勒说。
　　“你怎么看到的？”
　　“你帮我看到的，”席勒看着丧钟说，“你的车技简直烂到家了。我从来没那么晕过。在那一瞬间，我几乎看清了整个阿拉伯世界。凶手在其中并不起眼，但我还是锁定他了。”
　　“那你为什么对楼上开枪？”
　　“那个就是凶手，”席勒咳嗽了两声，然后说，“我可没想嫁祸给你，而是他确实死在你手里。”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把你晃晕……”
　　“我是说，你宁可来找我麻烦，也不去执行任务，导致局势发生了些变化，他们不得不来这里谈判。如果他们在红海那头的话，我也没机会杀他们。”
　　丧钟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4560章 至白之日（十九）
　　在那位领导人死后，埃及各大城市很快就戒严了。尤其是事发地点赫加达，立刻就进入了战争状态。不断有军队进入街区搜捕。这让丧钟和席勒不得不退回安全屋里。
　　席勒走进地下室，看到那坏了的沙发和一地狼藉时，似乎有些震惊，还有些困惑。丧钟转头看着他说：“别告诉我晕车还会导致失忆。”
　　“不是，”席勒说，“我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我只是惊讶于你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破坏。”
　　“那是我能容忍吗？”丧钟的脑袋上都要冒出问号了，“你他妈的差点一头把我撞进红海里。我除了容忍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当然有。”席勒看着地上的茶几碎片，然后说，“你可以离开。”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丧钟真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他说，“这是我的安全屋。你让我离开？！”
　　“安全屋设立的初衷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如果这里不再安全，那你又有何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丧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席勒走到了那破损了一边扶手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说：“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对我的容忍远超对一个半路遇见的临时合作伙伴应该有的程度。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让你愿意为好奇牺牲你最在意的专业性。”
　　“你一直在指出这一点，”丧钟走到了他对面坐下，但很快又站起来去旁边的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并没有给席勒，而是把啤酒都放在了自己这边。他打开一罐，把面罩拉上去，喝了口酒，突然僵住了。
　　“你的耳朵恢复了？”丧钟看着席勒，不可置信地问，他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一直戴着全包裹式的面罩，席勒应该看不到他的口型才对。但他们刚刚进行了一轮非常顺畅的对话。这可不像是靠猜能猜出来的。
　　席勒摇了摇头。丧钟盯了他好一会，但席勒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展现出来的态度更类似于「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要听我讲讲吗？”丧钟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席勒终于难得的愿意谈谈，而刚好他们今晚上走不了。这样的一场谈话可以满足他的好奇心。毕竟现在他的委托已经失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得得到点什么吧？
　　“你说吧。”席勒看起来变得温和了不少，丧钟是如此感觉的，至少不再那样拒绝沟通。这个时候他以为这是好的预兆，有助于他了解这个看起来非常特别的特工。但席勒并没有让这种判断持续太久。
　　“我能看得出来，你并不像是你的外貌这样年轻。事实上，我也是这样。”丧钟决定用透露情报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诚意，他说，“你的灵魂比你的身体更老。这种情况其实不常见，对吧？”
　　席勒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在审慎地评判丧钟是否在说实话。于是丧钟接着说：“在不久之前，我遇到了场意外，这几乎杀死了我。而在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突然重回年轻。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我很清楚，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从未想过要当一个雇佣兵。那时候我可能刚入伍，先是在海军舰艇上擦甲板，然后又转到了陆军，成为了特种作战部队的一员，满怀信心与希望地为国家效力。我从不以那段经历为耻。”
　　“但是，这种情况还是很麻烦，因为我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我……没有办法用这样的形象去面对他们。尤其是我的孩子，他们可能根本认不出我来。我一直在寻找解除这种状态的办法，拜访巫师和自称精通此道的人，但没什么效果。”
　　“能让我如此束手无策的事情不多。不过现在看来，我只能选择接受现实。这其实很困难，有时会干扰我的精神。当我清晨起来的时候，我会分不清，我到底是该去查看委托人给我的信息，还是听从大副的安排，去把尼米兹号的甲板擦干净。”
　　“我确实应该看心理医生。但我无法接受电击和催眠疗法，而如果只靠口述，他们不会相信我是个老人。因为我的身体看上去完全没问题，年轻又健壮，也没留下什么旧伤，和我的口述完全不符。这会让他们把我当成一个臆想症患者。多数人都给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判断，但我很清楚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我能看得出来，你和我的情况很相似，但又有不同。你似乎完全可以接受这种状态。你知道的就是一个年老的灵魂住在年轻的身体里。所以我其实想知道，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所提到的精神疾病和这个有关吗？”
　　席勒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开口说：“有关你所说的灵魂与身体的年龄不符的问题，在我的身上并不存在。”
　　丧钟盯着他，似乎真的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是的，现在你身上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年龄了。你像是换了个人……不，没有那么彻底。只是好像突然就变了。”
　　“你有想过，年轻时的你和现在的你的差距，可能比另一个人和你的差距更大吗？”
　　丧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说：“仅就我自己而言，可能确实是这样。我说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当一个雇佣兵，尽管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但如果真能回到过去，我可能会走另一条路。”
　　“比如？”
　　“不接受那个实验，顺利退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找份银行保安的工作，和我的妻子以及孩子享受家庭时光。”
　　“有趣。”席勒的语气太轻描淡写了。这让丧钟感到非常不适，眼神几乎立刻就冷了下来。
　　“你只是需要一个告解室，威尔逊先生。迫切地对别人说这些想法，来体现社会是如何战胜了你的。”
　　席勒的语调其实并没什么攻击性，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格外可恶。可能是晕车带来的后遗症，他显得有些困倦，靠在沙发另一侧完好的扶手上说：“不论你信与不信，我能看得清你，而且是全部的你。你是想听我从头说，还是只是说你最不想听的那一部分？”
　　“我们有的是时间。”丧钟话语里的攻击性倒是很强，几乎可以称之为威胁，就类似于「你有的是时间说胡话」。
　　“好吧。我先来说一下规则。你并不用回应我，所以也没有必要绞尽脑汁想出要如何反驳我说的话。你只需要用它们问问你自己是否真的是这样。不必告诉我结果，我也不感兴趣。”
　　丧钟深深地皱起了眉，很明显是为他的最后一句话。但是席勒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说：“在诉说不同之前，我想我们可以先谈及我们的共同点——一些先天性的缺陷。包括缺乏一定的同理心，精神易激甚至是性倒错，这是发生在大脑领域的无可置疑的病变，目前为止仍是无药可医，但实际上不能算是决定性因素。”
　　丧钟没有出声，没有承认，也没反驳。不过席勒看起来是真的对他的反应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其实这不是什么罕见病。十个人里面就有两三个有这样的先天症状。关键在于是否会表现出来，以及用什么样的方法表现出来。”
　　“发觉自己是这样的人的时机很关键。如果那时他只是个孩子，他可能会感到困惑，而且他不会伪装，只能任由自己展露出某些非社会性的特质。这会引起人们的惧怕，会让他们感到厌恶。而孩子们通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本性不受人喜欢。这问题可能会困扰他们一生。”
　　“而假设，是在他们成年之后，在某一个重要时刻，他们惊觉自己的冷漠。他们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这其实很简单。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谁也看不出来他有问题。所以人们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正常人占大多数。但实际上情况可能刚好相反。”
　　“有些时候他们也会露出破绽。尤其是在自己不占优势或是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人们会突然发现自己身旁的某个朋友变得完全不像他，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突然就腐烂了，常常为此惊叹和惋惜。”
　　“事实就是人的精神根本没有那么脆弱，能够刺激得他们性情大变改头换面的意外实在是凤毛麟角。你觉得一个人突然变坏，只能证明他的人格当中就是有这样的特质。他本性如此，只是现在才暴露出来而已。”
　　“我想我们都认同，我们并不是天生十分健全的人，同样需要伪装，这就是我说的我们的共同点。”
　　席勒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虽说话语比较简单易懂，但是真正的逻辑还没有显现出来。因此丧钟拧在一起的眉毛没有散开。但这也确实让他明白，席勒在这方面有些见解。他越来越期待自己能够听到些什么了。
　　“那么现在，我们必须来说说不同点。这也是我无法支持你的主要原因。我们在有关于伪装的这方面的态度几乎刚好相反。为了帮助你理解，我先来说说我的。”
　　“在很早之前，我把伪装视为我的工具。你可以想象这可以给我带来多少便利。我凭借良好的外貌、善解人意的性格、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不费吹灰之力地出入上流社会。每个人都会因为我身上的某一部分美好特质而为我大开方便之门。这让我无数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得以实施。”
　　丧钟看向席勒。作为一名雇佣兵，他更多地接收的是席勒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特工的危险讯号。这让他可以用武器去比喻他，比如一把刀或者一把枪，来突出他的攻击力和危险性。
　　但也可以想象，在某些愚蠢又浮夸、完全嗅不到半点危险气息的收藏家眼里，席勒会更像是那种存世稀少的画作，或者是神秘的古董瓷器，颇具艺术气息和收藏价值。他们受到吸引，但又不够警惕，肯定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席勒说这话时的神态，让丧钟能很轻易地联想到他浪荡的青年岁月。他会是上流社会的宠儿。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语气，让丧钟不得不认真开始思考，他混进那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第4561章 至白之日（二十）
　　但席勒并没有深入去谈这个问题。他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说：“一个人从伪装中获得了这么多好处，似乎就应该继续维持下去。但实际上没有这么简单。当你扮作一个正常的角色融入这个社会，你会越来越意识到你病态的部分和这里格格不入。你的伪装大受欢迎，而你的本我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永远见不了光。这难以避免地让人感觉到沮丧。”
　　“我们会在很多连环杀手身上发现这样的特质。他们声称自己融入不了社会，但在他们的邻居和朋友眼里，他们却是个好人。在真相大白之前，几乎没人会怀疑他们是如此残忍之人。”
　　“所以当得到类似的口供的时候，警察们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狡猾的犯人的狡辩，妄图把自己的罪责推脱给社会，或者只是想借此博取陪审团的同情。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伪装出来的那个完美的自己，可以讨得所有人的喜欢，备受瞩目，完美无缺。可他们内心知道那不是他们自己。他们真实的自己与之相比丑陋不堪。一旦暴露出来，就会吓退所有人——这可能是一种错觉，但他们总是会这样认为。”
　　“于是就出现了自我敌对。越是凭借完美的伪装如鱼得水，就越是讨厌自己这样的姿态；越是想要把真实的自己释放出来，想用真实的自己来超越伪装。于是，他们开始倾向于把某些变态且残忍的想法付诸实践，最终导致他们成为连环杀人狂。”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证明自己是某个残酷的领域的佼佼者，就能在与自己的伪装进行较量和搏斗的时候取得胜利。证明自我并非完全没有优势，证明病态的存在亦有其价值，而不是应该被完全淘汰掉的废品。”
　　丧钟对席勒的目的的猜测，开始越来越倾向于不好的方向。所以他混进上流社会，是为了去当连环杀手的？
　　谁知席勒又是一个大喘气，然后说：“但其实我并非如此。”
　　丧钟无奈地捂住了额头，然后说：“那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如果我不让你了解大部分人是什么样的，那怎么能说明白你和我的特殊之处呢？”席勒摊开手说。
　　“好吧，你继续说。”丧钟决定不打断他了，他又灌了一口啤酒，第一个罐子已经空了。他觉得自己至少得来上一打啤酒，才有可能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事，这个席勒实在是太啰嗦了。
　　席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但他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要改变自己的意思。他换了个姿势，向后靠在椅背上，接着说。
　　“人在一生中，一共要完成三次自我对抗。头一次来自自己的父亲。你需要在他的帮助下，将自己的肉体欲望当中不该有的部分剔除掉。比如男孩对自己的女性亲眷，反之也一样。因为这个过程发生得太早，很多人都不怎么记得。”
　　“没有完成这次自我对抗的后果会很糟糕。不是指他们会去猥亵自己的亲人，而是比那更糟。他们将会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肉体欲望，变成彻头彻尾的爬虫脑，整个人生都围绕「性」展开。但通常会因为缺乏在社会上立足所必要的本能欲望的控制，而无法取得一定的社会地位。被压抑着的欲望促使他们更加疯狂，也带来更深重的社会学层面的失败。”
　　“第二次对抗往往来自于「主人」，也可以称之为牧羊人。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你在步入社会之后遇上的第一个「上位者」。不只是上司这么简单，而是你认可且需要服从的人。他帮你剔除掉情感欲望中过度的利己属性，教你怎样从利他中获得满足。”
　　“这一轮没有完成的后果也很糟糕。这会让你无法与其他人进行正常的情感交换，把自己的付出视为痛苦，对他人的付出视而不见，永不满足，以至于很难建立长期的稳固的情感关系，无法在社交中表现出足够多的热情，导致没有办法取得社会地位。”
　　“而第三次，则正是来自于我说的「伪装」。这是一次真正的对抗，就像是结业考试。其他两次只能说是模拟考，即便失败了，也不至于危害社会或是性命攸关。但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
　　“本性和社会性的较量，决定一个人最终会度过怎样的人生。显然，我们两个都选择让社会性占上风，这正是我所说的共同点。但我们的理由却全然不同，最终也导致我们走上不同的道路。”
　　“我们先从原因说起。看似我们只在第三个问题上出现分歧。但实际上，早在前两个问题就埋下了祸患，最终导致最后一个截然不同。”
　　“你能想到吗？你的父亲和主人分别是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在我提到的相关问题上，对你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丧钟觉得这个问题是要回答的，否则可能会影响席勒的判断，于是他说：“我父亲离家很早。大概在我4岁的时候，就登上了一艘船，然后一去不回。我母亲对他为什么走避而不谈，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有些冲突，她被抛弃了。”
　　“至于你说的那种上司，我只能想到我新兵时期的士官长。他是个优秀的战士，但是太暴力了。对底下的新兵动辄打骂，还喜欢说「这是为了你们不会在战场上丢掉小命」。我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他并不喜欢我。我猜可能是因为嫉妒。”
　　“至于你说的什么肉体欲望、情感欲望之类的，这真的很难懂。”丧钟说，“你是读过心理学系还是怎么？这听起来像是几个世纪前的哲学家的那一套。我可搞不明白。”
　　“你只是没有理论知识而已，但我想你有所体会。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情况。我的「父亲」和「主人」是同一个人，并且也正是他帮我建立了伪装。这导致，病态输掉了全部三场战争，而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听上去不太妙。”丧钟说。
　　席勒摇了摇头说：“在自我对抗之中，最重要的是别忘了那些都是你自己。”
　　丧钟似乎为这话所震撼，停在那里久久不语。席勒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好像是抓住老鼠的猫，甚至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兴奋：“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威尔逊先生……”
　　“等等，你需要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知道我叫威尔逊。”丧钟倒是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他眯起眼睛看着席勒说，“我几乎没和人说过我的真名。你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侦探和黑客，也只能查到我的假名。”
　　“这你就别管了。”席勒说，“我相信那是我对你的判断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不确定。”丧钟说，“我有点怀念那头虎鲸了。”
　　席勒又笑了起来，但丝毫没有延迟他开口的时间，他说：“你没有完成前两场战斗。对你的肉体和精神欲望不加节制的后果就是，社会对你的规训在第三次战斗中全面败北。”
　　“那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应该是个连环杀人狂。”
　　“我说的是没有完成，而不是你输了。”席勒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很有趣，可以说是很有研究价值。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一点就是，本应该发生在四到五岁和二十岁左右的前两场战斗，都被奇怪地跳过去了。你干了什么？”
　　丧钟沉默不语，只在他内心中有答案。可这个时候，席勒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这样。”
　　丧钟抬眼看他，席勒说：“你用你卓绝的天赋战胜了你父亲。你把他推下了船。这完全地扰乱了整个进程，不但没帮你压抑住肉体欲望，还让其无限放大。你的整个青春期都受此困扰。”
　　“在过度的滥情当中，你惹上了些麻烦。然后你前往军队——你绝对谎报了年龄。不可能是在25岁左右遇上你的长官，而应该是16或是17岁。这实在是太早了。你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而等心理发育完毕，最佳的窗口期被错过了。因此你的精神欲望也无限膨胀，极度自私，要求他人无限的付出。这样的人适应不了军队。所以你才去参加了那个实验。”
　　“那个实验毁掉了一切。因为强大的肉体力量，配上无限膨胀的自我，带你走向了毁灭。这是必然的。欲望战胜理智，会让你失去谨慎，满身弱点。一场可以称得上是灭顶之灾的事故，几乎要了你的命。”
　　“唯一不巧的就是，你成功挺过去了。然后意识到，让社会性战胜你的本性有多么重要。为了重回正轨，你有了妻子和孩子，社会性的绝佳体现。但是这完全不够。”
　　丧钟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人查了户口。席勒说的完全正确，时间节点分毫不差。
　　而席勒就像是没意识到自己语出惊人一样，接着前一个话题继续说。
　　“社会规则迎难而上，然后失败。再次迎敌，然后再次失败。你意识到社会可能完全没办法战胜你，但又孜孜不倦地想寻求解决办法。最终你碰上了我。你认为我或许是那个能够帮助社会成功战胜你的人。”
　　“于是，你开始对我倾诉，说你后悔走了这条路，说你更爱你的妻子和孩子。表现出你是多么想要让社会性的那部分赢。如果我说「是的，你现在变年轻了，你可以重新选」，我恐怕就不得不帮助你重新回到社会当中去。”
　　“为什么不行？”丧钟问道，“就当是做好事了。”
　　“我倒是很想做好事。”席勒完全没有反驳他，而是点了点头说，“但是显然这是行不通的。”
　　“什么行不通？”
　　席勒表现得很无奈，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榆木脑袋，他说：“我说了你的问题出现在前两场战斗上。光是打赢第三场有什么用？”
　　“所以……”丧钟表现得有些犹豫，“我该去哪儿找什么父亲和主人？”

第4562章 至白之日（二十一）
　　“你找不到了。”席勒微笑着说，笑容中并没隐藏着多少恶意，因此看上去不太像幸灾乐祸。
　　“问题回到原点，”席勒接着说，“虽然你现在的外貌已经恢复年轻，但你显然已经年过半百。你的能力和阅历注定，你永远不可能再回到懵懂无知的少年时光。而且你已经有了孩子。你已经到了引领他们的年纪了。”
　　提到孩子，丧钟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然后他听到席勒接着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父母都是这样。他们看起来是成熟的大人，组建家庭，养育儿女。但实际上，他们自身未被解决的问题也很多。于是，代际创伤不断地传承下来，在不同的年代导致相同的悲剧。”
　　这让丧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在接受人体改造之后，开发得相当完美的大脑，让他能够回忆起很多幼时的细节。那个男人显然很不成熟，过早地组建家庭，又不想负责，肆意地宣泄暴力，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会。
　　现在想来，他也是个输掉了全部战斗的失败者。而他的失败导致了丧钟的失败。这让丧钟感觉到有些恐慌，因为他不清楚自己的失败是否传导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我应该怎么做？”丧钟问道。
　　“还记得我说的吗？最重要的是别忘了那些都是你自己。社会的规训在你身上不起效，到底有什么不好？”
　　“就如你所猜测的那样，过分放纵差点杀死了我，”丧钟说，“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但又很难确保，我会不会再度失控。”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敬畏死亡的人。”席勒说，“我猜是有些别的什么事。你的儿子？”
　　丧钟没有回答。于是席勒说：“看来你很担心他。这证明他有些让你担心的特质。我更好奇一件事，你说你的孩子们认不出你。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变得太年轻了，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的孩子们只靠外貌辨认你？”
　　“那倒也不是。只是约瑟夫有些……不太冷静。”丧钟看起来有点头疼，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席勒所说的代际创伤的传承——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那么约瑟夫会杀死他？
　　这并非没有可能。因为伴随着约瑟夫年龄增长，他逐渐地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不正常。尽管丧钟在家庭当中尽可能避免展现暴力特质，他甚至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大声说话。但是，他着重于把自己打造成暴力的代名词虽然有助于工作，可也让他染上了一些无法戒除的习性。暴力因子刻在了他的骨子里。约瑟夫迟早会察觉到不对，就像丧钟当初察觉到他父亲不对一样。他们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是绝对不可被接受的。丧钟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变年轻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
　　“父权社会的历史就是恋父情结和弑父情结的螺旋。”席勒说，“你接受不了这一点，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约瑟夫无法接受自己的罪行？”
　　“或许两者都有。”丧钟说，“我既不能接受自己死在自己儿子手里，也很清楚他也不能接受。”
　　他把啤酒罐捏扁，看着席勒说：“好吧，让我们跳过那些繁文缛节。说说该怎么办。”
　　“如果无法挽回，也不能接受某种失败，那你就只能尝试以另一种方式失败了。”席勒微笑着，声音低沉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或许，你可以不拖累你儿子呢？”
　　丧钟就像是被迎头浇了盆冷水。他猛然地握住剑柄，意识到席勒想要对他做什么——这是种催眠，目的是教唆他自杀。
　　不，比起认真的教唆，更像是纯粹在耍他。
　　丧钟简直无法遏制自己的怒气。管他是虎鲸还是火车头，不把他劈成肉泥自己就不是威尔逊！
　　他一剑斩下去。席勒一个翻滚，一侧的肩膀撞上墙，而肩胛骨的骨裂还没好。剧烈的疼痛传来的时候，席勒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看向房间中央怒气冲冲的丧钟。
　　“你干嘛？！”席勒喊道，“你要杀了我吗？”
　　他掏出了手枪，明显是打算自卫。而丧钟在劈出第二剑之前，敏锐地发觉，席勒好像又变回来了。
　　“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丧钟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三秒钟不回答我就砍死你！！”
　　“这就说来话长了。”席勒伸出手说，“你冷静点，我长话短说。我有人格分裂症。刚刚那是我的另一个人格……”
　　“下辈子把借口编圆点！看剑！！”
　　本来就已经被毁得差不多的客厅，这下更是一片狼藉了。丧钟的剑光填满了整个房间，以至于席勒只能躲到吊灯上。也不是丧钟上不来，主要是席勒手里还握着那把左轮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是借口，”席勒有些无奈地说，“但是真的不是。你就不觉得那家伙和我不太像吗？”
　　丧钟乱砍了一气，并没有消气，而是更恼火了。他站在底下，抬头看着席勒说：“你就不会为了耍我，编那么一大堆话吗？！”
　　“那不是编的，”席勒说，“理论都是正确的，只是进行了一点解构和重组。就类似于把不同的学说捏在了一起。而且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你非要和我谈谈的。”
　　丧钟本想再给他一剑，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席勒到底怎么弄到他的信息的？
　　事实上，丧钟会有点想要信以为真，就是因为席勒非常准确地说出了他的信息。要说名字什么的，可能还可以查，但是有些事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就比如他曾经弑父，这件事情连他父亲本人都不知道，因为他是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是不可能通过外力查出来的信息，甚至连读心术也不可能。丧钟曾经碰到过有此能力的超能力罪犯，比如说雨果。比如和少年泰坦有交集的天兆莉莉丝。但他们没一个人指出这点。如果他们知道的话，他们肯定是不吝啬于用这点来攻击他的。
　　丧钟的大脑开发得非常完全，几乎已经达到人类极限。他能够做的事情非常多，比如给某些记忆加密，或是设计出一个连蝙蝠侠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的脑力迷宫。否则，他可不会轻易去招惹蝙蝠侠的助手。
　　但在面对席勒的时候，这些都没起效。他也没发现自己有被读心的迹象。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之前他明明没有掀起面罩，席勒绝对看不到他的口型，那他是怎么和自己对话的？
　　“你先把剑放下，”席勒说，“然后我可以稍微详细一点地介绍我自己。”
　　对于席勒的好奇还是压过了其他所有。丧钟把剑收了起来，没好气地坐在了沙发上。席勒跳下来，也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在了他对面。
　　“分离性身份障碍，”他说，“这是人格分裂的学名。我不算是典型的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但确实有此特征。我不同的人格特质擅长不同的事情。他们通常会像那个一样。”
　　“那个？”
　　“我较为草率地把我所有的特质分为两派。”
　　“哪两派？”
　　“我和其他的。”席勒打开啤酒罐子，喝了口啤酒，然后说，“我认为我是正常的。不幸的是，我是少数派。”
　　“那其他那些是怎么回事？他们会读心术？”
　　“精神分析法，实际上。”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当然这是在他们状态好的情况下。状态不好会导致我们状态更好是个通病。他们能看到更多。”
　　然后丧钟意识到，之前那个席勒跟他说的「看到整个阿拉伯世界」不是在晕车之后说的胡话。他是真能看见。
　　丧钟捂住了眼睛。相比这种能力，成为一头虎鲸并不是不可接受。甚至是装了导弹发射器的火车头，看起来也眉清目秀了。
　　“我承认这是我的报复，”席勒说，“但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他的，因为我刚刚搞砸了他的所有工作。不但把整个埃及博物馆的控温装置搞坏，还把他的顶头上司塞进了木乃伊的棺椁里。”
　　“什么？？”丧钟又冒出了一头的问号。
　　“是这样的，”席勒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解释这种诡异的情况，“这个世界有两个我。一个在你面前，一个在开罗。刚刚我们的灵魂交换了位置。我变成了他，他变成了我。”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大概率可能是，我基本可以确定，而你也无法反驳的是，咱们现在遇到的所有麻烦，可能都是他搞出来的。”
　　“我……”丧钟一时语塞，然后他不得不如实评价道，“这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他妈诡异的事。你们到底在他妈的干嘛？！”
　　“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听说过宙斯吗？”
　　丧钟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不善，席勒只好开口说：“宙斯和亚马逊女王有个女儿，名字叫戴安娜·普林斯。她加入了正义联盟。而正义联盟正面对一些麻烦。那幅壁画上有他们要找的线索。我受她的雇佣前往寻找。”
　　“但是另一批人并不希望正义联盟找到这幅壁画。或者说，不希望他们轻易得到线索。所以弄走了那幅壁画。”
　　“这我都知道，”丧钟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自己对付自己？”
　　“「自我对抗」。”席勒说，“我说了那些理论不是编的。这种事情确实可能出现。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在精神层面完成。而我进行自我对抗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席勒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一丁点」的手势。而丧钟在那里看到了整个宇宙。

第4563章 至白之日（二十二）
　　红海上的夜色很明亮，隐约能看到远方低矮的城市建筑隐没在飘忽的淡蓝色的雾气里。月光落在海面上，又反射到钓竿上。丧钟的手搭在甲板旁的栏杆上，晃悠着罐子里剩的不多的啤酒，而席勒则坐在舱室里看地图。
　　他们当然不是自愿来这儿的，只是走陆路已经行不通了。整个赫加达被严密封锁，军队挨家挨户地搜查，每个外地人都成了高度怀疑的对象。而埃及警察更像是臭名昭著的秃鹫一般闻风而至，没事都要找点事出来吃拿卡要。在这种情况下，驱车北上非常困难。
　　所以他们只能再度寻求海洋的庇护，重新回到红海上，也颇费了点波折。赶在赫加达的港口封锁之前，两人还是弄到了一艘供游客出海垂钓的小游艇。于是便可以重新踏上前往开罗的旅程。
　　一边夜钓，丧钟一边回想着席勒所说的话。其实这也不是他自愿的，但席勒似乎给他的语言附加了某种魔力。不但初次听到时极具穿透性，还余音绕梁，总是在他脑子里回荡。
　　丧钟无法相信这是编的。这正是因为他是年过半百的老人，有着极为丰富的社会阅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其中很多人都符合席勒的描述。丧钟甚至能精准地判断出他们是在哪一场战争中失败的。
　　这一套理论很好地解释了许多人的行为模式，让那些看起来完全不可理喻的歇斯底里展现出更深层次的逻辑。正因如此，也格外具有说服力，真的不像是只为了耍他一下，而信口胡诌出来的虚假理论。
　　那么现在丧钟就面临了两种情况。如果那是真的，那他的问题可能确实如此。在他的前半生中，他缺乏管控，以至于到了他当父亲的年龄，也没能在这方面成功地教导他的儿子，这将会是一场显而易见的悲剧。
　　而如果这只是席勒编出来耍他的，丧钟简直无话可说。席勒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结合他的情况，编出这么一大套东西，逻辑自洽，像模像样。为了气自己一下，不知付出了多少精力，死了多少脑细胞。就好像只要能耍到他，逼自己去拿个诺贝尔奖也在所不惜。
　　面对这种人，退一步是越想越气，可你要是给他一巴掌，又总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因为这样的盛情款待，充分地表明了他对你的重视。虽然这重视还是不要为好。
　　丧钟有点想向席勒追问，但是又觉得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他想忘记这件事，结束这个话题，但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其实已经有点相信席勒所说的什么分离性身份障碍之类的托词了。面前的这个席勒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他们上船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他除了研究要如何避开红海上的麻烦，前往开罗之外什么事情也没做，不钓鱼，不喝啤酒，不抽雪茄。丧钟觉得他现在应该滚去教堂唱诗。
　　“喂，小子。”丧钟认为自己可以这么叫他，而对另一个则不行。很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其实都是年轻人。如果非要说成是一个人的两个人格的话，在年龄和心态方面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但不知为何，那个席勒让他感觉到危险，就好像他并不是真的那么年轻。他只是将自己扮作年轻富有活力的样子。因为这可以用来迷惑许多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上钩。
　　丧钟已经活了太久，他那已经完全解放的脑域，让他能够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衰老的。这不是指他经过改造的肉体，那全无变化，甚至被锻炼得更强壮。相反的，比肉体更先老去的是精神。人类不是一个可以长生的种族——心灵上的衰老是极为可怕的。
　　当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能再奉献出什么，而是必须无所节制地向社会索取，才能维持稍微体面点的生活。这种挫败感能够很轻易地击败老年人。也正因如此，他们会想要更多的情感慰藉。某些人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情绪黑洞，恨不得吸干周围人所有的好心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感觉自己存在。
　　这种现象不分阶层的发生在每一个迈向衰老的人身上，只要还没能转变为长生种心态，就总是感到令人崩溃的空虚，哪怕是丧钟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他数次身陷险境，甚至让自己差点死了，也与此有关。
　　那个时候，丧钟觉得自己像一只饿疯了的吸血鬼。只不过吸食的不是人类的血液，而是一切美好的情绪。他想要去活泼的、健壮又机灵的年轻人中间。假装他还是他们的同伴，假装他从来没有老去。
　　他在哥谭认识了许多鸟儿。尽管理智上知道不是，但丧钟偶尔也会颇为恶劣地想，或许蝙蝠侠也用他们抵抗衰老。他会说那是责任和爱，但他也确实因此而变得年轻了。
　　席勒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简直完美地符合这群吸血鬼们的期待。他甚至直白得毫不加掩饰，把所有可以打动人的特质摆在明面上。就像是往一个鱼钩上挂了十个路亚饵：亮片、羽毛、仿生鱼……就好像用这样的穷举法来引人上钩。
　　他一定成功过很多次，丧钟甚至不必过多联想，就能够想象得到那些人是如何用他们的愚蠢和贪婪踏入致命陷阱。他们不值得被同情，但却值得引以为戒。
　　而现在在舱室里看地图的那个又不同。他真是个年轻人。在最应当为事业奋斗的年代，没有任何时间去伤春悲秋。从不信奉什么「重要的是过程和体验」。如果能在一场赛跑比赛里直接闪现到终点的话，他肯定会那么干的。
　　这才是真正的年轻人。之前那个不是。只不过正因为正常的年轻人都这样，他们匆匆忙忙，过于专注自己的生活，并不想为那些即将被社会淘汰的衰老之人提供什么情绪价值。所以席勒搭建的那个陷阱看起来格外诱人。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对付，但实际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告诉你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而另一个告诉你你幸运地获得了特别青睐。左边是拳头，右边是刀子，左手高伤害，右手伤害高。真不知是哪个宇宙的人杰地灵孕育出了这么两个玩意。
　　席勒听到了丧钟的呼唤，但是头也不抬地说：“谢谢，不用了。”
　　“你知道我要干嘛吗？”
　　“抽烟、喝酒、钓鱼，要么就是谈谈。全都不用，谢谢。”席勒依旧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红海地图。那只是一张空白地图，除了地形什么都没有。但席勒已经在上面标注出了所有的危险地带。
　　这其实很困难，因为现在局面太复杂了。那两伙武装势力仍未停火，还打得越来越厉害，导致所有货船开始绕道，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埃及也被卷了进来，被迫封锁了港口，导致更多船无故返航。他们派出海警搜索杀手，就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而他们这艘小破游艇，甚至只有一个加速档位，还是用来遛鱼的。唯一能称得上武装的东西就是能把钓手们绑在船上的椅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用这样一艘小船穿过危机重重的红海，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丧钟也从没指望只靠这个。不管他们走哪条路，危险都是一样的。所以现在席勒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摆脱无聊而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到底有谁打发无聊时间的方法是去工作？丧钟真的很疑惑。但是席勒确实这么干了，并且还一直打算维持下去。
　　丧钟走过去，一把拿走了他面前的地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说：“没有烟，没有酒，没有钓鱼竿。但我们得来聊聊你。”
　　“又来了。”席勒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绝望。他站了起来，一边往甲板上走，一边摊开手说，“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引人注意。我只是一个普通探员，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又不是在审讯你！”丧钟朝他喊道，“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来自于你拒绝沟通，然后自作主张。难道不是吗？”
　　席勒难得回头朝他嘲讽地笑了：“怪不得你儿子不想认他的老爸。我只能相信你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纯粹的暴力机器，是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会更不讨人喜欢。”
　　这话就有点太尖锐了。丧钟几乎把栏杆攥成铁片。他得收回现在面前这个席勒更好的评价，并且更加相信他们确实是一个人——都那么擅长往别人胸口插刀子。
　　席勒走到了前方甲板的椅子上坐下。海风吹动他的头发，灰色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像是银白色，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干练，出现在哪一部特工电影当中都不违和。
　　丧钟感到沮丧，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亲子教育失败的那一部分，正在他与席勒的关系当中展现。他好像没有办法和真正的年轻人达成沟通。哪怕他现在外貌已经变得年轻了，但他还是丧钟，什么都没改变。
　　“那我们来聊聊蝙蝠侠吧，”丧钟说，“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是神奇女侠给你发布委托？”
　　“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席勒说，“出于某种原因，蝙蝠侠现在回不来，正义联盟要应对一切问题。他们觉得我可能会是个好帮手。”
　　“如果你不接这委托，来的可能会是罗宾吗？”
　　“如果我不接这委托，这委托就不会存在。”席勒好像又在说胡话。但经过这么多次，丧钟也终于学会了尽可能地把这些胡言乱语当真。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丧钟问。
　　“太好了，你终于找回了你的大脑。”席勒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当你不再把自己困在家庭里的时候，你会比往常更像个父亲，就像现在。你的魅力永远在于你的事业。”

第4564章 至白之日（二十三）
　　丧钟站在那里愣住了。席勒自顾自地推测了起来，大概说了些「多元宇宙」、「七灯之力」以及「情感光谱」之类的话。但是丧钟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失聪了的人。
　　“你觉得我被困在家庭里吗？”丧钟问道。
　　席勒停下了自己的推测，忍不住用手抹了把脸，然后说：“看来这茬儿不过去，你是不会回神了。你一定要我说吗？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让两个我评价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这么喜欢极限运动吗？”
　　丧钟才不管那些。他大剌剌地坐到了席勒对面，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但同时又更像是「你要是不说出点什么来我就一直在这耗着」。
　　席勒很无奈，他扬了扬手，然后说：“好吧。你儿子知道你干这个吗？”
　　“之前不知道。但经过这次以后，他恐怕很难不知道了。”丧钟说，“我和他母亲年轻时有过一段激情岁月。那时候她不过只是个酒保，而我的伪装身份帅气多金。本来我们都有所图，但没想到，在我们坦诚相对后，竟然发现都能接受彼此的可怕。于是就走到了今天。”
　　“而约瑟夫……我和他母亲一致认为，他不是那种能够被卷入我们年轻时候的生活里的人。我们曾从古巴一路逃到阿根廷，然后又跨越大西洋去往亚洲。而约瑟夫甚至不能忍受开车去离家五英里之外的超市。”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瞒着他？”
　　“我想说来着，但是他妈不让。”丧钟摇了摇头说，“我们为此吵过好几次，但都没个结果。或许我拿钱杀人这件事，让她感觉羞耻。”
　　“那你呢？”
　　“杀了人还拿不到钱这件事，才是我的黑历史。”丧钟说，“你知道的，我曾在美国海军和陆军服役，经历过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我没从我优秀的击杀记录当中得到任何一分钱。这是我年轻的时候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那就让他知道吧。”席勒说，“我指的是你去见他。用丧钟的身份，而不是好好先生威尔逊。”
　　“威尔逊也不是好惹的。”丧钟强调道，“我可不是那种溺爱孩子的父亲。约瑟夫一直都有点怕我。这也是我不敢用雇佣兵的身份，在他面前露面的主要原因。他还不得吓尿裤子？”
　　“你觉得他为什么怕你？你打过他吗？”
　　“太过分的时候，揍过两下屁股。然后他的妈妈就毁掉了我所有的教育计划。我觉得也不至于记恨我那么久吧？”
　　“好吧，站在你儿子的角度设想一下。自己的老爸常年不回家，对他和他母亲都缺乏关心。对自己的事业闭口不谈，可却总是想着贯彻自己的教育计划。这绝不是讨喜的父亲的形象。”
　　丧钟认真地反思了一下之后，说：“是的。我承认这一点。可我确实没有办法多陪伴家人。这行的竞争太激烈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虽然我每单挣的都很多，但想让我这样的人安稳退休所需要的退休金更多，我还没攒够呢。”
　　“你没搞懂重点。重点不在于你有多少时间陪伴家人。而在于你对自己的事业闭口不谈。”
　　“老天啊。难道这还做错了吗？”丧钟感觉到有些不可理喻，“我靠杀人挣钱。这是什么可以公开谈论的事情吗？难道要我告诉小约瑟夫，他手里的小熊玩具实际上是某个叛逃的商业间谍的肺换来的？”
　　“我真受够了。”席勒说，“你们这帮精神变态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搞得那么恶心？”
　　丧钟有些不满：“你什么意思？”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正常人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他通常有两种选择。如果他是个好人，他会深感愧疚，忏悔然后停下，选择补偿受害者。如果他没那么善良，而是比较自私，那他会想办法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声称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而自己只是被逼无奈。想尽一切办法洗白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把自己的犯罪经过详尽的描述给众人听。那是疯子才干的事！”
　　丧钟竟无言以对。所以真是他不正常吗？
　　“你也有两种选择。金盆洗手之后坦白一切，真诚地忏悔并补偿受害者。或者想方设法为自己找补，尽可能地向约瑟夫描述你接受了怎样残酷的人体改造，军方是如何利用你又将你弃之敝履，你是如何走出战争创伤与他母亲相遇，又是怎样为了撑起他们的家庭而不得不手染鲜血——这真的很难吗？”
　　“这是欺骗。”丧钟说。
　　“那你追求他妈妈的时候，就从来没说谎？”
　　丧钟又有些无言以对。席勒摊开手说：“没有人能拆穿你。因为如果他现在进入军队服役，得到的也会是一模一样的待遇。不是吗？”
　　“但是我要怎么跟他说？我们两个甚至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谈。况且……”
　　“况且你的大男子主义也不允许你对自己儿子诉苦。你不想让你自己看起来很可怜。至少你不愿意主动这么做。那你就不能引导着他去调查吗？”
　　“引导？”
　　“这又不难。刚刚耍了你的那家伙曾用几个电话就把正义联盟引导到了一起。而你的孩子只是个普通的青少年，如你所说，没有能力卷入任何像样的漩涡里。”
　　丧钟捂住了眼睛，然后说：“听起来是个办法。但问题就在于他会觉得我很危险，然后要求我停手。”
　　“那是因为他并没有意识到你有多强大，你没给他这个机会。”席勒说，“同情和崇拜通常不能同时施加给同一个人。但如果能做到，你们之间的感情将会坚不可摧。”
　　“你的意思是，我要引导着我的儿子去调查我的过去。用一个无法被拆穿的谎言蒙蔽他。然后又以丧钟的面目去见他。让他明白我的强大。”丧钟用一只手拄着下巴说，“我说真的。你比我更像精神变态。”
　　“我只是在提供给你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法。”席勒强调道，“如果你可以完美执行这个计划，那么难题迎刃而解。只要你不去思考这背后隐藏着的心理学原理或是哲学含义。一切都会奏效的。”
　　丧钟不得不承认，在一天时间之内直面两位席勒这项活动确实应该被划为极限运动。他们当中的一个强调原理，却不给出方案，让人抓耳挠腮，不得安宁。而另一个只给出解决方法，却要求人不要去想这诡异的解决方法背后的原理。就像是只管按下核按钮，剩下的交给地球。
　　还是那个问题。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块田里长出来的？
　　看似是丧钟在折磨他们，用言语去骚扰这个，试图用剑砍死那个。但实际上，还是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也就是丧钟现在戴着头罩，要不然头发都能薅掉一把。
　　折磨之处就在于，不论是原理，还是方法，听起来都是那么的动人。就好像你遵从了这样的思想和做法，所有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实际上，这是疯子才会干的事。欺骗、操纵、绑架，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父子之间应该干的事情。对丧钟来说，疯狂但具有可行性是最可怕的。因为他天然缺失，就像席勒说的，本性疯狂。
　　丧钟陷入了沉思，这让席勒难得地安静了一会。但安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完全绕开红海守卫。这艘小船很快就被发现了。而现在距离开罗还有很远。
　　大船上的探照灯照过来。席勒瞳孔收缩，眼睛变为近乎无色。他还有耐心观察。迫切的想找点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的丧钟已经抡着大剑跳上去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艘军舰。雇佣兵通常是欺软怕硬的。哪怕不可能有人战胜丧钟，他通常也不会通过挑衅官方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会像任何他狡猾又老练的同行那样，避免冲突，偷偷溜走。甚至哪怕任务目标在船上，他也会蛰伏起来，静待另一个时机。
　　但这次不一样。丧钟就好像疯了似的，抡起大剑就往上跳。显然，普通的枪械对于那把由特殊金属铸造而成的大剑并不起作用。席勒只是惊讶于他这次怎么不心疼涂层了。这把武器的强大是有代价的。被子弹擦破点皮所需要的维护费用，都够买下这艘老式军舰了。
　　当一个雇佣兵连钱都不要了，你就可以确定他是真疯了。但席勒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此负责。是另一个自己开的坏头。
　　席勒并没有上船，只是拿了把狙击枪点射。因为是在船上，所以没有办法瞄准头部。所以他只是打倒了几个人。丧钟也手下留情。因为他们需要这艘船。
　　用那小游艇是不可能渡过红海的。这艘军舰是最好的伪装，而如果把太多尸体扔下海，人们就会发现这里出过事故。倒不如把人绑了关起来。说不定还能留几个在外面应付检查。
　　丧钟一个一个，把他们打昏过去。然后席勒才上船，把人绑起来关到了厨房。那里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只要把最外面的门一锁，任何人都出不来。
　　做完了这一切，他们又有时间休息了。某些紧张局势就是这样。让人只能在关键节点有所动作，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望等待的垃圾时间。这往往会比极快节奏的战斗要更加磨人，更考验耐心和意志力。
　　席勒自认为并不缺乏这些。但最麻烦的就是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等。一旦他们进入下一轮等待，丧钟肯定又要和他谈谈。
　　果不其然，他们刚关上厨房区域的门，丧钟就说：“船上有卫星信号，你觉得……你觉得我应该打个电话吗？”

第4565章 至白之日（二十四）
　　席勒不想问他要打给谁，也不想问他要说什么。因为丧钟也没打算让他回应，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已经开始摆弄卫星电话，试图联络他的家人了。
　　“所以你是一次性直面两个我还不够，还要拉上你儿子。”席勒撇开头说，“周旋在两股武装势力之间，在已经全面戒严的国度的首都完成这个计划。他真是你亲儿子吗？”
　　“我又没说一定要这样。”
　　“你的行动已经出卖了你。”席勒说，“你简直是迫不及待。你习惯于把年轻人当成你的对手，享受和他们对抗。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不会成为像蝙蝠侠一样成功的父亲。”
　　“成功的父亲？！”丧钟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说，“他弄丢了他的鸟儿们不止一次。他们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深受其害了。”
　　“但他们之间有一段稳固确凿的关系，而你永远不会有。甚至和你亲生儿子也没有。”
　　这成功地戳中了丧钟，实际上有点戳得太深了，以至于他变得沉默了起来。席勒并不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让他闭嘴，只是真话总是很难听。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说出来，都没办法显得很委婉。
　　要说丧钟与蝙蝠侠的区别，很多人讨论他们的战斗力，想要比较两位战术大师之间谁更高明。当然也必须得提到道德：一个拿钱杀人，一个绝不杀人。谁更真实谁更高尚也是永恒的议题。
　　而夹在他们之间的和他们都有交集的罗宾，总是被视为某个论点有力的证据。比起他们和蝙蝠侠的复杂纠葛，丧钟和他们的关系就要简单得多了，只是单纯的对手而已。
　　但是实际上，他们与罗宾之间的关系的不同，是最容易看出他们区别的。蝙蝠侠是个擅长建立长期关系的人，而丧钟则不行。
　　别管蝙蝠侠有多么沉默寡言，看上去不擅长社交，他所建立的一切关系都是长期关系：和罗宾，和正义联盟，甚至是和小丑。
　　在蝙蝠侠的生命里，惊鸿一瞥又飘然而逝的过客并不多。他非常擅长留下别人，和他们保持不近不远，但总是有所联络的稳固的关系。爱也好，恨也好，他几乎不交换舞伴。
　　而丧钟则不是。他早早地组建了家庭，却几乎不为此停留。他有孩子，而且不止一个，最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三个。可他们接连远去，而且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很少有长期的敌人，别看经常殴打少年泰坦。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比较特别，所以更容易被记住。实际上，多数都是些枯燥无聊的委托所产生的敌人，相互见面，然后死去，几乎不可能重逢。
　　很少有人讨论这方面的区别，甚至很少有人意识到，蝙蝠侠善于建立长期关系。而与他同时代或是相同设定的人则不然。归根结底，这也不是什么喜好问题，而就只是「能与不能」。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建立稳固的长期关系的能力。而有一些他们自以为足够稳固的长期关系。实际上是「无法摆脱」，或者说是「不值得花费精力去挣脱」，而不是真正健康的关系。
　　没有人天生擅长这么做，因为人类的基因之中充斥着催促短暂欢愉的激素，这是交配的时候所需要的兽性本能。而出现这种本能的年代，人类还不是强势种，整个过程越快越好，效率越高越好。这就导致，建立近似于伴侣的长期关系是反本能的。
　　这更多的需要技巧。技巧需要学习和磨练。蝙蝠侠寻找助手这一行为，才是正确的进入长期关系的方法，因为是他主动寻找。而丧钟和约瑟夫则不是如此。虽然有血缘关系，但生下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丧钟没得选。
　　这就证明，建立一段健康的长期关系的首要条件是挑选，而不是培养。主动去找一个合适的，比不闻不问地赌一把然后试图扭转对方的想法，要更适用于长期关系。
　　而后则是「本位」思想，向对方展示你的强大，展示魅力和能力，要比要求对方展示更重要。蝙蝠侠并不对自己的罗宾隐瞒什么。他是谁、他要干什么、他有怎样的能力，罗宾们再清楚不过。
　　而丧钟，则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这一切。相反的，他希望他的儿子展现出某些能力，比如可以应对危险，可以接受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把这当作条件。对方没有做到，那他就绝不会暴露自己一分一毫。听起来好像是为了对方的安危着想，实际上还是想要做利益交换。
　　人总是会在某个时刻明白，那些需要你压抑和隐瞒真实的自己才能维持表面和平的关系，从来都不能长久。甚至更像是某种毒药，让你痛苦地忍耐了一番之后，也并不能换来想要的情感慰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在长期感情中，邪恶远胜庸俗。蝙蝠侠总是被人诟病太有掌控欲，或是表达方式太冷酷，行事过于神秘主义。但这些缺点，却恰恰是他所拥有的那些稳固关系当中的锚点，因为批判和抱怨好于相顾无言。
　　丧钟和他的儿子几乎没什么共同话题。他们的日常生活就只围绕家庭，而不是理念、信仰、正邪。听起来前者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实际并非如此。
　　很多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聊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也是理念的碰撞。有人花钱大手大脚，是因为他的理念是享受当下；有些人过于精打细算，是因为他们觉得要为未来负责。这些都不是庸俗平常的对话。真正无效的家庭沟通，恰恰是「父母扮演父母，儿子扮演儿子」。
　　他们失去了一切社会身份，不讨论事业和学业，也没有真正展现自己的理念，每天所做的就是念叨「我是你父母。所以你要怎样」「我是你们的孩子，所以你要怎样」。
　　真正让家庭稳固又健康的东西，从来都在家庭之外。社会塑造的人格、人格产生的理念、理念选择的道路都很重要。被困在家庭身份里的人，永远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健康的家庭。
　　蝙蝠侠在他的家庭里当蝙蝠侠，罗宾在家庭里当罗宾。所以蝙蝠家族虽然成员来来往往，但始终稳固。丧钟在他的家庭里面当父亲，并要求约瑟夫只当个儿子。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几近于分崩离析。
　　而席勒给他提出的建议，就是扭转这种局面的最短路径——以丧钟的身份回到你的家庭里。
　　可以说谎，可以隐瞒，甚至可以为此精心地布局设计，来进行一场夸张的表演。但是必须从父亲这个角色里摆脱出来，也让你的儿子不只是孩子，而是探索和调查者，旁观者和观众，甚至是个审判者。
　　只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席勒，选择用捏造的理论来模糊视线；而现在留下的这个席勒，并不喜欢去剖析深层的情感逻辑。以至于这一切听起来非常荒唐。
　　而又由于丧钟之前没给席勒留下什么好印象。所以难得的直指真相的提示，也被搞得像是人身攻击。丧钟因为被扎心，而并没去思考其中深意。席勒懒得说话，也同样没提。
　　他们很快就又忙碌了起来，因为现在的红海跟下饺子似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他们碰上了好几艘巡逻的舰船，有一些能糊弄过去，有一些则不行。他们中间还换了两次船，终于成功地开到了北部。
　　距离开罗不远了，两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哪怕是改造人丧钟，也是身心俱疲，更不要提席勒那还没恢复的听力和隐隐作痛的肩胛骨了。
　　进了开罗他们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两人都是这样想的。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之后还有一场恶仗要打。考虑到丧钟也想把家庭伦理剧搬上舞台，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复杂。
　　好消息是，赫加达的风波还没传递过来，开罗并没有变得更乱。坏消息是，开罗原本就够乱的了。
　　巴黎人称小罗马，罗马人称小开罗。三个城市分别是盗贼职业的三大主城。老欧洲偏商务，吉普赛人的种族加成很高；非洲则偏运动，选儿童体型更容易得手。
　　虽然他们两个不是从机场和火车站出来的，但也实在是太像外地人了。没走出多久就被孩子们围起来要美金。这帮小孩真的突出一个要钱不要命。丧钟都有些无奈了，他都已经打扮成这样了，竟然还有人围过来伸手。
　　更让他生气的是，看起来更正常也更好说话的席勒那边却没人。丧钟一回头，看到已经摘掉眼镜的席勒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该死的，”丧钟在心里骂了句，“怪不得都来找我。”
　　孩子们像是拥有更敏锐的直觉的幼兽，对于席勒的眼神有更大的反应。成年人看了可能只是觉得背后一凉，他们直接作鸟兽散，一个都不过去。和席勒那种古怪的气质比起来，他们宁可去抢劫丧钟。
　　丧钟当然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知道一旦给钱会有更多人围上来。他体型够大，所以可以直接推开那些孩子们。
　　本来他是想抬脚就走的，结果席勒拉住了他，然后说：“如果你真打算照我的剧本演，那你最好现在开始入戏。要如何让你儿子相信你是一个被逼无奈，但又良心未泯的强大雇佣兵？答案就藏在这些细节里。”
　　于是丧钟就损失了3000美金。他真应该带点零钱的。要不了多久，他「穿着盔甲的冤大头」的名号应该就会传遍整个埃及了。

第4566章 至白之日（二十五）
　　在非洲的许多国家，被小孩围起来要钱这件事情并不罕见。因为并没有义务教育，大部分孩子在童年时期无所事事，他们会很容易加入帮派，学习小偷小摸。而其中胆子更大的就会去干这些事——说是乞讨，实际上就是一种软性抢劫。
　　这些半大孩子对于游客们来说是个大麻烦。他们还没有成年人的外貌，却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力量。被他们团团围住，一旦要是动手，一定会有当地人过来找麻烦，而要是不动手，又没办法摆脱他们。对于游客里的弱势群体来说，就像是成群结队的鬣狗。
　　惹上丧钟和席勒，本应该是这帮小恶魔们的报应。但实际上，丧钟乖乖地给了钱——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这钱来路不正。
　　丧钟没有任何零钱——对于美元来说，几十块钱可不是零钱，而是大额美钞——他连几十块的面额都没有，全是绿色富兰克林。
　　人们对于美元的印象多是百元大钞，但这印象的来源本身就不正常。那些出现在好莱坞剧集当中、动不动就被放在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干净钞票。要么是被银行劫匪拿走，要么就是被杀手拿走。这充分说明，这样的钱一般都是脏钱。
　　丧钟更是演都不演了。他掏出的那些钞票，干净得像刚印出来的。这意味着这些钱并没有途经银行，而是经过特殊渠道直接到了他手里。
　　毫无疑问的是，这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孩子们可能不懂，但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立刻就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开罗的丧钟和席勒。
　　别看埃及不算发达，但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微妙了。小国冲突的边缘地带，大国博弈的中心战场。比很多发达国家的本土还要乱得多。当地的间谍战和政治博弈强度也算非洲小卷王。
　　也因此，丧钟撒币的行为，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他们站在租车行的门前的时候，对面的巷子里走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对着那租车行的老板打了个手势，老板就进到屋子里去了。而丧钟和席勒则转头看向那边。
　　“你们从哪儿来？”对方的英语不是很标准，穿着打扮也是本地人的样子。
　　“红海。”丧钟说。
　　“你的雇主是谁？”他又问。
　　丧钟皱了皱眉，作为一名雇佣兵，他显然非常不喜欢这种话题。这个时候席勒看向对方说：“就像你来自大开罗地区一样，我们从华盛顿来。”
　　这下轮到对方皱眉了。丧钟看了席勒一眼，这个回答很特别。一般的中情局特工会有伪装身份，通常会扮演成世界各地的背包客，说自己来自澳大利亚，正在环游世界。
　　也不是没有真正的华盛顿游客过来旅游。所以说自己是华盛顿人倒是没什么奇怪。但关键在于前一句。想到这里，丧钟忽然灵光一现：面前这人好像不是开罗人。
　　之前被那些小孩围住要钱的时候，他们也用本地语言对话。当然现在的埃及已经不用埃及语了，而是用阿拉伯语。但阿拉伯语也分很多种，开罗地区的阿拉伯语的口音挺特别的，还是很容易分辨得出来不同的。
　　面前这个人没有讲阿拉伯语，但是他英语所带的发音，听起来和之前那群孩子们不太一样，这证明他可能也不是本地人。
　　席勒这么说，就是在告诉他：我们知道你不是开罗人。另外，我们所说的华盛顿也不是真正的地点，而更像是代指美国政府。
　　年轻，但格外狡猾和老练——这是丧钟对席勒的判断。他非常善于应付这种情况，表现得格外老练，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丧钟则因为自己职业的关系，通常不会表现得这么强势。他宁可说几句太平话糊弄过去，或是塞点钱，再不行直接撤离，不会和这帮地头蛇多废话。
　　这就是特工和雇佣兵的不同了。准确来说是大国的特工和自由雇佣兵的不同。哪怕这个雇佣兵已经做到了世界第一。有时候，威慑力还是比中情局差了一截。要怪只能怪CIA太臭名昭著了。
　　对方听席勒这么说，气势果然弱了几分。走过来摊开手说：“听着，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不管你是从红海的哪个方向登陆，应该都听说了，赫加达发生的事。那很令人苦恼，不是吗？”
　　“这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席勒说，“全线封锁对任何人来说都没好处。浑水摸鱼的人可不会因为军队上街，就停下他们的动作。”
　　“我完全赞同你。实际上我们来这里也是寻求支持……”
　　他话还没说完，席勒和丧钟几乎是同步向右猛冲，一个翻滚躲在了旁边的车子后面。嗖嗖嗖几声，那人身上多出几个血洞，无力地倒在了门前。
　　这次走来的这帮人倒是开罗本地口音了，但他们显然表现得更不友好。“滚出去，美国佬！这里不欢迎你们！在赫加达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还不够吗？！”
　　丧钟给席勒使了个眼色，他们实在没必要和这帮人在这里火并。杀了他们也带不来什么好处，只是平白无故增加装备磨损，又浪费子弹。
　　但这时就又显出雇佣兵和特工的不同。雇佣兵自负盈亏，越好的装备，维护和保养起来的成本就越高。丧钟这个收入的雇佣兵都得省着点用。席勒就不一样了，特工的所有维护费用都是公款。而且，阿美的政府在间谍战和特工行动方面的投入大得难以想象，为了装备可靠性，甚至会以小时为单位进行强制淘汰。用一把扔一把，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作为王牌探员，所有的先进装备都优先供给给他。席勒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浪费子弹这个概念。哪怕是特殊定制的克重价格远超黄金的特殊子弹，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他很少因为「收益不够」而去避战。
　　席勒抬手作势要掏枪，而对方简直像本能反应般直接举枪射击。但席勒实际上并没有去掏那把左轮，而是在对方举枪的一瞬间伸手夺枪。
　　双手抓住对方手腕，猛地向上一抬。“砰！”再将对方拉至身前，挡住其后方同伴的一枪。“砰！”趁后面的人惊恐的时候，将面前人一脚踹飞出去，而后一个直拳打在后面那个人的面门上。趁对方踉跄着往后仰，一把把枪夺过来。“砰！砰！”
　　两枪解决掉两个人。席勒看了一眼手里这把手枪，一把平平无奇的沙漠雏鹰。不过并不能代表这几人身后站着以色列。中东地区的装备混用实在是太厉害了，军用制式、警用制式、普通民用版、改造版。甚至是特种手枪，都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人手里。光凭这个证明不了什么。
　　席勒低头检视手枪。很可惜的是，这把手枪有点老，状态并不算很好，子弹也没剩几发了。显然并不能作为左轮的替代品，但是至少还有几枪的价值，也可勉强一用。
　　而丧钟则站在一旁观察着席勒，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席勒那一连串动作，体现出了他绝佳的职业素养。安静、迅速。暴力总是因克制而摆脱其原始的丑陋面貌，进化为一种优雅的艺术。
　　“走吧。”席勒看向他说，“先找个酒店住下，然后看看博物馆那边是什么情况。我有预感，可不止咱们盯着那儿呢。”
　　丧钟跟在他身后，仍有些闲聊的心思。不过他也知道，席勒已经进入了专业的战斗状态。要是自己再拉他回到家庭频道，很可能会挨一枪。于是他说：“虽然我不想和他们打，但你刚刚干得真不赖。”
　　“你为什么不想和他们打？”
　　“没必要。”丧钟说，“如果我出手，可能会把场面弄得很血腥。那可是很容易让某些人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的。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向我进攻，成本可能会远超预期。”
　　“怪不得你能挣钱。”席勒一边给自己的左轮装填子弹，一边说，“我倒是没往控制成本这方面想。”
　　“是啊，毕竟你有把无限子弹的枪。”
　　“别提这枪了。”席勒没好气地说，“这东西就是个信号弹。一旦我开枪，整个埃及都会向我进攻。真是麻烦死了。”
　　其实之前丧钟是不太能理解席勒的抱怨的。因为显而易见的是，他站在戴安娜那边。丧钟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非常迅猛。虽然他是世界第一雇佣兵和刺客，但他的刺杀风格更像是只要把所有人杀光，就没人会发现我潜入。
　　在开打之前，他会很精明地计算资源，然后避战。但是遇上那种不得不打的战斗，他也不会顾及太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抡着剑就上，砍瓜切菜一般地砍完之后，再潇洒从容地离开。
　　所以他并不觉得戴安娜提供给席勒的这个左轮有什么问题。这确实是把非常好的武器。开上一枪敌人就都会被吓尿裤子，也很擅长制造恐慌和混乱。
　　但是，刚刚真正目睹了席勒出手，丧钟不得不承认，这左轮确实不是他的风格。席勒所进行的才是真正的「暗杀」：用最简单有效的动作击倒和杀死对方，力求避免任何「大场面」。甚至连手枪处决的角度都精挑细选——从后颈向斜上方射击，有概率让威力较小的手枪子弹卡在坚硬的颅骨上，这会让出血量降到最低。席勒正是这么做的，而且两枪都成功了。这证明他经验丰富，从不失手。
　　对这样一个人来说，拿着个大喇叭确实太过痛苦了。丧钟能看得出来，席勒现在给左轮装子弹，似乎是还想找找这枪有没有切换模式的选项。
　　但可惜，这把柯尔特蟒蛇并不是可塑之才。看得出来，火神制造这玩意的时候，是真的很想助自己的妹妹一臂之力。他预想的目标可能是赫拉或是宙斯，神力子弹，神力激发。就算不能把对方干掉，也起码得让他们疼一下。这导致这枪根本就没有第二种模式。
　　哦，不，还是有的。丧钟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席勒用的时候，还能把六发子弹叠在一起打，一把枪闹出轰炸的动静。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席勒为好，否则他就更绝望了。

第4567章 至白之日（二十六）
　　酒店的入住出奇地顺利，还是那句话，席勒真的非常擅长这种事情。最初酒店的前台看到他们进来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丧钟那副打扮很难称得上是好人，而席勒的气质就更是可疑了。
　　只是席勒一眼就盯住了他们按报警按钮的手。对方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因为害怕吃枪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笑脸迎人。席勒把证件拍在前台桌面上的时候，他们就别无选择了。
　　“你就不怕有人会找上你？”上电梯的时候，丧钟问道。
　　“他们已经找上我了。”席勒话音刚落，电梯猛地一震。而后，酒店服务人员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抱歉，先生，电梯出了点故障。请您待在里面稍等一下，维修工马上就到。”
　　丧钟已经听出不对了。虽说听上去像是酒店工作人员，但语调略有些颤抖，可能是被挟持了。席勒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电梯的入口处。
　　电梯又震了一下。席勒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随后后退了几步，站在电梯最里面的地方，双手持枪缓缓抬高手臂，瞄准了电梯门上半部分的位置。
　　过了一会，电梯门缓缓打开，大概只开到一个小拳头那么大。席勒砰的一枪打出去。门外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影缓缓倒下。
　　此时，电梯并没有正好停准在楼层上，而是比楼层的开门处更低，只有轿厢的上半部分连通了那一层的走廊，下面都是堵死的墙。
　　被席勒击中的那个人，正是站在那一层的地面上。不过现在人已经倒了，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是有鲜血从那里滴落下来。
　　席勒回头看向丧钟说：“还愣着干什么？把你的剑放在这。”
　　席勒指了指通向楼层的那个口子。丧钟心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把那把大剑斜着插在了那层楼的地面上，剑柄顶住轿厢的天花板。
　　席勒从那较为狭窄的出口爬了出去。而就在他往外爬的时候，轿厢又震了一下。丧钟抬头，他意识到有人割断了轿厢的线缆。如果不是他把剑撑在那里，直接顶住了轿厢，那么席勒往外爬的途中就会被下坠的轿厢切成两段。
　　丧钟也从那里爬了出去，然后把剑给拿了回来。大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毕竟是特殊金属做的，但是剑柄处还是有了点磨损。丧钟在心里又给自己添了笔亏损，然后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果不其然，不是什么修理工。一个穿着西装的阿拉伯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一把老M9。这地界真是什么装备都有，真正的万国武器熔炉。
　　从对方倒下的姿势和手枪的位置能看出，电梯一停下，他就已经预瞄了，并且他知道轿厢会在下方，或者说这就是他们故意的。
　　人类的眼睛结构，就注定他们视野上方的盲区比下方的要大。人类要看到自己下方的东西，其实并不需要低头。但要看到自己头上的东西，那就必须得抬头，而抬头有个过程。如果早有预谋，那么在抬头的过程中，可能就已经中弹了。
　　“无聊的把戏。”席勒评价道，“上世纪的克格勃都不搞轿厢暗杀了。”
　　提到克格勃，丧钟倒是有些兴趣了，他打量着席勒说：“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和他们交过手的样子。”
　　探员的外貌很年轻，按照年龄来算，不应该经历过克格勃时期。但他却表现得好像对他们很熟悉，这让丧钟感到有些好奇。
　　丧钟可是真正经历过克格勃的黄金年代的。那时候克格勃在全球情报和特工作战领域无人能出其右，是真正的断层领先。哪怕是他这样的改造人应付起来也很麻烦。那个年代丧钟都尽可能避免和特工交手。
　　没经历过的人，是很难想象他们的强大的。但席勒却并没有多做解释，他上前查看了一下那把老手枪，显然状况也不好。席勒轻轻叹了口气，朝着走廊里面走去。
　　“我们还要在这住吗？”丧钟感到有些惊讶。虽然他也知道这些人可能和酒店不是一伙的。但是对方都已经找上门了，还待在这里，恐怕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也可能会打乱他们探查博物馆的计划。
　　“去哪里他们都会跟来的。”席勒头也不回地说。他的听力已经有些恢复了，能听到些大概的单词。人类的自愈能力还是太强了。
　　“你对他们这么有信心？”
　　“我只是对自己有信心。”
　　他们还是来到了门卡上标注的房间。这是个两室的家庭套房。席勒走进去环顾了一圈，开始按照顺序检查各处：门锁、地垫、挂钩、鞋柜……
　　他的动作甚至都不能说是专业，而更像是本能。每个环节都有条不紊、无一遗漏，就像是做了千万次。
　　丧钟以前从没觉得当特工有什么好的。在他看来，那群家伙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或是追逐着尸体的兀鹫，在无尽的任务的奔忙中完全失去自我，等待着零件老化被抛弃的那一天。
　　席勒原本也是这样。丧钟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是个特工。因为他和所有特工一样，目的明确，匆匆忙忙，透露出一股「除了任务别来烦我」的冷漠气质。
　　这在外勤特工身上尤为明显。而如果这样说太过脱离生活，那么就可以比喻为外科医生。外科医生的气质和医院里其他所有医生都不一样，他们总是风风火火，但又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这是他们的特殊性决定的。
　　外勤特工作为特工组织当中的「手术刀」，承担着最重要的执行责任，如一根箭般精准地插进敌人的心脏。而这世上锋利的东西总有相似之处。
　　丧钟会去当自由雇佣兵，就意味着他的性格当中确实有追求自由、不受拘束的那一面。毕竟谁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哪怕不为国家政府办事，加入雇佣兵或是杀手组织也是不错的选择。丧钟单干，就是因为他不想受人差遣。所以对生来就是为了受人差遣的特工，没什么好印象。
　　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每个领域当中的佼佼者都可以活成一门艺术。即使是特工这种性质几乎和艺术完全相反的职业门类，在达到巅峰后，也自有其独特美感。
　　丧钟是懒得去找什么摄像头了，他又不怕人看。事实上，他经常利用某些监控设备来给人威慑。毕竟一般人哪怕是透过摄像头看到人被砍成几十块，也会吓得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席勒检查了一圈，摸出了大概五六个摄像头。他并没有直接扔掉，而是坐在沙发上研究这些摄像头的型号，似乎是想要以此判断出什么人在盯着这里。
　　他很快就有答案了。因为这边的电子产品也是良莠不齐，从哪里进口的都有，用的信号频段也不一样，很容易查找到蛛丝马迹。
　　“我明白了。”席勒看着手里的电子零件说，“这事肯定是另一个我挑起来的。在他搞出那幅壁画，并意图实施转运计划之前，就已经在中东点火。只等我们一到，就直接点燃炸弹，封锁整个红海。”
　　“这有什么好处？”丧钟问。
　　“可以把货品和我们都封锁在这里。”席勒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说，“红海被封锁，走陆路离开就会很困难，更无法辗转到美国。”
　　“为什么不坐飞机呢？”
　　“那壁画很有可能坐不了飞机。”席勒说，“要么很大，要么极为易碎。客机不让上，战斗机上不去。空运路线是肯定走不通的。而且……”
　　“而且？”
　　“引爆这颗炸弹的是那场空难，而之所以是空难，就是在警告我们，他有能力对飞机动手脚。飞机坠毁，或许我们能活下来，但壁画极大概率遭到损毁。这是行不通的。”
　　丧钟意识到，就如他之前推测的那样，整场事件并不是许多巧合碰撞在一起，而是有人人为引导，最终导致他的委托和席勒的任务都几近失败。
　　事情可能是这样的：在布局开始之前，那两伙武装势力还算是相安无事，但一些暗流已经开始酝酿。而那架波音787的坠落，一定会成为导火索。
　　那可是来自美国的宽体客机。上面搭载着的人，不说是有权有势，也绝不可能是底层，至少也都是精英人士，很多还是大公司的高管，来埃及是公干的。他们不可能是无声的牺牲者，国际舆论也绝不会放过这件事。
　　红海周围一圈的国家，关系本来就都很微妙。他们是最渴望国际关注，也是最需要国际支持的。谁都不想让这样的灾难发生在自己的地界。因为这可能让他们声望大跌，甚至遭到全世界的口诛笔伐。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推卸责任还是制造其他事件来转移注意力，不管有什么样的手段都得用上。这就导致原本已经在小规模作战的武装势力冲突，演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之前，在冲突初步爆发的时候，丧钟就接到了委托。但那其实只是个把他引来这里的骗局，而他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终止谈判的刽子手。
　　本来打了这么长时间，也是该好好谈谈了。可偏偏先赶上了坠机，导致周边局势愈发紧张，谈判就注定不会顺利。然后被引来的丧钟，还杀死了其中一方的领导人，谈判就彻底破裂了。
　　而这么打下去的后果，就是整个红海被封锁。那件席勒要寻找的文物和他本人，都会被困在这里，至少短时间内是离不开的。
　　“看来他们主要是针对你。”丧钟一边整理武器装备一边说，“而我只是不幸被卷进来的。”
　　“你并不无辜。”席勒说，“如果不是你在任务过程当中对我产生好奇，任务进度就不会被拖慢，那个领导人很可能也不会死。局面变成这样，你那不恰当的好奇心要负一半责任。”

第4568章 至白之日（二十七）
　　丧钟当然想反驳，但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其实如果他专注于自己的任务，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成功把那批货毁尸灭迹了。就算任务是假的，尾款要不到了，但因为没费多大劲，光有定金也不算亏。
　　或者，他没开着车，带着席勒在赫加达兜圈子，也不会导致晕车的席勒一炮轰死领导人，局面也不会恶化成现在这样。
　　当然了，认识到这个事实，也并不会让他有什么悔改之意。因为反正从头到尾，就不可能有人付尾款。委托从一开始就失败了。那能碰上席勒也是不错的。这就是他当自由雇佣兵的好处：除了死板的任务，总是能碰上新奇的乐子。
　　当然，现在他们两个之间，他更像乐子。但丧钟并不在乎。他的卫星电话收到了一条信息，这让他又想进入家庭频道，但还好他克制住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用言语骚扰席勒。丧钟能看出席勒的听力恢复了，现在正是聊聊的好时机。至于他为什么不这么做，是什么阻止了他，他其实也在思考。
　　然后他把这归结于：席勒确实表现得太过专业了。在他认识的所有特工当中，甚至不是名列前茅，而是首屈一指。所以自己对于表现得不专业——也就是非要拉着他谈家长里短——而感觉到有些羞耻。
　　雇佣兵自然也有专业性可谈，尤其是偏向杀手的雇佣兵，有时甚至要比特工更注重专业素养。如果在这方面落于人后，也很容易被人质疑。所以丧钟才尽可能憋住了。
　　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如何从专业角度开口。但这并不太容易，因为现在就是典型的等待时间，他们也实在没什么可讨论的。
　　席勒站在餐桌旁拆枪，他却主动开了口：“你有发现吗？你开始越来越迁就我了。”
　　丧钟皱起了眉，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于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不说别的，至少在挑起话题这方面，他确实做出了让步。不然以他的精神强度和身体素质，他可以全程滔滔不绝，烦都能把席勒烦死。
　　“为什么？”丧钟问。
　　“是啊，为什么。”席勒重复了一遍，观察了一下枪械的膛线，然后说，“因为你意识到我有可取之处。准确来说，发现我确实是一名顶尖特工。哪怕仅针对专业能力，你也愿意给我一定的尊重。”
　　丧钟好像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他说：“所以，只要我让约瑟夫看到我的强大和专业，他就会尊重我？可杀手和特工还是不同的吧？”
　　“如果你指的是官方身份的话，那对你来说，其实是优势而非劣势。因为如果你不是受政府雇佣，你就可以不必让他同时对你和整个国家感到失望。”
　　丧钟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想想也是，杀手和特工都可以称得上是杀人机器。只不过一个是为了钱，另一个是给国家办事。你很难说这两个哪个好——尤其是对于一个还对国家怀有期望的青少年来说，后者可能还不如前者呢。
　　“而且他拿了你的钱，”席勒指出，“他就并不无辜。”
　　丧钟握着剑柄的手一紧，他说：“我不能和他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用这个指责他，因为他没得选，不是吗？”
　　“你当然不能。但是他自己会想。他又不傻，不会觉得你是第一天干这事儿，自然也会想到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所花的每一分钱上面都沾着血。”
　　“这会让我们两个的关系恶化的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指的恶化是疏远的话，那么不会。因为怨恨也会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我想要的当然不是怨恨。”
　　“那你就首先得接受他怨恨你。”席勒检查着子弹，然后说，“他现在不但不恨你，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你。比起陌生人，仇人也算亲密吧？”
　　丧钟又不知该作何回答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败，因为他和约瑟夫确实更像是陌生人，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但让他先恨上自己，是否还是有些揠苗助长？
　　“你真的觉得他会更恨你吗？”席勒又问，“为什么我觉得他会更恨他自己？因为那些钱都被花在了他身上。甚至他可能会觉得你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呃……”丧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真的吗？他会觉得我杀人挣钱是为了供他读书？”
　　“他对此没有概念，”席勒说，“他又不知道你当杀手挣了多少钱、用在他身上的比例是怎么样的。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
　　丧钟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说：“其实我花在家人身上的比例不算多。至少在同行业内，只能算是中下水平。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首先是如果让他们进入上流社会，他们应付不来那些东西，而无法解释资金来源可能也会带来危险。其次是我自己的开销也很大，你不知道这一身装备有多烧钱……”
　　然后丧钟开始嘟嘟囔囔地报账，显然是积怨已久，不吐不快。这种事既没办法和同行说，也没办法向家里人倾诉，席勒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丧钟的那一身装备确实够贵的，加起来要十几亿美金。光是服装就有三套：轻便的紧身衣、轻甲和重甲。这三套还互不兼容。比如，轻甲的内衬虽然也是紧身衣，但是和重甲不能通用。因为要根据外甲的重量调整布料的材质。
　　然后就是武器。当武器大师也有很多坏处，比如，要定制的武器太多了。光是热武器就要准备好几把，冷兵器就更不用多提。最烧钱的就是那把N金属大剑。N金属的鼎鼎大名不用多说——这把剑擦破一点皮，维护费用都是天价。
　　然后丧钟还在全球各地有各种安全屋，那里面的装备也需要置办，还要放补给品，有些时候还要销毁和搬家。花在这上面的钱估计也不下于装备。
　　就这样，他还能拿出很大一笔钱，让自己的家人维持体面的生活，还能为攒下养老金做准备，就充分说明他到底有多能挣。这世界第一雇佣兵也不是白当的。
　　当然了，这也不全是靠他打单子。他是有资助人的。说是资助人，其实就是交保护费的。为了确保自己在丧钟的白名单上，他们每年都会给丧钟一大笔钱，而丧钟也会保证不接刺杀他们的单子。这也给他带来了不菲的收入——这就是第一雇佣兵的名望带来的好处。
　　总之在算账的时候，丧钟清楚地意识到，他绝大多数的钱都花在了自己身上，给家人的并不多。虽然他们生活得很不错，但跟丧钟的收入水平比起来是远远不足的。
　　“并不是他见到你有多强，就能意识到你能挣多少钱，”席勒指出，“你不觉得杀人挣钱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太靠谱吗？”
　　“哪里不靠谱了？”丧钟忍不住问。
　　“你应该采取的是定金和尾款的模式吧。那要是有人不付你尾款呢？”
　　“我当然会想办法自己追回来。”
　　“当然有的能追回来，但有的也追不回来吧？就比如这一次，中间人也失手了。你要怎么办？”
　　“这种事情并不多。”丧钟摇了摇头说，“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失误比较大。重回年轻确实让我有些过于激动，以至于丧失了谨慎。”
　　“但外人又不了解。在外人看来，一个人都能坏到雇杀手了，又怎么不能赖账呢？大多数杀手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吧？”
　　“这倒是真的。”丧钟说，“这是个只有金字塔尖才能吃饱的行业，剩下的大多是些不入流的清道夫，和活不过一年的新人。”
　　“就是这样，”席勒说，“人们都更愿意相信，干这行多数是被逼无奈。你当然也是，对吧？”
　　“其实我还真可以算是。”丧钟想了想说，“我最开始出来单干，虽说也是烦了那帮人的唠叨，但更多的还是我接受的人体改造所带来的副作用。那会让我变得非常狂暴，一见血就控制不住自己。当然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他？”席勒说，“我可以肯定，就你这情况，在他懂事的时候坦白，他是不会怪你的。你非要瞒着他，瞒出事儿了吧？”
　　“那我有什么办法？”丧钟变得有些焦虑，“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又没有个好榜样让我学习。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保持这种心态，”席勒说，“你就该跟他说这个。他会体谅你的。”
　　“真的吗？”
　　“客观来讲，我觉得你这个父亲当得还不错。”席勒很平静地说，“首先，你为他们提供了充裕的物质条件，让他们不用为钱发愁。其次，回家少也算是好处，否则你不能确定他的童年会不会在你过度的权威下度过，以至于因你的掌控而受到创伤。最后，你都干这行了，你的妻子和孩子还能活这么长时间，充分说明你尽心尽力地保护了他们。附加条件，你甚至还能瞒得过你儿子——这水平远超常人了。”
　　丧钟听得有点怀疑人生。理智告诉他，席勒说的其实没什么问题：达到这种水平，虽然不能称得上是好父亲，但也可以达到及格线了。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想了一会，丧钟发现，那种别扭的感觉可能是来源于席勒态度里的「低道德感」。就好像在说「你还是太善良了才会这么纠结」，这证明他比自己这个杀手还要更不受社会规训。准确来说，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冷漠：以自己不受道德约束的标准为准绳，对他人不抱有任何期待。只要把基准线画得够低，人人都可以是好人。
　　但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几乎无法遮掩自己天然缺陷的人，却总是在用常人的视角看待问题，而不是和那些精神变态一样，一提起什么事就是满脑子疯狂想法。丧钟想，这种矛盾正是其迷人之处，也是他人不可遏止地对他产生好奇心的主要原因。

第4569章 至白之日（二十八）
　　就如席勒所预料的那样，很快就有人找上了门来。没人能指望酒店前台拦住不速之客。但如果引来的敌人实在太多，他们可能会被赶出酒店。所以，席勒和丧钟在屋子里调试整理完装备，就又选择了出门。
　　开罗街头的交通是比较混乱的，各种私家车、出租车、摩托车来来往往。更麻烦的是，由于缺乏对超能力者的管控，而这地方各势力犬牙交错，经常能看到有人从楼间飞跃而过，而当地居民都对此习以为常。
　　有些好笑的是，即便是在首都开罗，也有很多房子没有顶。这可能是因为当地法规规定：只要房子没封顶，就不算是正常建筑，不需要缴纳房产税。所以很多居民都选择不给自己家房子封顶。那里是一个天然的开放空间，可以吸引到很多街头英雄和酷儿。环顾一圈，民居的顶层有不少人在露营。
　　他们站在那里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也像是在挑选猎物。席勒和丧钟的组合显然非常惹眼，最先找上门的就是本地帮派。
　　一群人从楼顶跳了下来，穿着轻薄的本地服装，肩上扛着棒球棒。领头的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后面的几个则拎着啤酒罐。
　　“嘿，大块头，你这身盔甲倒是不错。”对方的英语口音很重，丧钟险些没听懂。而且他确定「盔甲」这个单词他说错了——可能是阿拉伯语里的某个单词。
　　“谢谢夸奖，”丧钟说，“你也不错。”
　　对方似乎没想到丧钟会这么温和。他歪了歪头说：“说真的，你不适合这个。给我穿穿怎么样？”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重吗？”丧钟说，“哪怕只是胸甲，你也穿不起来。而且里面的内衬无法辅助排汗，你穿上不过十分钟就会因体温过高死亡。”
　　领头的那个愣住了。他打量了一下丧钟：这家伙确实强壮得离谱，身高1米93，体重200多磅。更重要的是块头非常大，那肩宽得像两扇门，二头肌看上去像霸王龙的大腿。
　　这几乎是任何一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身材，再配合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重甲和背在背上的大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暴力特质，看着就令人心驰神往。
　　不过这个大个子却似乎脾气还不错。这帮街头帮派，也算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领头的那个抱着胳膊说：“好吧，不过你背上的剑不错。能给我看看吗？”
　　丧钟还真把剑拿下来递给他了。结果这剑一交到他手里，他被压得一个趔趄。N金属的密度可不是盖的，这把剑也得有好几十磅了，而且重心分配并不均匀，完全是费力杠杆。抓住剑柄拿起来都费劲，更别提使用了。
　　就在剑要掉到地上的时候，丧钟伸手扶了一把。对方也没跟他抢，索性直接收回了手，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说：“你是个什么怪物？这真的能抡得起来吗？”
　　这句话是阿拉伯语，丧钟没听懂。其实丧钟会一些阿拉伯语，只是开罗本地口音比较重，他也听不太懂。
　　眼看着丧钟身上没有突破口，对方又把目光转向了席勒。席勒对着他一亮证件：“臭名昭著的美国佬，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但也配备大量美金。找个地方谈谈？”
　　那人明显是一阵无语，头一回见到这么自觉的美国佬。不过这俩看着确实像有钱人。他们这种本地的小喽啰，根本参与不到那些大势力的争斗中，顶多也就是捡点漏、挣点钱罢了。能直接挣美金更好。
　　那人一甩头，示意他们跟上，朝着不远处的小巷子里走过去。那条小巷里有个棚子，他带着两人来到棚子下面。另一个人则跑走，绕到了楼的另一边，从顶上放下了个梯子。他们顺着梯子爬上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楼顶露营地。这里四面都是墙，还有窗，唯独就是没有顶。
　　不过对于开罗来说，这也不算什么。这里非常干旱，很少下雨。没房顶，又透气又凉快。白天虽然有点晒，但因为有了墙，也可以躲在墙根底下，避免阳光暴晒。
　　丧钟和席勒走上来。这露营地里的其他人感觉到有些紧张。而领他们进来的那个人说了几句阿拉伯语，其他人都从梯子下去了。
　　“好吧，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们有麻烦。”对方开口说。
　　“你可解决不了我们的麻烦。”席勒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讨价还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说，“我们要到埃及博物馆里去。”
　　对方立刻警惕了起来：“你们是来偷文物的？”
　　“恰恰相反。有一件文物被带到了这里，而有些人需要那上面的一些信息。我们就是来追回的。”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那个文物贩子应该和你们当地人有勾结。你知道些什么吗？”
　　对方皱起了眉，在窗前踱步，并说：“要是他真把那玩意儿放进了埃及博物馆里，那他应该就是和博物馆的馆长哈伊文有交情。那家伙表面上是馆长，其实也掌握了埃及几乎全部的地下文物交易市场，和各路文物贩子都很熟。”
　　“他们应该是想把那东西运到欧洲去。”席勒补充道，“那个文物贩子其实是个军火商，来自法国巴黎。他的雇主不会离他老家太远。”
　　“哈伊文也算半个欧洲人。”那人颇有些嘲讽地说，“他一年有大半年待在欧洲的度假庄园里，认识几个老欧洲并不奇怪。至于军火商——这里到处都是军火商，你很难凭借这个找到什么人。”
　　“你能带我们进去吗？”丧钟问道。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们不会买票吗？”
　　丧钟拍了一下脑门，也有点想笑。他光想着潜入了，忘了埃及博物馆其实是个景点。只要是个人买票就能进。虽然白天人比较多，但进去参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东西是不会展览的。”席勒说，“如果有个地方储存这些未展览的藏品，会是在哪里？”
　　“每个博物馆都有储藏室。”那人说，“埃及博物馆的储藏室应该是在地下。”
　　“应该？”
　　“哈伊文非常狡猾，不会把鸟蛋下在一个巢里。他可能还有私人金库以及保险柜。具体要看你要找的那东西是什么样的了。”
　　“一幅半吨沉的壁画。”
　　对方恍然大悟，然后说：“那就只有可能是在博物馆地下。”
　　“为什么？”
　　“哈伊文虽然厉害，但也算不上真正的高层。他的那些金库放些小玩意儿还行，可放不了壁画什么的。不然他不会给埃及剩下一具木乃伊。”对方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而且埃及的很多文物对于保温有要求。埃及博物馆地下的储藏室能够满足大多数文物的需要，足够宽敞和专业。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会在那里。”
　　席勒转头朝着丧钟伸手。丧钟一开始没明白。席勒有些无奈地说：“钱。”
　　丧钟一边掏钱一边说：“为什么是我付账？你这个该死的特工，不能拿公款干点有意义的事吗？”
　　席勒从他手上接过钱，那是一沓美元，大概有个几十张。他递给了那人之后说：“多谢你的情报。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说。谢谢。”
　　“你知道我不能保证。”对方把钱揣了起来，然后说，“要是有人拿枪顶着我的脑门，我也只能告诉他们。”
　　“这种情况不包含在内。”席勒摇了摇头，和丧钟一起往梯子那边走，并说，“要真有人来问，你就告诉他们吧。”
　　他们从窗户跳下去。丧钟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席勒，并说：“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像你儿子？”席勒叹了口气说，“因为你已经精神失常了。看到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会联想到你儿子。”
　　“才不是。”丧钟反驳道，“是因为他们确实有些共同点。之前约瑟夫也很叛逆，还加入了个什么帮派。他妈妈对我抱怨过不止一次……”
　　“我和他有什么共同点？”席勒转头问道。
　　“呃……你俩都挺年轻的。”丧钟也没办法违心地说他俩很像，但想了想之后又说，“你们的体型比较像，虽然他没你高，但和你一样有些瘦。我和他妈妈提醒过他很多次不要挑食……”
　　“所以你打算怎么把他弄到这儿来？”
　　丧钟摸了摸面甲，说：“他在计划一场毕业旅行，之前一直都没定好地点。他应该对埃及还算感兴趣，第一站必然会是开罗。”
　　“你买通了他的好朋友？”
　　“也不算。虽然他和我关系不怎么样，但和我的好朋友冬青倒是说得上话。冬青也一直在努力调节我们之间的关系。听说我要带自己的儿子进行一场探秘古埃及历史之旅，立刻就去劝说约瑟夫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
　　“真难得，你还有个朋友。”席勒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当然是很久了。”丧钟有些得意地说，“我可不像你想的那样无法建立稳固的友谊。我们两个感情很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铁哥们。”
　　“要是他知道你打算把自己儿子卷入一场怎样的漩涡，你们可能就不是了。”
　　丧钟有些僵住了。他知道冬青一直很护着约瑟夫，而且总是劝他别对约瑟夫要求太高，让他去过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也不错。他大概可以想象，冬青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之后会说些什么，估计离绝交只差一步之遥。
　　“那要怎么办？”丧钟问道。看起来他不是想不出来解决方法，只是觉得既然这个主意是席勒提出的，那他就应该负责到底，才非要让席勒出主意。
　　“不怎么办。”席勒说，“计划能成，你儿子自然就会护着你，你的好哥们儿也没办法。计划不成，他俩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4570章 至白之日（二十九）
　　丧钟是真的有点服气了。表面上说说什么「跳过剧情就是跳过人生」也就算了，私底下谁不想像席勒这样不管不顾地活一回呢？
　　反正丧钟是有点羡慕的。席勒似乎是一个完全不为情所困的人。有人把情感打磨成锋利的长矛伤害别人，有人把情感筑成高高的围墙困住自己。这世界上多数人的情感生活就像开枪，总是在力求以最少的子弹造成最大的杀伤。席勒就不一样了，他的情感生活也是开枪。但他开枪的目的不是杀什么人，而只是为了让子弹滚得越远越好。
　　你不能说这是无效的，甚至，比起用枪去打人，枪对于子弹的驱逐效果要更好。毕竟不论你打不打得中，子弹一定都飞得很远。而这恰恰就是枪械被设计出来的目的，显出一种巧妙的荒唐。
　　“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看。”席勒开口说。这倒是不出乎丧钟的预料。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白天不能动手，晚上可就不一定了。只要能找到地下的储藏室，总是有办法把那壁画弄走的。
　　其实丧钟倾向于先让席勒完成任务，这样之后帮助他修复亲子关系的时候就没有后顾之忧。只要能先弄到壁画并送回美国，他之后的计划一定会更顺利。所以他打算出手帮忙，而且是打算尽全力。
　　“最好有内部人员带路，”丧钟说，“现代的这些建筑有一套非常烦人的门卡系统。你不刷卡的话连厕所都去不了。没人带路也至少要有通行证，不然就是白跑一趟。”
　　“你也没把握突入进去？”
　　“哈，你知道那会有多少磨损吗？”丧钟没好气地说，“我倒确实可以砍开金库的大门，但就是把那里面所有东西都搬走，都未必能够得上这把剑的修复费用。”
　　“好吧。”席勒显然不打算强求，他说，“不过我们并不需要什么通行证。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们还是没有回酒店，但席勒明显是有要去的地方。丧钟倒是没什么想法，于是他就跟在席勒后面，然后就发现席勒来了人潮汹涌的商业街。
　　有些人出门旅游就是在不同的地方逛同样的商业街，吃连锁品牌的饭，逛全球品牌的商店。这倒也没什么问题，全球连锁的牌子确实要更可靠一些。
　　然后席勒就进了服装店，也是个全球连锁品牌，还是挺高档的那种。买了一套在丧钟看来他绝对不会穿的衣服——一件高领的羊绒衫、意式休闲剪裁的西装外套、宽松的阔腿西服裤、棕色的乐福鞋。看起来非常学院风，衬得他整个人又年轻了不少，甚至有点稚嫩。
　　这可不是特工会选的风格，因为特工总是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和老练，也需要更强硬。所以很多时候，他们都会选深色的英式西装、笔挺的西装裤和严谨的皮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多不好惹。这种学院风的穿搭，虽然更能体现出老钱气质，但有点过于温和了。
　　席勒穿上这身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如果他现在说他要打飞的去看温网，丧钟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奇怪。就像他之前发现的那样，席勒是很容易就能融入上流社会的。
　　就算他还是不苟言笑，有点过于冷肃。但只要衣服一换，他自身那种相当独特的气质，就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大人物——一边低头看表，一边快步往前走，就可以自由出入任何高端场所的那种。
　　席勒付了钱，拎着购物袋走出了商场，丧钟调侃道：“公款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当然，”席勒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可没看出来哪里是刀刃。”丧钟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席勒置办这么一身行头是要干嘛，开罗好像并没有需要这种打扮的高端场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天色暗下来之后，席勒换好了衣服，他们两个来到了博物馆附近。还没进博物馆的时候，席勒转头对丧钟说：“我先试着进去。成功之后会想办法把保安调开，然后你再进来。”
　　“你打算怎么进去？”他们两个现在站在楼顶，盯着不远处的埃及博物馆。那里在晚间也是灯火通明，安保人员很齐全，摄像头也不少。初步来看并没什么死角，想偷偷潜入是很难的。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朝着正门的方向走过去。丧钟反倒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真的很怕席勒走到门前之后，突然掏出那把左轮来上一炮。
　　丧钟是雇佣兵，不是恐怖分子。这两者截然相反。刺杀讲究的是一个精准高效。雇主让你杀哪个，你就只能杀哪个。牵连到别人是要扣钱的，甚至如果死人太多，完全可以算炸单。很多不懂事的新手杀手都这样栽过。
　　丧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虽然他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在完成委托的时候，也尽可能避免屠杀。毕竟你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雇主的线人，甚至是亲人。把他们砍了，尾款可就遭老罪了。
　　不过还好。席勒显然也不是那种极端暴力行动的推崇者，他既没有把左轮掏出来，甚至也没拿武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口，然后和门口的安保人员说话。
　　现在正值闭馆时间，游客们也走得差不多了。席勒站在那里和保安寒暄了几句，竟然就这么进去了。丧钟看得一头问号。还真就端着杯咖啡，哪家公司的大楼都能进啊？
　　不过席勒很快就履行了他的承诺：博物馆里面爆发了一阵骚乱，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安保人员几乎全都被吸引走了。丧钟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在一楼的转角处停了一下，不知道该上楼还是往哪里走。席勒很快在走廊的另一边喊了他一声。丧钟走过去，发现那是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你怎么混进来的？”丧钟忍不住问。
　　“我在这里工作过，”席勒说，“为了弄坏控温装置可是费了不少劲呢。”
　　丧钟又是满头问号。真不是他不去仔细想席勒说的话，而是实在很难分辨他哪句是实话，哪句是胡话。山一样多的垃圾信息里面有那么一两句有用的，然后还可能只是个目录索引。真正的答案藏在屎山的底下，谁也没那个耐心去翻。
　　不过丧钟不得不开始检索，因为席勒拉着他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展馆和那些办公楼可不一样，建筑是特殊设计的，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想找到正确的上去的楼梯并不容易。但席勒就像是来过好几遍似的，直接就带着丧钟上了楼。
　　然后他们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内部电梯门口，这破玩意儿果不其然要刷卡。丧钟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席勒，准备看看他要去哪里弄卡。然后席勒直接从旁边的盆栽底下翻出了张通行证。
　　“不是，这怎么还能有野生的门卡呢？”丧钟简直无语了。他哪次潜入这种建筑，不是搞得上蹿下跳的？要不他也不会特别提醒席勒注意门卡。
　　门卡真的是人类安保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别觉得专业潜入者就不为这个头疼。实际上，什么高科技动作捕捉摄像头、激光检测和防御装置，都不如门卡好用。也就是因为好用，才会被推广至全球。
　　一般的外来者想要闯入的话，就需要袭击带着门卡的人。但他们通常没什么时间去毁尸灭迹，这就会让尸体很容易被发现，就像个大号的活体警报。
　　而且，门卡丢失一旦被发现，可以立即挂失，那上面的所有信息顷刻之间就无效了。所以杀手很有可能冒着暴露的风险，只换来了一张废卡。多来个几次就没耐心了。
　　“你从哪儿弄的？”丧钟问道。
　　“我上次来的时候准备的，”席勒回答道，“趁着午休时间，我捂晕了一个经常醉酒的同事，说服他把这个给了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过？”丧钟实在忍不住了，他说，“总不会是伊拉克战争的时候吧？”
　　“为什么你总是不认真听我说话？”席勒也很无奈，他说，“再这样我就要收回你是个好父亲的评价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另一个我交换了身……”
　　“所以那是真的，而不是某种哲学比喻？？”丧钟大为吃惊，他说，“所以之前他在博物馆里工作，而你和我待在安全屋。你们两个交换之后，你就去了博物馆，而他和我待在一起？”
　　“还不算太笨。”席勒评价道，“我来这里可不只是搞坏了控温装置并让他失去饭碗，还做了不少别的准备。这门卡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两个上了电梯，不过电梯又停住了。显然是博物馆里的人发现有入侵者，紧急叫停了电梯。丧钟撇了撇嘴说：“反应倒是够快的。”
　　“哈伊文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席勒说，“虽然我待在这的时间比较短，没听说过他。但他能同时兼任博物馆馆长和头号文物贩子，一定有其独到之处。”
　　“监守自盗也算独到之处？”
　　“替什么人监守自盗，什么东西可以盗，什么东西不可以，可都是学问呢。”
　　丧钟抬眼看了一眼，然后说：“我把轿厢顶上劈开，咱们直接上去吧。”
　　“不，”席勒摇了摇头说，“你把脚下劈开，咱们直接跳下去就行了。”
　　丧钟挑了挑眉，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是在二楼搭乘的电梯，那地下就算有四五层，加起来也没多高，反正肯定是摔不死他们的。
　　于是丧钟掏出大剑。与其说是劈开，倒不如说是像切豆腐似的，直接在轿厢底部切开了个口。坚硬的金属在那把大剑面前，简直就如同黄油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丧钟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声音从底下传来：“没事，只有两层，放心跳吧。”
　　但席勒依旧没有立刻往下跳，而是先在切口处坐下来，回身用双手抓住边缘，把整个身体垂下去，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不高之后再松手。落地果然毫发无伤。

第4571章 至白之日（三十）
　　这一连串动作看得丧钟也有点无语。这总共也没几米高，至于吗？
　　但是他忽然想起来席勒状态越不好状态越好这件事。突然就觉得这距离也有点危险。自己应该找点东西给他垫脚的。不然万一摔掉一截的血进了狂暴状态，电梯井里可没处躲。
　　底层的电梯的门倒是好办，甚至不用剑去切开。丧钟用手就能拉开。他把指甲卡在电梯门的缝里，双臂稍一用力，门就丝滑地打开了。
　　不过那个馆长确实很狡猾，还在门外放了报警装置。门被不正常地打开之后，所有的机器都在同一时刻开始鸣叫，灯光也完全熄灭了。
　　“你小心点。”席勒对丧钟说。
　　“该小心的是你吧？”丧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说，“我假设你没有夜视能力，现在又处于听力受损的状态。要是真冲出来几个敌人，你能应付得来吗？”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出乎丧钟预料的是，席勒没找借口，也没想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解决方法，就这么点了点头承认了。
　　“那你打算……”
　　席勒忽然回头。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走廊发亮。“换人。”
　　这一次，丧钟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席勒很快站直了身体，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哦，这可真不错。”
　　“你……”
　　“好久不见。”席勒转头回来笑着看他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很高兴看到你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这把丧钟要说的话一股脑地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感觉也没办法再抱怨。于是他说：“所以你们这就换人了？”
　　席勒点了点头说：“并不算是换人，只是不同的特质而已。当然如果你搞不懂，也可以理解为换人。”
　　说完，他一手插兜，就往走廊深处走去。丧钟赶紧跟上，然后说：“你真的能看见？”
　　“你指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所有东西。”丧钟说，“你上次说你看见了凶手。你怎么看见的？”
　　“当然不是通过外貌。”席勒说，“情感？情绪？不论你怎么认为。但反正是一些很抽象的、无法描述的东西，你没有看到过，就永远不能明白。”
　　“好吧，我就当成是大范围的读心术了。”丧钟说，“既然他说原先在博物馆工作的是你，那你在博物馆干什么？”
　　“你是想问我，既然我已经在博物馆了，为什么没去找那件文物吧？”
　　丧钟点了点头，席勒接着说：“我为什么要去找？”
　　“但是你们……”丧钟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席勒曾对他说的「自我对抗」，「你们不会是敌人吧？」
　　“倒也没到那个份上。”席勒的语调很轻松，他说，“那壁画都是我造的。我干嘛还要去找？”
　　“什么？”丧钟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席勒并没有给他重复一遍，或是进行详细解释的兴致。他继续往里走，忽然停住脚步，找了个房间推开门走进去。很快，一队安保人员匆匆忙忙跑过去，嘴里还在喊着些什么。
　　这些人的阿拉伯语没那么重的口音，丧钟大概可以听懂。反正就是说有入侵者之类的。
　　这让丧钟也起了疑心。一般来讲，如果博物馆里出现不速之客，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劫匪或者是小偷。「入侵者」是个什么鬼？这又不是哪个贵族的私人领土。不过也有可能会是。
　　只是这短短的一个称呼，就让丧钟意识到，那个难搞的哈伊文，很有可能现在就在这里。只是保护文物的话，安保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钓到大鱼了。”丧钟说。
　　“正是呢。”席勒笑了笑，似乎是很满意。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们几乎没有碰到过安保人员，或是在对方还没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提前避开了。这实际上是很困难的。
　　整个地下二层很大，不只有储藏室，还有很多别的办公区域。对方的人手也很充足。追捕人员和巡逻人员是分开的，调虎离山也很难成功。丧钟觉得要是自己来做的话，免不了要杀几个人。但席勒全给避过去了。
　　现在，丧钟是越来越相信席勒确实能看到点什么了。不过他还在努力思考席勒的上一句胡话。而这种思考显然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因为那都不能称之为胡话，而更像是梦话了。什么叫壁画是他造的？？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席勒直接无视了架在长桌旁的数十把枪，在站在房间尽头的那两个男人难看的表情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
　　“席勒！”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瞪圆了眼睛，他说，“你不是已经离开开罗了吗？！”
　　另一个高瘦的、包着头巾的阿拉伯男人没有这么惊讶，但脸色也难看得很。
　　“哈伊文，看来你很惊讶于我没死。”席勒看向那个阿拉伯男人说，“抱歉让你失望了。「弗里涅之蛇」如何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那个矮胖的男人率先开口说，“你搞坏了控温装置，导致我这批货损毁了大半。你竟然还好意思提？！”
　　“你想抛开我独吞。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会明白要待人以诚？”席勒冷笑着说，“现在呢？除了那条蛇，你们还有什么像样的玩意儿？”
　　两人都冷着脸站在原地不说话。而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丧钟都要消化一下。
　　所以，这个席勒是早就参与其中。那个壁画文物来到这里，本身就与他有关。但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他和那个军火商闹掰了。他离开了队伍，甚至是离开了开罗。
　　而博物馆的馆长，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过节，竟然还找人去杀他。可能也正是因为被追杀，他才离开了开罗。但可惜一个走了，一个又来了。由于他俩一模一样，就在这帮人面前表演了个大变活人。
　　不得不说这是相当有威慑力的。丧钟觉得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变这么一出，他估计也会觉得对方料事如神，有偷天换日的本事。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不尊重我，想要独吞那些东西，那就祝你们好运吧。”席勒说，“法老会保佑你们的。”
　　席勒转过身去想要往外走。哈伊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枪射击。下一秒，「铮」的一声，子弹被大剑挡住。丧钟眯起眼睛。
　　别误会，他不是想救席勒。而是身为经验极为老道的雇佣兵，他完全能看得出来，这位博物馆馆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开枪开得一塌糊涂。
　　没别人那准头，还玩无瞄准射击。别看也就不到十米的距离，真要达到一点都不瞄、抬手就射的地步，还是需要一定的训练的。而他完全不管不顾，抓起手枪对着那个方向就扣扳机。
　　由于距离非常近，倒是也确实能打中。但是就打不到要害部位，想一枪致命是绝无可能的。而没把席勒一枪致命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与其说是救席勒，不如说是救自己。丧钟真的不想再被火车撞一次了。
　　已经摸透了席勒状态越不好状态越好的规律，丧钟得尽可能帮他避免一切会让他受伤但不致命的伤害。看似是队友情谊，实则也是没招了。
　　子弹被挡住之后，哈伊文好像才注意到有丧钟这么个人。他可能以为这是席勒请的保镖，但看过去才发现，这家伙的气势可不像是保镖该有的。
　　而另一个矮胖的家伙，直接一把抓住哈伊文躲到了桌子底下。保镖们围了过来。丧钟举剑想砍，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直接冲出了人群，去追席勒去了。
　　这也不是他心慈手软。这次任务的装备磨损已经达到了有些不可承受的地步，本来就收不回尾款了。再这么磨损下去，就亏大了。所以能不杀还是不杀吧。
　　“你不要壁画了？”丧钟问道。
　　“壁画不在这里了。”席勒说，“如果赫辛纳格和哈伊文早有勾结，那哈伊文肯定早就准备了专属于壁画的保险库，不会放在地下的。”
　　“你回来了？”丧钟意识到。
　　席勒点了点头，说：“那边的场面也挺热闹的。说不定他要被从埃及追杀到挪威了。”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丧钟是真有些不明白了。
　　“咱们先走吧，上去之后我跟你慢慢说。”
　　两人离开了博物馆的地下。这次终于可以回酒店休息了。他们回到了酒店房间，再度查看装备，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席勒边吃边说。
　　“不久之前，有个私人藏家——准确来说是专门为富豪服务的二道贩子——得到了一批来路不正的文物。对方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这些东西能被尽快弄出美国。这情况也不罕见，对吧？”
　　丧钟点了点头。他也经常碰到这种事。那帮人发家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能捞尽捞，恨不得把整个国家的宝贝都揣他们自己口袋里。
　　但是，搞得过火了，总会有报应的。一旦有人有能力追究，那他们是不吐也得吐。这个时候卖是来不及了，而且还有可能留下资金往来的证据，就只能先想办法送出去，来个死无对证。丧钟也接过这种活，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找上了一个法国的军火商。对方也是个二道贩子。两人一拍即合。一个赚销赃的富豪的钱，另一个则赚走这批文物。当然，因为文物价值过高，所以处理掉之后还是要分一些钱给这个美国二道贩子的。”
　　“但有个问题。”丧钟提出，“这种文物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官方背书，很容易不被人承认，也卖不上大价钱……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才把这些东西送来埃及。只要摇身一变，成了埃及博物馆里的国宝，那可就值钱多了。”
　　“正是如此。不过显然那个法国军火商并不想给美国二道贩子分钱。于是，就和埃及博物馆的馆长哈伊文密谋，把其中最值钱的那件给吞了。”
　　“这要怎么吞？”丧钟不解。
　　“红海多战事。只要说船被劫了或者被毁了，自然就可以吞得掉。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从美国找了过来，还毁掉了储藏室的控温装置，害得那一批文物里的绝大多数都坏了。”
　　“那不是你毁掉的吗？”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一个人。”
　　丧钟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4572章 至白之日（三十一）
　　丧钟在试图把这一切串联起来，但这其中有太多不符合常识的部分。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把这当成是一部架空的推理小说，就像是新本格推理——没必要去管那些设定是哪来的，只需要遵照设定的逻辑推理就行了。
　　已知，席勒有两个。虽然用他们的话来说，是同一个人，但是还是应该被标注为两个角色。丧钟决定把他们两个分别称之为「特工席勒」和「骗子席勒」。
　　这两个角色有个特性，就是他们可以通过不明方式进行灵魂交换，并控制对方的身体。这个过程快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并且，由于他们声称自己是一个人，两具身体的外貌也长得一样，他们操控对方的身体的时候，可以伪装得很像。
　　把席勒所说的所有话都暂定为真的，就可以推出整个事情的流程如下：
　　骗子席勒在美国造了个文物。不知为何，正义联盟认为他造出的文物有很高的价值。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种价值的时候，骗子席勒已经联系了法国军火商赫辛纳格，将该文物运送出境。
　　在他这条线上，赫辛纳格也不是什么好人。当他得知骗子席勒手里有一批价值很高并且来源不明的文物的时候，他就只想从席勒手上弄到这批文物，然后独吞。所以虽然他答应合作，但实际上，他早就背地里联系了埃及博物馆的馆长哈伊文。而哈伊文在文物到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当文物被运抵埃及的时候，立刻就被转移到了准备好的私人保险库里。
　　骗子席勒得知赫辛纳格准备违约，于是就一路从美国找来，先以普通员工的身份潜入到埃及博物馆里，想要探查出最重要的壁画是否被保存在地下储藏室。
　　然后再看特工席勒的线。正义联盟认为这东西非常重要，所以他们就找上了特工席勒。特工席勒晚些从美国出发，中途遇上了一连串事故。这导致两个角色进行了一次灵魂交换。
　　特工席勒变成了开罗埃及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而骗子席勒则来到了埃及赫加达。
　　骗子席勒在埃及赫加达击杀了准备谈判的两方势力当中的一方的领导人，点燃了红海局势，导致红海几近封锁，整个埃及风声鹤唳。
　　特工席勒则在埃及博物馆里面搞出了不小的事，先是破坏了控温装置，导致被储藏在地下储藏室里除了壁画之外的货物被破坏殆尽，还导致了这具身体被开除。然后他们两个就换回来了。
　　注意，因为骗子席勒和赫辛纳格是单独联络，而赫辛纳格和哈伊文也是单独联络，三人从来没拉过群，所以席勒和哈伊文是不认识的。这也让他能够成功混进博物馆，同时搞坏控温装置之后没有被发现，只被当做是工作失误而开除。
　　可是，由于被放在地下储藏室里的那批货被破坏了，哈伊文不得不联络货物的主人赫辛纳格。而赫辛纳格是认识骗子席勒的。他发现是骗子席勒找过来之后，可能是由于做贼心虚，可能也是痛恨他破坏了这么多货，索性让哈伊文找杀手杀他。
　　哈伊文自然也同意了，因为他也担心——作为壁画最原本的主人，骗子席勒会找到被他藏在私人保险库的壁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当地的杀手组织追杀骗子席勒，而骗子席勒也已经被驱逐出开罗。
　　这个时候，特工席勒到达开罗，又找来了博物馆。而为了能进入博物馆，他就扮成了曾经在博物馆工作的前员工骗子席勒。显然他就是这样让保安放行的。
　　哈伊文不可能满世界地嚷嚷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弄了批秘密货物，然后被受害者找上门来破坏掉了。所以保安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显然，骗子席勒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人缘不错。所以，扮成骗子席勒的特工席勒只需要随便找个「有东西忘在这里了」之类的借口，就能很轻松地潜入博物馆，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而又因为，特工席勒的灵魂穿越到骗子席勒的身上的时候，对方还在这里当员工，他就可以借助骗子席勒的身体熟悉这里的地形，并且弄到门卡藏在了某个地方。
　　而等特工席勒回到自己的身体，并操控自己的身体来到埃及博物馆的时候，他就可以使用这些东西来顺利地潜入地下储藏室，并见到了哈伊文和赫辛纳格。
　　而由于他装扮成骗子席勒的样子，对方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想来找回货物的骗子席勒。
　　截止到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复杂的情况，只是中间交换了一次灵魂，双方借助对方的身体完成了一些事。
　　不过，如果完全不了解席勒，站在一个纯粹的旁观者的角度看整个过程，就难免会觉得很离奇了。
　　首先是丧钟。本来只是想找个做任务的搭子，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好奇心，但也真没想因为这个把委托搞砸。结果，中间那波互换让骗子席勒瞬移到赫加达，把那个武装势力的领导人和丧钟的委托人一起干掉了。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调查这个假的委托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导致周边地区局势紧张起来，装备磨损大幅度提升。
　　而在赫辛纳格和哈伊文眼里，这件事情就更惊悚了。他们本来是做局的那个，却被人不声不响地摸到了老家。可对方都摸进来了，却没拿他们怎么样，反而弄出了动静，被他们发现。
　　本以为暴力驱逐之后就没事了，结果才刚得到席勒被驱逐出开罗的消息，对方就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地下储藏室。简直是活见鬼了。
　　“我觉得你应该绑架那个馆长问问，”丧钟说，“他的骨头应该也没有硬到能扛得住你那些特工手段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哈伊文都知道我摸到了他老家，并派出杀手追杀我了，怎么可能毫无防备？怕是我把他一绑，整个开罗都要乱起来了。”
　　“你还顾得上这个？”
　　“不是你非要演你那个破家庭伦理剧吗？！”席勒没好气地说，“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有能力在七八十方乱战的开罗保住自身？”
　　丧钟一愣，然后说：“竟然是为了我？”
　　然后他又眯起眼睛：“你会这么好心？”
　　“我也很惊讶于，在你得知追查文物这一整件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情况下，竟然没对我动手。”
　　丧钟张了张嘴，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还没有接受这俩席勒是同一个人的设定。他们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两模两样了，以至于他就是感觉这是两个人。因此不能把其中一个的责任推到另一个头上。
　　“所以你是做贼心虚？”丧钟问道。
　　席勒有些无奈，像是不想再说了。但丧钟快走了几步，和他并肩，一直在盯着他，于是他只好又开口：“你已经充分向我证明你有多么想要被困在亲子关系的泥潭里。如果你儿子在即将到来的动乱中受伤，你将不会放过开罗的任何一个活物。如果你大开杀戒，即使我从哈伊文嘴里得到了他私人保险库的情报，又怎么去取呢？”
　　丧钟也有些无语，原来是因为这么现实的原因。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出事。即便开罗大乱，他也有办法保住约瑟夫。要不然，他这么多年的世界第一雇佣兵就算是白当了。
　　但其实，席勒也并没有完全说出真实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席勒觉得丧钟严重地低估了青少年的破坏力。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将约瑟夫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事实证明，强如蝙蝠侠都保不住自己的罗宾。天底下所有的父权都终结于父亲的傲慢。
　　一旦事情开始脱离丧钟的掌控，他一定会来找席勒帮忙。席勒还得去帮他救儿子。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制造危险。绑架哈伊文，还是风险太高了。
　　至于赫辛纳格，这家伙就是个贪婪的二傻子，丝毫没意识到。不管是席勒还是哈伊文都能轻而易举地捏死他。哈伊文绝不可能告诉他真正的地址。去搞这家伙也没意义。
　　那么到底要怎么找到壁画所在的保险库呢？席勒思考了起来。这其实还是挺困难的，和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区别。虽然开罗现在还算稳定，但赫加达的风要不了多久就会吹到这里。一旦这里也紧张起来，想再找就更是难了。
　　忽然，席勒灵光一现。行为分析法找东西还是太困难了，需要大量的样本数据支撑。而在这种地方调查本地人很难。但精神分析法就不一样了。席勒只需要看一眼藏东西的人，就大概可以猜出对方会把那东西放在哪里。
　　席勒决定再交换一次。当然了，现在再想让那个人自愿跟他交换就比较困难了。毕竟，第一次属于绑架，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第二次属于各取所需。他虽然过来帮忙找路，但也可以出现在坑他的赫辛纳格和哈伊文面前对他们进行嘲讽。
　　但这一次，似乎只对探员有好处。想再把他弄过来就有些困难了。但席勒想了想，还是想到了办法。他看向丧钟说：“追你的那16国特工呢？”
　　“应该是没追上我，”丧钟说，“让他们在欧洲那些发达国家旅旅游还行。一到中东这片坟场，个个都成了软脚虾。”
　　“给他们指条明路。”席勒检视着手里那把老枪，“让他们追我去吧。对了，你要在这里有认识的同行，也都叫去。记在哈伊文账上。”
　　“什么？”

第4573章 至白之日（三十二）
　　丧钟真的无数次说服自己接受「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这个设定。但问题在于他们的所作所为，无时无刻不在推翻这一设定。
　　“你认真的吗？”丧钟问道，“你让我找人去追杀你自己。这有什么意义？”
　　席勒刚要说话，丧钟就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然后说：“我知道你要说，这又是某种形式上的自我对抗。但是我拜托你，你在进行一些精神上的自我革新的时候，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把范围局限于你的脑子？准确来说，是你的精神世界当中，而不是非要把整个现实世界拉下水？”
　　他俩大眼瞪小眼。毫无疑问，都觉得对方不正常。席勒说：“我这么做是为了逼他和我交换。”
　　丧钟皱起了眉。席勒接着说：“他可不喜欢应付那些追杀的人。只要追杀他的人够多，他一定会想办法和我换。这样就可以让他去找东西了。”
　　“我真是不明白了，”丧钟有点崩溃，“这东西是他造的，也是他弄来埃及的。他为什么要帮你找？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谁好谁坏？”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一个人……”
　　看到丧钟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席勒叹了口气说：“你觉得他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弄来埃及？”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丧钟说。
　　“你觉得这是为了给正义联盟使绊子。但实际上，如果文物是真的，那倒也可以勉强称得上是给正义联盟找麻烦。但这东西本来就是假的。与之相关的所有研究资料和传说，都是他杜撰出来的。他不造的话，正义联盟连发现些什么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是在给正义联盟提供线索？那他造出来放在原地不就行了吗？非运到埃及干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给正义联盟找点活干？”
　　“虽然他可能确实是想给我找点活干。但这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这不得找到了壁画才能知道吗？”席勒摇了摇头说，“他肯定在那上面留了线索。只是没找到的话，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丧钟长叹一口气，拿出了电话，然后说：“好吧。我想他应该很快就会愿意跟你交换了。”
　　“你要找你那些同行？”席勒挑了挑眉，“他们不便宜吧？”
　　“我可不会花自己的钱去雇佣他们。”丧钟说，“这世界上没几个全职杀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当，而是因为杀人的单子太少。光接这个会饿死。大部分人的主业是捞偏门。有点什么可乘之机就凑上去，看看能不能跟着喝点汤。”
　　“我并不需要雇佣他们，只需要放些消息出去。他们就会选择跟在你后面。”
　　“什么消息？”
　　丧钟想了想说：“你和赫辛纳格搞了什么交易没人知道。但那个哈伊文在本地挺有名的。他派人追杀的人，身上会没有什么秘密吗？说不定是某件宝物的去向，说不定是某个哈伊文的把柄。只要能提前找到并拿到手，也算是笔不错的收获了。”
　　席勒了然。这帮雇佣兵其实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上。或者说，确实有那种非常冷酷又专业的职业杀手，就比如丧钟。但是数量是非常少的，只有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大部分雇佣兵都是干些脏活累活，在灰色世界里追逐利益。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哪里有可能赚钱的机会，他们就去哪里碰碰运气。
　　在这种情况下，被当地大佬追杀的一个美国人，会是个相当好的目标。如果你只是得罪了本地大佬，而自身又没什么本事，那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开罗。能被一路追杀出去，就证明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且，还是个美国人。一般这种地方的人不太会愿意惹美国人，因为中情局确实臭名昭著。虽说这里似乎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但世界警察的名号还是好用的。没人想给自己多添一个这么强的对手。
　　一个有两把刷子的美国人，多半就是间谍或者执法者。这要是追杀成功了还好，要是没杀成功，或者杀到半路被发现了，那可就真麻烦了。所以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的。
　　对于埃及博物馆的馆长来说，能重要到让他做这种事的事情不多，但一定都非常有价值。只要这消息被泄露出去，闻风而动的鬣狗们一定会一拥而上。
　　同时这也能给哈伊文造成点麻烦。他虽说算是有权有势，但也不代表能为所欲为。大张旗鼓地追杀美国特工，恐怕并不符合埃及当局的利益。会有人去敲打他的。
　　席勒对这安排还算满意，于是他说：“你儿子应该也快到了吧，咱们去机场接他？”
　　丧钟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应该是快了。走吧。”
　　丧钟的行动确实很有效果。两人都还没到机场呢，席勒就往出租车的靠背上一靠，长叹出一口气，扔掉了那把被探员拿在手上的破枪，重新把左轮给掏了出来，并开始往里面装填子弹。
　　丧钟打量着他。能感觉得到换人了。不过考虑到对方是被他叫的人追杀过来的，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开口。
　　“别去机场了，转道吧。”席勒突然抬眼说。
　　“什么？”丧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飞机恐怕无法正常降落在开罗。去机场是接不到人的。”席勒摇了摇头。
　　丧钟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再次拿起电话想要打给约瑟夫，但对方已经没有回应了。这并不是因为飞机上没信号——约瑟夫乘坐的飞机上是有网的。然后丧钟又打给了冬青，因为哪怕约瑟夫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行程，也应该会给冬青报个平安。但冬青那边也什么都没收到。
　　丧钟立刻意识到麻烦大了。他直接勒住了出租车司机的脖子，逼停了车子，冲下车抬头看向天空。这里距离开罗机场不远，按理来说应该有飞机起起落落。但诡异的是，机场上方一片安静，看不到任何一架飞机的身影。
　　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丧钟朝着远方的开罗机场看去。他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国际新闻推送上恰好有了一条：“开罗国际机场已被反政府武装控制，所有飞机紧急前往赫加达迫降。”
　　丧钟大吃一惊。他不明白开罗机场怎么就被控制了。哪怕是沙特阿拉伯或是以色列打过来，也不至于直接控制首都机场吧？这和全面开战有什么区别？
　　席勒却并不觉得意外。首先，主宇宙的世界局势堪称是群魔乱舞。看似是一超多强，实际上是一个大疯子带一群小疯子。美国这边大活不断，世界各地小活也不少。
　　这也是宇宙的性质决定的。毕竟，自古以来都有神秘力量和超能力者存在。历史的演进一定会发生微妙的不同。人们在处理地缘关系问题的时候，也会采取不同的措施。
　　在美国这种还算有个政府的地方，表现得不太明显。但到了中东乱局，这种不同就会被成倍地放大。代表作就是各种武装冲突展开的红海大争夺。
　　试想一下，如果某个武装势力的领导者不是普通人，而是超能力者，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同。首先，斩首战术基本已无用武之地。没听说过哪个斩首的敢斩万磁王的。其次，在各类武装冲突当中，武装水平的重要性会下降。也就是是不是大国，有没有工业水平，会变得更加不重要。反而会以人为本。谁的人比较强，谁就比较厉害。
　　虽说大国人口多，出强者的可能性也比较大。但人毕竟不是工具，有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在哪个国家出生，在哪个国家长大，不一定就要向着哪个国家。相反的，也有很大可能成为反政府武装，或者走上独立争霸之路。
　　这就导致，这个宇宙的红海每天都能拍个几十集的《海贼王》。神人尽显，奇招百出。地区性的大国也压不住，能保证自己的航线安全都不错了。
　　这也让很多武装势力冲突扩大到比较大的规模。可不是简简单单炸个船就完事儿了。你敢让海贼王不爽，人家是真干你啊。
　　埃及显然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准确来说，是一群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恶狼。那个谈判不成，还被击杀了自己头目的武装势力已至穷途末路。狗急跳墙，埃及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显然光是加强赫加达的警戒是没用的。开罗的反应也属实是慢了点。人家老大在地盘上死了，这可是天大的一口锅。不想着赶紧摆脱责任，或是严防死守，还抱有侥幸心理。这不就出事了吗？
　　现在开罗机场没有飞机起降，意味着所有塔台都已经瘫痪。别看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飞机，多半都在上空盘旋呢。不过也盘旋不了多久，因为去赫加达也挺远的。不赶紧走就没油了。
　　埃及北方还有其他机场，但是都不够安全。大开罗地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须得往南走才行。赫加达目前已是军管，相对来说会安全些。这些飞机只能去那边迫降。
　　“听着。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壁画很重要，但是……”
　　“那个壁画不重要。我随时都能再造一幅出来。”
　　丧钟真是无言以对。虽说席勒这么通情达理，完美地解决了他们现在的矛盾——即席勒的任务需要他留在开罗找壁画，而丧钟则必须得去赫加达找儿子——但这理由还是怪怪的。

第4574章 至白之日（三十三）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分道扬镳，其实是丧钟在接到消息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他可能并没自己想的那么自信。他以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能保护好约瑟夫。但这种情况还是有点太复杂了。
　　首先，飞机如果不能降落，海上迫降的风险非常高。就算落到海上能活，也不知道会被哪群人劫走，会不会有撕票风险。甚至就算安然无恙地落在了赫加达机场，很有可能也会被埃及当局给控制。
　　丧钟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有跟约瑟夫透露自己的职业。世界第一雇佣兵的名号是很有价值的。甚至比某些大国大人物的孩子更重要。因为他是可以被驱使的，比单纯的绑票拿钱能做更多事。
　　如果约瑟夫知道他的身份，他就有了一个巨大的筹码。只要他告诉那些人，自己父亲是丧钟，他们肯定会留他一命。甚至哪怕这些人和丧钟有仇，也绝不会轻易杀了约瑟夫报仇。因为指派丧钟为他们做事，所能获得到的各种利益太大了。
　　不说别的，不算那个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委托，丧钟目前为止的任务完成率是100%。所有他接的单都完成了。哪怕目标是那些发达国家的大人物，也从无失手。那一身黑黄相间的盔甲就是死神的代名词。没有任何人希望他降临在自己身边。
　　如果能够驱使他去杀什么人，那对方是死定了。别管是不是超能力者，也别管对方有多重要。丧钟出手，从无失手。这是唯一有可能完成的斩首行动。光凭这一点，就没人不想控制住他的亲人。
　　他们甚至都不会去虐待约瑟夫。因为他们也担心丧钟的报复。想和他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就得好好对待他的儿子。要不然丧钟一怒之下不救了，而选择把他们全杀光，他们也挡不住。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丧钟现在已经联系不上约瑟夫了。不知道过一会儿会不会有好转。说不定那架飞机能平安降落在赫加达，然后约瑟夫就会给他好消息的。
　　一边这样想着，丧钟一边在路边找了一辆没人的车。熟练地上了车短接启动。这次席勒坐在了副驾驶。他说：“你儿子和谁一起来的？他同学？”
　　“是的。和他的两个同学，他们说好了要毕业旅行。”
　　“有一个女孩？”
　　“是的。但我没听说约瑟夫在追她，冬青也没说过。”丧钟停顿了一下之后，然后说，“当然，我并不会去管他的感情生活。我倒希望他有个心仪的女孩呢。”
　　“听起来他很孤僻？”
　　“也不算是。他只是不太擅长和别人沟通。”
　　“是不太擅长和别人沟通，还是不太擅长和你沟通？”
　　丧钟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下。但他现在已经无暇计较这些，他说：“在给他选学校的时候，冬青建议我让他上私立学校。因为他说他的性格在公立学校混不开。我听从了他的建议。但他还是没什么朋友。”
　　“那陪他旅行的这两个……”
　　“这是为数不多的两个了，准确来说是一个，他和那男孩关系比较不错。可能是那个男孩在追那个女孩。”
　　“倒是挺像你的。”席勒说，“你也就冬青一个好朋友。”
　　又一把刀扎进了丧钟的心。他说：“我在中学时期还是挺受欢迎的。”
　　“是啊，因为那个时候你是个金发蓝眼的甜心。人们总是擅长对你这种人见色起意。”
　　丧钟拍了一下方向盘说：“我指的是好哥们，不是那些……那些混账小子……”
　　“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我指的是那些觊觎你的人。”
　　“当然是给他们一拳。”丧钟说，“如果我不够强壮，也不会被选作实验品。那时我在橄榄球队里打四分卫。姑娘们都为我欢呼。那些不长眼的臭小子都躲着我走。”
　　“你读的公立中学？”
　　“是啊。”丧钟说，“那时候的公立中学还不错。不像现在，简直是个大妓院。”
　　席勒似乎被他这比喻逗笑了。他说：“那你还考虑把自己儿子送进去。”
　　“我家附近的那所还行。主要是约瑟夫也不是块学习的料。私立学校压力太大。而且没什么运动时间，我还挺希望他能去打橄榄球的。”
　　“他在学校里没闯过祸？”
　　“实际上，他挺让我惊讶的。”丧钟说，“不但没闯祸，学习成绩也还不错。除了没交到多少朋友之外，一切都挺好。”
　　“你确定他不是报喜不报忧？”
　　“应该不是。他在学校里那个朋友也来过几次我们家。那是个相当耿直的男孩。有些鲁莽冲动，但也仗义执言。要是约瑟夫真有什么问题，他会跟我说的。”
　　“他没去打橄榄球？”
　　“没有。他甚至对任何球类比赛都不感兴趣。有一次我想把我年轻时候的橄榄球画报挂到他卧室的墙上，他都不乐意。”丧钟摇了摇头，似乎是感到很遗憾。
　　“最后一个问题。”席勒说，“他的长相如何？”
　　丧钟有些疑惑地看他，然后说：“这是什么问题？”
　　“这很重要。尤其是对于中学生来说。”
　　丧钟想了想，然后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套——他现在是年轻时的外貌。金发蓝眼，面容英俊，线条比较粗犷，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美式帅哥。说是好莱坞电影式硬汉，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有点太轻佻了，更像是那种美国高中恋爱剧里面的男主角。要是这还不够精准，那其实大概就是蜘蛛侠系列里面汤普森那个角色。经典万人迷美国橄榄球队队长。
　　“约瑟夫和我长得挺像的。”丧钟说，“不过他的轮廓像他母亲，更秀气些。”
　　“那么我觉得你之前对他的一些判断不是很准确。”
　　“什么？”
　　“就是你说他没有能力被卷入任何漩涡之类的。”
　　“这有什么问题？”丧钟一边操纵着车子在路上飞驰一边问，“他是个内向的孩子，从来不喜欢打打杀杀。哪怕是在同伴关系当中，他也是受到保护的那个，我看得出来。”
　　“或者他只是在扮演一个人质。”席勒说，“然后去操控特定性格的绑匪。”
　　“什么乱七八糟的。”丧钟又听不懂了。他一会儿觉得，另一个席勒太直白，总是不肯跟他聊些家庭和情感方面的话题；一会儿又觉得，这个愿意跟他聊的席勒，是纯正的谜语人。自顾自地问一大堆，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但没有任何现实依据，就是纯猜。
　　“我觉得你可以放慢点速度。”席勒说，“留给赫加达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
　　“你想好要怎么执行计划了吗？”席勒转头问道。
　　“什么计划？噢，你说那个引导着他调查我的真实身份。然后向他展示我的强大之类的计划？”丧钟看起来有点焦头烂额，他说，“我们得先把约瑟夫救出来。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执行吗？”
　　“拜托，那他妈是我儿子！”丧钟用力地一拍方向盘，“他现在可能被困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上下不来。我还有空搞这个？！”
　　“你确实是个好父亲。”席勒说，“你焦虑的情绪，快把我晃瞎了。”
　　“等等。”丧钟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说，“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能看到整个阿拉伯世界？”
　　说完这话，丧钟都觉得自己疯了。这怎么可能呢？他觉得席勒唯一说对的一句话就是他现在太焦虑了，不然怎么会寄希望于这种胡话？
　　“那是真的。”席勒说，“只不过只有在我状态非常不好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幻觉。现在应该是不行的。”
　　“你不晕车了？”丧钟问，“要不要我再漂移几下，给你开个天眼？”
　　“问题就在于，用这种方法开启全图透视，你无法决定我锁定谁。”席勒抱着胳膊说，“我会习惯性地锁定自己的仇家，然后以最快速度杀到他面前。那你恐怕就只能自己去救你儿子了。”
　　丧钟本来也没打算这么干。制造一个疯狂的席勒，第一个危险的就是他自己。想起来就感觉有点脖子疼。
　　现在他们要争分夺秒，可耽误不得。所以最好还是少节外生枝，先赶到赫加达要紧。
　　在这一片区域，埃及也算是个大国了。南北和东西的长度都不短。虽然赫加达不在最南方，但和开罗也有些距离。他们开到附近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更麻烦的是，这地方被管控了，普通车子进不去。丧钟已经掏出大剑，准备一路砍瓜切菜闯进去了。席勒制止了他，然后对他一伸手：“钱。”
　　丧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沓美金。席勒直接把这一沓美金塞给检查的人员。果不其然，很快就放行了。丧钟一拍脑门，就不该对这地方的执法者的素质有什么过高期待。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心了。要是飞机成功降落，约瑟夫被当局的执法者带走，他又不懂怎么贿赂别人，那可能会遭到暴力执法。
　　一想到这里，丧钟就咬牙切齿，方向盘差点被他捏碎了。已经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万遍，要怎么把那些欺负他孩子的人碎尸万段。
　　“你揍罗宾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席勒的声音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丧钟耳边，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丧钟转过头去看着席勒，眼里是怀疑和不可思议：“你真会读心术？”
　　席勒没回答，丧钟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可没去虐待那帮小鸟。事实上每次都是他们找我麻烦。我也不明白，我去只是修个车或者站在楼上看风景，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打我。”
　　“大概是因为安装汽车炸弹和远程狙击是违法犯罪。”
　　“老天，你真会读心术！”

第4575章 至白之日（三十四）
　　“你的意思是，推断出世界第一雇佣兵去世界上最危险的黑暗之城，不可能是去修车和看风景的，还需要用到读心术？”席勒反问。
　　丧钟还真没办法回答，于是他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得去海边看看。万一真有飞机在水面迫降，咱们必须得立刻赶去救援。”
　　“你知道他乘坐的飞机的具体型号吗？”
　　“应该是宽体的波音787。”丧钟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就跟之前在海面迫降的那一艘是一样的。”
　　“会在海面迫降的概率不高。”
　　“你怎么知道？”
　　两人为了躲避街上巡逻的军队，进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里。这里有个餐车，刚好没人，他们就躲在餐车的棚子旁边。
　　“首先，这种宽体客机要在海面迫降非常困难，对飞行员的要求太高了。其次，大飞机的油量会比较多。与其落在情况复杂的红海上，不如继续飞往内陆，去沙漠迫降。”
　　丧钟略微松了口气，然后说：“顺利降落在赫加达的可能性大吗？”
　　“当然，要不然我们两个也不必来赫加达。”
　　这时丧钟才反应过来。他真是被噩耗冲昏了头脑，他早就应该想到飞机可以去沙漠里迫降这一码事。主要是他很少在沙漠地区活动，再加上有点太焦虑了，就忘了把地形因素考虑进去。
　　去沙漠迫降确实是更安全的。虽然那里也有起伏，但埃及的很多沙漠都经过旅游开发，不是那种原始沙漠，相对也比较平整，不会有遇水解体的风险。那么他们就应该考虑向沙漠进发，只是席勒说去赫加达，他就听了，没考虑那么多。
　　丧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现在有不少飞机都已经肉眼可见，正在低空盘旋等待降落。但塔台具体会让哪一架降落并不一定，这其中涉及到很复杂的政治博弈，肯定要先让有用的人降。
　　虽说降不下来的，也不是非要死磕这个机场，周围还有别的城市有机场。但是，一旦局面进一步恶化，比如转成热战，全域航空管制，哪个机场都别想降。大点的飞机还能飞远一些，小飞机就没办法了。
　　所以现在，争取到赫加达的降落位非常重要。不用想也知道，现在频道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在这方面，小飞机是更占优势的，毕竟他们机小人少，油也不多，而且很多都是国内航线，没道理不让他们降。那些油多的大飞机完全可以飞远点，也不影响什么。
　　丧钟立刻就要往外走。席勒喊住他：“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塔台。”丧钟说，“必须先让约瑟夫降落，否则我就杀了他们所有人。”
　　席勒跟上了他，但并没有拦着他，只是快步走在他身侧，然后说：“你想不想当个更好点的父亲？”
　　丧钟放缓了脚步，转头看向他。他戴着头罩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表情，甚至比蝙蝠侠还不动声色。因为蝙蝠侠好歹还露个下巴加两只眼睛，丧钟那全包裹式的头罩，一共就露一只眼，能看出表情就怪了。但是当他摘下面罩，表情就比较丰富了。他挑了挑眉，说：“什么？”
　　席勒朝他笑了笑，说：“你的儿子真的需要你去救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丧钟说，“现在地面上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而他被困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上下不来。如果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去救他，他要怎么办？！”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席勒说，“从现在开始，首架成功降落的飞机，必定是约瑟夫乘坐的波音787。要赌吗？”
　　丧钟微微睁大眼睛，他打量着席勒，实在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还是那句话，波音787是宽体飞机，油应该还有很多，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占优势。
　　美国来的国际航班，虽然背靠大国，但是假设埃及要被拖进战争的漩涡，肯定要优先讨好国内航线上坐着的本国国民。况且，但凡美国在这里有绝对的掌控力，红海也不能乱成那样。
　　约瑟夫所乘坐的宽体国际航班，虽然可能因为乘坐人数较多，又都还算体面，而最终获得一个降落名额，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第一个降的。
　　“好。”丧钟答应了下来，然后说，“咱们先去机场。要是迟迟不降落，我就去威胁塔台。”
　　实际上，现在赫加达机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买了机票起飞不了、滞留在这里的游客；有在天上盘旋的乘客的亲人和家属；有空乘，有军队，有警察。要不然就是堵在大厅里，要不然就是围在安检口。席勒和丧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混进了人群。
　　当然，如果只待在外面的话，是没有办法判断飞机的起落情况的，好在现在局势混乱，而机场工作人员也忙得脚不沾地。他俩没费什么劲，就来到了登机口处。上了楼之后，有个能够同时看到塔台和起落广场的天台。
　　丧钟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景色，然后说：“设计这建筑的人真是个天才。就仿佛不在这里架一把狙，都对不起他的奇思妙想一样。”
　　席勒只是朝着调度中心的方向看过去。丧钟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因为有点远，所以肉眼看不清什么。不过他相信席勒可能又看到了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丧钟的喉结动了动。他感觉到有点紧张，就有点像是近乡情怯。于是他背靠在天台的栏杆上问道：“为什么要打这个赌？”
　　“你是想让我给你讲讲赌博的起源吗？”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他那架飞机能头一个降落？这没有任何证据吧？”
　　“只是在你看来没有。”席勒转头看向他说，“虽然你已经在心里把我认定成骗子，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你对你儿子的了解可能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多。”
　　“那是我儿子。”丧钟有些无奈地说，“我跟他相处了十几年，虽然也不是每天待在一起。但你连见都没见过他，就知道我不了解他？”
　　“这不在于他，而在于我。”席勒说，“你猜我是怎么能在蝙蝠侠失踪的这个节骨眼上，在正义联盟眼皮子底下搞事，还让他们不敢来追我的？”
　　丧钟完全愣在了那里，这番话的信息量可有点太大了：首先，他就不知道蝙蝠侠失踪了；其次，他也不知道正义联盟原来知道是席勒干的；最后，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正义联盟不对席勒重拳出击。
　　“因为蝙蝠侠提醒过他们。”席勒说，“一旦发现了我的身影，就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去找另一个我过来。这才是解决所有我搞出的事的完美方案。目前只有蝙蝠侠一个人参透了。”
　　“听起来像什么鬼故事。”丧钟说，“蝙蝠侠为什么失踪的？总不会也和你有关吧？”
　　“看吧，比起约瑟夫，你更关心蝙蝠侠。”
　　丧钟用力一拍栏杆：“我没有！是你先转移了话题！算了，我们还是来聊聊约瑟夫吧。”
　　“那我们就接着上一次的话题。”席勒说，“许多先天缺陷，是可以通过后天教育来矫正的。这就是我说的三次战争。很显然前两次出了问题，这导致你的先天缺陷并没能被完全弥补……”
　　“什么三次战争，那不是你编出来的吗？”
　　“那只是对精神分析法和宗教学的部分理论进行整合，目的是为了让你能听懂。”席勒很耐心地说，“否则我平白无故说你输了，你会相信吗？”
　　丧钟抿住嘴，他也不想再在这个方面反驳席勒了。于是他说：“所以这和我不了解约瑟夫有关吗？”
　　“当然。因为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好父亲。我不否认你是爱他的——至少在所有人类当中，你对他投入的感情是最多的。但你能够拿出的全部也还不够多。更何况，输出的方法也有很大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
　　“我说了，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好父亲。你把你的想象和大众的认知进行结合，构造出了一个好父亲的角色。在自己的想象这部分，你力求和你自己的父亲不同。所以你隐瞒自己的真实职业，不想把那些风波带到家里来。这可以理解。”
　　“而你所认知的大众意义上的好父亲的形象，可能有所参考。或许是你其他的男性长辈，或许是邻居之类的。但总之，他应该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当过兵，有点大男子主义，喜欢户外运动的童子军队长类型的人。喜欢带着孩子一起修车或是玩球，在家庭聚会里面充当主人，永远能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撑起一片天。”
　　席勒越说，丧钟的眼睛瞪得越大。他刚想说些什么，又想到之前席勒对他说，其实他并不用回应这些话，只需要在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
　　其实，席勒又说对了。在丧钟的童年当中，还真有这么个人，就是他们家的邻居。对方是非常完美的美式家庭：爸爸是工程师，妈妈全职主妇，养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这个家庭里的爸爸就完美符合席勒所说的所有点。
　　同时，他也比较有爱心，在丧钟的父亲去世之后，接济过他们孤儿寡母，也会在家庭聚会上邀请他们。他在家庭聚会上侃侃而谈，而周围人包括他的孩子都听从和尊重他的样子，让丧钟印象深刻。
　　但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而又过了太久，他几乎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是席勒描述出了如此多的精准特征，而丧钟又只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才把他给想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在模仿桑德斯先生？”
　　“当然，你可能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并且这也不是从你当父亲才开始的——你真的喜欢橄榄球吗？”

第4576章 至白之日（三十五）
　　这个问题，丧钟自己也说不好。实际上，他就没感觉自己真正非常热爱过什么东西。
　　要说热爱运动，其实他当时的橄榄球成绩不错。如果选择上大学，那说不定还真能打出来。但是他放弃了，而是选择了去当兵，还是谎报年龄去当兵。也就是说他高中都没有读完，大概只读了一年或者两年，就去服役了。
　　要说喜欢当兵，那他其实可以一直留在部队。他身体素质好，人缘也不错。如果选择不接受实验，就在部队里慢慢往上升，估计现在也能当个中校、大校。可他还是出来单干了。
　　要说喜欢当雇佣兵，其实他最开始干这行，是因为人体改造有点副作用，会让他变得狂暴嗜血。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就只能去战场上发泄。后来遇到了个中间人，对方觉得他很有天赋。丧钟也觉得既能解决副作用，又能赚钱，也算一举两得，于是就答应了。一干就干到了今天。
　　他人生中大多数经历，都不是因为热爱才选的。现在想来，确实有些离奇。
　　丧钟开始仔细回忆，他为什么会选择去打橄榄球，又为什么会想要去当兵。因为实在有点遥远，他翻了好久才翻出一些记忆的细节。但他也不记得那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他幻想出来的了。
　　他记得，他的那位好邻居，曾经向他的儿子们提起，希望他们可以当上四分卫。那时候丧钟都还不知道什么是四分卫，他理解的就是橄榄球运动员里面最厉害的那个。他在高中参加校队的时候，就是奔着四分卫去的。这可能就是受到了那位先生的影响。
　　然后就是当兵，当然，桑德斯先生当过兵。好像是修理坦克还是工程设备什么的，属于技术兵种。他从小就带着他的孩子们在院子里鼓捣那些汽车零件。他也希望他的儿子们能去部队里面为国效力。
　　过往的一切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丧钟惊讶地发现，这个只和他相处了几个月的男人，竟然对他的生命造成了如此强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权力没有真空，”席勒说，“父权也是一样。当你需要时，就一定会有个人来满足你，不论他是谁。”
　　“那为什么我还是会失败呢？”丧钟说，“因为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吗？”
　　“因为你过早地开始模仿他。在人们还没有成为他自己的时候，就去成为另一个人，是很多人痛苦的根源。”席勒垂下眼帘说，“不论是父母理想中的子女、社会规训下的某种形态，还是幻想中的自己。”
　　“好儿子、好女儿、好学生、好员工，这些身份在他们的成长期中无限膨胀，直到彻底压倒自我。后果就是蔓延其一生的认知失调。表象其乐融融，但实则离整个世界越来越远。那层屏障会越来越厚，直到将内心完全隔绝孤立。这在现代社会中是个普遍现象。”
　　丧钟大概明白了席勒的意思。那时候的斯莱德·威尔逊只有几岁，他应该在父母的庇佑下，充分地展现自我，想踢球就去踢球，想看书就去看书。但实际上，他父亲死了，母亲忙于生计，一路颠沛流离，并没有什么发展自我的空间。
　　他对于桑德斯先生的模仿，让他在本应该当个探索自我的孩童的年纪，就靠模仿学习如何当个父亲。这就是为何他要进校队打橄榄球，不惜谎报年龄也要去当兵，因为他一直都在扮演父亲。
　　“这是和精神退行性病变相对的一种表现。”席勒说，“一般称之为精神早衰。精神退行是一直无法变得成熟，精神早衰则是太早变得成熟。但不太符合常识的是，这两种情况总是同时出现。”
　　“因为精神早衰，人们无力探索自己，这导致最真实的自我总是被压抑。就如你一般，没有机会去完成自我探索、斗争和蜕变。于是一直停留在幼年期，产生精神上的退行。”
　　“这就是为何人们总说，少年不可得之物，终将会困其一生。很多早早成熟的孩子，总是在用后半生追寻他们未曾得到的童年。这就是精神早衰又退行的表现。”
　　席勒接着说：“可惜，你所扮演的这个父亲，并不适合你的儿子。因为他和你当年模仿的那个人以及他的儿子们并不一样。”
　　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但这其实应该算是你成功的表现。因为你赚了很多钱，给了他一个还算安稳的生存环境，同时又不总是出现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是他母亲在教育他，而他母亲相对比较愿意尊重他的个性。所以他可以自由发展，有充足的时间探索自我。而探索出来的那个自我，和你以及你模仿的那个人有差别，是正常的。”
　　丧钟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说：“所以我应该少出现在他面前？”
　　“说来你可能不信，他并不懂理论，但他可能已经看出，你所正在扮演的这个父亲，过于单薄和空洞。那也不是真实的你自己，也并没有你想象当中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引起他的模仿。”
　　“你会去模仿你的邻居，是因为他确实就是那样的人。那是他真实表露出来的自我，才会显得非常有吸引力。但你只是个模仿的冒牌货，一定会有种种破绽。而你的儿子恰好心思细腻，又足够聪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会选择尽可能得远离你，而不是向你学习。因为就算学了，那也不是真实的你，不过是再度模仿表象而已。”
　　更多的细节翻涌上来，让丧钟有一种忽然窥得真实世界一角的感觉。在约瑟夫还很小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是很亲近的。不论丧钟干什么，约瑟夫都要跟在他后面，简直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丧钟给他造蹦床，带着他清理游泳池，让他坐在车顶上辨认车子部件。这些看似温馨的亲子互动，本应该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给他力量，让他怀念。
　　电影里总是会拍这样的情节：一个快要死掉的士兵，脑子里都是和自己的孩子在后院里玩耍的场面。但是对于丧钟来说，这种事情从来没出现过。
　　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他没有半刻回忆起过这些所谓的美好场景。他会想起约瑟夫，但绝不是这些场景。
　　丧钟更加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他想起约瑟夫的时候，对方大概是什么样的。然后他恍然发觉，他想起的那些场景，双方都很安静。
　　要么是吃完了饭，今天没有球赛，丧钟坐在电脑前看无聊的综艺，约瑟夫就在那里自己鼓捣些什么东西，有可能是积木，有可能是某本书。
　　要么就是在草坪上玩耍之后，他们都有点累了，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看天。谁也不提问，谁也不回答，也都没有关注彼此。
　　甚至是，威尔逊夫人嫌丧钟太吵，要求他闭嘴，然后开车从超市回来的路上，一家三口谁也不说话，直到他们两个的冷战结束。
　　丧钟万万没有想到，他翻出来的会是这些记忆。那些时刻自己在想什么呢？是无趣吗？是疲惫吗？好像都不是。
　　丧钟意识到，他在那些安静的时刻里放松下来。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放松，只是大脑一片空白。而他那远超常人的大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空白的。
　　突然发觉这一点让丧钟感到有些崩溃。就像是你活了好几十年，突然有人告诉你，以往的你都不是真实的你。但你又无力去反驳，因为你过得确实称不上快乐。
　　“或许你本性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席勒说，“你可以在高中好好读书，选个喜欢的大学专业，每周末都泡在图书馆里。”
　　“哥谭大学吗？”丧钟没好气地说，“每周末都去图书馆的原因是为了给凶杀案制造不在场证明？”
　　席勒缓缓移开了目光。丧钟则眯起了眼睛。
　　“基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席勒说，“你觉得你儿子的性格不像你，并不是在驳斥这条理论，而恰恰是印证了这条理论。因为如果你得到和他一样的童年生活，你的性格可能也会和他差不多。”
　　“我还是觉得很荒唐。”丧钟说，“就算是这样，难道一个文静的男孩，就能对现在的局面有办法吗？”
　　“你不如思考另一个问题。私立学校真的有那么好吗？”
　　丧钟的动作一顿，完全没想到席勒会提这个，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了。他想了想说：“也要看什么档次的私立学校吧。我送约瑟夫上的那间学校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一年的学费大概要二十万美金左右，是地区性的优势学校。”
　　“但不是最好的。”
　　“不是最好的。我又不傻。我这种钱讲不清楚来路又常年不在家的人，把孩子送到富豪堆里面，一定会被欺负的。我选了个大部分学生家庭条件和我们差不多的学校。”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是，仍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喜欢独处、不擅长社交的人，想在私立高中里立足也没那么容易。而且，如果你说他的朋友从来没向你抱怨过有人欺负你儿子，这就更不正常了。”
　　“为什么？”丧钟说，“我当然知道学校里可能有坏人，但也不是必须得欺负到约瑟夫头上来吧？”
　　“问题就在于，你说那个男孩有些鲁莽，而且仗义执言。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性情中人，会比较情绪化。他们的观点会有很多主观美化的成分，也会有夸大。这样想想，是不是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第4577章 至白之日（三十六）
　　丧钟深深地皱起了眉。其实这是有点反直觉的。正因为那个男孩心直口快，丧钟从没听他抱怨过，他就觉得肯定没事。因为要是有事的话，对方肯定就直说了，根本不会扭扭捏捏。
　　但是，从席勒所说的这个角度考虑，确实有点不正常。因为丧钟和那个男孩接触更多，他知道：对方有很多优点，但缺点就是脾气比较暴躁，而且过分护短，一点就着。
　　之前，他来他们家玩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商场采购。有个人抢了他们的车位，他跳下去就要和人干仗。虽说确实是那个人不对，但他的反应也过于激烈了。而且回去的一路上都在说这个人多么没有公德心。
　　其实平心而论，那个人也未必是故意想抢他们车位，只是看到那里刚好有空，就开过去了。但那男孩却把对方形容得十恶不赦。这证明他确实是个很情绪化，也很喜欢夸张的人。
　　不过，就算这样，丧钟旁敲侧击了几次，也明着问了他好几次「约瑟夫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他都说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
　　丧钟还能不知道吗？别管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一定都有不少神人。公立学校神人的数量多，因为公立学校没什么门槛，素质良莠不齐。但私立学校神人更神，因为普遍家境好，有人支持他们作妖。
　　而约瑟夫其实看起来是那种很好欺负的类型：多数时候沉默寡言，喜欢安静地看书或者玩玩具。虽然也进行体育锻炼，但是不喜欢竞技类项目，更像是单纯地强身健体。这种性格在非常需要社交来稳固地位的美高肯定不受欢迎。
　　很多人都知道美国大学有多神。除了那天价的高额学费之外，各类小团体和帮派组织，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但大学怎么说也比高中更开放。你要就是铁了心地不社交，那其实也没什么。但美国高中可就不一样了。
　　一些非常保守的州的教会学校，就是那种老师的权威大过天，所有学生都战战兢兢地活着的那种，可能还稍微好一些。但大多数的美高社会性太强了，不社交就无法生存在这里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美国很多的校园枪击案都发生在这样的学校里，甚至都不是那种很差的公立学校，而是在当地也排得上号的私立学校。就是因为社交实在太重要了，这里容不下任何低社会性的人。不社交，就社死。这反而是另一种高压环境。
　　逼迫外向好动的人安静下来，每天在高压环境下学习是很痛苦。可是，逼迫那些天生安静的人去迎合各类社交准则，每时每刻都在和别人沟通，揣度他们的想法，做出积极融入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者都是违背天性，半斤八两。
　　那么按理来说，约瑟夫肯定会遇到一些对他不太友好的人。然后按照那个男孩的性格，但凡他朋友遇到半点委屈，他非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可。可是他却完全没有说过。
　　而且据丧钟自己了解——他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不然也不敢把孩子送过去——约瑟夫确实过得不错。虽然既没有进入学生会，也没加社团，多数时候独来独往。但成绩不错，也有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和舍友们相处也没什么矛盾，社会实践课之类的也都顺利完成了。
　　这明显就不对劲。丧钟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中学时代：约瑟夫这种人很有可能成为各种小团体的针对目标。私立学校就算收敛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直到此刻，丧钟才承认，他确实不够了解约瑟夫。约瑟夫的身上有很多他没有注意过的地方。是他对他关心不够吗？
　　“是你太小看他了。”席勒又像是读到了他的想法一般说，“你认为暴力代表着强大，而暴力特质不够明显的人就代表着弱小。但这显然是不对的。”
　　“这倒是，”丧钟很痛快地承认了，“反正我是没有想过，你这样的人能闹出一台火车的动静。”
　　“我属于例外，”席勒略显无奈，“不要拿这个去类比，我说的是约瑟夫。他表现得比较文静，所以你就觉得他无能。”
　　“我没有说他无能，”丧钟反驳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卷入暴力事件当中。因为在这种事情里，你不可能只是一味地等待和防御。你必须要前进，才能找到出路。而前进是需要攻击性的。”
　　“我不反对这一点。但是，你不应该把暴力特质和攻击性绑在一起。有些人不表现出明显的暴力特质，不代表他们没有攻击性。恰恰相反，他们只是故意藏起来了。”
　　“就比如你？”丧钟盯着席勒说，“说真的，你的气质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果我现在有直视冤魂的能力，你周围的世界恐怕会热闹一万倍。”
　　席勒低下头笑了起来，他说：“那你应该以你自己为傲。约瑟夫没变成我这样，是因为他有个好父亲。”
　　丧钟的手指又是一顿，他说：“既然你觉得约瑟夫和你很像，那就来谈谈你吧。”
　　“我实在没什么好谈的，”席勒说，“这可不是托词，只是故事很老套，我估计你都能猜得出来。”
　　“嗯……孤儿？”丧钟尝试了一下。
　　席勒点了点头，丧钟似乎得到了鼓励，他又想了想说：“人体实验？”
　　席勒又点了点头。
　　“实验品出逃？”
　　接着点头。
　　“复仇？”
　　还是点头。
　　“好吧，这可真有点老套了。”丧钟不得不承认，“不过你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邪恶。一定有什么东西救赎了你，对吗？”
　　席勒又点了点头，丧钟扬起双手说：“比我想的还老套。是谁？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姑娘？充满同情和包容心的老师？”
　　“医生，”席勒说，“是医生和护士。”
　　“好吧。你真走运，哦，不，应该说是我走运。要是没有他们，现在我应该已经被火车撞进红海里去了。”丧钟半开玩笑地说。
　　“说点正事。”他接着说，“你用的什么手段？”
　　“什么？”
　　“复仇，你用什么手段复仇的？”
　　“如果我不动手杀人的话，难道是靠看吗？”
　　“我问的正是，你靠什么杀人。”丧钟说，“你不能否认的是，杀人是极端暴力行为，天然就和暴力特质挂钩。在隐藏自己暴力特质的情况下，你要怎么完成你的复仇行动？”
　　“就是为了完成我的复仇行动，我才隐藏了自己的暴力特质，”席勒说，“你这样的形象可以去很多地方，但我这样的形象可以去更多地方。”
　　丧钟犹豫了一下，说：“所以你的仇家是那些上流社会的人？”
　　席勒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一套对上流社会来说更好用。不论是扮演一个不知所措的新人，还是名流派对的浪子，都能让我在悄无声息之间干掉目标。又轻又快，从无失手。”
　　“那证明你是个天生的杀手，”丧钟说，“因为这最重要的并不是你的伪装，而是你要抓住时机。只有在正确的时机动手，你才能成功并全身而退。”
　　“那是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席勒说，“你认为我所取得的信任是很浅薄的。他们喜欢我，但也对我仍存疑虑。所以我需要找准那个一闪即逝的时机，才能够杀得掉他们。否则即便露出一丝破绽都会被识破。”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的复仇计划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是我操纵了他们。我让他们完全信任我，对我毫不怀疑。所以我只需要根据后面我要做的事，来安排他们的死亡就行。通常不费什么力气。如果兴致不错，我还会给他们举办个小葬礼，然后让他们自己走进棺材里。”
　　丧钟听得毛骨悚然，他说：“你精神控制了他们？这是你的超能力吗？”
　　然后他又有点不可置信地说：“你又有强大的力量，又有精神控制能力——是时候该去蝙蝠侠的巴别塔里看看他打算怎么对付你了。”
　　这时，丧钟忽然想起席勒之前说的话：蝙蝠侠提醒过正义联盟，如果发现是席勒在搞事，那就装作没看见，只需要把另一个席勒请过来就行。
　　很好，蝙蝠侠真不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可是约瑟夫又没有超能力。”丧钟决定让话题回归原点。
　　“他真的没有吗。”席勒看着丧钟的眼睛问，“你应该是在接受了人体改造之后才生了他吧？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已经被编辑过的基因对他毫无影响？”
　　丧钟僵了一下，然后说：“但是他从来没有……”
　　“他可能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席勒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要么他是个精神操纵方面的天才，随随便便就能洗脑别人；要么就是他有心灵控制方面的超能力。”
　　一阵风从两人身后吹来。丧钟和席勒同时回头。波音787宽阔的机翼投射下来的阴影从他们身上划过，巨大的轰鸣声中，起落架放下。飞机稳稳地落在了跑道上。
　　飞机的舱门打开，丧钟下意识往那边看。两双蓝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两人全愣住了。
　　“你输了。”席勒转身回去继续背靠栏杆，笑着说，“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就在丧钟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离他远点。”
　　那是约瑟夫的声音，但丧钟从来没听到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而约瑟夫明明还在几百米开外，他的声音怎么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两人耳边？
　　“我说。离他远点！”约瑟夫的声音压抑着一种愤怒。
　　席勒缓缓转回身，看向那个站在飞机前的少年，缓缓做了个口型：“孩子，别怕。”
　　“离开那儿，斯莱德。”他的声音又在丧钟的耳边响起。丧钟吓了一跳说：“搞什么鬼！还有，我是你爸，你怎么能直接叫我名字……”
　　“快离开那儿。斯莱德·威尔逊……求你了！”

第4578章 至白之日（三十七）
　　新奥尔良的机场熙熙攘攘。一个高大的拉丁裔男孩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登机口，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巡梭，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约瑟夫！约瑟夫，我在这里！”
　　站在登机口广告牌旁的，是个金发蓝眼的男孩。他身材瘦高，面容秀气，看上去带点欧洲人的忧郁气质，就像是《红与黑》里的某个角色。
　　听到喊声，被称作约瑟夫的男孩拿下了耳机，说：“凯尔登，你能不能别总是大声嚷嚷。”
　　他的语调带点不明显的南方口音，抱怨听起来也没那么犀利。凯尔登豪爽地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我这不是怕你戴着耳机听不见吗？谁知道你耳朵这么好使。娜娜呢？她还没来吗？”
　　约瑟夫摇了摇头，却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很快，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女孩走了过来，她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说：“早上好，没想到你们两个来的这么早。”
　　“当然得来早点儿，我们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宿醉错过飞机的混蛋。”凯尔登说。
　　约瑟夫又转头看向登机口，淡淡地说：“要登机了，咱们走吧。”
　　他们很顺利地登上了飞机。公务舱的座位是1-2-1这样成列，约瑟夫坐在靠窗的单独位置，一路上要么看书，要么睡觉。而另外两个人则聊得起劲，不停分享零食、要公务舱餐点什么的。
　　在亚特兰大中转的时候，凯尔登开始畅想这次旅行。他掏出旅游手册，说：“咱们先去开罗，参观博物馆和城堡，再去亚历山大，看夏宫，然后是锡瓦绿洲的自然风光、阿斯旺的神庙，最后再去赫加达潜水……”
　　娜娜也说：“我觉得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咱们也可以去卢克索，那里的热气球景色很漂亮呢……”
　　他们两个热烈地讨论着，约瑟夫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似乎也习惯了他不发一语，只是偶尔对他笑笑，问问他的意见。
　　约瑟夫对他们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不论他们想要做什么，他都只是轻轻点点头，也从不与他们对视，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再次登上飞机后，那两个人似乎聊累了，上了飞机就开始猛睡。一觉醒来，发现飞机还没落地。凯尔登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表，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什么鬼？！怎么已经飞了16个小时了，不是说14个小时就能到吗？？”
　　“这都不重要了。”娜娜推了推他说，“你看地图，咱们现在根本就不在开罗上空，而是一直在朝着南方飞。这飞机要把我们带哪儿去？！”
　　就在这时，飞机的广播响了：“尊敬的乘客朋友们，很抱歉，由于突然爆发的武装冲突，开罗机场已不被允许降落。我们正在前往埃及当局管控的赫加达机场进行降落。飞机油量充足，运行一切正常，请不要担心……”
　　客舱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议论起来。他们拿出手机连上网，查看国际局势新闻。果然看到埃及首都的机场被一伙武装势力控制了。
　　很多人都恐慌起来，因为如果现在打起来，整个埃及都不给降的话，他们可能就要迫降了。迫降的风险很高，搞不好是要丢命的。有人已经哭了起来，还有人在高声骂人，多数都在给自己的家里人发消息，让他们想办法给埃及施压，好让自己尽快降落。
　　凯尔登和娜娜也有点慌，都拿出手机发消息。约瑟夫却只是坐在那里，也在看手机，但并没有打字，似乎只是在浏览国际新闻。
　　“约瑟夫，我们怎么办才好？”凯尔登说，“要是他们一直不让我们降，油又用光了，咱们可能就要去沙漠里迫降了。”
　　“没事的，”约瑟夫说，“总会有办法的。”
　　凯尔登还有些焦急地想问些什么，约瑟夫却已经拉着毯子盖在身上，闭目养神起来了。
　　飞机上的骚乱持续没多长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人们也都明白慌乱无用，不如赶紧联络亲戚朋友，才能尽快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个时候，约瑟夫按下了呼叫铃。很快，一位空乘人员走了过来，她蹲下身看着约瑟夫说：“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约瑟夫转头看向她的眼睛，那名空乘人员愣了一下。约瑟夫低声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乘务长走了过来。她也蹲在约瑟夫的座位旁边，但能看到她的指尖有点发抖。在看到约瑟夫那双蓝眼睛的一瞬间，她也僵住了，随后慢慢站了起来，走回了准备间。
　　在其他空乘人员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她走到驾驶室的安全门前，用有些颤抖的手拿起对讲装置，说：“机长先生，请您立刻通知塔台，机上有心灵控制能力的超能力者。如果他们无法立刻让这架飞机降落在赫加达机场，他就会手动控制这架飞机的落点。”
　　驾驶舱里一片哗然。旁边拿着东西的空乘人员手忽然一抖，像见了鬼似的环顾四周。
　　“你们……听到了吗？”
　　“你也听到了？”
　　“你们也听到有人喊你们的名字了？我以为是我太紧张了幻听了……”
　　“我也听到了，刚刚就有人喊了我一声。”
　　“会不会是别的乘客……啊啊啊！！”
　　旁边的空乘人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们惊恐地面面相觑。驾驶舱里的人也意识到外面出事了，副机长拿起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塔台复述了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塔台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飞机盘旋的高度越来越低，某个声音也开始在他们耳边回荡，他们才手忙脚乱地腾出跑道，让这架波音787先降落。
　　“天哪！我们竟然降落了，我们是第一个降的吧？！”凯尔登有些兴奋地说。
　　“这飞机上该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吧？”娜娜有些疑惑地左顾右盼，似乎是想看出谁解决了这个天大的麻烦。
　　约瑟夫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手里的手机，理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外套脱掉，以适应埃及炎热的天气，跟着人流一起往外走。
　　出了飞机，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于明亮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朝着远方看去。然后在对上几百米外的一双蓝眼睛后，彻底愣住了。
　　“约瑟夫，你怎么了？”他身后的凯尔登轻轻拍了拍他，说，“往前走啊，我们得上摆渡车了。”
　　约瑟夫就那样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父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约瑟夫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对斯莱德·威尔逊的精神标识再熟悉不过，于是他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一切事故都是他父亲安排的。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种可能。因为丧钟是个雇佣兵，闹出这么大动静对他没好处。或许他只是知道自己会来这里，所以想过来帮帮他。
　　让约瑟夫感到有些疑惑的是，他竟然没有冲进塔台，砍死那里的大部分人，然后逼迫其他人让他所在的飞机迫降。丧钟很像是会那么做的人。
　　然后，约瑟夫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父亲身旁的那个身影。可就在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的一瞬间，对方就转过去了。
　　这会是巧合吗？约瑟夫不知道，但他知道应该重点标记一下这个人，恐怕埃及的乱子和他分不开关系。
　　而就在他想要看到这个人精神的大体轮廓的时候，某些画面开始在他眼前闪现：纸醉金迷的宴会、绽放的尸体、如豆子一般滚落进来的警察……
　　“离他远点。”约瑟夫声音颤抖着对那个人影说。
　　而对方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站在那里。约瑟夫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我说，离他远点！”
　　这个时候，他忽然转了回来，甚至主动对上了他的目光：“别怕，孩子。”
　　那画面变了又变：高耸又宽阔的教堂穹顶、眉目低垂的耶稣像、漆黑的土地上深不见底的坑……他的精神开始坠落，一切都笼罩在某种迷离又混乱的气氛中，以至于描摹不出个轮廓。
　　“离开那儿，斯莱德。”他强撑着说。可他那本应该很聪明的父亲，就像是突然失去了被开发出全部潜力的大脑，只是傻傻地站在那。
　　更多的画面涌现进来：血与肉、酒和梦、匕首如千星落雨、遍地都是被削得细瘦的白骨，在耶稣的脚下、在那漆黑的深坑里、在太平洋中央……
　　“快离开那儿，斯莱德·威尔逊……求你了！”
　　“约瑟夫！约瑟夫！你怎么了？约瑟夫？！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了！！”
　　同伴的咆哮声越来越远，甚至整个世界都开始逐渐远离。在精神通道关闭之前，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内，他听到那个声音对他说：“如此轻率地接入他人的意识非常危险，我想你应该意识到这点了。”
　　当然，约瑟夫在失去意识之前想到，他不该如此鲁莽地使用自己的能力的。
　　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他看到的那些碎片不断地围绕着他。那看起来不再那么恐怖了，相反，它们好像正在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大学生活、教堂祷告、名流宴会、凶杀案和尸体，以及那些警察。这让约瑟夫意识到，那个站在自己父亲身边的男人，有一段很长的故事。他是如此危险，又是如此不同。
　　在此之前，约瑟夫从没遇到过能够反击他的人。不论那些被称之为学霸的天才，还是在体育领域高歌猛进的选手，他们的精神都可以称得上是脆弱不堪。
　　他的父亲，斯莱德·威尔逊，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一雇佣兵丧钟的精神世界，算是第一块他没有能够完全探索的地方。过度开发的脑域让那里像个迷宫，尤其是在丧钟喋喋不休的时候，不但复杂，而且温度过高。只有在稍微安静的时候，约瑟夫才能利用他的天赋能力，对他稍作解析。
　　而这个男人——约瑟夫知道他叫席勒·罗德里格斯——则完全不同。他的精神世界冷得像块冰，有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雪原。他一直在暴风雪中走着，直到在一片苍白中，看到一座伫立在天际线上的黑色高塔。

第4579章 至白之日（三十八）
　　“约瑟夫……约瑟夫……”
　　约瑟夫冷得发抖，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但周围根本就没有人。只有深到膝盖的雪地，和不断飘落的雪。他一直在朝那座高塔前进，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约瑟夫……醒醒……约瑟夫……”
　　那声音还在不断回荡。约瑟夫开始逐渐回忆起一些东西。听起来像是他的父亲。这可不太妙。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认识他的父亲：在那对他笑着的、满是关怀的面容背后，那被隐藏在无比庞大的迷宫当中的无数秘密，像一座向他倾塌而来的大厦，简直快要压垮他。
　　就好像他最爱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怪物。约瑟夫开始回忆起更多。他瑟瑟发抖地躲在被子里，看到窗外正在用割草机修理草坪的他的父亲，看到那从精神世界的迷宫里渗出来、又从他的手指上滴落下去的血液，看到混乱和死亡。
　　于是，当他上楼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他发出了尖叫，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而那个男人只是说：“你做噩梦了吗？好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然后，约瑟夫逐渐学会了不与人对视。只要他不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直面人心实在太丑恶。从自己父亲身上学会这一点，真是令人悲哀。
　　他开始逐渐掌握并利用这种能力，赶在他父亲的选择毁掉他的人生之前。他成为了一名强大的心灵操控者。任何与他对视的人，都会被他夺取精神的控制权。没有任何人能免俗。
　　随着年龄增长，约瑟夫感觉到，恐怕即便是他的父亲，也会被他所操控。但他不会这么做。所以他总是躲着他的目光，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今天这件事实属意外。而降临在他身上的意外又总是不那么美妙。如果只有斯莱德·威尔逊，或许他可以尝试。但如果再加上席勒·罗德里格斯，那这趟埃及之旅，恐怕将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伴随着意识逐渐回笼，约瑟夫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开始还不能适应明亮的光线。但很快，一双蓝眼睛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约瑟夫闭上眼睛，把头撇到一边，有些无奈地伸手想推开面前的大块头。但对方简直像堵墙，约瑟夫根本就推不动。于是他下意识地说：“斯莱德·威尔逊……”
　　“我是你爸！”他吼道，“不准叫我大名！”
　　“丧钟！”约瑟夫喊道，“离我远点儿……”
　　那双蓝眼睛当中的震惊和伤心简直快溢出来了。约瑟夫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低声说：“别和我抢氧气……”
　　“呃，不好意思。”丧钟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凑得有点近了，“你……”
　　约瑟夫垂着眼帘，看向自己正在打吊针的那只手，然后又抬头看向上方的吊瓶。那应该是补充糖分和电解质的药液。他们应该是觉得他是因为中暑才昏倒的。
　　约瑟夫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头很痛。丧钟又凑了过来说：“你还好吗？怎么晕倒了？”
　　约瑟夫刚想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席勒走了进来说：“你儿子怎么样了？”
　　“他好像傻了。”丧钟忧心忡忡地说，“你说得对，我对他的了解不够。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不该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席勒说，“医生说他有点中暑，好在不严重，过会儿应该就好了。他的两个同伴很着急，要让他们进来吗？”
　　“不。”约瑟夫忽然出声说，“先生，麻烦你离开一下，我有话和他说。”
　　这次他没有试图去看席勒，但席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约瑟夫看向丧钟的眼睛，而丧钟毫无防备。
　　“呃！！”丧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呼。约瑟夫也像是一瞬间就被抽干了力气，面色变得有些苍白，皱着眉有些痛苦。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像有些埋怨似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摇了摇头，把头转过去了。
　　“搞什么鬼！”丧钟扶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不过这次是物理意义上的。刚刚和约瑟夫对视的一瞬间，他就好像头上挨了一榔头——甚至比那还痛得多。毕竟他的脑壳可比一般人的硬多了，寻常的击打根本无法奏效。而这一次就像是脑袋里面扔进去了个打蛋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搅散了。
　　他扶着床边喘了几口气，看向约瑟夫说：“所以你真有超能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也没告诉我，你是丧钟吗？”约瑟夫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陈年往事。威尔逊先生……”
　　“我是你爸！！”丧钟生气地说，“你为什么突然不肯叫我爸爸了？！我们吵架最严重的时候你也没这样！！”
　　“你到底怎么了？”约瑟夫说，“你觉得你现在看上去像我的父亲吗？如果我当着外人的面叫你爸爸，他们会把我们想象成什么关系？”
　　丧钟一愣。他还真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变年轻了，现在看上去也就比约瑟夫大几岁。任何人都不可能会觉得他是约瑟夫的亲生父亲。要是约瑟夫真叫他爸爸，那众人所设想的他们两个的关系可能就不会很健康了。
　　“咳咳……”丧钟说，“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只是还没太适应……”
　　“待会儿凯尔登和娜娜进来的时候，你别忘了就行了。”约瑟夫说，“还有，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
　　“你说席勒？我打赌输给他了。不光欠他个人情，待会儿还得去帮他找文物。好在你没事，我就可以专心工作了。”
　　约瑟夫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样子。丧钟还在那里自顾自地问：“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七岁。”约瑟夫说，“我就是在那时候察觉到自己有超能力的。”
　　“老天啊，那么早。”丧钟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所以这就是你从来没给我惹过麻烦的原因？”
　　约瑟夫似乎是不想跟他说话。丧钟又有些生气，于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约瑟夫提高了声调说：“别碰我头发，我说了很多次了！”
　　“可惜，你没遗传我的直发。卷发看起来乱糟糟的。”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然后说，“既然没办法解释咱俩的关系，我就不打扰你和你朋友了。老实待在这里，等我工作完就接你回家。”
　　“你别走。”约瑟夫说，“你回来。”
　　丧钟咧开嘴笑了笑，坐了回去说：“你果然还是离不开我。小约瑟夫，我知道你在飞机上吓着了……”
　　约瑟夫一脸生无可恋，他说：“别去找什么文物，尤其是别和那个席勒一起去。他很危险。”
　　“当然，这里谁不危险？”
　　“他会是个大麻烦。”
　　“不一定有我大。”
　　约瑟夫用力地捶了一下床的栏杆。丧钟有些咋舌。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约瑟夫做这么暴力的动作。哪怕是他们吵架，约瑟夫最生气的时候也就是阴阳怪气两句，从来没动手打过什么东西。
　　“抱歉，我只是……”
　　“没事的，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心情很糟糕。”丧钟说，“你的毕业旅行全毁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而且没法和你父亲相认……”
　　“根本不是这种事。”约瑟夫说，“你能不能离那个叫席勒的远点？现在就和他分道扬镳？”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和他待在一起？难道你觉得我对付不了他吗？”
　　“你当然不行。”约瑟夫深深地皱着眉，“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杀过的人不比你少。”
　　“哦，是吗？他有那么多仇人？”丧钟挑了挑眉说，“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见不惯滥杀无辜。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就别纠结这个了。”
　　约瑟夫周身的氛围都变成了大写的无语。他咬着牙说：“你是拿钱杀人，但他不一样。他……”
　　“他是为了复仇，我知道。”丧钟说，“但实际上这两者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谁比谁高尚。逍遥法外的亡命徒，何必分个高下呢？”
　　约瑟夫好像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丧钟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如果我那么容易就会被打败，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我可以想象你发现我是个杀手的时候有多震惊和伤心，就像我发现你是个超能力者一样。既然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了。你妈妈一定不希望咱们两个有什么矛盾，多为她想想吧，好吗？”
　　丧钟走出病房之后，席勒正等在外面。他在和约瑟夫的两个朋友交谈。那两个年轻人看上去很喜欢他，他们三个相谈甚欢。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丧钟戴上了面罩，没让那两个年轻人看到他的脸。而那两人也被他奇怪的打扮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地跑进病房了。
　　“走吧，去找找那该死的文物。”丧钟看向席勒说。
　　“所以你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了？”
　　“我只是来确保他安全。”丧钟说，“问题就在于，跟我待在一起不一定比他单独待着安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我的。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和约瑟夫的关系，否则就麻烦了。”
　　“你都没和他多聊聊。”席勒说，“既然你承认对他了解不够，为什么不多沟通一下呢？”
　　“我只是在逃避一些事，可以了吧。读心术大师？”
　　席勒笑了起来说：“咱们要返回开罗，路上你可以详细讲讲。”
　　“那何不现在就开始。万一我真克服了逃避心理，可能就不跟你回开罗了。”
　　“这我可帮不了你。”席勒说，“而且你也没有意识到，我对你进行的任何分析。除了让你徒增烦恼之外，没有任何帮助。但你还是想听。”
　　丧钟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问：“对啊，为什么？”
　　“因为你感兴趣的根本不是心理学，而是我。所以我说什么你都信。”
　　丧钟无言以对。

第4580章 至白之日（三十九）
　　其实，丧钟对于心理学很感兴趣。但是他感兴趣的是应用心理学。准确来说，是怎么利用心理学取得优势，而不是那长篇大论的理论。更何况，席勒那理论听起来也不太靠谱，怎么都感觉像他自己编的。
　　但神奇的是，他竟然可以听席勒讲这种长篇大论讲一路，而且还能听得进去。别看他脑域开发得很多，也不是什么知识都要往脑子里塞的。也正因为对于大脑的控制比常人要强，他可以屏蔽掉很多垃圾信息。按理来说，席勒那堆胡话就应该在被屏蔽之列，但他竟然还能记住。
　　“他说他7岁就觉醒了超能力。”丧钟叹了口气，坐到了主驾驶位，然后说：“他应该也有些读心术的能力，对吧？”
　　“是的，他有。”席勒说，“想要进行心灵操纵，必须要搭建精神领域之间的桥梁。一旦搭建起来，不可避免会看到一些对方的记忆。”
　　“天哪！”丧钟说，“我不敢想他看到了什么。那些我杀人的画面，对于一个7岁孩子来讲，实在是太……”
　　“你觉得他更介意这个吗？”
　　丧钟转头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席勒。
　　“当你发现他并不像你想象当中那样弱小，你所关心的会是那辆飞机是怎么第一个降落的吗？”
　　丧钟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怎样的类比。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想让飞机第一个降落，当然不可能只靠劝说。约瑟夫一定是使用了他的超能力做了些什么。
　　不论从道德还是法律层面来讲，其中一定包含些邪恶手段。威胁，恐吓，操纵，这些精神伤害未必就要比肉体伤害更轻。虽然他只是为了自保，但也不能当做没有做过。
　　那么从前呢？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做呢？是从中学开始的吗？还是小学？对儿童施加精神控制不邪恶吗？
　　虽然丧钟不是好人，但他有基本常识。在大众的道德判断中，对人施加精神控制，有时比杀了那个人更不道德。尤其是，强制操控就约等于杀死对方的灵魂，和杀手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是，丧钟在得知约瑟夫有这样的能力的时候，他想的压根不是他邪不邪恶，或者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唯一令他感觉到愤怒的，就是约瑟夫明明觉醒了超能力却不告诉他。
　　所以反过来想，约瑟夫生气的应该也是丧钟明明是个雇佣兵，却不告诉他。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欺骗比邪恶更令人生气。
　　“不对。”丧钟又说，“我想起来了。有一年的某天晚上，那年他刚好7岁，好像是生日才过了两个月。有天晚上，他在屋子里大吼大叫，还表现得非常害怕。我想去给他讲故事，他也把我赶出来了。他肯定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
　　“有哪里不对？”
　　“他很害怕。”丧钟强调道，“他肯定是看到了我记忆里那些血腥的东西才害怕的。要是他完全不怕的话，就不会是那个表现了。”
　　“我也没说他完全不怕。不过，比起那些血腥画面，我更倾向于，他怕的是那个陌生的你。”
　　丧钟轻轻呼出一口气，双肩低垂下来，似乎是感觉到有些伤心。“他害怕真实的我。他肯定想要一个正常的好父亲，至少是职业能拿得出手的那种。所以他之后一直都不喜欢我，根本不愿意和我交流。”
　　“你听说过斯德哥尔摩情结吗？”
　　“听说过。”丧钟说，“人质爱上绑匪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扯淡。谁会爱上想要了自己命的人？”
　　席勒摇了摇头说：“这是大众误区。斯德哥尔摩情节的关键点，不在于人质爱上绑匪，而在于：情感的产生不以正义和邪恶为基石，而在于一以贯之。”
　　“什么意思？”
　　“要么常态，要么病态，没有中间选项。”
　　丧钟表现得更疑惑了。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傻子，可是席勒说这话真是没什么道理，他想也想不出更多了。
　　好在席勒很快就开口说：“你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爱别人，保护他，支持他，一如既往地对他好。你也可以像个疯子一样去爱别人，控制他，操纵他，让他无处可逃。但你不能选中间选项。”
　　“你不能一边像个正常人那样，发誓要对他好，要保护他，然后又像个疯子那样，用暴力去控制他。或者反过来，明明是用暴力掌控他人的加害者，却非要隔三差五地对人质好。”
　　“等一下。”丧钟说，“前面那一种我能理解。我们后来搬到的那个社区，就有个酒鬼，总是打他老婆。醒酒的时候就对天发誓，下次再也不喝了，一定会对她好。喝醉了之后又一样。听说他们还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呢。没过多久就离婚了。”
　　“但是后一种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是种操控的手段。一边用暴力让人屈服，一边又给人点甜头尝尝。这难道不对吗？”
　　“那要看你怎么给了。”席勒说，“你不能心软，必须始终占据掌控者的位置。否则，就是人质来操控你了。”
　　丧钟若有所思，席勒接着说：“你与约瑟夫之间的主要矛盾，就在于你的自我拉扯。你得先搞清楚你是谁，然后才能去处理和别人的关系。”
　　天色已经很晚了。埃及的夜风总是比其他地方更原始荒凉。沿着海岸公路开过去，丧钟能闻到风里沙土和海水的气息。眼前的景物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如果约瑟夫可以看透他，那他一定会明白，丧钟只是在扮演一个好父亲。而在角色的表皮之下，他真实的自我并不稳定。正因如此，约瑟夫不能拆穿他。
　　就像是，如果稻草人是靠外面那层衣服来支撑着他站立，那你就不能去动它的外皮。因为他没有那根杆子，去除了外皮，就没有东西可以支撑它了。
　　长久以来，扮演一个好父亲支撑着丧钟的生活。他在外面做雇佣兵的工作，就像是在外面打猎，为的是赚更多的钱，有朝一日，可以带着足够多的退休金，和家人一起颐养天年。
　　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个目标对丧钟来说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压根就是不老不死的。没有必要退休，更没有必要养老。他会给自己定这个目标，就是因为一个好父亲就应该这么做。
　　和家人在家里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他会去做大部分传统家庭丈夫和父亲会做的活，修理和保养车子，修剪草坪，以及其他体力活。陪伴在孩子身边，带他运动，举办家庭聚会，帮助家庭里的其他人社交。这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如果他被拆穿了，至少有关亲子陪伴和教育这部分，就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了。一个嗜血的杀手，要站在什么立场，去培养自己的孩子呢？
　　除非可以像刺客联盟的老大雷宵古似的，我的目标就是把我的孩子培养成全世界最顶尖的杀手。否则的话根本没办法处理和孩子的关系。毕竟你不能一边当个拿钱杀人的杀手，一边教育孩子要遵守法律，遵从道德，做个努力奋斗、为社会做贡献的正常人。这是站不住脚的。
　　所以约瑟夫选择了没有拆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丧钟自顾自地扮演，他略显敷衍地配合。反正总之是糊弄过去了。
　　想到这里，丧钟有些尴尬地说：“其实，自从约瑟夫上了高中，我就一直在考虑再要个孩子来着。”
　　“不奇怪。”席勒说，“约瑟夫上了高中之后，你身为他父亲的陪伴和教育的责任就大大下降了。但你又不想缺失这块。再生一个是最好的选择。”
　　“还是不了。”丧钟说，“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这样。”
　　“为什么？”席勒问道。
　　“你看，约瑟夫恰好会读心术，所以他知道了，接受了，也没有拆穿。但其他孩子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我按照这种方式教他们，让他们成长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好人，甚至是个英雄。那哪天要是发现我在干的活儿，还不得和我反目成仇？”
　　“那你怎么不觉得约瑟夫会和你反目成仇？”
　　丧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觉得他太弱了。即便他是个善良又正义的人，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冷酷——他根本没资格做我的对手。我自然也就不会介意他是善良还是邪恶。”
　　“但现在你得介意了。”
　　“是的，不过还好。那架飞机第一个降落了。感谢上帝。”丧钟还像模像样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那你就不考虑直接告诉他们吗？”
　　“然后呢？把他们培养成一个杀手？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倒也没坏成那样。”丧钟摇了摇头说，“而且虽然他们有概率觉醒超能力，但干这一行，武力值还真不是最重要的。没那个天赋，活不过两年。我总不能让他们去送死吧？”
　　“真难得。”席勒看着他说，“你还没有铸成大错，但其他宇宙的可就不一定了。”
　　丧钟皱起了眉，席勒说：“有一些宇宙的你有三个孩子。你猜怎么着？全是你的敌人。”
　　丧钟捂住了眼睛。“约瑟夫呢？约瑟夫也是吗？”
　　“当然。他还被割喉了。”
　　丧钟的手猛地一顿。
　　“其他人呢？”
　　“格兰特被杀了。”
　　丧钟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
　　“你女儿也和你决裂了。”
　　丧钟的脚缓缓松开油门。
　　“你还把自己的另一个孩子送给罗宾养。”
　　丧钟捏紧了拳头。
　　“你试图复活你的儿子，但没成功——”席勒笑着拖了个长音，“不过你成功杀死了你复活的父亲。”
　　漆黑的海岸线公路上，一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一个强壮的身影从驾驶位上钻出来，他拔出大剑用力一抡吼道：“你这头该死的虎鲸！如果你不能给我个解释，我现在就让你滚回你海洋母亲的怀抱！！”

第4581章 至白之日（四十）
　　“为什么你这么惊讶？”席勒问道。“该不会在你的预想里，其他宇宙的你都拥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家庭，而只有你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哦，我知道了，”他接着说，“你是觉得，现在你们之间的这种情况是因为你遇到了我。而如果没碰到我的话，你们就可以一直维持良好的父子关系。对吧？”
　　丧钟没有回答。他确实有一定的这方面的想法，但并不是把这件事情归咎于席勒，而是觉得。自从他变年轻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儿了。
　　他觉得是上次的意外导致了他原本还算顺利的人生变得一团糟，席勒也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但席勒所提起的他的多元宇宙同位体的情况。如果真的属实的话，那问题可能就比他想象的严重多了。
　　在此之前，丧钟认为，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麻烦。约瑟夫虽然发现了他是个杀手，但他的儿子也明显不是那种恪守道德准则的正人君子，并且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他们完全可以好好谈谈，起码不至于反目成仇。
　　可是，如果多元宇宙中普遍出现父子反目的情况，就证明他们之间的纠葛没有那么简单，也不是靠谈谈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丧钟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百思不得其解。虽说他隐瞒了身份，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算长。可是，他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家人，给了他们极为优渥的生活；待在家里的时间也是尽职尽责，跟妻子从不吵架；就算要教训孩子，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两下屁股。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呢？
　　席勒靠在车门上说：“原因是多方面的。你要是想听听的话，就上车。我还赶着去找文物呢。”
　　说完席勒就上了车。丧钟长叹一口气，也收起了剑。该死的，席勒是对的。现在这家伙说什么他都信。
　　或者多元宇宙的情况可能不是这样的。或者他只是又一次耍了他。但丧钟还是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杀手是个好职业吗？”席勒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丧钟无从回答。
　　“仅从职业角度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丧钟说，“这是份很自由的职业。想接单就接单，不想接了就去休假。偶尔会碰上难缠的客户，应付他们是有些烦人。但考虑到高额的报酬，也不是不能接受。总的来说，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什么问题？”
　　“不能仅从职业角度来说。”席勒看向他说，“评判任何一个职业，都没办法仅从职业本身出发。否则，人们就该对黑帮成员和医生有同样的社会评价。这两个职业当中的很多人劳动强度和收入都差不多，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手不受人们的欢迎，也不会受我的孩子们欢迎？”
　　“我的意思是，你能几乎不受道德和法律限制，是你运气好，这是一种小概率情况。而你的孩子们没有这么幸运。他们摆脱不了社会规则，就注定会成为社会规则刺向你的刀。”
　　丧钟深深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思考席勒所说的这番话。而席勒接着说：“你不受道德约束，是因为你先天有缺陷，这我们已经探讨过了。而你能不受法律约束，是因为你接受了人体改造实验，有强大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想想看，如果没有这两样，你会怎么样？”
　　“没有这两样的话，我大概也不会去当杀手。”
　　“这就是了。你的孩子们没有这两样，他们很难成为你这样的杀手。那他们就注定和你是两路人。他们会更倾向于维护社会规则，因为这对普通人来说更有利。”
　　“怎么个有利法？”丧钟问，“被那些条条框框限制，到底哪里好了？”
　　“你有追不回尾款的时候吗？”席勒问道。
　　“当然有。”丧钟撇了撇嘴说，“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这种自以为聪明的蠢货。不过，目前还没人能拖欠得了我的尾款。你知道我会让他们有什么样的下场。”
　　“好吧。那么假设你不是个杀手——我指的是，没有接受过人体改造，就只是平凡地从军队退役找了份工作。然后碰上了拖欠工资的老板。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去问他要。”丧钟说。
　　“那他要是不给呢？”
　　“打他一顿不行吗？”丧钟想了想说，“好吧，让我想想。我可以去公司里捣乱，让他干不下去，或者搜集一些他干坏事的证据……”
　　“那这段时间你要怎么吃饭？”
　　“什么？”
　　“没有工资你就没有钱。你怎么付房租，拿什么买食物？”
　　“呃……那我就辞掉这份工作，去找一份新的。那样不就有工资了吗？”
　　“那如果你要去找工作，并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你要在什么时间去给上个老板捣乱呢？”
　　“晚上去不行吗？”
　　“普通人是要睡觉的。而且新工作需要适应，往往会更累。如果每天夜里做贼，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充足的休息，身体会垮掉的。”
　　“老天啊。果然还是应该去揍他一顿吧？”
　　“你去暗杀那些有钱人的时候，他们身边有多少保镖？住的地方安检有多严格？平时的行踪有多么难以窥探？也有不少让你也头疼的人物吧？那些人普通人真应付得来吗？”
　　丧钟甚至都不用仔细回忆，脑子里就冒出好几个名字，其中就包含布鲁斯·韦恩和亚历山大·卢瑟。毫不夸张地说，这俩人的办公室建得上帝来了都得先迷路两小时，死神都得打导航走。
　　别说普通人了，他对此都是敬而远之。虽然这俩都不交钱，但丧钟也不会去接他们的单子。卢瑟都算了，安保系统好歹也是有点设计。那个韦恩可真是仗着自己有钱疯狂堆料，给安保系统的安保系统的安保系统的安保系统设计安保系统。丧钟第一次去的时候都看笑了。
　　毫无疑问，普通人想找这种大老板的麻烦就是天方夜谭。虽说没听说过他俩欠薪，但这样的人要是真敢干，普通人就是能请得起丧钟，都未必能把钱要得回来。
　　“毫无办法。”代入他俩之后，丧钟摇了摇头说：“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只能不要了。人力有时穷。”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你太早进了军队，然后就去干了杀手，你对普通人社会的运行规则缺乏了解。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起诉和曝光他们。”
　　丧钟转头看向他，席勒解释道：“对于一些普通的小老板，起诉会相对比较有用。因为这群人还没有厉害到干涉司法程序。虽说拖的时间会比较长，也会花很多精力，但还是有希望拿回来的。”
　　“而曝光自然就是针对那些有名气的大老板。他们的名声和自家公司的股价息息相关。用舆论去攻击他们会比较有效。”
　　“等等，”丧钟说，“这不会被他们报复吗？”
　　“你觉得他们没有对手吗？”席勒问道，“如果卢瑟得知了韦恩有这样的黑料，都不用那人亲自找上他，他就会去想办法找当事人。能让韦恩的股价跌一个点都值了。”
　　“也是。”丧钟点了点头说，“这倒是确实比跟他们硬碰硬要好点。”
　　“这都是社会规则之内的部分。”席勒说，“某种意义上来说，社会规则是保护普通人的。那些你所认为的限制和压迫，不只是针对你，也针对你的敌人。要是没了这些，你在丛林中要面对的敌人，可不只是大块头和练家子，而更有可能是金刚和哥斯拉。”
　　丧钟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说的倒是也有道理。他要是没有接受人体改造，从部队退伍，那他要么会进入安保公司，去当银行保安或者押送员。要不然就是去当警察或者特工什么的。这些职业很容易惹上麻烦。到那个时候，也就真的只能指望员工条款和法律够给力了。
　　“大多数反对规则，觉得条条框框限制太多，不如丛林法则来得自由的人，恰恰是被规则保护得太好了。不明白一个真正混乱的丛林社会有多么可怕。”席勒接着说，“越是受到压迫的人，越容易明白自己需要社会规则保护，也就越拥护秩序社会。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没了这些规则，他们会死得比谁都惨。”
　　“你是说我的孩子们受到了压迫？”丧钟又皱起了眉，他说，“虽说我们家不是顶级富豪，但过得也不差吧？”
　　席勒冷笑了一声说：“我都说了。你脱离普通人的社会太久了。还以为美国是你年轻的时候吗？”
　　“呃……”
　　丧钟的漫画其实出现得比较晚。上世纪80年代才有初刊，在美漫这个圈子里，他算是非常年轻的角色。但是他的年龄设定得却比较大，有可能是上世纪20-30年代生人。也就是说，他也是罗斯福一代。
　　他的少年时期，应该正是罗斯福新政如火如荼的时候。想想看，他很小的时候就杀了自己的父亲，和自己母亲相依为命。但是他的邻居却还是一个一人工作就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的工程师。这就证明，丧钟一家至少有个不错的房子，能负担得起房产税和生活开支。就算后来搬走了，他也一直都有书读，还能混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时候他的日子根本不算难过。
　　但是，随着年代推移，事情就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论是美国还是其他国家，都产生过一个专有名词，叫做「中产焦虑」。
　　准确来说，「中产」这个词本身就是用来制造焦虑的。什么叫中产？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既称不上是「富豪」，也不是在温饱线上徘徊的，而是小有家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是最焦虑的一群人。一方面拼命地想往上爬，成为真正掌握生产资料的资本家；另一方面又非常害怕跌落，怕被戳破用体面生活装点起来的梦幻泡影，从而意识到自己仍然是无产者。
　　这种焦虑的问题太过普遍，影响也太大，由此产生了无数的行业，创业、教培、保健，深入到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以至于每个国家的人都在探讨这个问题。但要说中产焦虑最严重的国家，当然还是要属美国。

第4582章 至白之日（四十一）
　　还是那句话，在体量差不多的大国和大型地区组织当中，美国的中产过的是最差的，没有之一。所以他们的中产焦虑最严重。
　　有关往上爬这部分，只要还有较为明确的上升通道，就能很好地缓解焦虑。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中产焦虑不那么严重，就是因为他们的上升通道还是存在的——因为处于社会发展的上升期。要是赶上时代的风口，那真是努力一代人，整个家族就彻底改头换面了。
　　而相对的就是一些老牌发达国家，他们的上升通道已经完全堵死了。社会被横向细分得太细，在哪个阶层就做哪个阶层的事。哪怕有些新风口，也绝对轮不到下面的人，这就起不到任何缓解焦虑的作用。
　　而往下跌落这部分，老牌发达国家做得比较好，就是因为阶级固化，各个阶层只和自己人玩，资产也总在有限的幅度内浮动。想大富大贵难，但想一口气跌落那么多层也比较难，顶多也就是在自己被细分的这一层级变成倒数，日子还是过得去的。
　　而在一些发展中国家就比较可怕了。因为一旦跌落太多，去了一些治安不好的地方，那是有可能丢掉小命的。这会造成严重的焦虑。
　　由此就可见，为什么美国的中产焦虑这么严重。因为他们同时兼具了「往上爬很困难」和「往下跌落又太快太严重」的缺点。美国整个社会叙事，都在围绕着这两点。这还是相对于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比较典型的中产家庭而言。
　　丧钟可不是典型中产家庭。他常年不在家，就意味着这家里缺个人。听起来好像是废话，但其实很重要。美国的中产家庭完美地保留了一部分小农家庭的特点，缺个主要劳动力是很可怕的。
　　丧钟确实会往家里寄钱，给的还不少。但是他不露面参加家庭活动，就意味着会让其他家人压力倍增，尤其是社交方面的压力。威尔逊夫人需要向其他人解释自己丈夫干什么去了，他的孩子也需要在学校向别人解释，而且这种解释通常不太奏效。
　　还有各类家庭聚会，没有男主人的话，其实是很麻烦的。因为一般较为保守的地区，特指美国南方，也就是丧钟家所在的地方，都是男主人招待男客人，女主人招待女客人。
　　男人们在院子里烤肉，讨论枪械、车辆保养以及世界局势；女人们则带着孩子们一起在院子里玩，话题也基本都是孩子、亲戚、健身和美容之类的。
　　丈夫不在家的话，就没办法举办这种家庭派对；不举办就没办法参加，否则会被人看成是吃白食的。丧钟回来之后虽然可以举办，但因为很少出门参加聚会，也请不来多少人，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另外，非常离谱的是，美国中产是崇尚不劳动的。准确来说，他们是非常追求「老钱感」的。而什么叫老钱感？就是每天早上起来看半个小时的资产收益走向，然后就去健身，和家人共度美好午餐时光，下午约上三五好友打高尔夫或是垂钓，晚上在高级餐厅约专业投资人吃饭，睡觉前享受一下亲子时光。简单来说就是，正事不干一点，每天闲出屁了。
　　他们要的就是「不干活但非常有钱」。理想状态就是不费力地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不费力」是很重要的，哪怕是装也得装出来。所以虽然可能背地里也为自己的经济状况焦头烂额，但必须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威尔逊家的情况肯定是会遭到嘲笑的。因为威尔逊夫人只能向别人解释丧钟是「出门工作去了」。而在同阶层的中产看来，需要常年不回家的工作一定很辛苦，根本就不是毫不费力——毕竟要是有的选，谁会愿意常年漂泊在外呢？
　　这种工作在他们看来就是一身穷酸气，是非常费力才能维持生活的表现。哪怕丧钟给自己家里的钱再多，他们也一样看不上他。
　　更何况，就像席勒说的，丧钟十六岁就进了军队，此后一直就没接触过普通人社会。他对于普通人社会既不感兴趣，也很少去了解。所以他一定会表现出一些脱节和落伍，根本谈不上受欢迎。这就让情况雪上加霜。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焦虑只会更严重。因为他们会亲眼目睹自己家庭是如何被排挤的。他的邻居们可能不会太有攻击性——毕竟丧钟的家庭还算富裕，吃穿用度都不差——但是他们会在小细节上表达。
　　就比如，圣诞节装饰房子的时候，故意不告诉你今年的主题；等你都装饰完了，才发现和社区格格不入。然后同龄的孩子们就会在社区聚会的时候故意嘲笑。要不然就是故意把家庭教师的车子拦在社区外面，非得让家里的大人去接，导致很多家庭教师干不长。然后被人造谣成「孩子性格太恶劣，没一个老师受得了」。
　　总之，在一个中产焦虑如此严重的国度，再给自己增添这么多值得焦虑的因素，就会让孩子的童年在充满不安全感的氛围当中度过。这对孩子的成长是没有好处的。
　　要想应对这些恶意，他们就得学会用规则内的手段来保护自己。威尔逊夫人一定没少这么做，比如在社区发展的会议上表达自己的看法，查询社区条例应对故意刁难，尽可能挑出一些还不错的家庭来往，了解校规校纪帮自己孩子出头。
　　不是他们选择这么做，而是他们只能这么做。毕竟，又不能让丧钟去把这些人都杀了。虽然他们两个年轻时也算是亡命天涯，但既然威尔逊夫人选择回归家庭，那她就不能再用这种手段去破坏自己还算安稳的生活——否则带着孩子亡命天涯只会更糟。
　　孩子们就会有样学样。不论是在小学还是中学，他们都会比别人更好地利用规则的武器去保护自己，来应对那些基于「你没爸爸」所衍生出的各类恶意玩笑和针对。
　　然后某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父亲是社会之外的丛林里最凶猛的那头猛兽，而他们手里握着的规则赋予他们的长矛，通常就是用来猎杀这种人的。他们会怎么想？
　　事实就是，他们会选择站在丧钟那边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没本事跟丧钟一起回到丛林里；他们还得在这里生活，这里有他们爱的、他们在乎的人。那他们就只能选择驱逐丧钟。
　　这对丧钟来说确实有点不公平。可是，就像是人类崛起之后，地球进入前所未有的大灭绝时代，对那些被灭绝的生物并不公平一样，个人在社会的演化，同人类文明在地球的演化非常相似，实在难以谈及对错。一切的悲剧和遗憾，都只能怪罪上帝不是个完美主义者。
　　在埃及的夜色之中，席勒娓娓道来。他说了很多，包括美国社会、秩序社会与丛林主义、社区风气、个人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平衡。最终，还是落到了杀手这个职业上。
　　“你没办法在你的职业就是通过违法犯罪获利的同时，还一定要享受社会规则带来的好处，以及那些活在规则里的人的爱。这是行不通的。”
　　丧钟无言以对。他选择组成家庭，并把孩子留在普通人的社会，就是希望这个社会能够庇佑他的孩子。但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摧毁这个社会。
　　丧钟可不止杀有钱人。虽然上层人也有竞争关系，但很多时候，他们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之间有业务合作，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利，往往不会做得太绝；他们更喜欢同时把屠刀对向下层人。丧钟接到的很多单子，都是解决一些被利用完了、又无处可放的人。
　　平常他很喜欢这种单子，因为对方基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比较麻烦的是那种要「往上杀」的人，给的钱没那么多，难度还大。除了早期打响名气会接这种单子，丧钟已经很久没接过这样的单了。
　　哪怕在社会规则之内，上层人向下压迫的手段已经够多了，他们还要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这无疑就是不给底下的人活路。这对社会的危害是非常大的。丧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也杀过很多「反抗者」——这会让那个国家和地区陷入更深的深渊，从无例外，一直如此。
　　“我知道我很邪恶。”丧钟开口说，“但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的还邪恶。”
　　“人总是在自己受害的时候才会忏悔。”席勒说，“你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发现你的家人也是受害者，而你保护不了他们。”
　　“我可以。”丧钟冷冷地说，“我不会再要孩子了。而约瑟夫已经长大，他可以保护他的母亲。他们可以在那里很好地生活下去。”
　　“原本应该是的。”席勒垂下眼帘笑了起来，“如果你不碰上我，又听从了我的计划，把他叫过来的话。”
　　丧钟转头看他，猛地一个刹车。席勒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丧钟推门走下车，然后说：“我们到了。”
　　开罗此时已经戒严，车子是开不进去的。他们停在了外面第一个哨卡那里，然后通过贿赂另外一边的当地人，走另一条路钻进去。
　　城内的气氛不同寻常，隐隐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直到来到机场附近，他们才知道，那帮穷途末路的武装分子烧了一幢机场的楼。好在没什么人员伤亡，只是把自己的两个人呛进了医院，现在正在受审。但到底要多久才能解除这种紧急状态，尚未可知。
　　“你要去哪里找？”丧钟问道。
　　“我可没办法对壁画做精神分析。所以我们还是要去找哈伊文——准确来说，是找对哈伊文来说很重要的人，用于和他交换壁画。”
　　“那你找到了吗？”丧钟问。
　　“这样可找不到。”席勒拿出了那把从敌人那里得到的老手枪，直接用枪口瞄准了自己的手掌。“砰！”
　　丧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差不多了。”

第4583章 至白之日（四十二）
　　“搞什么鬼？！我的手怎么了？？”
　　听到这声惊呼，丧钟就确认，那位好特工回来了。他真是无语了。明明是一个人的演出，却愣是能弄成谋杀案的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人枪击了他呢。
　　虽然是这样，丧钟还是拿出了药品，递给了席勒，然后说：“看来你的计划完全失败了。他说要找人，也没帮你找。给了自己一枪就……”
　　“他找到了。”席勒一边轻轻吸着气，包扎自己手上的伤口，一边说，“我只是觉得这太不值得了，早知道不让他来了。”
　　“通过损害健康来换情报行不通，”丧钟说，“我干这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哈，这你可就错了。”席勒冷笑一声，“他可不是通过损害健康来换情报。他是爱好损害健康。”
　　“你说他找到了，那他告诉你了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我有了个大概方向，我们走吧。”
　　非常不出所料的，开罗最大的红灯区，一家由酒店和非法药物贩卖店遮掩起来的妓院有特殊的房间。是专供大人物们消遣的。他们会把「情人」放在这里。哈伊文在这里有三间房间，但是只有一间是他们的目标。
　　车子开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喧闹声。丧钟皱起了眉说：“那帮恐怖分子该不会还有空来嫖个娼吧？”
　　他们也闻到了空气里的焦糊味，而这里离机场其实很远。机场那把火怎么也不至于烧到这里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也着火了。
　　在这种比较干燥的地区，着火也算常见。但实际上那多发于贫民区。像红灯区这种地方，消防巡逻的反而比较勤。因为万一烧到某些大人物就不好了。能着起来也是奇怪。
　　两人下了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里走，也没人拦着，因为很多人都去了火灾现场。他们循着烧焦的气息，来到了火场旁边。
　　席勒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丧钟看向他说：“不会就是这里吧？”
　　席勒点了点头。面前的这幢酒店几乎被烧成了空架子。周围听到的哭声很微弱，说明应该没烧死什么人。但是如果里面的人都跑了，找到他要的目标会更困难。
　　席勒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女人。他走过去递上钞票，然后说：“我需要找到一位强壮的女士。有可能是个亚洲人。年龄至少在40岁……”
　　“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人。”那女人很警惕地说。
　　“都发生这种事了，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卷入到了什么样的麻烦里了吗？告诉我有麻烦的是她，不告诉我有麻烦的就是你了。”
　　对方看起来怒火中烧，但她看到了席勒怀里的枪。那绝对是把大家伙。她不能再失去一栋楼了。于是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说：“那位古怪的女士只有一个客人。我想你知道他是谁。”
　　“古怪的女士？”
　　“她根本就不是妓女，也不受我们管控。那里更像是她一个秘密接头的地点。这样的人在这里很多。但是……”
　　“但是什么？”
　　“她是最特别的那个。她曾经保护了这里。你知道那帮人都把我们看成什么。很少有人会这么做。这次着火也是她最先通知其他人的。”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具体地点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她可能猜测这把火和机场被烧毁的事件有关。毕竟都是放火……”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女士。”
　　席勒返回丧钟身旁，丧钟看向他说：“怎么样？找到了吗？”
　　“去机场。”
　　他们又辗转到达了机场。而这一次来的正是时候。机场里传来惨叫。丧钟立马掏出了武器，然后说：“你跟在我后面……没事别摆弄你那坦克炮管。”
　　席勒也没反驳，他那把老手枪已经没子弹了。再要开枪就只能使用左轮。而那家伙打的是他的惯用手。现在他的手肯定承受不起后坐力了。
　　好在，丧钟实在是太凶猛了。他甚至都没用那把大剑，两把双手剑一拿，整个人疯狂旋转，如同绞肉机的刀片一般。任何敌人刚冒头就都被他砍成了碎片。
　　他们先进了航站楼。这里没什么人，但是惨叫声也不是从这里传来的，而是后方的出发大厅。在往那里走的时候，有几个恐怖分子冲出来。但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丧钟剁了。
　　他们一路往里冲，然后，在恐怖分子最密集的地方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个女人，而且没拿兵器，就那么赤手空拳地一个打十几个。看不清她的动作，这些人就已经倒下了。
　　“嘶……”
　　“怎么了？”席勒问道。
　　“你知道我的名号吧？”
　　“世界第一雇佣兵。”
　　“没错，是雇佣兵而不是杀手，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面前这个才是世界第一杀手。”丧钟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那个身影说，“西瓦女士。为数不多的我不愿意碰见的人。值得一提的是，我曾在她孩子父亲的候选名单上。”
　　“什么？？”
　　“她想找个男人生孩子，然后把那孩子培养成最厉害的杀手。她看上我了。但我没同意。”
　　“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有点太过分了吗？”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没同意，我是问你她怎么看上你的。”
　　“你能稍微有点礼貌吗？”
　　就在他俩聊天的时候，恐怖分子已经全数被放倒。而那双眼睛也朝着他们两个看了过来。席勒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一拉丧钟说：“走！”
　　但可惜，他们已经走不了了。那个女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丧钟身后。丧钟举剑格挡，却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他喊道：“等等，桑德拉！我们没有恶意……”
　　但对方丝毫不停，上去又是一个上勾拳。丧钟再次格挡，一脚朝着对方的手腕踢过去，可却反被撂倒。席勒毫不犹豫掏出左轮，砰的一枪。趁着对方被震撼，丧钟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赶紧走！！”席勒喊道。
　　丧钟也不敢再恋战。他一发钩爪抓住二楼栏杆，上去之后再把钩爪扔给了席勒。但席勒已经没有时间用了，因为西瓦女士已经欺身而至。
　　席勒先是弯腰躲过她的勾拳，砰的又是一枪。两人的耳膜同时受损。但席勒开了这么多枪，好歹也有了点抵抗力。而对方显然没想过这玩意儿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缺乏了点防备，因此愣神的时间比席勒更长。
　　趁此机会，席勒用钩爪抓住二楼栏杆脱身。他和丧钟一起朝着机场外跑去。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掩护了，谁跑得慢谁是前排。
　　还好，西瓦女士没有追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丧钟长叹一口气：“早知道她在这，我就不来了。我可打不过她。”
　　令他惊讶的是，席勒也没反驳。他点了点头说：“看到信息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但凡这不是个大麻烦，他不会跑的。”
　　“你都知道有大麻烦了你还……”
　　丧钟说到一半，语调也弱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表现得确实有点太怂了，于是只能说：“那女人太强了。别说是我，蝙蝠侠也打不过她啊。要不然你还是打电话给神奇女侠……”
　　“让她亲自过来？”
　　“让她放弃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论是谁把她找来了，壁画就给他吧。”
　　席勒并没有去吐槽丧钟的态度。实际上，西瓦女士出现在这，确实是最大的坏消息了。这女人号称世界第一杀手，也是最厉害的格斗家。
　　丧钟够厉害了吧？也能和少年泰坦打个有来有回。而所有罗宾在西瓦女士手上都是被秒的命。她的战绩强得惊人：罗宾一巴掌，丧钟一巴掌，蝙蝠家族更是降龙十八掌。这个蝙蝠家族包含蝙蝠侠。蝙蝠侠也没打过她。
　　不过，西瓦女士是个很看重荣誉的人。当时蝙蝠侠被贝恩断背，是她帮蝙蝠侠复健的。当然现在主宇宙应该没有断背的事了。她和蝙蝠侠是否交过手都不一定。但这也不能否认她的强大。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是可以沟通的，毕竟席勒只是想要壁画。但是西瓦女士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这把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
　　席勒抿着嘴唇说：“她可能是哈伊文请来的，但已经是脱离掌控了。他恐怕也在为现在的局面头疼。咱们得想办法找到他。”
　　“他现在恐怕正躲在哪个安全屋里呢。”丧钟说。
　　“那就去找赫辛纳格。这家伙能和哈伊文合作这么久，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
　　“那问题是赫辛纳格又在哪呢？”丧钟想了想说，“见到你没死的时候，他就应该跑了，应该没那么蠢留到现在吧？”
　　“哈伊文可不会让他跑。这种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一定打着要是实在对付不了我，就把壁画和赫辛纳格交给我的主意。他不会让他走的。”
　　“博物馆，”席勒说，“当时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两个一定爆发了争执。哈伊文可能会选择把赫辛纳格困在博物馆地底。咱们去看看。”
　　丧钟点了点头，他觉得席勒的推论没错。在哈伊文意识到席勒的强大之后，一定会给自己留条退路。投名状就是背叛了席勒的赫辛纳格。这样的话，哈伊文不会让他走出博物馆的。因为一旦放他出去，他肯定就跑了。
　　两人再度来到博物馆。此时博物馆已经关闭，且不再对外开放，倒是省了他们的事。一路来到地下，来到了他们之前见到哈伊文和赫辛纳格的那个房间。但这里并没有赫辛纳格。
　　席勒走了过去，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抹了一下地板。丧钟走过去，看到那地方有一小滩血迹。
　　“有人闯进来把他带走了。”席勒说，“赫辛纳格开了枪，也打中了对方，但对方还是把他带走了。”
　　“不可能是西瓦女士，”丧钟说，“要是枪能打中她的话，我们也不会这么头疼了。”
　　“这就证明不是哈伊文把他带走的。那到底会是谁？”席勒皱起了眉，“为什么我觉得有人快我们一步？”

第4584章 至白之日（四十三）
　　“这里应该有监控。”席勒站了起来，抬头环顾四周，然后说：“不过应该不会和博物馆的监控室在一起。哈伊文早就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私人保险库，他不会允许外人窥探这里。”
　　“这里的监控系统连接着他的某个安全屋，他最重视的那一个。或许他现在就在那里盯着我们，和那幅壁画一起。”
　　“你是说，他能看到赫辛纳格是如何被带走的？”丧钟思考着说，“他一定会派人去追的。那个来自法国的军火贩子愚蠢又容易掌控，是目前为数不多的筹码。要找找周围的痕迹吗？”
　　“我们不能再进行这样无意义的追逐了。”席勒说，“一直顺着痕迹查下去，就还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破局之道从来不在其中。”
　　“看来你要施展一些特工手段了。”丧钟挑了挑眉说，“我有幸见证你的高明之处吗？”
　　“实在谈不上高明。”席勒说，“特工的一切都谈不上高明。我们去苏伊士，找一艘船。”
　　他们很快就又上了车，但这次的旅程格外地沉默。显然这位特工向来不健谈。丧钟趁此机会小憩了一会——虽然是改造人，但还是需要休息的。
　　非常不幸的是，苏伊士运河已经停摆。一个敢控制开罗机场的武装势力，当然不会放弃对着最重要的交通关隘猛攻。在过去十小时内，这里已经经历了三轮交火，几乎所有的货船都不敢走了。
　　丧钟放下望远镜，然后说：“那边，那边那艘船应该是他们的。不过你确定要上船吗？那可能会很危险。即便我们能杀了那一船的人，也很难在多发导弹的轰炸之下安然无恙。”
　　“我们是去谈判的，不是去杀人的。”
　　“如果你能停止给你那门炮上子弹的话，我或许会相信一点。”丧钟瞥向席勒，席勒正在给他的左轮手枪上子弹。
　　“武力威慑是必要的。同时我们也需要点小把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比如？”
　　“砰！”
　　几分钟后，两人被带上了船。一个拿着枪的大胡子在看到丧钟那身制服的时候皱起了眉，显然是认出他来了。不过他很快就把目光落在了席勒身上——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拿什么东西发射了一枚导弹？？
　　“你好。”席勒说，“很高兴见到你。”
　　“是你们两个捣的鬼吧。”
　　“只是想引起你们的注意。”
　　“我说的是赫加达。”大胡子眯起眼睛说，“你杀了他们的头儿，我们本来都要谈判了。”
　　“你不可能是主和派，否则不会在苏伊士。”席勒转身走到椅子旁说，“让我们坐下来说吧。”
　　对方没有反驳。他坐到了桌子对面，然后让其他人拿着枪站在他们两个身后。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当然会从中得到好处。”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美国佬，我们可不是你的下属。”
　　“你还是没听明白我说的。”席勒用戴着手铐的手敲了敲桌子，说，“我说的不是你们的组织会获得的好处，而是你自己。”
　　大胡子死死盯着他，目光很冰冷。席勒接着说：“埃及博物馆馆长哈伊文被困在自己的安全屋，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而博物馆地下的储藏室，有他这么多年来偷换出的文物。其中的几件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埃及国宝，你不想要吗？”
　　大胡子眯起了眼睛：“你想耍我吗？”
　　“我不是要你控制埃及博物馆，我知道那行不通。毕竟对面已经陷入癫狂，控制机场是自取灭亡之举。你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我要的是你们拿走文物，而我得到哈伊文。”
　　“他会出来？”
　　“他一定会。那些东西至少是他大半副家当，他不会坐视你们拿走它。”
　　“埃及当局也不会允许。”大胡子说，“闯进博物馆和闯进机场没有区别，他们一样会把我们当做恐怖分子对待。更何况，那家伙是地头蛇，能找来不少人对付我们。”
　　“我可不是要你们一路杀过去。”席勒说，“我带你们进去，拿了东西就走，他们来不及反应的。当然，我们需要人去吸引视线，这会有一些牺牲。但你这里应该也有不少应该被牺牲的人，不是吗？”
　　丧钟看了席勒一眼，似乎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这你倒是说对了。”那大胡子站了起来说，“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要真让那帮家伙在赫加达谈判成功，我们就会再一次上当。因为某一部分人的软弱而被赶出这里。那些过于擅长沟通的人，应该去和死神会谈。”
　　丧钟现在明白了。这个大胡子应该是个积极的主战派，就像席勒说的，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在苏伊士。要知道，如果说红海是群魔乱舞，那苏伊士简直就是地狱汤锅。这片区域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会第一时间波及到这里。兵家必争之地的含金量就在于此，只有最坚定的人能在这里战到最后。
　　谈判被破坏了，对于主战派来说是件好事。但是，那些游移不定的人一天没死，大胡子就一天不能放下心来。他不能主动去处决他们，却可以想办法让他们送死。
　　而如果他们的死能换来许多宝贵的文物，那是相当值得的。因为大胡子可以用这些东西换来更多的武器和支持者。这就是席勒说的，不是给整个组织，而是给你自己——不是给大胡子个人，而是给他们这个坚决主战的派系。
　　在整个阿拉伯世界，流传着一条不变的铁律，就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无数的纷争由此而起，也给了太多人可乘之机，是他们可被利用的关键。席勒也是抓住了这一点。
　　虽说那大胡子口口声声地说着讨厌那些太过善于沟通的人。但和他沟通的过程倒还算顺利，很快就敲定好了计划。
　　“你们在这里等着。”大胡子说，“很快，我会安排我的同伴和你们会面。你们其中的一个带他们返回开罗，另一个稍后和我们一起走。”
　　席勒点了点头，看向丧钟说：“你做哪个？”
　　“地上的吧。”丧钟说，“比起秘密潜入，我还是更适合闹出点大动静来。我带他们先走。”
　　“丧钟。”大胡子叫出了他的代号，“真是久闻大名了。”
　　丧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然后说：“要是某天你真忍不了你那些兄弟了，就打给我，我会让真主保佑他们的。”
　　大胡子咧开嘴笑了笑，收起了名片，没再说什么。两人在船上等了一会，很快，另一伙人就走了上来。
　　他们对丧钟和席勒似乎颇有敌意，大概是因为丧钟破坏了谈判，完全地搅黄了他们的计划。不过，大胡子成功说服了他们，让他们愿意坐下来谈谈。
　　而这一次，在席勒的口中，他们的计划又变了个样子。不是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通过劫掠文物的手段逼迫埃及当局坐下来谈谈——这当然是这帮想谈判的人想要的。
　　丧钟看着席勒侃侃而谈：先是设下陷阱，引起对方的好奇心；抛出真正的诱饵，迫使他们表现出贪婪；刺激他们的情绪，诱导他们的愤怒；再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和掌控，逼迫他们让步。
　　这帮非常善于沟通的人，显然没有席勒善于沟通。他不是那种只会开枪的特工。丧钟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那些在枪口之外的东西才是他的拿手好戏。这样说来，神奇女侠倒是给了他把好枪——不能随意开枪，让他不得不想别的办法。
　　在几轮交锋之后，谈判终于完成。丧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说：“走吧，我保证在你们到的时候，开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席勒目送他离去，并不怀疑他说的话。丧钟无疑十分善于制造混乱。只是，这还不是他要的全部。
　　“那里面有你的人，对吧？”席勒回头看向大胡子。
　　“没错，怎么了？”
　　“盯紧那个雇佣兵，看看有谁接触了他。”
　　“你不相信他？”
　　“放心吧，这与我们的计划无关，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就当请你帮个忙。”
　　“我会帮你问问的。”大胡子说，“当着他的面，我不能这么说。但实际上我更想要你的名片。”
　　“抱歉，我不接私人委托。”
　　然后他们也从苏伊士出发。不过和丧钟大张旗鼓不一样，他们尽可能地精简人手，只坐一辆车，绕开一切能绕开的哨卡，以最快速度直奔目的地。然后在席勒的带领下，进入博物馆的地下。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丧钟完美地完成了他的承诺。开罗中心地带乱成了一锅粥，埃及博物馆附近更是一团混乱。不确定是受到了袭击还是怎么，总之有很多警车围在这里。看起来要进去更困难了，但实际上拦住的并不只有他们，还有哈伊文的人。
　　这就是席勒要的。如果哈伊文还躲在他的安全屋里，坚决不肯露面，他派来的那些人恐怕没有办法突破这样的防线。除非他亲自出面，别人才会看在他是埃及博物馆馆长的份上让他进去。这是保住他的那些文物宝贝的唯一方法，现在就看他要钱还是要命了。
　　席勒领着大胡子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博物馆，又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地下。在席勒看来，这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在大胡子他们看来，这里可全是宝贝。
　　那些埃及的雕塑、壁画、面具，个个都价值连城。虽说没有官方文件可能会导致折价，但数量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而且这些东西大多比较小巧，装袋子里就能拿走，而他们恰好带了不少口袋。
　　“去多拿点吧，我的朋友。”席勒说，“要是你们的口袋满了，就来找我，我会告诉你们哪个更值钱。”
　　“你还懂这个？美国佬？”大胡子拿起旁边的一个面具，看起来像是法老戴的，他仔细地端详着，试图把它塞进口袋，“我还以为你们都没什么文化呢。”
　　“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当你们的手碰到最值钱的那个，应该就会有尖叫从……”
　　“放开那东西！你们这群该死的强盗！！混蛋！”
　　“哦，哈伊文，你来了。”席勒转过身来，对着门口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第4585章 至白之日（四十四）
　　大胡子他们的反应更快，瞬间扔掉了手上的东西，举起了枪。但这让哈伊文发出了一声更惨烈的尖叫。因为那面具掉在地上直接磕掉了一个角。他想扑过去，但却因黑洞洞的枪口而畏缩了。
　　“你们这帮混蛋，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哈伊文绝望地喊道，“都拿走吧，都拿走吧。只要别动我的东西！！”
　　“你知道我要什么。”席勒看向他，说，“我本来也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是你把这一切变得太复杂了。”
　　哈伊文痛苦地闭上眼睛，用阿拉伯语说：“是那个该死的法国骗子找上我，说他找了条好宰的水鱼。只要把壁画藏起来，就归我们了。那东西确实太好了，我也只是想拿到属于我的那份……”
　　“他说什么？”席勒看向大胡子问。
　　“你在找一幅壁画，”大胡子也看向他，问，“什么样的壁画？很值钱吗？”
　　“或许是很值钱，但我的雇主是正义联盟。”席勒说，“你们不会想让这里的局势更复杂了，对吧？”
　　大胡子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看向哈伊文，同样用阿拉伯语说：“你想做什么？让那帮酷爱多管闲事的美国佬彻底骑到我们头上来？把东西还他！”
　　席勒虽然听不懂阿拉伯语，但从语气也能判断出，大胡子是在帮他劝说哈伊文。这是当然的。哈伊文只是个贪婪的文物收藏家，他才不管地区局势。但大胡子他们可不一样，他们能在这里作威作福，是因为并没有更强而有力的力量来压制他们。但如果正义联盟那帮人来这里可就不一样了。
　　斩首行动确实斩不了超能力者，但超人的正义重拳不会放过每一个恐怖分子——以正义联盟的道德标准来看，红海周边就没几个不是恐怖分子的。
　　实际上超人也不是不会管别的国家的事，只是最近他有些太忙了。宇宙里的事都管不过来，地球上难免有所疏忽。他已许久没露面，才会让某些地区的紧张局势爆发开来。
　　“已经晚了。”哈伊文看向席勒说，“难道正义联盟没有敌人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去的时候，壁画已经被人取走了。”哈伊文有些崩溃地说，“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法国骗子在那里面装了定位装置，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
　　席勒走上前，一枪托敲在了他的背上。他当然不只是泄愤，而是冰冷地说：“你最好想好再说。我想你明白这些朋友们的手段。”
　　哈伊文颤抖起来，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帮人对待敌人向来残酷，自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可就彻底地完了。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必须要来。因为他不能让他们带走这里的东西——它们不都是属于他的。有些是雇主已经预定的，有些是他们寄存在这里，等待他的鉴定报告的。要是都没了的话，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说的是真的。”哈伊文咬牙切齿地说，“事实证明赫辛纳格有一支自己的力量，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可不是我把他带走的！”
　　“你不是能看到这里的一切吗？谁把他带走的？”
　　“我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而监控被删了！”
　　席勒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掂量这话的真实性。但半晌之后，他选择相信哈伊文。毫无争议的是，不太可能是哈伊文带走了赫辛纳格，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不是他，那事情就还有蹊跷。
　　席勒放开了他，然后说：“你认为是赫辛纳格拿走了壁画？”
　　“只有可能是他！”哈伊文尖叫道，“他接触过那幅壁画，他有办法往里面放定位装置。他一定还有同伙，他们在我还没去安全屋的时候，就已经闯进去把壁画抢走了！”
　　“你的安全屋在哪里？”
　　哈伊文垂头丧气地说：“我可以带你过去，反正那里也会被废弃。但你们不能动这里的东西……”
　　“我的朋友可不会白跑一趟。”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我的意思是，几件同样价值连城，而且还有官方鉴定文件的。但那些东西你不能碰，它们已经有主人了。你们也不想被找麻烦吧？”
　　席勒看了一眼大胡子，大胡子也权衡了一下。其实他们要脱手这些文物也有困难，他们并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而且，没有背书的东西卖不上价，还不如弄几件有官方文件的好货，说不定可以上拍卖行拍出个高价。
　　“行。”大胡子说，“但你最好别想糊弄我们，否则我们就把你的所作所为都捅出去。”
　　哈伊文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妥协，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他给他们指了几件文物，然后拿出了鉴定证书。
　　大胡子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大胡子告诉席勒，丧钟那边没有任何异常，他的人始终跟在他身后，没看到他接触过什么人。
　　席勒带着哈伊文去他的安全屋。那地方偏得像是快到西非了。可以说还好他们没有追着他的脚步去找安全屋。否则把整个沙漠翻一遍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壁画确实曾经存在于这里，席勒看到了那东西被搬动的痕迹。他转头看向哈伊文，问道：“他怎么打开门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哈伊文说，“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密码，也不知道他怎么绕过的安全防护系统，更不知道他怎么删掉的监控。他像是被魔鬼附了身。”
　　哈伊文知道自己这样的说辞很不靠谱。于是他停顿了一下之后说：“不过，这幅壁画可不是那些小玩意，不是揣在口袋里就能带走的。他需要有一辆合适的车子。”
　　席勒立刻想到，这安全屋的外面有一段沙路，就是那种没有经过建设，纯粹就是走的人多了就变成路的那种路。但这里可是沙漠，不是什么车子都能走这种沙子路的，对车型和动力有严格要求。如果上面再放个半吨沉的壁画，那可选的车型就更少了。
　　“这种车偷可偷不到。”哈伊文说，“我找人查了购买和租用记录，最终发现，一家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被租用和归还的时间相当可疑。但是我不能……”
　　“你怕了？”
　　“如果不是现在比起你，我更讨厌他，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这个——这一切不正常。”哈伊文很严肃地说，“我从来没有把安全屋的密码告诉过任何其他人。任何。那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但是它就那样被打开了。有魔鬼在作祟。”
　　“我知道了。”席勒轻叹了一口气，说，“告诉我那辆车去了哪里，然后一切就都与你无关了。”
　　哈伊文看上去完全没有松一口气。他只是告诉了席勒地址，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看起来是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席勒先去找丧钟会合。丧钟看起来倒是一如往常，显然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丧钟有些关心地问：“怎么样？找到壁画了吗？”
　　“还没有。”席勒摇了摇头，把之前的事复述了一遍，然后说，“还是老样子。我们不能顺着线索追查，而必须得让凶手主动站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丧钟表现得有些好奇，就好像只是想知道这场闹剧到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以及关底的谜底到底是什么。
　　“我们得去趟红灯区。”席勒说。
　　丧钟并没有问为什么，他们驱车来到了红灯区。被烧毁的房子还伫立在那里，显然没有什么修复的必要了。不过席勒还是在房子附近找到了那个老鸨。
　　“最近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对吧？他们躲起来了。你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老鸨叹了口气说：“我不想惹麻烦。”
　　“那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毕竟你也不太可能遇上比我更大的麻烦了。”
　　席勒又从丧钟那里拿了不少钞票递给老鸨。老鸨一边数着钱一边说：“是那伙控制了机场的疯子。他们不知为何被击溃了。我还以为他们能多坚持会儿，让我这里生意好些呢。”
　　席勒知道，飞机无法起飞，让很多旅客滞留在这里。红灯区的住宿比较便宜，还有各种找乐子的地方，很多旅客都会选择住在这里，这让这里的人没少赚钱。
　　“他们躲在街那头的旅馆里，似乎是在商量什么。”老鸨把钱收好，然后说，“你去的时候最好多带点人和枪，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席勒朝着他指的地方找过去。丧钟说：“你刚刚才和另一伙人合作，现在又去找他们的对头？”
　　“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与我无关。”席勒说，“我只是用得上他们。”
　　“恐怕不是完全无关吧。”丧钟小声嘟囔道。
　　席勒根本没听那个老鸨的提醒，就这么敲开了旅馆的门。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十分警惕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
　　当然了，他没让丧钟过来。毕竟，在新闻上，是丧钟杀了这帮人的老大。他过来了，直接就成火并了。
　　“我是美国人，我有事找你们谈谈。”席勒说，“就像你们希望的那样，我可以帮到你们。”
　　对方似乎仍有点不信。席勒做出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他说：“如果我现在走了，你们还能在这里坚持多久？机场起降已经恢复。等游客都走了，你们很快就会被搜到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来。席勒丝毫不在意指着他的几把枪，直言不讳道：“你们已经失败了，不过还有个翻盘的机会。”
　　“什么？”这伙人的英语更不好，好在席勒的听力也不怎么好，所以他纯靠猜。
　　“美国的正义联盟正在找一幅有神奇力量的壁画，壁画现在就在开罗。如果你们能找得到，或许可以得到正义联盟的帮助。”
　　“什么？！”屋内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反复确认自己听到的信息，阿拉伯语叽里呱啦的就没停过。
　　“这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几乎插翅难逃。除了超人，恐怕没人能帮你们离开开罗。”
　　“你在说谎，超人可不会帮我们。”他们当中有的人说，“他只会消灭我们。”
　　“那是你们的手里没有筹码的情况下。我说了，那壁画有神奇力量，对于正义联盟来说非常重要。这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了。”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席勒并没有多留，他把有关搬家公司的货车的信息留给他们之后就走了。

第4586章 至白之日（四十五）
　　“他们真会去找吗？”丧钟问道。
　　“当然。”席勒说，“但他们可不是指着正义联盟来救他们。我向他们强调了很多次，那壁画有神秘力量。他们恐怕是想掌握那种力量。”
　　“他们想成为超能力者？”
　　“没有人会不想试试。”席勒说，“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不这么做的话，根本没办法离开开罗。只有被捕的命。只能拼死一搏。”
　　“可他们能找得到吗？”丧钟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说：“当然不能，我也没指望着他们能找到。”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利用他们传信。”席勒说，“他们不但没办法成功弄到壁画，还很有可能会被幕后之人俘虏。他会从他们那儿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那壁画有神秘力量。”
　　丧钟眯起了眼睛，然后说：“看来这力量有问题了。你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炸死吗？”
　　“那倒不至于。但他一定会想办法研究这壁画。而如果他能找到什么，戴安娜那边会有反应的。”
　　果不其然，戴安娜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她说：“七灯之力有些波动，你们干嘛了？”
　　“没什么，女士。能让它指引方向吗？”
　　“指引方向？”
　　“是的。壁画上的某些力量被激活了，它们之间可能会产生某种连接。我需要七灯之力为我指引方向。”
　　“抱歉，我不太懂这个，你们稍等。”戴安娜把电话暂挂。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绿灯侠的声音：“闪电侠速运，麻烦你们接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闪着金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主宇宙闪电侠把一个东西递给了席勒，然后说：“这是以前蝙蝠侠弄出来的，用于监测七灯之力的仪器。不过我们也都没用过，你只能自己研究研究了。”
　　“帮大忙了，先生。”
　　闪电侠朝他们笑了笑就消失了。
　　席勒看向手上那个仪器。蝙蝠侠永远是那么有先见之明，或者说他造这个东西出来，可能就是为了找初号灯侠的。只是还没等派上用场，就已经被挂墙上下不来了。
　　这东西操作起来倒简单，上面一共就一个按钮，按一下之后就会显示附近的能量浓度，还会标识出能量更浓的方向。这倒是方便了席勒操作。
　　拿着这台机器，他们开始在开罗搜寻。能量读数始终不为零，这就意味着附近确实有异常。凭借仪器不断搜寻靠近，最终，竟然又回到了埃及博物馆。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可信。”丧钟说，“搞了半天，壁画还在他手上。”
　　席勒却摇了摇头，说：“哈伊文恐怕已经走了，如果壁画还在他手上的话，他不会走的。”
　　丧钟这才反应过来：“该不会是灯下黑吧？”
　　席勒点了点头说：“你觉得哈伊文是个好馆长吗？”
　　“怎么样都称不上好吧。”丧钟说，“偷换文物，中饱私囊。”
　　“重要的是，他对不是自己的文物根本不上心。”席勒说，“我猜他本人恐怕从没逛完过埃及博物馆。”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尤其是那些游客非常多的著名展厅，那里没什么油水。知名文物存世的照片太多，很难进行替换。他可能甚至不会去那里看一眼。所以如果把壁画藏在那里，他恐怕很难发现。”
　　他们下了车，走进了博物馆。席勒看了一眼大厅的指示牌，然后说：“图坦卡蒙展厅，走吧。”
　　“不看看仪器？”丧钟问道。
　　“你知道那壁画上画的什么吗？”
　　“该不会是图坦卡蒙吧？”
　　“恭喜你，猜对了。”
　　“等一下，你都没找到过壁画，你怎么知道？哦，等等，壁画真是你造的？”
　　丧钟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设定，而席勒却笑了笑没说话。
　　埃及博物馆其实是很大的，二楼是专题展厅，他们要找的图坦卡蒙展厅就在这里。还没等走进去，机器就发出了一阵警报。席勒掏出来一看，读数已经爆表了。
　　“你不用看那个了。”丧钟朝着展厅里面看去，然后说，“那里都冒光了。”
　　席勒也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一面墙壁的背后隐隐有光透出来，而且看着不像是灯光。里面好像还有些动静，丧钟直接把剑掏出来了。
　　席勒却若有所思，拦住了他，示意他跟在自己后面。然后他缓缓走了进去。
　　绕过墙壁，丧钟终于看清了那面壁画的真实面目——天空和大地之间游荡着一条巨蛇，一颗绿色宝石镶嵌在蛇尾之上，背后是巨大的金字塔，天空是闪耀的流星群。此刻，整幅壁画都在发光。
　　而另一个人影缓缓从壁画后走了出来。看到他的瞬间，丧钟目瞪口呆。
　　“约瑟夫？！”
　　约瑟夫站在壁画散发出的光芒里，那双湛蓝的眼睛却阴沉沉的。他盯着丧钟一言不发。
　　“你……”
　　丧钟真是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是约瑟夫？！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他拿走了壁画，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你，你这个蠢货。”约瑟夫看着他说，“你彻底毁了我的毕业旅行。”
　　丧钟张开嘴，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都不知道这话从何谈起。席勒却表现得很平静，就好像已经猜到了似的。
　　“离他远点儿。”约瑟夫说，“不然我就毁了它。”
　　席勒从善如流地退后了几步，丧钟还回头看了看他。席勒有点无奈地说：“显然，你的儿子选择了一种更强而有力的方式宣告他对我的警告——离你远点儿，不然他就毁了我的任务目标。”
　　“天哪，约瑟夫！”丧钟又回头看向自己儿子，“你这是要干嘛啊？！”
　　“跟我走。”约瑟夫说，然后他又看向席勒说，“我们两个离开，壁画就是你的了。要不然，我不会让你得到它的。”
　　“别这么冲动，男孩。”席勒看向他说，“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父亲。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约瑟夫皱起了眉，表现得有些疑惑，他说：“你怎么……”
　　“怎么了？”
　　“你看起来没那么危险了。但这或许也是你的一种伪装，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如果你不能让我们两个离开，你就别想得到这东西。”
　　“恕我直言，你打算怎么毁了它呢？”
　　“我没必要毁了它，只要让你得不到就行了。你知道我的能力。你没办法在所有人都和你作对的情况下，把它完整的运回美国。”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丧钟的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他想到了席勒曾经和他说的话。
　　“你的孩子们不会选择你，他们会站在规则那一边，用规则的武器刺向你——如果你没来到这，没碰上我的话，一定会是这样。”
　　丧钟再度看向约瑟夫，他简直是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席勒做了什么——他让约瑟夫站在了自己这边，毫无条件地，毫无保留地。
　　丧钟简直想扶额了。这对吗？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对的。孩子们不会选择站在他那边，是因为他们不想去丛林，也不想让丧钟破坏他们安全的房子。
　　但这不代表着他们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丛林里被一头哥斯拉给吞了。
　　丧钟的孩子们并不是对他毫无感情。或者说，他们有最基本的人性。哪怕是陌生人遇到危险，他们也不一定会置之不理。就算偶尔会用点儿小手段，也绝不是冷漠无情之人。
　　不然，约瑟夫在争取降落名额的时候，完全可以控制人在飞机上闹出些乱子。这是更简单省力的方法。但他没有这么做，就证明他还是有基本的良知的。
　　现在也是一样。要是丧钟真的打算以丧钟的面目回到家里，让所有邻居都知道他父亲是个杀手，或是干脆犯下些案子，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那约瑟夫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对付他。
　　但是，现在丧钟和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待在一起，看起来随时会被吞噬，或者已经被吞噬了。约瑟夫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去抠哥斯拉的嗓子眼儿，让他把自己爹吐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招很好用。约瑟夫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和丧钟站到了一起。丧钟也得承认，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的儿子在努力站出来保护他，尽管看起来非常像个幕后黑手——你别说，他还真是幕后黑手。
　　丧钟不得不开始思考约瑟夫是怎么做到的。这其实很不容易。不过考虑到他能轻易读懂人们的想法，还能对别人进行精神控制，能完成也不奇怪。
　　他先控制了西瓦女士，让哈伊文失去了依靠。然后又精神控制他打开了安全屋，弄走了壁画。紧接着又找人劫走了被关在博物馆地下的赫辛纳格，最后利用赫辛纳格把壁画运到了博物馆的图坦卡蒙展厅。
　　可以说，要不是约瑟夫对于神秘力量的尊重不够，去研究了这幅壁画，导致力量泄露，正义联盟又提供了一波技术支援，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轻易找到。
　　而丧钟的关注点却很奇怪，他看向约瑟夫问：“你去了红灯区？约瑟夫，你最好不是去嫖娼的。我警告你，那是违法的，而且很不健康……”
　　正在争论的席勒和约瑟夫都停下了。偌大的博物馆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席勒叹了口气说：“你不应该问他是怎么找上西瓦女士的吗？”
　　“难道不是和他的同伴们，因为对红灯区感兴趣，准备去冒险一番，碰巧撞上的吗？”丧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当然我能理解，青春期的男孩们对这种事总是很感兴趣，觉得打破规则有种刺激感，我年轻的时候也……”
　　“斯莱德·威尔逊！”约瑟夫发出怒吼，“你年轻的时候竟然去嫖娼，我要告诉我妈妈！！”
　　“我没有！！”丧钟也喊起来，“想和我睡的人能填满整条密西西比河，我为什么要去……”
　　“所以你真把他们填进密西西比河里了？”席勒只对这个感兴趣。
　　他们三人各吵各的，但又总是能互相接上对方的话。最后还是席勒终于忍受不了他们的家庭伦理剧情节了。
　　“好了！”他喊道，“你尽管把他带走，我用不上他了！把壁画给我！”
　　“嘿，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丧钟喊了一句之后，又朝着约瑟夫说，“你爸又不是橱窗里摆着的水晶球，一碰就碎。你不能干涉我交友，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会觉得他可以做你朋友，是因为你看不见他的真实面目，而我可以！”约瑟夫怒吼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我才是你父亲！”
　　“你丝毫不像！”
　　“那我也是！”
　　眼看着他们两个又要就这事掰扯，席勒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掏出左轮手枪，「砰」的就是一枪。而约瑟夫也没经历过这阵仗，顿时脑瓜子嗡嗡的。席勒趁势就想要把他摁住。
　　丧钟看到席勒攻击自己儿子，就算知道他只是想制服他，也下意识冲了过去，想推开席勒。席勒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摔在地上，丧钟却不依不饶，两人扭打在一起。
　　打斗过程中，丧钟一头撞上身后的壁画。壁画直接被他撞倒，轰的一声，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光芒却越来越强。
　　忽然间，窗外天光大亮。席勒和丧钟都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只见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天边，朝着西南方向落去。

第4587章 至白之日（四十六）
　　“轰！”
　　巨大的响声过后，是连绵不绝的地震。大地的震颤，让人有些站不稳。席勒和丧钟都摔在地上。直到震颤结束，两人爬起来之后，才发现约瑟夫已经不见了。
　　“跑得倒是挺快。”席勒甩了甩手，再度朝着窗户看去。明亮的流星已经不见了，但整个开罗城都被惊醒了。流星坠落的方向是西南方，所有人都在朝着那个方向看。
　　“那边是沙漠吧？”丧钟也看向窗外问。
　　埃及的尼罗河流域相对比较富饶，越往内陆就越贫瘠，基本都是大片大片的沙漠，没什么像样的城市。而开罗的西南方向应该也是沙漠。
　　“走吧，去看看。”席勒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壁画。壁画上的光芒已经熄灭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应该就是壁画的异常，引来了流星。
　　“可真是天大的麻烦，”丧钟说，“你可没说还有流星的事儿。”
　　“你也没说你儿子是个超能力者，还会因为你疯狂针对我。没有他的话，我现在早就把这麻烦玩意儿运回美国了。”
　　丧钟无言以对。
　　丧钟和席勒从博物馆中出来。今夜的月色十分明亮，此刻，许多民众走出家门，朝着流星坠落的方向看过去，都在议论着些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流星，但所有人都确定，事故并不是出现在开罗，应该是开罗外围的某个区域。民众们第一反应是开罗遭到了轰炸，毕竟最近局势可不太平。可既然城区没事，那就不太可能是敌人进攻。难道是埃及当局在测试导弹？
　　人们议论纷纷。席勒和丧钟从他们中间走过，并没有引起注意。丧钟坐进了车子的驾驶室，席勒坐在了副驾。车子开起来的时候，温暖的夜风吹进来。丧钟伸手打开了车载电台，本地频道总是在播送阿拉伯风格的舞曲。
　　“看来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丧钟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朝着窗外吐出烟雾，有些感慨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约瑟夫这样的一面。那很神奇，你能想象吗？前些天他还是个路都不会走的小婴儿，而现在他站出来说要保护我，而他几乎成功了。”
　　“是啊，通过给我找麻烦的方式。”席勒一直在强调这一点。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丧钟笑了起来，说，“这会儿倒是不提你们是一个人了？”
　　席勒也有些无言以对。他转头瞥了丧钟一眼，然后说：“要不我把他叫过来跟你聊？”
　　“不，他可没你那么简明扼要。”丧钟摇了摇头，又抽了口烟，然后说，“我也不需要你回答我，你只要听着就行了。当然你可能根本也听不清，或许你可以直接睡一会儿。”
　　席勒似乎采纳了他的建议，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小憩。丧钟的声音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嘟嘟囔囔得很催眠。
　　“我想了很多，有关你说的社会规则的事。我觉得你是对的。新奥尔良那地方，虽然治安比那些海岸城市好了很多，但风气太保守了。我们本来就是外地人，我还常年不回家。他们能指着谁呢？要是在十九世纪，那个枪手和亡命徒横行的年代，他们可能早就没命了。是法律和社会秩序保护了他们。”
　　“这就注定了，我只能以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面貌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不接受别的可能。可是谎言总是会被拆穿的，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他们的父亲是干什么的。我没有办法辩解，他们一定会伤心失望。”
　　“他们肯定曾经试图理解我，理解我在外面工作有多么不容易，理解我有多么辛苦才换来了他们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说服自己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想要钱就不能要陪伴。然后当他们发现这一切都是谎言，所谓的辛苦工作，其实就是肆无忌惮地杀人，他们当然会崩溃。”
　　“关键在于，那些他们曾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刻会变得很可笑。因为只有那些活在社会规则之中，受到种种限制，还能够努力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创造出美好生活的人，才能被称之为辛勤的劳动者。通过违法犯罪赚钱的，多辛苦都是活该。更何况我也不辛苦。”
　　“为了捍卫他们现有的生活和秩序社会，他们会对付我。这是源自于他们对我的恨。但你却呈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我陷入危机，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们对我的爱又会促使他们救我。”
　　“他们怎么会不爱我呢？”丧钟低声喃喃自语，“不论怎么说，我们也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好时候。在院子里，在草坪上，在密西西比河边……”
　　“我当然也爱他们。虽说你说我天生有缺陷，很多事情都只是在扮演。但是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放纵自己在某些感受中沉溺的时候，或许也短暂地拥有了真实的情感。毫无疑问，我爱我的家人。”
　　“去道个歉吧。”席勒咕哝着，“为你的隐瞒，和你把他卷入这场大麻烦里的所作所为。”
　　“当然，我会的。”丧钟说，“还有很多。比如我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远离你。”
　　“这个倒是不用。”席勒闭着眼睛，把头转去了另一边，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似乎已经沉入梦乡，“这个你没错。”
　　席勒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他其实只睡了一小会儿。他好像听到丧钟说了些什么，但又已经忘却。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入沙漠了。
　　一些影子在地平线上掠过。席勒看过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些熟悉，但车速太快，他看不太清。直到伴随着越来越接近，那些影子也变得越来越大——那是金字塔。
　　席勒终于回忆起来，开罗西南方，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吉萨金字塔群吗？
　　说吉萨金字塔群，可能很多人没听过。但胡夫金字塔就是吉萨金字塔群当中的一座。如果这个还没听过的话，「狮身人面像」就蹲在胡夫金字塔前。
　　夜色中的吉萨金字塔群看起来并不恐怖，而是更添了几分神圣，或许是因为今晚月光太亮。整个沙漠被照得银白如雪。伫立在沙漠之中的金字塔，每一个面都被照得很亮。这样平直又规矩的形状，不像是古埃及造物，倒像是现代工业的产物，充满一种超自然的科技感。
　　“我也是第一次见金字塔。”丧钟说，他看着高地上的金字塔群，有些感叹地说，“古埃及人到底怎么他妈造出这玩意儿的？”
　　席勒也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如果陨石真砸在了吉萨金字塔群中，他们该不会要永远失去一座金字塔了吧？
　　“该死的，”席勒骂了一声，“赶紧过去看看！”
　　他们两个朝着金字塔群中央跑过去。但跑到一半，席勒就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状况不对。他转头回去，一阵沙尘吞没了他们的车子。它就那样消失了，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丧钟也反应过来了。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很多人目睹陨石朝西南方向坠落。有巨大的声响和地震，就证明陨石已经砸下来了。那么一定会有人前来查看。作为整个开罗最重要的景点，埃及当局会比任何人都更关心吉萨金字塔群的安危。这要是被陨石给砸了，不只是开罗或是埃及的损失，而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损失。
　　这里应该已经被警察和警戒线包围，那些专家们应该已经冲进去了才对。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而他们的车子还诡异地消失了。
　　“我就说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丧钟说，“看来我们卷入到一起魔法事件里了。你懂这个吗？”
　　“我可能是最不懂这个的。”席勒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踩入陷阱，我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人。丧钟继续朝着金字塔走去。伴随着他们往前走，席勒逐渐感觉有些不对，他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好像完全没在前进？”
　　丧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印，但他们的身后还是在刮沙尘暴，来时的脚印早就不见了。而前方的金字塔也没有变大。这证明，他们的前进是无效的，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看来这是个谜题，”席勒说，“如果我们不破解，那就永远没有办法到达金字塔，可能也没法离开。”
　　“好吧，你看出关键在哪里了吗？”丧钟在认真地观察着，“我感觉咱们看到的这些金字塔有点不对劲。它们看起来太规律了。真正的吉萨金字塔群应该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这些可能不正常。”
　　席勒其实也不知道真正的吉萨金字塔群长什么样。虽然他曾经来过埃及，但是他显然不会去逛景点。而且，金字塔之行的体验并不好。外面除了拍照之外，没什么可看的，里面狭小又逼仄，游览起来非常难受。不如不看。
　　不过这道谜题应该也和原本的吉萨金字塔群没什么关系，那些依旧伫立在地平线上的金字塔，看上去有某种规律。会是什么呢？
　　席勒没有选择前进或后退，他往侧面走了走。然后就发现，远处的一部分金字塔会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席勒往左走，它就往左平移；席勒往右走，它就往右平移。
　　丧钟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席勒往左走，他就往右走。于是一部分金字塔也跟着他平移。显然，这是个考验默契的小游戏。
　　“我们两个要把这些东西变成什么样子？”丧钟问道，“让它们夹道欢迎我们？”
　　“为什么不呢？”
　　于是两人开始尝试。但是其实这并不容易。因为其中某些金字塔是墙头草，席勒往左挪，它也跟着往左挪，丧钟往右挪，它也跟着往右挪。两人必须得反复调整这些墙头草金字塔的位置，来确保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
　　“老天啊！”在又一次多迈出半步，导致没有对齐之后，丧钟咆哮道，“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大半夜地在这里扮演沙漠螃蟹！”
　　“你有什么可生气的？”席勒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螃蟹。”
　　他掏出了左轮手枪。“我们再试最后一次。”
　　“然后你就崩掉金字塔？”
　　“然后我就崩掉你。”

第4588章 至白之日（四十七）
　　好在，最后一次试验，他们成功了，终于让那些金字塔摆出了夹道欢迎的阵势。然后，一条路从沙子中浮现，但他们仍然没有车子，只能徒步前进。
　　走了一会儿之后，那些金字塔终于在视野里放大，这意味着他们行进的路线是正确的。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座金字塔，让人不知道这是哪一座，但应该不是最著名的胡夫金字塔。
　　丧钟走到金字塔旁边看了看，摇了摇头说：“没有门，进不去。”
　　“别告诉我这也是个谜题。”席勒打量着金字塔说，“我不可能再和我愚蠢的螃蟹同伴共事了。”
　　“我感觉这不是。”丧钟绕了一大圈，然后说，“但这里没路了，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席勒静静地端详着这座金字塔，其实哪怕离近了看，金字塔也不是很大，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么雄伟。或许有一些金字塔比较大，但这座是个小金字塔。四周都是封闭的，肯定进不去。那么道路到底在何方呢？
　　“影子，”席勒率先发现了不对，他说，“有一侧的影子比较长。”
　　丧钟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挂中天，但稍微有所偏向。这导致构成金字塔的四个面当中，有一个面下方的影子稍微长一些。
　　“这真的靠谱吗？”丧钟说，“万一不对怎么办？”
　　“先试试再说。”席勒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又遇到了第二座金字塔。
　　“你是对的，”丧钟说，“我们没走多远。如果影子没问题的话，这一次还会是北方的影子比较长。可这次却是东方，这完全不符合光学规律，证明这确实是一种指引。”
　　于是他们又顺着影子的指引走，走来又走去。最后，他们发现他们回到了第一座小金字塔那里。丧钟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掏出了大剑，然后说，“让我们试试把它劈开吧。”
　　席勒制止了他，说：“影子是答案，但未必是唯一的答案。还记得我们经过了几座金字塔吗？”
　　“大概是四座？”
　　“我们沿着影子出发，经过四座金字塔，回到这里，就证明这四座金字塔围成了一个圈。要不然我们是不会回到起点的。”
　　“这倒也是，不过你想说什么？”
　　“答案可能并不在这四座金字塔上，而在这个圈的中心。所以我们要往这个矩形的对角线方向走。”
　　“那就试试吧。”丧钟看起来已经不太想思考了，他甚至都不太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明明席勒只是来找壁画的，但现在他们却在玩古埃及解密游戏。
　　席勒和丧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出所料的是。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刻画着神秘花纹的圆盘。圆盘中央是个喷泉，但喷泉里面没有水。这些花纹全部都是沟壑，看起来要用水填满。
　　“老天啊，我们上哪儿找水去？！这附近该不会还有个绿洲什么的吧？”
　　席勒环顾四周。他们之前绕了一圈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周围的景象。附近全是沙漠，没有任何植物。而这处神秘空间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人为布置的，不可能有多余的自然景观。那就说明这不是用水来解的。
　　他走到喷泉旁驻足了一会儿，又退后了几步，再观察了一下，伸手对丧钟说：“把你的剑给我。”
　　“你真是勒索得越来越熟练了。”丧钟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剑递给了席勒。席勒也并没拿着大剑去砍喷泉，他只是把剑竖起来，剑尖放在喷泉的水盆里，用手转动着剑身。
　　直到某个角度，大剑的整个剑身亮了起来。月光并没有被反射出去，而是形成了一层银色的膜。然后，在丧钟惊讶的目光中，月光变成了水银一样的液体，流淌进了喷泉的水盆里。
　　而后，喷泉重新喷发，那银色的液体流入花纹的凹槽里，整个法阵亮了起来，地面隆隆作响。
　　“过来！”席勒对着丧钟喊道。但丧钟明显对这玩意儿有疑虑，他就慢了这么一步。法阵一亮，席勒消失不见，而丧钟留在了原地。
　　丧钟目瞪口呆，他赶忙拿起自己的剑，想要再次将喷泉填满，但不论怎么弄，都没有任何反应。丧钟气得一剑砍翻了喷泉。
　　而被法阵传送离开的席勒，只感觉到一阵恍惚。光芒散去之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暗室。这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四面墙上分别有四个圆盘。其中两个刻着古埃及的文字，另外两个则是壁画。
　　席勒看不懂古埃及的文字，但是两幅壁画分别画的是放牧和种植，看起来是要对应文字才行。席勒是应该解谜来着，但是他现在更应该思考的是丧钟去哪了。
　　他没有踏上魔法阵，并不出乎预料，因为这看起来确实很像个陷阱。身为雇佣兵，丧钟可不会轻易踏上这种他搞不懂的东西。不过这显然就是前往下一关的正确方式，而他错过了传送。现在该怎么办呢？
　　席勒觉得应该等一下丧钟，主要是出于照顾队友的考虑。不能只有他一个被谜题折磨。他看得出来，丧钟也不喜欢解谜。
　　等了半天丧钟也不来，也不知道是那魔法阵就是一次性的，还是他被传到别的地方去了。席勒只能去转圆盘。
　　然后他发现圆盘只有两个方向，那就是正着和倒着。看来只要把文字和图片对应上，然后转成一样的角度就行。
　　席勒是发现了周围的砖上有一些文字和图案。但是他懒得去看，索性就用穷举法。反正也没几种可能，挨个试就是了。
　　不出他所料的是，穷举法还真就是解谜的神。他随便转了转，门就打开了。然后，后面的房间里有十六个圆盘。
　　席勒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这个谜谁爱解谁解去吧，他宁可去红海上亡命天涯。他靠在墙边坐下，闭上眼睛，选择和另一个人格特质交换位置。
　　这一次倒是不必用什么特殊手段。因为上次交换的时候，为了躲避那些追杀他的人，也为了方便下次交换，探员直接把身体送回了丧钟在赫加达的安全屋，并想办法把那里反锁了起来。也就是说，这具身体被困住了，谁去谁坐牢——比起解谜，探员宁可去坐牢。
　　席勒再睁开眼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就明白了探员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关键不在于解谜，而在于这解谜没什么意思，并不涉及什么脑力劳动，纯粹就是体力活。
　　无非就是从墙砖上的信息破译古埃及文字的意思，然后和图案一一对应起来。那圆盘转起来还非常费事，光是转完都能把人累得半死。
　　席勒完全没有解题的兴致，他就这么往房间角落一坐，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直到探员回来，发现解谜进度一动不动，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回到了安全屋里，拿出手机开始查答案。
　　破译是不可能破译的，这要一个一个比对信息，那得查到猴年马月去。不如直接上网查。古埃及文字虽然已经没人用了，但信息还是很全面的。
　　在安全屋这边查完之后又返回密室进行解谜。设计关卡的人还是比较讲武德的，用的确实就是文字的本来意思，和图案一一对应之后，门终于又打开了。
　　前面是一条墓道，不算很低矮，但是有点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席勒朝着对面走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沿着地板和天花板朝他奔涌而至。很好，这又改木乃伊了是吧？
　　不过席勒也没着急往前跑。因为刚刚查古埃及文字的时候，他就查了一些有关于金字塔的资料。实际上，某些拍摄金字塔的电影对于古埃及文化的理解是有问题的，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木乃伊》系列。
　　金字塔里面并没有会攻击人的虫子，这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但即便是根据古埃及文化编出来的情节，也编得有点太离谱了。因为圣甲虫在古埃及文化里面是神圣的图腾。既不会咬人，也不会钻进脑子里面控制别人。
　　圣甲虫其实就是蜣螂，也就是屎壳郎。古埃及人认为是圣甲虫推动了太阳东升西落，代表着光明与重生。这种信仰的来源，其实主要是因为蜣螂可以清理粪便，可以帮助维护聚居地的整洁，减少各类细菌和寄生虫的滋生。在古埃及人的文化里，这是值得被称赞的。
　　席勒借助昏暗的光线看到，那些朝他爬过来的虫子确实是甲虫，也就是蜣螂。不过比正常的蜣螂要更大一些，而且身体上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席勒站在那里没有动，这些甲虫也没理他，从他旁边爬过去了。就好像这如同恐怖电影般的一幕，其实只是甲虫们一般路过。
　　席勒转身，小心翼翼地没有踩到甲虫。而那群甲虫消失在了通道尽头，席勒才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然后，就又来到了古墓丽影片场——前方是一大片跳台关卡。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墓穴，而出口在上方。整个房间之中漂浮着许多的台阶，看起来是要一级一级地跳上去。而当席勒踏入房间的时候，地板就开始坍塌，显然这是有时限的。
　　席勒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往上跳。他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其实不算太困难。为了节省体力，他都是等台阶快掉下去了才往上跳。
　　而似乎是为了惩罚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等席勒马上要跳到门边的时候，最后一级台阶缓缓地往下降，然后掉入了虚空里。这样一来，席勒似乎不可能凭借跳跃到达门所在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门的那一头突然出现了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撞着门。就在席勒所在的那级台阶也开始下降的时候，「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丧钟差点一头栽进虚空里。
　　“嘿，扔个绳子过来！”席勒喊道。

第4589章 至白之日（四十八）
　　丧钟花了大概一秒钟，就接受了目前的状况。然后他直接射出了一根钩锁，牢牢地抓在席勒身后的墙壁上，而席勒跳上了钩锁，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门前。
　　“搞什么鬼？”丧钟说，“你消失了之后，那个法阵怎么也启动不了。我只好回到第一座金字塔那里把它劈开，然后就掉到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费了好大劲儿才出来。”
　　“是有圆盘的房间吗？”
　　“没错。”丧钟抱怨道，“又是文字，又是图案，我搞了半天才弄开。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席勒摇了摇头说。
　　“你说这地方是谁弄出来的？”丧钟和席勒一起在墓道里前进。他嘟囔着说，“真正的金字塔里面不是这样的吧？”
　　“当然不是。设计出这样的谜题的人，只有可能是个古埃及人。”
　　“什么意思？”
　　“要是现代人的话，咱们现在面对的应该是纯英文解谜、吃人的甲虫大军、会喷火有锤子和斧子乱飞的机关墓道，以及正在关底等着我们的复活的法老木乃伊。”
　　“呃……”
　　丧钟想了想，如果是他来设计这些谜题，恐怕还真是这些元素。怪就怪好莱坞就会拍这种片。他们才不在乎古埃及文化真正是什么样，只要剧情够惊险刺激、离奇古怪就行。
　　但实际上这一路的解谜没什么刺激的，更多的是重复劳动。而且，古埃及的文字和壁画、一般路过的圣甲虫、毫无机关元素的跳跳乐——这一看就是没被现代游戏荼毒过。但凡打过现代的电子游戏，那墓室门后面不得给你安排个三狗阵，一扑二咬三撞，三连击直接送回老家。
　　“不会真是什么复活的法老亡灵吧？”丧钟打量着周围说，“但他们干嘛要找我们麻烦？难道是因为我们引来陨石吵醒他睡觉了？”
　　“首先，陨石未必是我们引来的。其次，法老应该不会把自己的墓室改造成游乐场。最后，咱俩又有活干了。”
　　他们看向眼前的这个墓室，简单来说就是前面几关的结合体。上方的穹顶挂着一轮圆月，投下的影子映在地上。圆盘不断转动，台阶上下浮动。显然，这是需要他们进行一些动态解谜。
　　“天呐。”丧钟拍了拍脑门说，“我觉得这不是咱们这两只螃蟹能搞定的。”
　　“没关系，解吧。”席勒说。
　　丧钟有点狐疑地看向他。他脾气怎么这么好了？据他了解，这位特工是很讨厌浪费时间的。尤其是搞一些没有意义的重复工作。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难道他真对埃及文化感兴趣？
　　不过既然席勒都表态了，丧钟也不好再推脱，还欠着人家人情呢。解谜也挺好，起码装备不会磨损。
　　其实他们两个配合得还不错。因为他们都属于脑子转得快，本能反应更快的那种。只要稍微磨合一下，配合得是相当默契。也就试了大概两三次，谜题就解开了。
　　当谜题解开之后，所有台阶落到地上，圆盘也停止转动，室内变得安静下来。而那一轮圆月，则开始绽放光芒。
　　月亮越来越亮，直到柔和的白光充斥整个房间。在白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悬浮在了穹顶上方。
　　而丧钟眼睁睁地看着席勒掏出左轮手枪，把六枚子弹全部塞了进去，举枪抬手。
　　轰！
　　尽管丧钟在他开火之前已经戴上了面罩，也捂住了耳朵。但这一声巨响还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流血。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席勒不生气了，这位特工已经摸索出了如何六发合一——你可以布置无数谜题，而我只需要开一枪。
　　那个在穹顶之上缓缓凝聚成型的身影再次被打散。月亮瞬间熄灭。丧钟只听到了一大堆零件落地的清脆的响声。
　　由于对杀戮的熟悉，丧钟能够听得出，掉在地上的似乎并非血肉之躯，也不是灵魂之类的，更像是一堆骨头。
　　这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该不会真是法老复活了吧？
　　而这时，席勒走入黑暗之中，弯下腰捡起了个什么东西。他走出来的时候把丧钟吓了一跳，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是个隼类的骷髅头。
　　“孔苏。”席勒叫出了他的名字，“现在你有三秒钟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隼头的鸟嘴动了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而席勒把左轮的炮管从鸟嘴里拔了出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才在房间内响起。
　　“凡人，为何闯入月神的领域……”
　　「咔」的一声，炮管又塞进去了，席勒说：“把台词全跳过去。要不然你就可以和你的喙告别了。”
　　“咳咳……把那玩意儿拿开……”孔苏低声咆哮，“谁给你造了这么门炮？！”
　　丧钟在一旁幸灾乐祸：“正义联盟。够正义吧？”
　　“咳咳咳……你先放开我……”
　　席勒一松手，无数骨头汇聚到一起。月光化作银色的华练，为高大的身影披上长袍。手杖在一阵风中凝聚而成。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地板，月光重新亮了起来。
　　那张鸟嘴张大，然后又闭上了。似乎是想念台词，但又在紧张之下忘了词。
　　“去月亮上。”孔苏说，“月亮的背面。”
　　“走吧。”席勒拿着枪转身就走。孔苏赶紧伸出法杖拦了一下他，然后说：“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话音刚落，炮管差点又插他嘴里。孔苏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席勒收起了枪说：“看在你跳过全部台词的份上，我才不和你计较解谜的过程。不然的话……”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孔苏赶紧表示，“走吧。你们的车就在门口，油已经加满了。”
　　席勒带着丧钟往外走。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复杂的结构，就一条路。门一打开，车子就停在门口，油还真的加满了。
　　“那家伙是谁？”丧钟坐上车的时候问道。
　　“孔苏。简单来说就是非洲神话里的月神。”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哪知道。”
　　“你看起来和他挺熟的。”丧钟说。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这次是席勒开车。他一脚油门，明亮的月光开始变得暗淡。他们重新出现在道路上，天边是若隐若现的巨大金字塔，就仿佛他们仍在前往吉萨高地的路上，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到了吉萨高地周围，警察们果然已经包围了那里。一颗陨石落在两座金字塔之间，好在并不大，也没造成太大的破坏，和它闹出的动静完全不相符。而警察们也在驱逐围观看热闹的民众。
　　丧钟掏出望远镜看了一眼，那陨石的形状很奇特，就像颗小型的月球。他立刻联想到了席勒所说的月神。“所以刚刚我们就在那里面？”
　　“可能只是受到了陨石辐射影响。”席勒说，“好在获得了新的线索，也没白费花的功夫。”
　　“这算什么新的线索？”丧钟说，“他让你去月球找他。你打算怎么去？联系NASA吗？”
　　席勒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说：“怎么，神奇女侠去趟月球还得坐火箭？”
　　丧钟被噎了一下。他说：“你就打算这么交任务了？连个凭证都没有？正义联盟会听你胡说吗？”
　　席勒长叹一口气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世界第一雇佣兵的。我要是干这行，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丧钟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紧紧地盯着席勒，似乎是想听听他的高见。但席勒什么也没说，只是开车回到了埃及博物馆。
　　他们又来到了图坦卡蒙展厅。那幅壁画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席勒走上前，拿出了小刀，一刀就插在了壁画上，并成功撬下了一片岩片。
　　“嘶……”丧钟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干嘛？这可是……”
　　他本来想说的是「这可是文物」。但是他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文物，这是席勒造出来的冒牌货。历史可能都还不到半年——纯纯的新，毫无争议的新。
　　而作为文物的创造者，没有人比席勒更有资格编辑它。丧钟眼睁睁地看着席勒拿小刀在那条蛇眼睛所在的地方，雕刻出了一个月亮图案，还画了些类似于月光的纹路。
　　然后，他用刀把圆圆的月亮切开，抠掉了其中一半，甚至挖得有些凹下去了。这让那一块比其他地方看起来颜色更深，就像是月亮背面。
　　紧接着又在月亮的附近画了一些漂浮的小人，不像是人类，因为脑袋太大，身子太小，看上去倒像是某种外星人，正对着月亮祈祷。
　　“行了。”席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离远了看了一眼，然后说，“这不就有证据了吗？”
　　丧钟默然无言。他明白，比起自己这种兢兢业业的雇佣兵，席勒更像是会自己创造混乱，让雇主不得不找他解决麻烦，然后由于混乱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所以他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文件复印一遍，就可以直接去交差的那种杀手。
　　更可怕的是，席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他们可以一个人制造麻烦，一个人解决麻烦；一个人威胁雇主，一个人保护雇主；一个人创造证据，一个人摧毁证据。吃完上游吃下游，通过自己咬自己尾巴，创造出无限的业绩。
　　丧钟不得不承认，如果席勒真打算这么干的话，自己这第一雇佣兵的地位，还真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第4590章 至白之日（四十九）
　　主宇宙正义联盟基地。神奇女侠戴安娜站在一幅巨大的壁画面前。从顶部投射下来的灯光让整幅壁画看起来更为宏伟。那条漂浮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巨蛇显出一种古埃及式的古老和苍凉。
　　“难以置信，”戴安娜说，“虽然我在博物馆工作，但我专攻的方向是波旁王朝西班牙时期的艺术品。我对能够研究古埃及或其他古国文物的学者抱有崇高的敬意。越是古老越是复杂，对艺术品艺术性的鉴赏会逐渐转为对古老历史的研究。毫无疑问，这件藏品记载了图坦卡蒙时期的一段历史……”
　　她听到她身后的丧钟轻轻叹了口气。戴安娜转身看向他，说：“感谢你，佣兵先生。我知道你很忙，没空听我上历史课……”
　　“不不不。”丧钟赶紧伸出一只手摆了摆，说，“我对古埃及历史还是挺感兴趣的。而且我最近不忙。我是说，要不然你再仔细看看？”
　　“如果仅针对这件文物，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我不知你是否有注意到，这里的图案似乎有些奇怪。”戴安娜又转回身去，看向这幅壁画的左上方。她说，“虽然我对于古埃及文物不甚了解，但我也知道。那个时期，他们更着重于符号化的表达，而不是艺术性的处理。整幅壁画除此之外的所有元素，都是高度和谐统一的。唯独只有这一处……”
　　戴安娜用手指向左上角。“这个月亮看起来很奇怪。首先，它的工艺有些粗糙，和其他地方的精细凿刻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了，丧钟在心里说。因为其他地方可能是用凿子一点点凿出来的，而这地方是拿匕首挖出来的。从开始创作到完成，都不到十分钟，不粗糙就怪了。
　　“当然了，它的表达手法也有些奇怪。”戴安娜皱着眉在壁画前踱步。“月亮。是的，古埃及人除了太阳崇拜，自然也对月亮有所刻画。就比如，底比斯三柱神当中的孔苏，就是古埃及神话当中的月神，被视为真理之王和命运决定者。形象通常为鹰头……”
　　是隼头，丧钟又在心里说。而且只剩头了。
　　“很奇怪。这里却直接画出了月亮，没有用任何神话的隐喻，也没有提及到月神。而且，月亮的形态也不太正常。被从中间一分为二，一侧被挖掉了。破碎的月亮会代表着什么呢？”
　　“我想，它可能是在暗示，月亮有明亮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黑暗的那一面可能是代表月亮的背面……”
　　上帝啊。丧钟在心里感叹。你俩真是心有灵犀。
　　“还有这里。你看到了吗？这里的这些像是小人一样的东西，可不太像是古埃及人描绘人物的方式。我想你应该也见过其他的埃及壁画。古埃及对于人形生物的描绘是很扁平的，而且他们通常高高瘦瘦，身形修长，四肢纤细。但这些小人不但很矮，脑袋还有点太大了。实在是很奇怪。”
　　戴安娜捏着自己的下巴推测道：“这个月亮和这些奇怪的小人，应该都不是壁画上原本有的，而是后来被添加上去的……”
　　明察秋毫！丧钟在心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真不愧是神奇女侠。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工作者，就比门外那帮看热闹的强多了。
　　“这应该是某人留下的记号，”戴安娜说，“似乎是想表达什么事。与月亮的背面有关，也可能与外星人有关。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来。”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丧钟简直想要扶额了。不就是在告诉你月亮背面有问题吗？你就不能飞上去看一眼吗？对神奇女侠来说，这不难吧？
　　“蝙蝠侠曾叮嘱我，与七灯之力有关的任何东西都必须被谨慎对待。况且，月亮不在地球的魔法防御网络之内。如果那上面有什么陷阱，我们可能又要折损人手。这可划不来。还是得请专家来看看才好。”
　　丧钟的手一顿。戴安娜转头看向丧钟，说：“为了寻找蝙蝠侠的下落，正义联盟的人走不开。既然席勒让你押送这件文物回来，就证明你可以被信任，雇佣兵先生。麻烦你再跑一趟，请一名真正的古埃及文物专家过来。”
　　古埃及文物专家？丧钟在心里冷笑。你是想请席勒呢？还是席勒呢？还是席勒呢？
　　两天前。赫加达港口。一个标注着「玻璃器皿及其他家居制品」的货运集装箱被搬上了货轮。席勒和丧钟就站在货轮前方的检查站的阴影里。
　　“所以，你不上船？”丧钟问道。他看了一眼那个集装箱。那里装着的正是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找回来的「古埃及壁画」——特工注释版。
　　席勒摇了摇头，说：“神奇女侠非常懂得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这个道理，否则她也不会找我。这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她非常不好糊弄。”
　　“啊，我还以为你从来没想到过这点呢。”丧钟不无嘲讽地说，“要是她识破你破坏文物的事，你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最大的麻烦是我破坏文物吗？”
　　丧钟拍了拍脑门。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没反应过来这件事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文物。一整个壁画都是假的。
　　席勒接着说：“戴安娜的专业方向似乎并不是古埃及文物。这意味着她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也意味着，她会去找能看出问题的人来。这个世界上古埃及文物专家不多，但也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一旦他们看到这幅壁画，就会知道这是个骗局。”
　　“说的好，所以你造假时候就没想过吗？”
　　“这不重要，”席勒说，“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无论如何，这壁画也不能是假的了。”
　　“所以我需要你押送这幅壁画回去，而我趁这个时间，去解决麻烦。”
　　“我押送壁画倒是没问题。但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这你就不用管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我自有办法。”
　　“好吧。但愿正义联盟能帮我报销我所有的装备损耗。”丧钟朝着货轮走去。
　　“你意下如何？丧钟先生？”戴安娜问道。
　　“我是个雇佣兵，只要你给钱，我什么活都干。不过，你真的觉得让我去请专家是个好主意吗？多数人看到我都只会尖叫。”
　　“这也是无奈之举，”戴安娜叹了口气说，“当然，通常情况下，只要让闪电侠跑一趟就好了，或者超人飞过去也行。可现在蝙蝠侠才是我们的大问题。调查七灯之力的异动虽然重要，但我们不能为此分心。”
　　“至于报酬。正义联盟的每个人，都可以调用我们的活动资金库。我相信价格会使你满意。当然，如果这里有什么你用得上的装备，你也可以拿去。但你必须保证不能用这些装备来做任务之外的事情。否则我无法确定蝙蝠侠回来之后是否会找你麻烦。”
　　“装备倒是不必了，”丧钟说，“只要你们能报销我的装备磨损就行。”
　　“这是当然。”戴安娜点了点头说，“我们可以折成现金付给你，如果有些复杂装备需要修理，也可以等到蝙蝠侠回来之后找他。”
　　“还是给我现金吧，我就不去自投罗网了。”丧钟说，“给我名字和地址，我会让他们尽快到达。”
　　“不必太急，”戴安娜说，“我还有些事想问你。是有关席勒的。你是怎么和他碰上的？你们两个在埃及遇到了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丧钟说，“席勒去了红海，我的任务目标也刚好在那附近。但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我任务失败。我又欠了他个人情，于是就帮他一起去找壁画。”
　　“那个法国军火贩子很狡猾。他联系上了开罗博物馆的馆长哈伊文，他们两个想把壁画偷偷运走。但正巧赶上武装势力袭击开罗机场，他们没走成。哈伊文把壁画藏到了他的安全屋里。我们是费了点劲儿才找到的。”
　　戴安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听起来是场精彩的冒险。既然这不是你的任务，那么想必向我透露更多的细节，也并不违背你的职业道德。这过程中遇上了什么怪事吗？”
　　“当然，”丧钟回答道，“你不是也知道吗？我们接触到壁画的时候，突然有颗陨石砸下来。然后你就打电话过来，说什么力量有波动。”
　　“是的，我指的正是这事儿。后来你们找到了什么？”
　　“席勒拿着那个仪器，前往陨石坠落的地方。那里是胡夫金字塔，你知道的，就是那个著名景点。那里围满了人。警察、军队都来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混了进去。但那就只是一颗普通的陨石。我们并没在那里找到什么。”
　　“你们没进金字塔里去看看？”
　　“老天啊。能近距离接触一下陨石都不错了。我们不可能在那样众目睽睽的情况下进入金字塔。况且你指望那里有什么？复活的木乃伊吗？”
　　丧钟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我并不觉得金字塔里面会有什么异常。要知道，那地方是个著名景点，而且第二天就如常开放了。这证明埃及当局也没在那里找到什么。因为如果有问题的话，景区是不会开放的。而且游客们也会发现的。”
　　戴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那么麻烦你去一趟这里，拜访一位学识渊博的古埃及文物专家，并请他来到这里，帮助我们分析壁画的真相。”
　　戴安娜从旁边拿起了纸笔，写下了一行地址和名字，递到了丧钟的手里。丧钟接过来，并看到那上面写着：“卡特·霍尔——密歇根州中途城博物馆经理人。”

第4591章 至白之日（五十）
　　密歇根州位于美国五大湖区，和加拿大隔湖相望，又被称为「大湖之洲」。著名的底特律城就位于密歇根州，而中途城就在苏圣玛丽市的东面、圣玛丽斯河的南岸，是座风景优美的小城。因为多水，也被称之为「大湖中岛」，因其美丽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貌而闻名。
　　中途城常年位列五大湖区最佳旅游城市。除了这里水系丰富，是各类垂钓爱好者的天堂，也是因为中途城博物馆馆藏无数古埃及文物，尤其是第19王朝——也是古埃及最为鼎盛的王朝之一——的文物。围绕这座博物馆所建立起来的研究院和课题组不计其数，为调查和分析古埃及历史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丧钟最初听到这种论调的时候，觉得有些无语。你把人家文物抢了，然后说你对调查人家的历史作出了贡献，是否有些太过无耻？但是后来他才了解到，其实很多散落世界各处的古埃及文物，不一定都是抢的，也有一些是主动送的。
　　众所周知，古埃及人早就灭绝了。现在的埃及人和古埃及人既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传承其文化。现代埃及属于阿拉伯文明，信仰伊斯兰教。而古埃及的许多历史文化，又与神话分不开关系。这就导致，能在埃及本土做的历史文化研究很有限。
　　而古埃及文明留下的历史和文物又实在是太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有太多的学者想要研究这段历史了。但埃及的现状又很拧巴，既需要古埃及文化来吸引游客，又受宗教所限制不能公开宣传。所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进行联合研究。
　　古埃及人非常喜欢记录，在艺术方面也很有造诣，这就导致古埃及文物非常之多，是人类历史上少有的富矿。所以，埃及当局经常把文物借出去给别人研究，这样既能和各国学者打好关系、强化自己的国际影响力，还不容易受到阿拉伯世界的指摘，算是不错的解决方法了。
　　而各国学者研究侧重的方向也不一样。显然美国这边的学者偏爱研究第19王朝，那可以说是古埃及文明最辉煌的王朝之一了。拉美西斯大帝战功彪炳，寿命又长，还深受古埃及人爱戴。美国因其世界影响力，分到了料最多的一块披萨。
　　而美国古埃及文化的研究中心，就在密歇根州的中途城。也不怪戴安娜会让丧钟来这里。中途城博物馆附近的一块路牌倒了，砸中十个人，得有九个是古埃及文物专家。
　　丧钟现在的心态就很复杂。一方面，他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让你小子造假文物，碰上真正懂行的了吧？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担心席勒被拆穿。因为就像席勒说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文物只能是真的了。要不然所有人就都白忙活了，包括丧钟自己。
　　要知道，找回壁画丧钟也是出了力的。虽然戴安娜没明说，但看她态度就知道，她也承这份情。要不然，你很难指望一个超级英雄对拿钱杀人的雇佣兵有什么好脸色。丧钟可是第一次从正义联盟成员这里得到这么好的态度。
　　可要是整件事情被拆穿了，那丧钟就变成同伙了，在正义联盟最焦急的时候给他们添乱，非得被他们狠狠地记上一笔不可。日后想再在美国活动就难了。
　　丧钟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专家偷偷暗杀掉。不过，这地方也不止这一个专家，杀了一个，还有一堆。这事情可真难收场了。
　　他决定先观察观察这位霍尔博士，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要是能威胁他改口，再好不过。实在不行，也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
　　丧钟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在他来到中途城博物馆二楼窗外的阳台，并准备观察一下经理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异常眼熟的身影走进了办公室。
　　“中午好，霍尔博士。”席勒穿着一身浅黄绿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走上前和面前的男人握了握手。
　　“你终于回来了。”被称作是霍尔博士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十分坚毅，看上去不像是博士，倒有点像是战士。他用力地握了握席勒的手，带着他走到了会客区沙发上坐下，“计划还顺利吧？”
　　“当然。那群该死的盗窃者，应该已经受到教训了。不过，你的老对头哈伊文太狡猾了，他辞去了开罗博物馆馆长的职务，并趁着开罗解封的混乱时刻跑掉了。”
　　“这就够了。”霍尔博士双手搭在扶手上，翘起了一条腿说，“这些年来，他不知毁坏和倒卖了多少古埃及文物。如果不让他吃个大亏，他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罗德里格斯先生，如果不是你，这次我们可真危险了。”
　　席勒低头笑了起来，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其实我也很惊讶，你会同意这个计划。”
　　“为什么？”霍尔博士挑了挑眉问道。
　　“我知道你是个很看重历史研究的真正的学者。伪造文物这种事还是有点……”
　　“哦，不，我的朋友。”霍尔博士摇了摇头说，“凭什么那帮丝毫不尊重历史文化的家伙，可以用卑鄙的手段来窃取一切，而我们却不能用一些小计谋来对付他们呢？不论怎么说，没有任何真正的文物遭到损坏，而哈伊文却已经受到了教训。这就够了。”
　　“这也多亏了你。”席勒说，“我只是提出了一个计划。是你利用你的专业水平，制造出了以假乱真的「弗里涅之蛇」，要不然也瞒不过哈伊文呢。”
　　“哈，那家伙。”霍尔博士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不屑，“当年在苏黎世大学的时候，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我敢说，他连埃及有多少个法老王都说不出来。只要看到个长得像是古埃及文物的东西，他都当成宝贝。要瞒过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我这趟倒也确实见证了他有多么不敬业。”席勒也摇了摇头说，“那个赫辛纳格有几分本事，坑了他一把，拿走了壁画。你猜他把它藏哪儿了？”
　　“哦，他藏在哪儿了？”霍尔博士显得很感兴趣。
　　“图坦卡蒙展厅！”
　　“哈哈哈！”
　　席勒说完，霍尔博士大笑起来。他拍了拍扶手说：“那军火贩子还挺了解他。这家伙上次巡视展馆，大概是他上任那年，怎么着也得15年前了。把壁画塞到楼上的展厅里，简直是个绝妙的计谋。你要是不找过去，他找到下个世纪去也找不到！”
　　两人又嘲笑了哈伊文一会儿。霍尔博士谈起许多大学时期他的糗事，紧接着又说：“那个法国军火贩子怎么样了？”
　　“你知道的，我不能把他怎么样。”席勒摇了摇头说，“他的背后是法国最大的军火制造商和法国政府。要不然，他是凭什么在短期内搞定那么多文物转移合约的？不过也多亏了他，咱们的计划才能实行。”
　　“这都是你的功劳，罗德里格斯先生，得益于你经验老道。要是我，可没处去找这样的人物。”霍尔博士叹了口气说，“咱们的这次行动，至少能让古埃及文物研究领域消停几年。但也只有几年。”
　　“我们并没付出什么，不是吗？”席勒说，“除了制造假文物花了点时间，以及跑去开罗耽误了我的一些生意。并没付什么很高昂的代价，能换来几年清静，已经很不错了。”
　　“你说得对。是我有点多愁善感了。”霍尔博士说，“我想你可以理解。我大半辈子都在和这些文物打交道，它们每一个都承载着迷人的历史。我不想让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可总是有哈伊文这样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计划可以更加深入？”
　　“哦？”
　　“我们只是制造出了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假文物，再加上你的背书，就让赫辛纳格和哈伊文这样的老江湖也昏了头。这就证明，像您这样的专业人士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是没有分辨能力的。”
　　霍尔博士眯起了眼睛：“详细说说。”
　　“你看，你们这些专业的学者，需要真实的文物进行历史研究。但是，那些雇佣文物贩子来窃取文物的人，却只是需要它们装点收藏室。他们并不关心文物的真假，只关心它们值多少钱，不是吗？”
　　“我明白了。”霍尔博士说，“他们想要文物，我们就给他们文物，要多少有多少。”
　　“没错。这次的计划证明，制造一个能把他们糊弄过去的假文物，一点都不困难。作为世界上著名的古埃及文物研究专家，只要你透露出一些暗示，假的也是真的。让他们拿着那些现代的工艺品去玩，而你们留下真的文物研究，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霍尔博士的手在扶手上轻点。他略显忧虑地说：“利用我的专业技能做这些事很不道德。但我真的受够了那帮贪婪的文物贩子！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最近几个月，文物盗窃案越来越猖獗了，光是中途市博物馆一个月就发生了16起。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博士，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道德。就像你说的，凭什么他们可以用肮脏的手段偷走文物，而我们却不能反击？”
　　“那你觉得关键在于……”
　　“以假乱真是有风险的。”席勒说，“像我们这样的外行人，实在是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把假文物混进去，虽然是可以吸引他们的视线，可万一要是影响到了文物研究……”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件真、哪件假。”
　　“这我当然不担心。可毕竟进行文化历史研究是一项长期工作。待您百年之后，我们又上哪儿去找您这样的专家分辨文物呢？到时候岂不是真假不分了？”
　　“这个你倒是不用……”霍尔像是想要说什么，但突然间就住了嘴，改口说，“我是说，我可以把我的知识传承给我的孩子。他会成为像我一样的专家。我们永远有辨识真假文物的能力。”
　　席勒点了点头，说：“这样就好办了。不过，这计谋是否能一直有效，还有待时间的检验。直接开始大规模批量生产，恐怕风险太高。不如我们先从「弗里涅之蛇」开始。”
　　“你的意思是……”

第4592章 至白之日（五十一）
　　丧钟站在中途城博物馆的天台上抽烟。突然，天台的门打开了，席勒走了出来。看到丧钟在抽烟，他皱了下眉。
　　“哦，搞什么。另一个你都不介意这个。”丧钟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把烟掐了，“你不是说你们是一个人吗？”
　　“他不是不介意，他只是可以忍受。”席勒说，“你在约瑟夫面前应该也不抽烟吧？”
　　“我没有烟瘾，”丧钟说，“实际上我不对任何东西成瘾。所以在家的时候当然不会抽。”
　　席勒笑了笑说：“你确实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夸我也没用。”丧钟冷哼了一声说，“这场戏可比我想象的更早开始啊，大发明家。”
　　“那只是对你而言。对我来说，计划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没有什么问题。”
　　“现在我已经被卷进来了。至少我应该知道，在你去埃及之前发生了什么吧？”
　　席勒走到了天台的栏杆前，转身靠在上面说：“其实这个计划并不是我制定的，只是借用了我曾经用过的某个创意而已。但事急从权，我也不会要他版权费就是了。”
　　“壁画确实是假的。但最初，并不是为了正义联盟而造出来的。在此之前，中途城博物馆的经理卡特·霍尔博士——因为文物总是遭到各类盗窃犯和文物贩子的觊觎而饱受困扰——找上了我，并希望我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你先等等，”丧钟伸出手制止了他，然后说，“你是谁？他为什么要来找你？”
　　“我以为你对我很熟悉了呢，”席勒微笑着看他说，“你经常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是吗？”
　　“不是，”丧钟摇了摇头。
　　“我是中间人。”席勒说。
　　丧钟眯起了眼睛。
　　“事实上，我是个刚刚崭露头角、但就做了几次不错的掮客生意的中间人。我的名声有一部分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接下了销毁货物的单子，我还做不成世界第一雇佣兵的中间人呢。”
　　丧钟猛然捏紧了拳头：“原来是你！！”
　　“不对，”丧钟反应了过来，“我那个委托的中间人明明是……”
　　“你还联系得上他吗？”
　　丧钟微微睁大眼睛：“你杀了他？！”
　　“很不幸，他已经蒙主召唤了。”
　　丧钟被噎了一下，但他也很难怪席勒。干他们这行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死了的话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没保护好自己。
　　但是，他以为的那个中间人是个相当老练的家伙，没想到竟然也栽在了席勒手上。这家伙还真是很危险。
　　虽然他之前没有发现，但现在想来，那委托也是处处透露着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成了席勒坐实他中间人名声的垫脚石。而委托失败了，他什么都没拿到。
　　“你不是从正义联盟那拿到报酬了吗？”席勒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么，“要不是我，你可没有挣蝙蝠侠的钱的机会，不是吗？”
　　还真是，丧钟在心里想。正义联盟还是很大方的。戴安娜给的价格很高，远远超出一个普通的接人护送任务该有的价格。丧钟知道这不是他不了解行情，只是对方抱着高薪养廉的想法，通过多给他点钱让他不要惹事。而这招总是很奏效，丧钟确实愿意看在钱的份上不牵连无辜。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中间人当中选择我，又是如何联系我的，我自有办法。总之，他希望我能帮他解决那些频繁光顾的盗贼和文物贩子。其中最棘手的，就是哈伊文。”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们两个是老同学，但完全不是一路人。哈伊文从学这个专业开始，为的就是无底线地捞钱。而霍尔博士则是真正的研究人员，他对古埃及的文物很有感情，不希望它们遭到倒卖和破坏。”
　　“这两人算是死对头，虽然隔了这么远，但也进行过数次交锋。据霍尔博士所说，好几次成功的盗窃案的赃物，最终都流到了哈伊文手里。这让他非常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他就不能去埃及找他吗？”丧钟说，“他也是知名学者了，就不能举报对方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霍尔博士不能去埃及。准确来说，他甚至不能露面，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哪儿。”
　　“怎么听起来像是躲仇家。”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反正，他并不能够亲自出面反对哈伊文。这也是为何他总是落入下风。而最近，盗窃事件越来越猖獗，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了了。”
　　“那我问你，盗窃事件很猖獗，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你别管。”席勒接着说，“总之，我和他进行了一番探讨，最后，决定给哈伊文设个局。这个局需要一个诱饵。本来我建议他拿件真文物，但他并不愿意，所以我们就只能造了个假的。”
　　“也就是那幅壁画？”
　　“没错，说是我造的也不尽然。虽然我负责了初期的设计，但后续的制造和细节打磨，霍尔博士居功甚伟。那东西看上去很唬人，不是吗？”
　　丧钟其实看不太出来。但是，哈伊文好歹是个博物馆馆长，而且经手了不少真文物，他都没有看出来，就说明这东西造得非常真，至少水平在霍尔博士之下的人看不出来。
　　“东西造出来之后，我就联络了赫辛纳格，假装要和他合作，把东西运出美国。实际上我知道他想独吞，只不过是借助他的能量办手续而已。他的东家是法国知名军火商和法国政府，他们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搞到合法手续，把东西运出去。”
　　“短时间内？”丧钟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这就涉及到这个饵要钓的另一条鱼——正义联盟。正义联盟急于寻找与七灯之力有关的东西，而我可以让壁画产生某些异常，让他们以为这是七灯之力的线索，想办法去追查。但就在他们确认壁画确有异常的时候，转运文物的手续已经走完，壁画直接被运了出去。他们自然要派人去追。”
　　“而这个时候蝙蝠侠刚好出事了，他们太忙了，根本没空去追文物，所以就只能把你找来，让你去追。”丧钟摇了摇头说，“我要有你这个给自己创造工作的本事，我就是宇宙第一雇佣兵了。”
　　“不管怎么样，我被雇佣前往埃及追回文物。不过，光我一个人很难搅乱埃及局势，最关键的一环需要有人背锅。”
　　“你选中了我，”丧钟说，“通过委托任务把我骗去埃及，然后你杀了那个武装势力的头头，栽赃到我身上，让你自己完美脱身。”
　　“这也是不得已之举。为了搅乱埃及局势，那人必须死，但不能和我有关。我需要有个人来替我承担这份名气。你必须得承认，这更加坐实了你世界第一雇佣兵的实力，不是吗？”
　　丧钟确实也没法反驳，到了他这种程度，杀名人反而可以增大他的名气。人们只会觉得他接单之后啃下了个硬骨头。哪怕在如此混乱的中东地界，也如入无人之境。这甚至可能为他带来不少中东客户，帮助他在这里打开销路。
　　“如果你儿子没来，我的计划是挑拨哈伊文和赫辛纳格自相残杀，最终他们两个都会死。不过，约瑟夫出手的效果更好，哈伊文像是见了鬼，得有段时间不敢闹事了。”
　　丧钟不由得涌起一股自豪之情，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自豪些什么。毕竟他当初猜错了，约瑟夫不但有被卷入一个巨大漩涡的能力，他甚至可以成为这漩涡里的弄潮儿。
　　“差不多就是这样，”席勒摊开手说，“我正在试图劝说霍尔，让他把这个计划维持下去，这样他就会选择继续为壁画背书。”
　　“这可不一定吧，”丧钟说，“如果邀请他去鉴定的人是正义联盟，他未必会瞒着他们，或许也会把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席勒摇了摇头说：“他不会的。你不能理解他对于古埃及文物的感情。想想看，如果某天你再也不能回到你的家里，而有一帮小偷一直在偷你家的东西去贩卖，你会怎么对待他们？”
　　丧钟还真设想过这种场景，因为他之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永远不以真实的身份露面，或者是再也不出现在他的家人面前。
　　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而如果有人胆敢趁此机会，摸进他家的房子伤害他们，三秒钟之内没把这帮人砍成血雾算他刀慢。
　　“我不明白，”丧钟说，“就算他是埃及人，因为某些原因再也不能回埃及，可这跟古埃及文物有哪门子关系？难道他是金字塔里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丧钟愣住了，还没等他细想这是怎么回事，席勒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到信息内容之后一愣，随后深深地皱起了眉。
　　再抬眼时，丧钟意识到席勒换人了。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席勒掏出了把枪——不是那把左轮，应该是他回到美国之后准备的装备——一把装备了消音套装的格洛克19，通常被称作「安静小狗」。
　　丧钟挑了挑眉，据他所知，改造这把枪的公司，通常只会让能够合法持有这把枪的人获得它，席勒不会真有合法的特工身份吧？
　　消音武器是被严格管制的，消音器套装通常不会流入民间，黑市上也非常少见。那些想靠一把消音手枪就进入杀手圈混口饭吃的人往往会非常失望。流入市场的消音武器要么非常老旧，要么已经被用到极不可靠。比起武器，更像是执法者故意放出来钓鱼的鱼饵。任何成熟的杀手都不会指望它们，相比之下，狙击枪甚至是榴弹炮会是更好的选择。
　　消音武器也没有那么好用，消音套装会对枪械性能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比较好用的消音手枪需要较为频繁地更换摩擦板，危机关头都不够忙活的。除了特工之外，几乎不会有人选择使用这类枪械。
　　丧钟只见过席勒用那把实际上根本就不能用的左轮，那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以至于在整套埃及冒险中，他并未展露出太多特工特质。而现在，丧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一个装备了真正「特工武器」的席勒，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就这么一个错神的功夫，席勒已经在楼下了。丧钟赶忙跳下去。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总这么大动静，就别跟着我了。”
　　“好吧，我会试着安静的。”丧钟耸了耸肩，“我很多年没干过这种精细活了，你得等等我。”

第4593章 至白之日（五十二）
　　中途城简直可以被称作是北美威尼斯。从博物馆的楼顶下来，底下就是一条河。人行道非常狭窄，大概也就只能供两人并排通过。没有机动车道，路面和桥面都是石板路。河道上有不少船通行，谢天谢地，不是古老的手摇小舟，而是电动马达的商用客船。
　　在这里，船是相当重要的公共交通。因为中途城的中央转盘是一片湖，而那里的周围是最重要的市中心，几乎任何公共交通都要在那里中转。
　　席勒来到公交船站台的时候，刚好有一艘船开了过来。他在旁边的亭子那里买了票，一步就跨上了船。丧钟下来得比他晚了些，为了赶上船，他就没买票，直接就冲上了船。船上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他逃票，而是他这个形象实在有点吓人。虽然在城市内活动，他不穿重甲，但是武器还背在背上呢。要是只有冷兵器，大家可能会觉得他是来参加漫展的。但问题是他背后还背了把AR-15。这里可不是真威尼斯，美国人哪有不认识这个的。那一看就是真枪，活脱脱一个恐怖分子。
　　“好了！好了！”丧钟喊道，“我只是来旅游的！你们喊什么！”
　　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似乎是在确定他会不会在船上开枪。开船的司机明显是报了警，但他也不敢停下。万一把这家伙惹恼了，可就麻烦了。
　　船不像车。车停下，车门一打开，大家都可以跑。船的话，没有站台，就算停下了，把门打开，大家也跑不掉。跳进水里，更方便杀手点名了。
　　席勒装作不认识他，混进人群朝船尾走去。丧钟想去追他，结果就接到了他的死亡凝视。他无奈地甩了甩手说：“我不是杀手，不会朝你们开枪的，你们就放心吧……”
　　还好下个站台不远，没过多久就到地方了，人群一哄而散，司机都跑了。席勒和丧钟被迫上了岸。很快，警察就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感谢这城市独特的结构，因为开不了车，警察也是步行过来的。等警察冲到面前，两人早就溜了。丧钟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叹了口气，对着席勒摆了摆手说：“你等会儿。”
　　“最多五分钟。”
　　“够了。”
　　丧钟转身走入一个街角，大概也就两三分钟，回来的时候就穿了身西装。看着勉强算是合身，也就臂围不太合适。这西装的原主人明显不练胳膊，丧钟的二头肌快要把袖子撑爆了。再加上风格也太古板，不太适合丧钟变年轻了的外貌，但总比他那身紧身衣强多了。
　　那一大堆装备不知被他藏哪儿去了。怀里放了把手枪，小腿上别着把匕首，其余的就什么都没了。席勒知道，刚刚那条小巷里，现在应该正趴着一个被扒光了的倒霉蛋。
　　“我给了他置装费的。”丧钟耸了耸肩，“算在正义联盟头上。”
　　两人继续出发。中途城这地形急也急不得。两人再度搭上了公交船，沿河一路前往中心湖泊。在中心湖上了岸，来到一幢商用大厦门口。席勒给了丧钟一个眼色，丧钟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溜达进了大堂。
　　很快，大堂里传来争执的声音。席勒趁机从边上溜了过去，来到了后方的安全通道，一口气爬了五楼。出来之后，发现这应该是某个公司的办公楼层。
　　席勒快步往前走，来到茶水区，随手拿了个纸杯，戴上眼镜，一手拿着纸杯，一手插在休闲西装阔腿裤的口袋里，遇见人就点头。人们也都回以友好的微笑。他顺利地来到了走廊的另一侧，站在玻璃幕墙前，看向一个方向。
　　市中心有不少高楼大厦，但这个方向有一片低矮的建筑，是中途城的老城区，大多数建筑都被改造成了咖啡店或是艺术馆。
　　那里有一幢红顶的房子，正是卡特·霍尔的私人艺术馆以及住所。此刻，那一片区域爆发了些混乱，有不少警察正围在那里。
　　“天啊，这是怎么了？”一位女士走了过来说，“枫树区怎么出事了？不会又有游客被抢劫了吧？”
　　“说不好。”席勒端着纸杯假装喝了口咖啡，说，“我没怎么去过那边。那红顶的房子是家什么店？”
　　那位女士打量了席勒一下，然后说：“你是隔壁新来的艺术总监吧？没想到这么年轻。那房子可不是商店，好像是某个私人藏家的艺术馆。老天啊，不会有贼进去了吧？”
　　“恐怕是的。”席勒摇了摇头说，“你听说最近那几起博物馆盗窃案了吧？”
　　“当然！听说一周就有三起，还有两个贼没抓着呢。”那女士摇了摇头说，“拥有太多文物也有弊端，对吧？”
　　“我对那私人艺术馆倒是挺感兴趣的。如果真遭了贼，最近可能就不会开放了。”
　　“你们搞艺术的，肯定对那地方感兴趣。不过你要真想进去，也不是没办法。”
　　“哦？”
　　“你看到那个黄色的房子了吗？”那位女士指了一下，然后说，“那地方是个咖啡店，但是店老板专做黄牛生意。很多游客约不上的艺术馆，他都有门路弄到门票。”
　　席勒挑了挑眉，看向那位女士，她说：“或许咱们晚上可以去喝杯咖啡。”
　　席勒了然，朝着她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不会请您这样的女士冒险去一个刚有贼经过的地方。下次吧。我先走了，再见。”
　　席勒刚走回到安全出口，就看到丧钟从楼上下来。丧钟抱着胳膊看着他说：“你怎么没在楼顶？”
　　“你怎么去的楼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当然是爬上去的，这地方电梯要电梯卡。不过也就二十多层，我直接从楼梯爬上去了。结果你竟然不在。”
　　席勒翻了个白眼，甚至都不想理他，直接下了楼。丧钟跟在他后面说：“这楼的楼顶倒是个不错的狙击点位，能俯瞰大半个城区，而且视野清晰。你真不上去看看吗？”
　　“这次的任务可不是杀人。”席勒从大楼的后门走出来，辨别了一下方向后，朝着一条街道走过去，并说，“我接到消息，一个来自埃及的杀手，正在精心策划一起针对霍尔博士及其夫人的暗杀行动。从枫树区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已经动手了，但是没成功。咱们得过去看看。”
　　“来自埃及的杀手？你啊？”
　　“不是。”
　　“那就是你弄过来的。”
　　这次席勒没说话。丧钟一脸「被我猜中了吧」的表情说：“我说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把壁画运回来，合着是去找杀手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席勒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就类似于「你再敢说绕口令，我就一枪崩了你」。丧钟有些无奈地说：“拜托，我是世界第一杀手，有什么我杀不了的人，你还得去找别的杀手？”
　　席勒还没说话，丧钟就自己想通了，他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明白了。要暗杀的对象是霍尔博士，但你其实并不想杀他。要是找我的话，他就死定了。你得去找个蹩脚点的，这样你接到安保任务之后，才不用费太大劲儿。对吧？”
　　席勒只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丧钟却觉得自己肯定是猜中了。他们两个快步往枫树区走，很快就来到了那片密集的低矮建筑群当中。这时候警察们已经散了，席勒和他们擦肩而过，但并没引起注意。
　　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很像是外地人。不过中途城作为一座旅游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外地游客。丧钟还会因为高大的身形而引起一些注意，席勒这打扮丢进人堆里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席勒在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那幢黄色的房子走过去。他先站在路边朝里面看了一眼，打量了一下那个老板，转头对丧钟说：“你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能不能弄到那个红色屋顶的艺术馆的门票。”
　　“为什么是我去？”
　　“那个老板有可能认识霍尔博士，我不能露面。”
　　“老天啊，我又不是特工……好吧，我去问问。”
　　丧钟走了过去坐下。他点了杯饮料，就和那个老板攀谈起来。席勒站在门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几句。虽然丧钟说自己不是特工，但干起这活来倒也利落。他操着一口新奥尔良口音——典型的南方口音，在密歇根州这种北方城市很难能听得到——跟老板聊起当地的风土人情，顺便提了一句看到警察的事，然后又问起了那座房子。
　　没多一会儿，丧钟走出来，说：“有人潜入了霍尔的私人艺术馆。不过当时霍尔夫妇并不在家，是自动报警系统被触发了。不过警察过去检查了一番之后，什么也没发现，最后被判定成了误触。”
　　“至于门票，他说那艺术馆不对外开放，除非你是霍尔夫妇的朋友。他们偶尔会在那里接待朋友，或是举办晚宴。好像今晚就有一场晚宴。”
　　“没取消？”
　　“怎么取消？”丧钟说，“要是明天或是后天都好说。今天晚上就要办的话，各种食材都已经订好了，说不定宴会厅都布置好了。现在这个时间……”
　　丧钟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外地来的应该都已经到机场了，本地的应该也换好行头，准备出发了。已经不可能取消了。”
　　“很好。现在我们有了个新任务目标。”
　　“什么？”
　　“先去给你买身行头。”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附近商业街的服装店门外。丧钟看了一眼店内豪华的装潢，然后说：“你确定我们要在这儿买吗？景区商业街的名牌西装店？”
　　“怕什么，反正正义联盟报销。”
　　“有道理，走吧。”

第4594章 至白之日（五十三）
　　给丧钟选合适的西装并不容易。这家伙实在是太强壮了。身高高也就算了。肩宽，胸围，臂围，基本上都已经达到了人类极限。一般来讲，成衣店是买不着这样身材的人的衣服的。
　　但俗话说得好，没有花钱的不是。一套衣服的利润有50%，导购或许不会费心去找；但要是一套衣服的利润有500%，瘦长鬼影来了都能找到一套合适的。
　　显然，这家店的利润可能远超500%。销售们不但找到了合适的，还找到了好几款。丧钟对西装的审美还停留在上世纪，或者可能是上上世纪。他看好的那套去参加万国博览会正好。席勒给他挑了套浅色的，他还很不乐意。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的年龄？”席勒拿着那套衣服压低了声音说，“你看好的那套红色格子的穿在你身上。就像是毕业舞会还得穿自己老爸的旧西装的蹩脚高中生。”
　　“不至于吧？”丧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他去换衣间里面换上了这套浅色的西装。这是套浅蓝色的休闲西装，带点美式怀旧风格。穿上之后有点像是上个世纪的美国高中生，很有休闲复古范儿。
　　当然了，衣服复古，价格就不复古。丧钟看到那一串零的时候龇牙咧嘴。走出服装店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说：“蝙蝠侠会杀了我的！”
　　“你也太小看他了，”席勒瞥了他一眼，说，“想想看他办公室里豪华的安保系统。这一身衣服也就能买两个摄像头。”
　　这样一想，丧钟觉得也是。不趁蝙蝠侠不在家的时候狠狠地花他的钱，怎么对得起当初被他那财大气粗的安保系统震撼的自己？
　　再说了，自己这个世界第一雇佣兵，杀人的时候要价很高，那伪装潜入的置装费高点也是正常的。不过怎么想，这身破衣服也不值那个价。要是能折现就好了。
　　“好了，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混进宴会里，然后待在霍尔博士的周围。千万别让他被人杀了。”
　　“那你干什么？”
　　“我也会想办法混进宴会，但是不能被他发现。我会在暗处策应你。一旦杀手动手，我就会去追他。”
　　丧钟揉了揉额头，然后说：“问题就在于，我要怎么混进宴会？”
　　“那你以前是怎么混进去的？”
　　“我以前不用混进去，”丧钟说，“如果委托人没有要求，我就提剑开砍。”
　　“宴会上的都是名流，你就不怕他们报复？况且那里面可能也有你未来的客户。”
　　“他们长腿自己会跑的，”丧钟说，“我只需要在宴会高潮的时候打破窗户跳进去，所有人就都会尖叫着逃跑，我去追目标就行了。”
　　“那要是委托人不让你弄出大动静呢？”
　　“那我不会选择在宴会上动手，”丧钟说，“他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人多的地方，挑没人的时候下手就行了。”
　　丧钟似乎是怕席勒不明白，他说：“我把自己打造成暴力特质的代言者，就是为了让所有人在看见我的时候升不起反抗的心思，而只会逃跑。这样才能方便我用如此暴力的手段完成任务。和那些搞潜行的杀手完全是两个路子。”
　　席勒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丧钟这种风格的杀手，是不需要进行潜行的。因为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怕的暴力图腾。甚至不用看到他出手，只要看到他的外形，普通人就会感到害怕，然后忙着逃跑，根本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就像之前在船上。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壮汉逃票，可能会有人出声指责，甚至司机也会据理力争。但如果是丧钟这样的，基本所有人都只想着他会不会是个想搞大屠杀的杀人狂，以及到底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士。在看到他出手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得拿多少钱才值得跟这种人玩命？
　　这就是丧钟要的效果。只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就怕，那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冲进人群中。因为不团结的人群，就和羊群没有区别，都是一哄而散。而他只需要抓住目标那只羊猛砍就行了。
　　这种方式有很多优点，比如根本不用费心思伪装，不需要设计潜入路线，甚至干脆不需要挑时机。来了就杀，杀完就走。能以最高的效率完成任务。无人能敌的单量也是评选世界第一雇佣兵的重要指标。
　　不过，这种模式比较怕的，或者丧钟不会去接的单子，大概有两种。一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军队是真正的暴力机器。丧钟跳进去他们未必会怕，即便怕了，他们的职责也要求他们不能逃跑。要是联合起来反抗，必然形成火力压制。到时候丧钟也只能跑路了。另一种就是目标那只羊本身太强了。即便把其他所有羊都赶跑，他可能也会被一头撞飞。就比如蝙蝠侠。丧钟可不会傻到去接杀蝙蝠侠的单子。
　　但这两种情况，其他杀手也怕。所以丧钟的这种模式，已经是雇佣兵的标杆了。因为近乎完美，所以根本不用改，也没碰到过什么必须放弃这套流程的委托。现在冷不丁地让他伪装潜入，他还真有点挠头。
　　“好了，听着。”他们两人在路口停下，席勒指了指私人艺术馆，然后说，“首先把枪和武器藏好，然后走过去，说你是慕名而来，想要领略一下中途城的艺术气质。放你进去的时候，别笑得太得意，就行了。”
　　“什么？”丧钟被席勒推了一下，完全没听懂。席勒抿住嘴唇说：“照我说的做就行。快去！”
　　丧钟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他来到了私人艺术馆门口，有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那里，似乎是专门接待来宾的。丧钟朝她笑了笑，然后说：“你好。”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在丧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紧接着又回到丧钟的脸上，和丧钟四目相对。
　　丧钟感觉有点尴尬，但他还是说：“那个……我是第一次来中途城。他们说这里有个很棒的艺术馆，我就想继续看看。这里卖门票吗？”
　　女孩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这里是私人艺术馆，不开放参观。况且今天有个宴会，暂时不接待外客。”
　　“哦……那好吧。只是我明天就要飞走了，也太可惜了……我听说这座城市的博物馆都很棒，但我只去了一座……”
　　那女孩被丧钟结结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她噗嗤一笑，用手捂住了嘴说：“好吧，男孩。你是南方来的吧？让我猜猜，新奥尔良？”
　　“呃，你怎么知道？”
　　“你的口音真可爱，甜心。让你进去也不是不行。我今年下半年要去你们那儿游学，介意给个联系方式吗？”
　　“呃，不。我是说，我写给你？”
　　那女孩递给了他张纸条，肆无忌惮地盯着丧钟的脸，给丧钟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他随便写了个地址和电话递了过去。那女孩也拿了个空白请柬，一边写一边问：“名字？”
　　“斯莱德·威尔逊。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
　　“自然之物制品手工艺者。好了，拿着你的请柬进去吧。”
　　丧钟拿上请柬就进去了。直到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不就纯色诱吗？
　　丧钟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好用。这混进来得也太顺利了。当然他这身衣服也帮了大忙，毕竟是名牌西装，而且听说还是什么春季新款，一看就是那种富家公子哥才会穿的衣服。再配上自己这张脸，谁不喜欢人傻钱多的帅哥呢？
　　丧钟走到咖啡机旁，刚准备拿个杯子接咖啡，就看到了同样过来接咖啡的席勒。他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进来的？！”
　　“从另一个门。”席勒摁了一下咖啡机的开关，“这活我可比你熟练多了。”
　　丧钟打量了他一下，反正也是。他顶多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席勒看起来可真像是搞艺术的。他身上穿着的浅黄绿底色的西装是拼色款，从右肩到左腰被斜着分隔开，上方是纯色，下方则是很细的不太明显的格纹。左侧的口袋也有花纹设计。内衬的羊绒衫也是浅色，只有领口处有不明显的条纹。丧钟虽然不太懂时尚，但这身看上去颜色清新明快，简洁又优雅，像刚从T台上走下来。
　　虽然认识席勒没多长时间，但他觉得这并不像是特工先生的穿衣风格。特工席勒就像是那种如果可以的话他会一年四季穿制服的人。选这种花哨的衣服，明显就是为了伪装。
　　“你可真够大胆的。”丧钟说，“你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去见的霍尔吧？你真不怕被他看见？”
　　“等他来了我就走了。”席勒接好了咖啡说，“我只是来提醒你多和他套套近乎，别被人钻了空子。”
　　“放心吧。”丧钟说完之后，朝大厅里看了看，说，“我感觉他快来了，你赶紧走吧。”
　　他话音未落，席勒就已经不见了。丧钟端起咖啡杯深吸了口气，朝着大厅里走了过去。这时，艺术馆的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了，他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丧钟刚一走进去，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他们第一时间也是先看他的脸，然后才注意到他穿的衣服。很快就有人走过来跟他攀谈。
　　丧钟用的还是那套人设：南方纺织业大亨的独子，对于布料印染和纺织艺术感兴趣。因为久闻霍尔博士的大名，千里迢迢赶来参与宴会。
　　丧钟其实不太会聊天，但现在他外貌年轻，遇到什么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题，就装成一副茫然的蠢样，时不时羞涩地笑一下，人们也就只是调侃他两句，不会和他计较。
　　这样看来变年轻还是有好处的。人们永远会原谅家资颇丰又长得好看的年轻人。这样看来，说不定他可以试试暴力突破之外的另一条路，当个潜行流的杀手。
　　这样一想，突然被变年轻所带来的焦虑也烟消云散了。或许，他可以不用再纠结杀手和父亲的身份的转换，用新的外貌带着妻子和孩子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4595章 至白之日（五十四）
　　其实一直以来，丧钟所纠结的，都并不只是「父亲」这个身份或是「杀手」这个身份，而是在这两种身份之间进行转换。
　　丧钟组建家庭，不是想要用家庭来伪装。很多潜入流的杀手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们需要在社会规则之内游走。就像是披上羊皮混入羊群的时候，拖家带口会显得更真实一些。但丧钟没有必要这么做，他走的不是这个路线。
　　他组建家庭，纯粹就是想组建家庭。他可能是没有那么爱，但终归还是爱的。他爱他的妻子和儿子，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把自己打造成暴力符号。这会导致他无法适应平静的家庭生活。暴力已经刻在了他的基因里。要静下心来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对他来说是比较困难的。
　　起初是人体改造带来的后遗症，让他时不时就很暴躁，必须得远离自己的家人杀人发泄。后来这就成了种习惯。在家里待不了几天，就得赶紧走，要不然就憋得浑身难受。
　　这就导致，他无法享受家庭生活。他一方面又爱，但一方面又很难长期接触。他想要掌控，但是又时不时得远离。这才是有关他自身情绪最难解决的问题。
　　但是现在，丧钟有了另一个思路。其实好像他也可以走潜入流。
　　首先，人体改造所带来的狂躁后遗症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准确来说，已经痊愈好几十年了。现在他杀人并不是出于本能驱动，纯粹只是接单挣钱。有些时候他也不爱接那些杀得多的，太累，而且损耗太高。身体虽然不老，精神上也有点疲倦了。
　　其次，按理来说，他原来的那副老人外貌，也可以让人降低警惕心。毕竟，大部分时候人们都会觉得老人的身体很衰弱。但奈何他配了个这么强壮的身体，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对劲。人们看到个过分强壮的年轻人，会觉得年轻真好，或者觉得他是个专业运动员。但是看到一个这么强壮的白发老人，只会想「他还是人吗」？难免会想要多看几眼。警惕点的就已经提防起来了。那就没有办法顺利潜入了。
　　但现在他恢复了年轻的外貌，如果不穿凸显肌肉的紧身衣，看上去也就是强壮点的运动员体型。再加上他确实打过橄榄球，了解四分卫的知识，你装成橄榄球运动员，一点问题都没有。没有什么人会感觉到奇怪。这就给潜入流派提供了硬件支持。
　　最后，虽说现在他和他妻子年龄差得有点大，但是威尔逊夫人注重保养，看上去也就是中年女人。老妻少夫也不是不存在。他老婆吃好点怎么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和约瑟夫年龄太相近。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从亲父子改成继父子了。还好约瑟夫长得比较像他妈妈，一般人也无从拆穿。
　　这样他就可以不用一会儿去当丧钟，一会儿去当威尔逊先生。找个单子比较多的地区一蹲，上午杀完，中午还能回家吃饭。
　　至于不当杀手，丧钟倒是没考虑过。主要是他不当杀手，也不会干别的了，总不能真去打橄榄球吧？就他这改造人的体格，真上了赛场，也和杀手没什么区别了。
　　丧钟正在构思着，就看到霍尔博士已经出来了。立刻就有人围了上去。丧钟也端了杯酒走了过去，因为他比较高大，外貌又很显眼，第一时间就引起了霍尔的注意。
　　“抱歉，博士。我必须得先为我的不请自来道歉。”一想到今后的美好生活，丧钟也不消极摆烂了，很积极地开始伪装，“我是来自新奥尔良的斯莱德·威尔逊。家里有个小纺织厂，一直都对织物艺术很感兴趣。我听说您夫人对古埃及的编织文化很了解……”
　　霍尔当然发现了，这个年轻人不在他的邀请名单上。不过，丧钟一开始的坦诚，博得了他的好感。再加上他如此年轻又富有，霍尔也就笑了笑说：“希雅拉还在后面化妆呢。她一定会很高兴，有人欣赏她的编织艺术。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见套近乎有成效，丧钟更进一步，几乎是挤到了霍尔博士的边上。这其实有点失礼，但因为他年轻，周围人也就是笑笑，没人和他计较。毕竟大家高中和大学的时候都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完全情有可原。
　　当然丧钟也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一边聊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过，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还真没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虽然丧钟喜欢暴力突破那一套，但不意味着他眼力差。事实上，他的瞬时观察力非常厉害。因为只有在短时间内充分了解局势，才能制定出相应的战术对策。这是他能成为战术大师的关键因素。可他并没有在这处空间里发现什么危险。
　　丧钟几乎是立刻就想到，这意味着那个杀手的思路和他们不同。他似乎并没有想潜入进来，混在人群里给霍尔致命一击。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丧钟开始思考了起来。但不论怎么想，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因为霍尔博士就是个普通人，挨上一枪基本就没命了。只要趁人多的时候冲进来开一枪，刺杀就完成了，为什么不呢？
　　这一点想不通，丧钟又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思考。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人闯进了房子，并惊动了警报装置。对方是来干什么的呢？
　　要说是提前踩点，那他就应该混进来。如果不采取混进来的措施，就没必要进房子踩点打草惊蛇。这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除非，凶手是故意地惊动了警报装置，目的就是想让霍尔博士在疑神疑鬼之中取消掉宴会。毕竟家里被闯入可不是什么小事。虽然这个时候取消掉宴会，可能会得罪很多宾客。但相比于彻查家里进人这件事也不那么重要了。
　　丧钟自己就是做杀手的，所以他盘起对面的逻辑来格外地快。让霍尔取消掉宴会，目的是为了让他单独待着。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杀手不想闹出太大的乱子。就像是丧钟接到了一些雇主要求「动静小」的委托一样，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死去，才是凶手想要的。
　　可是，霍尔没有取消宴会。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可能得改换时机了。但是，席勒那边又接到消息，说今晚会有刺杀。也就是说凶手没改时间。
　　又不能当众杀人，又不能改时间。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远程狙击。
　　丧钟眼中瞬间闪过自己曾在那幢大厦上看到的全部景象。那里简直是个完美狙击点位，而如果，从那里进行狙击，他的目标会是……左边的那扇窗！
　　霍尔已经朝着那扇窗走过去了。
　　丧钟一个猛冲，把霍尔扑倒在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落地窗玻璃应声而碎。细碎的玻璃屑如喷发的白雾，也如惊起的海浪。宾客们发出尖叫，四散而逃。
　　可光是把霍尔扑倒还不够。他们仍处于射手的狙击范围内。丧钟以其职业素养以最快速度翻身起来，抓住霍尔的胳膊，就把他往掩体后面拉。
　　他这么一拉，就感觉手感有点不对。对方比他想象得更重，更难拉。不过这感觉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就把霍尔拉到了掩体后面。
　　“哦，上帝，你救了我！”霍尔说。
　　还没等他问什么，丧钟就主动坦白：“罗德里格斯先生派我来保护你的。他说你那老对头没死，很可能对你下手。所以我才混进来保护你。没想到他真敢动手。”
　　“天哪，还好你们早有准备，”霍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说，“要不然我可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大厅的后面就传来一声尖叫。霍尔立刻焦急地说：“是希雅拉，是我妻子！”
　　丧钟赶忙拉住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个翻滚，直接来到了大厅的侧后方，朝着通道处看去，没看到什么人。他摸出了手里的手枪，半蹲着朝通道走过去。
　　砰！很轻的一声枪响，但还是没逃过丧钟的耳朵。这代表着席勒开火了。
　　丧钟朝着传来枪响的地方跑过去。那是后厅的门口。丧钟跑过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刚好从后门跑走。对方速度飞快，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后门外的灌木丛后还有一个身影。丧钟看出那应该是席勒，但他没有露面，是躲在外面开的枪，不确定是否有击中。室内的墙角处一个女人蹲在那里，看上去有些恐慌。
　　杀手有两个？丧钟眯起了眼睛。怪不得席勒要拉上他。这个霍尔博士的仇家还真不少。
　　这两个杀手明显不是一帮人。要不然，不至于配合得这么不默契。如果是一伙的话，正确的流程应该是：先混入宴会，在一个好位置击杀霍尔夫人，把霍尔引过来之后狙杀他。这顺序完全错了。所以只有可能是互不通气的两拨人。
　　丧钟刚想说些什么，席勒已经转身朝着凶手追去。而霍尔已经冲过来了。他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丧钟听到，这个被称为希雅拉的女人在霍尔的怀里低声咕哝了些什么。她说的绝对不是英语，也不像是阿拉伯语。丧钟不太能确定那是什么语言。
　　他俩要是埃及人的话，按理来说应该说的是阿拉伯语。但丧钟也懂得阿拉伯语。虽说各地的阿拉伯语口音不一样，但他也能听个大概，起码能听懂几个词。这俩人说的话，他是一点也听不懂。
　　然后这俩人终于意识到还有外人在场。霍尔赶忙转头回来说：“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我们可能已经……天呐，恕我无礼，我妻子吓坏了。我可能得先……”
　　丧钟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离开。霍尔赶忙带着妻子上了楼。不过，丧钟并没有走。他从外墙爬上了天台，又跳到了隔壁的阳台上。从那里他能听到卧室里传来的说话声。
　　这次听得就很清楚了。他们两个说的绝对不是阿拉伯语，也不是丧钟会的任何一门语言。不过丧钟把发音都给记下来了，准备之后再找人翻译。

第4596章 至白之日（五十五）
　　丧钟并没有离开艺术馆。他只是又绕到了前门处，转头看向狙击手所在的那幢大楼。对方显然已经逃之夭夭，现在去追捕肯定是晚了，现在只能期待席勒把那个混进宴会、想要刺杀霍尔夫人的家伙给抓住了。
　　没过多一会，席勒站在路口朝他招手，丧钟走了过去，两人站在距离艺术馆不远的墙根底下。丧钟闻到了席勒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你干掉他了？”
　　“嗯，”席勒点了点头说，“那家伙是哈伊文派来的，不过不是为了刺杀，而是为了绑架。”
　　“绑架？”
　　“那家伙在开罗混不下去了，但在其他地方还有点势力。只是没了稳定的文物来路，他的那些雇主们不会放过他的。”
　　“哦，我明白了。他想绑架霍尔夫人，然后逼迫霍尔博士把自己手里的古埃及文物给他，用来给他的雇主们交差。”
　　“没错，他不会轻易放弃的。那家伙当博物馆馆长期间，积累了不少人脉。这次没成，他也还会想别的办法。”
　　“好吧，那那个狙击手是谁？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席勒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然后很快他的手机就响了，显然是霍尔夫妇打来的。席勒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对着自己喷了喷，血腥气很快就散了。
　　“你在门外等一会。”席勒说。
　　“别忘了我还有任务，”丧钟提醒他，“正义联盟可还等着古埃及文物专家呢。”
　　“放心吧，”席勒说，“总会有个专家的。”
　　席勒走了进去。霍尔夫妇已经不敢坐在有落地窗的地方了，会客区从前厅挪去了后厅。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面色都有些难看。
　　看到席勒走过来，霍尔博士赶忙站起来，用力握住了席勒的手说：“太感谢你了，罗德里格斯先生，没你，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没什么的，”席勒摇了摇头说，“文物盗窃案如此猖獗，我自然要安排人盯着你这里。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动手。”
　　霍尔博士长叹一口气，然后说：“说不定是哈伊文的报复……”
　　他刚说到这里，旁边的霍尔夫人就猛对他使眼色。霍尔博士看起来还是有点犹豫，于是霍尔夫人自己开口说：“恐怕不是哈伊文，不只是他。”
　　“哦？”席勒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有两个杀手，对吧？”霍尔夫人说，“攻击了我的那个可能是哈伊文派过来的，他看起来像个阿拉伯人。但是狙击手可能不是。”
　　“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仇家吗？”席勒问道。
　　霍尔夫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说：“我们确实有个很厉害的仇家，一直在追杀我们。这就是为何我们要离开埃及，并且一直不能回去。”
　　霍尔博士拉了她一下，似乎并不想让她说。但霍尔夫人还是继续说：“我们并不想和他起冲突，因为他实在是……很难对付。”
　　“有多难对付？”席勒问道，“如果你们倾向于找我为你们提供安保工作，你们最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们的敌人。这样我才能给你们安排正确的安保人员。”
　　“我们可以信任你吗？”霍尔夫人问道，“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必须保持谨慎。”
　　“我只是一个中间人，到底要不要信任我，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只要你们委托了我，我一定会尽职尽责。”
　　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霍尔博士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很多年以前，我得到了一样宝物——其实是三样。分别是宝刀、手套和护身符。这三样宝物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我们本打算将这些东西永远收藏在私人博物馆里，但是却被一个邪恶的下属得知。他利欲熏心，偷走了宝刀，还打算杀害我们。我们只能带着剩下两件宝物远渡重洋，来到了这里。”
　　席勒点了点头说：“那么看来他是想要剩下两件宝物了？那两样东西的价值，真的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力气吗？”
　　霍尔夫人轻轻摇了摇头说：“如果单论价值，或许没有那么值钱。但是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诅咒。他必须要得到全部三样物品才行。”
　　“抱歉，我不明白……”
　　“你应该听过一些有关于古埃及的传说吧？”霍尔博士问道，“或者看过类似的电影？”
　　“您是指《木乃伊》之类的吗？”
　　“呃，差不多，那个有点夸张。但如果我说法老的诅咒真实存在，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席勒看着他摇了摇头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比如超人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或许古埃及那些知名传说也并非无的放矢。”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三件宝物正是与此有关。总之，为了得到剩下两件，他会不择一切手段杀掉我们。而出于一些神秘学方面的原因，我们也不能把剩下两件给他。所以，我们希望你能请人保护我们。”
　　“那个大块头……”霍尔夫人说，“他看起来非常强大。我们能雇佣他吗？”
　　“当然可以，夫人。不过他的要价比较高，而且不接长期安保任务。只是他恰好在附近工作，而我私下里拜托他，他才愿意过来看一眼的。”
　　霍尔博士又有些犹豫，他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他是个超能力者吧？我感觉得出来……”
　　席勒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是个基因改造士兵，所以非常强壮。要是他能来的话，倒是个好人选，可惜……”
　　霍尔博士轻叹了口气。而这个时候席勒又说：“这可真是麻烦事都撞到一块儿了。当时我就应该让人直接杀了哈伊文……”
　　“不，别这么说，你做的已经够好的了。”霍尔博士说，“那个时候他还是埃及博物馆的馆长，在当地有些势力。要是他死了，你可能也无法轻易脱身。还是不要冒这样的险比较好。”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可他确实是个大麻烦。我觉得他如此针对我，也不只是为了报复，更有可能是看上了我手上的文物。”
　　席勒点了点头，认可道：“确实，我能看得出来，他是个利欲熏心的人。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然先离开这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那就是在把这些宝贵的文物拱手相让。”霍尔博士抿着嘴唇说，“你应该能理解我对它们的感情，我不能放弃它们。保护文物是我的责任。所以我觉得我们那个计划，是时候提上日程了。现在壁画在哪里？我想我们可以用它来吸引哈伊文的视线。只要造的势足够大，他就不会盯着我手里这点东西了。”
　　席勒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说：“事实上，壁画现在在正义联盟手里。”
　　“正义联盟？！”霍尔有些惊讶，“怎么会在正义联盟手里呢？”
　　“正如你所说，埃及那地方可能受到某些神秘学因素影响，以至于壁画去了那里一趟，变得有些奇怪，还和正义联盟正在调查的某些事扯上了关系。我将壁画运抵东海岸的时候，他们就找上了门来，只说要拿去调查研究。我想着反正也不是真文物，就给他们了。”
　　霍尔博士深深地皱起眉：“那壁画是我们亲手造的，根本不可能是古埃及文物，怎么也会和神秘学扯上关系呢？”
　　“这也怪我，”席勒说，“壁画被哈伊文拿走之后，有一段时间被他存放在他的私人保险库里，那时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是壁画的左上角被人添上了新的内容。那可能正是正义联盟要调查的东西。”
　　“新的内容？大概长什么样？”
　　席勒从旁边拿过一张纸，简单画了画。霍尔拿过来一看，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他说：“这应该是在暗示月亮，可是并不是古埃及人表现月亮的手法。我们通常会……我是说他们通常会描绘孔苏的形象。你听说过孔苏吗？”
　　席勒摇了摇头，霍尔简单讲解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是古埃及人留下的痕迹，那大概是这样的……”
　　霍尔随手画了几笔。一个又高又瘦、四肢细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上，他的头是侧过来的，头顶有两根羽毛，还有长长的喙，是个鸟头人身的神明形象，手里还拿着长长的手杖。
　　“您真不愧是古埃及历史文化研究专家。”席勒赞叹道，“虽然我不懂这方面的事，但您画的几乎和古埃及壁画上一模一样。”
　　霍尔夫人抬眼看了霍尔博士一眼，霍尔博士赶快说：“我只是看多了比较熟练罢了。壁画要是在正义联盟手里，可就有点麻烦了……”
　　“不，我想，这其实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席勒说，“要是让哈伊文去找正义联盟的麻烦，会怎么样？你们的那个仇家呢？”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霍尔博士有些犹豫地说：“我丝毫不怀疑正义联盟能够对付得了他们。但这样祸水东引，是不是有点……”
　　“首先，正义联盟不会坐视你们这样的专家被谋杀。只要你们去求助他们，他们应该会帮忙。其次，你们也有价值。他们想要研究古埃及壁画，自然要保护好你们。不然的话，谁能帮他们弄明白壁画上的线索呢？”
　　“可是那壁画明明就是……哦，我明白了。”霍尔博士恍然大悟，“只要我说那壁画是古埃及的东西，我和我夫人就可以留下来进行一系列的研究。既可以借壁画来吸引哈伊文的视线，又可以借正义联盟来保护我们，对付我们的仇家。”
　　“正是如此，”席勒说，“而且这也不算是说谎。壁画虽然是我们造的，可后来添加上去的东西确实值得研究。这也算是互利互惠。”
　　霍尔博士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个办法。可是，我们要如何让正义联盟想到我们呢？”
　　“这个我去想办法，”席勒说，“美国境内的古埃及历史文化研究专家不多，你们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正义联盟当中的神奇女侠，似乎也是专业人士。只要稍加暗示，她一定会请你们过去的。”
　　“太感谢了。”霍尔博士说，“罗德里格斯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必客气。”席勒朝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就离开了。出来之后，他对丧钟说：“搞定了。明天早上你去找他，完成你的任务就行了。”

第4597章 至白之日（五十六）
　　虽然丧钟不知道席勒是怎么忽悠的霍尔夫妇。但能尽快完成他的任务当然最好，他还着急去找正义联盟报销呢。
　　晚上的时候闲来无事，丧钟把之前听到的霍尔夫妇的对话模仿了一遍，用录音机录下来，发给了一个专门做破译调查的中间人。
　　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丧钟也积累了很多人脉。因为他基本不搞潜入调查，大部分的情报都是靠雇主提供。而为了能更高效地执行任务，他会去找人帮他确认情报的真实性。而情报当中往往涵盖各类语言、各种信息，这个时候就要找专门的中间人，让他们去请专家破译。
　　这类人其实不是专供雇佣兵或者杀手，大部分都是跨国翻译组织的内部人员，和世界上绝大多数语言学专家都有来往。只要是世界上有的语言和文字，他们都能想办法破译出来。
　　不过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长，丧钟都睡到了半夜，对方才发过来一长串信息。本以为是破译出来的内容，结果全是猜测和解释。
　　对方反馈的信息是，这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通用语言，甚至不是拉丁语这种死语言，听起来有点像是科普特语。但是这种语言的某种方言只在埃及的基督教会被使用，已经几近失传。
　　并且这唯一被使用的方言，和他们说的话，还有非常大的差别。他们找遍了全世界的专家，都没能破译出具体的意思，只能靠发音去猜。
　　其中，有一个音节被反复提及，而这个音节刚好和阿拉伯语的某个音节有些相似。这个单词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是「祭司」。
　　丧钟顿感不妙。他并不觉得夫妻之间的日常对话，会涉及到这种词汇。这俩人该不会是什么邪教徒吧？
　　其实，一般情况下，霍尔夫妇到底是什么人，跟丧钟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他只是拿钱跑腿。但是，现在是多事之秋，如果他真把危险人物请到了正义联盟总部，而现在正义联盟没有蝙蝠侠，大家又各忙各的，防守很空虚。真出了什么事，蝙蝠侠回来之后绝对是要找他麻烦的。
　　他还花了那么多置装费和装备保养费，却把事情办岔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百分之百完成率的单王称号就保不住了。
　　要知道，他可是已经打算转型了。转型必然有阵痛期，生意可能会不如之前。要是名声再受损，很有可能整个职业生涯一落千丈。这是丧钟绝对不能接受的。
　　丧钟顿时睡不着了，一骨碌地爬起来，一边催促那个中间人多找点专家去破译他们说的到底什么意思，一边去隔壁把席勒给叫了起来，并把自己调查到的事告诉了他。
　　“你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席勒想了想说，“他们要去的可是正义联盟总部，如果真是邪教徒，也不至于自投罗网吧？”
　　“那可不一定，万一他们就是奔着搞破坏去的呢？”丧钟是越想越不对劲，他说，“为什么就这么巧，我一过来找他们，他们就受到刺杀。而且当时躲子弹的时候，我拉了那个霍尔先生一把——你知道我力气有多大，我可以直接抓着一个成年人的胳膊把他扔出去——但那时我竟然有点没拉动。这明显不正常啊。”
　　“你确定不是你的错觉吗？”
　　丧钟摇了摇头。他那脑域过度开发的大脑，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他不会像普通人的大脑那样，把一些不重要的信息给筛出去，而是选择全记下来。所以他可以清楚地回忆起自己所见到的场景的每一个细节。他确定当时他去拉霍尔先生的时候就是不对劲。
　　“不行。”丧钟开始穿装备，他说，“我得再去一趟艺术馆，搞清楚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可以给你望风，就不进去了。以免你潜入失败被发现，我还要跟着吃挂落。”
　　丧钟翻了个白眼：“那你也太小看我了。虽然我不经常潜入，但不至于这点小事也搞砸。”
　　“随你吧。”席勒拿起枪。
　　晚上已经没有公共交通了，两人只能步行。好在也不算特别远。等到了枫树区，席勒在距离艺术馆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等着，丧钟则翻墙进入院子里。
　　丧钟只穿了一身紧身衣，既没穿甲，也没带大剑。武器有一把AR15，一把小手枪，冷兵器有一把廓尔喀刀。
　　他翻墙落入院子里，本来是想在艺术馆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密室之类的地方。可他刚一落地，就在艺术馆院子的右侧，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眼睛。
　　一个矫健的身影如猛兽一般扑过来。丧钟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拔出手枪就瞄准了对方。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个还算强壮的男人，穿着一身金色的轻甲，款式非常复古。丧钟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他带着个金属头盔，头盔的两侧各有一个小翅膀，而男人的背后还有一对大的翅膀。更可怕的是，这翅膀竟然是能用的。
　　翻滚扑倒在地面上之后，丧钟回身对着地面「砰砰」就是两枪，结果那男人根本没落地，直接低空掠过，带起一道气流。寒光凛凛的利爪直奔丧钟面门而来。
　　看到那爪子上闪的光，丧钟就觉得不对。他并没选择硬接，而是又一个翻滚躲开，一脚踹在对方手臂上。这一脚的力量非常大，直接导致那男人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丧钟乘胜追击，廓尔喀刀寒光一闪。他一刀削在对方的翅膀上，可是那翅膀似乎并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刀下去，除了掉了两根羽毛之外，根本没影响飞行能力。
　　丧钟半蹲下身仔细观察，本来是想看看对方的破绽。但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个男人戴的头盔只有一半的面罩，就是上半脸被包裹了起来，整个头盔的形状有点像鹰，但是下半脸是露出来的。蝙蝠侠的头罩包裹得都比他严实得多，起码人家只露个下巴，而这个男人是整个下半张脸都露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霍尔博士啊。丧钟在心里冷笑。当邪教徒，还学别人露半张脸。你真以为他们不敢拆穿蝙蝠侠，是因为没认出来啊？！
　　丧钟想喊出他的名字拆穿他，但想了想，他白天的声音没有经过伪装，现在开口，可能也会被对方认出来。他索性也不说话，又是一刀劈过去，对方直接被他巨大的力量劈飞了出去。
　　穿着奇怪的霍尔博士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有点像是鹰啼。然后，另一个身影从艺术馆的窗户里飞了出来。
　　丧钟回头一看，好家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不霍尔夫人吗？你也会飞？
　　霍尔夫人飞过来挠了丧钟一爪子。然后他们两个又开始用那种语言沟通。丧钟虽然听不懂，但可以记得住。有了更多样本，说不定就能破译出来他俩在说什么。
　　丧钟转过来准备开枪。霍尔夫人看清他的形象之后，明显是惊了一下，然后赶忙拉着霍尔先生飞走了。丧钟本想开两枪摸奖，但考虑到不一定能打中，还会引来警察，索性就放弃了。
　　走出来再见到席勒，丧钟忍不住抱怨道：“我就从来没接过好干的活儿。本来以为这次只是跑跑腿，结果又是另有隐情。我真是受够了！”
　　丧钟给席勒讲了艺术馆里发生的事。席勒并未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说：“既然你已经用丧钟的形象在他们眼前露面了，就不能再去给他们传话了。考虑过转单吗？”
　　“现在是转单的问题吗？”丧钟叹了口气说，“没搞明白这俩人是怎么回事之前，我不能把他们带去正义联盟。否则出了什么事都要算在我头上。”
　　“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负责的人。”
　　“但凡蝙蝠侠永远回不来了，我都不会这么小心谨慎。”丧钟用力揉了揉额头，“但我们都知道，哪怕他掉进宇宙中心的黑洞里，也不可能回不来。我不能给他找我麻烦的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可能要耽误点时间了。”丧钟说，“我得先搞明白他们是什么人，躲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然后才能确定要不要把他们带回去。”
　　“我的时间很宝贵。”席勒语调平淡地说。
　　哪怕到了现在，丧钟还是没有认真听席勒的每一句话的习惯。他应该尽早养成的。这样的话，在第二天早上用望远镜观察霍尔夫妇的私人艺术馆并在参观人群里看到约瑟夫的时候，他骂人的声音就不会这么响亮了。
　　“操！搞什么鬼？！”丧钟完全地震惊了，“约瑟夫怎么会在这儿？！他不应该已经回新奥尔良了吗？！”
　　难道是去埃及的毕业旅行被毁了，他就决定来中途城再旅行一次？之前他好像说过对五大湖区感兴趣来着？
　　这种略显幼稚的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约瑟夫混入其中的手段可比丧钟高明多了。他很快就讨得了霍尔夫妇的欢心，并跟他们一起上了楼。
　　丧钟连装备都来不及换。他甚至没空走楼梯下楼，直接就跳了下去，用勾索荡起来之后，落在了距离艺术馆不远的一幢房子的楼顶。
　　他刚想跳进艺术馆里，就看到了站在下方街道上的席勒。席勒朝他打了个手势，丧钟的动作一顿，而席勒已经爬上了楼顶。
　　“是我叫他过来的。”席勒说，“一听说你完不成任务，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中途城。真是太感人了。”
　　话还没说完，大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丧钟瞪着他说道：“你明知道那两人很危险！他根本应对不了他们……”
　　“我发现你们两个对对方的认知都不太准确。”席勒摇了摇头，“滤镜实在太厚了。”

第4598章 至白之日（五十七）
　　丧钟张了张嘴。他怎么能不知道。约瑟夫好像一直觉得，他和席勒待在一起很危险，他似乎对自己父亲的实力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席勒确实很危险，但是丧钟明白，疯子们通常不会对一个拿钱办事的人太感兴趣。只要坚定这一点，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对他这种改造人来说，只要不是生命危险，那就不是危险。
　　相反的，接近席勒有很多好处。比如能接到正义联盟的单子，还能肆无忌惮地花蝙蝠侠的钱。从他制造就业机会的能力来看，日后肯定还有更多委托。
　　丧钟决定和席勒保持较为亲近的关系，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不是碰上了就这样了。说白了都是刀口舔血，离哪把刀比较近不都一样吗？而约瑟夫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有太多无谓的担心。
　　可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就算他内心知道，约瑟夫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会抱着他腿哭的小男孩，而且他还有超能力，范围读心术，精准精神操控能力，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不想表现得太软弱，以及过于失去控制，只能装作理智地说：“约瑟夫不适合干这行。这不是有超能力就行的。他太心软了。”
　　“是的，他没有天生缺陷，”席勒说，“他是个拥有正常情感的普通人。就算你同意，他也不会去当杀手的。他根本接受不了拿钱杀人这事儿。”
　　“那你还……”
　　“他只是来帮你擦屁股的，”席勒说，“并且如果你打算转变自己的风格，成为一名潜入型杀手，这样的事以后还多着呢。”
　　丧钟无言以对。让儿子来给自己收拾首尾，未免太丢人了。约瑟夫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吐槽他呢。
　　不过，从外表上倒是看不出来。他和霍尔夫妇相谈甚欢。从他们对话的口型能看出来，约瑟夫假称自己是正义联盟派来的人。而他伪装出来的形象确实很符合正义联盟的气质，和闪电侠有点像，都是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霍尔夫妇没有丝毫怀疑，已经在研究什么时候出发了。
　　丧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约瑟夫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点嫌弃，又有点无奈。丧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虽说是不杀人的跑腿任务，任务也非常简单。但这可是占用了约瑟夫宝贵的毕业假期。按照约瑟夫的性格，整个假期的日程应该早就被他排满了。除了毕业旅行之外，他应该还想给自己弄一套电脑设备，打最新出的游戏，把他小时候买的那架老钢琴修好，甚至还想去考个驾照然后淘一辆老车开。
　　中途城之旅绝对不在他的计划单之内。要过来接上霍尔夫妇，把他们送去东海岸，起码要耽搁几天。丧钟真的很惊讶于他会乐意。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别说帮父母干活了。在他们打电子游戏的时候，能愿意腾出手给父母开个门，都属于相当乖巧懂事了。丧钟根本没对他抱多大的期待，这就导致他现在真的很感动。
　　感动归感动，调查还是要继续调查的。丧钟昨天晚上又把他们两个人说话的语调模仿了一遍，并录了下来，并发给了自己的中间人。
　　这个中间人似乎也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不知发动了多少人脉，竟然还真破译出了一些。但是对于这究竟是哪种语言，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能确定应该是地球上的语言，可能是阿拉伯语的某种极为小众的分支。
　　从破译出的结果来看，除了提到了祭司之外，还有一个像人名一样的单词反复出现，那就是「谢特（Set）」。据推断，这个所谓的祭司的名字就是谢特。
　　虽然听不懂内容，但好在人类在讲话的时候，语气和语调之类的，是有共通之处的，而丧钟又模仿得惟妙惟肖。所以破译人员断定，这个祭司谢特和说话的人有仇。因为只要这个名字被提起，语调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而且他们还调查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谢特，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叫这个名字的实在是太多了，也没听说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名人。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丧钟只能另辟蹊径。现在约瑟夫在楼下和他们攀谈，他俩应该不会化身金甲战士。丧钟索性直接翻墙进院，来到了他俩居住的卧室附近。
　　卧室里没什么线索，但旁边有个书房。丧钟小心翼翼地进去看了一眼，大部分东西都很正常。但是，他还是在最近的手稿当中，找到了一张相当奇特的——那是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不明文字写成的文稿。
　　丧钟拍了个照，然后就赶紧离开了。当他把这张照片发过去之后，中间人终于有头绪了。没过多久，他就把大致的翻译发了回来，并且告诉丧钟，这是埃及语。
　　不是埃及现在用的阿拉伯语，而是真正的古埃及语，而且属于「圣书体」。通常是古埃及的神职人员写东西用的书面文字。并且，从一些细节能够判断出，这属于晚埃及语，也就是在古埃及第十八王朝图坦卡蒙时期出现的一种用于日常交流的语言。
　　这给丧钟看得直挠头。虽说知道他俩是古埃及研究专家，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日常生活中还用古埃及语言对话？
　　随后中间人告诉他的信息，让丧钟更茫然了。中间人说，这种语言的语调完全失传了。因为阿拉伯人征服埃及实在太早，距今历史也很长，阿拉伯文化已完全覆盖古埃及文化，语调根本不可能保存得下来。所以也并不能由此就推断出，那两段语音是古埃及语。
　　但丧钟就是觉得，那绝对就是古埃及语。这俩人很不对劲。该不会真是被法老的亡灵附体了吧？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约瑟夫已经从艺术馆走出来了。丧钟朝他看过去的时候，约瑟夫也正转头看他。然后两人就在旁边的街道上汇合了。
　　“你……”丧钟刚一开口，约瑟夫就左右看了看，然后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吧。”
　　然后他们就去了中心湖的湖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约瑟夫说：“霍尔的真名叫胡夫。他是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第二十九个儿子。不过他并不是一直活到今天，而是不断转世。他的夫人是他曾经的伴侣翠阿雅。他们两个都是转世轮回到今天的。”
　　“在古埃及时期，他们从一艘外星飞船上得到了某种神秘金属。他们把金属打造成了三种宝物，分别是锋利的宝刀、圣甲虫护身符和荷鲁斯之爪。他们手下的一个邪恶祭司哈斯·谢特，窃取了宝刀，并用刀杀了他们。这导致他们三个的灵魂都在不断轮回，而谢特在每一世都是他们的敌人。”
　　“这一世他们成了古埃及的考古学家，取回了护身符和手套。因为担心被谢特找到，他们来到了美国并建立了这家艺术馆，一直在这里隐姓埋名地生活。但谢特好像还是找上他们了，他们感到很害怕，准备寻求正义联盟的庇护。”
　　“圣甲虫护符和荷鲁斯之爪都在他们身上。利用这两件宝物，他们可以变身为「鹰侠」和「鹰女」，可以飞行，有自愈能力，而且不会真正死亡。不过，在力量和战斗技巧方面有所不足，并没有你强。”
　　约瑟夫话音落下，丧钟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这读心术是不是有点太好用了？就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把人家前世今生的户口都查出来了？
　　看到丧钟表现得有点不信，约瑟夫也懒得多说。他说：“我可不是那种只会用超能力蛮干的人。事实上，除非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我是不会用我的超能力的。要不是为了帮你，我也没必要这么做。信不信随你。”
　　“诶，等等！”丧钟赶紧叫住了约瑟夫，“我没说不信，我只是觉得这事太扯淡了。”
　　然后他的脑回路又往奇怪的地方转了。如果霍尔夫妇真是古埃及人，那他们造出来那文物岂不是真文物了？所以那壁画没有造假，就是真的古埃及文物！
　　这真的给了丧钟很大的震撼。本来他已经勉强接受了整个壁画都是假的的这个事实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其实壁画是真的——就算可能才造出来不到一个月、用的完全是现代材料、纯纯地新，毫无争议地新，但它是真文物。
　　因为，它是由古埃及人设计并制造的、反映古埃及历史文化和艺术审美的作品。哪怕载体是现代材料，这也是货真价实的文物啊！
　　而席勒计划中的，大批量地生产假文物用以混淆视听的举动，其实根本不是在造假文物，而是批量生产真实的古埃及文物。
　　这就好比，一本作者已经死了好几千年的书，突然在今天更新了，并且日后还会持续稳定地连载下去。这真是活见鬼了。
　　怪不得。那壁画又能骗过神奇女侠，又能骗过埃及博物馆馆长。在这些人手里倒了几手，愣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破绽。因为它的制造者霍尔，就是拉美西斯大帝的亲儿子，古埃及宫廷里出来的王子，在古埃及也算相当有文化和审美的那批艺术家了。这能有破绽就怪了。
　　席勒啊席勒。丧钟在心里想。可真有你的。为了给自己创造工作岗位，连古埃及人都给刨出来了……等等。丧钟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一切事件的开端，是蝙蝠侠无故失踪。这该不会也是席勒干的吧？！

第4599章 至白之日（五十八）
　　“综上所述，这幅壁画描述了图坦卡蒙法老王时期的一则神话传说，描绘了英勇的法老王是如何与巨蛇搏斗并取得胜利的。这里的巨蛇只是一种意象，可能代表着天灾和战争。年幼的法老王战胜巨蛇，则是代表他带着古埃及的人民度过重重困难，复兴了伟大的埃及王朝。
　　考虑到图坦卡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法老王，这幅壁画可能是他命令宫廷专司……就是宫廷里面专门的艺术家进行雕刻的，为的是巩固他的统治。蛇腹部的花纹所使用的竖构法，正是古埃及第十八王朝前后宫廷艺术品常见的装饰手法……”
　　霍尔博士站在巨大的壁画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戴安娜听得非常入神，时不时还就一些细节手法进行提问。两位艺术家在艺术和历史文化研究层面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已经浑然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站在一旁的丧钟，只觉得每一句都是槽点满满。霍尔博士动不动就蹦出来一两个古埃及单词。但是因为听上去像阿拉伯语，戴安娜又不懂阿拉伯语，完全没有发现端倪。
　　对于艺术品手法的剖析更是离谱。虽然说的是当时的宫廷艺术家是怎样进行创作的。但实际上怎么听都像是自己创作的时候的心路历程。但因为戴安娜确实不懂古埃及文物，也完全没听出来。
　　还有那些对于十八王朝、十九王朝的引经据典，听着就跟村口扯闲篇似的。不过对于真正的法老王的王子来说，那些所谓的古老传说和宫廷秘闻，还真就是村口故事会。
　　戴安娜对于一个真正的古埃及文化历史研究专家到底应该是什么样没有任何概念。她只觉得霍尔博士简直是太专业了，讲得太好了，她已经理解了一切。
　　而霍尔博士应该也是很久没有如此畅所欲言了。戴安娜对她的肯定，极大地激发了他的倾诉欲。他就那么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而且越讲越投入，把自己都给感动坏了。
　　总之，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硬生生地在那里交流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是的，女士，也就如你猜测的那样，月亮这部分图案是后添加上去的，绝不是古埃及人的手笔。我们……他们可不是这样表现月亮的。我认为，留下这个符号的人，可能是在暗示月亮上有什么，在月亮背面。”
　　“可是我已经去月亮上看过了。”戴安娜说，“当然，为了防止有什么陷阱，我离得很远。不过我的视力还不错，月亮上什么都没有。”
　　霍尔博士却摇了摇头说：“没这么简单，女士。你去的是月球，而并不一定是真正的月亮。壁画上所勾勒的月亮，很有可能是神秘学意义上的月亮，那并不是飞上天空就能看到的。”
　　“那要怎么做？”戴安娜皱着眉。
　　“这个可能需要研究，”霍尔博士说，“对方选择埃及壁画，一定有其缘由。对方所指的月亮很可能也是非洲神话中的月亮。但到底要如何接触到非洲神话中神秘学意义上的月亮，还需要研究。”
　　戴安娜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能立刻得到答案并没有抱什么期待。于是她说：“那可能要麻烦你们留在正义联盟了。不过我们会支付……”
　　“不不不，女士。”霍尔博士赶紧打断了戴安娜，然后说，“如此完整的大型壁画，在古埃及文物当中也不多见。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研究机会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是我们需要借宝地一用……”
　　丧钟又翻了个白眼。客套就客套，还得夸自己一下。但反正两人经过一番客气，最终决定：霍尔夫妇留下研究壁画，正义联盟为他们提供食宿。双方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戴安娜是因为认可霍尔夫妇的专业水平，觉得能不用付钱让他们留在这里研究，真是太好了。而霍尔夫妇身处被仇人追杀的危机中，中途城已不再安全，能住在正义联盟的基地里，人身安全有所保障简直太棒了。
　　反正双方都认为对方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殊不知，这两方人的水火都来自同一个人。
　　戴安娜和丧钟回到了楼上的会议室。席勒和约瑟夫正在那里调整装备。约瑟夫戴上了一副战术手套，正拿着席勒那把安静小狗摆弄。丧钟看得龇牙咧嘴，约瑟夫可是完全不会用枪的，这等会儿走火了可怎么办？
　　席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看向戴安娜问道：“怎么样了？女士？”
　　“文物没什么问题。霍尔博士猜测可能和非洲神话里的月神有关，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戴安娜把目光转向约瑟夫。
　　丧钟在正义联盟向来是不露脸的。虽然他知道，蝙蝠侠可能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调查清楚了，但现在这不是蝙蝠侠不在吗？糊弄一下其他人还是可以的。而戴安娜也就真没看出来约瑟夫和丧钟有什么关系。她看着约瑟夫说：“这位先生，感谢你的帮忙。我听说你是个超能力者？”
　　约瑟夫没有看她，只是摆弄着那把枪说：“是的。抱歉，女士，原谅我的无礼。但我的超能力正是通过眼神接触触发的。所以我没有看着别人眼睛说话的习惯。”
　　“是心灵方面的超能力？”戴安娜变得感兴趣了起来，她说，“事实上，正义联盟最近很缺人手……”
　　“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丧钟赶紧打断了她，说，“约瑟夫还太年轻了，他都还没读大学……”
　　“大都会大学怎么样？”戴安娜说，“正义联盟有大都会大学的推荐信名额。不过我们很少用到，通常是蝙蝠侠拿去给韦恩集团资助的优秀的中学生……”
　　“那我觉得正义联盟确实是个好公司。”丧钟抢先说，约瑟夫的学习水平虽然不错，但是新奥尔良师资水平有限，他读的私立高中又不是最顶尖的那种。这所高中大概只有学习和综合素质最好的几个人能申请上名牌大学。约瑟夫还是差点的，更别提大都会大学这种东海岸最老牌的名牌大学。这真是丧钟花钱都搞不到的门路。
　　“我要做什么？女士？”约瑟夫倒是很清醒，他问道。
　　“在你成长为一名足够强大且全面的超级英雄之前，你不会出正式任务。大部分时候是待在基地里进行训练，偶尔出外勤跑跑腿。蝙蝠侠会为你提供一系列特训课程。在他认为你合格之前，你并不会被委以重任。”戴安娜说。
　　“我需要学什么？”
　　“很多。虽然你是个心灵能力者，但正义联盟并不喜欢只依靠超能力。你需要学习战略和战术，进行体能训练。当然，特种装备和枪械训练也是少不了的。同时，如果你有别的特长，比如黑客技术之类的，我们也会为你提供特训。”
　　约瑟夫点了点头说：“听起来不错。”
　　“如果你选择去上大学，那么在未来的四到八年里，你可以一边完成大学课程，一边在正义联盟进行特训。等到你毕业，特训也差不多完成了，你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超级英雄了。”
　　“我要去和我的家里人商量一下，”约瑟夫说，“我父母在新奥尔良，我要打个电话问问他们。”
　　“当然可以。事实上，如果你决定加入，我们也会打电话和你的监护人沟通。蝙蝠侠会为你的至亲提供一定的保护。你们也可以考虑搬家来大都会。”
　　约瑟夫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去了。丧钟想跟着出去，但是席勒用眼神把他拦了下来。现在丧钟可没有什么出去的借口，总是跟在约瑟夫后面，会让他看起来很像个变态。
　　“好了，你们两个。”戴安娜看向他们说，“你们虽然不是正义联盟的正式成员，但因为现在人手太过紧缺。所以我们可以签订一个短期雇佣合约。在这段时间，你们为我们工作，我们提供合理报酬以及装备磨损费。”
　　“这个嘛……”丧钟还想矜持一下，但看到戴安娜递过来的合同上面的数字，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女士。”丧钟挑了挑眉，看向戴安娜说，“你确定蝙蝠侠回来之后会接受这份账单吗？”
　　“我惊讶于你很惊讶。”戴安娜说，“看来你是从来没和蝙蝠侠合作过。对他来说，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不过也是，你是个杀手，而他从不杀人，你们两个当然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我要知道他这么大方，我也可以不是个杀手。”丧钟说，“我也可以不杀人。”
　　戴安娜似乎被他逗笑了，她说：“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这么缺人，这确实是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不过我希望你们看清上面的条款。”
　　“我知道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杀无辜者，呃，有罪的最好也活捉。通常我不接这种麻烦的活儿，但你们为我的不杀主义付了太多钱。我的答案是：当然，我接下这份工作。”丧钟大笔一挥，签上了字。
　　席勒没多说什么，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戴安娜拿上合同之后说：“非常感谢，先生们。现在正义联盟忙于探查多元宇宙中的情况，以找回蝙蝠侠。对于地球，尤其是东海岸的治安缺乏管理，以至于有组织犯罪又有猖獗的迹象。你们有大约六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然后，任务会发送至你们的个人通讯终端——终端去旁边的装备储藏库领。你们有有限的调用正义联盟天眼系统的权限，可以追踪疑犯位置、查看现场情况。任务完成后，报酬即时发放。合作愉快。”
　　说完，戴安娜就走了。丧钟注视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地说：“就这样？不多叮嘱我几句吗？我可是杀人如麻的邪恶雇佣兵……”
　　“更重要的是，”丧钟又把目光转向席勒，“她都不多叮嘱你几句吗？你可是比我还邪恶的特工。”
　　“我和约瑟夫约好要教他用枪。”席勒说，“你来吗？”
　　“他为什么要找你教他用枪？”丧钟有点不乐意，“明明我才是武器大师。”
　　席勒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吗？”
　　“那他难道就有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吗？你这头该死的虎鲸？”
　　“起码在常规状态下，我比你安静多了。”席勒走出门去，“显然，约瑟夫更喜欢我的作战风格。”

第4600章 至白之日（五十九）
　　丧钟显然对于席勒的话很不赞同。在他看来，他是约瑟夫的亲生父亲。就算约瑟夫要为了加入正义联盟做准备，那也应该是他对约瑟夫进行特训。什么蝙蝠侠和席勒都应该靠边站。
　　但约瑟夫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性格安静，并不喜欢杀戮。虽然因为自己亲爹是个杀手，恐怕没有什么安生日子过，但他更倾向于使用有限武力手段。他的超能力也让他不必使用太多的身体暴力手段。
　　所以在成为世界第一雇佣兵的学徒，和加入正义联盟进行学习之间，他选择了后者。显然他是赞同「克制是暴力美学的根本」这一理念的。而不论是蝙蝠侠还是席勒，都是这一理念的贯彻者和代名词。
　　相比之下，丧钟的极致暴力就不是很符合他的审美了。所以在面对自己亲爹略显幽怨的目光的时候，约瑟夫也不为所动。
　　“我先教你最基本的射击技巧。”席勒看了一眼丧钟说，“很难想象，一个美国长大的青少年连最基本的手枪开枪法都不会。”
　　“我家里有枪，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约瑟夫摇了摇头说，“邻居一家也曾想带我和鲁特去靶场玩，但我嫌太吵了。”
　　“我们先不用消声手枪。”席勒把那把安静小狗从他手上拿走，然后说，“消声手枪会对射击手感有很大的影响，需要你熟悉了其他正常手枪之后再来练习。我们先去靶场练基础射击。”
　　约瑟夫点了点头，跟在了席勒后面，然后丧钟也鬼鬼祟祟地跟在了他俩后面。
　　“我记得你七岁那年，我想教你开枪来着。”丧钟嘟嘟囔囔地说，“但我就开了一枪，你就捂着耳朵跑了。从此以后，只要我摆弄枪，你都躲得远远的。”
　　“我说了那很吵。”约瑟夫很平静地说。
　　“你在军队里练枪的时候从来不戴耳机吗？”席勒回头看着丧钟说。
　　“他们是发过耳塞来着，但我不爱戴。”丧钟耸了耸肩说，“再说，上了战场，戴耳塞就是找死。不习惯枪声的人活不下来。”
　　席勒知道丧钟说的也没错。毕竟丧钟入伍的时候是战争年代，那时候哪管什么科学训练，恨不得一人发把枪，直接去战场上练。新兵也就学个瞄准开枪以及战壕跑动，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你那套野路子早就过时了。”席勒评价道，“现在讲究的是科学训练。特工学校的初期课程，至少要打光三万发手枪子弹。不做听力保护措施，可能会使听力受到严重损伤。”
　　“是啊。要不怎么一发柯尔特蟒蛇，你就直接聋了？”
　　“你不也差点聋了吗？”席勒说，“怎么没适应得了呢？”
　　丧钟无言以对。他确实能适应得了枪声，但问题是，那把左轮发出的是枪声吗？那跟把坦克炮管怼耳朵上有什么区别？
　　他们来到了正义联盟基地地下训练靶场。这种室内靶场，长得都差不多。一片空间被分隔成两个区域，射击台用透明的薄板隔开，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格子间。隔间里面有用挂绳固定的手枪、护目镜、耳机，以及记分提示板。
　　席勒先拿自己手里这把手枪，给约瑟夫演示标准开枪姿势，主要讲了一下等腰三角式和韦弗式，特别强调了一下这两者的优缺点。
　　“从受击面积来看，单手持枪的韦弗式会更好用。但要注意，侧身面对敌人时，一旦受击，子弹可能会横穿心肺，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所以我建议你只在穿防弹装备的时候这么做，平常还是双手持枪比较好。”
　　约瑟夫点了点头，然后丧钟也跟着点了点头。席勒转头看向他，意思是——“你点什么头？”
　　“我不常用手枪。”丧钟说，“对我来说，手枪是一种非常尴尬的装备。到了手枪精准射击的距离，用剑砍会更好；如果超出大剑的攻击范围，那还不如步枪扫射。”
　　席勒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看到约瑟夫有些迷惑的表情，席勒解释道：“虽说大部分手枪可以做到五十米射击，但是通常情况下，超出三十米，精准度和杀伤力就会大大下降。最优的攻击距离还是十到十五米。如果你枪法够好，二十米左右开枪也是可以的。”
　　约瑟夫看了一眼丧钟，似乎是在衡量七步之内是枪快还是剑快。席勒则不用考虑，百米之内都是丧钟更快。不论是大剑还是双刀，旋转起来神鬼辟易。
　　“那恐怕你也得重新学习一下手枪射击知识了。”席勒说，“可能在以前的你看来，手枪最大的缺点就是致命性不够。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手枪最大的优点也是不致命。蝙蝠侠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丧钟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蝙蝠侠以前从没有出钱雇佣过丧钟。可能是因为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让丧钟去杀的人。再加上丧钟殴打罗宾，蝙蝠侠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两人没合作过，以至于丧钟根本不知道蝙蝠侠到底能给多少。
　　而戴安娜只需略微出手，丧钟就真正地意识到他和资本家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他挣的那些钱还是钱，蝙蝠侠花钱就好像在碎纸。
　　这样看来，与其天天东欧中东来回跑，不如直接往东海岸一蹲，等财神爷赏口饭吃。虽然蝙蝠侠给的任务事儿是多了点，这也不让杀，那也不让杀，但只要钱到位，丧钟的不杀原则比蝙蝠侠还坚定。发财树连盆端，鱼缸里养的鱼都活捉了。
　　这种情况下，剑刃风暴之类的招式就不能再用了。棍子一类的也不好把握力道，容易给人敲死。大部分冷兵器都有点太致命了，甚至包括拳头。因为丧钟这种改造人的力量是没有上限的，而由普通人研发出来的小手枪就好多了。谁来开枪都是那个杀伤力，要一枪把人打死还是比较困难的。
　　还是那句话，手枪的致命性太低了。刻意控制开枪次数的情况下，一击必杀的概率非常小。不但是因为爆头困难，大部分手枪子弹对内脏的伤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打胸腔的情况下，多半只会损伤肺叶，能打进心脏关键部位的概率都很小。
　　于是，丧钟也开始练习使用手枪。说是练习，其实就是复健。大概只开了不到十枪，就能做到枪枪精准命中，指哪打哪。机动射击也不在话下。改造人还是太超模了。
　　相比之下，约瑟夫就要逊色很多了。他身体素质就是个普通人，一开始的几十发子弹，有一大半都脱靶，后面的稍好一些。但一改成运动目标，就又有些困难了。
　　丧钟看得干着急，恨不得上去替他打。想教导几句吧，约瑟夫又戴着耳机听不见，只能自顾自地在后面像个拉磨的驴一样转圈。
　　“你的基础体能有点差。”席勒说，“你的臂力有些问题，这会导致枪拿不稳，也会让你受到太多后坐力的影响。但其实关键还是在于背部肌肉组不够发达，核心力量差太多了。”
　　约瑟夫看了眼丧钟。他刚刚也看到丧钟是怎么打枪的。说白了，强壮的体魄让丧钟就算是手拎自动机枪也能压得住，更别提小小手枪的后坐力了。
　　“别看他。”席勒把约瑟夫的注意力拉回来，“他是改造人，力量可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但这也有坏处，太过高大强壮的体型很容易引起别人警惕，很多场合混不进去。你只要勤加锻炼，可比他更适合当特工。”
　　约瑟夫点了点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其实他学得已经很快了，只要日后勤加锻炼，枪法应该会不错。
　　“我有点后悔了。”丧钟压低了声音说，“看起来他还是没有被卷入这种暴力事件的能力。”
　　席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枪法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其实他更适合当个间谍？”
　　“呃，可是要是出事了……”
　　“直接控制一个会开枪的不就得了？”
　　丧钟也没法反驳。然后他说：“如果他决定留在这里，我们就该考虑搬家的事了。”
　　“你更应该考虑的是以后少找罗宾的麻烦。”席勒说，“如果他加入正义联盟，很有可能会和罗宾们共事。你不能一边殴打他的同事，一边要求他和同事搞好关系。”
　　“哦，上帝，还有这茬呢。”丧钟好像才想起来，“那帮小鬼麻烦得很，他肯定会被他们欺负的。”
　　席勒看着丧钟有点无语。他不光对约瑟夫没有清晰的认知，对自己的行径也没有任何正确认识。他到现在都觉得，他只是从哥谭一般路过，然后就被一群疯狂青少年欺他老无力，他还手只是教训熊孩子。
　　他们只练了大概两小时，然后就各自回去休息。很快，席勒和丧钟就投入到了维护东海岸治安的事业里。这项工作并不算太困难。因为蝙蝠侠不在，哥谭的疯子们没什么搞事的欲望，大部分都是一些银行抢劫犯、飞车劫匪和路霸之类的。
　　对付这种普通罪犯也很简单。席勒过去踩点，判明凶手有几个人，分别在什么位置，丧钟冲过去把他们敲晕，直接扔给警察就行。
　　席勒还挑了两个比较安全的案件，带着约瑟夫去了一趟。一开始不做限制的时候，事情简单得毫无波澜。约瑟夫从外围走一圈，所有人就乖乖出来自首了。后来不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他用手枪开了两枪，都打中了，成功制止了一场抢劫运钞车的案件。
　　这就能看出，约瑟夫还是很适合干这行的。在混乱局面下也很冷静，甚至超常发挥。再配合他的超能力，简直是天生当超级英雄的料。
　　只能说还好丧钟没让他太早入这行，不然早就被蝙蝠侠拐去当罗宾了。虽然不是黑发，但好歹也是蓝眼，融入蝙蝠家族不成问题。

第4601章 至白之日（六十）
　　霍尔博士的计划也进行得相当顺利。他通过同行的专家学者，把壁画的消息放出去，一时之间也在圈子里引发了一番热潮。戴安娜觉得联合其他专家一起研究，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所以也没有多做阻拦。
　　哈伊文果然上当，明里暗里地调查壁画在什么地方，显然是还不死心。毕竟他是亲眼见过这幅壁画的，知道它有多么精美，文化和艺术价值有多高。哪怕在不缺文物的埃及，也可以称得上是国宝级别，弄到一副就可以退休了。
　　霍尔趁机揪出了好几个埋伏在中途城博物馆的内鬼，也发现了许多圈子里和哈伊文沆瀣一气的同行。这位出身拉美西斯大帝宫廷的王子，也不是一般人物，整个古埃及考古和研究圈子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然后就是那位神秘祭司谢特。这家伙倒是没有蠢到直接来攻击正义联盟总部。但是，被戴安娜叫回来的哈尔发现，有人在总部附近鬼鬼祟祟地观察。抓了几个之后也没交代出来什么，他们只以为是有些人想趁虚而入。
　　发现霍尔找到了新靠山，又折损了这么多人手，谢特也暂时偃旗息鼓。而返回的绿灯侠哈尔，也从壁画上看出了一些线索。
　　霍尔研究的主要是月亮，而绿灯侠哈尔却一眼看出，那些围绕着月亮的小人，分明就是宇宙守护者小蓝人。
　　要知道小蓝人可是和七灯之力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一发现，让正义联盟振奋了起来，这证明他们找对了路线，七灯之力异动的秘密可能就藏在月亮上。
　　霍尔也不负众望，利用他丰富的古埃及历史文化知识，找到了与月神孔苏相关的祭祀流程。
　　在古埃及那个年代，「祭祀」是非常重要的。不光宫廷里面有专门的祭司，也有一些普通的祭司，承担起医生、老师甚至是警察的责任，有一整套非常完善的祭祀流程。
　　只不过，相比于太阳神，月神孔苏名声不显，他的祭祀礼仪流传下来的不多。好在霍尔是货真价实的古埃及人，保留了不少相关知识，最后还真被他给弄出来了。
　　“我们都要参与仪式吗？”戴安娜问道。
　　霍尔点了点头说：“关键不在于谁参与，而在于月神选择谁。只有被神明选中的人，才能进入他的国度。标准多种多样，有可能只是出生日期特殊或是左撇子，就会被神选中。”
　　“那我们都去吧，”哈尔说，“能选中我和戴安娜最好，实在不行，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都可以。”
　　霍尔却摇了摇头没说话。到了仪式现场，正义联盟来的并不齐，戴安娜、哈尔、巴里和亚瑟来了，其他人都没到。席勒和丧钟也参与了仪式。
　　席勒其实一点都不想参加，因为他知道孔苏肯定会选他，就为了让他多加会儿班。丧钟也没那么想来，因为他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他俩都签了合同，雇主要求不得不来。
　　仪式执行的位置是基地的后院，月挂中天。霍尔在地上摆放了很多东西，还刻画了一些古埃及的文字。伴随着他开始念诵古埃及语，月光越来越亮。
　　两束月光落了下来，本以为会是戴安娜和哈尔。但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丧钟和席勒的身上。
　　“看来月神并不喜欢正式职工。”哈尔说。
　　霍尔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可能是之前他们去埃及的时候，和月神有过接触，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你们没去过埃及，自然也就和月神没有神秘学上的联系。”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靠谱多了，戴安娜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两人在开罗一顿乱窜，还进到金字塔里面去了，谁知道招惹上了些什么，会被月神盯上也不奇怪。
　　“请你们站到这里来。”霍尔指了一下法阵的中央。丧钟有些犹豫，不过上次在开罗密室逃脱的时候，他就因为慢了一步，多费了好大的劲才进去。这次他也学聪明了，赶紧就站过去了。
　　席勒也没犹豫，站进了法阵当中。很快一阵月光就笼罩了他们，世界变成了朦胧的纯白色。又是一阵熟悉的恍惚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纯白宫殿。
　　脚下是一片灰色的沙漠，看上去非常像是月球土壤。但他们显然不是在月球天体上，而是另一个属于神秘学月亮的独特空间。
　　看到那座宫殿，席勒就开始有点头疼了，丧钟更是脑瓜子嗡嗡的。因为在开罗他们已经见识到这个密室逃脱设计者的实力了——没有半点设计，全是重复劳动。
　　不过也或许是他们两个给的差评，让月神大人很不满，积极地学习了一下现代游戏关卡解谜设计。结果就是还不如不学。
　　之前的解谜环节，好歹还带一些文艺工作者的质朴。而如今更像是取百家之短，取其糟粕，去其精华，完完全全地制造出了一部粪作。
　　进了宫殿大门，遇上的第一个关卡就是大树守卫，一个看起来就像是终局BOSS的生物——长得有点像是多头独角兽——出现在了宫殿的大厅里。其作战风格包含无限滞空、快慢刀、你嗑药他回血、读指令等特点，给丧钟这样的改造人都打得直骂娘。
　　不过，要不怎么说改造人的强度是没有上限的。丧钟硬是格挡加弹反加无限翻滚，外加N金属大剑跟开了似的伤害，三剑直接把BOSS劈死，堪称风灵月影宗首席大弟子。
　　席勒其实也不赖。来参加仪式之前，他留了个心眼，拿上了那把左轮。这左轮打人的时候有点伤害溢出，但打怪就不一样了，一枪下去直接爆了独角兽一个头，给丧钟提供了远程火力支援。
　　怪打完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找保险丝环节。想通过通道进入正厅，需要找六个圆盘上的十八块符文，分别散落在周围的十几个房间里。房间又包含「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门被栓住了」、「你感到门上有股黑暗力量在盘踞」、「门像是和整个空间粘在了一起纹丝不动」等等环节。
　　唯一能打开的几扇门，后面除了三狗之外，分别有迎面一发火球的邪恶术士、站在门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刀的疯狂护士、从天而降的自爆怪和无限火力的传奇词条机枪塔。进去之后还有绊线完全没渲染的地雷、顶级老猎人放置的捕兽夹、冷不丁给你一口的食人花等等怪物。
　　等到急头白脸地找齐十八个圆盘，又是一段巨长的CG动画：“距今7450年前，尼罗河河谷的小麦成熟了，法尤姆的第一个古埃及部落，正在欢庆他们的丰收节……”
　　席勒听得两眼一黑，这故事背景竟然是从古埃及文明的起源开始讲起的。最可气的是，席勒这边的跳过键都快按烂了，丧钟那边也不知道在干嘛，死活不按跳过。他们被迫在这里看了一个半小时的古埃及历史文化宣传片。
　　还好，这故事背景是从起源讲到孔苏诞生，而不是从起源讲到灭亡，不然至少也得讲六七个小时。感谢月神信仰诞生的早，要不是这样，席勒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恐怖大隼头炖汤。
　　在经历了漫长的播片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走廊。然后，就是一系列奇葩的跳跳乐。通道在尽头碎成碎片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碎片不断上升，从头跳到尾。还有各种移动跳台和机关装置，除了摇摆的斧子和喷火的陷阱之外，还往两个必经的大跳台上塞了两只怪。一个会螺旋旋风劈，一个会无敌滞空踹。那一脚好悬给丧钟制服干开线了。
　　那把左轮的作用这时候就发挥出来了，不是说能打着这俩怪，而是之前开枪造成的听力损伤，极大地加强了席勒的力量。播片的精神折磨也居功甚伟，他直接一头把那个长得像甲龙似的小陀螺给撞到跳台下面去了。
　　跳跳乐完成之后，紧跟着就是通马桶。A房间里放着B任务的线索，去C房间找D道具放进E处的柜子里，再去找F拿证明，回去找A交任务。来回要跑十六层楼、两百多条楼梯，过上千条无意义的对话。
　　而所有这些任务，都只是为了让你明白古埃及如何制作一条手工编织的地毯。围绕这段地毯发生了六段婚外情、四代恩怨纠葛、两场大规模战争，还灭亡了一个王国。但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这条地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编织的。
　　孔苏也真是欺软怕硬，席勒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根本不敢把霍尔弄进来，因为霍尔显然就是那种会去把地图里全部问号给清掉，还显得意犹未尽的超级开罐器。孔苏虽然是古埃及的神明，但他真未必有人家霍尔更懂古埃及，编不出来内容可就好笑了。
　　要不怎么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之前拿人家古埃及的壁画散播法老诅咒，现在就是报应。往好处想，有关古埃及的知识更扎实了之后，就能制造更多的假文物。但往坏处想，他估计这辈子也不想再造文物了。
　　经历了一系列磨难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关底，非常不出所料的——法老王的棺材。
　　丧钟这时候已经把剑掏出来了。这一路上，但凡是个地方就能塞只怪，他都已经打得麻木了。反正只要看到个盒子、箱子、柜子，掏剑就对了。一点寒芒先到，死亡始终慢我一步。
　　席勒也没抱太大期望，这最终BOSS的设计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好的结果就是蹦出来一个大隼头，把孔苏给砍了还能解解气。
　　这样想着，席勒手动推开了棺材。而当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席勒愣住了。
　　湛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在聚焦到席勒的那一瞬间，棺材里的人显然也愣住了。
　　“凡人，你因何……怎么是你？！”
　　“阿纳托利？！”
　　「砰」的一声，棺材盖子猛地盖上了——就好像无法接受现实，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准备躺下重睡——只留席勒的手僵在半空。

第4602章 至白之日（六十一）
　　“喂！”席勒很不满地喊道，合上棺材盖子是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打到关底，结果你跟我说最终BOSS不出来了？现实可没有退款按钮！
　　席勒后退了两步，朝丧钟伸手：“剑。”
　　丧钟有些莫名其妙，经过之前那些屎一样的解谜，他的大脑已经不怎么转了，于是直接就把大剑递给了席勒。
　　席勒拿起大剑跳到了棺材上，顺着刚才棺材打开的地方把剑尖给插进去，猛地向外一撬。撬开一条缝之后，把大剑扔到一旁，用手抓住那条缝，把棺材盖往外拽。
　　这当然是拽不动的，但并不是那种机关被卡住了的纹丝不动，而是明显有人在里面跟他较劲。能拽动，但只能动一点点。
　　“你要干什么？”棺材里传来略显无奈的声音，“为什么会是你找到我？贪婪在干嘛？”
　　“怎么就不能是我找到你？”席勒也纳了闷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当然是蝙蝠侠，”对方压低了声音说，“或者是超人，要不然也得是正义联盟的其他成员，你是干嘛的？”
　　“这不是巧了吗？就是正义联盟雇的我，你出来啊！”席勒又是猛地一拽。
　　“不行，这中间还有一段我被封印太久以致神志迷失发狂和正义联盟大战三百回合的桥段。你跳剧情了！”棺材里的人就是死不撒手。
　　“他们来不了！我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不行吗？”席勒使劲往外拽。
　　“行个屁！去把正义联盟叫来！”棺材里的人死死拽住棺材板。
　　两人僵持了得有三分钟，直到席勒没力气了。砰的一声，棺材盖又盖上了。他扶着棺材喘了几口气。之前看记忆的时候，说阿纳托利是初号灯侠他还不太信，现在看来，的确有两把刷子。不说别的，这劲儿是真大。
　　“怎么了？”丧钟问道，“打开了吗？”
　　席勒一边喘气，一边摇头，咬着牙左右环视一圈，又把旁边的大剑给捡起来了。这次他不从棺材盖的上面撬了，他直接来到棺材的尾部，把大剑顺着这里的缝隙插进去，又撬开了一个口，又开始从反方向拽。
　　“你怎么这么犟呢？”棺材里的人防备不及，差点被他把棺材盖掀开了，还好眼疾手快，又抓住了自己的棺材板，“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赶紧去……”
　　“不行也得行！”席勒又是猛地一用力，“我都打到这儿了你跟我说任务失败？你做梦！出来！”
　　“不是，你到底是哪个，你怎么这么……”
　　席勒一只手抵住棺材盖子，一只手伸进衣服里掏出了证件，顺着缝隙就扔了进去。三秒钟之后，棺材之内爆发出一声惊呼：“FBI？！”
　　“开门！”席勒敲了敲棺材盖子，“不然我将以拒捕和妨碍公务的罪名指控你！”
　　“没门！你当我不了解FBI，就算我现在出去，你也会以拒捕和妨碍公务的罪名指控我！”
　　“阿纳托利！”席勒加重了语气，“咱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话非得隔着这个破棺材盖子说？你就不能先出来吗？”
　　“不行，我不和FBI谈判。你要么去找正义联盟，要么叫个我熟悉的过来！”
　　席勒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棺材盖子砰的一声合了回去。丧钟走上前拿起他的剑，说：“要不我直接劈开？”
　　席勒走远了点，丧钟有些犹豫。他看向席勒说：“里面是哪一代法老？”
　　“苏联那一代。”
　　“什么？”
　　“我不觉得你能打得过他。”席勒说。
　　“可是我们都走到这儿了，”丧钟比划了一下，“这里面应该有个怪物给我们打的，对吧？”
　　“本来应该是这样。”
　　“那现在呢？”
　　“现在的问题是他认为我们跳了剧情。”席勒努力给丧钟解释，“外面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关卡，还不是全部。正确的通关流程是把正义联盟拉到这里来和他打一架，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他为什么要和正义联盟打架？”
　　“不知道。”
　　“因为不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他们根本不会把你当回事儿。”棺材又打开了条缝，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知道？”丧钟回头看向棺材，“我们也没和正义联盟打过架，他给我们开的价挺高的。”
　　“呵，等蝙蝠侠一边支使你干这干那，一边搞出几万个计划防备你的时候，你就不是这么想的了。”棺材里又传来声音。
　　丧钟也没办法反驳，因为毕竟现在蝙蝠侠不在。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如果蝙蝠侠回来的话，这活可能真没有这么简单。首先要取得他的信任就是件难事，对方会给他的大剑上的每一道凹痕上安上一个窃听装置。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来应该是正义联盟来这里。但是他们嫌麻烦，把这活外包给了我们。结果我们闯到这里之后，他不肯跟我们打，必须要正义联盟来？”丧钟总结了一下。
　　席勒点了点头。丧钟也叹了口气说：“难不成我们还要回去找正义联盟？那这单不是白打了吗？”
　　“不用。”席勒摇了摇头说，“等我一下。”
　　丧钟稍微退远了点，因为他能看出席勒可能要换人了。很快，席勒朝他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棺材盖子。
　　“出来，不然我去找路西法了。”
　　咔嗒一声，棺材盖子打开了。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棺椁之内闪烁的并非七灯之力的光芒，而更像是融合了某种其他力量，逸散出的流光如同银河。一个高大的身影漂浮至半空。
　　丧钟抬头，看到那双散发出幽幽光芒的眼睛。他直接拔出了大剑，却听到席勒说：“等等。”
　　光芒消失之后，逐渐显露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从面容来看，是个典型的斯拉夫男人，眉弓高耸，眼眸深邃，下颌有着军人式硬朗的线条，是那种出现在苏联征兵宣传广告上丝毫不违和的长相。蓝色的眼睛仍然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却为那肃穆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邪异。
　　“好久不见，阿纳托利。”席勒用俄语说，“最近还好吗？”
　　“你不能去找路西法。”阿纳托利也同样用俄语回应。
　　“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
　　“对我来说算是。”阿纳托利看向席勒说，“但是对他那样的长生种来说，我们才刚刚冷战两天半。如果我现在去找他，就代表我输了。这绝无可能。”
　　“还有，”阿纳托利停顿了一下，“FBI是什么鬼？我记得我叮嘱过你别在美国鬼混吧？”
　　席勒露出了个很灿烂的笑容：“诱发你的中情局过敏症我很抱歉，但加入执法组织，怎么也不能算是鬼混吧？”
　　如果阿纳托利不赞同的话，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叹了口气说：“别让他和我一道。那家伙太犟了，至少有你小时候的五成功力。”
　　“那他显然还不够执着。”席勒笑着垂下眼帘说，“他就是你最想要的那种正常人。”
　　“得了吧，FBI？至少正常人不会在那里跟我掰半个小时的棺材板！”
　　“你不也没松手吗？”席勒一针见血地指出，“这说明你们两个犟到一块去了，你会和他很合得来的。”
　　“和蓝皮狗？永远不会。”
　　“没想到你对他这么有偏见。”
　　“我是对美国警察有偏见。”阿纳托利摊开手说，“你在人类历史上很难见到这么纯粹的资本走狗，根本就是一群合法持枪的恶棍。”
　　“啊，原来你介意的是这个。”席勒依旧笑着说，“你知道要怎么成为联邦调查局的王牌特工吗？”
　　“杀人够多？”
　　“算是吧，但杀的都是自己人。”
　　阿纳托利眯起了眼睛：“你在那边都干了些什么？”
　　席勒却不说话了。他再一抬眼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着阿纳托利说：“你出来了？”
　　阿纳托利刚想说些什么，席勒就说：“好了，现在我们来聊一聊下一步计划。正义联盟找你，应该是想让你帮忙在多元宇宙之中寻找蝙蝠侠的踪迹。不论他们怎么说，你先答应下来就是，然后我们就去找蝙蝠侠。”
　　“不。”阿纳托利说，“比起蝙蝠侠，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你怎么当上特工的？”
　　“这里不是插入回忆剧情的好地方。”席勒说，“我们先回正义联盟基地。”
　　席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还是落在那口棺材上。他看到地面的花纹和霍尔博士弄出来的仪式法阵有点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打完阿纳托利就可以通过这个传送阵离开。
　　但是没打的话要怎么办呢？席勒想了想，最终决定采取最简单的办法：“孔苏！”
　　孔苏并没有回应。席勒轻轻吸了口气说：“你在三秒钟之内出现，我就不和你计较你这设计得像屎一样的关卡。”
　　“这可不是我设计的。”孔苏明显觉得很冤枉，鸟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某个你和他的小宠物真是没少玩。”
　　“贪婪和灰雾？我就知道是他们。”席勒低声说，“送我回去。”
　　孔苏显然是不想再被打成一堆骨头架子，他用权杖在地上轻轻一敲，传送阵亮起了光芒。但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别直接回正义联盟基地，先送我们去埃及。”
　　孔苏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又一挥法杖，法阵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他轻轻点了点头。席勒站到了法阵里，丧钟犹豫了一下之后也走了过去。阿纳托利看了席勒一眼，也站了上去。
　　法阵光芒猛地一亮，又是熟悉的纯白色和恍惚感。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出现在了前往吉萨高地的那条路上，就如上次一样。
　　现在依旧是夜晚，这条路上人迹罕至。于是他们只能慢慢地走回开罗城中。席勒只是快步走着，似乎并不想说话。丧钟看了一眼阿纳托利，压低了声音问：“你认识他？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席勒瞥了他一眼，问。
　　“我只是好奇。”丧钟说，“任何一个人看到埃及法老的棺材里跑出来个俄罗斯人，都会觉得好奇吧？”
　　“他可不是俄罗斯人。”席勒轻哼了一声说，“前苏联军人，还是克格勃。”
　　“嘶……”

第4603章 至白之日（六十二）
　　阿纳托利似乎很想知道席勒是怎么回事。但他并不像丧钟这么多话，只是沉默地观察着。而席勒也丝毫没有要隐瞒自己的意思，回到城中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枪上好子弹，找了辆车开向开罗的红灯区。
　　到了红灯区，他一路往里走，刚和老鸨打个照面，美元就塞到了她胸口。席勒错身而过上了楼，敲了敲走廊最尽头的门。门一开，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西瓦女士的脑门上。
　　“这对我可没用，男孩。”
　　“有人操控了你，”席勒说，“我想你知道那是谁。”
　　西瓦女士的动作一顿，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席勒进来，关上了房门，然后说：“哈伊文太贪心了，他想要的太多。只是我没想到，他敢对我出手。”
　　“当一个商人不满足于他现在的财富，就一定会插手政治。埃及的乱局，对你我来说都没好处。如果你不方便干掉你的前雇主，我可以帮你。”
　　“你让我信任一个美国警察吗？”西瓦女士轻蔑地笑了笑。
　　“一般的美国警察可不会出现在这里。”席勒偏了一下头，“我只要哈伊文的位置。”
　　西瓦女士略显犹豫，半晌之后，她开口说：“虽然我是杀手，但我不喜欢不受我控制的杀戮。哈伊文不该用这种方法操控我的——他在罗马尼亚有个情人，通常会在那里度过斋月。”
　　“我没时间去罗马尼亚。”席勒说，“让他回来。”
　　“他最宝贝的就是他那堆文物。他不会冒险把所有东西运走，一定还有些留在埃及。”
　　“在哪儿？”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西瓦女士摇了摇头说，“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席勒直接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那头说，“喂，约瑟夫？”
　　走出小楼的时候，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开车前往从约瑟夫那里得到的地址。而他上楼的时间里，丧钟正在跟阿纳托利旁敲侧击——至少他认为是在侧面打探。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
　　阿纳托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不说话。丧钟有些无奈地说：“你俩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说俄语？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自己猜了。”
　　阿纳托利瞥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像个和刻板印象别无二致的美国傻帽？”
　　“咳咳咳……”丧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没必要人身攻击吧？我又没得罪过你！”
　　“啊，很多人吃你这一套。”阿纳托利自顾自地说，“完全没脑子的美国金发傻子。我猜你还打橄榄球吧？”
　　丧钟张了张嘴：“你这是歧视，该死的俄国佬。你不能这样……”
　　“语言逻辑听起来像四分卫。「长传！长传！」很高兴你除了这个还会别的英文单词。”
　　丧钟从来没这么期盼过席勒赶紧回来。救命啊！
　　席勒并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赶了回来，开车朝着另一个地址赶去。然后在开罗边缘的一处住宅区停下。这一次拿上了那把左轮，然后就只听「轰」的一声，地面上的房子差点拔地而起。
　　轰开安全屋的大门，席勒一刻停顿也没有，一脚踹倒旁边的展台，紧接着是包裹得很好的几个箱子，一大堆的玻璃柜，然后抬手一枪打碎吊灯。
　　紧接着是下一个安全屋，藏在地下水系统的整修间里。还有一个离市长府邸不远。就连那个被藏在别墅后方的兔子洞里的都没放过，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他开车来到了另一处住宅区，这里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前面那些安全屋里面真假掺半，假的居多，多数是制造出来进行虚假鉴定糊弄拍卖行的，最后这个里面都是真品。
　　哈伊文也没让他等太久，天亮之前，他的身影匆匆忙忙地出现在了别墅的院墙外。席勒翻墙进去，感应灯一亮，照出了哈伊文那张惨白的脸。
　　“我……”
　　砰！
　　尸体倒在草坪上，只发出很轻的声响。席勒上前掏出匕首，一只手抵在下颌上，将头往上抬，另一只手握住匕首，瞄准颏舌肌的方向向里刺。直到对方彻底没有反应，才拔出匕首，扎进草地的泥土里再拔出来，用对方的衣襟擦了擦。
　　收起匕首，席勒在哈伊文的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他口袋里的手机，翻看消息记录，视线停留在通讯人列表的「副馆长萨阿」上。
　　席勒拿着手机回到了车上，把手机扔给了副驾驶的丧钟，然后说：“帮我约他到博物馆。”
　　丧钟看了一眼席勒调出来的短信编辑列表，也没问太多，编辑了条阿拉伯语发了过去。
　　驱车来到博物馆，席勒下车的时候，阿纳托利突然出声说：“谢特有刀。”
　　“知道了。”他的动作只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大步向着博物馆内走去。
　　馆长办公室在最顶层，有直达的电梯，但席勒没走电梯，选择了走楼梯。来到五楼之后，快步走入办公室。
　　在那里没等多久，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席勒推门，举枪。砰。
　　消声手枪发出的声音很微弱，和关门的声响差不多大。但回荡在走廊里的却是另一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席勒一个侧身躲开劈过来的刀光，抬手又是一枪。砰！
　　晨光初亮，站在走廊尽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熠熠生辉的宝刀，刀柄处镶嵌着华贵的宝石，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你……”
　　砰！砰！又是两枪。宝刀不是盾牌，根本不能用来挡子弹，其中一发子弹命中肩部，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提刀再度欺身向前。
　　席勒再度侧身躲过劈砍，一脚踹在他的腿侧，让他趔趄了一下。砰！
　　一枪直入腰腹。男人捂住左腰，痛苦地躬下身去。席勒又是一脚踢飞他手上的刀。砰！
　　男人缓缓倒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席勒。席勒走过去捡起刀，对他说：“哈斯·谢特。胡夫王子向你问好。背叛者永无宁日。”
　　谢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恨意，但伴随着生机的流逝，逐渐没了力气。宝刀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正在干涉他灵魂的走向。席勒没有阻拦，只是再次走上前用匕首补刀。
　　“好了，我们回去吧。”席勒拉开车门，然后说。
　　“所以你回埃及就是为了永绝后患？”丧钟转头问道。
　　“不是，”席勒转头看了眼阿纳托利，然后说，“我是想劝说他不要对正义联盟动手。”
　　“你打算怎么劝说？”阿纳托利抱着胳膊问道。
　　“你想示威的对象蝙蝠侠现在不在。”席勒说，“他们来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帮忙找回蝙蝠侠。”
　　“蝙蝠侠哪儿去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席勒叹了口气说，“傲慢的学生惹了个天大的麻烦，蝙蝠侠的失踪正与他有关。”
　　“所以还真是你干的啊？！”丧钟率先惊叫出声。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依然觉得很惊人。
　　席勒有些嫌弃地看了丧钟一眼，就好像丧钟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似的。他什么时候说是自己干的了？
　　“还是等傲慢亲自跟你讲吧。”席勒说，“把你送回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他会跟我讲你的情况吗？还是贪婪会？”
　　席勒叹了口气：“好吧，你想知道什么。与其等他们两个编排我，不如我自己告诉你。”
　　“你是怎么当上的特工？”
　　“特招进去的。”
　　“当然。你总不会进入特工学院，然后考试进去。我问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特招你。”
　　“大概是看中了我的才能。”
　　“他们竟然会招揽真正有才能的人，闻所未闻。”
　　“他们需要个干脏活的。”
　　“我懂了，你有把柄捏在他们手里。”
　　“一个小失误。”
　　“这可不太对。”阿纳托利挑了挑眉，“谁闯的祸？”
　　“算是贪婪吧。”
　　“所以你是他造出来背锅的。”
　　“不是。”席勒说，“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用我的才能给美国警务系统添砖加瓦？”
　　“哦，那你就是他造出来捣乱的。”阿纳托利眯起了眼睛，“你是王牌特工。”
　　“是的，但就像你所说的，想在联邦调查局当上王牌特工，靠的不是功绩。只要把你的对手全弄死，你自然就是唯一的选择。”
　　“看来你没少杀自己人。”阿纳托利说，“后来呢？”
　　“什么后来？”
　　“你回来之后。”
　　“我接了不少单子，可以说是闻名遐迩，获得了蝙蝠侠的一致好评。”席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只是免不了带些内斗习气，也放倒过几个蝙蝠侠。”
　　阿纳托利笑了起来，说：“这是真正的才华。”
　　他们两个全程用俄语交流，但丧钟本来就混迹东欧，也会说俄语，能听懂个大概。不过当两人切换到中文的时候，他就一头雾水了。
　　“看来你在那边没少鬼混。”阿纳托利说。
　　“还行吧。工作日上课，周末去教堂，只是抽空报个仇。毕业之后本想深造，奈何造化弄人，成为了一名特工。”
　　阿纳托利冷哼一声：“上课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去教堂是为了更好地处理尸体，毕业之后准备成为专职杀手，当特工是为了合法杀人。”
　　席勒撇过头去说：“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因为你实在没有信誉度。”阿纳托利看着他说，“让病态主导一切的结果就是这样。在国内可把你憋坏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探员。”席勒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但想了想他还是说，“不过很快就重回正轨，回到了教书育人的行列。”
　　“只是为了有个更体面的身份游走在上流社会，取得那个组织更机密的信息，逼他们不得不让你坠机。”
　　“是的。但我要说的正是，如果我一直当特工，而不去当教授，傲慢就不会留在哥谭大学，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要捞他那个破学生。”
　　“那我宁可去帮他捞学生。”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席勒说，“现在，数个重要宇宙的蝙蝠侠，和黑死帝以及多元宇宙达克赛德一起被挂在了起源墙上。我是没招了，就看你的了。”
　　阿纳托利的动作一僵：“起源墙？”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的职业规划更好了？”

第4604章 至白之日（六十三）
　　直到走进正义联盟的办公室，阿纳托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是进去了，但是把席勒和丧钟都关在了门外，说是要和正义联盟单独谈谈。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丧钟问。
　　“之前不好说，现在应该不会了。”席勒说，“毕竟还得留点力气，从起源墙上捞人呢。”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丧钟问。
　　席勒简单地概述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仔细看记忆，只是知道个结果。反正就是布鲁斯一通操作，把所有人全怼在起源墙上了。而一旦挂到那上面，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自己下来。
　　“上帝。”丧钟说，“所以那面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墙，可以称得上是宇宙的保护罩，可以防止现实宇宙遭受外部力量威胁。也正因如此，挂在上面的东西才下不来。”
　　“那那个俄国佬能把他们弄下来？”
　　“或许吧。”席勒说，“他应该有办法，只是看动静的大小了。”
　　“还需要考虑动静的大小？”丧钟说，“你都找俄国人了，你只需要考虑动静是大还是特大。”
　　“这倒不一定。他是有个完全安静又高效的方案来着，可惜他不愿意用。”
　　“什么方案？”
　　“找路西法。”席勒又露出了个微笑，说，“可惜他们两个正在冷战。”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席勒没有细讲，只是说：“他们两个闹了点小矛盾，冷战了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了？！你可以直接说他俩绝交了……”
　　席勒摇了摇头说：“路西法是长生种，从创世纪之前活到现在。人类的十多年对他来说顶多算两天半。对冷战来说，这时间可不够长。”
　　“是啊，苏联人最擅长这个了，对吧？”
　　他俩一起笑了起来。但很快，席勒说：“其实把这些人弄下来不难，难就难在必须要全无危害，不能损伤任何一个。这需要很精妙的操作技巧。”
　　“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能完成的事儿。”丧钟评价道，“那个俄国佬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他能行吗？”
　　“你知道的，为了不在冷战中低头，苏联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正说到这里，阿纳托利推门出来。神奇女侠追在他后面。哈尔也跟着他走了。只有最后面的亚瑟说：“这个初号灯侠怎么怪怪的，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英语一股俄语口音？”
　　“你会俄语？”
　　“我和那边的鱼聊过天。”亚瑟说，“但也没敢多聊，你知道的，我怕其中有克格勃。”
　　“他去哪儿了？”席勒看向他们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总灯炉那边。”亚瑟说，“该说不说，这初号灯侠还挺仗义的。我们一说让他帮忙找蝙蝠侠，他立刻就答应了。还有利用七灯之力的事儿，他也没推脱。真不知道当初小蓝人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和路西法冷战吧。”席勒又笑了起来。
　　然后他们两个也去了灯炉那里，正好听到阿纳托利在说：“美国献祭了两百多年间所有人的智慧，换来了一个蝙蝠侠。我想这是值得的。这个灯炉的设计很巧妙，甚至比宇宙守护者还要高明。这可不能说只是后发优势，他在机械工程学方面确实有些造诣。”
　　“好了，七灯之力就先研究到这里。”阿纳托利说，“现在我要去多元宇宙打听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等我回来。”
　　“我觉得有点累了，我要回去睡一会儿了。”席勒突然说。丧钟看着他满头问号。天才刚亮就要睡觉了？
　　不过他们这几天为了完成任务都没怎么睡。他是个改造人，睡不睡觉都行，不过席勒这头伪装成正常人的虎鲸还是需要睡觉的。
　　丧钟觉得之后恐怕又有一场恶战，于是也回去休息了。殊不知，他睡觉是真睡，席勒则是回高塔去了。
　　“他百分之一万是去打听路西法的消息了。”贪婪扶着天井的栏杆说，“但是不能让路西法知道，因为这样的话他就输了。”
　　“没错，他会偷偷地去打听。”底下又传来一个声音，“如果路西法没有打算主动和他和好，他就绝对不会去拜托他，把他们从起源墙上弄下来。”
　　“长生种真是麻烦。”又有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要不然冷战十多年，怎么也该分出胜负了。”
　　“我觉得不对劲。”傲慢开口说，“路西法知道阿纳托利是初号灯侠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是管理员，能看后台数据。”
　　“哦，也对。布鲁斯也是管理员，还不是把所有人一起挂墙上了。他们这帮天使不敬业的程度令人震惊。”
　　“天哪，所以路西法还不知道？”
　　“他可能知道他活着，但是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又一个声音传来，“上帝恐怕也不想让他的长子和阿纳托利多接触。上当上一次还不够吗？”
　　“你是说，上帝也在帮阿纳托利隐瞒？”
　　“天呐，那路西法要是知道了还不得疯？”
　　“不，我觉得如果阿纳托利瞒着路西法，那一定有他的理由。肯定不是为了让他伤心。”
　　“会是什么理由？难道是怕上帝针对他？”
　　“他要是怕上帝就不会干那些事了。”
　　高塔里的讨论愈发热烈起来。贪婪提议：“我们真该派个人去看热闹的。”
　　“得了吧，你不可能跟着他不被他发现。”一个声音从高塔的底部传来，“以前我试过跟踪他去食堂，还没离开那层的走廊就被发现了。”
　　“这家伙的克格勃也不是白当的，反侦察意识太强了。要是被他知道咱们跟着他是为了看热闹，可没我好果子吃。”
　　“那怎么办？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去找路西法了。这天大的热闹看不上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我们去，他肯定知道我们要看热闹。但是有一个特质不会。”
　　“啊，我知道了，探员。”贪婪看向楼下的探员说，“他知道你只是为了任务。”
　　“我不去。”
　　“为什么？”
　　“看热闹算什么狗屁任务？”
　　“那我重新说一下。”贪婪清了清嗓子，“监督起源墙解救计划。”
　　“那我可以直接去起源墙边上蹲着，干嘛要跟着他？”
　　“呃，要不然就是贴身保护他？”
　　“他还需要我保护？”
　　“一般来说不用。但要是他去找路西法，被路西法发现他早就回来了，两人免不了要打一场。”
　　“所以呢？我是能打得过他，还是能打得过路西法？”
　　“但是你往他们两个中间一站，他俩肯定就不敢动手了。因为路西法知道你和阿纳托利关系匪浅，而阿纳托利知道你锚定了路西法。为了对方，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探员表现得很无语。贪婪则再接再厉：“而且你完全可以扭转他对美国特工的刻板印象。”
　　“什么刻板印象？”
　　“呃，愚蠢无能之类的吧？”
　　“那他还不够刻板。愚蠢无能又鲁莽冲动，毫无专业性，警惕性堪比一根成年香蕉，杀自己人的效率是杀敌人的十倍。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贪婪无语了。他说：“但你又不是这样，你完全可以给他留下个精明强干的好印象。”
　　“你就没发现吗？”探员指出，“是你们身上残留着的病态带来的特征，让你们想向他寻求认同。但我并不需要。”
　　“现在不是寻求认同的事，我们只是想看热闹！”高塔底下又传来声音，“如果你足够了解他，你就会知道这是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你已经发现，他是个比蝙蝠侠还难搞的人。看这种人吃瘪可不容易。”
　　“我还想说呢。”探员说，“你们和他最亲近，天天就想着看他的热闹？”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是我们的源动力。总之你要不去，我们就自己去……”
　　探员长叹一口气说：“还是我去吧。不过他估计要搞很多神秘学研究，这方面我可弄不懂。”
　　“找个队友呗。”贪婪说，“我帮你联系。切记别离太远，尤其是在他准备去天堂的时候。”
　　席勒睁开眼的时候，率先叹了口气。最近他真的经常叹气。不过，考虑到现在多元宇宙面临的麻烦，这叹气频率其实已经不高了。
　　很快他就看到了斗界的消息，然后就来到了主宇宙斗界传送的落点，也在正义联盟的基地里。不过因为蝙蝠侠不在，审批的人变成了超人。席勒显然是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传送阵的光芒一闪，一个穿着长风衣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席勒走上前和康斯坦丁握了握手。因为考虑到这次可能和天堂有关系，所以找的是电影宇宙的康斯坦丁。多元宇宙当中，只有他的力量更多地来自于宗教。
　　“你看起来好多了。”席勒打量着康斯坦丁说，“戒烟了吗？”
　　“没。”康斯坦丁又翻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不过他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只毒害自己。旁边有人的话他很少会抽烟。
　　康斯坦丁看起来确实健康多了。虽然依旧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但可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强多了。他走到了会客区坐下，席勒坐在了他对面。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
　　席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他要是直接告诉康斯坦丁，他准备去围观路西法和某人打架，那康斯坦丁绝对会把冒火的加特林顶他脑门上，让他清醒清醒。
　　于是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们请了一位专家来解决多元宇宙蝙蝠侠失踪的案件。过程中可能会碰到一些来自天堂和地狱的朋友。我们需要全程保护他，以确保蝙蝠侠能被拯救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那帮大天使和撒旦们又不安分了。”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去动蝙蝠侠。这可不是个好选择，简直昏了头。”
　　“谁说不是呢。”席勒也摸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冷笑着说——“真不知道是哪个冒失鬼惹出的麻烦，又是哪个倒霉鬼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忙到十一点多，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4605章 至白之日（六十四）
　　“正义联盟。是的，拯救了世界。我听说他们还在地球外面套了个保护罩，算是相当伟大的壮举。但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对付得了恶魔和天使，人类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
　　康斯坦丁叼着烟，用有些含糊不清的语气说。他把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在桌子上铺平了一张东海岸的地图，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微微皱眉注视着地图。
　　席勒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赞成康斯坦丁的说法。哪怕是漫威的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其实也没有完全地防范住所有魔神。像墨菲斯托这种老牌维度之主，可以说已经与人类文明共生了。只要你无法杀死他在地球上所有的信徒，他就能一直施加影响。地球魔法防御网络只起到一个警告作用，让他不敢太过分罢了。
　　至于DC主宇宙这个，多半还是用于防范实体宇宙当中的神秘存在。不提宇宙管理员天使，哪怕是地狱那帮恶魔，也不能完全防住。
　　虽然，天使和恶魔都不会轻易去动主宇宙，但康斯坦丁显然并不会这么想。他所在的那个宇宙情况太糟糕，天使和恶魔无底线地入侵人间，造就了大量的半天使和半恶魔，人间已沦为他们斗法的战场。他不信任这帮存在再正常不过。
　　“你不想待在正义联盟基地？”席勒问道。
　　“这里不够安全，”康斯坦丁说，“尤其是在神秘学领域的防范不足。我不知道蝙蝠侠怎么可以容忍，但这里显然不符合我的工作需要。”
　　“其实蝙蝠侠也不能容忍，”席勒说，“他部分地控制了地球上的魔法师。但唯独只有一个，不但控制不了，还在之前多元宇宙的演习之中坑了他个大的。”
　　康斯坦丁叹出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自从来到斗界，他对于其他宇宙的自己到底可以有多不靠谱有了全新的认识。
　　席勒知道，按理来说，主宇宙早就应该组建黑暗正义联盟了。但是奈何，主宇宙的康斯坦丁真是放飞自我了，就为了报复蝙蝠侠抓他去干活，硬生生地把DC给坑输了。哪怕蝙蝠侠想招揽他，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可是，黑暗正义联盟的核心人物就是康斯坦丁。虽说其他人魔法能力不差，但黑暗正义联盟的关键在于「黑暗」。没有康斯坦丁的捞偏门的手法，根本没办法游刃有余地混迹在各种神秘存在之间，组织起来提升也不大。再加上，蝙蝠侠弄到了七灯之力，就把重心转移到了研究情感光谱上，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地方？”席勒问道。
　　“你能弄来什么样的地方？”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也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还有的选吗？”
　　“我在哥谭有一幢房子，”席勒说，“是之前主宇宙蝙蝠侠为我准备的。是哥谭河岸边上的一座公馆，有两层楼外加一个地下室。”
　　“可以，”康斯坦丁说，“我们先过去，然后我布置仪式问问情况。”
　　两人离开正义联盟基地的时候，亚瑟还感觉到有些奇怪。不过当知道他们要去哥谭的时候，亚瑟只是说：“蝙蝠侠离开后，那边是罗宾们在管。我听说他们之间有些矛盾。要是你过去的话……”
　　“我对蝙蝠家族的家庭伦理剧没有兴趣，”席勒很干脆地说，“他们有什么矛盾都不关我的事。我们走吧，约翰。”
　　两人一路开车进入哥谭。城内倒是很安静，一如既往地安宁祥和。康斯坦丁轻轻耸了耸鼻子，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席勒转头看他。
　　“没什么。”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不论多少次，我还是无法适应这里浓郁的罪恶气息。你知道吗？我所在的那个宇宙的哥谭，甚至可以说是一片难得的乐土。每次完成什么棘手的案子之后，我都会去那里的沙滩度假。”
　　“难以想象。”席勒评价道。
　　“天使和恶魔不喜欢那里。那里的罪恶味道太过辛辣，又混合着难以入口的铁屑和碎玻璃渣——人们通常称之为疯狂——对他们来说是美食荒漠。我们这样的驱魔人，只能在那里找到些安生日子。”
　　“你见过你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了？”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除非他找到我头上来，否则我不会主动去接触他。就像他不熟悉驱魔人的工作一样，我也没有能力参与到他需要应对的那些事当中。我的麻烦够多了。”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哥谭河旁。这幢房子其实是主宇宙蝙蝠侠给傲慢的。但因为他们都是席勒，并不会触发房子的警报系统，也可以算得上是他们在主宇宙的据点了。
　　进门之后，康斯坦丁打量了一下房子里的布置，然后说：“这可不像是你会待的地方。”
　　“是啊，”席勒随手拿起门边的雕塑，“我只会嫌这玩意儿落灰。”
　　然后他带康斯坦丁走到了地下室门边：“你先进去布置仪式，我去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烟和威士忌，谢谢。”
　　席勒买完东西回来，康斯坦丁已经布置好了仪式。他放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在地上，席勒能认得出来的只有一本圣经。
　　席勒把威士忌递给了他，康斯坦丁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指的威士忌，仰着头一口闷，被辣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咧了咧嘴，把酒杯放下后走向仪式，半跪在地上手按在圣经上，开始念诵祷词。
　　渐渐地，一种柔和的白光溢满了整个房间，一道如门扉一样的虚影出现在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天堂阶梯。
　　很快炽热的气息扩散开，席勒的眼前出现许多赤红色的火焰，隐隐有歌颂声传来。
　　“撒拉弗，我向你献上祝祷。可否告知我圣域的近况？”
　　“座前侍立的仍未归来，有一位已缺席良久，有一位来往不如常。伊甸园还是那样平静，只是上帝已很久未去照料过他的花园了。”
　　“谢谢。最近可有圣人到访？”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圣泉如往昔流淌。”
　　“我知道了。多谢你。赞美我们永远的主和父，愿他的赞歌响彻寰宇。”
　　席勒听得并不真切，这只是一部分的对话。他能够感觉到某些更高层级的交流在他们之间发生。光芒熄灭之后，康斯坦丁说：“这事恐怕确实和天堂有关。”
　　“怎么看出来的？”席勒皱起了眉。刚刚那一通交流，在他听起来简直像天书。
　　“有一位大天使失踪了，”康斯坦丁解释道，“而且是最近才缺勤的。这事恐怕和他脱不开关系。”
　　这倒是不用康斯坦丁说。缺勤的肯定是布鲁斯，他在起源墙上挂着，怎么去天堂打卡签到？
　　“还有呢？”席勒问，“天堂有访客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没有。肯定没有什么像样的访客。哪怕是超级英雄，撒拉弗应该也会告诉我的。”
　　“我正想问你呢，撒拉弗是哪个天使？”
　　“炽天使，”康斯坦丁一边熄灭蜡烛一边说，“具体是哪一位，要看哪一位有空。一般是拉斐尔麾下接线比较多。他们司职治愈，是最好说话的那一批。我们运气不错。”
　　席勒思考起来。康斯坦丁的专业能力他还是相信的。别看别的宇宙康斯坦丁很能，但还是那句话：康斯坦丁的脑子比他的魔法能力强多了。大多数康斯坦丁的硬实力其实不强，电影宇宙的康斯坦丁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
　　他只需要简单地摆个仪式，就能一个电话打到天堂总部，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且，接线的还是炽天使。炽天使是天使当中的最高位者，这就相当于VIP专线了。而且，接线的这位天使对这位康斯坦丁的态度相当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席勒觉得其他康斯坦丁可没这待遇。
　　或许这也和他那个宇宙的情况有关。天使和恶魔博弈的战场上的每个棋子都至关重要。而这个康斯坦丁又难得地不像其他康斯坦丁那么烂，最大的恶习也不过就只是抽烟而已。天使对他的态度好也不无道理。
　　既然康斯坦丁说天堂没有访客，那阿纳托利就是没去天堂找路西法。那他这急急忙忙是去干什么了？
　　这个时候，康斯坦丁已经开始更改仪式。他又联络了一下地狱的恶魔，接电话的好像是阿扎泽尔。得到的答案是，地狱最近也很平静。路西法没有回去，也没有别的访客。
　　“基本可以锁定问题出在天堂。”康斯坦丁摩挲着手里的香烟。
　　“这有什么用？能查出是哪个大天使吗？”
　　“不。和地狱里的恶魔不一样，天使们大多没有独家号码，所以并不能用排除法确定谁不在。不过，我们也不是来抓幕后黑手的。你不是说，我们只需要保护能解决问题的人就行了吗？”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康斯坦丁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他说，“我把这条项链叫「蛇怒」。实际上这是用撒旦的酒杯的碎片做成的，一般天使见了都会绕着走。”
　　席勒接过了那条项链。项链的底部是个菱形的坠子，外框是银色金属，金属边框之内是透明的玻璃，而正中央放着的，是一片散发着微光的晶体。
　　“所以，这是撒旦喝酒用的杯子？”席勒有些疑惑地说，“他为什么要打碎自己的杯子，碎片又怎么跑到了你这里？”
　　“运气好罢了。”

第4606章 至白之日（六十五）
　　席勒接过项链收了起来。要让阿纳托利带上这玩意可不容易。但是总归要试一试的，要不然就显得他出工不出力了。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去哪里找阿纳托利呢？
　　他走的时候太匆忙了，也没说自己要去干嘛。本来以为是去找路西法了，但他根本没去天堂，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席勒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是，阿纳托利并不想去找路西法，拜托他去把起源墙上那几个倒霉鬼弄下来，那他就一定要自己想办法。
　　他是初号灯侠，就意味着他可以使用情感光谱的力量。但问题就在于，情感光谱的力量可不太够，并不一定能用来把起源墙上的人抠下来。阿纳托利走之前，已经去研究了一下七灯之力，听他那意思明显就是不行。
　　其实，作为了解剧情和设定的人来说，干涉起源墙最好的办法是去找黑灯之力。因为这是在原著漫画中描写过，成功帮助起源墙上的人脱困的力量，也是所有力量中最好弄到的。但好巧不巧，黑死帝本人也被挂上去了，这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阿纳托利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考虑到他以前的做事风格，医生多半会选择力大飞砖，一炮把人都崩下来是最快的方法。
　　炮倒是不难造，比较难的是炮弹。用现实宇宙里的东西肯定不行，多半还是要搞层级比较高的能量。情感光谱的层级虽然高，但能不能高过起源墙是个未知数，最好还是找论外力量。
　　这样一看，选择就只剩一个了。席勒想了想，先给他那个宇宙的康斯坦丁发了条消息。
　　“奈亚最近怎么样？”
　　康斯坦丁回了个问号，随后发来了一串回复：“我在斗界，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但不露面应该就是没事……”
　　“想办法联系他吧。”
　　康斯坦丁应该是照做了，但过了一会他回复说：“他不接电话，应该是在忙。”
　　“我劝你去找找他，”席勒说，“再晚一点你可能就要失去你的资助者和灵感来源了。”
　　“什么？！”
　　“找到了给我打电话。”
　　席勒等了一会，康斯坦丁直接打来了语音消息：“搞什么鬼，奈亚联系不上了。”
　　“你有没有问过布兰德为什么来哥谭。”
　　“他去哪儿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是来躲仇家的，”席勒告诉他，“现在应该是仇家找上门了。”
　　“什么？！”康斯坦丁的语调中透露着不可思议，“奈亚拉托提普哪来的仇家？？”
　　席勒之前也没有想通这个问题。当时布兰德跟他说，他是来哥谭躲仇家的，他并不解其中之意。后来知道布兰德是奈亚之后，就更不明白了。外神的仇家是谁？黄衣之王吗？
　　不过，在知道阿纳托利借了奈亚的债之后，事情就全然明朗了起来。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荒唐，但事实就是，阿纳托利是那种把借债看作是甄别软柿子的手段的那种人。一次能借到，一万次能借到，只要成功一次，就又获得了一台提款机。这次五星好评，下次有事还来。
　　而奈亚，偏偏又是那种从不吝啬于花点力量看热闹的外神。从他对阿纳托利要干的事情感兴趣并准备掺和开始，他就步入了一个无底洞。阿纳托利，一个让外神切身体会「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的男人。
　　像奈亚这样的存在，包括许多魔鬼和神秘存在，就像赌场一样——不怕你借钱，就怕你不赌；不怕你借得多，就怕你不动心。他们会很慷慨地借钱给赌徒，来让他们尝到甜头，一把梭哈，最后输得什么也不剩。这种招数千百年来都很有用。
　　但是，显然，阿纳托利就是拿了华尔街借的钱，先私造核弹，再刺杀总统，最后声称所有华尔街之狼都是他的天使投资人的那种人。
　　席勒也不知道，阿纳托利炸掉哥谭之后，路西法去找了多少个他的债主的麻烦。以至于，在席勒回到这个世界之后，很久都没被任何一个债主找上门来。
　　借钱的时候出示的羽毛不只是担保，更像是红名标记。而路西法也很像那种蛮横不讲理的家长——“你要不借他钱，他怎么会去赌？”
　　能活过路西法开大的债主实在太少，奈亚就是其中之一。而他也很聪明，躲到阿纳托利「死去」的地方。路西法触景生情，不会轻易涉足，他自然也就能免于被驱逐。
　　所以，奈亚躲的仇家其实就是路西法。外神再厉害，路西法也是最大的那条地头蛇，硬碰硬是不明智的，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路西法蛮不讲理，也只能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当年上帝都没能犟得过他，谁来都不好使。上帝创造整个宇宙，都有哄他开心的成分在，他不高兴了扔几个玩具，谁能拦得住他？
　　综上所述，现在奈亚没了动静，多半是遭了阿纳托利了。恐怕在医生看来，能活过路西法一波大招，必然还有很多羊毛可薅。这可是大浪淘沙剩下的真金，不狠狠地榨出一波油水就亏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看到路西法和阿纳托利相遇。但能看到阿纳托利大战奈亚也不亏。席勒问道：“你最近一次联系奈亚是什么时候。”
　　“全球巡回签售会的时候。”康斯坦丁显然也在调查，他说，“他表现很正常，不像是要死了。”
　　“那应该就是刚刚听到风声跑了。”席勒想了想说，“你还能观测到群星吗？”
　　“我和他的联系没那么紧密，恐怕你得去找那个蝙蝠侠。”康斯坦丁说。
　　席勒知道他指的是邪神蝙蝠侠，就是那个有很多条触手，还给他们每个都起了名字的小布鲁斯。不过，席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挂到墙上，但愿没有。
　　他给对方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几个感叹号，看起来应该是并没有被挂在墙上。他发了一条消息问道：“我能去主宇宙吗？”
　　然后他又解释道：“主宇宙蝙蝠侠一般不会让我过去，因为我和外神牵扯太深，而且力量有一定的污染性，我也不爱去那边。”
　　“你过来吧，”席勒说，“记得控制好力量，来这个地址找我。”
　　没过多久，邪神蝙蝠侠就来了。不过这次倒是没有触手，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点之外，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奈亚失联了，”邪神蝙蝠侠说，“群星已经隐没，我完全看不到了。这相当不正常。”
　　席勒了然。这帮外神跑得倒是快，奈亚也是挺讲义气，跑路没忘了带上自己老家。但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吗？”
　　邪神蝙蝠侠点了点头说：“别说是观测群星，那些典籍都打不开了，上面的文字全是模糊的。部分信徒出现了失忆的症状，完全忘记了他们的主叫什么名字了。”
　　“撤离得还挺干净。”席勒感叹道。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点：可不只是DC这边有外神，漫威那边也有，而且他们观测到的群星是同一个，是同一批外神在不同宇宙的投影，顺着投影看到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于是席勒又给贪婪所在的那个宇宙的星爵，也就是彼得·奎尔发去了消息。
　　“在吗？看一眼群星？”
　　“群星是什么？新发售的游戏吗？”
　　“你睡醒了吗？”席勒的这条消息刚发过去，星爵的语音消息就打过来了。
　　“你半夜三点发消息问我睡醒了吗？你说呢？”
　　“你半夜三点还能接到我发的消息，最近新发售的游戏不少吧？”
　　星爵无言以对。他说：“你到底要干嘛？”
　　“出门，看看星空。”
　　“你有病吧？我干嘛……哦，这个群星啊。他们怎么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还会害你吗？”
　　“你害我的还少吗？”星爵虽然这样说，但能听到他往门外走去的脚步声。他和群星有特殊的联结，不看则已，一眼就能看到群星深处。
　　他沉默了半天，然后说：“搞什么鬼，我什么都没看到。他们哪儿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往常，别说盯着星空看了，只要我在晚上抬个头，就能听到他们在我耳边窃窃私语，不停地给我发组排邀请，还他妈的屏蔽不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恭喜你，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可过了。多看看星星吧。”
　　再次挂断电话，席勒又给奇异博士斯特兰奇发了条消息：“有眼魔的动静吗？”
　　“什么？”斯特兰奇看起来也没睡醒，“你说谁？”
　　他的电话很快也打过来了。席勒说：“你知道眼魔在哪儿吗？”
　　斯特兰奇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他说：“你找他干嘛？”
　　“外神可能出事了，你找找吧。”
　　挂断了电话之后，斯特兰奇立刻就去找了。考虑到他现在是星际议会的议长，发动星际议会和至圣所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
　　本宇宙没找着，他就又联系了其他多元宇宙。其他多元宇宙的奇异博士也没有找到。更巧的是，有一个宇宙的眼魔正在入侵地球，应该是杀死古一的剧情，结果杀到一半，眼魔溜之大吉了。
　　而有一些宇宙的奇异博士也冒险观测过群星深处，而他们再去观测的时候就发现，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要么是群星换号码了，要么就是跑路了。
　　得到了那边的消息，席勒就确定，群星应该确实是暂隐了，也就是不再向这两个大世界投射投影。除非能直接去爱手艺或其他惊悚作者笔下的克苏鲁宇宙，否则应该是联系不上外神了。
　　阿纳托利应该是不会直接跑去惊悚宇宙的。席勒立刻就想到了要打电话给谁。他拨通了贪婪所在的宇宙的X教授的电话。
　　“喂，教授？雷诺兹怎么样了？”
　　“谁？”
　　“罗伯特·雷诺兹，百万恒星之力的拥有者。”
　　“他啊，他一直在特殊的控制器当中练习控制自己的能量……卧槽？！他人呢？！埃里克！！埃里克！”

第4607章 至白之日（六十六）
　　X教授发出了尖锐爆鸣。显然是因为，罗伯特·雷诺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控制器里出来了，并且已经失联许久，甚至有可能不知道炸在哪个地方了。
　　要知道，他身体里的虚无拥有百万恒星之力，而且非常不稳定。这要是炸了，不得炸掉半个宇宙？X教授赶紧发动变种人去找人。
　　不过，席勒并没有去漫威找人，因为他知道。如果阿纳托利是去取恒星之力的，那也是用来造炮弹的。但是光有炮弹没用，他得有把炮弹发射出去的那门炮。而那门炮就在阿波罗家里。
　　所以，他直接带着康斯坦丁，前往他所在的宇宙的奥林匹斯山寻找阿波罗，并再次见到了太阳领域的那门炮。
　　康斯坦丁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他绕着看了几圈之后说：“这东西造出来是要打什么的？”
　　“这你就别管了，”席勒说，“我估计他会想要再打一炮，直接把粘在起源墙上那几个给轰下来。”
　　“这不行吧？”康斯坦丁表露出惊诧，“先不说那什么墙能不能扛得住，人也扛不住吧？”
　　“这个不太清楚，”席勒想了想说，“如果他觉得可以，那么经过精妙的计算之后，说不定还真的能把人震下来的同时，还造不成伤害。”
　　“那不挺好的吗？”
　　“当然是挺好的，”席勒在心里说，“要是能成的话，也算是皆大欢喜，但问题是，高塔里还有一帮热衷于看热闹的，不闹到阿纳托利去找路西法不算完。”
　　探员还能不知道吗，这任务说是看热闹，其实还不就是制造热闹。说白了就是给医生捣乱，只要让其他路都走不通，就能让阿纳托利非得去找路西法不可了。
　　不过，席勒这样做，也并不算是纯看乐子。关键在于，阿纳托利到底为什么不告诉路西法自己回来了。他这么做一定别有用意。必须得弄清楚，为什么不让路西法知道，让路西法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否则很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说白了，路西法、阿纳托利、席勒、布鲁斯这些人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犟种永远只会遇上犟种。但凡有一个是善解人意的，也不能互相较劲这么多年。而也就是因为较劲了这么多年，才最明白对方有多犟。不趁他刚开始使劲的时候把他拉住，后面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这个方案太危险了，”席勒说，“搞不好，可是多元宇宙蝙蝠侠团灭。你觉得正义联盟会同意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他仔细地想了想说：“好像确实不太靠谱。那你要把这东西拿走吗？”
　　“不行，我们不能跟他反着来，因为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就算把这东西搬走，他也随时能抢回来。”
　　“那怎么办？把它弄坏？”
　　“也不行，这东西就是他造的，他随时都能修好。”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把它弄坏，还要把它变得更好。”
　　“变得更好？”
　　十几分钟之后，火神看着自己熔炉前的那门炮，又看了眼席勒，紧接着又看了一眼那门炮。
　　“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我把这门炮变得更强大？请问你要拿它去打什么？”
　　“肯定不是宙斯。”席勒说。
　　他停顿了一下，把自己那门左轮拿了出来，然后说：“我知道你有这个技术。你能把一把普通的柯尔特蟒蛇，打造得像坦克主炮。你一定非常擅长加强武器……”
　　“这确实是我的专长，”火神也没有否认，他说，“但是这门炮已经够强了。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有合适的炮弹，宙斯也挨不了一炮。”
　　“但我需要它变得更强。”席勒看着他说。
　　“你不是它的主人。”火神说。
　　“我不是，它的主人已经死了，而我是他的遗产的合法的继承人。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去问戴安娜和阿波罗……”
　　火神看他说的这样笃定，也有点犹豫。他说：“看在戴安娜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但是如果你拿它打坏了什么东西……”
　　“我加强它就是为了不让某些人使用它。我向你保证，它不会打坏任何东西。”
　　火神最终还是同意了。但显然并不是出于席勒的保证。而是因为，这门炮确实很厉害，可以说是他所见之最。没有任何一个工匠能够拒绝研究和强化它。
　　其实，也就是火神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离得近，比较好搬，所以才交给他。要不然交给斯塔克或者是里德也是一样的。他们绝对会兴致勃勃地干的。
　　火神的技术其实也不差，而且，更擅长使用魔法强化，而这门炮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魔法属性。经过他的一番强化，反正从表面上来看，群星要是能回来，那之后也得遭老罪了。
　　把炮放了回去，席勒可不敢在那里待着。两人一起回到了主宇宙的哥谭。果然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阿纳托利的咆哮：“席勒！你动我的聚变炮干嘛？！”
　　席勒打开门，阿纳托利朝他喊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准乱动我东西！你把东西都翻乱了，我还怎么用！”
　　席勒掏了掏耳朵：“如果你不想让我碰一个东西，就应该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而不是随地乱扔。你自己不放好，就不能怪我摆弄它。”
　　阿纳托利顿时就泄了气。席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他意识到，阿纳托利进入太阳领域，并没有经过阿波罗的允许。他应该是偷偷进去的。否则，他应该会从阿波罗那里得知，自己是刚刚才把那门炮加强的。
　　但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以为自己早就把那门炮玩坏了，而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故意给他捣乱。这就证明他压根没去见阿波罗，甚至没去见任何一个奥林匹斯山的神。
　　要说和路西法是冷战，不想向他低头，所以不方便见面。那和阿波罗又是为什么？
　　能让阿波罗帮他保管这样的武器，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差。上次进太阳领域的时候阿波罗的态度也挺好。他俩很有可能是朋友，而且没闹过什么矛盾。那阿纳托利为什么不现身？
　　越来越可疑了。席勒现在都有点赞同其他特质的捣乱计划了。他怀疑医生又要整个大活。
　　“你要用那门炮干什么？”席勒问道。
　　“我想把起源墙上那堆东西给打下来。”阿纳托利还是如实说了，“经过我的计算，只要让起源墙小小地震动一下，应该就能把上面的东西给震下来……”
　　“你真是疯了，”席勒说，“那可是起源墙。要是把它打碎了，会有多少东西跑进来？”
　　“让你多学数学，你非要看漫画。”阿纳托利冷哼了一声说，“宇宙构造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经过计算得出的结果不可能有错。”
　　“那我问你，你的宇宙构造学是跟谁学的？”
　　阿纳托利不说话了。
　　席勒回头看了一眼康斯坦丁，然后推着阿纳托利出了门，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项链。
　　阿纳托利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项链拿过来，有些震惊地说：“它怎么碎了？”
　　席勒也一愣，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说：“送你了。”
　　然后也不管阿纳托利是什么表情，直接走进房间里把门关上。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敲门，再打开门的时候，阿纳托利已经走了。
　　席勒回头问康斯坦丁：“那项链是哪儿来的？”
　　“你一定要知道吗？”康斯坦丁略显犹豫，“我不确定撒旦会不会让我说。”
　　“大不了就是再给你换个肺，你怕什么呢？”
　　“也是。”康斯坦丁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一根烟放在嘴里，手搭在扶手上说，“那天他来找我喝酒……”
　　“等等，他为什么会找你喝酒？”
　　“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不会试图在他喝醉的时候把他弄上床的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说。
　　席勒无语。这个理由确实不出所料。不过他还是问：“那他为什么要找康斯坦丁喝酒？”
　　“可能很出乎你的预料，但是撒旦朋友不多。”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很孤僻的人，连熟人都很少。”
　　“为什么？”
　　“就算你不读宗教典籍，应该也听说过，路西法代表着傲慢。他不会和他看不上的人有任何交流。恰好，康斯坦丁算是他比较欣赏的人了。”
　　席勒也不知该怎么评价路西法的审美。不过他也大概能理解。康斯坦丁耍了几乎所有的天使和恶魔，也包括撒旦。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战胜过路西法。你别管他是怎么赢的，反正是赢了。路西法会欣赏他也正常。
　　但是又由于，大部分的康斯坦丁实在是有点不可名状。所以路西法就只能挑个稍微正常点的，也就是电影宇宙的康斯坦丁。
　　“然后呢？”席勒接着问。
　　“那天我们两个都喝了很多。”康斯坦丁陷入了回忆之中，他说，“我感觉我喝了一整瓶，他也差不多。然后我们两个就都醉了。”
　　如果是其他康斯坦丁说这话的话，席勒绝对不会往下听的。不过，这个康斯坦丁相对正常，还是可以一听。
　　“他喝酒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杯子，”康斯坦丁说，“那杯子还挺漂亮的，是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矮脚水晶杯，杯口有一圈金色的花纹。我问他这杯子是哪来的，他没告诉我。”
　　“然后……”
　　“他不小心失手把它打碎了，而后突然就变得很狂躁，甚至伸展出了翅膀，把整个酒吧的半天使和半恶魔都吓跑了。忽然间他就消失了。我想去捡杯子的碎片，但杯子的碎片也一起消失了。不过有一小片碎片掉进了吧台的缝隙里，被我捡到了。”
　　“不知为何，这碎片似乎沾染了撒旦的愤怒。一般的天使感受到了之后都会绕着走。所以我就把它做成了一条项链，用来驱逐烦人的天使。”
　　“那酒杯长什么样？你能画出来吗？”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他又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张纸，拿着一根炭条，随手画了几笔，主要是勾勒杯口的金色花纹。
　　席勒看了一眼，然后捂住了额头。
　　“很独特对吧？”康斯坦丁说，“看起来不像是地狱的制品。”
　　“比那更糟。”席勒叹了口气说，“这一看就是从克里姆林宫茶水间里拿的。”

第4608章 至白之日（六十七）
　　席勒之所以能够认得这只酒杯，不只是因为康斯坦丁画出的花纹，而是因为这个酒杯的形状，以及康斯坦丁刚刚伸手给他比划了一下，这个酒杯有多高。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矮脚的高脚杯，至少也要和一个成年人的手差不多高，只是下半部分的柄短了些，上半部分的杯子长度没有变化，能装的酒还是那么多。
　　但是，苏联有一种很特殊的高脚杯，据传闻是斯大林发明的，专门用于控制酒量的「文明杯」。这类杯子削减了大概一半的高脚杯杯体的高度，让上半部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碗。哪怕是完全装满，也只能盛装不到二百毫升的酒液。
　　二百毫升听起来已经不少了，但要知道，斯拉夫人酗酒起来，伏特加都是对瓶吹。而显然不能指望他们能像白金汉宫里的英国老爷们一样，在下午茶时间聚在茶水间里喝上一杯真正的大吉岭红茶。克里姆林宫的茶水间叫酒水间更合适。「我去个洗手间」某些时候其实是「我得偷偷去喝一杯了」。
　　显然，政治局的领导人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你不让他们喝，他们也会把伏特加藏在公文包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怀畅饮。倒不如制造一批特殊的杯子，一次就一杯，刚好不会喝醉，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喝酒误事。
　　而康斯坦丁画出的杯型，和他比划的杯子高度，一看就是这类杯子。这就是为何席勒笃定，这个杯子肯定是从克里姆林宫的茶水间里顺出来的。
　　至于阿纳托利为什么会去顺这个杯子，现在已无证可考。反正要么是为了表达对其容量的不满，要么是他也不常去克里姆林宫，来都来了，总得带点纪念品走。但总之，他把这东西送给了路西法，而路西法把它弄碎了。
　　并且，弄碎了之后还没有捡走全部的碎片，而是留了一小片，被康斯坦丁给捡走了。这意味着他想修都修不好了。
　　或许是上帝把路西法·晨星造得太完美，以至于他此后的生命中多了太多永远无法完满的时刻，比如再也粘不回去的羽毛，比如打碎的酒杯和缺失的碎片。
　　席勒开始越来越相信，阿纳托利不会仅仅为了给路西法的人生再多制造一场悲剧，就选择隐瞒自己归来的消息。他一定还有些什么别的目的。
　　挂坠通常可以驱逐那些低级天使，因为他们会畏惧撒旦的怒气。但如果是大天使亲临，那挂坠恐怕不会有效果，反而会引起他们的兴趣。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如果他派手下过来，比如半天使和低级天使，那挂坠完全足够了。可就怕他亲自过来……”
　　“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席勒问道。
　　“我通常不会亲自对付天使和魔鬼，”康斯坦丁说，“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内斗。如果我们需要对付的是一位大天使，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撒旦的力量。”
　　“你能联系得上他？”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就这样直接联系他，并不是好主意。因为大天使感兴趣的事，撒旦也一定会感兴趣。他们虽然可能会因此而内斗，可要是天使退去了，撒旦留了下来，那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席勒点了点头。别看康斯坦丁好像并不知道路西法已经回归天堂，但他这番推论并没有问题。就算是路西法已经回去了，成为了真正的大天使长，可本质上他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路西法·晨星。指望他能跟其他几个大天使一样守规矩，那就是想多了。要是米迦勒想干点什么事，不想方设法给他搅黄了，就不是路西法了。
　　本质上，他和所有大天使都是对抗路。他和米迦勒有旧怨，看不上小家子气的加百列，讨厌太过严肃的乌列尔。哪怕是人缘极好的拉斐尔，他也觉得那家伙虚伪。但凡他能和这几个相处得来，当初就不用堕天了。
　　现任的所有大天使里面，他只和顶替了加百列位置的布鲁斯臭味相投。但可惜也只停留在狐朋狗友的级别。而路西法的时间观念又和常人不一样。布鲁斯在墙上挂一百年，路西法大概也只会觉得他出门度了半个月的假，根本不会想着去找他。
　　而对席勒来说，他的目的是撺掇着阿纳托利去找路西法，而不是让路西法来找阿纳托利。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想办法给阿纳托利捣乱，让他不得不去找路西法，就能够看出他有多么不情愿，甚至有可能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不去找路西法。
　　可要是让路西法发现阿纳托利回来了，那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杀到。这个时候不论阿纳托利有什么计划，都绝对不会再暴露出来了。
　　席勒很清楚，阿纳托利的每个计划动静都很大，看起来像个莽夫。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精明，而且相当有耐心。一旦错过时机，他宁可暂停一切行动，默默等待下去，也不会冒险在不合适的时候强行动手。
　　一旦这次没有暴露出他的目的，他就会一直蛰伏或是改变计划，让事情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这可不是席勒想看到的。
　　所以，虽然现在给路西法打个电话，告诉他阿纳托利的事，并拜托他一起解决起源墙上那串糖葫芦，会是最快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席勒不能这么做。
　　其实，比起那串糖葫芦，阿纳托利的异常要重要得多。毕竟，被挂在起源墙上，虽然不能动，但也没什么危险。倒不如说，把布鲁斯放出来，对多元宇宙来说更危险。
　　席勒对康斯坦丁表达了赞同，不能为了驱逐一头狼，就招来一只老虎，尤其是手里没枪的情况下。“我对这方面不大懂。如果不直接联系，还有什么办法借用他的力量？”
　　“其实有很多办法，撒旦不算是个粗心的人，但是他毕竟在人界活动了很多年。他遗落的许多物品都非常强大，譬如用酒杯碎片做成的挂坠就能驱逐下级天使。某些物品与撒旦联系很深，他可能会透过那件物品感受到这边的情况。大天使们可能会为了不被他抓住把柄而选择放弃。”
　　站在康斯坦丁的角度，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而站在席勒的角度来看也不错。因为显然，更多的路西法的物品，能够揭示更多的他与阿纳托利的过去。而阿纳托利显然对此并非无动于衷，或许，这会让他有所动摇。
　　“我们该怎么找？”席勒问道，“你有什么门路吗？”
　　“我们需要找到撒旦最常去的那个宇宙。”康斯坦丁提出了一种可能。
　　“很不幸，最常去的那个宇宙现在被挂在墙上，我们谁都进不去。”席勒否定了这种可能。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够进去的，他最常去的宇宙。”康斯坦丁解释道。
　　“那就是这个宇宙。”席勒说。他完全可以确定，除了傲慢那个宇宙，路西法肯定最常来主宇宙。先不说主宇宙最重要，路西法在这边还有戏份，康斯坦丁系列里面他露脸就不少，还有黑暗正义联盟系列。
　　当然，路西法还有个电视剧宇宙，那个宇宙倒是以他为主角的。但问题在于，那个宇宙没在斗界登记，他们现在找不到。现在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直接在主宇宙找。
　　“好的，那么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康斯坦丁说，“追寻撒旦的脚步没有那么简单，我们需要先调查他在人界的身份。”
　　“他可能有一家酒吧。”席勒说，但他的语气并不是很确定。虽说路西法很喜欢到处开酒吧，但是在主宇宙，他有没有开，又开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等等，好像也不是没人知道。席勒开口说：“咱们得去找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他手里可能也有撒旦的东西——肯定不是通过什么正常的路子弄到的，但或许会有用。”
　　席勒给主宇宙神奇女侠打去了电话，但对方没接。正义联盟这帮人可能还忙着打探蝙蝠侠的消息呢，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会在起源墙附近集结了。
　　“罗宾。”席勒说，“之前这个宇宙的康斯坦丁闯了个大祸，蝙蝠侠不会放过他的。罗宾们可能会知道蝙蝠侠把他弄哪儿去了。”
　　说到这里，席勒又头疼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来这里之前，海王好像说过罗宾之间有点矛盾。很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型的八点档家庭矛盾连续剧，一集接一集地演个没完。
　　“你和家人的关系怎么样？”席勒看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拿烟的手微微一顿。他轻轻地皱了皱眉，似乎是感到有些冒犯。席勒接着说：“罗宾们并不一定总是儿子，但他们一定是兄弟姐妹。如果你是大家庭出来的孩子，或许你会对此更有经验。”
　　“显然我不是。”康斯坦丁说，“但我不会为了得到一条线索，就插足到他们家庭里的矛盾中去。那和我没有关系。”
　　“如果不让他们冷静下来，他们恐怕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
　　“让人冷静下来有很多办法。”康斯坦丁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我去。毕竟，我和大部分的康斯坦丁不一样。驱魔人拿钱干活，按次收费，我从来不习惯浪费时间。”
　　“看来你的驱魔经历相当精彩。”席勒看着康斯坦丁，又拎上了箱子，接着说，“魔鬼是最不重要的那一环，对吧？”
　　康斯坦丁朝他笑了笑。即便是笑容，也带着一丝忧郁的冷色。他的确和几乎所有康斯坦丁都不一样，整个人像一座被遗忘的哥特式教堂，穹顶高耸，烛光摇曳，血液里流淌着荒诞的死亡美学。

第4609章 至白之日（六十八）
　　“我们应该把蝙蝠侠找回来。当然，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但问题在于，蝙蝠侠临走前留下了许多工作，那关系着地球安危，我们不能把所有人手都送到多元宇宙中……”
　　夜翼的声音在席勒耳边回荡，他其实半句都没听进去。这场漫长无聊的争吵已经进行了半小时，谁也没有说服谁。而坐在桌前的康斯坦丁，仿佛全然忘记他自信的样子，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对罗宾们的发言不做任何表态。
　　“我没从这些工作当中看到地球安危的预兆，”红罗宾开口说，“大多数是关于七灯之力的，也有一小部分在提防黑死帝。但是，由于地球魔法防御网络的存在，我们的宇宙被黑灯力量渗透的程度是最轻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正义联盟会解决常规的治安工作，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
　　红头罩杰森显然站在他这一边，也激动地说了些什么。席勒的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些话。紧接着是神谕芭芭拉，她的发言要更理智些。但谁也不帮，对局面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看着这一片段要重复播放到天黑，席勒清了清嗓子，看向康斯坦丁，用眼神告诉康斯坦丁，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康斯坦丁依旧不为所动。不过大概几分钟之后，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放下手后，芭芭拉的通讯终端忽然响了。
　　她拿起通讯装置之后，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怎么回事？！哥谭海岸上出现了活尸？？这怎么可能？！”
　　罗宾们立刻就愣住了，纷纷凑了过去，然后脸色变得都很难看。夜翼开口说：“快，我们去海滩，绝对不能让他们扩散到城里！”
　　没有任何人在意康斯坦丁和席勒。红头罩倒是看了他俩一眼，但显然还是疑似黑死帝力量入侵地球的事更重要一些，他也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你干的？”席勒问道。
　　“一点小把戏而已。”康斯坦丁垂着眼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坐到了旁边的电脑前。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神谕的基地，也可以说是罗宾们的基地。康斯坦丁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如果他们对于任何事都有不同的看法。那么我们就可以假设，对于要如何对待本宇宙的康斯坦丁，或许也有分歧，并进行过争论……哦，找到了。”
　　“你能突破她的黑客技术封锁？”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看电脑里的资料。”他转过头来，席勒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如血液一般涌动。
　　看来他坐到电脑前，只是因为那里刚好有把椅子，而不是因为电脑。他似乎是在透过某些邪恶的法术看向另一个时间点。
　　“蝙蝠侠把他安置在了一所精神病院，”康斯坦丁忽然出声说道，“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种行为并无不妥。但是，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因为那所精神病院里还有很多疯子。”
　　“那就太好了。”席勒站了起来说，“他们根本就不会对我们有半分兴趣。”
　　两人来到了阿卡姆疯人院。蝙蝠侠不在哥谭，疯子们似乎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病房。他们两个的到来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但当席勒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众人一哄而散。
　　显然，不论是小丑还是稻草人，甚至是雨果，都对警察没有任何兴趣。甚至，他们都对席勒避之不及。席勒前往地下的观察病房的时候，他们全躲到了顶楼的活动室里。
　　“有时正常点也有好处。”康斯坦丁感叹道，“谁能想到这帮疯子们最怕的是警察呢？”
　　“他们怕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艺术细胞的特工。他们一定会抱怨，蝙蝠侠怎么会放我进来，嫌弃我拉低了整座城市的艺术性。”
　　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理解这帮疯子。然后，他们来到了地下室，这里的医护人员态度倒是挺好，听说是来探望康斯坦丁的，就把他们带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病房。
　　主宇宙康斯坦丁躺在床上睡觉，席勒想走上前叫他，康斯坦丁拦住了他，说：“这是个假身。我嗅到了地狱的气息，他应该是在他的庇护所里。”
　　“你和他们打过交道了？”
　　康斯坦丁点了点头说：“是的，从其他宇宙的康斯坦丁那里，我得知他们在地狱边缘有个庇护所。不得不说，这太疯狂了。”
　　“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必，我可以把他叫回来。”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有一些褐色的泥土。他用手指捻出一点放到了那具假身的身躯上，没过多一会，假身被点燃，变成一堆灰烬。但主宇宙金发的康斯坦丁砰的一声推门进来了。
　　“该死的混蛋，你们怎么敢……怎么是你们？”
　　“不然你以为是谁？耶稣吗？”
　　主宇宙康斯坦丁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然后说：“找我什么事？”
　　“你有撒旦的东西吧？”康斯坦丁问道，“我们需要所有与撒旦有关的东西，或者是线索。”
　　主宇宙康斯坦丁的手一顿，他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我和他可不算亲近。”
　　“但你总和他打过交道，没要来什么东西吗？”
　　“接受撒旦的馈赠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主宇宙康斯坦丁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刚要点燃，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脑门上。
　　“我不是推脱，而是真的……”主宇宙康斯坦丁解释道。
　　“烟。”席勒晃了晃枪口。
　　主宇宙康斯坦丁一僵，随后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你俩搁这装啥呢？”
　　席勒的动作不变，主宇宙康斯坦丁只好收起了火机。他说：“你们是来抢劫的吗？”
　　康斯坦丁轻轻摇了摇头说：“如果你有，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席勒显然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他看着主宇宙康斯坦丁说：“你有多久没去看演唱会了？”
　　主宇宙康斯坦丁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席勒接着说：“蝙蝠侠知道把你关在这里，并不能阻止你来往于神秘空间。他只是困住了你的社会身份，让你没办法在普通人的社会里活动。因为一旦露面，就有可能被他抓回来。这对你来说可不妙啊。”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他倒没想到蝙蝠侠会这样对付康斯坦丁。不过这确实很有效。因为据他所知，其实康斯坦丁并不是很喜欢使用魔法，而是更喜欢用非魔法的手段去解决问题，所以才被称之为地狱神探。
　　而现在，他被认定成了需要看护的精神病人。一旦在社会上露面，就有可能会被强制入院。所以虽然他可以利用魔法离开这里，但也只能游走于神秘学界。普通人社会的大门对他关上了。
　　“而你没法反抗他，”席勒又补充道，“因为他并不是在报复你，而是真的认为你的精神问题太严重，需要治疗和看护。你不能再通过更多更恶劣的手段加深他的印象，否则就永无宁日了。”
　　主宇宙康斯坦丁露出了个略显苦涩的笑容：“他可不像天使和魔鬼那么好糊弄，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偏执的精神病人。他想要扭转我的童年创伤，改善我的焦虑状态，治愈我的心理问题，甚至还在他创立的魔法部给我留了个职位——你能明白我现在有多么害怕耶稣吗？”
　　康斯坦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歪打正着了。主宇宙康斯坦丁现在显然患上了救世主过敏症。这件事最可怕之处在于，但凡蝙蝠侠有半分私心，主宇宙康斯坦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一烂到底。但是蝙蝠侠没有，即便康斯坦丁坑了他个这么大的，他第一时间做的还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并想要治愈他。
　　面对活体耶稣，主宇宙康斯坦丁只能老实待着。你和这种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在蝙蝠侠面前，没人有肆意堕落的权利，甚至包括堕落的代名词康斯坦丁。
　　主宇宙康斯坦丁长叹一口气：“难不成你还能改善现在的状况吗？”
　　“赞同蝙蝠侠才是改善。”康斯坦丁忍不住说。
　　“那我把它送你了，”主宇宙康斯坦丁倒是很大方，“咱们两个换换，你过来治病，我去你那边帮你解决麻烦，这不是正好吗？”
　　“你知道蝙蝠侠失踪了吗？”席勒问。
　　主宇宙康斯坦丁微微眯起眼睛，他说：“最近我在忙魔法部的事，没怎么关注这边。他怎么了？”
　　“具体的你自己去调查吧。总之我们现在需要与撒旦有关的物品。”康斯坦丁再次强调道，“如果你愿意给我，或许我可以帮你劝劝他。”
　　“是啊，他会听你的。”主宇宙康斯坦丁不无讽刺地说，“康斯坦丁当中的标杆，一个改过自新的好宝宝。”
　　“改过自新从何谈起？”康斯坦丁说，“我永远不会让自己像你那么狼狈，因为有太多人期盼着这一天了。”
　　“好吧，”主宇宙康斯坦丁似乎是懒得多说，“我确实从路西法那里弄到了点东西，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派上用场。”
　　“拿来我们看看。”席勒为了防止主宇宙康斯坦丁提出带他们去地狱，直截了当地说，“拿到这里来，我们会知道有没有用的。”
　　主宇宙康斯坦丁消失了。没过多一会，他拿来了个巨大的箱子。席勒也有些惊讶地说：“这叫一点东西？你把他的宫殿给洗劫了？”
　　“得了吧，撒旦可没那么穷。这里不只是他的，我得找找。”主宇宙康斯坦丁也表现得有些头疼，“八百年派不上用场的破烂，要不是你们过来找，或许我都给扔了。”
　　他在那箱子里一通翻找，翻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康斯坦丁看得龇牙咧嘴的。因为其中许多，光是看见，就大概可以脑补这家伙是怎么得到的。比如，明显是覆盖在颈部的鳞片、翅膀根上的羽毛、某些布料碎片，甚至是半根看着像是掰下来的角。

第4610章 至白之日（六十九）
　　主宇宙康斯坦丁似乎陷入到了回忆里。半晌之后，有些感慨地说：“多么令人怀念的青春岁月啊。感谢亚当和夏娃，感谢那条蛇，感谢那颗禁果……噢，等等，我是不是当面感谢过亚当来着？”
　　康斯坦丁和席勒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席勒默不作声地开始给枪上子弹，这显然起到了一定的督促作用。主宇宙康斯坦丁又翻了翻，还真翻出了个东西。
　　他张开手心的一瞬间，席勒就愣住了。因为出现在主宇宙康斯坦丁手心的是一枚手枪子弹的弹壳，而这枚弹壳非常特殊，不是常见的手枪子弹的型号。
　　席勒把那枚弹壳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确定，这是9x18mm手枪子弹，又被称为马卡洛夫手枪弹。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这种9毫米手枪弹，基本只能被用于马卡洛夫手枪。因为它的弹头比其他9毫米子弹要更大，和许多德式9毫米手枪子弹不通用，弹壳比大多数9毫米子弹弹壳短了一毫米左右，所以他才能一眼认出来。
　　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阿纳托利自杀，用的就是马卡洛夫手枪。
　　席勒无语凝噎，一时之间不知该疑惑路西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枚弹壳，还是该疑惑这枚弹壳是怎么到了康斯坦丁手里。
　　“这是我打赌赢来的。”主宇宙康斯坦丁说，“那时路西法的酒吧开张不久，我过去捧场。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然后你知道，这得来点彩头。当然我会想要点好东西。”
　　“然后你就要了这个？”
　　“这可不是我要的。”主宇宙康斯坦丁撇了撇嘴说，“他一定是嫉妒我赢了，才把这个破烂扔给了我。这上面没有多少撒旦的力量，根本就不能用，就被我压箱底了。”
　　康斯坦丁从席勒手上拿过了那枚弹壳，端详了一下，他看的显然不是型号，而是缠绕其上的撒旦的力量，当中更深层次的情绪。
　　“哦，我感觉到了厌烦。”康斯坦丁说，“他不喜欢这玩意儿，看见就烦，于是就顺手扔给你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主宇宙康斯坦丁说，“改天我非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这事儿……”
　　“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席勒说，“这玩意儿可是大有来头，你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两个康斯坦丁都盯着席勒。席勒想了想之后说：“路西法有个好朋友，这应该是他给他的。”
　　“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会感到讨厌？”
　　“大概是因为这枚子弹曾经穿过他的好朋友的脑子吧。”席勒说，“你看到自己的朋友自杀用的子弹，也不会太开心吧？”
　　康斯坦丁轻轻吸了口气说：“自杀？”
　　“更重要的是之后发生的事。”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可以说要是没有这枚子弹，一切都不会发生。他心烦是正常的。”
　　席勒有很多没说的。他在心里猜测，这枚子弹不太可能是路西法去弄回来的，更有可能是阿纳托利之后把这个东西给捡了回来。但是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这玩意儿送给了路西法，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席勒知道，阿纳托利恐怕一定会拿这玩意说致死量的地狱笑话。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但路西法可就不一定了。显然这东西让他非常困扰，扔又不舍得扔，拿着又瘆得慌，索性趁着打赌输了扔给主宇宙的康斯坦丁了。
　　“这上面的力量确实不强大。”席勒说，“但是其背后的故事，将会赋予其更强大的力量。”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主宇宙康斯坦丁回忆着说，“因为后来我拿到这东西之后发现，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用处。我以为是我不会用，我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说的很含糊，但有一句话让我有些印象。”
　　“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喜剧——美好开始于新生，美好开始于死亡。」”
　　“听起来不太妙。”康斯坦丁评价道，“重点应该是在后半句。撒旦的朋友还好吗？”
　　当年可能是有点死了，但现在还好好的。席勒在心里回答道。他也忍不住开始思考这句话，这其实没什么很复杂的哲学含义，可能大概只是阿纳托利突然的感叹。因为，就是因为他死了，他才来到了路西法面前，他们两个才认识了，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好开始于死亡。
　　不过，想到阿纳托利之后的经历，这句话听起来就有点悲凉了。或许这也是路西法把弹壳给扔了的主要原因，这实在是太像一语成谶了。
　　席勒凝视着那弹壳许久，然后说：“你还有别的吗？”
　　“从他手上亲手得到的就这一个。不过我也搜集了一些据说是撒旦祝福过的东西。”康斯坦丁又掏出来了几样，就是那种神神叨叨的法术用品。不过经过他们两个一番研究和辨认之后，大多数都不太靠谱，有那么一两个可能是接触过撒旦，但上面也没有什么力量。
　　“赐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康斯坦丁说，“甚至有时候，天使和恶魔想要给某些东西赐福，也没有办法成功。就算能成功，维持的效力也很短暂。其根本原因就是，这东西与他们没有联系，也就无法承载他们的力量。”
　　“联系是这所有流程当中最神秘学的一部分。”康斯坦丁接着解释道，“只是单纯的用过，甚至是喜爱过，都不一定算是联系。就像是恶魔宫殿里的雕塑或是王座，看着好像和恶魔联系很深，但要是搬到人界就不一定有用了。”
　　主宇宙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显然也肯定了这种说法。看那样子，他应该是搬过。
　　“最好的联系显然是情感，这也是我目前发现的最稳定的通用解。只要天使和恶魔对某件东西灌注情感，就能让这件物品拥有永恒的力量。不论是正面的情感还是负面的情感都可以，越深刻就越强大。”
　　这倒是并不令人意外。席勒想到，情感是上帝创世的底层逻辑，与整个现实宇宙的力量运行规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神秘存在们，似乎也可以因情感而变得更强大。
　　“多谢你。”席勒说。然后他就和康斯坦丁一起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康斯坦丁问道：“你说的那个撒旦的朋友，他还活着吗？”
　　“为什么这么问？”
　　“撒旦可以掌控生死，甚至在某些领域，有超越上帝的力量。如果他不想让他的朋友死，他当然就不会死。”
　　“那如果他的朋友一心求死呢？”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撒旦的原罪是傲慢，他通常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那如果他拦不住呢？”
　　康斯坦丁微微皱眉，刚想反驳，但他也只好先把这当做一种可能的假设，然后说：“这不是个好选择。打破撒旦的傲慢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如果让他产生怨恨，那么哪怕是灵魂也永无宁日。”
　　“听起来确实很可怕。”席勒说，“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他选择接受死亡并放过对方呢？”
　　“这并不容易。”康斯坦丁说，“一个傲慢的人是很难接受对方要抛弃自己的。尤其是以死亡这种方式抛弃，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羞辱。我想不出来，他怎么会容许一个人这么做。”
　　“或许他真的理解他了呢？”
　　“理解？”康斯坦丁露出了一个冷笑，“这样的存在是不会去理解他人的，因为没有必要。他们掌控着整个宇宙，万事万物，生死循环，都逃不开他们的手掌心。如果你有这样的伟力，你会费心去理解什么人吗？”
　　按常理来说，是不会的。席勒在心里想，一个如此强大又如此傲慢的人，几乎是不可能有同理心的。不过，他大概能猜出一点，路西法为什么没能犟得过阿纳托利。
　　就像是主宇宙的蝙蝠侠和康斯坦丁。如果蝙蝠侠是为了报复康斯坦丁，或者只是发泄自己的不满，那康斯坦丁才不会听他的，他有的是办法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蝙蝠侠也抓不到他。
　　但是，偏偏蝙蝠侠没有半点私心。康斯坦丁做出了那样的事，他也只是觉得康斯坦丁精神状态堪忧。如果再不接受专业治疗，可能会病得更厉害，于是他就想办法去治愈他。
　　阿纳托利在哥谭自爆既不是出于对这个世界的怨恨，也不是为了抛弃路西法，他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拯救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路西法想做的事。不是出于拯救世界的目的，而是摆脱既定的命运——路西法最反感的就是既定的命运。
　　哥谭的悲剧显然是被写好的剧本，没有办法被改变，也根本无从拯救。路西法不关心这里面的人过得惨不惨，他只是单纯讨厌这种「被选定一定要去做某事」的感觉。
　　阿纳托利打破了哥谭既定的命运，让哥谭变得不再一定不可被拯救，这是路西法一直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事。所以他没有办法不原谅阿纳托利的死亡。
　　还是那句话，但凡阿纳托利有半点私心，比如出于对苏联解体的怨恨，或是对路西法本人的不满，从而选择自杀，那路西法绝对不会放过他。但偏偏完全不是。
　　这一刻，席勒有点理解路西法的崩溃了。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怨恨阿纳托利的死亡，他才无所适从。当然他更能理解阿纳托利债主的崩溃，本来被赖账就已经很惨了，路西法怪不了阿纳托利，还怪不了这帮放高利贷的吗？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还是可以想象，华尔街之狼们当年遭受了怎样可怕的袭击。
　　回到正义联盟基地的时候，正义联盟的成员们已经回来了。阿纳托利和他们待在一起，显然太阳大炮不能用了，他也没有放弃，似乎是打算组织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进行营救行动。
　　席勒站在会议室门外，给阿纳托利递了个眼神，没过多久，阿纳托利走了出来。如果那挂坠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话，他也隐藏得很好，席勒并没看出什么来。
　　不过，当他把那个子弹弹壳掏出来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阿纳托利有些裂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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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1章 至白之日（七十）
　　虽然现在席勒的意识尚在表意识，但他也能感受到精神世界此刻的沸腾——什么叫高塔原地蹦了一下？
　　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哀伤些。还好，阿纳托利比较熟悉的是席勒的病态，对于探员并不算了解。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空去观察席勒的情绪，而席勒却可以尽情观察他的。
　　有些可惜的是，探员并不擅长精神分析法，他对于情绪波动的感知并没有那么敏锐。不过他也能看得出，阿纳托利并没有在悲伤。他只是有些出神，就好像陷入了回忆中。席勒也不能确定，在他的回忆中，最重要的主角是苏联还是路西法。
　　半晌之后，他回过神来，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主宇宙的康斯坦丁给我的。”
　　“路西法把它塞到了他的脑子里？”
　　“那倒不至于。”席勒说，“路西法打赌输了，就把这东西给了康斯坦丁。康斯坦丁本想用来制作法器，但发现上面的力量太微弱了，就一直压箱底，直到最近才翻出来。”
　　“你去找他要的？”
　　“当然不是，我哪知道他手里有。是之前多元宇宙战争的时候，他坑了蝙蝠侠，蝙蝠侠想要治疗他，把他关在精神病院里，他想办法往外跑，但总是失败，才想搞点歪门邪道。”
　　“顺带说一句。”席勒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那挂坠也是康斯坦丁给我的。好像是路西法和他喝酒的时候打碎了杯子，他就把那一片制成了挂坠。现在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阿纳托利轻轻垂下眼帘。斯拉夫人的眼睛和其他白人人种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上眼睑的弧度更圆，但眉弓却更为平直，压得更低。这制造出一种强烈的冲突感，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民族性的「相由心生」。
　　当他低垂眼眸，那看起来更显年轻和稚气的圆弧消失不见后，笔直又深邃的眉弓凸显出来，带几分古典的阴郁，让人想起圣彼得堡夕阳下涅瓦河旁的青铜骑士，天色越暗越是棱角分明。
　　“物归原主吗？”他说，“我很高兴我只拿回了百分之二。”
　　席勒回到卡兹索沃一百二十五号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在看一本书，看起来像是某部手记。看到席勒进来，康斯坦丁抬头说：“你把那东西给他了吗？”
　　席勒点了点头说：“他正组织正义联盟想办法呢。我觉得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康斯坦丁的面色很严肃，“蝙蝠侠是普通人，这意味着，在某些方面他很脆弱。营救计划最难的部分不在于效率，而在于安全性。但这件事无论怎么做，都称不上是安全。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蝙蝠侠置于如此不安全的境地。”
　　席勒明显对他的就事论事感到很欣慰。谢天谢地，康斯坦丁没有家长里短要聊，他甚至不想聊天堂和地狱的琐事。席勒知道他一定有许多故事，但他向来对此保持缄默，如无必要不对任何人提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队友。
　　“你知道，蝙蝠侠有几个敌人。”席勒说。
　　“哦，这可真是稀罕事。救世主在拯救世界之前，都在与全世界为敌。”康斯坦丁说，“要是他只有几个敌人，那这世界还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说起来算是他们自己。”席勒很快揭晓了谜底，“确实有人非常冒失地，采取了一些激进的手段来对付多元宇宙的大敌。但是，如果蝙蝠侠们不靠前，也不会波及到他们。”
　　康斯坦丁显然陷入了思考，他说：“既然是蝙蝠侠们主动靠前，你觉得他们会没有预案吗？”
　　席勒的手一顿。他说：“以他们的为人来看，自然不可能没有。可我实在没有见到什么证据。”
　　“这就证明，他们的预案，或许并不在现实宇宙之中。”康斯坦丁说，“我想我们都应该坚定对蝙蝠侠的判断，不是吗？”
　　席勒点了点头。他认为康斯坦丁这番话有道理。显然，主宇宙蝙蝠侠不可能毫无准备就领着那么多人一起去一个如此危险的宇宙。他又不是不知道布鲁斯是什么德性。就算没想到布鲁斯会如此冲动，但是他一定设想过。如果他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该怎么办。
　　主宇宙蝙蝠侠已经接触过魔法了，他对于宇宙中的神秘力量不是毫无防备。所以，在面对现实宇宙中沛然莫御的灾难时，他可能会考虑在非现实宇宙中避难。
　　不属于现实宇宙的领域有很多，比如说天堂、地狱、灵簿狱、魔法世界迈雅、奥林匹斯山。但这些地方最麻烦之处在于有太多强大存在了。
　　如果蝙蝠侠们不得不离开现实宇宙前往避难，那他们的状况可能已经很糟了。再去面对这些强大存在，无异于送羊入虎口，根本没有意义。
　　会是哪里呢？席勒思考着。要蝙蝠侠已经接触过，可能在那里早有准备；没有太多强大存在；他自己有些反抗之力；最好还要有人接应。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梦境国度」。
　　康斯坦丁抬眼看他，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我曾见过睡魔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大概我七岁的时候。”康斯坦丁说，“他在我的梦里说了些什么，但醒来之后我就都忘了。那不算是次美妙的经历，只能说是……诡谲？”
　　“你进入过梦境国度吗？”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天使与恶魔想向我传达的信息，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梦境。要穿过这些东西，前往真正的梦境国度是几乎不可能的。至少我做不到。”
　　“但蝙蝠侠们可以。”席勒说，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快过他们思维的速度。我可以用这种方法脱身，他们恐怕也可以。
　　席勒可没忘了傲慢是怎么脱身的。事实上他压根没脱身，他的身体还被困在起源墙上。只是，他的意识可以回到高塔，然后离开。撞向起源墙的速度虽快，却也快不过思维的速度。
　　如果蝙蝠侠在梦境国度早有布置，那么在危机发生的一瞬间，他也是有可能直接沉入潜意识，然后接入梦境国度，让自己的意识离开的。
　　不确定是否所有蝙蝠侠都能做到，但主宇宙蝙蝠侠和阿卡姆蝙蝠侠肯定是可以的。其他强度较高的蝙蝠侠应该也行。而这次主宇宙蝙蝠侠带去的都是好手。如果他们早就商量过，那全体脱身并不奇怪。
　　可奇怪之处在于，如果他们真的进入梦境国度，那这会儿肯定早就回来了。哪怕没有身体，也可以通过精神世界联系荣恩，起码让正义联盟知道他们是安全的，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取回肉体。
　　可现在，哪个世界的正义联盟也没有接到他们的消息，连斗界消息都没有。这意味着，就算他们成功从起源墙上脱困，也一定遇到了别的麻烦，还是失联了。
　　席勒感觉到有些头疼。虽然不能怪蝙蝠侠主观能动性太强，但是，他们太过完备的预案有时也会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搞得所有人都毫无防备。
　　“咱们两个恐怕得去一趟梦境国度。”席勒说。
　　“去找蝙蝠侠？你确定他们没遇上麻烦？”
　　“不是去找蝙蝠侠，而是去找小丑。”席勒叹了口气说，“虽然我觉得他可能也出事了。”
　　在席勒的推测中，蝙蝠侠们所找的梦境国度当中的接应人，可能就是小丑杰克。没错，相对于无名之蝠，杰克就要靠谱很多了。你不能说他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苍白骑士，就算载具是卡车，也可以为了蝙蝠侠万里赴戎机。
　　事实就是，哥谭得救之后，杰克的工作清闲了很多。毕竟他不需要买炸弹和作案工具，布莱尼亚克又不收房产税，挣俩子儿够自己吃饭就行了。这就让他有了大量的时间，大部分时间应该都花在梦境国度里了。毕竟那里是个无穷的开放世界，有着无数可以探索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来说，杰克的自我探索程度是比所有小丑都要高的。也正因如此，他并不需要从探索蝙蝠侠精神世界这件事上寻找快感。主宇宙蝙蝠侠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一点。让他做梦境世界的接应人，听起来很荒唐，但完全可行。
　　也正因为他对梦境世界的探索程度很高，只需要开着卡车，把蝙蝠侠接出来就行了。这件事没一点难度。如果没成功，就代表着他很可能也遇到了麻烦。
　　虽说看起来，席勒和杰克加在一起，应该拥有全部的梦神权限，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他们两个的生命形式就不支持他们当梦神。睡魔是天然的神秘存在，只有这种存在，才能真正地完全掌控某个神秘领域。物质世界的生命是做不到的，所以，杰克也是有可能陷于梦境国度的。
　　“我们要怎么去？”康斯坦丁问道。
　　“你先跟我来个地方。”席勒说，“待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也别问他们为什么高兴。只管走就是了。”
　　席勒带康斯坦丁去了高塔。毫无疑问的是，另一场热烈的讨论正在展开，主题大概就是「路西法和阿纳托利打起来应该帮谁」。而探员完全无视了这一切，带着康斯坦丁潜入了深渊。
　　这位完美队友并没有让他失望。康斯坦丁虽然略感惊讶，但始终保持沉默。既不询问，也不评价，只是缄默地接受这一切。
　　可是，进入梦境国度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一路潜到底，却发现这里的通道被关闭了。由于不能在底部待太长时间，否则可能会迷失自我，他们又不得不上浮。
　　其他席勒只顾着看热闹，完全没发现通道出问题了。席勒只能叹了口气，与康斯坦丁一起返回了现实世界，准备找另一条通道前往。那就是康斯坦丁的精神世界。
　　每个人精神世界的下方都有一条通道，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潜意识里潜那么深。康斯坦丁就从未探索过自己的潜意识。不过他很快就掌握了方法，但可惜的是，他那里的通道也关闭了。
　　“这很不对劲。”席勒说，“恐怕整个梦境国度都出问题了。”

第4612章 至白之日（七十一）
　　席勒转头看向康斯坦丁说：“恐怕我们没有办法用常规手段进入梦境国度了。为今之计，只有找到睡魔，才有可能搞清楚梦境国度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睡魔呢？”康斯坦丁问道。
　　“关键在于你，”席勒说，“我不觉得睡魔会无缘无故地在你小时候找上你。他一定和你说了些什么。”
　　康斯坦丁仔细想了想说：“如果他是想告诉我什么事，可为什么我醒来之后就都忘了呢？”
　　“梦境是在人的潜意识里发生的。而那些你自以为遗忘的梦境，其实不过只是藏在潜意识当中。或许我们还得去那里一探究竟。”
　　康斯坦丁表现得有些犹豫。席勒直接问他：“你不想想起来吗？”
　　“我只是……担心如果我知道了，会不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康斯坦丁说，“有些事情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可一旦知道了，就有必须负起的责任。”
　　“你觉得你无法负责吗？”
　　“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康斯坦丁说。
　　“如果当年的记忆真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我可以帮你重新抹除它。我能做得到。”
　　“是的，你有那样一座高塔，你对自己精神的掌控出神入化，我不怀疑这一点。”康斯坦丁只最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开始吧。”
　　探员并不擅长催眠，其他特质也没有时间。但是，康斯坦丁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席勒只需要稍加引导，他自己就能梳理自己的潜意识。
　　还是那句话，病人不配合，催眠几乎不可能成功。反过来说，如果病人自己有意识配合，且有一定天赋，甚至可以自己给自己催眠。康斯坦丁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躺在客厅中间的躺椅上，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遨游。在确定他不会迷失之后，席勒去准备了一些食物，是简单的三明治。等他把食物端上桌的时候，康斯坦丁蓦然惊醒，长出一口气。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然后说：“他把我当做接替梦神职位的人选之一。”
　　席勒咬了一口三明治，想了想说：“好像他确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寻找接班人了。你会是其中之一也不奇怪。”
　　康斯坦丁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确定去当梦境国度的主人，会不会比混迹在天使和恶魔之中更好。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有说你要怎么联系他吗？”
　　“我……不太确定。”康斯坦丁说，“他没有直接告诉我，只是将我拉入了一个梦境。那个梦境里面有很多的……猫？”
　　席勒动作一顿，随后了然：“千猫之梦。”
　　然后他开始回想：蝙蝠猫在哪个宇宙来着？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在席勒所在的宇宙的肯特家的农场里。但是，蝙蝠猫属于蝙蝠侠，他也是可以进入斗界的，而且还和火箭浣熊他们组成了小动物联盟，不一定正好待在地球上。
　　席勒想了想，还是给星爵发了消息。
　　“火箭呢？”
　　“他怎么了？”
　　“我找他有事。”
　　很快星爵的电话就打来了：“你找火箭有事，直接打给他啊，干嘛找我？”
　　“你们不是总待在一起吗？”席勒说，“况且，他不爱看消息，又总是待在实验室里面听不到电话铃声……”
　　“你还真以为是他听不到啊，斗界的电话铃声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星爵的语气有点不屑，“他就是单纯地不想接罢了。”
　　“你能联系上他吗？”席勒问道。
　　“我现在在南十字座，给掠夺者跑腿办手续呢。”星爵说，“火箭可能回半人马座去了。我给卡魔拉打个电话，让她去找吧。”
　　席勒等了一会儿。很快又是星爵打电话回来，他说：“该死的，那只长毛怪物在高天尊的赌场里玩嗨了！你确定要这时候打给他吗？”
　　席勒叹了口气，说：“我有很重要的事。麻烦你让他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显然，这不太奏效。席勒联系上火箭浣熊的时候，对方麦里的噪音像是正处于核弹爆炸中心。
　　“喂！！干什么！！”
　　“火箭，你还在赌桌上吗？”
　　“什么赌桌！”火箭嚷嚷着，“肯定又是彼得那坨臭狗屎乱造我的谣！我他妈的是赌场保安，专抓老千！刚刚才逮着两个！”
　　“好吧，你能联系上蝙蝠猫吗？”
　　“谁？！”
　　“蝙蝠猫，就是自称蝙蝠侠的那只猫。你们不是组了个什么小动物联盟吗？！”
　　“那你怎么不去问皮卡丘？！”火箭扯着嗓子喊，“他天天和那只猫演两百集汤姆和杰瑞，你应该去找他！”
　　“问题就是他是个耗子。”席勒说，“我到底要怎么说服一只耗子去帮我找一只猫？”
　　“他是只会放电的耗子！那个该死的混蛋！好吧，我猜那只黑毛怪在基地里舔毛呢。我帮你打给他！”
　　几经周折，席勒终于联系上了蝙蝠猫。他确实并没有跟随主宇宙蝙蝠侠，也没待在地球上，出事的时候似乎正在副本里，现在也在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黑猫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席勒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果然离开肯特农场之后，你就瘦了不少。你再在那里待下去，就可以竞争全多元宇宙最胖的蝙蝠侠了。”
　　蝙蝠猫舔了舔爪子说：“你知道的，肯特夫人的热情无法拒绝。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多元宇宙里好像大乱了，我与猫城的感应也被切断了。”
　　席勒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与猫城哥谭的联系被切断了？”
　　蝙蝠猫点了点头说：“只要我睡着，我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猫城哥谭。但最近什么都没有。我怀疑梦境国度可能出事了。”
　　“确实如此，我们也进不去了。你有什么小路吗？”
　　“有，可以走千猫之梦。但是，就这么进去，恐怕会非常危险。”蝙蝠猫眯起了眼睛，“你打算就这么冒失地往里闯吗？”
　　“当然不是，我们得带点帮手。”席勒提出。其实他本来是打算他和康斯坦丁两个人进去的。但是，如果梦境国度出问题了，那这两个人进去恐怕就是送死，他不会冒此风险。
　　“你打算带谁？”蝙蝠猫问道。
　　“当然是心灵能力者。”席勒说，“他们在梦境国度里才有足够的攻击力，能够抵挡危险。我想找一个查尔斯·泽维尔。”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要做好准备。梦境国度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特殊维度，查尔斯的脑波未必能适应这里，不一定能发挥出他强大的能力。我们还得找个本地人。”
　　席勒的脑中掠过了很多人选。比如以力破巧的超人，比如长于此道的荣恩，或者是其他宇宙的蝙蝠侠。但这些人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是阿纳托利的人手，而自己在多元宇宙的威望和信誉，恐怕还真不一定比得过刚被挖出来的阿纳托利。
　　要知道阿纳托利可是主宇宙蝙蝠侠等一众蝙蝠侠一直在找的初号灯侠。主宇宙蝙蝠侠在他身上花这么大的力气，就已经让正义联盟成员明白祸戎到底有多强大。如果他愿意团结多元宇宙正义联盟，那他们一定会更愿意跟他干。
　　至于自己，蝙蝠侠对自己的措施就是「如果你遇到一个席勒搞事，那就去找另一个来」。你不能说这不是好评，就是有点太好了，以至于正义联盟恐怕不太会愿意跟着他干。
　　虽说直接拯救蝙蝠侠的精神体，这个计划听起来比较诱人。但他毕竟没有证据证明蝙蝠侠进入了梦境国度。可正义联盟恐怕已经看见挂在起源墙上的那串糖葫芦了。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和阿纳托利抢人手都不太明智。
　　如果无法发动正义联盟成员，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罗宾们也算好选择，但席勒真不敢带他们去。没有心灵方面的超能力就不说了，真要有哪个出了事，蝙蝠侠状态可能本来就不好，这么一刺激还不得发疯？
　　况且现实世界的东海岸也需要有人维护秩序，让罗宾留下来看家会更好一些。
　　“约瑟夫。”席勒说，“丧钟的儿子。他的心灵能力也很强大。如果说查尔斯的强大之处在于广度，那么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深度。”
　　席勒知道，如果说查尔斯是群攻手，那约瑟夫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单体攻击。当时刚见面的时候，自己也转过身去避其锋芒，就证明与他对视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这可是经过病态认证的，应该错不了。
　　“我去找查尔斯。”蝙蝠猫说，“你去找那位威尔逊先生。准备好需要用的东西，人齐了我们就出发。”
　　席勒甚至有点感动了。蝙蝠猫也不是家庭剧集的参演者之一，并没有打算让他去调节罗宾猫之间的矛盾。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啊。
　　赶来的是贪婪那个宇宙的查尔斯。来的路上，蝙蝠猫已经跟他讲了情况。查尔斯走上前和席勒握了握手，然后说：“好久不见，探员先生。我很遗憾出了这样的事。我并没有办法把脑波放大器带来，这会有很大的影响吗？”
　　“梦境国度可能是出了事，但应该也不至于严重到需要你用那个最大的脑波放大器。”席勒如实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咱们最好还是别去。”
　　“我带了个小型的。”查尔斯拿出自己的头盔——这东西就像是漫画里的经典造型，戴在脑袋上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外星人——然后递给了席勒。
　　席勒有些莫名其妙，查尔斯说：“这个是通用版本。我听说还有另一个心灵能力者，可以给他用。本地人来用效果应该会更好。”
　　席勒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真不愧是X教授，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如果查尔斯发挥不好，那戴上头盔的约瑟夫，就可以扛起主攻手的位置。
　　很快约瑟夫也来了。他在看到查尔斯的时候，非常明显地僵住了，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神情，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席勒赶紧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第4613章 至白之日（七十二）
　　被查尔斯的美貌所慑的人很多，约瑟夫显然不是其中之一。有很多人不敢看查尔斯那双蓝眼睛。但约瑟夫不敢看的理由应该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直视查尔斯·泽维尔这样一位心灵能力者，与他进行脑波的连通，一眼望进他的精神世界。对于任何一位心灵能力者来说，都无异于直面古神。
　　席勒大概可以想象他能看到什么。查尔斯的精神体庞大得不可思议。第一次见的时候，整个地球都像是被他捧在怀里。
　　“冷静点，孩子。”查尔斯说，“对于一位强大的黑客来说，入侵五角大楼不难，难的是如何不留痕迹地全身而退。这才是心灵能力的精髓所在，不是吗？”
　　好家伙，这话一出，康斯坦丁警惕了起来，蝙蝠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话听着可能挺有道理的，但关键在于。如果把人脑看作是电脑，心灵能力者是黑客，那么最恐怖的事就在于，某些非常强大的黑客可以不留痕迹地来去自如。这意味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改了什么东西，又是否一直在操纵着你。查尔斯肯定强大到了这种地步，并且很可能已经做过这种事了，否则断不会有此感悟。
　　只能说，年轻的外貌确实让查尔斯的心态出现了一些变化，真是演都不演了。
　　偏偏约瑟夫还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点头。席勒赶紧打断了这个危险的气氛，他说：“试试这个。”
　　他把头盔递过去，约瑟夫虽然还没有戴，但似乎是看出了这是干什么用的。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并不太想借助外力，我的意思是。如果太过依赖这东西，某天没有了，我可能会不适应。”
　　“放心吧，头盔的质量很可靠。你应该没有那种会因为不想随时和你谈谈，就想办法毁掉你的脑波放大器的朋友吧？”
　　席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约瑟夫想到了谁。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告诉你爸爸这很贵。他会保护好它的。”
　　约瑟夫的担心顷刻之间就消散了。丧钟是有很多的毛病，在当父亲这方面，也有些过于有控制欲了，他可能未必会让约瑟夫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但唯独只有一点好处，就是爱钱。
　　他曾经非常讨厌约瑟夫戴耳机。约瑟夫知道他肯定想过偷偷弄坏耳机。不过，在他看到了亚马逊的购物记录之后，发现那些专用的监听耳机一个比一个贵，甚至远超等重黄金，弄坏了和烧钱没什么区别，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也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了。其他人都坐到了茶几旁边的沙发上，蝙蝠猫跳到了茶几上，说道：“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听到或看到什么都不要睁眼。很快就到了。”
　　所有人照做。席勒只感觉到一瞬间的困意昏沉，听到一阵猫的脚步声，细微的咕噜声，然后被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包裹，就像突然掉进了一大堆猫咪里。看来千猫之梦过得不错。
　　席勒是被「砰」的一声巨响惊醒的。他一睁眼，看到康斯坦丁用箱子把一个人影拍倒在地。席勒来不及多做反应，本能让他上前一步，掏枪就射。
　　砰！
　　席勒看到自己手里的枪是那把他最熟悉的格洛克19。有装备就好办了。
　　一枪下去，地上的东西竟然还能动，席勒不得不再补了一枪。定睛一看，那玩意儿竟然是活尸！
　　就像是后来尸变的阿曼达似的，这群活尸有暗灰色的皮肤、完全溢满了黑色能量的眼睛，身形明显得到了强化，而且龇牙咧嘴的，看着还挺吓人。
　　席勒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黑死帝入侵了梦境国度！
　　虽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估计是蝙蝠侠那边的撤离计划出了点岔子，导致黑死帝的力量跟随他们来到了梦境国度，并污染了这里。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席勒立刻就意识到。要知道，挂墙上的那个可是黑死帝本体。布鲁斯的冒险举动，让黑死帝本体成功来到了现实宇宙，这也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输出力量，而不再受到宇宙屏障的阻碍。
　　再怎么说，黑死帝也是个多元宇宙级别的神秘存在，而且部分地掌握了死亡和衰败这样的规则。他的全力输出是很可怕的。
　　而且恐怕不论蝙蝠侠还是小丑杰克，对此都是没有防备的。黑死帝的力量彻底爆发开来，整个梦境国度都遭了殃。
　　按理来说，被挂墙的存在是不能动的。不过，既然蝙蝠侠的意识能撤离，那黑死帝或许也能在最后时刻，把力量一股脑地全怼进来。只能说还好后来黑死帝就动不了了，要不然蝙蝠侠可就不只是被困了。
　　席勒发现他和康斯坦丁应该是出现在了一幢房子的二楼。楼底下传来声响，席勒给了康斯坦丁一个眼神，拿着枪靠近门边，往楼梯口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根巨大的藤蔓直接穿透门板射了进来。席勒侧身躲开，康斯坦丁猛地一挥手，一阵火焰从地板上腾起。
　　但变异了的植物并不怕火，席勒喊道：“圣光或者圣水！”
　　康斯坦丁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根木头做成的、下半部分削得很尖的十字架，先把十字架插在地上，而后把圣经往地上一拍。伴随着书页的翻动和祷词的念诵，整个房间中开始充斥着一种光明又温暖的力量。
　　可以看得出来，这种力量对于死亡之力并未形成完全的克制，但死亡之力也并不喜欢。那根藤蔓很快就缩回去了。
　　席勒又听到了点动静，他判断出应该是队友的脚步声。于是他再次打开门，朝着楼下喊道：“生命之力！查尔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浓郁的白光炸开，整座房子轰然倒塌。席勒和康斯坦丁也重重摔在了街道上。等烟尘散去，只看到浑身散发白光的查尔斯缓缓收敛了力量，而那些被死亡之力侵染的存在，全部在白光之下灰飞烟灭了。
　　“我需要更多。”查尔斯喊道，“告诉我大概是什么样的力量！”
　　“存在之灵。”席勒说，“一个常年沉睡在地球中央的灯兽，他是黑死帝的克星！”
　　查尔斯是能听得明白的，毕竟在之前多元宇宙的战争中也接触过灯侠，知道这套体系大概是怎么运作的。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白光越来越亮，形成了一个很微弱的、类似于存在之灵的影子。
　　当然，长相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是力量的性质却类似。这并不是因为查尔斯真的拥有了白灯的力量，而是在梦境国度之中，精神力可以被转化为任何力量，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那么信以为真即是真。
　　查尔斯可以凭借某些信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搓出一个存在之灵，这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他精神力的化身，但却依旧可以克制黑灯力量。
　　约瑟夫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完全没有想过，精神力还可以这么用。他的攻击手段只是入侵别人的脑子，控制他们的表意识，然后操控他们的行动。对于精神世界和精神力并没有什么研究。
　　“不。”查尔斯对约瑟夫说，“你没有必要模仿我的行动，生命之力已经够用了。你要发挥你的专长，你的媒介是眼睛，把头盔戴上，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约瑟夫点了点头。他把头盔戴上，集中注意力看过去，然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席勒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把他头上的头盔给摘了下来。约瑟夫半跪在地上喘息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流出了鲜血。
　　“我连接到了一个庞大的意识。”约瑟夫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非常……”
　　“是什么样的？”席勒问道，“你能感受到什么？死亡？衰败？”
　　“不，绝不是。”约瑟夫一口咬定，“非常庞大且神秘，但是与衰败什么的完全无关。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上帝……”
　　席勒和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康斯坦丁摇了摇头说：“他不可能接触到上帝。”
　　“梦境国度的上帝呢？”
　　“你是说睡魔？但他不是已经不是梦境国度的主人了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梦境国度本身。”
　　他又转头看向约瑟夫：“你能和他沟通吗？”
　　约瑟夫痛苦地摇了摇头说：“我甚至没有办法直视他。一旦我这么做了，我就会与他融为一体，彻底化为虚无。”
　　查尔斯直接把头盔拿了过去。他身后的蝙蝠猫嗷呜一声，一头把他撞了个趔趄。蝙蝠猫厉声说：“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试试。”查尔斯重新站稳后说，“我非常确定，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比他强大得多。他做不到的，我未必不可以。”
　　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傲慢了，但查尔斯有傲慢的资本。他是整个漫威宇宙最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其他心灵能力者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或是某些时刻超越他，但他依旧是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个。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底牌。”查尔斯说，“他吞噬不了我的，放心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头盔给戴上了。这次可不像约瑟夫那样悄无声息，一阵风暴直接把所有人都甩飞了出去。处于风暴中央的查尔斯如降世的神明，正在直面梦境国度的主人。
　　半晌之后他落了下来，摘下头盔喘了几口气，然后说：“他睡得很沉，我没有办法叫醒他，不过，我在那里联系上了另一个意识。”
　　“谁？”
　　“杰克。他被困住了。”

第4614章 至白之日（七十三）
　　“有办法确定他的位置吗？”席勒一边低头检视格洛克，一边问道。
　　“梦境国度可不是平原，”查尔斯说，“而是由无数的梦境气泡构成的，是不连续的结构。即便知道位置，我们也不可能直接走入杰克的梦境，而是需要在无数梦境中跳跃。”
　　“要怎么跳跃？”
　　“梦境核心，”查尔斯说，“每一个梦境气泡都有一个核心，也就是构成这场梦的关键因素。击破梦境核心后，梦就会醒来，而我们也就会跳转进入下一场梦境。通常来讲，每个梦境的梦境核心都不一样。就像是你在做梦的时候主题不一样。有人会梦见校园生活，有人会梦见亲人。我们需要分析出，是什么引发他们做了这样的梦，这个东西就会是梦境核心。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黑死帝入侵了梦境国度，无数的梦境气泡被污染。这意味着，这些人都在做噩梦。噩梦的核心一定与死亡有关，这反而降低了我们寻找的难度。”
　　席勒刚要开口问些什么，查尔斯就继续说：“我知道，如果只说和死亡有关，就太抽象了，毕竟死亡只是一个概念。但是，这种死亡之力的主人似乎非常喜欢尸体。那么，梦境的核心一定在某个承载了死亡之力的尸体上。要找到特殊的那具尸体，杀死他，我们就能离开梦境。”
　　席勒往门外走，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查尔斯继续解释：“我感觉不到这些死亡之力当中所蕴含的意识，这证明这种力量的主人并没有直接操控它。现在的情况是死亡之力的自发行为所导致的。而宇宙中的力量都存在聚合效应，也就是聚沙成塔，汇流入海，细微的力量会自发聚集，构成物质。在所有的尸体当中，一定有一个最强大的，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核心。”
　　席勒点了点头：“你省点力气吧，开路的活交给我们。”
　　蝙蝠猫跳上了查尔斯肩头。他们从房子里走出去，这些尸体就像是各类文艺作品当中的丧尸一样，看到活人或是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就会凶残地扑上来。刚一出门，街道上的尸体就向这里围拢过来。
　　被死亡之力污染的可不只是人型生物，动物和植物也都变异成了可怕的样子。但席勒丝毫不慌，举枪就射。
　　轰！
　　他手里的格洛克19已经变成了神奇女侠给他准备的那把柯尔特蟒蛇。这把枪放在现实世界，完全是大材小用，碳基生物谁也顶不住一枪。但放在梦境国度，力度就刚刚好了。毕竟，黑暗之力极大地强化了这些生物的躯体，没有一把坦克主炮，还真不一定能用物理方式对他们造成杀伤。
　　火光和响声也完全变成了优点。火焰对于死亡之力有一定的压制效果，而响声可以把更多的丧尸吸引到这里来。更不要提，子弹的自动巡回功能以及叠加发射功能。六门高射炮齐射，暗黑破坏神来了也是这一块那一块。
　　这一枪下去，席勒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舒爽。但并不是因为被轰成碎片的尸体，而是因为整个队伍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把枪的表现发表任何看法。
　　没有人大惊小怪，没有人提出疑问，就好像席勒突然从兜里掏出一门坦克主炮轰碎面前的一切这件事情如此的理所当然。他们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甚至，康斯坦丁反应极快。围拢过来的大量丧尸被清出一个缺口之后，他一个翻滚钻进丧尸堆当中，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上。低沉沙哑的恶魔语响起，来自地狱的熊熊火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热浪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活尸们四散奔逃，却又被席勒轰成了碎片。
　　约瑟夫刚想做些什么，查尔斯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约瑟夫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手里那把手枪。
　　那是他在正义联盟地下的射击场训练的时候用的训练枪，只是把很一般的老手枪。不过很快，枪管逐渐延长，握把也变得更宽，一把漂亮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出现在他手里。
　　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瞄准镜，举枪瞄准，但却被席勒拦下。席勒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拿过狙击枪，向他演示了该如何正确架枪。
　　砰！
　　一发子弹精准地命中活尸的头颅。席勒收枪递给约瑟夫，约瑟夫学得很快。他模仿着席勒的姿势架好枪，但这一次，他射出的子弹可不只是爆头了。
　　约瑟夫所拥有的心灵能力本身就是单体之最，在漫画里的表现不可谓不强力，而以他的能力化成的子弹，狙击子弹竟硬生生地表现出了轨道炮的效果。
　　举枪，瞄准，发射。轰的一声，一道宽约五米的无人区被清除出来，射程也有惊人的五百米。路径上的所有东西被夷为平地，大楼被切成两半，活尸全部被融化。除了星星点点残留的微光之外，什么也不剩。
　　没有人感叹或赞美，他们沿着那条路冲了出去。无数的丧尸从两侧扑过来，康斯坦丁的周身围绕着无数地狱火焰，热浪龙卷将他们卷飞到天上去，席勒则不断开枪收割。
　　“右边！”蝙蝠猫喊道，“看那个大个子！”
　　他们齐齐朝那边看去，一个大概三层楼那么高的巨大活尸，咆哮着冲了出来。康斯坦丁一声怒吼：“闪开！！”
　　所有人第一时间撤离现场。康斯坦丁高举左手，黑发无风自动，十字架图案的烙印在他手背上若隐若现。当他将手拍在圣经上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
　　这次是真正的轨道打击。巨大的活尸完全被圣光淹没，发出激烈的惨叫，死亡之力化作浓浓的黑烟，不断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梦境气泡摇摇欲坠。查尔斯眼疾手快，一挥手把所有人都带到了活尸所在的地方。下一秒，熟悉的晕眩感传来，仿如大梦初醒一般，他们已经到达下一个梦境。
　　这里像是个原始森林，但依旧被污染了。树木、灌木、昆虫、哺乳动物全部都变成了活尸，但依旧不是小队几人的对手。他们快速地开出了一条道路，来到了森林的中心，打破了由巨型螳螂化成的梦境核心。
　　接下来的梦一个比一个离奇古怪。并且随着越来越深入污染中心，活尸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一开始还只是动植物，后来就连房子这样抽象的东西都可以变成活尸攻击他们。
　　查尔斯解释道：“梦里的房子看起来是建筑，但实际上并不一定。就像是孩子有时候会把大象想象成房子一样，这一切都基于人在梦里的想象。如果梦境的主人认为，房子是活的，那它就可以被死亡之力污染，从而变成类似丧尸的东西。”
　　接下来的梦境很快就印证了这一点。因为他们直接出现在了一头鲸鱼的胃里，而这头鲸鱼被变成了活尸。这一次的情况就有点惊险了。被浓郁的死亡之力包围，不能对其形成完全克制的力量效果很有限，就比如康斯坦丁的地狱火和圣光，以及席勒用枪造成的物理伤害。
　　约瑟夫的一枪虽然打破了胃壁，但却完全地激怒了这条鲸鱼，让他们所在的胃部翻江倒海，几个人不得不在胃液翻腾里挣扎，根本无法很好地释放力量。
　　但是整个小队配置就强在全面。蝙蝠猫不但是蝙蝠侠，还是只猫，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鱼都很有研究——虽然鲸鱼是哺乳动物，但毕竟也是海洋生物——他竟然知道鲸鱼的消化系统是什么样的，并且率领众人从鲸鱼的食道走了出去，并从外部击杀了这头活尸鲸鱼。
　　“我们已经很接近了，”查尔斯说，“接下来要攻克的难点，是杰克自身的梦境。那里面可能会出现你很熟悉的东西。”
　　席勒挑了挑眉说：“哥谭？”
　　“不止如此，恐怕是活尸化的哥谭。”
　　席勒冷笑一声：“任何变异哥谭都是对哥谭的削弱，造物主是个原教旨主义者。”
　　“如果真是这样，杰克不会轻易被困住。”查尔斯提醒道，“他一定遇上了什么难缠的家伙。”
　　席勒心里有数。但是，在跳跃进入杰克的梦境中，看到那一副破败的景象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有些吃惊——那不止是活尸化的哥谭，也是一座极为萧条和破败的城市。
　　“果然是杰克的噩梦，”席勒说，“看来布鲁斯对于哥谭的改造失败了。哥谭破产，变成了如底特律一般的死城。”
　　“他会在哪儿？”查尔斯问道。
　　席勒似乎是正在查询记忆库，高塔里的喧闹让他有些无法集中精神，但是很快，他就查到了端倪。布鲁斯对于哥谭的改造是从东区开始的，那里的集群建筑是改善东区人生活的第一步。而整个东区的改造又是从一个叫活地狱的地方开始的。
　　“那边。”席勒指了个方向，一行人朝着那里杀去。
　　破败的烂尾楼充斥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楼道的血迹一路蔓延到楼梯上。略显沉重的喘息声从楼下传来，一个高瘦的黑暗的影子，出现在了楼梯口有光的地方。
　　杰克抬眼向上看，那沉默在黑暗里的蓝眼睛有几分熟悉。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划破的腹腔正在往外涌的肠子塞回去。被死亡之力侵蚀的伤口复原速度非常慢，而追杀他的人显然也早已无视了小丑病毒。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进入布鲁斯的意识，将那枚代表黑暗的狂笑之卵挖出来，哥谭会变成什么样？这是杰克唯一做过的噩梦，却没想到，今天被死亡之力钻了空子。

第4615章 至白之日（七十四）
　　楼上的布鲁斯仍穿着蝙蝠侠的装束，但看起来却是另一副样子。他骨瘦如柴，胸腔被完全打开，内部布满精细的机械结构，蔓延到肺叶和心脏中，而肋骨却向外展开，如同一双翅膀。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带着铁链的镰刀。在察觉到杰克的气息的时候，裹挟着死亡之力的镰刀转瞬而至，杰克一个翻身躲开。他躺在原地喘息了一下，用尽力气爬起来，回头看过去，鲜血却已经浸满眼睛，让场景变得模糊起来。
　　「噗嗤」一声，蝙蝠镖直直地楔入肉里。杰克发出一声闷哼，眼前的场景变得愈发迷幻。他的身边时而是在东区大楼温暖的走廊里跑跳的孩子，时而是破败走廊里阴冷的寒风。
　　杰克用尽全力，来到了前方的拐角处。他努力地喘息着，想要再度集中精神回应之前的那个声音。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那个可怕的怪物在他眼前飞出去老远，一行人冲了过来。
　　“杰克！”席勒喊道。他冲过来把杰克从地上扶起来。查尔斯一把把一个发着白光的东西塞到了杰克怀里，生命之力驱散了死亡之力，杰克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但仍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脸色苍白，看起来倒是更像小丑了。
　　“谢谢。”杰克长出一口气，“我好多了。”
　　席勒这时才有空去看那被打飞出去的怪物。刚看到那造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喊道：“狂笑？”
　　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不是。虽然身形和装扮都不像，但是那双蓝眼睛却一模一样。席勒轻轻吸了口气，第一次表现出惊讶。
　　“只是个噩梦里的怪物而已，”杰克说。
　　“那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席勒打量着那怪物啧啧称奇，“你为什么打不过他？”
　　“他并不是真的蝙蝠侠，我自然也就没办法成为小丑。我的自愈能力不是来自于小丑病毒，而是梦境国度的权限。”
　　“我问的就是为什么你有权限却打不过他。”
　　“黑死帝的力量正在蚕食这里，梦境国度已经快要失控了，”杰克皱着眉说，“除了梦神之外，没有人是这里的主宰，我可挡不住他。”
　　席勒看着他。杰克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以为你知道。布鲁斯不是蝙蝠侠之后，我自然也就不是小丑了。我依旧有部分小丑特征，是因为蝙蝠侠还欠我的。”
　　杰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疯狂是缺陷，但也是力量。没有了小丑的疯狂，我在精神世界自然也不是坚不可摧。”
　　席勒了然。蝙蝠侠和小丑是绑定的，布鲁斯摆脱了蝙蝠侠的身份，这让杰克也不再是小丑。而他仍保留着小丑部分特征，是因为上个时代遗落的东西还在。就比如，布鲁斯给他的那张欠条，这让他保留着小丑所有属性当中比较好的那些，比如酒神因子所带来的自愈能力。但是，他早就已经不再那么疯狂了。
　　如果是个正常的小丑，虽然掌控不了梦境国度，但也不至于会被噩梦困住。谁家小丑会被自己噩梦吓到啊？
　　更何况这噩梦还不是什么蝙蝠侠不陪他玩之类的，而是哥谭都毁灭了，蝙蝠侠还一直在追杀他，这对小丑来说简直是美梦，换个小丑来能在这玩上一整天。
　　但显然对于已经摆脱了小丑的疯狂的杰克来说，哥谭改造计划失败，整个城市变成一座死城，布鲁斯也变成了怪物，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噩梦了。
　　不过往好处想，一定是因为现实世界当中的某些时刻，让他对哥谭的变化所带来的好处有了确实的幸福感，才会对可能的失败感到如此恐惧。只有得到过才会害怕失去。
　　“你的车呢？”席勒问道。
　　“给蝙蝠侠了，”杰克说，“本来按照计划，我可以将他们全部接走。但途中我们毫无防备地闯入了被污染的区域，我利用梦神权限引走了一批敌人，让他们能开车离开。不过后继无力，才坠入了自己的噩梦。”
　　席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了。“蝙蝠侠的目的地是哪里？”
　　“主宇宙，”杰克说，“我们本来是想通过梦境国度返回主宇宙的，但路上出了意外。他们没回去吗？”
　　席勒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他们没回来，我们才找过来的。恐怕是路上还出了些别的事，我们得想想他们会去哪里了。”
　　蝙蝠猫从查尔斯的肩膀上跳到了康斯坦丁的肩膀上，康斯坦丁伸手扶了他一下。蝙蝠猫甩了甩尾巴说：“蝙蝠侠们绝不会去主宇宙。因为一旦把死亡之力带到主宇宙，就全完了。主宇宙蝙蝠侠不会允许的。”
　　“那他们会前往哪里？”
　　“去任何一个宇宙都不安全，”蝙蝠猫说，“除非，那里有能够克制死亡之力的东西。”
　　“比如？”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话，还比较好找，找有光明或者生命之力的地方就行。但是梦境国度不一样，这里是精神世界，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对抗死亡之力。”
　　席勒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蝙蝠侠，他说：“邪神蝙蝠侠，就是那个与外神有联络的蝙蝠侠的宇宙……”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就顿住了，然后说：“但是外神走了。”
　　其他人看向他。席勒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有关阿纳托利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要是从头开始讲的话，等讲完了，蝙蝠侠怕是也凉透了。于是他直接一挥手说：“查尔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外神的足迹。”
　　之前邪神蝙蝠侠说过，奈亚在撤走的时候，删掉了很多的东西，包括一些信徒的记忆。但肯定不是全部，因为邪神蝙蝠侠就还记得，那就证明也没删得太干净，还是有可能能找到的。
　　查尔斯戴上了脑波放大器。这次搜索的时间比较长，不过最终还是成功了。摘下头盔之后，他说：“找到了一些，但很微弱。我们可以跳跃过去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恐怕抵御不了死亡之力。”
　　于是，他们带上杰克开始了新一轮的跳跃。不过，由于并没有黑死帝在幕后操控，各个梦境气泡的情况都差不多，他们应对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这次的速度快得多，没过多久，就跳到了一个梦境里，然后就发现，这竟然是杰罗姆的梦。
　　他的情况比杰克要好很多。但是，当小队成员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在被活尸围攻，只是尚可坚持。但不难看出，如果一直没人来救他的话，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嘿，你们，”他说，“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杰罗姆其实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认出了席勒的脸。虽然是年轻版本的，但显然之前席勒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蝙蝠侠呢？”
　　“他没来，”杰罗姆说，“之前有一批蝙蝠侠来到了这里，但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为什么？”
　　“神明的力量消失了，无法再保护这里，蝙蝠侠们只能找其他出路了。”
　　“你所在的那个宇宙的蝙蝠侠怎么没在？”
　　“他不常进入梦境国度，”杰罗姆说，“应该是并没有发现。”
　　“蝙蝠侠们没有联络过他吗？”
　　“怎么联络？直接进入他的潜意识吗？难道奈亚的力量就好对付了吗？”
　　席勒这才想到，蝙蝠侠们的计划可能是驱虎吞狼，利用外神的力量来对付在梦境国度中蔓延的死亡之力。这无疑是有效的，因为外神才是精神领域的专家。
　　但是，外神的精神污染也不可小觑。蝙蝠侠们恐怕不会冒险直接联系邪神蝙蝠侠。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还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贸然闯入的话，可能会被奈亚逮个正着。
　　别看奈亚平常不着调，送上门的外卖没有不吃的。哪怕不直接攻击蝙蝠侠，要是在他们的精神体里留点病毒什么的，也是个大麻烦。所以蝙蝠侠就没有接入邪神蝙蝠侠的精神，导致他完全不知道。所以在席勒找上他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过有关蝙蝠侠们的事。
　　而阿纳托利归来，奈亚带着全家老小跑路，也属于意料之外的情况。蝙蝠侠们驱虎吞狼的计划破产，继续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安全的庇护所，就从这里离开了。
　　“他们会去哪儿？”席勒问道。
　　“他们要去寻求一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的庇护，”杰罗姆说，“具体是哪里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他们提及「融合宇宙」什么的。”
　　席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号地球！”
　　蝙蝠侠也不愧是蝙蝠侠，遇到了这么多意外状况，脑子还转得还是很快。漫威曾经的616主宇宙和DC这边的1号地球融合了，那个宇宙既有DC英雄也有漫威英雄。最重要的是，有身经百战的前主宇宙X教授。
　　要知道，漫画里变种人的实力是相当强大的，发展到那个616主宇宙的阶段，万磁王和X教授也基本达到了二人幸终的局面。不说是「这世界配不上你，而我是它的罪有应得」吧，也得是「我想给你一个家」了。
　　这个时候的X教授可以说是最强的，未必就弱于贪婪那个宇宙的完全体脑波放大器版本的查尔斯。蝙蝠侠们确实应该寻求他的帮助。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去，路程远是一方面，漫威那边情况太复杂也是一方面。变种人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的，过去还真不一定比泡在死亡之力里安全多少。
　　估计是蝙蝠侠们也察觉到了死亡之力无限制蔓延的严重程度，才不得不冒险去让X教授出手扭转局面。说是避难，其实还是拯救多元宇宙去了。
　　“我看看他们在哪儿，”查尔斯说。这次交流的时间也格外地长，查尔斯面色几经变换。
　　他把头盔拿下来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这地方可有点远，在梦境国度的边缘。不过正因如此，污染还没有扩散到那里去。”
　　“联系上那位X教授了吗？”
　　查尔斯点了点头说：“因为太远了，信号不太好，我只和他简单说了几句，过去再详谈。”
　　他们又经过了一番跳跃，这次简直远得离谱，怕不是得跳了上百个梦境气泡。到后来，几人都有些力竭，还是靠约瑟夫和查尔斯这两个心灵能力者杀出重围的。
　　好在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他们跳进X教授的精神世界的时候，许多变种人们都在。当看到年轻的查尔斯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4616章 至白之日（七十五）
　　完了。这是席勒唯一的念头。这帮变种人们才是最擅长家长里短的了。或者说，变种人的所有漫画主打的就是一个家长里短，没有例外。
　　其中不得不提的就是，其他别的漫画，都是以超级英雄团体对抗邪恶势力为主线，只有变种人系列的漫画，是以X教授和万磁王的关系为主线的。
　　所有漫画都可以概括为：要么是他俩都是邪恶的，开启变种人王朝，迎接反抗者的挑战；要么就是他俩都是善良的，共同对抗某个危机；再不然就是一正一邪打得昏天黑地。哪怕关系疏远一点，也绝对不是不认识，而是在冷战。
　　查尔斯和埃里克单独待着的时候都是人狠话不多。只要他俩凑一块，那台词你就读吧，闭着眼往后翻十几页，还在掰扯他俩那点陈年旧事。
　　眼看着这个宇宙的万磁王，眼睛也有点发直。席勒赶紧抢先一步挡在了查尔斯面前，然后说：“蝙蝠侠们呢？”
　　“他们确实来到了这里。”老年X教授说，“他们请我出手，扭转梦境国度的情况。我做不到。想要将死亡之力彻底驱逐出去，我们必须唤醒那个强大的存在。但我完全撼动不了他。”
　　查尔斯了然，他转头对席勒说：“看来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想要拯救梦境国度，必须要靠梦神的力量。”
　　“你唤醒不了他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他不完全属于精神领域，而是一种神秘存在，并且睡得非常沉。我探测了那么多次，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这恐怕确实不是我能做到的。”
　　席勒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不过他能理解查尔斯所说的。睡魔并不只是精神领域里存在的生物，他和路西法是一样的，是某种神秘学领域的存在，和查尔斯的专业领域并不完全重合。他能看得到，但是未必能施加影响。
　　“蝙蝠侠去哪儿了？”席勒问道。
　　“我们那边。”X教授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很惊讶的答案。
　　“你是说你把他们送去了……”
　　“不是我们。是永恒。”绯红女巫站了出来说，“他们找上了永恒，让永恒带他们去了那边。他们可能是想去找法师们。”
　　席勒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这就是为什么说蝙蝠侠主观能动性太强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才多大一会，就已经跨世界了。
　　但很快席勒就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蝙蝠侠们去漫威找法师，那必然会找到贪婪那个宇宙的斯特兰奇。斯特兰奇怎么没联络他呢？
　　刚想到这里，斗界通讯列表就弹出来语音通话的提示框。席勒赶紧接起来，斯特兰奇在那边大吼：“搞什么鬼！你的高塔怎么了？！”
　　席勒一愣，随后想到，也对。斯特兰奇找贪婪的最快的方法，根本不是斗界发消息，而是直接去高塔。但是现在，高塔处于一种沸腾状态，而且在一楼狂欢的是病态。这斯特兰奇怕不是刚一进去就被肘出来了。
　　这真是阿纳托利巧施连环计，蝙蝠侠们千里走单骑。不，阿纳托利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略微露面，就直接把蝙蝠侠们一杆子支漫威去了。无巧不成书，太巧了神也得输。
　　席勒叹了口气，说：“走吧，咱们过去一趟。”
　　这次就不能在梦境里了。毕竟那边没有梦境国度，他们还是得肉身过去。人选上做了一些精简。约瑟夫没有斗界资格，况且，他年龄太小。经历一番连战，他已经很疲惫了，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杰克也需要休养，就也留了下来。
　　席勒、康斯坦丁、查尔斯和蝙蝠猫，三人一猫都可以自由来往于斗界。于是，营救小队重新出发，在贪婪所在的漫威宇宙集合。
　　斗界的传送点已经被搬到南十字座去了。他们一落地，就看到无数飞船繁忙地往来于各个星球之间。显然，新首都已初具雏形。
　　不过几人根本没空看风景。他们搭乘斯特兰奇派过来的飞船，来到了星际议会新的首都星。这里建设得已经相当不错了。虽然比起地球还差点意思，但被笼罩在生态温室中的首都城绿意盎然，高耸的建筑点缀其间，很有些阿凡达的感觉。
　　他们走进议长办公室的时候，斯特兰奇正一脸头疼。看到探员那张年轻的脸，斯特兰奇愣住了。但他显然也没空重温旧梦，而是赶紧走过来说：“隔壁世界是毁灭了吗？怎么蝙蝠侠集体跑过来了？？”
　　斯特兰奇是肉眼可见的压力山大。席勒怀疑他根本没敢让尼克知道这个消息，否则尼克还不得原地爆炸。那可是十好几个蝙蝠侠，而且是围绕在主宇宙蝙蝠侠周围的好手。就这么一股脑地跑了过来，这已经不是房子进蟑螂了，这是房子里进来一群剑齿虎啊。
　　“他们现在在哪儿？”席勒问道。
　　“大群的脑子里。”斯特兰奇说，“他们现在只能在精神领域活动。而咱们这边的精神领域有多乱，你也不是不知道。梦境维度还在修复呢，要让他们跑进去了，同位体还不得找我拼命？”
　　席勒这才想起来，因为之前那一场大战，漫威这边的梦境维度，也就是梦之力奇异博士所在的那个维度，受到了不小的破坏。梦之力奇异博士还在修着呢，施工现场恐怕会很危险。
　　斯特兰奇的压力也不止来自于蝙蝠侠们可能会在这边搞事，也在于蝙蝠侠们状态不好。要是在他们这边出点什么事，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洛基呢？”席勒问道。他问的是故事之神洛基。实在不行让故事之神洛基给蝙蝠侠塞书里吧，这样应该是绝对安全的了。
　　“我先带你们去见见他们吧。”斯特兰奇说。
　　一行人再度进入精神领域，不过这次是进的查尔斯的精神领域。查尔斯带着他们进入到了大群的精神领域里。这里是一片非常宽广的世界，而且因为那些人格都已经被放出去了，这里显得有点空空荡荡的。
　　查尔斯带着他们来到了城市的中央。在一幢非常欧洲风格的房子里，找到了正在烧壁炉的大卫。查尔斯赶忙走上前，还没说什么呢，大卫就指了指后门。几人又赶忙赶过去。
　　主宇宙蝙蝠侠正坐在后院的桌子前，和阿卡姆蝙蝠侠说着些什么。看到他们两个，席勒松了口气。
　　“啊，他找过来了。”主宇宙蝙蝠侠似乎完全不意外。他对着席勒点了点头，然后又对阿卡姆蝙蝠侠说：“我赢了。”
　　阿卡姆蝙蝠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席勒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两个。阿卡姆蝙蝠侠看着他说：“你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没遇上什么麻烦吗？”
　　“我遇上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你们实在太能跑了。”席勒实话实说，“你们怎么能跑这么远？”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主宇宙蝙蝠侠说，“先不谈布鲁斯干了什么，也不提黑死帝入侵的情况。那帮外神哪里去了？至尊法师又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你？”
　　席勒张了张嘴说：“这不重要，你们安全就好。”
　　“恐怕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阿卡姆蝙蝠侠说，“也只有你会给我们解释了。”
　　席勒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指望傲慢或者贪婪去讲这段故事是想多了，他俩嘴里实话不多。而蝙蝠侠显然不能错过这段往事，不过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惊天大八卦。
　　席勒在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半天该如何最简短地概括，最后开口说：“路西法和初号灯侠在冷战，并且可能即将开启热战。我在看热闹。”
　　饶是以蝙蝠侠的智慧，也无法理解这段高度概括到抽象的言论。主宇宙蝙蝠侠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你们不急我急。”席勒说，“全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都在等你们回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听我讲故事吗？”
　　“非常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你要讲的这个故事，恐怕是我们现在现状的最重要的成因，并且也会是以后的情况最重要的导火索。不是吗？”
　　席勒是真有点佩服蝙蝠侠了。都倒霉成这样了，眼光还是这么毒辣，思维还是这么敏捷，更重要的是，还是这么有耐心。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听到这段长得惊人的家长里短之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浪费时间。
　　席勒只能从头开始讲起。当然他基本略过了与自己有关的事情，着重讲阿纳托利和路西法的恩怨，以及他俩现在的情况。
　　尽管他已经尽可能地概括了，还是讲了很长时间。毕竟这段故事实在是有些长。而两人也听得非常耐心。结束之后，主宇宙蝙蝠侠还评价道：“真是一段波澜壮阔的故事啊。”
　　席勒瞪大了眼睛，满脸「你搞错没有？」他又看向阿卡姆蝙蝠侠，谁知阿卡姆蝙蝠侠也陷入了沉思中，半晌之后开口说：“确实很惊人。”
　　他们两个一起看向席勒。席勒不可置信地说：“惊人在哪儿？”
　　“上帝之谜、堕天之战、牺牲与解放，还不够惊人吗？”主宇宙蝙蝠侠说。
　　“你是蝙蝠侠，你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
　　“愿闻其详。”
　　“究其本质，这不就是上帝和路西法这两个犟种都没犟过初号灯侠这个无敌大犟种吗？”
　　“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去找初号灯侠。”主宇宙蝙蝠侠再次感叹道，“这大概就是人定胜天吧。听闻了他拯救哥谭的过程，我真想见见他。”
　　席勒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蝙蝠侠也是大犟种。还给他们惺惺相惜上了。

第4617章 至白之日（七十六）
　　该说不说，蝙蝠侠心态还挺好。或者说是有点太好了。从他们从主宇宙出发，直到现在，这一趟旅程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本来是去应对黑死帝带来的多元宇宙危机的。结果多元宇宙危机根本不是黑死帝带来的。可以说，但凡他们没去，布鲁斯和黑死帝以及达克赛德一起挂墙上了。那简直是多元宇宙皆大欢喜的局面，一次性铲除三个多元宇宙的大敌，多元宇宙正义联盟做梦都能笑醒。
　　去了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就知道这个无名之蝠得搞事，必须祭出小丑杰克才能与之一战。后路都安排得好好的，万一现实宇宙中出了什么事，直接撤退到梦境国度，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偏偏梦境国度被黑死帝给污染了。
　　可就算是这样，蝙蝠侠也还有办法。一招驱虎吞狼之计，用外神的精神污染去对付死亡之力，本可以在精神领域中占尽上风。谁知阿纳托利突然归来，直接把外神吓跑了。
　　这奈亚恐怕也是演练不少次了，跑得那叫一个干净。不光是拖家带口，连细软也收拾得很干净，根本就没留下多少力量，完全不足以庇护蝙蝠侠，更别提击退死亡之力了。
　　即便如此，蝙蝠侠们也还是不打算放弃。又一路辗转，来到了融合宇宙，联系上了最强大的心灵能力者X教授。
　　而且他们可不是来寻求庇护的，而是来找队友组织反击。眼看着这边的X教授势单力薄，没有办法唤醒睡魔，索性直接杀上永恒神殿，让永恒带他们来到了隔壁大世界。
　　蝙蝠侠们当然清楚，他们这样突然到来，肯定会引起这边的警觉。至尊法师可没有脾气好的，搞不好就要擦枪走火，队友没找到，又给自己徒增一大堆敌人。
　　不过，蝙蝠侠们向来料事如神。他们知道贪婪是欢迎他们过来的，而他在这个宇宙说话相当好使，向来擅长让别人别无选择。至尊法师看见他们过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去找贪婪，这就能把冲突的概率降到最低。对方会以礼相待，双方就可以谈谈合作的事了。
　　可谁知，也因为阿纳托利回来，进入高塔寻找贪婪的斯特兰奇直接被肘出来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贪婪。斯特兰奇哪敢把蝙蝠侠放出去，只能先把他们请进了大群的脑子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知道，大卫本身也是欧米伽级变种人。虽说大部分人格都已经离体，但大卫的设定就是会不停产生新的人格。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又有新的人格诞生了。与其说是请他们去做客，不如说是找了个地方把他们关了起来，而且这监狱还不太安全。
　　可以说纵观这一路，蝙蝠侠是事事有计划，但全都赶不上变化。脑子转得飞快，执行力也拉满，奈何就是运气实在太差，看起来就像是上帝的大手又发力了。
　　可就算如此，蝙蝠侠依旧没有放弃。他甚至不打算退而求其次，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而是一直试图拯救多元宇宙。这就是为何，各类强大的角色来来往往，蝙蝠侠始终是DC亲爹。
　　席勒回想蝙蝠侠这一路的经历，也算是看透了其犟种本质。就是因为目标始终没有改变，完全不打算向这操蛋的现实低头。所以反而看起来心态很好，还能有空坐在这里听完这么长一段背景剧情。
　　“组织人手吧。”席勒直截了当地说，就是因为蝙蝠侠非让他过剧情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这里跳过不了的，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弥补。“我去和斯特兰奇谈谈，让他找几个好手，去把睡魔唤醒，收拾好梦境国度的烂摊子。”
　　说完他站起来就要走，主宇宙蝙蝠侠赶紧喊住了他，然后说：“你等等，我们现在的目标可不只是解决梦境国度的问题。”
　　席勒这才想起来，那串糖葫芦还挂在起源墙上呢。但是他摇了摇头，说：“这你们不用担心，初号灯侠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主宇宙蝙蝠侠眯起了眼睛：“他打算怎么解决？”
　　诚然，他很佩服初号灯侠的为人。但是，从背景故事来看，这个家伙解决问题的方式，实在是有点太惊心动魄了。要是墙上只有黑死帝和达克赛德，那蝙蝠侠连问都不带问的，可偏偏那上面还有个地球。即便是布鲁斯那个王八羔子的地球，也得好好保护，不能放任他们被炸啊。
　　“放心吧，我已经把他的大炮给弄坏了。”席勒说，“所以把地球炸下来的方案肯定是不能用了……”
　　“他还真打算炸啊？”
　　阿卡姆蝙蝠侠却看着席勒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大炮在哪儿？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别问了行吗？”席勒说，“我要是再把这个故事讲完，梦境国度就彻底不用救了，你们等着黑死帝一统多元宇宙吧。”
　　还没等蝙蝠侠说什么，席勒就开始说正事了：“拯救梦境国度非常重要。因为如果初号灯侠把那些东西给弄下来了——我指的是全部弄下来，现在看来，可能也只能全都弄下来——黑死帝恢复意识之后，污染的扩张速度会非常之快，可能瞬间就会吞没整个梦境国度，甚至直接从梦境国度污染人们的精神。到那时候，整个多元宇宙都会活尸化。”
　　阿卡姆蝙蝠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他说：“我们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本来也是打算先解决梦境国度的问题，再去把那玩意儿弄下来。但是，我们不可能再来这里一次召集人手，所以最好一次性把人叫齐。”
　　席勒没有反驳这点，他只是说：“能出多少人，不在于需要多少人，而在于他们能腾出多少人手。而且你知道的，当时多元宇宙战争是在这边发生的，这边的兼容问题已经修复好了。但你们那边可不一定，这边的超级英雄过去之后或多或少会有削弱，甚至可能不兼容。这也是个大问题。”
　　“不能让路西法赶赶工吗？”
　　“我不太确定他现在是否有时间赶工。”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过我会给他发个消息问问的。”
　　席勒想的是，让路西法赶工也好，这样他一时半会不会发现阿纳托利回来了，就能更好地搞清楚阿纳托利到底要干嘛。
　　席勒先发了条消息给路西法。没等他回复，就去找斯特兰奇清点人手了。
　　“现在不是你派不派人的问题，而是你要派多少人的问题。”席勒站在魔法学院的校长室里说，“你应该不想让蝙蝠侠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吧？”
　　坐在椅子上的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危机下一秒就得到解决，然后他们立刻滚蛋。但问题是怎么解决？”
　　“首先要唤醒睡魔。”
　　“这就是问题所在。”斯特兰奇的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我们的魔法师和隔壁的完全不一样。我们这里行得通的方式在隔壁不一定行。”
　　席勒想了想问道：“面对这种情况，你们一般会怎么做？”
　　“不会有这种情况。”斯特兰奇强调道，“我们这里的魔神要敢这样睡觉，早就被古一大卸八块了。哪怕是惰性最强的赛托拉克，如果有人类进入深红维度，他瞬间就会醒过来。”
　　席勒一时无语，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漫威这边的魔神相对比较卷，都是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哪怕是无限、湮灭之类的抽象实体，说是在沉睡，其实就是维持自动运行模式，随时都能醒过来手动操控。最不济，扔个闹钟进去也醒了。
　　但睡魔完全不是这样。查尔斯在那里广域搜索了好几遍，老年的X教授也尝试过。甚至，约瑟夫因为毫无防备而直视了他，这也可以被算作是一种入侵，而且强度很高。这么多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去叫他，他愣是醒不过来，席勒都怀疑他是睡死了。
　　斯特兰奇明显是很头疼，他双手张开撑在桌面上，侧着头思考，半晌之后说：“你把康斯坦丁带来了？”
　　“是的，最专业的那个。”
　　“啊，当然，我见过他，黑头发的那个。你把他叫进来，我需要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勒点了点头。很快，康斯坦丁就走进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在两个法师研究方案的时候，席勒又跟着查尔斯去了变种人的学校。
　　学校里面没几个人在，大部分都在仙女座星系或者南十字座。查尔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然后说：“变种人肯定是要去的。帮助蝙蝠侠于我们而言也有好处，他的智慧是宇宙的瑰宝，我很想听听他对变种人发展的看法。但我们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你打算让谁去？绯红女巫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旺达所使用的混沌之力不确定能否兼容，最好还是不要。但是埃里克和洛娜所掌握的宇宙基本力，两个宇宙应该是没有差别的。所以，我认为应该派他们去。”
　　席勒点了点头，他觉得查尔斯说的有道理。变种人们派这俩人去其实也就够了。毕竟多元宇宙当中不止一个万磁王，而一个万磁王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至少在把地球薅下来的过程中，可以保证地球安全无事。
　　“你认为还有谁是比较好的人选？”席勒问道，“阿萨神族怎么样？”
　　“不怎么样。”查尔斯说，“他们的神力虽然来自他们自身，但对宇宙规则的干涉很有限，应对这件事恐怕比较乏力。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找那帮科学家，看看他们能不能给出一个相对比较稳妥的方案。”
　　“我觉得你对你们这边的科学家有些误解。”席勒说，“他们当中的哪一个都称不上是稳妥。”

第4618章 至白之日（七十七）
　　不过，席勒最终还是去找了斯塔克。斯塔克正在给小摩根辅导功课，场景有些鸡飞狗跳。本以为这样的大科学家也拿孩子的作业没辙，谁知凑近了一听才知道，人家父女俩正针对核聚变的不同路线进行激烈讨论呢。
　　看到席勒出现在门口，斯塔克愣了一下。席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更是家长里短的大户，绝不能给他东拉西扯的机会。
　　“你知道蝙蝠侠们来这边了吗？”
　　还在恍神的斯塔克一个激灵，他说：“什么？谁？”
　　“蝙蝠侠。那边出了些乱子，他们不得不找帮手，现在正待在大群的意识世界里……”
　　“哇，蝙蝠侠！”小摩根喊道，“爸爸，我要去见蝙蝠侠，他肯定会赞同我的看法的！”
　　斯塔克直接叫来保姆把小摩根送到了奥巴代亚那里。他自己则戴上了眼镜，走到了办公桌前，然后说：“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席勒以最简短的方式叙述了一下。但斯塔克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要的不是小说梗概，而是具体的数据。要不然我凭什么判断灾难级别？”
　　席勒只好给蝙蝠侠们发了消息。很快，他们发来了很多数据。按理来说，那些监测仪器都留在他们的肉体上，他们撤走的时候肯定也没空看，应该是不知道事发时的一些具体的能量数据的。
　　但是，蝙蝠侠们自有办法。他们愣是靠当时肉眼可见的情况推测出了一些东西，并且在逃亡的路上进行了一番计算，得到了不少可靠的信息。席勒也不由得感叹：人家就是有当大犟种的资本，能力实在是配得上救世主的野心。
　　或者说，每一个大犟种都是这样。但凡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支撑他们一犟到底，早就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棱角。换句话说，某些在理念和行为上都犟得离谱的人，总是有两把刷子的。
　　斯塔克看完数据之后，推了推眼镜说：“我更想知道，是哪位天才搞了这么大一出热闹。不会是另一个蝙蝠侠吧？”
　　“这很重要吗？”席勒问。
　　斯塔克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更关注的是，他采取的这种手段看似很荒唐，但实际上相当有效，不是吗？”
　　“可蝙蝠侠被……”
　　“他不也没被困住吗？”斯塔克说，“所以我才问你，动手的人是不是蝙蝠侠。如果是的话，他就会知道自己的同位体肯定有脱身之法，那这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天才计划。”
　　席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漫威这边的疯狂科学家可比DC多多了，也疯狂得多了。卢瑟跟超人弄出一个孩子的时间，里德能跟正义联盟每一个人各弄出一个——甚至包括蝙蝠侠，甚至也可以包括小丑。
　　“具体说说。”也不是席勒想听，但是你不让斯塔克说完他的天才见解，他是绝对不会说正事的。
　　蝙蝠侠们是亲眼目睹了地球是如何带着天启领域去撞黑死帝的，他们也跟斯塔克描述了这个过程。斯塔克说：“关键在于黑暗领域。”
　　席勒轻轻皱了皱眉。他知道黑暗领域其实就是巴巴托斯那个领域。然后他忽然想到，出事的时候，巴巴托斯是被奈亚给缠住了，才没发现布鲁斯借他的领域整了这么大个活。
　　但是，现在奈亚带着外神跑路了，巴巴托斯应该回过神了才对。而因为穿这一串糖葫芦的签子就是黑暗领域，那他岂不是已经发现了起源墙上的情况？
　　虽然他贡献了根签子，但毕竟本体没过去，现在应该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我猜测，这是故意为之。”斯塔克说，“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和巴巴托斯关系匪浅，否则不会有权限打开通道。他所指望的根本不是你或者蝙蝠侠，他想让巴巴托斯来捞他。”
　　席勒微微一愣：“巴巴托斯会捞他吗？”
　　“那要看他有多重要了。”斯塔克说，“不过，据我所知，巴巴托斯是多元宇宙的敌人，也是蝙蝠侠们的敌人。你觉得他要是看到这么多蝙蝠侠被挂在了墙上，他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给布鲁斯颁发一个最佳黑暗骑士奖的。”席勒说，“你知道蝙蝠侠有多难对付，巴巴托斯从没有任何眷属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可没有夸张。巴巴托斯作为背景板的、最著名的大事件就是金属。而在金属当中，被狂笑之蝠祸害的蝙蝠侠虽然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龙套角色。除了黑暗骑士团那几个，其他蝙蝠侠一出来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蝙蝠侠，全都奇形怪状的，有不少都没有自己独立的宇宙，只是有个设定而已。
　　狂笑之蝠的战绩是量大，但论质量根本比不上布鲁斯。更何况，现在狂笑之蝠根本没来得及发动金属大事件，布鲁斯的成绩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在巴巴托斯面前，布鲁斯表现得向来非常好。那是嘘寒问暖，尽职尽责，拿了经费人家是真干活啊。前段时间还满宇宙地组织黑暗骑士团呢。可以说，在巴巴托斯那边的工时比在正义联盟那边长得多，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得力干将。
　　当然了，不能指望巴巴托斯这种存在有什么感情。但是光从利益出发，这个布鲁斯也是必须要捞的。毕竟，挂上去的蝙蝠侠不少，但没挂上去的也有很多，还得再接再厉。
　　“那巴巴托斯能把他捞出来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他可不是想让巴巴托斯把他捞出来，他是想把巴巴托斯也挂上去。”
　　席勒微微睁大了眼睛。糖葫芦串三颗还不够，还得再来一颗山楂。多元宇宙这帮神秘存在遇上布鲁斯也是遇上鬼了。
　　“能做到吗？”席勒问道。
　　“多半是可以的。”斯塔克说，“我不知道那边的上帝是怎么想的，要在每一个宇宙的周围都布置这样的巨型陷阱。但如果没接触过的话，谁来谁上当。”
　　席勒想想也是。谁能想到宇宙的保护罩是个大型粘鼠板？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头撞上去，可不就是得被粘住吗？
　　巴巴托斯恐怕是真不知情。毕竟之前就被布鲁斯坑了一次，被困在黑暗领域里出不来，只能被迫当个家里蹲，还是和别人合租，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跑团，恐怕被布鲁斯瞒得死死的。
　　“所以，布鲁斯是用蝙蝠侠当诱饵，想把巴巴托斯也给骗过去挂上？”
　　“没错。”斯塔克肯定了这一点，“没了巴巴托斯，布鲁斯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挥霍黑暗领域的力量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搞不定黑暗骑士团，而又到了死线，才不得不把老板给挂上去的？”
　　席勒这样的猜测可不无道理。自从布鲁斯毕业以后，他终于学会了正确的毕业方法：论文写不完没关系的，把导师糊弄过去就行；任务完不成没关系的，把老板干掉就行。
　　“那他到底指望谁把他捞出来？”席勒问道，“不是我，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巴巴托斯，还有谁能办得到？”
　　“这得问你。”斯塔克喝了口水说，“他一定还做了些别的什么事，只是我们不知道。”
　　“你也看不出来？”
　　“我可以试试。”斯塔克说，“不过，我毕竟是个正经科学家，对于搞这种多元宇宙级别的灾害事件没有什么经验。我建议你去找这方面的专家。”
　　席勒想反驳他「正经科学家」之类的言论，不过转念一想，跟里德·理查兹一比，托尼·斯塔克还真是正经科学家。
　　“里德在干嘛呢？”席勒问。
　　“前段时间他把斗界捅了个窟窿。”斯塔克想了想说，“拉着富兰克林补了好长时间才补好。最近好像又在弄什么反物质宇宙通道。你现在去找他，刚好能为他的课题提供一个相当有研究价值的素材。”
　　席勒想了想，觉得里德真是各方面意义上的专业对口。他的思维搞不好还真能和布鲁斯同频，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
　　于是他又带着信息去找里德。里德正在南十字座考察，应该是在为反物质通道找落点。他的临时基地在一艘宇宙飞船里，席勒登船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台前忙碌。
　　“噢，你来了啊。”里德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是阿纳托利回来了吗？”
　　席勒当场就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里德说：“你认识阿纳托利？”
　　里德似乎很意外他会意外，他说：“当然，他之前还来找过我，取走了仓库里的一些能量。怎么，还没开炮吗？”
　　“你和他什么关系？”席勒问道。
　　“富兰克林生下来之后，我就和他进行了许多场时空旅行。碰巧遇见了在旧斯克鲁尔帝国忙于收集能量的肖斯塔科夫医生。我们两个共同制定了太阳之泪的收集计划，我为他提供了利用M'Kraan水晶打开通道前往不同宇宙收集恒星能量的技术支持，仓库的钥匙也是我在保管。”
　　席勒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他就说，这个收集计划虽然很有医生风格，但是实现的手段有点过于本地化了，看着就像是当地人弄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时空旅行的里德给他当的技术顾问。
　　“不过我得跟你说声抱歉。”里德说，“使用水晶的副作用全留在你身体里了。不过看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什么？”席勒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副作用？”
　　“原来你不知道吗？”里德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使用M'Kraan水晶的人会变得非常不幸，也就是俗称的倒霉。你没发现自己很倒霉吗？”
　　席勒无语凝噎。他确实称不上幸运，但他现在想的是，他好像知道平庸为什么那么倒霉了。

第4619章 至白之日（七十八）
　　水晶的副作用是漫画设定。之前席勒虽然知道阿纳托利给他留了个巨大的烂摊子。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不幸」，到底是怎么个不幸法。是想办的事情都办不成，还是办成了有副作用？甚至还思考会不会涉及到一些玄学的、命运的问题。
　　现在他知道了，其实没有那么深奥，就是单纯的宇宙意志级别的倒霉。而且，好像还不分哪个宇宙，在哪里都是平等的倒霉。可能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吧。
　　“有办法解除吗？”席勒问道。
　　“只用了一两次的话是有的。”里德想了想说，“但我们穿越了数十万个宇宙才把想要的东西弄齐，大概是没救了。”
　　席勒叹了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件事。他说：“你怎么知道阿纳托利回来了？”
　　“我猜的。”里德有些得意洋洋地说，“要不是他回来了，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格特质不会是你。贪婪肯定是看热闹去了吧？”
　　席勒又有点惊讶，他说：“他和路西法的事你也……”
　　里德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说：“他朋友不多，总是独来独往。即便是在旧斯克鲁尔帝国，能说上话的人也很少。我们两个在某些方面的思路很相似，所以私交不错。他有时候会喝酒，喝多了就会说些这方面的事……”
　　“那你怎么以前没提过？”
　　“以前没有富兰克林。”里德翻了个白眼说，“虽然也不是说没有他我就穿越不了时空，但有了他之后。即便我穿越时空导致悖论，他也能帮我修好，不至于让宇宙毁灭。”
　　“所以你是最近才认识了过去的阿纳托利？那我怎么也没听他提起过你？”
　　“你和他相处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吧？”里德说，“他不会和你说这些事也正常。毕竟我们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真高兴你能有这种觉悟。要是你没拉上富兰克林一起干就更好了。”
　　“他和你可不一样，”里德说，“你根本不是研究宇宙构造学那块料，但富兰克林是个天才。这肯定是继承了我和他妈妈的智慧……”
　　“好了，”席勒打断了他，“看看这个。”
　　他把蝙蝠侠搜集到的资料和斯塔克的一些补充都给了里德。席勒发誓，里德看这篇资料都没到三秒，他就说：“问题出在打开通道的方式上。你不如去查查，他为了打开通往黑暗领域的通道干了些什么。”
　　席勒有点没跟上里德的思路，他说：“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黑暗领域通向现实宇宙的通道那么容易打开，那黑暗领域真正的主人巴巴托斯，为什么没有轻易入侵到现实宇宙？”里德摊开手说，“因为他做不到。门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布鲁斯用了特殊的办法，可能涉及到一些我不了解的仪式。”
　　“金属。”席勒缓缓说。
　　他意识到，布鲁斯很有可能是利用了金属的力量。因为在漫画里，巴巴托斯入侵现实宇宙的方式，就是通过在蝙蝠侠身上放上金属，然后打开通道。
　　而布鲁斯作为巴巴托斯最信赖的手下，巴巴托斯不可能没把这个方法教给他。他肯定是指望布鲁斯去打开通道的。而布鲁斯也确实用这个办法打开了通道。只是，通道的尽头是巴巴托斯梦寐以求的现实宇宙还是粘鼠板，就不一定了。
　　金属……金属……席勒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开门需要哪几种金属？其实要的不多，只是漫画里找的过程有点复杂。席勒仔细一想，其实只有一种金属比较麻烦，那就是琥珀金。
　　这东西原本是应该在猫头鹰法庭手里，属于需要寻找的金属当中比较简单的了。但偏偏，傲慢所在的那个宇宙的猫头鹰法庭不存在了。那这反而成了最难搞定的金属。
　　而要说起猫头鹰法庭为什么会不存在，那还是得从傲慢的假期说起。但不论如何，最终动手的人是路西法，是他把猫头鹰法庭直接抹掉了，而且是有史以来都不存在，那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遗物，琥珀金也就没了。那布鲁斯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要说去其他宇宙弄也不是不行，但其他宇宙的金属是否能在这个宇宙奏效其实存疑。而布鲁斯本身又是天使，可以自由出入天堂，去见路西法。那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去找路西法要，直接控制台打个代码就变出来了。
　　“他不会是想让路西法去捞他吧？”席勒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完全没空和里德闲聊了，赶忙起身返回了斯特兰奇的办公室。这俩法师还没聊完，但席勒已经没空等他俩了。他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说：“别聊了，跟我来。”
　　两人都有些疑惑，但都没多问，跟在席勒身后，去找上了大群，并借他之口开始跟蝙蝠侠交流。
　　席勒梳理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情况，但是极大地省略了前因后果，直接说：“冷战恐怕就要结束了。”
　　斯特兰奇满头问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模仿丘吉尔？”
　　“我是说，初号灯侠和路西法之间的冷战恐怕就要结束了——随时都可能会转变为热战。因为，他们可能会在起源墙前面碰上。”
　　蝙蝠侠显然也措手不及，但席勒完全不想多解释。他看向斯特兰奇说：“现在叫上人，我们直接走。去晚了就等着打堕天之战吧！”
　　斯特兰奇和蝙蝠侠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立刻去叫人。斯特兰奇叫了一批法师，而变种人那边也叫上了万磁王和北极星，然后就是大群和他那帮人格。
　　返回DC的路上，席勒还是忍不住感叹，蝙蝠侠怎么能这么倒霉，就好像当初水晶的诅咒落在了他身上似的，倒霉得简直是环环相扣。
　　天堂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米迦勒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悠闲自在的生活了。不用担心圣泉里突然冒出来个小丑，也不用听布鲁斯借助圣堂穹顶的回声录歌，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但是显然，创世的第一道光有意为他明亮的生活更添几分光彩。路西法穿着那身皮夹克走进来的时候，米迦勒还是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路西法大天使的皮肤也就穿了不到两天。气完加百列之后，他就再也不穿了，从此以后和布鲁斯并称乌列尔两大心腹之患——没有一天是穿制服上班的。
　　“帮个忙。”路西法凑到了他桌子前，“席勒给我发消息，让我调整一下兼容性，可能是隔壁世界的要过来。我还有事儿要办……”
　　“你要干嘛？”米迦勒一边把界面调出来，一边看了他一眼。
　　“某人把自己挂起源墙上了，”路西法说，“我要不去捞他，咱们又损失一个大天使。”
　　“你能不能把自己也挂上去？”米迦勒说，“然后上帝去找你的时候，他也挂上去……”
　　“你真是气昏了头，”路西法冷哼了一声说，“你挂上我都不会挂上去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玩意就是上帝为了防止你跑到他还没造好的施工现场去玩才弄的。你都不知道被挂上去多少次了……”
　　“他怎么又跟你说这个！”路西法恼羞成怒。
　　“行了，说正事吧。隔壁宇宙又要干嘛？还想来我们这边也打一场吗？”
　　“不知道。可能也是为了对付黑死帝吧，提前做做准备什么的。”路西法耸了耸肩。
　　米迦勒朝他摆了摆手：“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赶紧去吧。”
　　“那你一定得弄好啊。”路西法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万一出现兼容性问题，把宇宙卡崩溃了，我可不帮你修。”
　　然后，路西法就来到了起源墙附近。看到那串糖葫芦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
　　布鲁斯来找他的时候大概说过计划，听起来也就那么回事，远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这么震撼。而且路西法是可以看到数据层面的东西的，现在在他眼里，就是数种力量层层嵌套。但每一种都恰好把另一种给卡死了。就像是程序员看着一种稀奇的程序错误啧啧称奇。
　　看来，他上的宇宙构造学的课，只有布鲁斯认真听了。就冲这一点，路西法也得给他捞出来。
　　不过现在这情况还真有点麻烦，就因为所有程序互相卡死了，想单独把其中一条给提取出来，需要动点脑筋。要是没搞好，就容易整个塌了。虽说也不是修不好，但就是有点丢人。路西法也不想被布鲁斯写进歌里，于是他就站在那里思考。
　　就像是算一道数学题，这道题需要用到点巧思，计算量还不小。路西法正站在那里算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过来了一堆人。
　　正义联盟？路西法有些惊讶。来得倒是挺快。
　　那群人正是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路西法倒是不惊讶他们能找过来，但是找过来得这么快，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了。
　　路西法决定先退后观察一下，看看他们要怎么做。要是他们能想办法把地球拆出来，就不用他动手了。别看这题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但超级英雄们有剧情的力量帮助，一个理科一个文科，还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就能出奇制胜。
　　就在这个时候，路西法注意到了多元宇宙联盟当中带头的那个人。实际上他也很难不注意到，因为一般来讲，领头的应该全身乌漆抹黑，还有两个尖尖的耳朵，而不是现在这个闪耀的灯球。
　　“初号灯侠？蝙蝠侠还真给他挖出来了？”路西法啧啧称奇。
　　可就在他看热闹的时候，初号灯侠周身闪烁的光芒忽然消散了。他就那样站在漆黑的宇宙中，直直地朝着路西法这边望了过来。
　　那是一张路西法很陌生的脸，他确定他不认识这家伙。但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双蓝眼睛的一瞬间，一种令他恍然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是，他很快就把这种熟悉感归咎于另一种原因，他从虚空之中现出身形，一扇翅膀来到了众人面前，盯着初号灯侠冷冷的说：“你脖子上的挂坠是哪来的？”

第4620章 至白之日（七十九）
　　“嘘！”席勒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
　　斯特兰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是来阻止他们的。”
　　“对，但是你现在冲过去可能会起到反效果。”席勒拉住了他。
　　“你起码得给我一个前情提要吧。”斯特兰奇忍不住说，“那挂坠是什么？路西法为什么生气？”
　　席勒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查尔斯，然后说：“麻烦你把背景故事发给他一下，教授。”
　　“我应该知道吗？”查尔斯也有些疑惑。
　　“来高塔。我发给你。”
　　很快，查尔斯和斯特兰奇都陷入了沉思。而蝙蝠侠们显然不需要如此复杂的方式。
　　“你还记得吗？”主宇宙蝙蝠侠在精神领域里对阿卡姆蝙蝠侠说。
　　“什么？”
　　“墨菲斯托。”主宇宙蝙蝠侠说，“他好像跟我们讲过这个故事。”
　　“你是说什么替身之类的吗？他说的什么来着？”
　　现在。起源墙旁边。多元宇宙正义联盟站在糖葫芦的左边，全都迷惑地看着路西法和阿纳托利。席勒带来的漫威的人手站在糖葫芦的右边，低声交流着背景故事。
　　“我先去给他们报个平安。”主宇宙蝙蝠侠说，“顺便，教授，背景故事也发我一份。”
　　很快。多元宇宙正义联盟也陷入了沉思。
　　事实证明，人在阅读八卦信息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阿纳托利和路西法还没说上两句话，两边的多元宇宙基本已经囫囵吞下了他俩之间的大瓜。于是局面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路西法似乎正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没空去读别人的心。以至于现在两个多元宇宙加在一起，只有他还没认出阿纳托利。
　　“这就是傲慢的坏处。”主宇宙蝙蝠侠评价道，“他不在乎我们的想法，所以也无法从中得知信息。”
　　“我倒是觉得，这是他们两个的私事，我们不应该掺和。”主宇宙神奇女侠说，“他可不一定会愿意被这么多人看热闹。要是他生气了，咱们都要倒霉。”
　　“这是重点吗？”主宇宙超人说，“我们看热闹绝对不会是现在最令他生气的事情。要是蝙蝠侠瞒着我死了这么久，回来了还要用假身份，我绝对会气炸了的。”
　　“这样看起来，华生还真是温柔。”查尔斯低声说，“我记得他看到福尔摩斯回来，是激动得直接晕倒了吧？”
　　“要是真能晕倒就好了。”席勒叹了口气，努力忽视自己沸腾的脑域，“他们哪一个晕倒都行。”
　　“不太乐观。”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咱们还是准备打堕天之战吧。”
　　“你说这个吗？”初号灯侠伸手把挂坠拿了下来，“这是我和某个人喝酒赢来的。”
　　他轻轻咬了一下「某个人」这个单词的发音，让它听起来略重了一些。但路西法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想那天的情况。
　　“这是什么？”
　　“没什么。”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康斯坦丁给你的吗？”
　　“是的。他告诉我，这上面蕴含着撒旦愤怒的气息，可以驱逐天使。这东西出现在我身上似乎在你的预料之外，撒旦先生。是他偷来的吗？”
　　“不是。”路西法咬着牙说，“可能是遗落在他那里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要这东西其实没什么用。”初号灯侠把东西递过去，“帮我物归原主吧。”
　　路西法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是地狱之主，这样跑到别人面前要东西，实在是有点太跌份了。
　　更何况，这两边的多元宇宙的人可都看着呢。他要是就这么接过来，那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拦路抢劫了。
　　虽然初号灯侠说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但听起来完全像是托词。就像是「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我就只能给你了」。
　　但偏偏，路西法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他已经记起来，好像是自己喝醉了，把酒杯打碎了。虽然他把所有碎片都捡回去了，但最后少一片，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捡干净，而不是康斯坦丁偷的。冤枉人这种事情，他还是不屑去做的。
　　那既然是自己掉了，康斯坦丁捡回去又给了别人，那自己这种怒气冲冲的质问就未免显得攻击性太强，实在有失风度。
　　路西法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你留着吧。”
　　“那你能告诉我这东西是什么吗？毕竟，康斯坦丁也不总是那么靠谱。不是吗？”
　　他告诉你这是什么？路西法只是下意识地抬眼去看，或者说是出于礼貌，在说话的时候看别人的眼睛。但是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古怪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可又千头万绪，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灵感。
　　“撒旦的酒杯碎片。”初号灯侠说，“原谅我有点好奇，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撒旦摔了自己的酒杯。天使打进地狱了吗？”
　　“你怎么敢这么想？”路西法的面色冷了下来，“难道我是那种会因为天使入侵地狱就害怕得扔掉了杯子的人吗？！”
　　“我不知道。”初号灯侠摇了摇头说，“看起来你应该挺珍惜这个杯子的，否则不会这么生气。我也实在想不出你会在什么情况下摔了它。”
　　“我喝醉了。”路西法说。
　　“是吗？我觉得酒精只是催化剂，永远无法造成念头本身。既然这东西在我手里让你不高兴，还是还你吧。我可不想惹上麻烦，撒旦大人。”
　　初号灯侠直接把手上的吊坠扔了出去。路西法睁大了眼睛，一把接过来，然后面色冰冷地盯着初号灯侠：“你做的事情可不像是不想惹麻烦。你想用我在多元宇宙正义联盟面前立威吗？这会是个愚蠢的决定的，祸戎。”
　　“本来应该是的。但介于你表现得这么像个英国足球流氓，还是算了吧。”初号灯侠摇了摇头。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阿卡姆蝙蝠侠有些不解地问，“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露馅吗？”
　　“他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大冒险蝙蝠侠说，“明明是他假死骗自己的朋友，怎么能在回来的时候还这样羞辱对方。这实在是有些……”
　　“无耻？”主宇宙蝙蝠侠接上。
　　“为什么会这样？”大冒险蝙蝠侠是真的不太理解。
　　“或许他真的觉得他没错，或者说，是对方错的更多？”
　　“不可能。”阿卡姆蝙蝠侠说，“路西法没做错什么，他只是被骗了而已。”
　　“但是，他是会被骗的吗？”
　　阿卡姆蝙蝠侠看向主宇宙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说：“宇宙管理员是可以直接看到后台数据的。他没认出来，证明他从来没看过。到现在都没有。”
　　“但这也只能说明……他上班不太认真。”大冒险蝙蝠侠绞尽脑汁，“并不能说明他不在乎朋友吧？”
　　“是的，这不太对。”说了这么半天，主宇宙蝙蝠侠才终于抛出了他的论点，“如果不是他真的是个无耻的人，那他就是故意的。”
　　“我不理解。”阿卡姆蝙蝠侠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感觉初号灯侠在故意激怒路西法？”斯特兰奇问道，“非要追问酒杯碎片的事，还说他是足球流氓。这谁都忍不了吧？”
　　席勒其实也在观察。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他更想知道的是阿纳托利为什么要瞒住路西法，又是怎么瞒得住他的。
　　要知道，路西法是可以看后台数据的。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发现不了。但他就是没发现。这证明他根本就没看过。而且哪怕是发现挂坠在阿纳托利的身上，他也没有怀疑过。
　　这可能是因为，阿纳托利以前用席勒身体的时候，是席勒的样貌。而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他原本的样貌。他们两个长相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席勒的外貌更倾向于混血，有一定的东方特征。但阿纳托利是非常标准的斯拉夫长相，高耸的眉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虽说不是金发，但那双蓝眼睛基本只有白人能拥有。长相对于神态和气质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路西法光靠看看不出来，也可以理解。
　　而到底为什么不去看数据，席勒觉得，可能还是因为路西法的傲慢。首先，他觉得阿纳托利死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看法。其次，他压根也看不起初号灯侠之类的角色。别看初号灯侠设定是挺强，但在路西法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对付这类角色根本用不上宇宙管理员之力。哪怕用他大天使或是撒旦的力量都够了，没必要费心去看数据。
　　这就是不好好上班的坏处。席勒想，肯定是医生知道路西法这个班上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十年想不起来看一次后台数据，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至于现在他这态度，倒也不像是真情实感的倒打一耙，反而像是一直在激怒路西法。而且就因为他很了解路西法，所以这种手段相当奏效。路西法绝对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他的翅膀已经完全张开了，这是动手的前奏。
　　但是，席勒可不能让他就这样动手。因为动起手来，阿纳托利就可以演一出初号灯侠的败退，顺理成章地溜走了。
　　过后，路西法也还是不会记得他这个手下败将，不会去调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可不行。
　　“送我过去。”席勒转头说。
　　查尔斯看上去还有点犹豫，但是埃里克已经动手了。靠近路西法的时候，席勒还喊了一声：“路西法！”
　　路西法正在扇动的翅膀一僵。他转头看向席勒说：“你怎么在这儿？”
　　“你知道的，傲慢只会不择手段地捞他那个破学生。我得想办法，把地球从起源墙上弄下来。倒是你，你来这做什么？你不是告诉我你正在修兼容性问题吗？”
　　路西法张了张嘴，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本来根本没打算露面的，所以在席勒发消息问他兼容性修复进度的时候，他就习惯性地回了句「在修了」。没想到翘班被人逮个正着。
　　被席勒这么一打岔，路西法的怒火倒是消散了一半。他略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把地球弄下来？”

第4621章 至白之日（八十）
　　在经历了两个多元宇宙无数人一大轮的八卦之后，这次的多元宇宙危机，终于有了些存在感。尽管席勒从表情看出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家庭伦理剧当中，没有回神。但最重要的那几个——比如蝙蝠侠和蝙蝠侠和蝙蝠侠——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起源墙。
　　席勒哪知道怎么把这串糖葫芦薅下来。他带人手来是拯救梦境国度的。但是，为了持续分散路西法的注意力，他只好说：“漫威的法师们可能对此有些见解，但我觉得正义联盟可以拿出更好的方案，毕竟本地人懂得是多些。”
　　说到正义联盟，路西法就不得不又去看初号灯侠。因为是他把正义联盟给带到这儿来的，这也正是席勒的目的。你可好好看看初号灯侠吧，就没觉得他有点熟悉吗？
　　“我们是有个方案，”初号灯侠说，“情感光谱的力量可以对起源墙造成一定的影响。其中，黑死帝所掌控的黑灯之力似乎可以释放起源墙上的东西，我们打算利用这一点。”
　　“是吗？难不成你要和黑死帝谈合作？”路西法不无嘲讽地说，“求求他把地球放下来？”
　　席勒真是无语了。席勒的傲慢跟路西法一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这家伙真是狂得没边了。明明你自己也不见得有把地球完整拆下来的方法，还看不上人家。
　　“利用黑死帝的力量，可不一定需要经过他同意。毕竟，灯兽并不是情感光谱的意志，他们只是存在而不能掌控。情感光谱最好的载体是情感生命。若非如此，宇宙守护者也不会在宇宙范围内招募灯侠。”
　　“我的设想是，我们需要找一个人来承载黑灯之力，让他成为黑灯众。吸收全部逸散出来的黑灯之力后，他就有办法撬动起源墙上的东西。”
　　“而因为黑死帝现在动不了，他也没办法操控黑灯众，这个吸收了力量的人是安全的。而等到把地球弄下来，就可以再用其存在之灵的力量驱逐他体内的黑灯之力，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席勒觉得，这个方案还是比较稳妥的。现在已知的就是，黑灯之力确实可以影响到起源墙的粘性。而黑死帝又动不了，那借他点力量去把地球给撬下来，既方便又安全。
　　“那你想让谁去做这个黑灯众？总不会是你吧？”
　　“撒旦先生，如果你对情感光谱稍有了解，你就应该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情感光谱的力量的，每种力量的要求都不一样。而黑灯之力，必须由已经死过一次的尸体来用才行。”
　　“呵，我说的正是这一点。你去哪里找这样一具尸体，难不成要现杀吗？”
　　席勒是真有点无语了。合着路西法真把天堂当他家，回去就纯住宿，是一点班也不上啊。但凡他多关注一点多元宇宙当中的动态，多看一眼监控器，就会知道电影宇宙都发生了些什么。亨超那个宇宙的钢骨和绿灯侠都符合标准。甚至超人都可以，实现起来完全没难度。
　　“恐怕答案会令你很失望，撒旦先生。要完成这一点，并不需要杀人。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人选了。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等着收割地球上的灵魂吗？”
　　“我要灵魂干什么？”路西法更加不满了，“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需要生啃人类灵魂才能获得力量的野蛮恶魔吧？你从来都没听过路西法·晨星的名字？”
　　在这一瞬间，席勒在阿纳托利脸上看到了一丝回忆的神色。然后他就明白了，恐怕当年阿纳托利和路西法相遇的时候，路西法就是这么个德性。
　　不过也不奇怪。一个人在两三天的时间跨度之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哪怕这是他人生当中最为波澜壮阔的三天，也还并不足以让他完全蜕变成另一个人。
　　“感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晨星先生。”
　　路西法也愣了一下，随后厌恶地皱皱眉说：“别那么叫我。”
　　席勒还真没这么叫过路西法，所以也不知道他是单纯讨厌这个姓氏，还是只是不喜欢初号灯侠这么叫他。
　　“那我该叫你什么？耶和华先生？”
　　路西法的翅膀又张开了。现在的席勒又是对阿纳托利有点无语。知道你完全不信神了，但「耶和华先生」是什么鬼。耶和华又不是个姓氏，就算路西法是他儿子，也不可能姓这个。这真是反复在一神教雷点上蹦迪。
　　路西法肉眼可见地动了真火，只是碍于席勒在场没有动手。其他人格特质的推测真是正确的，席勒在这儿，路西法是不会随便出手的。
　　就在席勒还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路西法的时候，起源墙附近忽然有了些动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那边，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直接从黑暗通道中涌了出来。由于来势汹汹、速度太快，根本没来得及刹车，一头就攮在了起源墙上。
　　席勒一拍脑门。光顾着看热闹，都忘了还有巴巴托斯这回事了。黑暗力量扩散开的一瞬间，刚刚还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作鸟兽散。
　　毕竟，巴巴托斯高低也是个黑暗之龙。他撞这一下，起源墙没什么事，他自己除了被粘住了之外也没什么事。但光是冲击的余波，就足够引发大规模的暗物质海啸了。
　　万磁王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挡在了所有人之前，用护盾挡住了大多数冲击。而哪怕是剩下的，也把正义联盟冲了个人仰马翻，队伍阵型全被打乱了。
　　原本两方人马是在两边看热闹，这下都聚集到了一起去。但是，席勒可和他们不在一起。路西法和初号灯侠站得都很靠前，他站在他们身边，自然也很靠前，以至于和后方的大部队完全脱节。
　　冲击到来的一瞬间，路西法一挥翅膀，下意识地把席勒往后推。可旁边的初号灯侠也下意识地把席勒往他身后拽。偏偏两人站在两个方向，两方作用力一抵消，谁也没挡住，席勒直接就被击飞了出去。
　　这下高塔可不是晃一下了，差点原地起飞。整个高塔猛地一晃，所有特质全被晃倒了。席勒在心里怒骂里德，要不是他搞什么破水晶，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
　　之前还说蝙蝠侠呢，这下好了，他才是多元宇宙最大的倒霉蛋！
　　还有其他特质。其实要是他们都待在房间里，超我也在时刻盯着的话，不至于这么严重。就算常态出了问题，病态也可以从深渊里出来，暂时接管高塔，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偏偏现在高塔在狂欢，所有特质包括病态全在塔里，这么一晃，所有人都摔了个七荤八素，全都爬不起来了。
　　“席勒！”
　　两声怒吼同时响起。路西法和初号灯侠以最快速度冲了过来。路西法伸手想扶席勒，结果发现初号灯侠也打算这么做，他愤怒地一挥翅膀，直接把初号灯侠给拍了出去：“滚开！！”
　　初号灯侠面色一沉，一道白光打在路西法的翅膀上。路西法都惊了，他怎么敢！
　　路西法立刻就要出手，但发现席勒已经昏迷，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朝旁边的人群喊道：“查尔斯，去高塔看看！”
　　查尔斯已经在赶去了，但他并不是第一个到的。第一个到的是阿纳托利。作为席勒的主治医生，他知道一般情况下席勒是不会昏迷的。因为常态上不去了，病态也可以上去。除非两个都倒了。
　　果不其然，他刚一到高塔，就看到了躺了一地的席勒。阿纳托利猛吸一口气。
　　查尔斯进来的时候，看他的目光很不友善。席勒给他们的背景故事里，隐去了大多数他与阿纳托利的关系，以至于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因为阿纳托利和路西法的争执而牵连到了席勒。
　　后面赶来的斯特兰奇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走过去查看席勒的情况。
　　阿纳托利也没空理他们，因为他发现了更本质的问题——高塔好像有点裂了。
　　他抬着头，看向上方的墙体。在接近表意识的高塔最顶层，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不算是很严重，也没影响整体结构。但考虑到高塔不是真的建筑物，而代表着席勒的精神领域，可就是很大的事了。
　　当然了，高塔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炸，之前也是炸过的。尤其是新垒上去的那些，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稳定住。但是阿纳托利可不知道。
　　他飞上去看到那道裂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此刻，他的专业素养只让他无限制地夸大这件事的严重性，以至于联想到高塔崩溃。席勒上一次垒的塔崩溃之后怎么样了来着？
　　阿纳托利就那样盯着那道裂痕，指尖有些颤抖。而这个时候，查尔斯也飞了上来。他倒是乐观一些，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那道裂缝之后说：“问题应该不大，我先想办法堵住，后续他自己修吧。”
　　阿纳托利刚要冷静下来，路西法就飞过来了。路西法虽然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专业素养，但是他的脾气真的很大。
　　看到那个裂缝的一瞬间，他在半空中猛地一转身，一翅膀把阿纳托利拍到了地上，瞬间闪到他身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路西法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周身燃烧起地狱的火焰。后续冲进来的主宇宙蝙蝠侠赶忙喊道：“克拉克！”
　　主宇宙超人飞到半空，加速到极致之后，一头撞在了路西法的腰侧，抱着他飞了出去，撞在了高塔的墙上。查尔斯上前把阿纳托利拉了起来。
　　路西法飞快地挣脱了主宇宙超人的束缚，一扇翅膀又朝着这边冲过来。查尔斯猛然睁大眼睛，全力一击，一道有如实质的精神攻击打在了路西法身上。被查尔斯猛的一戳，毫无防备之下，他惨叫一声落了下来。
　　查尔斯还要乘胜追击，阿纳托利赶忙喊道：“住手！”

第4622章 至白之日（完）
　　看到周围人古怪的眼神，阿纳托利提高了声调：“别在这里打！”
　　“你还知道不能在这里打啊！”飞进来的斯特兰奇朝他咆哮，“谁管你们他妈的有什么陈年恩怨！赶紧滚出去！！”
　　主宇宙蝙蝠侠看向路西法。路西法毫无防备地挨了查尔斯一下，此刻正痛苦地抱着头倒在地上，大概是没听见斯特兰奇在说什么。
　　趁着路西法硬直，主宇宙超人直接把他拎了起来，飞出了高塔。蝙蝠侠们紧随其后。主宇宙蝙蝠侠临走之前还盯着阿纳托利，阿纳托利也只好跟他们出去了。
　　只剩下查尔斯还留在高塔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留他在这里可以照顾好席勒。查尔斯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开始挨个唤醒特质，然后把他们送回房间。
　　其实，席勒倒是没多大事，就类似于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一圈，稍微有点撞迷糊了，但没伤到根源。被唤醒之后，很快就恢复了行动力，然后回房间里休息了。
　　探员是最惨的那个，因为当时他在表意识，而且用的是他的身体。物理上脑震荡，脑波也有点紊乱，查尔斯主要就是来治疗他的。
　　“我都说了别看热闹！”探员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咬着牙说，“这下好了吧？”
　　查尔斯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真没想到你们全都在看，要不然还不至于这样。”
　　“你都不知道他们看得多投入，但凡没这么聚精会神，完全是跑得掉的。”探员忍不住抱怨。
　　查尔斯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因为他也知道深渊的存在。那里一般人进不去，一旦高塔出了问题，所有席勒都可以往里跳。这虽然会让席勒失去意识，但可以保证他的精神不受创伤。
　　高塔的结构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哪怕被炸塌了也可以重建。实在不行多搞来几条耶梦加得，也能垒出来一个。
　　“对了，耶梦加得呢？”查尔斯问道。
　　“他嫌吵，去深渊里睡觉了。”
　　“我的天哪！！上帝啊！奥丁啊！这是怎么了”一声惨叫声从门外传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耶梦加得，“这怎么裂了？！”
　　探员挥了挥手说：“你去让他别嚎了，顺便去看看贪婪吧，不用来我这儿了。”
　　查尔斯离开房间后，就看见耶梦加得对着那条裂缝大惊小怪。很快一个巨大的蛇脑袋就伸到了他面前：“这是你搞的？？”
　　“怎么可能？”查尔斯说，“出了点意外，但没什么大事。你先回去睡觉吧。”
　　说完，查尔斯又去了贪婪的房间。他都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这下路西法肯定知道了，哈哈哈！就算他现在没反应过来，过后一想肯定会觉得不对……”
　　“没错，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路西法肯定会想阿纳托利为什么要保护我！”
　　“而且你们听到史蒂芬说的了吗？他都说两人有陈年恩怨了。要是查尔斯没给路西法那一下，他绝对当场就发现了！”
　　“可惜了，就不应该把查尔斯叫过来。要不然的话，他俩说不定就在高塔里打起来了！”
　　“你们看到那一下没有，路西法直接把阿纳托利摁那儿了！哈哈哈！”
　　查尔斯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脸无语。他在那站了半天，贪婪才发现他来了。
　　“哦，教授，你来了。我现在没法招待你了，你自己过来坐吧。”贪婪躺在床上说。其他的特质也都躺在床上或是沙发上，看起来都还有点晕眩，但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兴致。
　　“我不明白，”查尔斯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能为了看热闹做到这个份上。”
　　“原来你不知道吗？”贪婪有些惊讶，“你不是进过我的记忆库吗？”
　　“我不会乱翻，”查尔斯说，“乱翻你的记忆库和普通人乱翻外神典籍有什么区别？”
　　“啊，不过你应该知道，之前我有个主治医生，就是初号灯侠。”
　　听到这其他人都没听过的大八卦，查尔斯挑了挑眉说：“是他？就是那位我一直很敬佩的医生？”
　　“没错，就是他。你能想象他和路西法……”
　　“怪不得，”查尔斯感叹道，“我就说，怎么一个普通的超级英雄敢骗路西法。他能把你治成这样，骗过上帝都不奇怪。”
　　“但是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贪婪有些兴奋地说，“我敢打赌路西法很快就会发现，然后他们两个肯定会打起来。不行，这热闹看不见我觉都睡不着。快点，我们再找个能上去的……”
　　“你休想。”查尔斯一口回绝，“你们的精神遭到了冲击，现在需要休息。谁都别想上去。”
　　“这你说了可不算……”
　　“我刚刚问过超我了，”查尔斯说，“我暂时接管了电梯的管理权限。你们谁也别想上去。”
　　“噢！天哪！查理！！”贪婪哀嚎起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查尔斯很坚定：“没门。在你们好起来之前，我都会留在这里。”
　　“不行，你得出去看看，”贪婪强调道，“难道你想错过这样的好戏吗？”
　　“他又不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有什么可看的。”查尔斯摇了摇头说，“经过这次的事，你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少看热闹！”
　　“另外，我不但不希望他们打起来，我还希望他们能好好谈谈，”查尔斯说，“他们发生的那点小矛盾不算什么的。只要开诚布公地谈谈，很快就能和好了。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我和埃里克也经历过这些，我会帮帮他们的。”
　　贪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最后只能说：“你要真能让他们和好，那也算是阻止了一场堕天之战。上帝应该给你颁发一个多元宇宙和平大使奖项。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去找他们共同的朋友——我指的不是你，而是里德·理查兹。”
　　贪婪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里德认识阿纳托利我知道。他和路西法……”
　　“他前段时间把斗界打了个洞。准确来说，是一炮轰到了路西法的办公室。他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贪婪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路西法就是再傲慢，对于一个能以肉体凡胎一炮轰开斗界屏障。甚至是轰碎他的办公室、差点把他拍墙上的人类，恐怕也得另眼相待。
　　要不怎么说，人总是会重复踏进同一条河流。路西法就是会欣赏阿纳托利和里德这种人。而且享受和他们站在一起与整个宇宙为敌的感觉。可能这也是一种反叛精神的体现。虽然对上帝来说不太美妙，但也都是上帝惯出来的，算是他罪有应得。
　　然后很快里德也来了。他看着一片狼藉的高塔啧啧称奇，不过不是因为情况的严重，而是因为不够严重。
　　“查尔斯把事情形容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今天能看见比萨斜塔了。”里德笑了两声说，“其实我早就想偷偷推一把，怕你生气我才没这么干的。”
　　贪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谢谢你还知道我会生气。”
　　“拜托，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住集体宿舍？精神领域又不收房产税。要不然趁此机会我把塔推倒，你们换成独栋别墅？”
　　“查尔斯！把他弄走！”
　　查尔斯无奈地把里德给弄走了。有里德在这里对比，席勒都显得初具人形。也不知道他的调解计划能不能成功。
　　返回现实世界之后，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所有人都在吵架。基本每个人都在以一敌二。斯特兰奇同时指责路西法和蝙蝠侠；路西法同时指责阿纳托利和蝙蝠侠；阿纳托利同时指责斯特兰奇和路西法。
　　“停下！”查尔斯的声音响起，“席勒没什么事，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让我们先把正事忙完，然后再去分辨对错好吗？”
　　主宇宙蝙蝠侠对查尔斯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没想到这群人里面最成熟的竟然是查尔斯。不过也是，别看他外貌恢复年轻了。但他恐怕还真是这里面心理年龄最年长的。其他这帮小年轻火气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这种安抚并没有什么用，他们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停下。但查尔斯也不是单纯的老好人，他只是很平静地说：“我从席勒那里取得了权限，封锁了高塔。谁能进去探病我说了算。现在——都别吵了，去干正事！”
　　几方顿时偃旗息鼓，因为他们意识到查尔斯是真正的专家，后续治疗席勒可能还要他帮忙。在他面前争吵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导致被评为危险分子而进不去高塔。
　　路西法长叹一口气，转身怒气冲冲地盯着起源墙。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巴巴托斯往上撞，也不至于让席勒受伤。一想到这点，那是程序也不分析了，代码也不看了，撸起袖子就打算直接把这串糖葫芦给拽下来。
　　阿纳托利也没有阻止他，只是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的动作。显然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耐心去精准拆解地球了，不如直接把所有东西都薅下来。
　　出这事之前，达克赛德、黑死帝、巴巴托斯都是危险分子。出这事之后，没了他们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三个沙包？
　　蝙蝠侠们倒是想阻止。他们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显然还是把危险分子挂墙上比较好。但一想到把地球摘出来，布鲁斯也会自由，其他三个好像也不太够看了。摘就摘吧。
　　路西法展开羽翼，几乎是一瞬间，起源墙就亮起了光芒。被挂在墙上的东西开始发出细微的颤动，而后逐渐脱离起源墙的束缚。
　　就在他们刚刚脱离束缚、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路西法大手一挥，把地球推远。然后巴巴托斯的眼前就出现了路西法沙包大的拳头。路西法虽然不能抹消掉黑暗之源，但痛揍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可他没有发现，阿纳托利的眼中逐渐亮起明亮的白光，吞没了他的整个瞳孔。而远在傲慢所在的宇宙的太阳当中，那门被强化过的聚变炮的炮口，正凝聚出百万恒星之力的闪耀光芒。
　　路西法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在那明亮的像是要吞没一切的炮弹裹挟着凛冽的威势划过他眼前时，他正对上阿纳托利被光芒照耀成浅蓝色的眸子。
　　在这一刻，路西法终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感。他曾思考过如果他的朋友有双蓝眼睛会是什么样，不是澄澈的海，不是湛蓝的天，而就应该是如雪原，如冻湖，如宇宙星空，如万物至理——一如眼前这双眼睛。
　　“轰！”
　　就这么片刻，明亮至极的光芒直直地轰在了起源墙上。所有还没来得及脱离太远的东西，黑死帝、达克赛德和巴巴托斯，全都被轰出了起源墙，落入了无边的天血中——起源墙上只留下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看热闹终成热闹

第4623章 余波（上）
　　「起源墙」到底是什么？正站在起源墙旁边的这群人多数毫无头绪。漫威的超级英雄更愿意把它理解为单体宇宙的屏障。因为漫威宇宙的结构就是无数的宇宙泡泡。而蝙蝠侠们这些来自于DC的超级英雄，却并不觉得宇宙可以用球体这样简单的结构来描述——宇宙本就不应该有边界。那起源墙所在的普罗米修斯领域，看起来就像是宇宙中某个特殊区域。
　　但是，不论他们是怎么理解的，他们都知道这面墙有多重要。不是通过宇宙构造学知道的，而是通过路西法此时的面色知道的。
　　路西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惊失色。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洞，甚至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洞拯救了此刻的他。要不是这个洞的话，他就要面对阿纳托利归来的事实了。而摆在眼前的灾难，让他可以暂时逃避一会儿。
　　其实也不能说是逃避。如果这个洞不是阿纳托利打出来的，他绝对把这个该死的初号灯侠也一脚踹出去，让这些超级英雄们自己去解决起源墙破损的灾难吧。
　　但坏就坏在，这是阿纳托利打的。刚发现老朋友死而复生，他就闯了个天大的祸，以至于死而复生这件事都得过会儿再计较，要不然就又得生而复死了。
　　就在起源墙破损的一瞬间，无数血红色的能量涌了进来。这是DC宇宙与宇宙之间虚无的一种表现形式，名字叫做天血。
　　DC新52宇宙的存在形式，就像是一碗汤圆。汤圆外面有一层保温罩，这个罩子叫做万天仪，容纳了多元宇宙中全部的宇宙。而装汤圆的这个碗叫做神速力墙。汤圆是宇宙，而汤圆里面的汤就是天血。
　　想要在多元宇宙之间进行穿梭，就必须要穿过天血层，但是，天血层非常危险。这里可以称之为是神明的坟墓。所有神秘存在在死亡之后都会回归起源，他们会在天血层中重新苏醒，再度对已知宇宙虎视眈眈。最著名的就是创世女神帕佩图阿，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强大的旧神。
　　已知宇宙中所泄露的秩序的力量，对这群鲨鱼来说。就像是海洋里的血腥味，几乎是瞬间就能扩散到整个天血层。而那些已经被困了许久的神秘存在，将会以最快速度赶来，想要在他们心心念念的现实宇宙中咬下一块肉来。
　　这显然将会是另一场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而且与之前的危险性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多元宇宙中较为重要的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所有人都在这，隔壁宇宙的人也在这。要是他们团灭在这里，路西法都未必能逃过这一劫。上帝就是再偏袒他，这一顿打也跑不了。
　　所以在看到起源墙的破洞的一瞬间，路西法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扇翅膀，直接朝着破洞飞了过去，释放出自己体内的力量，堵住了缺口。但是，他自己也动不了了。
　　起源墙最初建立的时候，是上帝为了防止小时候的路西法乱跑，而给他设置的栅栏。粘别人都是顺带的，粘路西法才是一粘一个准。他甚至都没真正碰到起源墙，就已经被粘那儿了。
　　好在，他并不受到起源墙停滞效果的影响，只是不能动，可以思考，也可以说话。于是他在用自己把那个破洞堵上之后，就那样冷冷地盯着阿纳托利。
　　“我们去处理一下梦境国度的事。”主宇宙蝙蝠侠溜得很快，立刻就带着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走了。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显然也不想多留。但并不打算找什么借口，只是一挥手，带着漫威的众人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把地球给带上。和自家地球步坦协同这事，漫威的都熟。
　　转瞬之间，原本热闹的起源墙附近，又变得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在偌大的宇宙中，阿纳托利和路西法的身影显得非常渺小。
　　“抱歉。但我必须得对你采取一些行为限制措施，你才会听我说话。”阿纳托利飞到了路西法面前，然后说，“一如咱们刚见面的时候。”
　　路西法似乎还沉浸在某种震撼里，看上去有些抽离。他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阿纳托利就像是猜到了一样。他说：“我从不是那种戏弄人为乐的人。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是啊。你曾经阻止我挑起地狱的战争，说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是低级趣味。而你又是怎么做的？「席勒」？”
　　“我说了，我并不是为了看你痛苦才这么做的。我并没有理由折磨你，不是吗？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只是不想失去你的朋友，才阻止我拯救哥谭？”
　　阿纳托利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确实是想瞒着你这事，但其实只是因为……算了，反正现在已经被你知道了，那些也不重要了。”
　　“是啊，你总有些大计划。”路西法用冰冷的语调说，“一个也不能被我知道，一个也不会被我阻止。我都已经习惯了。”
　　“说真的，你也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毕竟我也没瞒你太久，对你来说不过是几天而已。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把我给你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后有些心虚地撇开了眼睛。半晌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刚想说些什么，阿纳托利就打断了他：“我和你喝了那么多次酒，从来没见过你耍酒疯。别告诉我你是喝醉了。”
　　路西法把即将讲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随后有些虚张声势地说：“整个宇宙都是我家客厅，我怎么就不能乱扔了？”
　　“如果你只是扔到宇宙之外，我也拿不回来。你清楚你把那些东西给了谁。你是想和康斯坦丁组成什么超级英雄组织吗？”
　　“怎么可能！那个该死的混蛋！他竟敢……”
　　“出卖你？”
　　“那碎片不是我给他的，是他捡走的。”
　　“那这个呢？”阿纳托利把弹壳拿了出来。
　　路西法头皮发紧。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说：“我为什么要留着这玩意儿？即便是玩笑也有点太过火了吧？”
　　“是吗？我还以为这很有纪念意义呢。”阿纳托利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弹壳，“好吧，我想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来说说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应该先来点酒？”
　　地球终于还是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而不出所料的是，正义联盟解封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揍布鲁斯。可惜布鲁斯跑得快，根本没被他们抓住。
　　多元宇宙正义联盟倒是也想拉上他们，但现在又过了上班时间。考虑到之前他们为了争取劳动权益的所作所为，其他人决定还是让他们先下班吧。
　　当然了，其他正义联盟显然不那么讲究劳动法。他们还需要加班加点地解决梦境国度的问题。黑死帝虽然已经被轰出了起源墙，但那些扩散的死亡之力可还没有消除，并且还在持续侵占梦境国度。很多宇宙都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噩梦现象，眼睛一闭就是丧尸围城，正义联盟不可能不管。
　　按理来说，他们是应该回主宇宙的。但是蝙蝠侠很不放心起源墙的情况。所以他们没走，而是留在了本宇宙，准备一次性解决完所有危机再离开。
　　首先让多元宇宙正义联盟不太适应的就是布莱尼亚克。尽管他已经极力地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但毕竟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地球统治者，已经融入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开个饮水机都要他帮忙调温度，给人的感觉实在古怪。
　　“我真有点受不了他了。”主宇宙神奇女侠说。
　　“布莱尼亚克吗？”主宇宙蝙蝠侠喝了口水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被他拦在了酒店外面。还好，我计算机技术不错……”
　　“我说的是无名之蝠。”主宇宙神奇女侠翻了个白眼，“他怎么能容许布莱尼亚克统治地球。”
　　“原来你之前还能受得了他啊。”主宇宙超人摇了摇头说，“那你很有耐心了。”
　　众人休整了一番，然后就来到了会议室。斯特兰奇坐在主位，他说：“我们需要一条稳定的往返于现实世界和梦境国度的通道。这是一切应对举措的基础。你们这个宇宙的梦境国度是怎么进去的？”
　　杰克也参与了会议，谢天谢地，明日联盟虽然总喜欢把事情拖到明日，但他们确实可以接受加班。他说：“梦境国度在所有人潜意识的下方，按理来说，每个人潜意识的下方都有条通道，但现在所有人的通道都用不了了。我们只能指望千猫之梦。”
　　“听起来不太靠谱。”斯特兰奇说，“我指的是，猫向来不是那么可靠。”
　　杰克是想反驳的，但蝙蝠猫开口说：“事实上，现在千猫之梦也用不了。他正在躲避黑灯之力，以免自己被污染。即便能够借用他传送，落点也是不一定的。这是很危险的。”
　　主宇宙蝙蝠侠点了点头说：“我们在各个梦境跳跃的时候，遇到了很多敌人。那不是一趟愉快的旅程，最好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斯特兰奇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说：“你们这里就没个掌管梦之力的存在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杰克说，“现在拥有完整权限的睡魔根本醒不过来。我们进入梦境国度的目的就是唤醒他。”
　　“不能打出一条通道吗？”斯特兰奇问道。
　　“这也是问题所在。”主宇宙蝙蝠侠说，“潜意识也是意识，在人的意识里进行破坏性作业很危险，搞不好可能会造成永久损伤。我们从来无此经验，不能以牺牲他人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做这种事。”
　　斯特兰奇长叹一声：“这可真是……”
　　“等等。”埃里克忽然出声说，“查尔斯刚刚告诉我，他有进入梦境国度的办法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4624章 余波（中）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走高塔下方的深渊？”斯特兰奇看着查尔斯说：“你是否清醒？”
　　查尔斯只是很平静地解释道：“这并非不可能。现在深渊里没人，其实是很安静的。即便下去也不会遭到追杀，耶梦加德可以作证。”
　　“另外，席勒有打通梦境国度通道的经验。实际上，他潜意识底下的那条通道就是他打出来的，这一点杰克也可以作证。虽然现在通道被封死了，但也可以打条新的出来，不是吗？”
　　蝙蝠侠们有些面面相觑。主宇宙蝙蝠侠开口说：“但席勒毕竟受伤了，他还在养病。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
　　“他是在高塔里养病，又不是在深渊里。底下的动静影响不到他。”
　　“我的意思是，要在那里作业的话，肯定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恐怕不会太安静。这可能并不利于病人休养。”
　　“只是不利于一般病人休养，但席勒显然不是一般人。”查尔斯表现得有些无奈，“没有热闹看，他实在是太闹腾了。这是我提出这个计划的主要原因。”
　　主宇宙蝙蝠侠张了张嘴。他突然想起来，席勒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状态越不好，状态越好；受伤越重就越亢奋。
　　现在，高塔都被撞裂了，他受的伤应该不轻，那正是兴奋的时候。哪怕是查尔斯，可能也没办法让他乖乖待在房间里养病。你不给他找点事做，他就得给多元宇宙找点事做了。
　　像傲慢和探员之类的都还好，贪婪可能已经在制定大计划了。至于病态……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他们待在高塔里，谁来了都得说一句查尔斯天下无敌。
　　蝙蝠侠们交换了几个眼神，看似是进行商讨，其实也是没招了。主宇宙蝙蝠侠说：“好吧，让杰克去试试。希望能有好消息。”
　　而斯特兰奇听到这个计划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不过他很快就接受到了埃里克的死亡凝视。才看了席勒这么一会，查尔斯就肉眼可见地有些疲惫了。再不给他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超级心灵能力者也顶不住。
　　打通通道的工作没斯特兰奇什么事。于是他决定去探望一下席勒，顺便确认他真的不会受到影响。结果一进高塔，二楼天井整整齐齐围了一圈的席勒，而且全都在直勾勾地往下看。那场面真是谁看谁怵，蝙蝠侠来了都不敢多待。
　　“呃，你们还好吗？”斯特兰奇问道。
　　“我觉得还好。”贪婪回答他，“查尔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实际上我们已经完全康复了。”
　　斯特兰奇忍不住往上看，高塔的那道裂缝还在，丝毫没有要消失的意思。他指了一下那里说：“那个怎么办？你们不补一下吗？”
　　“查尔斯帮我们补了，先凑合着用吧。”贪婪接着说，“显然还是解决多元宇宙危机比较重要。你跟查尔斯说说，让我们下去。那黑灯之力翻不起什么浪来。”
　　“是啊，跟你所制造的海啸相比，黑灯之力确实不算什么了。”斯特兰奇说，“你看着我也没用。就像你说的，我是外科医生，我可没有处方权。”
　　说完他就下去了。贪婪长叹一口气：“真是的，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于是他们只能在楼上眼巴巴地看热闹。还好，这热闹也确实算热闹。先是杰克过来，下去实地考察再打一条通道的可能；然后是蝙蝠侠商讨方案；正义联盟下去施工。来来回回很多次，也总算是让席勒不那么无聊了。
　　当然了，到了上班时间，下班联盟的加入就更有乐子了。因为他们还在痛斥布鲁斯的阶段，而布鲁斯又是玩东海岸的，舌战群儒以一敌多，丝毫不落下风，还能连带着蝙蝠侠一起喷了。席勒们蹲在二楼看了不知道多少场演唱会。
　　就这样忙乱了一阵，通道总算是打好了。但这还只是个开始，因为分兵进入不同的梦境解决黑灯之力，那更是大型团本复盘公开处刑现场。
　　不是他们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中再吵，实在是憋不到那时候。基本是刚一上浮，回到高塔，就开始喷队友了。
　　其实要是以正义联盟的方式组队，或者是以同位体的方式组队，都不至于这样。但实际上完全不行。因为要寻找叫醒睡魔的方式，寻找这个过程需要查尔斯，查尔斯绑定埃里克，埃里克脾气不是很好；而叫醒这个过程需要法师，斯特兰奇显然也不是很善解人意。
　　这俩人显然也是大犟种，而且以前都是团队领袖，显然还不太适应当队员。而因为蝙蝠侠的人数不够，他们又没办法出现在每个小队调节他们的关系，就导致一开始的配合简直是场灾难。
　　“我说了多少次了，法师不要脱离队伍行动！”主宇宙超人提高了声调说，“我知道你们很强，我也知道你们想去查看什么梦境核心。但是那周围全都是丧尸，能不能等我先把怪物清完再过去？！”
　　“那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为什么清得那么慢？”斯特兰奇反喷回去，“梦境核心所泄露出来的力量是一闪而逝的。如果不抓住机会，咱们那个梦境就算是白去了。我看起来有闲到陪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吗？”
　　另一边又听神奇女侠在那里苦口婆心：“兰谢尔先生，还有你，兰谢尔小姐……好吧，你不姓兰谢尔，那么北极星小姐。你们两个动手的时候，能不能看一下队友？你们一个磁力风暴下去，队友都飞到大西洋中央了！”
　　那边蝙蝠侠也在强调：“完成任务之后马上撤离，不要在那里逗留。和那些被控制的活尸缠斗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要保留力量……”
　　席勒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他们的作战过程，但大概也能听出他们的计划。就是潜入到梦境当中搜打撤。以小队的形式跳入每一个梦境中，寻找梦境核心。然后让法师接触梦境核心收集信息，定位睡魔的位置。
　　但就像每一个搜打撤游戏那样，搜不到、打不过、撤不走是永恒不变的问题。其实前两点都还好，有查尔斯和法师在，基本不存在搜不到或是打不过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都存在撤离不及时、耗费力量过多的问题。
　　这一轮搜寻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还不知能不能开第二轮。蝙蝠侠们连回现实世界休整都没空，待在高塔商量战略。
　　“嘿，我说。”席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觉得你们这个方法不太靠谱。”
　　蝙蝠侠抬头往上看。楼上的席勒减少了几个，似乎是修塔去了，但围观的人数仍然很多。只是很多所在的楼层比较高，说话听不太清楚，因此倒还算安静。
　　“你们这种找人方式完全错了。”贪婪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了，“我有个建议，你们要不要听听？”
　　主宇宙蝙蝠侠看着他不说话，似乎是在判断他到底是真心提建议，还是又想整个大活。
　　“路西法和墨菲斯关系不好。”贪婪靠在栏杆上说，“准确来说，他们曾经交过手。路西法应该知道墨菲斯在哪里。”
　　蝙蝠侠这才想起来，席勒好像还不知道起源墙破了个洞，而路西法和阿纳托利留在那里堵洞了。
　　“路西法没空。”主宇宙蝙蝠侠说，“就算有空也未必会帮我们。”
　　“康斯坦丁和墨菲斯上过床。他应该也有办法联系到墨菲斯。”贪婪说。
　　“康斯坦丁正在接受治疗。”主宇宙蝙蝠侠说，“让治疗期的精神病人参与工作是不道德的。”
　　贪婪自然明白他意有所指，但他还是说：“我也和墨菲斯打过交道……”
　　“不行。”蝙蝠侠一口回绝，甚至不打算再理他。贪婪只好说：“好吧，弗里涅之蛇。”
　　人群中某两个神奇女侠瞬间抬头。
　　显然，她们两个都中过法老的诅咒，现在是否解除尚未可知。从她们的表情来看，诅咒仍在发力。
　　“去找霍尔博士。”贪婪说，“他会告诉你们沙中的故事。”
　　主宇宙蝙蝠侠微微皱起眉，贪婪虽然很能搞事，但是不会无的放矢。睡魔是怎么牵扯到这些东西的？依据恐怕又是来源于席勒那未卜先知一样的能力。
　　主宇宙蝙蝠侠决定相信席勒，毕竟梦境国度实在是太大了，照他们这么搜索下去，实在是没个完。
　　也不是他们不想找个更有效率的方法，但睡魔实在太神秘了。并且，按照时间线来看，可能在十几年前就已归隐，期间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也包括路西法和康斯坦丁。这两个人到底能否联系上他都还是未知数。
　　“怎么会和霍尔博士有关系？”主宇宙神奇女侠皱起了眉，“霍尔夫妇不是古埃及历史和文化研究学家吗？”
　　“你说的是中途城博物馆的经理吗？”主宇宙蝙蝠侠问道。
　　主宇宙神奇女侠点了点头。主宇宙蝙蝠侠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说：“鹰侠和鹰女是古埃及人。当然了，他们也确实是出色的研究者。”
　　主宇宙神奇女侠似乎非常震惊，但她立刻从自己的记忆里搜寻出了蛛丝马迹。“怪不得霍尔博士提到古埃及文物的时候，像提到了自己家的家具似的……”
　　“可这跟古埃及有什么关系？”
　　“这就得去问问他们了。”
　　主宇宙蝙蝠侠很快就找到了霍尔夫妇。因为他们就在主宇宙正义联盟的基地里。听闻蝙蝠侠的来意，霍尔博士也有些发懵。
　　要知道，弗里涅之蛇就是他造的。这上面有没有什么睡魔的线索，他还能不知道吗？

第4625章 余波（下）
　　可是面对蝙蝠侠，他自然不能这么说。虽然他觉得蝙蝠侠会体谅他伪造文物，但为了能够持续地获得正义联盟的庇护，他自然地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而且蝙蝠侠告诉他，这个线索是席勒说的。而席勒也参与了文物制造，说不定就往里夹杂了什么私货。于是霍尔博士赶紧来到弗里涅之蛇的面前，开始研究。
　　表面上是肯定研究不出什么了。霍尔博士就让蝙蝠侠上了扫描仪，但也没扫描出什么。可看着蝙蝠侠那么笃定的样子，霍尔博士想了想，说：“有可能并不是文物本身，而是这段时期发生的事。”
　　“这段时期发生了什么？”
　　“在后世看来，图坦卡蒙是一位非常具有神秘学色彩的法老。但是，由于他在位时间太短，他对古埃及文明的贡献有限。不过我倒是确实听说过图坦卡蒙时期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这是古埃及的宫廷秘闻，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总之，就是在图坦卡蒙时期的沙漠里，有一座神秘的玻璃之城。那里的人住在如水晶般辉煌的宫殿里。这座城市的女王叫做纳达。但是某天，她爱上了一个叫做「梦」的旅客。可他们之间的爱情，注定只是一场美好的幻梦。在纳达追随梦的脚步去了他的国度后，玻璃之城被从天而降的火球毁灭，从此没有了踪迹。”
　　主宇宙蝙蝠侠立刻意识到，这个所谓的「梦之旅客」，很有可能就是睡魔。女王纳达曾与他春宵一度。可是这都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纳达恐怕早就死了，怎么会知道睡魔的下落呢？
　　“等一下，”主宇宙蝙蝠侠发现了这段故事当中最关键的一点——“女王去过梦之国度？”
　　“是的，传闻中，她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了梦的国度。最终，在一座宫殿中，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情郎。但两人一度春宵后，玻璃城市就被毁灭了。女王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和梦的结合导致的，于是就回到了埃及跳崖自杀了。”
　　“宫殿……”主宇宙蝙蝠侠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单词，“女王应该是直接到睡魔的家里去了。这意味着，她和路西法和康斯坦丁一样，知道睡魔的具体地址。”
　　“她留下过什么东西吗？”主宇宙蝙蝠侠问，“比如壁画或者文字什么的……”
　　霍尔想了想，说：“埃及有悬崖的地方不多，大多数都在海边。说不定她临死之前会在那里留下些什么……”
　　“赫加达。”神奇女侠一拍脑门，“我去给丧钟打个电话。对了，我给他开的价格不低……”
　　蝙蝠侠扔给了她一个「我超有钱」的眼神，神奇女侠放心地去布置任务了。等了没多久，丧钟就给了回信。他说：“赫加达北部的海岸确实有个悬崖，虽然不大，但也能摔死人。我在周围找了找，没找到尸体遗骸什么的。但是附近的海边有一片礁石区，我在那上面看到了些笔画，不确定是不是文字……”
　　丧钟拍了很多张照片。霍尔拿起那些照片一看，点了点头，说：“确实是古埃及的文字，只是把形状拆开了。让我看看……哦，这是一首爱情诗……「我们在葬满鲜花的墓园中……一个有着仙子和妖精、蜜蜂飞舞、充斥着柑橘和迷迭香香气的梦境……」”
　　“什么？”主宇宙蝙蝠侠的反应很直白。
　　“我知道这很抽象。但也不是要你用这些线索去找。”霍尔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护符，他说，“与梦热恋的时候，纳达一定在宫殿里留下了些什么。她是古埃及人，而这是古埃及的圣物圣甲虫护符。你们循着护符的气息，应该就能找到梦神的宫殿。”
　　“谢谢。”主宇宙蝙蝠侠由衷地说，“帮大忙了。”
　　然后他转头对神奇女侠说：“给丧钟的工资翻倍，让他一定保护好霍尔博士。我们马上回来。”
　　很快他们就返回了高塔。这次蝙蝠侠亲自出马，带上查尔斯，利用古埃及的圣物寻找梦神的宫殿。这其实也不容易，但总比之前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多了。
　　当蝙蝠侠回来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这方法奏效了。其实，这并不是他早有布置，而是这一整个爱情故事，都是《睡魔》漫画里的剧情。
　　纳达是睡魔墨菲斯的爱人，也是他和路西法关系恶劣的导火索。纳达死后并没有上天堂，而是被囚禁在地狱。墨菲斯返回自己的家族，和命运、死亡之类的存在说话的时候，被嘲讽「将自己的爱人送去了地狱」。墨菲斯很生气，但是也觉得自己做得确实不对，不应该放任纳达跑回去自杀。于是他就去了地狱，和路西法打了一架，让路西法释放了纳达。
　　不过显然路西法坑了墨菲斯一把。看起来是打输了，实际上故意清空地狱，还把地狱的钥匙交给了墨菲斯，就为了看他应对那些争夺地狱的存在而焦头烂额。
　　纳达在见到墨菲斯之后，就甩了他一巴掌。两人彻底闹掰，纳达根本不愿意跟他回去。墨菲斯就只能送她去转生了。两人分手分得很彻底，纳达从此以后再也没露面过。
　　席勒认为，墨菲斯后来不愿意当梦神，可能也和这段不太美妙的情感经历有关。而也是因此，他和路西法完全无法和平共处。
　　“睡魔醒了。”蝙蝠侠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但他要求我们帮他办一件事。不然，他就不帮我们清理梦境国度。”
　　“我真搞不懂了，梦境国度不是他家吗？”斯特兰奇有些暴躁地说，“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家被弄乱？”
　　“显然他心情不太好。”查尔斯说。
　　“我觉得任谁被用这么暴力的手段叫醒，心情都不会太好吧。”超人说，“早就说了，我们这边和你们那边不一样。你非得上去就是一拳……”
　　“你就说他醒没醒吧！”斯特兰奇没好气地说，“你们这边的魔神脾气也太大了。我这一拳不也没把他怎么样吗？”
　　“他到底要干嘛？”神奇女侠问，“总不会又让我们去埃及法老墓里面找什么东西吧？”
　　“真被你说中了。”蝙蝠侠说，“不过不是去墓里，而是去找个活人——他曾经的爱人，死而复生的纳达。”
　　“最近死而复生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大冒险蝙蝠侠忍不住说，“谁能给我发个背景故事？”
　　主宇宙蝙蝠侠抬眼看向席勒。贪婪打了个响指，一团光从记忆库里飞了出来，然后飞到了每个人的精神体里。很快他们就吃上了梦神的瓜。
　　“老天，”大冒险蝙蝠侠看完之后说，“这都好意思让我们去找人？世界上还有正常人吗？”
　　“那个火球该不会是他弄出来的吧？”神奇女侠显然更为警惕，“故意把自己的爱人灭国，然后就可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你真没少看。”超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觉得不是，”蝙蝠侠说，“在纳达表示要回去的时候，墨菲斯还是放她走了。要是墨菲斯做的话，他根本没必要放纳达回去。”
　　“路西法又是在干什么！”神奇女侠忍不住说，“他干嘛要把纳达困在地狱里？疯了吗？”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席勒开口说，“那时候的地狱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我问你，”蝙蝠侠抬头看着他说，“地狱为什么会乱成一锅粥？”
　　“这你就别管了。”席勒避开了这个话题，“总之你们要去找人吗？”
　　“找个屁！”斯特兰奇骂道，“这帮魔神一天天也是闲出屁了。别谈了行吗？！”
　　他们经过了一番讨论。最终，决定还是得去找路西法。毕竟他才算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可是，路西法还在那里堵洞呢，显然是没办法去找睡魔的。
　　蝙蝠侠们经过了一番商谈。最终，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把路西法弄下来，把布鲁斯挂上去。
　　他俩都是大天使。虽然布鲁斯没有路西法那么强，但多少也是个天使，堵个洞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他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放他危害多元宇宙，不如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布鲁斯是想跑来着。但是这次他的行为显然犯了众怒，下班联盟也不站在他这边了。于是就不幸被逮捕，成功挂到了起源墙上，堵住了墙上的漏洞。至于什么时候下来，就只能看蝙蝠侠什么时候找到方法，把洞彻底堵上了。
　　傲慢是在高塔得知这个消息的。有些出人意料的是，这次他终于没打算去捞他那个破学生了。不是力有未逮，而是自知理亏。
　　要说之前把地球开到天启领域，挑拨达克赛德和黑死帝相互攻击，还算是正常的抗议行为。但是带着所有人一起撞起源墙，实在是有点离谱了。
　　尤其是，阿纳托利、路西法、蝙蝠侠全在。这就相当于，学生平时考58分可以捞一捞。毕业答辩的时候，校长、系主任、同专业大佬全都在场，导师舌战群儒的前提是站在上面的得是个人——哈士奇不行。
　　被叫过来的路西法本来也不想谈的。他和墨菲斯就是不对付。但是奈何，阿纳托利在旁边，而纳达刚好是当年他祸害地狱的黑历史之一。路西法也实在不想被翻旧账，勉勉强强还是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谈的。反正，墨菲斯也是勉勉强强地出了门，把梦境国度清理了一番。黑死帝留在这里的力量虽然多，但也不是墨菲斯的对手。梦境国度很快就重归了平静。
　　就这样，余波终于平息了。虽然看似是一场由黑死帝引发的多元宇宙级别的灾难。但实际上，丧钟和约瑟夫、路西法和阿纳托利、墨菲斯和纳达——「就是一场大型八点档家庭伦理剧」。探员如是说。

第4626章 前奏（上）
　　“布鲁斯……布鲁斯……”
　　一个悠远的、低沉的女声，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放到末尾的黑胶碟片，带着整个空间震颤起来，让人意识到，声音和注视都是有力量的，而且凛冽无匹，沛然莫御。
　　“布鲁斯·韦恩……”
　　她还在一直喊：“这些东西挡不住你……醒过来……醒过来……”
　　布鲁斯从茫然中回神时，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个幻觉。他嘟囔了一声，又要睡过去，结果这个声音突然提高了声调。
　　“布鲁斯·韦恩！”
　　这把布鲁斯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试探着说：“你是谁？”
　　“布鲁斯……看着我……布鲁斯……”
　　布鲁斯张嘴就想反驳，但是这声音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又让他明白惹怒对方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在哪儿？”
　　“看过来……看过来……”
　　“噢，我明白了。你现在并不知道我在哪里，为了让我主动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你需要我的注视来定位我。这招就稍微有点老套了吧？给外神版权了吗？”布鲁斯索性把眼睛闭上了。
　　“我说！看着我！！”
　　那个女声低沉地咆哮。巨大的力量扫过整个起源墙。布鲁斯只好又把眼睛睁开，目视前方：“不是我不看你，我是真的看不见。”
　　“不要用眼睛……用心去注视……注视你内心的黑暗……”
　　布鲁斯眼睛一转：“我内心应该有什么黑暗？”
　　“他们把你留在了这里……无尽的孤独宇宙……让你与黑暗为伍……”
　　“啊，”布鲁斯恍然大悟，“那你说的对，他们真是太过分了。我不过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他们就这样对我！”
　　“注视你内心的黑暗……”
　　“呃，我队友也背叛了我！”布鲁斯咬牙切齿地说，“本来我都已经跑掉了，结果他们出卖了我的位置，害我被蝙蝠侠抓到，还被挂在了这里。我真是太难过了……”
　　“注视……注视……”
　　布鲁斯轻轻吸了口气。他想了想，然后说：“是这样的，我有个复仇计划，保管能搅得多元宇宙永无宁日。你先出来，咱俩谈谈。”
　　“注视我……注视我……”
　　可是起源墙外的景象就是一片血红。布鲁斯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他只能集中注意力往前看。忽然之间，红色的天血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一双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金色眼睛。
　　而后，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之中浮现出来。她有着女性的身形，却骨瘦如柴，一头漆黑的长发与宇宙背景融为一体，脖子上金色的环形装饰散发着微光，整个人看上去神圣又邪异。
　　“你是谁？”布鲁斯问道。
　　“我是创世女神帕佩图阿。”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隆隆地震响，仿佛充斥在宇宙天地之间，在无限广阔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永无止息。
　　“创世女神？”布鲁斯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是你创造了这个宇宙吗？”
　　“我创造了所有宇宙，”她说，“可惜我被我的造物背叛了。他们将我驱逐出了现实宇宙，就像你一样……”
　　“那咱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布鲁斯很感慨地说，“他们也把我驱逐出了多元宇宙，让我在这儿只能孤独地跟你聊天。唉。”
　　然后他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说：“咱们总在这里聊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想想如何报复他们吧。正好，我身后的起源墙漏了个洞，你说不定可以从这过去……”
　　“我正有此意，”帕佩图阿说，“但我已经离开多元宇宙太久，我需要有人为我探路……”
　　“这不巧了吗？我正在组建一支黑暗骑士团。你应该听说过蝙蝠侠吧？”
　　“那是谁？”
　　“噢，那看来你是非常古老又强大的存在了，”布鲁斯点了点头说，“蝙蝠侠是宇宙里新兴的超级英雄，最近风头很盛，可以说是掌控了多元宇宙……”
　　“监视者和反监视者呢？”
　　“他们不太行了，”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也没干涉过多元宇宙的运行。你跟他们很熟吗？”
　　“他们是我的孩子……”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布鲁斯一边思考一边说，“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宇宙发生了很多变化，恐怕你还真需要有人帮你探探路。”
　　“你所说的蝙蝠侠很厉害吗？”
　　“怎么说呢，我以前也是蝙蝠侠，”布鲁斯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
　　“啊，当然，反正你已经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多待一会儿，但是我时间有限。我就简单给你讲讲吧，”布鲁斯说，“宇宙黑暗的本源叫巴巴托斯，他号称黑暗之龙……”
　　“等等，谁？”
　　“巴巴托斯，是一个长着大翅膀的神秘存在，好像以前在什么铸造熔炉那边待着……”
　　“世界铸造者的小宠物，”帕佩图阿冷哼一声，“吃垃圾的狗罢了。”
　　布鲁斯立刻眼前一亮，他说：“你和世界铸造者什么关系？他也是你儿子？”
　　“算是吧，”帕佩图阿说，“我是万物之母，他们是与我最亲近的孩子。”
　　“那你可太厉害了，”布鲁斯赞叹道，“可惜，你太久没回去了，别说是你，你儿子都被人忘了。现在多元宇宙中最厉害的大反派是巴巴托斯。看到我身后那个洞了没有？那就是巴巴托斯派人搞出来的。”
　　帕佩图阿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布鲁斯接着说：“总之就是巴巴托斯想入侵光明多元宇宙，蝙蝠侠不让他入侵，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蝙蝠侠是巴巴托斯的敌人？”
　　“没错。不过巴巴托斯搞不过蝙蝠侠，他那套根本不行。所以我就打算组织黑暗骑士团，用蝙蝠侠来对付蝙蝠侠。”
　　“你都找了什么人？”
　　“这个嘛，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谁，就被挂墙上了，”布鲁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这事有多难，又是路西法，又是蝙蝠侠……”
　　“你还是个天使？”
　　“是的，这也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弄来的，”布鲁斯说，“原本我这个位置应该是加百列，现在我就是加百列。但我只顶替了他的位格，因为不是原生天使，也没有那么强的力量。这不就被人挂这儿了吗？”
　　“我可以给你更强的力量。”
　　布鲁斯眼睛又一下亮了。他把身体前倾，问道：“仔细说说。”
　　“我要让宇宙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母亲，”帕佩图阿缓缓说，“不知吾名的人不配存在。现在，让我来看看你够不够格。”
　　下一秒，布鲁斯跌落在了冰冷的地上。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隧道。
　　布鲁斯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隧道尽头走去，但这隧道仿佛永无完结。布鲁斯叹了口气，也不走了，就那么原地坐下了。
　　这个创世女神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把他拖到幻境里来。不过必须得感谢她，即使不用自己的后手，意识也已经挣脱起源墙了。现在只需要等着就可以了。
　　帕佩图阿似乎完全不急，布鲁斯就更不急了。但是帕佩图阿好像不能理解布鲁斯为什么不急。很快，隧道的尽头开始被黑暗吞噬。
　　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开始站起来慢慢往前走，但是速度也只比那黑暗快一点点。不是他不想跑得更快，而是鬼知道他跑得更快，后面的黑暗会不会追得更快。现在可还不是露底牌的时候。
　　不过即便他不加速，那黑暗也还是开始加速了。可黑暗加速了，布鲁斯还是不加速。他就那么回头直愣愣地盯着黑暗，直到它停在自己面前。
　　“你为什么不感到恐惧？”帕佩图阿问道。
　　“我知道你并不想杀了我，”布鲁斯摇了摇头说，“甚至你也杀不了我。”
　　“我能杀死任何宇宙造物。”
　　“大天使除外，”布鲁斯说，“我在天堂的时候，虽然没干过多少活，但却把系统后台搞明白了。所有天使都在白名单上，任何方法都不可能抹除我们本身的存在，否则可能会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的。”
　　“但你并不是大天使。”
　　“我知道，我只有位格，连力量都没有多少。但是，一旦我被抹除，必定引起天堂的注意。要是他们发现你想杀天使，你就永远别想靠近现实宇宙了。路西法就不会放过你。”
　　“看来你对自身的存在很有自信。”
　　“那当然。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儿，搞个天使的身份干嘛？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当然，”帕佩图阿的语调变得缓和起来，“想要什么就去自己得到，而不是等谁恩赐。我相当赞同这一点。”
　　“所以我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
　　“别急。说说你的黑暗骑士团计划，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布鲁斯刚张嘴要说，就隐隐听见一个声音：“布鲁斯？布鲁斯？你在吗？”
　　“撤去你的力量，送我回自己的精神领域。”布鲁斯的声音骤然冰冷起来，“否则咱们没得谈。”
　　帕佩图阿似乎是想知道什么让他突然变脸。忽然她轻笑一声：“去吧。”
　　帕佩图阿和她的力量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布鲁斯回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间，他的精神体依旧是自由的，并没有被粘回墙上。而那个正在焦急呼唤着他的身影正是玛莎。
　　“妈妈！”布鲁斯喊了一声。玛莎立刻朝他冲了过来，布鲁斯扑到了她怀里，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妈妈，你来了。”
　　“是的，小布鲁斯。我的天哪，我和你爸听说你被困在这儿，立刻就赶过来了。你没事吧？”
　　布鲁斯摇了摇头，随后玛莎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个混账小子，净干这种危险事儿。还有，那帮蝙蝠侠抓你的时候，你不知道跑吗？”
　　“妈妈，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布鲁斯抱着她问。
　　“当然，”玛莎放缓了语气，“你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他们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啊！要不是闪电侠偷偷给我们报信，我们都不知道！”
　　布鲁斯笑了笑说：“蝙蝠侠怎么可能不知道闪电侠给你们报信。他没打算真拿我怎么样。好了，妈妈，我们回家吧。”

第4627章 前奏（中）
　　托马斯没给布鲁斯半分好脸色，先是瞪了他一眼，但随后玛莎就瞪了他一眼。托马斯清了清嗓子，走过来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下次别这样了。不然我和你妈妈也带不走你。”
　　布鲁斯没反驳，只是朝他笑了笑。托马斯说：“考虑到最近多元宇宙的正义联盟都不是很想见到你，你还是别去现实世界了。就在你妈妈的精神世界里待着，她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
　　“当然，我当然也想。”布鲁斯抓着玛莎的手。“但我并不能在妈妈的精神世界里待太久，我的思考也会损耗她的精神。我们还是去斗界吧。”
　　“精神体也能去斗界吗？”
　　“本来应该是不行的，但斗界不也有熟人吗？”
　　于是托马斯和玛莎来到了斗界传送器前。他们走进传送器。而当进入斗界的时候，布鲁斯就现出了身形。玛莎走过去想握他的手，但什么都没碰到。
　　“哦，别担心，我现在是精神体。其实就是幻觉，是没有实质存在的，但也勉强可以活动。”
　　“这真的没有影响吗？”玛莎担心地说。“要不然还是……”
　　“没关系的，妈妈，你和爸爸先回去吧。我要去办公室里和老朋友打声招呼，随后就到。”
　　玛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布鲁斯则来到了斗界管理员的办公室。他一进来，整个办公室都欢呼了起来，还有许多的纸团和纸飞机扔了过来。
　　“我该叫你什么？多元宇宙最大的危机？”超越者喊道。“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
　　“不比你们闯的大。”布鲁斯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那墙壁上有一个明显和周围墙体颜色不一样的圆形区域。
　　“别看了。那也是多元宇宙最大的危机干的。”超越者没好气地说。“造物主就是嫌管理员工作太轻松了，才造出了你们两个。”
　　“贪婪呢？”
　　“他等会儿才能到。”超越者一边摇头一边坐下。很快贪婪就进来了。但是他用的并不是席勒的身体，而是奈奥格·索希普的。
　　“我的天哪，你是不知道从查尔斯的魔爪之下逃出来有多难！”贪婪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嚷嚷。“我真是好说歹说，把埃里克都搬出来了，还搬出来了好几尊……”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那当然。可不能被其他人格特质知道，不然他们就都不会待在高塔了。”贪婪摇了摇头。“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布鲁斯说。“不过我还真在起源墙外捞到了条大鱼。”
　　“怎么回事？你捞到谁了？”
　　他们两个在办公桌前，全都用手肘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布鲁斯左右看了看，有些鬼鬼祟祟地说：“创世女神帕佩图阿！”
　　“真的？！”贪婪有些震惊地说。“直接就是创世女神吗？没碰上颠倒人吗？”
　　“没有，我本来以为来的会是颠倒人，毕竟我以前和他做过交易。但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大的。”
　　“我的妈呀，这下你可有活干了。”贪婪说。“不过你得小心点，那家伙很强。我待会儿把情报发给你。”
　　“你俩在这干啥呢？”超越者问道。“你们是早就串通好的吗？”
　　“那倒也不是。”布鲁斯说。“这次的事情确实不是串通好的，不过我们早就想去起源墙外面看看了。之前他还给我提供过起源墙外面的存在的情报来着，要不我也找不到颠倒人。”
　　“那你图什么呢？”超越者问道。“就为了给隔壁宇宙的管理员找点活干？”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宇宙息息相关，休戚与共。光我在这边发展也不行啊，傲慢根本就不动弹，我不和布鲁斯商量，还能怎么办？”
　　“我对「发展」这个词存疑。”超越者又坐下了。
　　“好了，咱们来商量一下有关创世女神的事。”贪婪说。“借她的力量确实是与虎谋皮，但干咱们这行的……”
　　贪婪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布鲁斯翻了一下手，示意他往下说。贪婪的话来了个急转弯：“但干咱们这行的，还是要积极吸收经验教训，多向前辈学习……”
　　布鲁斯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他一转头，看到了一双蓝眼睛。
　　“继续说啊，创世女神怎么了？”阿纳托利抱着胳膊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这个……计划嘛，计划是没有。但是呢……预算还是有一点想要……”贪婪开始结结巴巴。
　　布鲁斯看着阿纳托利一路走进房间坐下，他有些疑惑地问：“这是谁？”
　　贪婪这才想起来，他的记忆里的医生和护士的脸都是故意模糊过的，就是为了防止读心术能力者直接看到他们。布鲁斯可能是知道医生和护士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具体长相。而整个多元宇宙在八卦路西法和阿纳托利那点破事的时候，布鲁斯和地球一起还被挂在墙上呢。他连这口瓜都没吃着。
　　贪婪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于是，他给布鲁斯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了旁边的咖啡机前。布鲁斯刚张嘴要问，贪婪摇了摇头，用灰雾碰了他一下，给他发了一整个压缩包。
　　这个压缩包是完整版本的，没有删除掉席勒有关的部分。因此格外地长，也格外地复杂。以至于以布鲁斯的阅读速度，都得读半天。
　　但他根本就来不及读完。因为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路西法挥舞着翅膀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阿纳托利！！你竟然好意思说我和康斯坦丁喝酒？！里德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知道你跟我的……”
　　“我跟你怎么了？”阿纳托利问道。
　　这一下彻底打断了路西法的吟唱。他用力地锤了一下办公桌桌面：“明明是你骗了我，但你却用康斯坦丁来指责我。而你在这个过程中也交了新朋友。还是里德·理查兹！他差点一炮轰在我的翅膀上！”
　　“不是为了我。”阿纳托利轻描淡写。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超越者瞪大眼睛看着阿纳托利。贪婪也一脸的不可置信。刚刚消化完那一大堆信息的布鲁斯，刚要惊呼出声，就被贪婪捂住了嘴。
　　现在所有人就一个感觉——你怎么敢啊？！
　　贪婪都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阿纳托利拉到了门外：“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样……”
　　“这样什么？”
　　“这样伤他的心。”贪婪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明明知道……”
　　“阿稚。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回来了。”阿纳托利的面色也很严肃。“因为如果他知道了，我就必须得用这种方式推开他。”
　　“那你到底为什么……”
　　“你把记忆删了，所以你才不知道。”阿纳托利看着贪婪的眼睛说。“你也不能知道。”
　　贪婪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说：“不管我们在计划什么，肯定不会有这样一环。你绝不会同意以伤你朋友的心为代价做些什么。”
　　“这已经是我能使用的最温和的方式了。”阿纳托利看起来也有点无奈。“我甚至没跟他重提地狱那些旧事。”
　　“还有旧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代表着傲慢的路西法刚认识的时候，闹出的动静会比布鲁斯和傲慢小？你以为地狱是怎么清空的？”
　　贪婪目瞪口呆。布鲁斯和傲慢闹出了多大动静，他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想想也是。路西法可是傲慢中的傲慢，这个词就是为他才创造出来的。但阿纳托利可不是蝙蝠侠，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俩人撞在一起，怕是上帝看了都头疼吧？
　　贪婪又捋了一遍时间线。阿纳托利用他的身体和路西法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他刚因为苏联解体满腹怨气，薅掉了路西法一根羽毛。
　　这是目前为止已知的信息。但另外已知的信息就是，路西法的脾气真的很大。
　　他但凡要是个能忍的人，不至于和上帝闹到现在。换句话说，他和上帝可是真父子，都能闹成这样。面对一个薅掉了他羽毛的人，到底能有什么好脸色？
　　贪婪又想到，在睡魔的故事里，他的爱人加纳就是被路西法囚禁在了地狱。但这俩人在此之前其实无冤无仇，路西法纯是为了好玩。
　　而且在漫画里也说过，路西法刚去到地狱，就挑起了地狱大战。那打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他这么干也没有别的目的，甚至也不是为了争夺撒旦之位，就是为了好玩。就可见这个人有多恶劣。他真的会放过薅掉他羽毛的人吗？
　　这样的人是得有多理亏，才能像现在这样骂不还嘴的？贪婪频频往房间里看，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路西法可能是活该呢？
　　布鲁斯在看完了全部的时间线之后，自然也推测出了这一点。他把路西法拉到一旁说：“你干什么了？”
　　“什么我干什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他……”
　　“我了解你。”布鲁斯一脸「你别闹了」的神情。“但凡你要是不心虚，你能受这委屈？”
　　路西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有些无法反驳之后就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布鲁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不说话。
　　走过来的贪婪给布鲁斯使了个眼色。布鲁斯去找阿纳托利了。阿纳托利显然对他很满意，因为毕竟是自己拯救的那个哥谭的蝙蝠侠。
　　布鲁斯倒是不太确定他的态度。不过很快，阿纳托利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把那些家伙挂上起源墙，是个好办法。但是过程还是糙了点。你应该了解一些宇宙构造学吧？其实当时你完全没必要利用黑暗领域的通道。那有点太危险了，有更好的方法……”
　　贪婪一把抓住了想冲过去的路西法，眯起眼睛盯着他，然后说：“我劝你趁早交代，要不然就别怪我整点大动静了。”
　　“切，你那套对我可……”
　　“我知道加百列在哪儿。”
　　路西法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爱在哪儿在哪儿。”
　　“承认吧，路西法。你生命中的每个人都在离你远去。你总是无力抓住他们。”贪婪看着他说。“阿纳托利是骗了你，但最终，他还是回到了你身边。不是吗？”

第4628章 前奏（下）
　　“我将一些苏联士兵的灵魂带到了地狱。”路西法微微仰起头，低声说：“我发誓我没有折磨他们。我只是……我只是想让阿纳托利……”
　　贪婪直愣愣地看着他，随后一把把他推到了墙上，头也不回地说：“没救了，滚吧。”
　　“等等！”路西法赶紧拉住了他，“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当时他总说苏联灭亡了，我就……”
　　贪婪回头看着他说：“你知道那些士兵是怎么死的吗？列宁格勒？库尔斯克，还是斯大林格勒？”
　　“当然，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你要知道，我是上帝的儿子，但我甚至不信上帝，你难道指望我能理解人类的信仰吗？”
　　贪婪一时无语，因为他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路西法的傲慢之所以是原罪里面最重的那一条，就是因为这个傲慢指的是「不信上帝」。
　　他是上帝的亲儿子，而且是他创造出来的第一道光，上帝除了想掌控他的命运之外，那对他真是没得说。就这样他都不信上帝，确实也不能指望他理解会有人信仰些什么。
　　“那你后来理解了？”
　　“我本来没想理解的。”路西法摸了摸脸，“但是那帮苏联人太能打了。”
　　贪婪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他突然想到，路西法不可能只抓一两个士兵的灵魂，他要抓肯定是成建制地抓。然后阿纳托利刚好还是个军官，本来就生气苏联解体这事，恐怕更是被路西法烦得不行。那后面发生了什么，基本就可以想象了。
　　这并非不可能。因为在地狱这样的地方，信仰是可以赋予人力量的。大家都是神秘学存在，自然是谁更坚定，谁就更强大。当年布鲁斯能在地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当年高塔保卫战那场地狱战争，其实已经是地狱的二战了。阿纳托利早就领着苏联士兵打过一战了。怪不得发动群众那么容易呢。
　　只不过后来局面发展到无法收拾，路西法只能机械降神把地狱给清空了。也正是通过这一战，他深刻地认识到了，阿纳托利整天念叨着的那些东西，并不如他想象一般只是人类弱小的臆想。有一群人是切身实践，且这样改变过世界了。
　　“而且后来我也跟他道过歉了。”路西法强调道，“我不但把那群人送回了人间，还给他们造了身体，要不然你以为十一局是哪来的？”
　　贪婪有些惊讶地说：“所以那些士兵就是……”
　　路西法点了点头说：“也不是谁都能搞神秘学的。这些人去过地狱，身体又是我造的，自然而然就有神秘学天赋。而且，只要我还存在，他们就是永生不死的。”
　　贪婪了然。他就说，在苏联搞神秘学也没有那么容易。那里是讲究实证和数据的地方，克格勃更是如狼似虎，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站稳脚跟。
　　“但你这也还是理亏啊。”贪婪说，“因为是他当时把你打服了，而不是你自己认识到了错误道歉。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再理你了。”
　　“确实，那段时间我们也冷战了。”路西法叹了口气说，“但是后来他发现，我的命运其实是被上帝安排的。他对此很不满。他鼓励我要勇敢反抗。”
　　贪婪也再说不出什么来了。某种情况下，阿纳托利和蝙蝠侠有点像。哪怕他不喜欢你这个人，如果你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他也还是会帮你，会和你站在一起，努力反抗不公。
　　所以虽然那个时候他可能也讨厌路西法，但是在得知上帝对路西法命运的既定安排的时候，他也还是选择和路西法站在一起。
　　“那你就更理亏了啊。”贪婪瞪着路西法，“你俩还在冷战呢，他都帮你……”
　　“所以，他去炸哥谭的时候，我才没阻止他啊。”路西法有些恹恹地说，“你以为我阻止不了吗？”
　　贪婪叹了口气，他知道。看似路西法是最终没阻止得了，但其实也是他没想阻止。不然把上帝摇来，阿纳托利也没招。
　　“那他骗你一次，你俩也算勉强扯平。”贪婪说，“你也别跟他计较了。”
　　“我没跟他计较！”路西法提高了声调，“是他非要拿康斯坦丁说事，结果他自己不也去找里德借酒消愁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好像是在故意气你。”
　　“我当然看出来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路西法气得在原地转圈，“明明是他回来不告诉我，反倒我还得哄着他。他要是因为陈年旧事生气，那他就说啊。干嘛拿康斯坦丁阴阳怪气？”
　　贪婪想了想，反正这俩人那点事也掰扯不明白。他直说：“阿纳托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伤你的心。我想弄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路西法也停了下来。他猛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和他也相处过很久，你知道他不是那种很计较的人。酒杯碎片，子弹弹壳，拜托，他怎么会拿这种事情来说事？”
　　“所以我才说，他不正常就证明，他又有个什么大计划了。”贪婪凑近路西法说，“你不知道，我多半就是遗传他。你要是不把他盯紧点，哪天他再把哪里炸了跑路，可就麻烦了。”
　　路西法深以为然，他说：“你放心吧，这种把戏可耍不了我。我保证把他盯得紧紧的。”
　　贪婪松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路西法转过这个弯来。阿纳托利越是想把他气跑，他就越不能跑。否则，阿纳托利非整个大活不可。
　　但是，贪婪自认为还是比较公正的。他说：“我也不是让你一直忍着。他要是拿过去说事，你也可以啊。你去找康斯坦丁喝酒，不就是因为你伤心吗？”
　　“我哪里伤心了，我……”
　　贪婪地盯着他。路西法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说：“没错。都怪他自爆，要不然我怎么会伤心到借酒消愁？”
　　“这就对了。你多念叨几遍，怕是阿纳托利自己就扛不住了。你知道他从来不喜欢让朋友伤心。”
　　路西法点了点头，似乎鼓足了勇气。他走了过去喊了一声，正和布鲁斯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阿纳托利转头看向他。
　　可是就在看到那一双蓝眼睛的一瞬间，路西法全然泄了气，又开始解释：“和我喝酒的那个康斯坦丁不是那帮烂人……”
　　贪婪和布鲁斯同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路西法·晨星真的没救了。
　　他俩不想参与他们两个之间的恨海情天。于是就离开了房间，找了其他空办公室，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帕佩图阿。可这个时候，里德又进来了。
　　“怎么样？我的安慰是不是卓有成效？”里德笑嘻嘻地说，“他俩应该和好了吧？”
　　贪婪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然后说：“你怎么能去和路西法说，你当时和阿纳托利……”
　　里德一愣，然后说：“我和他怎么了？他找我喝酒的时候提起路西法，不也证明他伤心吗？我就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来推断的，不可能理解错。”
　　“他理解的好像真是对的。”布鲁斯看着贪婪小声说。
　　贪婪当然也明白。如果真是这样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说这话的人是里德，他的那种表达方式，恐怕比起安慰更像炫耀。
　　“算了，不说这个了。”贪婪也受不了这些家庭伦理剧了，他说，“还是得研究一下帕佩图阿。”
　　“创世女神？”里德挑了挑眉说，“你们已经遇上她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创世女神的？”布鲁斯忍不住问。
　　“你看这是什么？”里德突然从兜里掏出来了个东西。那是个多面体小挂坠，有着黑色的骨架半透明的蓝色的玻璃，布鲁斯看了看，没认出来。贪婪却完全僵在了原地。
　　“万天仪？！”贪婪几乎是在咆哮了，“你哪来的这个？！”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里德很平静地说，“这里面没有多元宇宙，是个空的。”
　　“但是……但是……”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早在你刚来这边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观察到整个过程，自然也会去研究你是从哪来的。我对于隔壁宇宙的研究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入得多。否则，我怎么会展开对于斗界的研究呢？”
　　贪婪立刻就想到了办公室墙上那明显是刚刚才补上的大洞。“所以你研究的方法就是打个洞？”
　　“当然不是，那是个实验意外。”里德摇了摇头说，“具体是什么实验内容不能告诉你们，但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创世女神吧，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她？”
　　贪婪和布鲁斯面面相觑，刚才在他们脑子里翻滚的那些计划，现在看起来好像略显保守。毕竟，里德都问到这了，他们也不能跌份啊。
　　“其实我有个想法。”里德说，“但我们需要对创世女神有更深的了解。她来自哪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贪婪轻轻地眯起了眼睛：“这可不像你。我以为你会更倾向于把这些神秘存在看作是宇宙中立资源。”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创世女神不一样。”里德说，“我不管你对她有什么事实之外的了解，那可能都并非完整的事实。你们最好谨慎对待。”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他说：“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先骗点力量，然后再看着办。你这样说的话，我可能需要和她多交流交流了。还好我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你怎么做到的？”里德问。
　　“只是很爱我妈妈罢了。”布鲁斯说，“这样说来，她倒也确实和那些神秘存在不一样。她似乎是能理解母爱的。”
　　“好了，我觉得我们现在亟待解决的不是这个问题。”贪婪叹了口气，看了眼隔壁办公室说，“得让他们有个沟通的机会——不能是物理沟通。”
　　“这太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路西法……”
　　“难在哪里？”里德说，“据我的研究来看，斗界非常结实。只要让他们留在斗界，就打不起来。要是能再给他们排个限制能力的副本，那更是除了沟通什么都干不了。”
　　“天才！”贪婪赞赏道，“我这就去忽悠他们。”
　　下个本多组双人密室逃脱

第4629章 绝命逃脱（一）
　　幽暗、潮湿、封闭。眼睛睁开，意识回笼。埃里克刚刚恢复意识，就感觉到自己右侧的肩膀一阵剧痛。
　　他转头，看到一个两根手指那么粗的铁环钉穿了锁骨，铁链上锈迹斑斑，另一头钉在墙上。铁钎深深地扎进墙里，虽有些歪斜，但牢不可破。
　　铁链不到一米长，右手甚至没办法完全伸展开，只能靠着墙壁坐着。左手范围内能够触碰到的，只有床铺的一条腿。
　　“该死的……”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只是微微转动脑袋也会牵扯肩部的肌肉，疼得他头昏脑胀，几乎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析这开局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动眼球扫视着房间内的情况，在看到一侧墙壁的铁栅栏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是在牢房里。
　　牢房内部没有任何光源，只有牢房外面右侧的墙壁上有根火把。但火焰很微弱，只能照亮栏杆那附近的地方。在眼睛适应黑暗后，也只能勉强看清楚半个房间。
　　埃里克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房间右侧的墙壁上，位置是中段，左手边有张床铺，床铺的左边有一张小床头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用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慢慢地在潮湿的地面上摸索着，直到抓住那根床腿。食指在床腿内侧，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那里。
　　埃里克把手抽回来，他嗅了嗅自己的指尖，闻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腐臭的味道。他想，床腿是金属的，哪怕在潮湿的环境中生锈也不应该有这种味道，这更像是食物腐败的味道。
　　他对于这种味道很熟悉。在集中营里的时候，他不知多少次从那些士兵扔掉的泔水里翻出能吃的残渣填饱肚子。他小时候对于每个种类食物腐败的阶段和会散发出的味道了如指掌，只是那些岁月已过去太久。如今有些模糊不清，但在再次嗅到这种味道的时候，过去的画面又翻涌起来。
　　可床脚的内侧怎么会沾上食物呢？不论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曾经是不是被锁在这里，会把食物弄到那个地方都是完全不合理的。如此困苦的条件之下，任何一丁点食物都不可能被浪费。埃里克见过太多如狗一样抢食的人了。
　　他继续忍着疼痛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把铁链抻直，给自己的左手留出更多活动的空间。埃里克向来是很能忍疼的，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幼年时的经历，而是他总是要得太多，肉体上的疼痛无法挤占掉精神焦虑的半点空间。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手摸索床脚，用指甲抠了抠那处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床脚的表面也出现了很明显的凹痕。
　　继续用力抠，他终于感觉到有一大块结团的东西掉了下来，感觉上像是被捏紧的面包。他再伸手去摸的时候，原本凹凸不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
　　“啊，常见的小把戏。”埃里克靠在墙上，努力抬起眼皮，让因疼痛而滑落的汗水从眼睛两侧流走，“在弗吉尼亚的监狱里的时候，就会有犯人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桌子腿里，通常是用藏起来的勺子的柄，把桌子腿的内侧挖空，这很容易就能瞒过狱警的眼睛。”
　　埃里克摸索了一下，洞里面什么也没有。于是，埃里克又用手去摸那块面包。当他把面包碾碎之后，在里面找到了一把小钥匙，摸起来像是牢房门的钥匙。
　　可惜，有了钥匙他也离不开，因为他现在正被钉在墙上。因为铁链高度的限制，他甚至站不起来，距离牢房门至少还有两米的距离。
　　这当然不可能是个必死之局。埃里克又用左手在能摸到的墙壁范围内摸索，地面上有细碎的沙砾，磨得他皮肤生疼，但是他什么都没摸到。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右侧，借着右侧牢房外微弱的光，他看到右侧墙壁的尽头有一块砖不太一样。
　　埃里克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墙壁，用完好的左手伸手，想要够到那块砖。但是他发现即使他把铁链抻到最长，也还是差了一个手掌左右的距离。
　　这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挑战人体极限够到，埃里克可不想一上来就失去一边的锁骨，所以他必须得借助工具。
　　可是在目所及范围之内，他没看到任何能利用的工具。床上没有床垫，也没有草席，床下也没有任何东西。金属床架也很重，根本不可能抬得起来。
　　埃里克又看向了手里的钥匙。在一般的解谜游戏当中，最开始拿到的道具不可能除了解开最终的谜题之外，一点用都没有。从这个思路去想，钥匙除了开门还会有些别的用处。
　　这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上方有个金属弯出来的圆圈，下方是钥匙齿。埃里克摩挲了一下钥匙齿，发现最末端的那个齿是个三角形，底下比较尖锐。
　　埃里克立刻反应了过来。整个牢房都是由成年人小臂那么长的砖块组成的，砖块之间有缝隙。但可能是年代原因，填充的并不是水泥之类的东西，就是普通的泥土。这意味着只要花点功夫，是可以把砖抠下来的。
　　在巴尔干半岛森林村落的地窖里，他曾经用这招埋伏过民兵，只需要先把连接砖块的泥土弄松，将人踹到墙上时，整面墙都会塌下来把人埋住。出其不意之下，哪怕是有枪的敌人，也毫无还手之力。
　　埃里克并没有选择离左手最近的那块砖。因为手臂伸展不开，挖掘速度也不够快。他选择了这块砖左边的那块砖，距离合适，手臂也容易发力。
　　埃里克开始沿着砖块挖掘。其中填充的泥土虽不算松软，但是完全可以挖得动。从手感来看，这砖也不会很厚，估计十几分钟就能挖出来。
　　但是埃里克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虽然他开局就被钉穿了锁骨，要忍着剧痛进行推理、干这干那。但是他觉得现在的难度还是有点简单了。甚至比不上他在洪都拉斯被军火寡头追杀、被关进了集装箱里逃跑的难度。
　　查尔斯呢？查尔斯去了哪里？他们两个一起进入副本，没道理他在这里逃脱，而对方可以坐享其成。查尔斯恐怕也面临很大的危险。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保留力气，而是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挖掘。在心里读着秒数，大概七分钟的时候，砖块已经能活动了。十分钟的时候，他终于把砖块给挖出来了。
　　砖块有些重，他转过去的时候必须要伸直手臂，并且把砖块举起来才能够到另一块砖块。刚刚经历过长时间的挖掘，手本来就有点酸，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碰到。
　　埃里克略微休息了几十秒，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汗水浸透了灰色的T恤。他咬了咬牙，再度举起砖块，朝着那个有异常的砖块砸过去。「砰」的一声，那一块砖块被砸得凹进去了。
　　埃里克长出一口气，他的思路应该是对的。
　　“砰砰砰。”又砸了三四下，「当啷」一声，砖块竟然掉到隔壁去了。随后，大量的水从缺口处喷了出来。
　　对面是水牢？但这也明显不对劲，埃里克努力转头抬眼，他身后靠着的墙可不止这么薄。如果只有一层砖的话，那刚才他敲击的动作就足够让墙壁垮塌了。
　　就在埃里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砖块掉下去之后，露出的缝隙里摩挲着伸出来了一只手。
　　埃里克先是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借着门外微弱的光线看出来，那是查尔斯的手，他认得出来。
　　对方朝他打了个手势，埃里克立刻就看懂了。自己是伤了一边的肩膀，而对方很有可能是不能说话，这表示他可能被泡在水里。可惜，副本里被限制了能力，查尔斯没办法和他进行精神交流。
　　很快，一个东西从砖块掉落的缝隙中伸了过来。埃里克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个撬棍。但这是用来撬什么的呢？
　　埃里克左右看了看，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抠出一块面包的那个床角有个洞，剩下的连接部分不多，也就没那么坚硬。他只需要把撬棍弯曲的前端卡进洞里，应该能把床脚掰折。
　　但这可是不可逆的。埃里克得知道把床脚掰折之后有什么用。床的上方看不出什么线索，埃里克努力地把头往下深，想看看床底下。锁骨被牵扯的又有些痛，但更多的是麻木。看到查尔斯让他精神振奋，多巴胺让他几乎忘记疼痛。
　　这个时候，查尔斯的手又伸了过来，朝着床头的方向指了指。埃里克大概明白了，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床其实原本就只有三条腿。
　　现在，被掏了个洞的是左下的那条腿，而左上根本就没有腿。三条腿还是勉强能够平稳支撑的，但要是左下这条腿也断了，他整个床会朝着左边倒下去。可是倒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这时，查尔斯又打了个手势——“快！”
　　埃里克心中警铃大作。他非常了解查尔斯，如果不是生死攸关，查尔斯是绝对不可能催促自己解谜的。他最常说的话就是「慢慢来」、「别急，埃里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就在焦急的时候，埃里克看到，最黑暗的那个角落，也就是床的左上角，有个像是拉杆一样的东西，现在是抬起来的状态。如果床掉下去的话，应该会把这个拉杆砸下去，那一定连接着什么东西。
　　埃里克不再犹豫，拿起撬棍勾住那个洞，猛地向外撬。床脚虽然在缓缓变弯，但是速度太慢，埃里克实在等不了了，他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朝着床脚猛砸。
　　梆！梆！梆！
　　短短三下，床脚直接坍塌。「砰」的一声，床向着左侧砸了下去。拉杆被砸下去的一瞬间，肮脏又浑浊的水从旁边的闸口喷涌出来，喷了几十秒，几乎快把这房间的地面全淹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离得不远，埃里克浑身都湿透了。但他听到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气声。
　　“你还好吗？查尔斯？”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问道。
　　“我没事，我刚刚被困在水牢里，只有手能动，水位一直在涨。你动作再慢十秒，我大概就要溺水了。”对方的喘息声带着潮湿的胸音，但依旧很温柔。
　　埃里克长出一口气，还好自己速度够快。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快速决定，坚决执行，但凡慢一点，队友开局就被杀了。
　　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场游戏会有多难。

第4630章 绝命逃脱（二）
　　“呃……”洛基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转头看向自己右侧的肩膀。被钉穿的锁骨痛得他头脑昏沉，可他没有半刻犹豫，直接开始大喊：“托尔！托尔！”
　　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喊叫声回荡在黑暗的牢房里。洛基没有停下，一面咬着牙打量房间里的情况，一面继续喊：“托尔！！托尔！！”
　　他喊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听到了非常细微的敲击声。准确来说，是一种从他背后传来的震动。如果不是那铁环现在卡在他的锁骨里，而铁链连在墙上，任何一丁点颤动都会引发疼痛，他甚至都不一定能感觉到这种几乎微不可查的震动。
　　“托尔……”洛基放低了声音，“你动不了了吗？你说不了话？为什么？”
　　细微的震动还在持续，洛基大脑飞速转动。“如果你也陷入了危险，而这让你非常费力，那就别动了！”
　　敲击的震颤果然停止了。洛基垂下眼帘，托尔现在就在他身后的这面墙后面，身处危险之中。
　　能够敲击，就说明他至少有身体的一部分没有被控制住，并且能够接触到这面墙。可是，按照托尔的性格，既然听到了洛基的声音，一定会全力回应。不论是手、脚、肩膀，还是头，他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敲。不论如何也不会是这样微弱的声音。
　　而如果声音如此微弱，要么是他已经没力气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阻隔。而自己一说如果有危险就别敲了，他就停下来，就证明真的很危险。
　　无法说话、被阻隔的敲击、立刻就停止的动作，洛基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当年他们在大麦哲伦星云作战的时候，托尔掉入了外星生物的粘液池里。洛基去捞他的时候，托尔就是这样既没有办法说话，也无法通过敲击来提示自己的位置，他差点被淹死在粘液池里。
　　水，洛基想到，托尔那边有水，而且他很可能是被泡在水里，就快要窒息了。
　　洛基已经以这个姿势观察完了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直到努力挪动身体俯下身来，看到了床底的拉杆和闸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可以把床弄塌，把拉杆砸下来。
　　可是要怎么把床弄塌呢？洛基观察了一下床的结构，发现只要把离他最近的这根床脚弄塌就行。他试图用腿去踹，但角度实在太别扭，很难发力。
　　于是，他伸手去摸，很快摸出了床脚的不对。在里面找到钥匙之后，洛基也开始抠砖缝。
　　“等我，托尔，马上就好！！”
　　“噢！上帝的屁股！”哈莉发出一声大叫，“我他妈的是出车祸了吗？！为什么我的肩膀这么疼？！”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在看到锁骨上的环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再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不是吧，这么倒霉？！”
　　“小帕！小帕！帕米拉！！”哈莉扯着嗓子喊，但没有人回应。“哦，该死的，她肯定是被困住了，比我还倒霉。怎么办呢？”
　　哈莉一偏头，看到了那张床，嘟囔着：“这玩意绝对有问题吧？”
　　她的身体非常柔韧，一字马不成问题。于是她干脆就用靠床那边的那条腿伸过去，刚好能够到最近的床腿。她用力地踹了一下，但床只是震了震。
　　发现这样不行，哈莉就调整了一下姿势，强忍着疼痛，把整个身体的重心吊在被固定的锁骨上，这样她两条腿都可以转到那边。哈莉直接用两条腿猛踹床腿的侧面。
　　“砰！”
　　整个床都被她踹歪了，而就是因为这一点点歪斜的角度，让她借着外面的火光，看清了床腿内侧有东西。哈莉收回腿，努力挪动着身体，把胳膊伸过去挖了起来。
　　挖出钥匙之后，哈莉有点惊讶：“找到钥匙了，可是锁呢？”
　　而也就因为床被踹歪了，光线可以透到床下面最黑暗的角落，哈莉一转头就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拉杆。她恍然大悟。
　　她把腿收了回来，把钥匙扎进了自己的鞋跟里，努力用腿把床掰正，让床脚位于最好发力的位置，随后拿固定了钥匙的脚朝着床脚猛踹。
　　“砰！”床腿断了。
　　“黑暗。”一个低沉的声音，“被固定。”
　　“墙壁。”“灯光。”“床……”
　　“床脚。”
　　一只手摸向床脚。
　　“钥匙……床下。”
　　墙壁前的身影俯身看向床下。
　　“隔壁是水牢。”
　　正手握紧钥匙，深吸一口气，猛然朝墙上砸去。
　　砖块掉落，拿起砖块继续砸。
　　“砰！砰！”
　　浑浊的水喷发而出，一根撬棍从洞口处伸了进来。把撬棍抽出来后，对着床脚猛砸。
　　“咔哒！”拉杆被砸下去。
　　大量的水涌了出来，墙壁对面传来粗重的呼吸。“42秒，蝙蝠侠，对你来说好像有点慢，对吧？”
　　带着潮湿气音的笑声从隔壁传来，蝙蝠侠轻轻吸了口气。“我应该再多拖延一会，这样你也可以试试溺水的感觉了。”
　　“哦，不，别这么对我。这对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不是吗？”
　　“算不上简单。”蝙蝠侠说，“做这一局的人很专业，我锁骨很痛，我需要分出一些精力应对疼痛。”
　　“锁骨？你的锁骨怎么了？”
　　“被钉穿了。”
　　“什么？！”
　　席勒的指尖有些颤抖，可以说是因为疼痛，也可以说不是。因为疼痛而有些无法很好地控制力道。准确来说，他在去摩挲床脚的时候，差点就把床脚给掰断了。
　　还好，副本的能力限制机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限制住了他那逐步增长的力量，这才让他得以从床脚里拿到钥匙。
　　席勒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墙，他用手碰了碰砖缝，捏了一点土放到眼前，先用手捻了捻，放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一下，然后确定，隔壁应该是个水牢。
　　因为经常打理花园，席勒可以称得上是个泥土状态研究学家。雨过天晴后一段时间微湿的泥土，能够以最快速度分解掉花肥，他对这种状态的泥土很熟悉。因此可以判断得出，砖缝里的泥土潮湿得不正常，多半是被潮气渗透了。
　　他这边的房间还算干燥，至少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水源，那么应该就是隔壁。布鲁斯已经被泡水里了吗？
　　席勒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钉子，又看了看被插在墙里的铁钎，转了一下身体，用另一只手拿着钥匙，凿起了铁钎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但这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那东西是钉在砖块里的，而那里的砖块又格外地结实。在没有松动的情况下，想把铁钎撬出来难于登天。
　　要是有个撬棍什么的就好了，席勒想到。但条件所限，工具不足也没空去找，他再不快点的话，布鲁斯可能就要被淹死了。
　　席勒想到，他刚醒过来，感受到锁骨上的疼痛的时候，力量是有一瞬间的失控的。但直到他使用，甚至是已经使用出效果，才被限制住。那么他完全可以试试，是否还是可以借用疼痛，来加强自己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行。
　　席勒又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深吸一口气，猛扯了一下自己锁骨上的链子。
　　“呃……”
　　他的指尖又颤抖起来，借此机会，他抓住钥匙，朝着铁钎和砖块的缝隙里猛地一砸。
　　“砰！”
　　钥匙像个钉子一般被钉进了缝隙里，但这种力量很快就被限制住了。席勒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钥匙不断地撬缝隙。土渣不断掉落下来，很快，铁钎就有点松了。
　　这时候，席勒把钥匙拔出来，抓住铁钎的头左右摇晃，不断地扩大缝隙。大概一分钟后，铁钎的前半段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席勒用手抓住铁钎前方的扣环，开始不断向外拽。拽几下就继续左右活动，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土渣掉下来，「蹭」的一下，整个铁钎被拔了出来。
　　席勒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打量着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多，先是看了一眼墙缝和天花板，然后敲了敲床板，最后朝着床下看去。
　　看到拉杆之后，席勒直接把床给搬开了。他用手把拉杆拉下来，水立刻汹涌而出。不过因为他没有破墙，所以隔壁布鲁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教授，你还好吗？”
　　“还不错。”席勒低头研究钥匙。
　　布鲁斯的声音又从那边传来：“我这里有根撬棍，你需要吗？”
　　席勒的手一顿，然后说：“不，我想我应该是跳关了。”
　　席勒知道如果布鲁斯手里有撬棍的话，那正常关卡流程，应该是想办法把墙砸开，拿到撬棍之后，把床腿给砸断，让床掉下来砸下拉杆，才能把水释放掉。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拿撬棍把铁钎给撬下来，那是因为通常情况下。一只手被固定住的话，另一只手用撬棍也使不上力气。
　　“你能动吗？”席勒问道。
　　“不能，我这边被锁住了。”布鲁斯说，“有一个锁头，看起来应该是需要一把钥匙……”
　　席勒了然。“现在没水了，你能把墙砸开吗？”
　　“我试试。”
　　布鲁斯似乎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活动空间显然是比席勒多很多。如果不是有水的话，他自己就可以砸墙。
　　“砰！砰！”
　　布鲁斯砸了两下之后说：“不行，教授，这边的墙比较硬……”
　　席勒又去检查那面墙，很快就发现了那块松动的砖头。他敲了敲那里，然后说：“你朝着这里砸……”
　　“砰！”
　　席勒都还没来得及躲开，墙就被砸开了。砖头差点命中他的腿，席勒躲开之后揉了揉额头。“你很赶时间吗，布鲁斯？”
　　他没来得及接着说什么，布鲁斯那双蓝眼睛就出现在了缺口处。“砸开了吗？你那边怎么样？”
　　“本来没事的，”席勒没好气地说，“你刚刚再用力点就不一定了。”

第4631章 绝命逃脱（三）
　　席勒把钥匙从那个洞口处递了过去。布鲁斯拿到钥匙之后解开了锁，但是那一整面墙，只有那一小部分的砖块比较松动，其他地方砸不开。所以，他们还是只能在两个房间活动。
　　席勒透过洞口观察了一下对面房间的结构。其实也很简单，那边是个水牢。整个房间相对比较密闭，只有闸口处可以放水。而自己这边，在自己所在的房间对角处有排水管道，所以被放过来的水直接流走了。
　　整个解谜流程其实并不算难，但都需要两方完全信任对方，并具有一定的自我牺牲精神。
　　席勒这边的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从唯一能碰到的床脚后面摸出钥匙，用钥匙撬砖块，把砖块撬开之后，对面把撬棍递过来，再用撬棍把床脚砸断，床掉下去之后，把拉杆拉下来，水被放出来，隔壁的人得救。
　　而布鲁斯那边一开局就是完全泡在水里的。否则不至于无法说话，而且还有个出水口在不停地灌水。至少需要先推进到把砖块抠开，放掉一定的水才行。如果慢了就会溺水，而一旦溺水就没有办法把撬棍递过来，那就很难再弄断床脚，游戏基本也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潜水员，憋气时间可以达到几分钟。但一般的成年人溺水时间最多也就两分钟，甚至接近两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呛水了。
　　而人在紧张的情况下，这个时间还会缩短。多数人在一分钟的时候就会开始呛水，而一旦呛水，就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根本不可能再递东西了。
　　这就是为什么说这个解谜需要双方都有一定的自我牺牲精神。
　　席勒这边被钉穿了锁骨，锁骨附近的神经是很密集的，牵连的肌肉群也很广。即便斗界会削弱疼痛，也会疼得人脑瓜子嗡嗡的。这种情况下很难缜密思考，也很容易因为疼痛出现动作停滞的情况。这个时候必须无视疼痛，持续进行动作，才有可能完成。
　　而布鲁斯那边更是如此。试想一下，你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完全被泡在水里，马上就要被淹死，整个人还被锁住了，没办法浮到水面上。这个时候你手里握着一根撬棍，正常人肯定会尝试用撬棍开锁。不管是砸也好撬也好，都会耗费体力，憋气时间会进一步缩短，可能连30秒都坚持不到。
　　哪怕以最快速度进行推理和执行，这一套流程也很难在30秒之内完成，那肯定是要呛水的。而呛水了，后续的所有流程就无法完成了。
　　所以这要求两方配合极度默契，最重要的是完全信任队友。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无视疼痛进行解谜，相信队友能来救自己，这其实是很困难的。
　　怪不得，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会有提示，「双排副本」需要配合默契。上来就是交托性命的生死考验，真不愧为高难度副本。
　　托尔吐出了一口水，趴在地上缓了半天，声音沙哑地说：“你没事吧，洛基？”
　　“我当然没什么事。”洛基此时正在用撬棍和墙上的铁钎搏斗，但他怎么弄都撬不下来。托尔的脸凑到了洞口处。
　　“你坐在那干嘛？”他有些好奇地问。
　　洛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觉得我是那种很喜欢在这种又脏又潮的环境下，坐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上不起来的人吗？托尔？”
　　“当然不是，你洁癖得要命，所以我才问你坐那干嘛！”
　　“当然是因为我起不来！！”洛基转头朝他咆哮道，“帮不上忙就把脸转过去，你吵到我思考了！”
　　但托尔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他用力把周围的墙砖又掰掉了几块，试图把头伸进来。洛基大惊失色：“你干嘛！你快回去！”
　　“我想看看你怎么了？”托尔说，“你是被锁住了吗？是需要我在这边找钥匙吗？”
　　“那你还不快去找！”洛基说。
　　托尔终于把脑袋收回去了。洛基松了口气，继续撬，撬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这完全是不可能撬开的。他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我真没找到什么。”托尔的声音有些疑惑，“唯一比较奇怪的只有那个出水口，但是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洛基眨了眨眼，把撬棍顺着墙洞送了回去，然后说：“你拿撬棍捅一下试试呢？”
　　托尔拿着撬棍走了过去。
　　“哦，拜托，我怎么没办法……”超人收回拿着撬棍的手，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这玩意儿角度太刁钻了，我根本够不着。”
　　他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出水口，再次踮起脚尖，拿着撬棍往里捅。但这种姿势，很难能控制得好撬棍的角度，够不到挂在出水口侧边的东西。
　　又尝试了半天，把超人累得够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出水口上面根本没东西。
　　“这是唯一的解，克拉克。”蝙蝠侠很淡定地说，“在我除了坐着没别的事的情况下，你还是可以试着相信一下我的推理的。”
　　“我当然完全相信你的推理，蝙蝠侠，我只是在怀疑普通人的臂力真有这么差吗？”超人非常无奈，“我只是把一根撬棍举高一分钟，我的手就抖得像鸡啄米，这对吗？”
　　“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往上扔？”蝙蝠侠建议道。
　　“我感觉我只能往上扔了。”帕米拉说，“我就是跳起来也够不着那玩意儿。”
　　说完，她把撬棍拿在手里，抬头瞄准出水口的侧边，猛地往上一扔。
　　但是她发力的方式不太对，那撬棍还没等扎进出水口，就已经斜过来了，根本扔不进去那个小口。
　　“不不不，帕米拉。”哈莉喊道，“你知道这是个杂技动作吗？叫垂直上抛。想要抛得笔直，你需要先把撬棍竖着放在胸口，手抓住中间靠下的部分，扔的时候先往下压，而后用巧力扔上去，这样才能保证直上直下……”
　　“你从哪儿学的这个？”帕米拉问。
　　“你是不是忘了，其他宇宙的小丑女演过杂技，我跟她们学了一手。”哈莉说，“这就叫技多不压身。你看看，这不就用上了？”
　　“我试试。”帕米拉照她说的把撬棍垂直地拿在了胸口，嗖地往上一扔。精准命中，当啷一声，撬棍和另一个东西一起掉了下来。
　　“哦，又是个钥匙。”帕米拉说，“这个看起来大一些，难不成是开我这边的门的？”
　　她捡起钥匙，走到门边试了试，发现果然打开了。但是，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是封闭的，还有一扇门要开。不过现在帕米拉可以去哈莉的房间了，她这边的门根本就没锁。
　　帕米拉推门进来，哈莉就像看见了救世主似的，指了指旁边的铁钎说：“快快快，把这玩意儿撬下来，疼死我了。”
　　帕米拉看到打在她锁骨上的钉子也是一惊，随后又看到被弄断的床脚。她走过去捧住哈莉的脸，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说：“老天啊，你怎么做到的？这得多疼啊？”
　　“别提了，还好我柔韧性好。”哈莉给她演示了一下自己的动作，“我就这样把床脚踹断了，虽然我觉得正常应该不是这么解，但管他呢，身体素质也是素质的一部分。”
　　帕米拉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她拿起撬棍，开始撬铁钎。由另一个人来撬就好撬多了。帕米拉用撬棍勾住铁钎的前端，不断地上下活动，很快只听咔哒一声，铁钎就掉了下来。
　　哈莉一只手拿住铁钎，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看了看周围，说：“咱们得找找最后一把钥匙在哪儿。”
　　倚坐在墙角的埃里克看着拎着撬棍的查尔斯从地上捡起了掉落的铁钎。查尔斯的脸色有些难看，埃里克扯出了一个笑容说：“要是能力还在就好了，对吧？”
　　查尔斯刚要开口说什么，埃里克就打断了他：“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查尔斯撇开头，一把把铁钎塞进他怀里，转身去找线索了。埃里克追上了他。查尔斯忽然转头，推开了跟上来的埃里克，用那双蓝眼睛盯着埃里克说：“你知道吗？我待在水里的时候也很难受。除了不能喘气，水也很冷——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你不能用「不算什么」来评价这一切，尤其是在我面前。你说得对，要是能力还在就好了，我非把你喊疼的每个瞬间都广播出来！”
　　“上帝啊！”超人看着那根铁钎大喊一声，“蝙蝠侠！你真的不疼吗？！”
　　然后他看起来像是要愧疚而死。“我的天哪，我怎么能说你做得太慢了呢？我真的不知道你……”
　　“有点疼，但可以忍受。”蝙蝠侠说，“好了，克拉克。与其就我的感受讨论上半个小时，不如尽快破解谜题，说不定能在下一关里找到医疗物品，彻底把这东西从我身上弄下去。你觉得呢？”
　　“哦，没错，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这东西在你身上待太长时间，否则会感染的。钥匙在哪儿？”
　　布鲁斯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然后把脑袋探进门里。“我可以进来吗？教授？”
　　席勒还在仔细地查看床板，听闻这话，万分疑惑地回头：“你现在想起来敲门了？？”
　　“教授，我每一次进你办公室都敲门了。”布鲁斯很无奈地说，“你只是压力太大了没听见。我说过很多次了。”
　　“那我的压力是从何而来呢？”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布鲁斯也想凑上前检查床板，一转头就看到了席勒锁骨上的钉子和链子。
　　他有些震惊地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又转头看向墙壁上那个洞，又看了看席勒。
　　“教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把这玩意儿从墙上……”
　　布鲁斯有些语无伦次，到最后甚至只能用手势比划：“拔出来的？！”
　　“所以我才说咱们跳关了。”席勒挥了挥手里的铁钎，“正常应该是你来这边用撬棍撬开。”
　　“对啊，我问的就是没有撬棍的情况下，你怎么拔出来的？！”
　　“我的能力并没有被完全限制。”席勒说。
　　布鲁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随后想到了席勒那种特殊的天赋，整个五官都皱起来了。
　　“你不能这样。”布鲁斯皱着眉说。
　　“我最近已经听了够多的「跳过剧情就是跳过人生」。”席勒看着布鲁斯说，“你该不会也要说一遍吧？”
　　“我说的是你不能利用疼痛……”
　　“再考虑下措辞，布鲁斯。”席勒举起了手里的铁钎，那玩意儿有成人的小臂长，顶端还是尖的，看起来比凶器更凶器。
　　“呃……”布鲁斯立刻换了种语气，伸出了双手说，“我只是建议你别用这种自残的方法跳关，我们按照正常的流程也能通关，不是吗？”
　　席勒收起了铁钎：“那恐怕得麻烦你再当回蝙蝠侠了。现在，得找钥匙了。”

第4632章 绝命逃脱（四）
　　门边微弱摇曳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成忽明忽暗的赭石色。垂着头靠在墙上的男人的侧脸轮廓在火光的映衬下，让人想起落日最后一秒的山峰。笔直又锐利的睫毛轻轻动了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像是在房间内掀起一场风暴。
　　意识回笼，继续抬眼，随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他转头，看向自己右侧的锁骨。
　　轻轻咳嗽了两声，把头向后仰，紧紧地贴在墙上。伸手拨弄了一下锁骨环上的铁链，右侧肩膀传来尖锐的疼痛，密集神经的每一个分支都在尖叫，但他却只是眨了眨眼。
　　半晌之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他侧头抬眼，看了看另一边的床，又转过脸来看了看火光。然后，顺着铁链向上摸索，用手指描摹出锁骨环的大致轮廓。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刑具，而不是某些朋克文化中用于彰显个性的装饰品。大约有两指宽的金属环完全密闭，且紧紧地贴着锁骨的骨头，没有任何一丝缝隙。绝无可能用任何方式将铁环掰开。铁链和铁钎环扣均为一体铸造，没有任何缝隙，也同样打不开。
　　摸到锁骨环与皮肤衔接的边缘，他的手指没有停止探索，而是继续向里，朝着上方的衔接处一用力，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插进了伤口里。
　　向内、向下，直到摸到锁骨环的后面，再向另一边探索，发现金属环扣嵌在骨头里。因锁骨由内向外的形状是逐渐抬高的，扣环靠近肩膀那一侧的边缘把锁骨磨出一个凹槽，而那里恰好是锁骨最细的一处。
　　把手指拔出来的一瞬间，身体再度颤抖了一下。在衣服下摆擦了擦血，他将手握成拳，用食指抵住锁骨下沿，拇指伸入伤口，一路向内摸索，摸到了锁骨环在外侧磨损处的凹槽。
　　食指向前挺，抵住锁骨外侧。拇指的指甲卡入凹槽，用力向上掰。
　　“呃！嗯……”
　　汗水从额头滑落，随后全身都像被浸透了一样。在缺口被进一步扩大后变换姿势，从下方的伤口处伸入手指，右臂肌肉发力锁住肩膀，左手上下一齐发力，沿着凹槽处猛地向上一掰。
　　咔！
　　骨头裂开，但并非横断，而是从凹槽处向内斜裂。这也是大多数骨折的情况。他不得不再伸手进去，捏住有环扣的这一侧的锁骨，一点一点地向外拉。直到斜裂越来越大，而后再向下掰。
　　“呃！”
　　咔。
　　锁骨的两节终于完全错位。鲜血和骨渣顺着被扩大的伤口流淌出来。他用手推了推环扣，发现推不动，只好继续用力，直到让两节锁骨完全错开。用指甲卡住环扣底部，猛地向肩膀一侧一推。
　　咔！当啷！
　　环扣终于离体，连带着铁链一起，撞在了墙壁上。他坐在原地喘着粗气，半晌之后用颤抖的手摩挲着把锁骨推回去，甚至还能勉强抬起右侧的胳膊。
　　而后他用完好一侧的手撑着身体站起来，检查完床板之后看向床底。发现床底的拉杆之后，眼神落在了床脚上。他蹲下来仔细检查，发现了钥匙和缺口，于是用脚对着床脚猛踹。
　　砰！砰……砰！
　　咔哒！
　　哗！！
　　浑浊的水喷涌而出。很快，对面房间传来细微的喘息的声音，随后是响亮的骂声。
　　“他妈的搞什么鬼！我为什么会在水里？！阿纳托利！阿纳托利！你在哪儿？”
　　“我在你隔壁。”阿纳托利的喉结动了动，用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走过来蹲下在墙壁上检查。食指很快就触碰到了那块松动的砖，站起来后，又对着那里猛踹两脚。砰的一声，砖就飞过去了。
　　“嗷！”路西法惨叫一声，“你干什么！”
　　“躲开点。”阿纳托利说。
　　“我躲不开！”路西法用力拽了拽链子，“我被拴住了。这里有个锁，你有钥匙吗……”
　　铛！阿纳托利把钥匙顺着缺口扔了过去。
　　路西法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链子给打开。阿纳托利顺着缺口往那边看，但随后就瞥到了路西法手边的撬棍。
　　“把那玩意儿给我。”阿纳托利指了指撬棍。
　　路西法好像才发现撬棍一样，有些惊讶地捡起来看了看，然后说：“所以我刚刚是应该用这个东西自救吗？但我刚刚根本没发现……”
　　“你先给我。”阿纳托利强调道。
　　路西法把撬棍顺着缺口送了过去。阿纳托利将撬棍的弯钩钩在墙砖上，猛地用力，撬掉了一块墙砖。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等等，”路西法喊道，“你不会是要把这面墙都拆掉吧？”
　　“我看了，这不是承重墙。”阿纳托利说，“你躲远点，别被砸到了。”
　　路西法张了张嘴，明显还想说什么。但只听砰的一声，又一块砖头飞了过来。他麻利地跑到房间对面的角落去了。
　　阿纳托利撬砖头并不是用蛮力猛砸，而是有技巧的。需要先将撬棍卡在合适的位置，利用杠杆原理把砖块给带下来。看似比直接砸麻烦很多，但实际上效率很高。哪怕是那些没有被腐蚀的墙砖缝隙，只要撬棍能卡得进去，就撬得下来。
　　能看得出来，阿纳托利使用撬棍非常熟练，甚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路西法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会干这个？”
　　“因为我并不能凭空一挥手就变出一幢房子。”阿纳托利一边干活一边说，“搭房子需要砖头，而新砖头很贵，所以搬家要把旧房子全部拆了带走，包括墙壁和楼梯。”
　　“哦。”路西法只能这么说，“嗯，我没想到你会干这个。我从来没见过你干这种活。”
　　“呵。”阿纳托利笑了一声，他说，“你以为我怎么从熔岩山的地牢底下跑出来的？靠吟唱魔法吗？”
　　这个地名路西法并不熟悉，但是提到地牢，他就想起来，曾经他派人在地狱里追杀阿纳托利和苏联士兵小队的时候，好像是阿扎泽尔手下的一只炎魔部队，把他们逼进了一处地牢里。不过后来还是被他们给跑了。
　　当时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骂了两句阿扎泽尔没用。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失手多次，也不太想去思考这帮人是怎么跑掉的了。
　　“所以你是挖出来的？”路西法问道。
　　“没错。”被阿纳托利撬下来的砖头散落了一地，洞口已经扩大到半个人那么大了。
　　“但是那里很热，还有岩浆。”路西法想了想说，“你们没挖到岩浆吗？”
　　“差一点。有一次通道里确实流出了岩浆，但我们很快就堵住了。之后我们就会判别哪里有岩浆，不会去朝那个方向挖开了。”
　　“太神奇了。”路西法感叹道，“那是上古遗留的地牢，我敢说阿扎泽尔都没进去过。他进去了，说不定都要迷路。”
　　砰！又是一块砖被撬下来。阿纳托利退后了一点，判断了一下洞口的大小，低着头钻了进去。洞口刚好够他一个人通过。
　　钻过去之后看到路西法的一瞬间，阿纳托利愣住了。
　　“你怎么有翅膀？？”
　　路西法扇了扇翅膀：“我怎么会没有翅膀？我是天使啊。”
　　“我知道，但是这个副本不是限制能力……”
　　“是，我用不了超能力了。”路西法说，“但是翅膀是我的器官，就跟你的心脏和肺一样，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有。你总不能不带你的心脏进游戏吧？”
　　“我以为所有人都会被限制为人形。”
　　“那那些动物形态的超级英雄怎么进来？”
　　阿纳托利无言以对。
　　路西法解释道：“限制能力的副本，并不是把所有人强制化为人形。那样的话，其他种族的存在就没法玩了。准确来说，是把他们变为最原初的形态。本来是猫的进来之后就是猫，本来是狗的进来之后就是狗，本来是天使的，进来之后也会是天使。当然了，布鲁斯除外，他的翅膀本来就不是他的。”
　　“但是你飞不起来。”
　　“是的，因为我本来也不是靠翅膀飞起来的。”路西法说，“上帝创造天使的时候给他们翅膀，也不是为了让他们用翅膀飞的。翅膀只有装饰作用，我们是靠超能力飞起来的。没有超能力的话就飞不起来了。”
　　“怎么没把你变回第一道光呢？”
　　“限制能力的副本不允许有神秘存在。”路西法说，“神秘存在要参加的话必须签同意书，以一个最接近他们原初形态的现实形象参与游戏。这就是我的现实形象。”
　　阿纳托利轻轻叹了口气，对他挥了挥手说：“你靠边点站，我看看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路西法点了点头，他刚想退后，就轻轻耸了耸鼻子：“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我刚刚也被拴在墙上。”阿纳托利简短地说。他很快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那个出水口，他拿着撬棍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撬棍很难伸到出水口的最里面，于是他走过去捡了块砖头。
　　他又对路西法挥了挥手，让路西法退后点，自己拿着砖头用力往上一扔。
　　砰！
　　当啷！
　　砖头和钥匙一起掉下来。阿纳托利走上前把钥匙捡起来，路西法却一直盯着他不怎么活动的右臂。
　　“你胳膊受伤了？”路西法问道，“怎么受伤的？”
　　“骨折了。”阿纳托利说。他拿着那把钥匙走到门前试了试，果然把门给打开了，然后站在门边略作思考，恍然大悟后说：“原来正常流程可以不用弄断锁骨？”
　　“什么？”路西法没太听懂他说什么。
　　这个时候，阿纳托利已经走出门了，发现门外是一条封闭的走廊，还有一扇大门要打开。于是他又走回了自己之前所在的房间。
　　路西法也走了进去，下意识地开始观察房间里的东西。然后，在看到那个沾血的锁骨环的时候，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炸起。

第4633章 绝命逃脱（五）
　　“你……你你你……”路西法指着那个东西结巴了半天，一时想不起来英语该怎么说了。
　　而阿纳托利已经开始检查那个小床头柜了，那是这个房间里除了床之外唯一比较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床头柜是铁做的，因此无法用暴力砸开；镶在了后方的墙壁上，也没有办法拿走。上方什么东西也没放，但是有个抽屉。抽屉表面没有锁孔，应该并不是用钥匙来开的。
　　抽屉的表面有个把手，如果直接去拉是拉不开的。但是，拉的时候会发现抽屉可以活动，还会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阿纳托利忙着研究柜子，没有理会路西法。路西法伸手去抓他，却在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路西法飞快地收回手，翅膀嗖的一下合拢了。阿纳托利转头看着他说：“你要帮不上忙，就去那边坐会儿，别在这里添乱行吗？”
　　“谁说我帮不上忙？！”路西法提高了声调说，“这是双人游戏，我当然也要参与进来！”
　　阿纳托利表现得有点无奈。他蹲在地上转了个身，对着路西法指了指那边的床。路西法以为是阿纳托利要他过去检查床铺，他就走了过去。结果阿纳托利直接抓着他翅膀的侧边，让他坐了下去。
　　阿纳托利蹲在地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说：“你是神明，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完全不费力地得到。这就导致，你诞生之后的成千上万年间，你的脑子从来就没有转过。路西法，这种解谜游戏不适合你。你还是老实呆着吧，好吗？”
　　路西法差点就蹦起来了，但他现在没有神力，翅膀又导致他比一般的人重很多。所以他根本就跳不起来，只是在原地猛扇了一下翅膀。
　　“你是在说我愚蠢吗？阿纳托利。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可是统治地狱的撒旦……”
　　“你并不笨，”阿纳托利很平静地说，“上帝给了你很高的智慧，让你能理解非常复杂的宇宙结构，随随便便就能编辑宇宙运行程序。”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适合解谜游戏？”
　　“我只是在说，你并不擅长付出劳动，获得结果这一过程。你通常是直接获得结果。不是吗？”
　　“还记得在地狱时我们打的那个赌吗？”阿纳托利看着路西法的眼睛说，“不用你宇宙管理员的力量，能否重新抓到我们。”
　　路西法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我说了很多次了。我要是知道你那么在乎他们，我不会……”
　　“我说的不是这个。”阿纳托利轻轻吸了口气说，“你同意了赌局，试图不用神明的力量，而只是如同一个统治者和将军那样，通过率领地狱众部搜捕我们，来赢下赌局。但是你输了。”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你并不擅长不用神明力量做某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酒吧开的也不怎么样吧？”
　　“酒吧经营不善的原因很复杂，”路西法试图解释，“总有那些不开眼的来闹事，我又不想总是暴露我的身份，闹出大动静来。”
　　“然后呢？”
　　“我嫌他们烦，就只能关闭酒吧，然后去其他地方再开一家。”路西法摊开手说。
　　“可没有这么容易，”阿纳托利说，“你得有足够的资金，找到合适的房子，重新布置和制定菜单、招募人手。如果所有这一切都不需要你付出任何努力，只是凭空变出来，那你就会一直重复经营失败的过程。”
　　“我没有，”路西法立刻说，“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我在海滨城开的酒吧没有倒闭，还是我和席勒一起选的位置呢。”
　　“有限的资金？权衡利弊后选择的位置？精心的经营和布置？”
　　“当然！”路西法轻哼一声，“虽然一定很出乎你的预料，但自从我打赌输了之后，我还是认真地反思了一下的。在清空地狱之后，我就很少凭空变出什么东西来了。尽管有时候穷得我想撞墙，但我还是挺过来了，不是吗？”
　　阿纳托利忽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上眼睑弧形的轮廓会变得格外引人注目，像是弯弯的月亮。随后他的笑容收敛了，垂下了眼帘不再说话。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伤心？”路西法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的肩膀有点疼，”阿纳托利说，“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游戏，还以为开局就弄断锁骨什么的是正常操作。”
　　“所以你真的是把锁骨完全弄断了，才把那个环弄下来的？！”路西法咆哮道，“你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逼人自残的游戏规则……”
　　“我很羡慕你对于这个世界美好的认识，”阿纳托利用俄语嘟囔着，“而我总是把它想得很坏。”
　　“你别想瞒过我，”路西法也用俄语说，“你还是只会用你的母语转移话题。我要说的是，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大型游乐场，而不是什么生死考验……”
　　“不。别总是这么乐观，路西法。想想如果被锁住的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当然会动用智慧解开谜题，而不是像你这样一上来就自残……”
　　“我只是希望我自残的速度比你快，这样我就能阻止你了。”阿纳托利转身回去，研究起了床头柜，独留路西法因为这句话愣在那里。
　　沉默填满房间。托尔拎着撬棍，站在洛基面前，而洛基坐在地上蜷起一条腿，把头撇向一边：“如你所见，我确实起不来。”
　　托尔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洛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锁骨被锁住了？”
　　“因为你总是会大呼小叫，”洛基皱着眉看着他说，“搞得好像我马上就要死了似的。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什么。你要说我们来参与这种副本就是个错误。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伤。我不应该明知道高难度的限制副本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还非要往里闯。这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托尔蹲下身来，然后又顺势盘腿坐下，看着洛基说：“洛基，或许你不相信，其实我不想这么说。如果我可以在看到你受伤之后立刻冷静下来，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看到了你在挑战困难的时候所付出的努力，而不是只看到困难击垮你的那部分。但事实就是我不行。通常这样的时候，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要不是因为刚才呛了两口水，导致我现在有点没力气，你听到的我的咆哮声会比现在还大十倍。因为除此之外我无法发泄我的痛苦。你明白吗？”
　　“你呛水了？”洛基睁大眼睛看向他说，“你是蠢货吗？你不知道在水里是不能喘气的吗？！”
　　洛基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完全忘了自己的锁骨还被锁着，他腿一发力，锁骨环拉扯着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呃！”
　　他朝右侧跌落下去，托尔赶紧冲上前扶住他。然后把他的身体摆正，挥了一下手里的撬棍，说：“本来我想说我们可以歇一会儿，现在看来还是先把你弄下来吧。”
　　洛基被疼得头昏脑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有一点是对的。我从来都没有……该死的。别被我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个关卡……嘶……”
　　洛基开骂了之后，托尔反而不出声了。他拎起撬棍开始撬铁钎，撬了几下，铁钎就活动了。伴随着铁钎脱落，洛基倒在地上，躺在地上喘粗气。
　　托尔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扶着他到了床上躺下。洛基努力翻了下身，咽了咽口水，说：“咱们现在还差一把钥匙才能出去……现在就只剩床头柜了……你看看……看看床头柜……”
　　托尔走过去开始检查床头柜。他先是用撬棍敲了敲，研究了一下和墙壁的接缝，又使劲拽了拽抽屉，显然都没什么作用。
　　当然这过程中他嘴也没闲着：“洛基，你可能是很聪明，但是你的记忆力真的不是很好。你小时候几乎每次受伤，都是疼得动也动不了，恨不得在弗丽嘉怀里哭昏过去。但每次你一头扎进危险里的时候，好像都从来没有想起过这些……”
　　“闭嘴，托尔，闭嘴！”洛基用手敲着床沿，“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可是阿斯加德的亲王……”
　　结果就因为他手部的动作，又牵扯到了锁骨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抵在床板上的额头青筋皱起，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托尔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帮他调整身体的姿势，他说：“我从来没觉得你怕疼是不够勇敢，但你自己总是这么觉得。”
　　洛基抿着嘴唇不说话，他也感觉自己说不出来话。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他才低声说：“我听到……你刚刚拉抽屉的时候有声响……你再试一下……”
　　托尔的动作一顿。他换了个姿势，在床头柜旁边跪坐下来，把身体向前倾，耳朵贴近床头柜，用手拽了拽抽屉，果然听到了「嘎啦嘎啦」的声音。这声音有点奇怪，不像是正常的抽屉部件能发出来的，倒有点像是什么东西在碰撞。
　　洛基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他说：“里面应该是有个机关。”
　　“滚珠机关。”埃里克说，“我在破解费舍尔的保险箱的时候见过。你还记得那家伙吗？”
　　“那个赌场老板？他不是死在游艇上了吗？”查尔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根铁钎摆弄，“不是你杀的他？”
　　“不是。他得罪了地狱火俱乐部，被当时的黑皇给干掉了。”埃里克用手轻轻地拉着抽屉，“他是个保险箱大亨，私人金库里什么都有。可惜，就是没有不是金属的保险箱。”
　　查尔斯笑了起来，他说：“那你还去费心研究保险箱的机关？”
　　“有许多保险箱有外力压迫自动销毁的装置。”埃里克又把抽屉抬起来了一点，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我知道了。里面有一个可以旋转的S型的通道，通道里面有一颗滚珠。正是滚珠卡住了抽屉。我需要通过推拉抽屉，让滚珠滚落下来，才能把抽屉抽出来。”
　　“先拉出来一点，再往上抬。推回去，然后再抬起来。紧接着把后半部分往下压……”
　　咔哒。
　　“好了。”

第4634章 绝命逃脱（六）
　　抽屉打开，蝙蝠侠伸手从中拿出了那把钥匙。这把钥匙比他们之前所获得的都大，看起来就是外面那扇大门的钥匙。
　　“终于好了，”超人说，“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出去了吧？我看着你锁骨上这玩意，真是越看越难受……”
　　“别急，克拉克。”蝙蝠侠打量着这把钥匙，然后把拿在手里的那根铁钎递给超人，“帮我拿一下。”
　　超人站在他身边，乖乖地帮他拿着那根铁钎。但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蝙蝠侠在摆弄什么。蝙蝠侠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拿住钥匙的下半部分，而另一只手则摩挲着上半部分。
　　“钥匙上还有机关，”蝙蝠侠说，“这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如果没有仔细触摸，恐怕就会错过。”
　　“钥匙上的机关？用来干什么的？”
　　蝙蝠侠先是没有回话，他仔细地摸了一下，而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并说：“这里有个铁片。把金属部分转下去之后，里面是木头。锁孔可能导电？”
　　“电？这里有电？”超人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可是这里看起来像个中世纪地牢……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凶手就是为了麻痹我们。”
　　“你反应真快，克拉克。”蝙蝠侠有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杀招。通过前面的布置和铺垫，让我们以为这里只会有非现代科技的机关。但实际上，锁孔里却通了高压电，就为了在我们用钥匙开锁的时候，把我们电晕。”
　　“听起来像是你会干的事，”超人说，“你家卧室门把手是朝右拧放电，还是朝左拧放电来着？”
　　“这对你来说不重要，克拉克。氪星人是天然的绝缘体，你不会被电晕。”
　　“但是我会被吓一大跳！”超人提高了声调说。
　　“我有时候也会拧错。这会让你高兴点吗？”
　　“哦，谢谢，我好多了……搞什么啊，你就不能别用这招吗？这多危险啊？”
　　蝙蝠侠不说话，只是拿着钥匙朝门走去。
　　钥匙插进锁孔。帕米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哈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怎么了？”
　　“看这里。”帕米拉指了指门缝，哈莉走过去看。但是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她完全看不清，不得不把脑袋凑得更近。
　　帕米拉有些无奈，她只好抓起哈莉的手，让她去摸。哈莉摸了摸门框边缘，随后也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这是划痕吗？这说明门朝里开？”
　　帕米拉摇了摇头，又抓着她的手去摸另一侧的门框。哈莉摸了摸那边，有些惊讶地提高了语调：“这边怎么也有？！这门两边都能开？？”
　　“噢——”哈莉恍然大悟，“这是个旋转门啊！”
　　“我是说，这是个中轴旋转门。就是那种……那种……呃，该死的，谁没事用这种门啊？”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帕米拉说，“这门的两边都有开门的时候的摩擦痕迹，明显不正常。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是一个中轴旋转门，那也太高科技了吧。不是吃饱了撑的就会浪费电的现代人，谁会设计这种门啊？”
　　哈莉摸了摸下巴说：“这看起来像是那种三流盗墓电影里面，就为了显示古埃及精妙机关水平而刻意制造出来的电动机关装置。电影拍完还可以送鬼屋里去给闯关者制造毫无意义的困难的那种。”
　　“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在古代地牢，”帕米拉说，“至少不是普通的古代地牢。有可能是个魔法地牢。没有近乎无限的能源，不会有人用这种门的。”
　　帕米拉把钥匙拔了下来。她说：“要是魔法地牢的话，这上面应该有魔法水晶什么的吧，或者有些奇特的装饰纹路……哦，上帝，这什么？”
　　哈莉凑过来。帕米拉不断地用手摸着那把钥匙，然后她把钥匙递给了哈莉：“这地方有个可以转的东西。转过来之后里面是……木头？”
　　哈莉眼睛一转：“木头可能是为了绝缘。锁孔里有电。要是咱们没发现，可能就要被电了。”
　　“这关卡是蝙蝠侠设计的吗？”帕米拉忍不住说，“这也太阴险了，还好咱俩刚才没开门。”
　　“不可能是蝙蝠侠，要是蝙蝠侠的话，刚才抽屉的把手就得带电了。”哈莉说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帕米拉捏着钥匙上的木头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锁孔里，轻轻一拧。锁孔中闪烁出一缕微光，咔哒一声，门开了。
　　果然如哈莉所料，这门是中轴旋转门。就是以门的竖向的正中央为轴线，顺时针旋转，最后门板横在中间，两侧各留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口子。
　　这个口子不大，正着走是走不过去的，必须要侧身才行。这几乎是立刻就引起了布鲁斯的注意。
　　“等等，教授，”布鲁斯说，“这个门设计成这样，必有其用意。以关卡设计者的阴险程度，肯定还有机关。”
　　他在门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面，但地面上并没有什么东西。他又检查了一下门板。这门板很厚实，大概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宽，这让布鲁斯有所警觉。
　　门板的厚度不对，里面可能有东西。他左看看右看看，又用手推了推门，发现门是可以被推动的，而且可以360度旋转。布鲁斯恍然大悟。
　　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把门板转了过来，退后几步开始打量。外面的光线还是很昏暗，离近了看不到全貌，离远了看不清图案。
　　“你觉得门上的图案有问题？”席勒站在旁边观察着，“前面和后面的图案不一样吗？”
　　“不能确定。”布鲁斯用手摩挲着门板上的图案，似乎是想用触觉弄清楚，门的两面的图案有什么不一样。
　　“你认为这会有什么陷阱？”席勒问道。
　　“门板把门隔成了两个部分，但只有一侧能通过，”布鲁斯说，“而另一侧的门板很有可能会有机关发射致命武器。”
　　席勒了然。他走了过去，布鲁斯给他让开了位置。他伸手，在门板中间靠上的部分摸了摸，然后说：“这里，这里有个洞。”
　　他给布鲁斯指了一下。布鲁斯伸手去摸，发现那里确实有一个缺口。他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在这里？教授？”
　　“门板把门隔成两个空间，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侧身通过。而如果侧身通过，就会面对门板。而如果真有致命武器会被发射出来，那么从人体正面进行一击致命的位置不多。”
　　“首先可以排除头部。因为即便是正面面对门板，头也有可能歪斜，或许会避开孔洞。而且身高不一致，也有可能会导致头的位置不一样。孔洞设计的过高，恐怕无法一击毙命。”
　　“下肢的大腿动脉虽然也算是致命点，但如果用投射物扎进去，只要暂时不拔出来，并且抢救得当，也不一定会毙命。况且腿的活动空间也比较大，每个人的步伐都不一样，未必能射得中。”
　　“只有躯干面积又大又避无可避。且不论是胸腔还是腹腔都有太多重要器官，只要被贯穿必死无疑。所以，如果是我来设计，致命武器的孔洞一定会被安排在躯干的范围内。而考虑到身高和活动范围，这一小片范围内的命中率是最高的。”
　　席勒指了指那个孔洞所在的地方。
　　“棒极了，教授。不过，顺便问一句，真不是你设计的吗？”
　　“不，要是我设计的，我就把孔洞开在刚刚抽屉的把手上。你一贴过去听声音，凶器直接从左耳道贯穿到右耳道。”席勒冷笑。
　　“嘶……”布鲁斯龇牙咧嘴。但随后他又小声说：“还好关卡的设计者没你这么……”
　　席勒挥了挥手里的铁钎，布鲁斯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能代入幕后黑手思考还是很有用的。我感觉咱们的进度是最快的。”
　　“你觉得这是竞速赛吗？”
　　“这是双排模式的多人副本，不可能只有咱们两个。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其他人，估计他们都跟咱们一样密室逃脱呢。”布鲁斯耸耸肩，“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汇合，还是从头到尾都独立逃脱，然后比谁更快。”
　　“你觉得会是哪种？”席勒问道。
　　“前者吧，”布鲁斯想了想说，“如果只是从头到尾独立逃脱，那没必要放在多人副本里。我感觉后面肯定会和他们有互动。但愿咱们别碰到那几个缺德鬼……”
　　“有两个人咱们肯定会碰到，”席勒说，“阿纳托利和路西法。前者我建议你不要和他产生争执，后者我也建议你不要和他产生争执。”
　　“啊？”
　　“你不太可能犟得过阿纳托利。”
　　“这个我倒是能明白，”布鲁斯说，“他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能被说服的人，但是路西法呢？我和他关系还不错……”
　　“你和路西法产生争执，最后还是要和阿纳托利产生争执。阿纳托利就是那种你越没用，他越有用的人。”
　　“什么意思？”布鲁斯问道。
　　“路西法恐怕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你不能指望一个伊甸园里长大的温室天使，能适应得了这种遍地疼痛和危险的绝命逃脱。所以他恐怕做不到什么。而路西法越弱，阿纳托利就越强。”
　　“听起来好像……”布鲁斯翻了翻手，不知道怎么描述，“好像和你完全相反。你是你自己越弱，你自己就越强。”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的参照物是我自己，而阿纳托利的参照物是他的队友。如果他的队友状态好能力强，那可能看不出什么。一旦他的队友陷入虚弱，那咱们要面对的可能就……”
　　席勒仿佛陷入了回忆。布鲁斯也去翻之前的压缩包。不过在他翻到之前，席勒就说：“当时我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有不少人表示反对，也有人觉得应该放弃。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各有各的考量。但可惜，刚好是在我发病的时候，阿纳托利来了。然后就……”
　　“我可以想象了。”布鲁斯说。实际上他不是可以想象，他是直接从压缩包里看见了。那场面不说是舌战群儒，也得是铁索连舟、火烧赤壁、六出祁山、七擒孟获……
　　就在这时，席勒愣住了。他直直地盯着布鲁斯说：“谁给你的记忆？！”
　　“这不重要。”布鲁斯转身研究门上的花纹，“咱们得快点，主要是要保持领先的进度……”

第4635章 绝命逃脱（七）
　　席勒暂时按耐下了回高塔找某人麻烦的打算，开口说：“我觉得，速度可能真的很重要。”
　　布鲁斯转头看向他。席勒说：“这并不是对抗性副本，所以我更倾向于多组合作。但是，从之前谜题的设计来看，合作的方式可能也并非同心协力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快不一定是好事？”
　　席勒点了点头说：“或许到达某个关卡的顺序很重要。走在前面的人，需要为后面的人开路，可能要做出更多的牺牲。”
　　“那又如何呢？”布鲁斯显得有些轻描淡写，“既然不是对抗副本，就不会有零和博弈，那么在合作当中。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只是担心不会是体力和脑力上的付出。”席勒强调道，“开局先给一方打上锁骨钉，让另一方泡在水里，就是个下马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幕后黑手——如果剧情里真有这么个人的话——就是在告诉我们，想不流血就走出这个副本是不可能的。身体戕害必不可少。”
　　“既然都要流血，那么落在最后也没法逃避，不是吗？”布鲁斯看着席勒说。
　　席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布鲁斯从他眼中看出一种隐忧。但暂时还没能理解他到底在担忧些什么。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
　　布鲁斯并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于是他只好想办法开解：“我们也并不一定是最快的。万一那个穿金属盔甲的家伙也在，肯定是他打头，我在斗界里就没赢过他。”
　　“况且，既然是合作，总可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不一定非要走入那么极端的情况。”
　　席勒没说话，只是朝着打开的门走过去。布鲁斯也只好跟在他身后。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大概有几十米。通道非常狭窄，哪怕供一人通过，都得稍微侧个身。
　　好在，副本的设计者似乎并没有打算布置必死之局。这长长的甬道里并没有机关，否则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甬道的尽头有一扇门。走到门前时，席勒刚好能透过门上一扇拳头大小的窗，看到门内的情况。准确来说，是看到对面墙壁。墙壁的两侧各有一个火把，照亮了写在墙壁上的一行字——「入此门者不流血」。
　　席勒轻轻吸了口气。他飞快地思索起来。
　　「入此门者不流血」提供了两个关键信息，一个是门后是安全的，进去的人可以不用受伤。而另一层隐含的意思就是，不进去的人恐怕就要遭了。
　　如果这句话是完全虚假的，那就实在太低级了，不如直接在甬道里发射一根弩箭，把两人打个对穿。所以席勒更倾向于这句话是真的，门后是没有危险的，第一层意思肯定是对的。
　　但是，隐含的意思是否是对的，就值得思考了。这是个很典型的心理学陷阱。「门内是安全的」就是会让人联想到「门外不安全」。「进去的人可以不受伤」就会让人觉得「不进去的人一定得受伤」。
　　人脑会自动把「进入门内获得安全」扩展成「只有进入门内才能获得安全，不进入门内就一定不安全」。这会制造出一种危机感。
　　这门明显是特意设计过的。只有第一个走过来的人，能够透过这扇小窗看到墙上的文字。第二个走过来的人，会被前面的人脑袋挡住，根本看不见那扇窗。这信息是只有第一个人能知道的。
　　通常情况下，在面对未知的危险环境的时候，会是更强大的那一个走在前面，承担探索的风险。这样的人往往更具保护欲。
　　在危机感和保护欲同时发生作用的情况下，走在前面看到这个信息的人，会更倾向于让身后的人进去。因为前面的谜题已经说明了，必须得具有一定的自我牺牲精神，才能通过考验。思考的惯性会让人觉得这次还是一样。
　　但问题就在于这通道太窄了。要交换前后位置非常困难。正常站立的情况下，都要微微侧身才能往前走。就算是完全侧身，剩下的空间也不足以再供另一个人通过。
　　那么交换位置的方法就是上下交换。一个人往上爬，让另一个人从底下通过，或者是后面的人从上面爬过去。
　　席勒抬头看向上方。头顶大概有个半米左右的空间。非要说的话，底下的人蹲下，上面的人往上爬也是能过去的。看起来就是目前的最优解。
　　但既然已经意识到，这句话极有可能是个心理暗示的陷阱，就是利用走在前面的人的保护欲和危机感，来制造出某种可能产生危险的情况。那这种交换位置的举动绝对是错误的。
　　可问题是错误在哪里？上方或下方有机关？如果对墙壁用力就会倒塌？
　　“时间……跟紧我。”席勒回头看了眼布鲁斯。
　　席勒猛地推开面前的门走了进去。这门又是个旋转门。而且门板转了180度之后就自动关上了。布鲁斯紧紧跟着席勒，才在那短暂的旋转间隙里一起进了房间。
　　哗——
　　汹涌的水声接踵而至。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冲得震了震。大量的水花从门缝中溅射进来，把两人一起逼退。
　　布鲁斯放下胳膊，转头看向被照亮的墙壁。“入此门者不流血？”
　　他再次回头看向门，持续地有水涌进来。这证明外面的空间已经被完全地淹没了。通道里恐怕全部都是水。他走过去用力地推了推门，完全推不开。布鲁斯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个谜题的原理。
　　如果他们刚刚选择交换位置，会浪费大量的时间。这个时候水就会冲过来。两人可能都会被泡在水里。
　　而这个时候想再推门进去，水会延缓人的行动速度。门旋转180度就会自动关上，关门的时间大概只有一秒多。那么基本上就只有推门的那个人能被水给冲进去，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很难进得去，就又得泡在水里了。
　　“房间里肯定有能开门的机关，否则没必要用水，这和第一个谜题是一样的。如果一开始没能识破，还有挽救机会。水就是为了延长门外的人的生命的。否则用弩箭更好。”布鲁斯开口说。他左右看了看，房间里是空的，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墙上的火把和字。于是他开始摩挲墙壁上有字的部分。
　　“No blood for entrants（入此门者不流血）……字谜吗？”
　　“等等，克拉克。”蝙蝠侠停在了通道中央。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来时路，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超人，“这不对劲。”
　　超人打了个寒战：“怎么了？”
　　“通道长得有点过分了，”蝙蝠侠说，“我们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从咱们前面的那个亮点来判断，前面恐怕还有几十米。为什么要做这么长的通道？”
　　“呃，有什么问题？”超人问道。
　　“从之前两个房间的风格能看出来，谜题的设计者更倾向于简洁。水牢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所在的那个房间，每一样家具都是有用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弄一条这么长的通道，而不起到任何作用。”
　　“会不会有机关什么的？”超人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说，“这里这么窄，要是有陷阱，咱们两个都躲不开。”
　　“不，克拉克。重点是长度。如果要在通道里面布置躲不开的陷阱，那也没必要弄几十米长。两米完全够了。”
　　“那就是追逐战，像电影里那样？”
　　“那应该更长，”蝙蝠侠说，“追逐战是为了耗费体力。几十米的距离的话，恐怕没办法耗尽任何人的体力。而且如果是追逐战，应该把通道设计得更曲折回环一点，而不是一条直道。这样才有可能让人在转弯的时候跌跌撞撞地摔倒。”
　　“哦，拜托，蝙蝠侠，直接公布答案吧。”超人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被你说得我都冷了。”
　　“时间，”蝙蝠侠说，“可以把这个通道理解为一个延时装置。一定有什么东西，要通过如此之长的通道过来，对我们造成危害。”
　　“我不明白了，”超人有些疑惑地说，“既然要对我们造成危害，那干嘛还要延时？直接发射不就行了吗？”
　　“这是个谜题，克拉克，”蝙蝠侠强调道，“就像之前一样，他不是要杀死我们，而是要考验我们。用通道所延长的时间，就是留给我们解谜的时间。”
　　超人恍然大悟，但随后他又问：“那什么东西既能对我们造成危害，又能用通道来延长时间呢？”
　　“水，”蝙蝠侠回答道，“我们回去。”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超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又从那被隔成了两个空间的门走了回去。
　　超人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门的另一侧，被深深打进墙里的钢钉。当时他就差一点就从那边走了，还好被蝙蝠侠喊回来了。
　　蝙蝠侠快步走到了他之前所在的那个房间的排水口处，高声喊道：“克拉克！过来帮忙！”
　　超人赶忙跑过去。蝙蝠侠直接把排水口的栏杆给拆开，拿过撬棍猛地往下一捅，只听铛的一声，排水口下方被堵住了。
　　蝙蝠侠把撬棍调转过来，把弯的那一头朝下伸进去，似乎勾住了什么东西的边缘。他用脚踩在排水口的另一侧，用力把那个东西往上撬。
　　撬了几下就换成超人。超人撬了几下之后，又换成蝙蝠侠。就这么猛撬了十几下，只听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蝙蝠侠又拿着撬棍往下猛戳，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堵着排水口的那个东西，似乎被完全地砸碎了。紧接着他又走到水牢那个房间把门关上，只留排水口所在的房间一扇门。
　　“捏住鼻子，克拉克。”蝙蝠侠把超人拉到墙边，两人背靠墙壁说，“努力憋气。如果我计算无误，我们大概……”
　　轰！！哗！
　　话音未落，水牢的天花板彻底坍塌。洪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直接冲塌了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通道奔涌而去，很快就将两个房间连通通道全部淹没。
　　感受到水流逐渐停止，蝙蝠侠朝着房门游了过去，在浑浊的水中摸到门把手，用力将门关上，让两个房间与外部走廊和通道完全隔绝。房间中的水开始顺着排水口排走。不多时，水面与天花板之间就出现了一道可供呼吸的缝隙。两人游着泳上浮，把口鼻露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

第4636章 绝命逃脱（八）
　　“你简直，你简直太厉害了……”超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崇拜的目光。他不知道蝙蝠侠怎么能想到这个计划的，而且还真的成功了。
　　超人虽然还不知道正确的通关流程是怎样的，他只知道蝙蝠侠这种方法肯定是剑走偏锋，但是，他们还真就成功了。
　　“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克拉克。”蝙蝠侠的语调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说。
　　“在一开始我就已经观察到，你所在的水牢里面的水并不是海水。这意味着，我们所在的地方不会是深海之下，不会有致命的水压，我们完全可以承受得住水的冲击力。”
　　“可是水把墙都给冲塌了。”克拉克说。
　　“那是墙的问题。”蝙蝠侠说，“墙上面的砖块甚至能用手抠下来，你还能指望这墙有多结实？”
　　“哦，也是。”超人恍然大悟。
　　“我算过通道和两个房间的体积，和充满这些地方所需要的水量，以最大排水速度来预测，灌满整个空间所需要的时间在我们的憋气范围之内。所以我们可以放任水灌满整个空间。”
　　“但是，排水口比较小，如果用这个排水口排完整个空间里所有的水，我们可能已经淹死了。所以，在水灌满整个房间后，我们要把房间的门关死。如果只排两个房间的水，那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可供呼吸的空间了。”
　　“那门要是漏水怎么办？”超人问道。
　　“你那边的门是绝对不漏水的。”蝙蝠侠说，“要是漏水的话，一开始你也不会有淹死的风险了。”
　　“噢，天哪。”超人才想到这一点。
　　“我之前观测过排水口排水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你那一整个房间的水没用多久就排掉了。所以房间门即使有渗漏，也远远小于排水口排水的速度，还是能够很快给我们腾出呼吸空间。”
　　超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蝙蝠侠，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崇拜。尤其是他发现，两个房间里的水，确实是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排走之后。
　　“不过，你怎么知道水会停止灌入呢？万一上面是个湖怎么办？”超人还是在努力思考。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既然能分辨得出海水，也能分辨得出湖水和河水。虽然是淡水，但天然水的气味和状态是不一样的。别看灌进来的水好像模拟了河水的浑浊。但其中的沙土和微生物数量明显不足，以至于并没有天然水的气味。”
　　蝙蝠侠的脚已经能够到地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说：“实际上这地方也不会是在任何天然水体之下。天然水体附近潮湿的气息是不一样的，附近会混合有大量腐殖质和微生物的味道，很容易就能闻出来。”
　　超人努力地吸了吸鼻子，但实际上什么也闻不出来。他叹了口气说：“其实以前我也闻不出来，或许我以后应该尝试多闻一闻。”
　　“是的，用你的超级嗅觉。”
　　“哦，埃里克，你一定又要说什么「我不便于行动」，或者「我是心灵能力者，身体很脆弱」。然后让我独自一人进去，你留在外面面对危险。”查尔斯的语调逐渐冷下来。那双蓝眼睛不含着温和的笑意时，冰冷得像无星的宇宙。“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你和我一样没有任何超出常人的能力了，你可没有耍威风的资本了。”
　　“我不是在耍威风。”埃里克说，“一个事实就是，我过去半辈子的人生经历可能比你要丰富大概十倍。留下我做应变才是最聪明的选择。查尔斯，别让我觉得失去心灵能力，你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哦，是啊，你又要说一遍，你要说你出身集中营，你打过仗，你当过特工，你和多么多么危险的人周旋过。所以你面对的一切灾难都不是灾难，痛苦也称不上痛苦。”查尔斯摊开手，直直地盯着埃里克的眼睛说，“我要告诉你多少遍，我不接受这一切。不接受你的经历，也不接受你的说法。任何人承受你所承受的一切，都不是应当必要的。你休想让我改变看法！”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埃里克说，“我的心理和生理健康课可以等会儿再上。我怀疑这是竞速制的游戏，如果我们被落在最后，局面可能会比现在更糟。所以你必须得进去。”
　　“不，绝无可能。”查尔斯说，“埃里克，你总是说现在不是谈谈的好时候。遇到危机之前不是，因为你得准备应对危机；危机当中不是，因为你需要度过危机；危机之后也不是，因为你已经很累了，你需要休息。你就这样逃避了几十年，而我想和你谈谈，就被你视为找麻烦。没带着你那破头盔进来，你一定很不适应吧？”
　　“查尔斯，我们总是在这方面说不到一起去，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错。”埃里克说，“如果我像你这样不切实际，我早就死在集中营里了。让我们抛开哲学和心理学，多看看现实世界吧，好吗？”
　　“我……”查尔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他和埃里克两人都感受到了某种细微的震动。多年以来的颠沛流离，让他们有极强的危机意识。埃里克把查尔斯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哗——
　　洪水汹涌而来。埃里克下意识举手抵挡，两人很快就被水淹没。
　　就在因为沉入水中而下意识地挥动四肢想要调整自己姿态时，埃里克感觉到，查尔斯抱住了自己的腰，并推着自己往门那边游。他拼命地挣扎起来。
　　但查尔斯显然就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水性非常好的人。就像他在电影里直接从船上跳下去救跳进水里的埃里克一样。要知道，那可是夜晚的海洋，还在一艘巨大的轮船旁边，埃里克还完全不配合。但凡在海里游过泳，都明白在这种情况的水域中救人的含金量。当时年轻的查尔斯就那么把埃里克给捞出来了。
　　可以说，但凡他水性没那么好，之前在水牢里的时候，也憋不了十几分钟的气。现实世界里瘫痪已久，这技能基本派不上用场。但在副本里面回到水里就跟回家了似的。
　　他相当有技巧性地把自己身体放平，也就是平行于地面，用两只手环抱埃里克的腰。这让埃里克伸手抓不住，抬腿够不着，挣扎的四肢很难碰得到他，而他又可以用腿蹬着旁边的墙壁往前。
　　他抱着埃里克猛地撞在门上，门直接被撞开，两人一起被水冲到了门里。随后，从房间四面的排水道当中排走。两人浑身湿透躺在地板上。
　　“我说什么来着？”查尔斯转头看向埃里克恶狠狠地说，“明明就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你根本没必要牺牲！你为什么不能明白，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几十年了，永远都是我对！”
　　埃里克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缓缓转头看向查尔斯，然后咧开嘴笑了。
　　“哦！”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被水冲进了房间里。房间里的水退去之后，哈莉把粘在脸上的长发抹到脑后，帕米拉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吐出几口水。
　　“呸呸呸！呸！”
　　“咱俩真是太厉害了。”哈莉一甩头说，“我敢说，不管有多少人参与游戏，绝对没人用这个方法。”
　　“完全是投机取巧。”帕米拉说，“不过现在看来，也算是正确解法。”
　　“我都说了，身体素质也是素质，体型优势也是优势。”哈莉用力地抹了把脸，“要是男性队友的话，肯定就没办法用这招了。”
　　帕米拉看向那扇门。她俩用的方法其实再简单不过，那就是俩人抱在一起，直接挤进来。
　　走在前面的帕米拉也看到了墙壁上的字，她和哈莉也猜测应该是只有一个人能进来。不过他们想的是，门可能只会打开一个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人过去之后，门就会立马关上。
　　哈莉这机灵的小脑袋瓜一转，就想到，她们两个的优势就是两人都是女生，体型相对较小，又都比较瘦，柔韧度也都不错。她俩甚至可以勉强通过侧身的方式，在通道中调换前后位置。说不定也可以从供一人通过的门缝里挤进去。
　　这不算是正确解法，但是歪打正着。因为就在她俩抱在一起准备试试看的时候，水就冲过来了。门旋转的速度确实很快，但她俩那时候抱得结结实实，就跟一个人似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前后顺序之分，一起被水给冲进来了。
　　哈莉也打量起墙上的字，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说：“这是个字谜，看火把的影子。”
　　帕米拉转头看向墙面，她已经发现，这句话书写的方式有些奇怪。几个单词或高或低，每个单词当中的字母高低也有差别，明显是有设计的。
　　墙壁上的两个火把，虽然靠边，但不是在最边上。这意味着它们会互相照出彼此的影子。影子在另外两面墙壁和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角度，而两条线交叉的中心点正好就在文字上。相交线穿过了四个字母。
　　“B……L……O……T？污渍？什么污渍？”哈莉有些疑惑地拼读出一个单词。她走进了这面墙，开始仔细检查墙砖。
　　“哦，找到了。”哈莉指了指上面的一块墙砖。那块墙砖的颜色比其他的都要深一些，但不太明显。离近了就可以发现，是墙砖上粘上了一些黑色的污渍，正好是单词所指的线索。
　　她伸手按了按那块砖，并没有反应。帕米拉也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说：“这好像是焦痕吧？要用火烧？”
　　两人同时看向了墙壁上的火把。哈莉伸手把一侧的火把给拿了下来，然后用火焰灼烧那块墙砖。忽然间，她们刚刚进来的门缓缓地动了。
　　“我明白了。”哈莉说，“这是防止有笨蛋进不来，给的挽救措施，不是出去的线索。”
　　“等等，”帕米拉说，“拿走一个火把之后，角度变了，会不会构成什么新词？”

第4637章 绝命逃脱（九）
　　“Blot（污渍）？！污渍……污渍在哪儿？！”洛基焦急地摸索着墙砖。在看到那块黑色的墙砖之后，他用力地捶了捶，却发现丝毫没有动静。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但完全感受不到锁骨的疼痛，大脑也转得飞快。他凑得更近，然后一把把旁边的火把给拿了下来。火焰在墙砖上掠过的一瞬间，旋转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哗——啪！
　　“哦……呸……呸呸呸……”
　　浑身湿透的托尔趴在地上吐着水。洛基快要气疯了，他挥舞着火把咆哮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怎么敢！！”
　　趴在地上的托尔就这样平躺着，抬起脸朝洛基笑了笑。洛基一把扔掉火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说：“你再敢把我一个人扔进来，我就杀了你！！混蛋！”
　　“咳咳……咳咳咳……”托尔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他，喘了几口粗气，透过湿漉漉的长发看向他，笑着说：“我都说了，你记性不太好。这话你说过大概几千次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洛基气得左右环顾，然后把另一只火把拿起来，朝着托尔就打了过去。托尔赶忙伸出双手阻止：“别别别，你现在可是普通人，别烧着自己了！”
　　洛基显然气昏了头，英语都忘了怎么说，嘴里骂着一大堆古挪威语。
　　“好了好了。”托尔赶紧安慰他，给了洛基一个熊抱，无视了他的挣扎，又摸了摸他黑色的长发，“别这样，洛基。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能解出来，才把你扔进来的。”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洛基的怒吼已经破了音，“你上次掉进冰湖里，还有你上上次被那朵食人花卷走，还有你上上上次……”
　　托尔抓住他的脑袋用力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但我从来没有食言过，我亲爱的弟弟。每次我都回来了，不是吗？”
　　洛基被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简直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把托尔给推开，忘了自己锁骨上有伤，猛地靠在一旁的墙上，然后又被疼得发出一声痛呼。
　　托尔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扶起来：“我有时候真不能理解你，洛基。你明明也上了战术课，但你永远不明白什么叫分工合作。前锋当然要冲锋在前，参谋和魔法师是所有人要保护的对象。这并不是因为你弱小，而是千万年来的最佳战术，因为经典所以好用。”
　　“我……”洛基猛喘粗气，喉结上下翻滚，然后有些虚弱地说，“我根本不是……不是像你一样，因为不能逞强就气得……上蹿下跳……你这个混蛋……”
　　“我明白了，你不是因为你待在后面才生气，而是因为我冲在前面才生气。但你好几次还把我骗进陷阱里去了呢。”
　　“我就是为了……为了让你知道你这个蠢货的鲁莽会有……嘶……”
　　“好了好了，别说了。”托尔扶着他坐下。
　　“扶我到那边去。”洛基没好气地说，“我得看看墙上的字……墙上的字有什么……”
　　托尔只好又扶着他，来到了门那里，让他面对有火把的墙，然后又把地上的火把捡起来插进去。这火把也是非常耐烧，不论是被挥舞了好几下，还是掉在有水的地上，都没熄灭。
　　“把那一侧……拿掉……”洛基指挥他。
　　于是托尔走过去拿下了一侧的火把，紧接着是另一侧。洛基用之前的规律拼出了一个单词：“「Font（字体）」？字体是什么？”
　　“「Font（圣水池）」？”席勒举着火把，盯着墙上的单词说，“在宗教用语当中，这通常专指石制的圣水池，池子里面放置圣水用于洗礼。当然，在古英语的诗歌或者礼赞当中，也有「源泉」的意思……”
　　“我知道了，源泉不就是「水来的地方」吗？咱们得回去。”布鲁斯拿着火把转头看向房门，露出了然的表情。他举起火把，在那块有污渍的砖头上晃了晃，原本紧闭的房门很快就打开了。
　　席勒也拿上火把，他们再次穿过房门，从通道走回原本的两个房间，来到了水牢所在的房间，看到了坍塌的天花板。天花板中央有个洞，但四周有一部分没塌掉。
　　布鲁斯又转头看向被冲塌的墙。他把火把递给席勒，然后去搬来墙砖垫脚。拿回火把之后，把火把扔到了上面，踩上墙砖，双手抓住天花板的边缘，猛地往上一跳，然后引体向上，侧身翻到了上方。
　　他长呼出一口气，然后说：“太久不当蝙蝠侠了，差点上不来。你等一下教授，我看看有没有绳子什么的。”
　　他举着火把在上方转了一圈，很快就搬过来了一个梯子。放下来之后，席勒从梯子上爬上去，也来到了二楼。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一片漆黑，如果没有火把的话，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在那个大洞旁边，有一处还算宽阔的房间，两人在那里搜寻起来。
　　“我就说你低估我了。”路西法得意地晃了晃钥匙说，“要不是我发现钥匙有问题，你可能就中了陷阱了。”
　　“好了好了，你厉害，行了吧？”阿纳托利伸手想拿钥匙，路西法嗖的一下就把手收回去了。
　　“不行，这是我自己解出来的谜题，我要自己开门。”说完路西法就拿着钥匙走到了门边，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钥匙上木制的部分，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轻轻一拧，门旋转了起来。路西法被这神奇的开门方式惊呆了。但很快，他就被门后的未知世界吸引了视线，侧身就要往里走。
　　“等……”
　　嗖嗖！
　　“啊啊啊！”
　　路西法惨叫着半跪在地，鲜血从右侧的翅膀上流淌下来。阿纳托利上前抱住了他，转头看向他右侧的翅膀，那上面正扎着一根寒光凛凛的钢针。
　　路西法疼得不受控地扑腾。如果要是只有人的四肢的话倒还好，但问题是他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这一扑腾起来，阿纳托利直接被扇到了地上。
　　“路西法！”但他还是死死地抓着路西法的翅膀，“别乱动！得把那玩意儿取下来！”
　　“呃……啊……”
　　路西法根本听不见，一对大翅膀还是不停地忽扇，羽毛都掉了好几根。整个人野蛮得像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徒劳无功地想要挣脱让他们疼痛的东西。
　　阿纳托利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有些无奈，用俄语嘟囔了一句：“比起神性，我总是更清楚地认识到你的兽性，天使。”
　　说完，他直接翻身压在了路西法身上，让路西法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阿纳托利一只胳膊压住路西法的后颈，另一只胳膊横过来压住翅膀根。
　　但路西法完全没有放弃挣扎，一直试图把他从身上弄下去。阿纳托利只好收回压住他后颈的那只手。然后从他脖颈前面绕过去，猛地一勒。
　　“呃！”
　　路西法发出濒死的低吼，翅膀先是猛然收缩，剧烈地扑扇和颤抖，紧接着有些无力地展开，像只垂死的天鹅。
　　但阿纳托利还是没有松手。直到路西法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他才缓缓松开了胳膊，一边站起来一边问：“好点了吗？”
　　路西法只是喘着粗气，并不能回答。而这时候阿纳托利来到他的一侧，开始着手从翅膀上取下钢针。
　　阿纳托利在羽毛当中摸索到了钢针，整个翅膀又是猛的一颤。但能感觉到路西法努力控制住不动。而在阿纳托利把钢针拔下来的一瞬间，路西法又是一声惨叫，整个翅膀猛的一扇。他侧翻过来，用翅膀紧紧地包裹住了自己。
　　阿纳托利拿下钢针看了看，又去检查了一下门板，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机关的用意。可惜，这是给人型生物设计的，关卡设计者似乎并没有考虑到会有翅膀先伸过去的情况。
　　也只能说还好路西法有翅膀。但凡他没带翅膀进来，直接用身体走过去，这会可能已经被钉穿肺叶了，死亡会变得很痛苦。
　　阿纳托利垂下眼帘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钢针，然后默默地把钢针收进了口袋。
　　他走过去，跪坐在路西法面前，敲了敲他的壳。路西法转了个身仰躺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阿纳托利跪坐在他脑袋前面，伸手捧起他的头。
　　“醒醒，路西法。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快醒醒……”他就这样不厌其烦地念叨着，直到路西法回神。
　　“人死的时候会看见撒旦，那撒旦死的时候会看见谁？”路西法有些虚弱地说，“当然是你这个混蛋！”
　　“我想叫住你来着。”阿纳托利说，“是你的动作太快，我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答应我，下次就算有门要过，也别先伸翅膀了好吗？”
　　路西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他一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我的翅膀从来没受过伤，从来！”
　　“我拔掉你羽毛那次不算吗？”
　　路西法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但再次站在门前的时候，路西法明显是心有余悸。阿纳托利已经侧身通过，路西法还犹豫着不敢进，在那里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似乎是想找个翅膀可以不用进去的角度。
　　“快过来，”阿纳托利说，“咱们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了。恐怕……”
　　轰！哗——

第4638章 绝命逃脱（十）
　　瞬间，阿纳托利和路西法被淹没。准确来说，是阿纳托利被水冲到了通道里，但是路西法却被拍在了门上。因为如果他不调整角度的话，是绝无可能带着翅膀一起被水冲过门的，而是整个人横在了门上。
　　他的翅膀极大地减缓了水流的冲击力，让水并没有立刻填满通道。不但让通道上方留有呼吸的空间，也让阿纳托利没被冲走太远。他甚至还可以在水面上往回游。尽管水还在往上涨，但这速度完全够他游回去了。
　　但路西法可就惨了。他翅膀本来就受了伤，被这么一冲，疼得他下意识张嘴大叫。可他忘了他现在是凡人，是需要呼吸的，一张嘴直接就呛了水。
　　阿纳托利以最快速度游回去的时候，发现路西法已经在水里挣扎了。他深吸一口气，憋住气之后沉到水底，从门的另一侧空间游了回去，来到了路西法面前。
　　他再次用手勒住路西法的脖子，想把他拽过来。但是因为水流和水压的存在，路西法整个人被压在门上，动作并没能达到预期效果。阿纳托利在浑浊的水里，看了一眼路西法的状态，觉得他应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阿纳托利一边憋着气，一边把钢针掏了出来。而这时，灌水终于结束了，水流不再那么强劲。阿纳托利抱住路西法，手绕到他的背后，用钢针扎了一下路西法的翅膀根。
　　此时路西法已经因为溺水快要昏迷了，本能的疼痛反射让他下意识地收缩翅膀。翅膀收缩起来之后，水终于涌到了通道里，水压平衡后，阿纳托利带着路西法往水灌进来的天花板那边游。
　　此时，阿纳托利也基本逼近极限，但他还是努力抓着路西法往前，游到了门边。路西法张着翅膀进不去，阿纳托利还要想办法调整他的身体姿态。
　　不过，刚刚扎的那一下剧痛，让路西法清醒了过来。他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处境——他的意识昏沉，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清醒时间。阿纳托利憋气已经接近极限，也最多只有十几秒钟。看起来他们两个是不可能一起上去了。
　　那么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弃路西法，阿纳托利一个人上去。十几秒应该够他浮到水面上了。但路西法非常清楚，阿纳托利死都不可能放弃。但凡他是会在这种情况下放弃的人，他们两个的关系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是变为人身，让路西法也有了肾上腺素。这一刻，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甚至连溺水所带来的气管灼烧感和肺部剧痛都暂时被抛之脑后。
　　他先顺着阿纳托利的力道，抱住了他的腰，而后收缩翅膀钻进门里。进入房间内，完全张开翅膀之后，用力一扇——这可比人类脚蹼的力度大多了。翅膀巨大的面积在此刻发挥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在水中产生强劲的推力。只这一下扇动翅膀，两人直接就来到了房间中央。
　　阿纳托利也意识到路西法想干什么。他的气体已经耗尽了，只好张开嘴吞了一大口水，这确实有助于延缓溺毙，只不过可能导致胃破裂。不过也正是这一口水，又为他争取了两秒钟的时间。
　　他腰部发力，抓着路西法倒下去，两人从竖直站立，变成了平行于地板。阿纳托利在上，路西法在下。在浑浊昏黄的水中，两双蓝眼睛，像星辰像大海，一如漂浮在沉寂的宇宙空间中。
　　路西法再度收缩翅膀，而后猛然张开。这向下拍打的推力，直接把两人推到了水面上。阿纳托利率先浮出水面，猛吸一大口气。
　　可这个时候，路西法已经开始下沉。阿纳托利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可因为有翅膀，路西法实在太沉。无依无靠的情况下，阿纳托利根本抓不住他。
　　于是，阿纳托利在换了口气后，再度憋气下潜。在水中调整路西法的姿势，让他变成头朝上，从下方托着他，让他的头露出水面。
　　路西法重新接触到空气后，第一时间就是吐出一大口水。但喘息太过微弱，几乎已无力动作。阿纳托利也调整自己的姿态，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浮出水面。他拖着路西法慢慢往前游。
　　很快他们来到了天花板的边缘。阿纳托利把一条胳膊放了上去，但因为锁骨断了，疼得他发出一声低吼。
　　虽然两人暂时摆脱溺水，但要如何上去也是个问题。路西法已经接近昏迷，阿纳托利只有一条胳膊完好。整个过程漫长得像垂死挣扎。
　　阿纳托利不得不先泡在水里恢复体力。他用手伸进自己的喉咙里，诱发反射性呕吐，先把胃里的水给吐出来。紧接着，用力蹬腿，同时完好的手臂发力，利用水的浮力往上冲，先把半边身体搁到了平台上。
　　保持这个姿势，休息了好几分钟，再一点点地挪动，让自己大部分的身体放在平台上，然后再试图把路西法给捞上来。
　　这一步并不顺利，路西法很重，而且他的羽毛不防水，被沾湿之后就更重了。阿纳托利捞他捞了十几分钟，总算勉强捞上来了。
　　但这还不能停，阿纳托利赶紧把他平放在地上，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好在，路西法呛水不算特别严重，更多的是喝水，再把体内的水排出去之后，就恢复了自主呼吸，只是意识还不是很清醒。阿纳托利只能在原地等他醒来。
　　又等了几分钟，路西法终于缓缓清醒过来。他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半晌之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我做了很长一个梦……”
　　“美梦吗？”阿纳托利一边拧干自己的衣服，一边问。
　　“不……全是噩梦……”
　　“这就是你当年欺负梦神的下场。”阿纳托利笑了起来，“他连走马灯都不愿意给你点好回忆。”
　　“我梦见了上帝……”路西法缓缓说，“那时我们还在伊甸园……”
　　“这对你来说不算美好回忆吗？”
　　路西法没有继续说话了，阿纳托利说：“表达爱并不是软弱。你不喜欢上帝控制你的人生和你爱他并不冲突。”
　　“我已经很久没这样意识到他对我的重要性了。”路西法喘着气说，“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都会想起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吗？”
　　“或许吧，”阿纳托利说，“至少是最难以忘怀的。”
　　路西法动了动身体，勉强翻了个身，从地上坐了起来，靠在了一旁的墙上，转头看向阿纳托利问：“你那时候想起了谁？”
　　“我的上一次死亡。”
　　这个答案半点没出乎路西法的预料。他也只是低下头笑了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吧？”
　　“是啊，所以我没想到你会把那枚弹壳给扔了。”
　　“我以为你把它给我，只是因为你不想再面对它。”路西法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觉得那很丢脸。”
　　“如果我说那才是真实的我，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我以为你是永远不会放弃的那种人。”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说：“当年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天堂，我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人世。你没有更好的方法去伤上帝的心吗？”
　　“我当然有，”路西法说，“但我不想那么做。”
　　“我也是。”阿纳托利看着他说，“当我意识到我和世界的分歧已无法弥合，而我又曾如此热忱地爱着它，以至于根本无法去报复，那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路西法知道他在说的是他的第一次死亡。那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困扰过路西法。因为阿纳托利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自杀的人，他总是充满斗志，永不放弃，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绝望，会让他选择饮弹自尽。
　　但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阿纳托利曾对他的国家以及这个世界的爱，让他根本做不出什么报复的举动。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最克制和体面的方式离开，就像路西法曾经离开天堂一样。
　　路西法是多么愤怒于上帝对他的控制，可他依旧没有办法去毁掉伊甸园，砸碎圣堂和圣泉。因为那也是他和上帝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时光的地方，凝聚了他的爱。他只能选择离开。
　　在地狱就没有了这样的顾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当个恶毒的撒旦。因为他不爱那里，不在乎那里的任何人和东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便毁掉了整个地狱，他也根本不在乎。
　　这样看起来，阿纳托利大概也是爱着后来的这个世界吧。毕竟，对这个世界的力量层级来说，阿纳托利所做的那些事也算克制。他没有破坏宇宙结构，也没攻击宇宙管理员，只是解决了问题，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你……”路西法的喉结动了动，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总是把事情想得很坏。”阿纳托利说，“缺乏天然的接受美好和欢乐的能力。在一场热闹的尾声，认为它永远不会再来。也正因如此，我格外珍惜那些好时候，永远把这当成是最后一次。”
　　路西法只感到浑身发冷，或许是因为他湿透了。他听到阿纳托利接着说：“告别火焰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前面是无尽的雪原，而我会死在雪里的准备。直至死亡，温暖又欢快的步子越多，冰冷和痛苦的就越少。所以不论它温暖了我多久，我都满怀感激。”
　　“该死的，我不应该把它们弄丢的。”路西法抱着腿蜷缩在墙边，“我想要回我的酒杯和弹壳。”
　　“你最好是只弄丢了酒杯和弹壳。”阿纳托利的语调中隐含着威胁，“你是吗？”
　　路西法又用翅膀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第4639章 绝命逃脱（十一）
　　托尔先爬到了天花板上方，随后伸手把洛基也拉了上来，洛基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这谜题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还要使用穷举法？合着他就只会弄些扎人的机关吗？”
　　“我感觉应该是有些谜题我们没有破解出来，”托尔说，“咱们现在的进度可能是最慢的了。”
　　“不可能，我们已经找遍了所有线索。我明明已经破解出了墙上的字谜。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线索指向这里。”
　　“但穷举法也是一种解法，”托尔说，“更何况这地方不大，除了那几十米的通道，一共也就三个房间，全搜寻一遍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只是不服气，”洛基说，“因为线索给得不明确，我们只能用穷举法。这拖慢了我们的时间，万一之后要竞速……”
　　“你觉得这会是个竞速比赛吗？”托尔说，“我觉得恰恰相反。慢一点可能也不是没好处。”
　　“那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好处。”洛基的语调还是带着怨气，“要是对手都是蝙蝠侠什么的，我也就认了。要是里面有几个蠢蛋，我们还落在了他们后面，我非得去好好问问谜题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
　　“好了好了，洛基。”托尔不得不安抚他，“我们没有必要事事争先。至少我们两个走到这里，都没怎么受伤，不是吗？”
　　洛基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闭了嘴，托尔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洛基的面色在火把的映衬下有些苍白。“我想我可能是被疼痛影响了判断力。我总是很焦躁，静不下心来思考。这可能才是我们落后的原因。”
　　托尔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又把洛基抱在了怀里，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说：“阿斯加德人从不认为一场失败的战争里的牺牲者就是无足轻重的。相反的，他们的牺牲没能换来成功，是活着的人的过错。我们要在下一场战斗中弥补回来。而那些长埋地下的人，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我心怀感激，洛基。”
　　洛基轻轻用手推了推他：“我还没死呢。”
　　“那就继续前进吧。众神之父保佑我们。”
　　“你看，我就说多读书有用吧。”哈莉爬上了天花板说。
　　“确实，”帕米拉紧随其后，“我这辈子都想不到「字体」还有「源泉」的意思。我只会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那些文字的书写方式上。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进入死胡同了。”
　　“或许之后会有些与生物和植物有关的谜题，”哈莉说，“到那个时候可就只能指着你了，我对此一窍不通。”
　　“事实上你会古英语已经很令我震惊了，”帕米拉举着火把回头看着她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古英语的问题，”哈莉说，“那其实是一个宗教词汇。如果你参加过洗礼，你就会知道取圣水的时候，神父会说一大套词。那里面就用这个单词指代圣水的来处。听起来是指圣水池，但隐含的意思是「主的恩赐」。而那被视为一切爱和仁慈的来源。”
　　“我向来搞不懂这些，毕竟我信的神是万物之绿。而万物之绿的宗教是个草台班子，我们连圣经都没有，传教都传不出去。”
　　“我可以帮你写一个，”哈莉提议道，“不过传统的贴近于动物和植物的宗教都是万神教。如果要组织个一神教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
　　“还是别了。”帕米拉摇了摇头说，“我担心真把那帮植物保护主义者给招进来。到时候万物之绿都得被他们骂成残忍的植物破坏者。”
　　哈莉笑了起来。她们说话的时候也没忘了在房间中搜寻。但这个房间非常地空旷，除了她们上来时的那个洞。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连门和窗都没有。
　　“奇怪了，咱们要怎么出去？难道这又是个谜题？”哈莉有点警惕地皱起了眉，“该不会又要争分夺秒吧？”
　　“放轻松。或许是给玩家休整的时间，别看咱们过前面那个谜题挺轻松，那是投机取巧了。真按照正常流程来，得累个半死。不多休息一会儿，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
　　“你总是这么乐观，”哈莉看着帕米拉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啊。”
　　“我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帕米拉说，“明明你有强大的天赋和头脑。但好像总是随时准备面对远超你能力的危机。这是童年创伤吗？”
　　哈莉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或许有可能。因为我总是在做这样的事，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我有时候分不清是我太弱小，还是这个世界太危险。就好像没点掌控世界的超能力，都活不下去了似的。”
　　帕米拉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然后说：“或许你只是不相信有人会保护你。”
　　“我向来不相信集体的力量，”哈莉耸了耸肩说，“什么信任啊爱啊，是你们这群有强大超能力的人才有余裕说的话。要是我只凭头脑和体力应对这个世界，那我焦虑点是正常的。”
　　“只有你拥有的才能保护你，”帕米拉说，“我赞同这句话。但你太低估自己了。你的头脑可未必比超能力更弱。”
　　哈莉笑了起来：“你也就拿这话安慰我吧。哪天要是你没了超能力，救不了自己和你的植物，你肯定也会跑我这来哭鼻子的。”
　　“要哭我也不会找你，”帕米拉说，“你可比我小不少呢。我更倾向于去找个比我更成熟的姐姐。”
　　“那你就不能埋怨我在你面前总是表现得很悲观。因为你比我年长，我只是在下意识地依靠你。你得包容我才行。”
　　这理直气壮的话似乎让帕米拉有些大脑宕机。哈莉得意地笑了起来，像只叼着条鱼的猫。
　　“我好像有些想法了。”蝙蝠侠突然说，“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可是咱们来的地方也不亮堂啊。”超人有些疑惑地看着蝙蝠侠说，“所有关卡就没一个地方是亮的，黑得我以为自己得了夜盲症。”
　　“不，仔细想想，克拉克。所有有重要线索的地方，都是有光的。比如之前的床脚和墙上的文字。光亮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你的意思是线索根本不在这个房间里？”
　　蝙蝠侠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现在拿着火把的是我们自己。”
　　超人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你说被照亮的地方有线索。而现在整个房间都很黑，被照亮的只有我们自己，也就是说线索在我们身上？可我没有线索啊？”
　　“观察，而不只是看。”蝙蝠侠再次强调，“思考，而不只是提问。克拉克，我们身上有什么？”
　　“我自认为我的四肢还算健全，”超人有些不确定地说，“虽然不比在外面强壮，但零件还是齐全的。”
　　“我也确定你的身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触手，”蝙蝠侠顺着他的话说，“但我们身上有水。”
　　超人恍然大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蝙蝠侠说得没错。他们刚刚被泡在了水里，现在可不是身上都是水吗？
　　“水是线索吗？”超人努力思考起来。他又打量着这个房间，忽然之间灵光一现：“噢，等等。这个房间可装不了刚刚那么多水。”
　　哪怕他不懂得测量体积，也搞不懂什么水压和水的冲击力之类的事。但是刚刚举着火把看了一圈，这房间其实不算大，顶多也就比脚底下那两个房间大一点。这个房间哪怕充满水，水量也绝不足以淹没底下的两个房间，外加那么长一条通道。
　　可是这房间又是密闭的，既没有门，也没有排水口什么的，这明显就不正常。
　　哪怕这次是超人自己想清楚的，他也还是非常敬佩蝙蝠侠。或者说就因为是自己推理出来的，让他享受到了推理的快乐。这种利用头脑和智慧解决谜题的行为会让人感到亢奋。
　　“没错，克拉克，”蝙蝠侠肯定了超人的推测，“不难看出，这房间中存在一个巨大的矛盾。那就是，密闭空间里的水绝不足以填满下方的空间。”
　　“可多余的水是哪来的？”超人环顾四周。他的思维又陷入了停滞。因为他们刚刚检查得非常仔细，确实没有什么排水口，也没有机关之类的。
　　“当你陷入困境时，就应该换个思路。”蝙蝠侠说，“或许谜底就在谜面上。”
　　超人还是没听懂，蝙蝠侠似乎也觉得益智启蒙可以到此为止了。他低头看向地板上那个大洞，他说：“当时我们可是听到了天花板轰然碎裂的声音。那听起来不像是可控的机关，而是纯粹被砸碎的。水至柔至刚，在静态情况下，没有任何冲击力，是不可能砸破天花板的。一定有什么东西给了水巨大的动力，才有可能制造出那样的效果。”
　　超人恍然大悟。
　　查尔斯和埃里克一起抬头看向大洞的上方。埃里克说：“如果不是什么超高科技的隐形水炮的话，这上方一定有个隐藏的通道。通过持续给里面的水施加压力，而后瞬间释放，才能做到一击击碎天花板的效果。而我们也只有上方没有检查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检查上面。”查尔斯也抬头看着天花板，尽管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举高火把，想要看出些蛛丝马迹。
　　埃里克看了看手里的撬棍，又看了看旁边的梯子。如果地上没有洞的话，那可以直接架个梯子上去检查。但现在，整个地面中央有个大洞，剩下的边缘的部分也不足以架梯子，架了也检查不到中间。那梯子肯定就不是干这个用的。
　　但如果说是为了帮助从底下爬上来，那梯子应该放在底下才对。但实际上，这梯子是楼上的房间里唯一的道具，也就是说第一个上来的人借助不了梯子，还是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办法也并不难想，毕竟之前的水已经把墙给冲垮了，有很多散落的墙砖。天花板也不算很高，搬点砖垫脚就上来了。那给个梯子就属于画蛇添足，除非可以起到些什么别的作用。
　　“我知道了。”埃里克说。他挥了挥手，让查尔斯后退一步，直接拿起手里的撬棍朝上面扔上去。

第4640章 绝命逃脱（十二）
　　砰！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房间里的时候，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可不像是金属撬棍砸在墙砖上的声音。拿撬棍敲侧面的墙，发出的都是「当当」这样清脆的响声。这种闷响意味着，上方的材质和墙壁不同。
　　埃里克下去把撬棍捡回来，直接把梯子给横了过来，然后就发现梯子刚好可以横在洞口上方。然后他们就可以踩着梯子来到中央。他抓着撬棍往上捅，但还是有些够不着。
　　“查尔斯，你过来，我抱你上去。”埃里克说。
　　查尔斯显得有些犹豫，他说：“这是不是有点太杂技了？你确定是这么解的吗？”
　　埃里克双腿分开，站在梯子的两根横杆上，他原地跳了跳，然后说：“没问题。你过来。”
　　查尔斯还是决定信任埃里克。他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期间有点晃动，查尔斯不得不放慢速度。来到埃里克面前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如他所说，这个姿势是有点太杂技了。
　　虽说梯子可以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埃里克也算是站得比较稳。但埃里克可是要把查尔斯给举起来的。现在都不说举起来，怎么抱起来都是问题。
　　但是，也不知道埃里克是不是真的练过杂技。他直接侧身转过来，一脚前一脚后，身体向前倾，一把把查尔斯抱了起来。随后，缓缓地把脚往后挪，然后转身回去，恢复最稳定的状态。
　　然后他把查尔斯举高。查尔斯拿着撬棍，埃里克把他猛地往上一举，查尔斯的撬棍直接捅进了天花板里。哗啦一声，水兜头而下。查尔斯被浇得不轻，但还好水不多。大概是上方的通道墙壁上残留的水被堵在了那里，被捅开之后就都流了下来。
　　“是泡沫板，”查尔斯说，“你别动，我再扩大一点。”
　　说完他就拿撬棍不停地往上捅。上面的泡沫板很脆，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形状。然后查尔斯很快就摸索到了这个空间的边缘，大概刚好够一人通过。
　　“我的妈呀，”查尔斯说，“这根本不可能上得去吧？”
　　埃里克把他放了下来。两人又返回房间当中，盯着上方那个洞。实际上因为房间里太黑，根本看不见。那洞口的下方也没有任何落脚之处。
　　“肯定有什么办法，”埃里克说，“砖头，只要用砖头把梯子架高就行。”
　　查尔斯满头问号：“埃里克，在你那极为丰富的前半生的履历当中，你该不会还当过杂技演员吧？我们甚至没办法固定那些砖头！”
　　“只要搭得一样高，就不会散架。相信我，我是个物理学家。”
　　“你是天体物理学家。而且物理学的理论部分主要靠摆弄天体实现。”查尔斯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席勒站在洞口侧边说，“你可以试试会不会塌。”
　　现在，出现在洞的上方的是一个很复杂的结构。基本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靠墙垒起来的墙砖，一部分是梯子，另一部分是从洞的底下搭上来的支撑结构。
　　现在，梯子被斜撑在洞口上方，也就是，墙壁是竖着的直角边，洞口平面是横着的直角边，而梯子就是那个斜边。
　　要实现这种结构，首先，要在洞口上方距离洞口最近的墙壁处垒上一排砖。否则的话就没有地方能卡得住梯子。这个倒是不难，毕竟有墙壁做依靠，倒塌的概率很小。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复杂了。因为如果以墙壁做支点，梯子下半段一定会落在洞口中央，而无法撑在地板上，因为长度不够。
　　而这个时候想支撑下方端点，就只能从底下垒砖上来。这结构就很难能稳定了。就算下方的砖是足够的，但在没有水泥进行固定的情况下，就非常考验搭建技巧了。
　　但巧合的是，席勒非常会搭积木。准确来说，他就擅长搭这种没有水泥固定的结构。整个塔都是这么垒上去的。
　　布鲁斯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整个流程。席勒既没有画图纸，也没有经过计算，就只是拿砖往上搭。而且砖还不只是一个方向，有的是侧过来的，有的甚至是竖着的。而且搭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看上去就全凭直觉。但这玩意儿愣是能不倒。
　　布鲁斯张了张嘴，这关卡的幕后设计者真是个天才。别人怎么样他不太清楚，但是上来就送席勒一把不能离体的凶器，确实不是很利于他们两个沟通。这导致他现在甚至不太敢质疑。
　　“教授，”布鲁斯还是委婉地说，“我假设您听说过物理学当中的力学基础。”
　　“我觉得你对这种结构的质疑并不来源于力学，而应该来源于光学。因为如果这里足够亮，你能看清楚我搭建的结构，你就会发现每一块砖的受力都是正确的。”席勒平静地说，“我如同相信着你的行为分析学水平一样，相信着你的力学分析水平。”
　　布鲁斯简直无话可说。现在的问题就是席勒的搭建过程不太科学。但是这里又乌漆抹黑的，他实在看不清楚具体结构。而现在他上去了，这东西塌了，那可能就是他全责了。
　　他的科学常识让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这比起严谨的工程结构，更像是大型公共场域艺术一样的东西，能支撑得了他的体重。
　　“你不是拿到我的童年回忆了吗？”席勒抱着胳膊看着他说，“那里的光线应该还是比较充足的。”
　　布鲁斯微微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贪婪给他发的那个压缩包巨大无比，他到现在都还只拆了一小部分，重点看的是八卦，而非其他。
　　布鲁斯只好又花了一点时间来解包。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席勒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原因——他确实很会搭积木。
　　这个世界上实际上有一门学科叫做「平衡术」。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对于某样东西的重心的感知比其他人更敏锐。这也让他们可以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摞起来，比如用一根木棍支撑一把椅子，甚至是好几把椅子。看起来完全违背力学规律，但是就是能保持平衡。
　　席勒显然就有这样的天赋，他的积木搭得相当好，而且搭出的建筑结构看起来非常古怪，却又总是能保持诡异的平衡。
　　由于是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的，布鲁斯看得相当清楚，也能做出力学分析。看了半天之后，他发现，席勒还真说对了。所有他搭起来的东西，在做完受力分析之后都是很合理的。
　　看到这里，其实布鲁斯已经相信了。不过，因为这个压缩包很全面，布鲁斯在进行搜索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与积木相关的信息。比如，第一次高塔的倒塌。
　　布鲁斯是被席勒叫醒的。他回过神来，看着席勒几乎隐没于黑暗的灰色眼睛有些恍神。
　　“看来贪婪给你的记忆很完整。”席勒看着他说。
　　“教授，”布鲁斯喊了一声，“我知道你肯定要说并不是什么苦难塑造了你。但是看到这些东西依然让我很难过。”
　　“我很高兴你还有空难过。那你有没有空去想想，贪婪给你的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付费的？”
　　布鲁斯突然就有点裂开了。
　　本来他以为贪婪只是给他分享八卦。在那种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来分享八卦的背景故事，是人之常情。但凡普通人有这种能力，他们肯定会用的，而且恐怕会广而告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了解，明白自己此刻兴奋的心情。
　　但是，贪婪给的这些记忆多得也详细得不正常。要是按贪婪平常的收费标准，布鲁斯觉得自己恐怕要给他打工打到宇宙毁灭了。
　　贪婪没有提出任何收费需求，但这比他提了还可怕。因为这极有可能意味着，他准备把获得这份馈赠的人卷入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毛线球当中，而这家伙别无选择。
　　布鲁斯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甚至没空去做什么力学分析，现在只想问问贪婪能不能退货退款。比起这样获得知识，他宁可直接去找教授问——这下真是理解外神信徒了。
　　半晌之后，布鲁斯长叹一口气。席勒看向他，布鲁斯双手合十说：“我真的很抱歉，我引发了多元宇宙危机灾难。这完全是我的错。为表歉意，我决定亲自看守起源墙，绝不擅离职守。打完副本我就回去。”
　　席勒冷笑一声：“当你发现贪婪的意图的时候，你就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有办法了。”哈莉打了个响指说，“咱们在底下做个跷跷板，你直接把我跷上去。”
　　“什么？”帕米拉满头问号。
　　“杠杆原理啊！杠杆原理！”哈莉说，“你没见过杂技团那种大跷跷板吗？能让人飞得超——级高，飞起来之后还能落在钢丝绳上……”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多元宇宙小丑女在斗界里开了个大马戏团。”帕米拉还是有些疑惑，“你都在那里学了些什么啊？”
　　“这个不是跟小丑女学的。我跟迪克他爸妈学了一手，”哈莉说，“他们家就是搞马戏团的。哥谭剧院现在每周都有大马戏表演，可受欢迎了。我不但学了独轮车和走钢丝，绸带舞和蹦床也不错呢。”
　　帕米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捧住了哈莉的脸，然后说：“你总该试着相信你周围的人会保护你。哈莉，你知道吗？如果我的朋友表现出严重的安全感缺失，会让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失败。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从没有从我身上体会到获得过些什么的感觉。太令人沮丧了。”
　　“这不是你的错，”哈莉说，“无尽的焦虑是我的源动力。每一个哈莉·奎恩都是这样。否则，我们怎么会受到小丑吸引，并认为他的疯狂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解放呢？”
　　“如果跌入混乱能让你好受些，我宁可你是个疯子。”帕米拉说，“疯狂唯独只在人们自救时不是邪恶的。不是吗？”
　　“不。”哈莉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如果每个人都在因自己做不到的事而感到焦虑时，选择用混乱和疯狂来麻痹自己，那哥谭恐怕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太阳呢。”
　　“你真是疯了。”帕米拉把她的脸撇到一边，“你知道你听上去有多像蝙蝠侠吗？”
　　哈莉灿烂地笑起来：“自从没了蝙蝠侠，咱们就有无数个蝙蝠侠了。”

第4641章 绝命逃脱（十三）
　　原本一片漆黑的圆柱形大厅里，两个刚从通道爬出来的身影走进来时，火把依次点亮，把这里照得灯火通明。但同时，也让人一时适应不了如此明亮的光线。埃里克微微眯起眼睛。
　　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奇特的容器，是一个和大厅形状几乎一样的圆柱体罐子，上方和下方用金属封死，中间用金属丝围了一圈。罐子里面装的不是液体，而是一个机关，远远看上去有点像天平。
　　埃里克率先走上前。他看到，圆柱形罐子朝着通道的这个方向，有一个正方形的木制开口。开口不大，大概刚好够人把胳膊伸进去。而那开口下方的木板上，正好画了个手的图案。
　　这个开口处有一根管子，连接到罐子里的天平上方。天平右边这一侧，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盆。盆是不透明的，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但是此时，天平右侧被微微压下去，左侧翘起了一点。
　　天平左侧上面也有些机关，但是有金属的围挡挡住，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似乎是左侧被翘得越高，机关就越能发挥作用。
　　查尔斯站在罐子前面往里看。罐子的下方有淡淡的粉红色的液体，大多数都顺着排水管道排走了，只剩下一些残留在底部的沟壑里。那明显是无用的废液。
　　“血。”查尔斯后退了一步说，“那是被稀释的血液。”
　　他抬眼看向管道。管道的内侧有些水渍，颜色已经很淡很淡。但还是能够看出，这条管道曾经运输的液体是血液。
　　埃里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在正方形的口的下方摸索。那里是有个抽屉来着，因为光线已经很亮了，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得到。他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次性针头，不过只有两个。
　　“要抽血。”埃里克很平静地说。他又伸手进入那个方形的口，果然从里面拽出了一根管子，刚好适配一次性针头。这明显是用来抽血的。
　　“问题是要抽多少。”查尔斯皱着眉，“总不能要用咱们两个的血，把天平给压下去吧？”
　　“这机器有人用过。”埃里克想用手去触摸金属罩。查尔斯赶紧把他拉开。“这东西之所以是用金属做的，恐怕就是为了通电防止暴力破坏。”
　　埃里克收回了手。他也看到了罐子下方残留的淡粉色液体，这应该是用水冲刷过抽血的管子之后留下的。
　　而已经沉下去一些的右侧天平，也说明恐怕已经有人放了不少血了。可会是谁呢？他们放了多少，最终又需要多少呢？
　　查尔斯开始思考起来。“我们不可能是最快的，除非我们一个蝙蝠侠都没有排到。但我觉得这不可能。咱们是后半夜进的副本，是蝙蝠侠排位的高峰期，总也是能排到一个的。”
　　“不管是蝙蝠侠组队，还是蝙蝠侠和超人，或是和正义联盟里的其他人，只要有蝙蝠侠，他一定会比我们快，甚至很有可能是第一个。”
　　“他们那帮人都疯疯癫癫的，肯定会抢着献血。蝙蝠侠抽的就不会少，要是有超人的话，可能就会更多了。”查尔斯抬眼看向那个装血的盆。“这里或许只是两三个人的血量，在咱们前面的可能只有两组。”
　　“我觉得你太乐观了。”埃里克说，“既然有可能排到蝙蝠侠，那就有可能排到小丑。你觉得那帮超级罪犯会献血？”
　　“可是，这个机关不是凭空出现。献血是有作用的，多半是可以帮助通关。他们也清楚，不抽血，游戏就有可能失败。哪怕为了游戏通关，多少也会付出一些吧？”
　　“而且，”查尔斯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觉得咱们谜题的解法没有问题。能用的道具都用上了，也没有卡关。不说是第一，至少也在前列。别太低估自己了。”
　　“只给了两个针头，而且都是一次性针头，也就是说一人只能扎一次。”埃里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针头说，“我更倾向于，一个人先少抽一点试一下，看看每百毫升血液能让天平产生怎样的变化。另一个人再在不危害健康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抽血。”
　　查尔斯没接他这话，而是自顾自地开始分析。“这是一个博弈谜题。第一重博弈，就是不同选手之间的。由于我们不知道有什么人，也就不知道他们献血的意愿怎样。”
　　“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上限，也就是到底有多少人愿意以损害健康的代价提供更多的血。但却可以确保下限，因为只要加入游戏，他们一定是想赢的，恐怕不会一点血都不提供。”
　　“可问题在于，我们也并不知道这个机关需要多少血，也没有任何一组玩家知道。假设每个组都只需要提供最少的血量也能过关，那这个谜题就没有意义了，也不符合之前的关卡设计者那种狠毒的风格。”
　　“所以我认为，最低血量是绝对无法通关的，一定要有人多给。甚至，按照之前关卡设计的风格来看，每人都多给仍然不够。很有可能必须要有人损害健康，也就是至少达到失血过多的地步，才有可能启动机关。”
　　“而博弈之处就在于，我们需要判断我们到来的顺序，根据这个顺序，来决定我们给出血量的多少。先后顺序是非常重要的。”
　　“毫无疑问的是，根据前面关卡的设计，能够更快地到达这里的人，一定在智力和自我牺牲精神方面，比我们要强。他们有足够的博弈头脑，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同时也不会吝啬于多给血。”
　　“按照我的猜测，我们前面有两组人，他们一定是多给了的。问题就在于我们需不需要多给，以及我们后面几组需要多给，才能确保最后一组到达这里的时候，不会是个死局。”
　　“不论后面的组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来得这么慢，来得越慢，就意味着，他们的能力越差，状态也有可能越不好。那他们所能给的血就会越少。我们必须为他们留足充足的空间，要不然可能到倒数第一或者倒数第二组的时候，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抽干他们全身血液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机关是干什么的，但以关卡设计者的阴险程度来看。如果完不成，咱们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得很惨。”
　　“按照这个推论来看，越是先到的人，就应该给越多的血。但问题就在于，是否所有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并且愿意给这么多。”
　　“为什么不愿意？”埃里克开口问，“按照你说的，所有人都想赢。”
　　“你刚刚不就不愿意吗？”查尔斯问，“你难道不想赢吗？”
　　埃里克皱起了眉，他说：“我并没有不愿意。我说了我们两个可以……”
　　“不，”查尔斯打断了他，“我说的「多给」，可不是在不损害健康的前提下，而是极有可能需要有某个人失血过多。我已经说了，后面的人已经无力再给那么多了。他们状态不好，可能已经没有可供透支的健康。如果那时再让他们失血过多，可能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我们不能假设排在后面的所有人都是善良的。就像你说的，万一要有个小丑，并不愿意付出生命和自己游戏失败的代价，去成全前面的人，那大家就会一起死。所以只能是前面这些健康的人牺牲自己的健康，来给他们留足空间。”
　　查尔斯接着说：“这是非常经典的道德博弈。你需要分别去赌之前和之后的人当中有多少好人和坏人，尽可能地去把坏人变成好人。而转变的方法，就是牺牲自己来为他们着想。”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个超级罪犯在我们后面到来，他看到这是一个已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他可能一点血都不会给。因为他不是那种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人，大不了就是大家一起死。”
　　“可是，如果他到来的时候发现，虽然确实需要损失一些血，但还是有望完成任务、获得胜利的，那么哪怕是出于利己考虑，他也会愿意牺牲。这就是我所说的「把坏人变成好人」。”
　　埃里克深深地皱着眉。“所以，是我们这些走在前面的人，要承担道德成本，而之后的人，只需要进行利己行为就可以了。”
　　“我只能说理想情况是这样，而我们必须想办法塑造出一个理想情况。我有预感，如果这次不行，我们可能会获得很惨痛的教训。”
　　查尔斯叹了口气说：“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那就是判断我们到底是第几个。因为我们两个排得越往前，后面的人就有可能越多，出超级罪犯的概率也会越大。不让他们看到希望，万一他们一走了之就麻烦了。”
　　“按照你这么说，咱们甚至可能不是第三组，而是第二组。”埃里克抬头看向天平说，“排在我们前面的人，也会推论出你推论的东西。而为了让他身后的人不会一走了之，他们可能会尽己所能地献血，甚至可能两人都达到失血过多的地步。现在天平里的这些血可能来自同一组人。”
　　查尔斯也看过去。他微微皱起眉。虽然看不到盆里到底装了多少血，但那天平已经下沉了不少了。如果那只来自两个人，这两人绝对已经失血过多了。
　　但如果他们真排在第二组，那这绝对是个坏消息。因为根据之前的博弈理论，先到的组都要有所牺牲，但是越往后就可以牺牲得越少。排第三的话，可能只需要一个人失血过多；但排第二的话，他俩都跑不了。
　　虽说到底排第几没有定论，但自然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然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埃里克刚要说什么，查尔斯就走到他面前。湛蓝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愈发清晰。他用手扶住埃里克的肩膀，看着他说：“你知道吗？每一次你提起你的过去，那些在集中营的、被追杀的、在世界各地摸爬滚打的日子，或是你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你在苦难里学会的技巧，都让我痛恨我没能早点遇到你。”
　　“你救不了我，时代无法改变，查尔斯。”埃里克把头微微往后仰，就像是要躲开那双眼睛，“你做不到的。”
　　“这不是拯救。如果我能更早地和你感同身受，经历同样的苦难，那或许我会更早理解你。”
　　“这根本没有必要，查尔斯。”
　　“是吗？我以为，如果我们更早地站在一起，那场导致我瘫痪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原来你从来不为此感到愧疚吗？”
　　埃里克的拳头猛地捏紧了。查尔斯说：“不管你信不信，在这场悲剧里我责怪自己的部分，向来都是我说的，我不应该只是通过读心的方式了解你，而应该更加设身处地，了解你的苦难，和你站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流血呢？”查尔斯看向身旁的机关，而后又转回来看埃里克，“回答我，埃里克。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埃里克无法回答，他只是被慑住了，被查尔斯那双蓝眼睛，被他的那些话。而这无一不让他想起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造那个头盔。因为除了这种强硬的物理隔绝的方式，他根本没办法拒绝查尔斯。他总有办法说服他。就像现在。
　　他是真有点后悔没戴头盔进来了。

第4642章 绝命逃脱（十四）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蝙蝠侠看着面前的装置说：“咱们来晚一步，不是第一个了。”
　　他转头看向有些茫然的超人，然后说：“这是个道德博弈游戏。克拉克。接下来我讲的话可能很重要，你恐怕需要认真听，以防止你觉得我接下来做的事情是疯了。”
　　最后一句话让超人打了个寒战。通常蝙蝠侠这么说的时候，他接下来的行为一定会像是疯了，而且都不是一般的疯，看上去就像是找死。
　　“我们来到这里的速度很快，这证明我们配合默契，又相当具有牺牲精神。而这场道德博弈游戏的关键就在于，利用道德绑架从先到的人身上榨取足够多的血液。”
　　“排在自己后面的多一个没道德的坏人，我们就需要多给一份血，替他们承担一份成本。否则就会迎来连锁坍塌，游戏也就失败了。”
　　“据我来看，我们应该是排在第二或是第三个。从这盆里的血量来看，第三个是更有可能的，但这依旧靠前。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抽出足够多的血液，让后面的人看到胜利的希望。”
　　“但是，如果我们均分，结果就是我们两个都失去了大半的行动能力，谁也救不了谁了。关卡不会到这里结束，后面还有很多凶险，所以这样做是最不利的。”
　　“最好的方法是，我们进行分工合作。让一个人陷入虚弱，而另一个人保持强壮。陷入虚弱的这个人，行动力虽然下降了，但并不影响其智慧，完全可以担任指挥的工作。而另一个人，则负责执行。这样我们的速度不会被拖慢太多。”
　　“考虑到要在虚弱状态下仍保持理智思考，那么陷入虚弱的这个人需要很强的意志力。我假设你不会愿意在这方面跟我比拼，克拉克。毕竟我几乎每一次都赢你，不是吗？”
　　超人朝他笑了笑，但那个笑容看上去有些凄凉。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蝙蝠侠说：“你知道吗？每到这个时刻我都很痛苦。布鲁斯。我知道你永远能说服我，你的语言和逻辑几乎毫无破绽，你总是能这样说服所有人。我的理智在告诉我，我要相信你，我要听你的。”
　　“但是不。”超人说，“我身体中的另一部分在疯狂的叫嚣，他在反对你，他说你疯了，他甚至想要攻击你。我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怨恨，我无法面对如此邪恶的我自己。”
　　“战胜它。”蝙蝠侠说。
　　“是的，我几乎每一次都做到了。”超人看着他说，“可能我这一次也能做到，但会不会有哪次不能呢？蝙蝠侠？你有想过吗？”
　　蝙蝠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有些犹豫，随后又放下并说：“抱歉，我已经习惯不和你这样的超级外星人有太多肢体接触。即便现在我们两个都是常人，我也还是不能适应。所以我只能用话语告诉你，我是想给你个拥抱来着。”
　　“当一个人决定送死的时候，一定是活着的那个人更痛苦。”蝙蝠侠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完全理解这一点，所以每次我都会保证，我会回来的。我已经做到了太多次，这已经足够你信任我了，不是吗？”
　　超人抽了抽鼻子：“至少让我先来，蝙蝠侠。这样当你失去力气的时候，我还能够照顾你。”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的脑中还萦绕着这个博弈谜题的细节，他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一些没想到的东西。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对别人来说波澜壮阔的牺牲情节对蝙蝠侠来说不过只是常态，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路径依赖。
　　“我的老天啊，这是什么？”哈莉和帕米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装置，“别告诉我，要把我们扔进去搅碎……”
　　她们绕着这机器看了几圈，随后也明白了过来。哈莉想了想说：“我本来以为咱们的速度够快了，不是第一也是第二，没想到还有高手。”
　　她低头拿出一次性针头，想把手伸进去。帕米拉赶紧拦住了她：“你要干嘛？”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哈莉说，“必须要灌入足够多的血，才能打开机关。咱们两个虽然不属于前列，但应该也不是倒数第一。为了确保谜题能完成，必须得多给点血。”
　　帕米拉看着她熟练地接上针头，并准备把针扎进自己的胳膊。一边扎针，一边还嘟囔：“还好我以前当过护士。那时候是哥谭怎么着了来着，戈登缺人缺疯了，非把我拉去帮忙。那时候我根本就不会，还好我学得很快……”
　　就在针头即将扎进胳膊的时候，一只手摁住了她。帕米拉抬眼看她：“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不是都解释过了吗？”哈莉有些无奈地盯着帕米拉的眼睛说，“这一关就是这么玩的，这是个非常经典的道德博弈谜题。你可以理解为考验人们的博弈思维以及将假设化为现实的执行力。如果我们给的不够多，就不会给后面的人胜利的希望……”
　　哈莉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帕米拉就只是那样看着她。哈莉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你听懂了吗？”
　　“我说不行。”帕米拉的语调很平淡。尽管已经没了超能力，那双绿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还是显出几分妖异。她通常摆出一副温和的常人面孔，可不笑的时候某些漫不经心的冷漠浮现出来。
　　“我对你的博弈假设有些不同的看法。”
　　“嗯哼。”哈莉点了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为什么我们不能是那个坏人？”
　　“什么？”
　　“前面的每个人都在给那个自私的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坏人留出空间，我们为什么不能占用这个空间？”
　　“因为后面可能还有坏人。”
　　“如果有这么多坏人，那任务本身就不可能完成。”帕米拉说，“奎泽尔小姐，恐怕你是当蝙蝠侠把自己当傻了。你是该找个小丑去解放一下自己了。我们凭什么要陪他们玩这场圣人游戏？”
　　“因为如果不玩的话，整场游戏都会输啊！”哈莉非常努力地解释着，“我们来参与副本，本身就是想赢。要是不想赢的话，就没必要玩游戏了。那现在为了赢，适当做出一些牺牲是正常的，也不完全是圣人游戏吧？”
　　帕米拉抱着胳膊摇了摇头说：“如果他们给我们一份筹码，让我们扔到牌桌上去赌，那我完全赞同你的看法。但是现在呢？”
　　哈莉看着她，眼神跟随着她的动作。帕米拉转过身来看着哈莉说：“我们什么都没有，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全然从理性的博弈论的角度考虑问题。因为所需要牺牲的不是金钱这样的身外之物，而是你的健康和舒适，这不是可以作为筹码用于博弈的东西。”
　　“你比我听起来还像蝙蝠侠。”哈莉忍不住说。
　　“恰恰相反。”帕米拉说，“如果是要蝙蝠侠牺牲这些东西，那他恐怕会照做，因为其实他也是个疯子。而我才是那个既没当过超级英雄，也没当过超级罪犯的正常人。”
　　“利用好人的道德观和坏人的好胜心，让他们自愿牺牲。”帕米拉走过去用手撑住木质通道的台面，看着哈莉的眼睛说，“但是，胜利？我什么时候想要过这个？”
　　她又微微抬起头：“你说我们组队来玩游戏是为了胜利，倒是也没错。因为你想要胜利，而我希望你玩的开心。所以我当然会尽可能地帮助你夺得胜利。”
　　“那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如果以你之后长久的痛苦作为代价，去换胜利那一刻我们两个人的开心，我会觉得这很不值得。如果你觉得值得，那你就该去看看脑子了。”
　　哈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些无奈地放下针头，然后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我真不想这么做。”帕米拉走过去，双手捧住哈莉的脸。准确来说，是钳制住了她的脑袋，让她根本动不了，“但是，亲爱的小姐，疯子和疯子之间玩游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受够了陪疯子们玩互相伤害的游戏，为此早有准备——你该去和我的卷心菜学两招的。”
　　砰！帕米拉一拳击倒了哈莉。
　　“托尔，你退开一点。”洛基拿起了针头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一下，“人类设计的这小玩意真麻烦，就不能搞个全自动的吗？他怎么敢假设我会用……”
　　“你要干嘛？”托尔问他。
　　洛基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管子抓出来，又看了一眼已经很沉重的右侧天平，面色微沉，但还是把针头和管子接好。
　　就在他准备往自己胳膊里扎的时候，托尔摁住了他的手：“洛基，你不能当我瞎。或许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蠢，至少我大概可以看出来，这装置是要用来抽血的。”
　　“哦，真稀奇。”洛基说，“这应该是你近千年来的智商巅峰了。你确定要用在这儿吗？”
　　“洛基，只要你一害怕，你就会试图转移话题。”托尔走过去看着他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要干嘛。”
　　“完成任务。”洛基说，“我们的进度已经很落后了，或许是倒数第一或是倒数第二。虽然这一次是落在后面的有优势，但是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咱们最好抓紧点。”
　　“你要怎么完成任务？”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洛基的另一只手在脑袋侧面翻了翻，“这是个很复杂的博弈问题，但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咱们要做的不多。”
　　“包括？”
　　“只是需要抽点血而已。”洛基说，“前面的人已经给了很多，其实要不了多少。”
　　“那我来。”托尔说，“我身体可比你健康多了。”
　　“这个……偶尔也得让我来一次。”洛基用眼睛看着托尔说，“至少让我证明，我也不是完全依靠你，我可以独立完成些什么。”
　　托尔冷笑了一声：“你会这么说，就证明不只是一点血。把这玩意放下，别让我动手。”
　　“我说真的。”洛基撇开头去说，“你凭什么阻止我，咱们两个现在都是凡人……”
　　砰！托尔一拳击倒洛基，抓着他的脖子就把他摁在了地上，然后拖着他往出口走：“你说的没错，但可惜，凡人之间亦有差距。”

第4643章 绝命逃脱（十五）
　　“综上所述，教授，这是个很简单的博弈谜题。不过问题在于，我们可能是第一个到的。所以这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多放点血。布鲁斯在装置之前踱步，“至少也得让他们看到，我们已经尽力牺牲，是想要完成这个目标的。否则，他们可能都不会献血，关键在于建立信任……”
　　“你说得没错。”席勒点了点头说，“但我有一个意见，你想听简短版本的还是完整版本的？”
　　“呃，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是边走边讲，还是讲完再走。”
　　“走？”布鲁斯有些惊讶地说，“去哪儿？”
　　“下一关。”席勒说。
　　“但是……”布鲁斯转头看向机关，“这一关不玩了吗？”
　　“我要说的就是有关这个的。”
　　“那我想两个版本都听听，我们就在这里说。”布鲁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说，“我找不到不玩这关的任何理由。虽说就像你之前预料的那样，第一个过来可能是不太好。但在不知道那机关是干什么的情况下，这关要是失败了，后果可能会很恐怖。”
　　“简短点的理由就是，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再给你放一次血，你我的所有共同好友一定会把咱们两个一起关进精神病院，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布鲁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理由。他张了张嘴，然后说：“但是又不是你给我放血。”
　　“那他们也会觉得我没有阻止你。”席勒说，“你还不知道当初的事给他们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他们简直是严防死守。”
　　“但应该也不会传出去吧……”
　　“又不是我们两个参与这个游戏，其他玩家出去之后一定会讨论这个环节的。你要怎么瞒得住正义联盟？”
　　布鲁斯还要说什么，席勒就打断了他，说：“而且不论咱们放多少血，这个游戏都玩不成。”
　　布鲁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又在脑内推论了一遍，并说：“不会吧？如果按照我的设想，这完全是能成功的。”
　　“你看，先来的这些组就如同我们，一定是又聪明又富有牺牲精神，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先到。这样的人能想到关键，也愿意多放血。”
　　“而后面来的人，要么没那么聪明，要么关系没那么好。所以才会被各种机关牵绊住脚步，会来得比较晚。但是，他们看到已经有这么多血了，不用自己放太多，那么为了游戏的胜利，他们肯定也会愿意的。”
　　“要我说，这关卡设计者设计得很巧妙。先来的聪明人能想通整个流程，就会觉得有完成的希望，再加上性格原因，不会吝啬于牺牲。后来的未必能想通，但看着已经快完成了，就觉得牺牲点儿也没什么。两方互相配合，虽然过程可能会比较艰难，但最终还是能完成的。”
　　“如果单从博弈论的角度来讲，确实是这样。”席勒说，“但是可惜，这个世界上不只有行为分析法和逻辑学。情感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环，会为所有博弈理论增添无数变数。就像是你无法预料到，会不会有人下棋下急了，用棋盘砸死对方。”
　　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果这是一个单人副本，且坏人的数量不超过一半，那是有可能实现的。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这是一个双人副本。”
　　“以进化论和社会学理论来讲，人类所有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在进化的路上用进废退。那些耗费能量却不能够产生任何收益的事，人类是不会做的。”
　　“情感交流看似会耗费大量的能量，却又没有什么实际性收益。但实际上，却可以加强群居动物的联结，让他们变得更团结，群体性更强。”
　　“人类的群居性，让他们在面对自己的同类的时候，会比以往更容易产生情绪上的波动，用于打开情感沟通的大门，和同类建立更深的联结。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
　　“情绪化思考总是被人贬低，遇事先输出情绪，而非先讲逻辑，也总是被人诟病。可是，人类出现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任何进步，就证明这本能牢不可破，几乎无可更改。”
　　“再说目前的局面，两两一组的情况下，情绪化思考和情绪输出的概率太大了。即便理智上明知游戏是这么玩的，这样做就可以通向胜利。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没有这么理想。”
　　“会有人感到愤怒，决定让这狗屁规则见鬼去吧；会有人感到伤心，觉得绝不能让朋友做这个牺牲；会有人觉得心疼，觉得与其被抽这么多血，倒不如直接让游戏失败，大不了再开一把。”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可能产生变数的情况的数量，一定会大于按照规则玩游戏的情况的数量。你也可以按照我所说的这个模型去推断。哪怕以中概率进行设想，最终落在容器里的血，也一定是不够的。”
　　布鲁斯深深地皱着眉，似乎正在通过席勒所说的来进行判断。他说：“但是要求也未必会有那么高吧？”
　　“经历了前面几关，你还指望什么？”席勒说，“况且，你所推断出来的概率还要再减一层。我们唯一已知的除了我们之外的参赛者，是阿纳托利和路西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论他们排在什么位置，他们一滴都不会给。”
　　“这又是为什么？”布鲁斯十分不解，“情绪失控我倒是能理解，出现意外或许也有可能。但是那位医生看起来也不像是……”
　　布鲁斯想说的自然是「不像是那么自私的人」。实际上仅就他了解到的事迹来看，阿纳托利是非常富有牺牲精神的，要不然怎么会舍身炸哥谭呢？
　　别看最终没死，但这风险可是非常高的，恐怕他自己动手的时候都不敢说百分百不会死。他一定是做好了牺牲准备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不愿意献血呢？
　　席勒定定地看着布鲁斯。布鲁斯都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毛。他刚张嘴想问，席勒就说：“你成长的环境比我想象得更深刻地影响了你。”
　　“什么，教授？”
　　“那不是牺牲。”席勒说，“我们在整个关卡里面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牺牲。”
　　“那是什么？”
　　“被剥削。”阿纳托利帮路西法整理着羽毛，低声说，“为了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自我奉献，叫做牺牲。为了让其他人免于痛苦和死亡，而不得不自己接受这些，叫被剥削。”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路西法躺在地上，因为刚刚爬上来的那个通道实在是有点太窄了，他的翅膀有些擦伤，人也累得不轻。所以来到这大厅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躺下休息。
　　“路西法，我想你早就意识到，你做过多少过分的事。所以你一定思考过，为什么我们两个还能做朋友。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同情你吗？”
　　“难道不是吗？”路西法期期艾艾地问。
　　“虽然我总是说，你只会凭空变出些东西来，而根本不懂得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些什么，但我并不讨厌这一点。我还享受过很多你带来的便利，也依旧心安理得。这是因为，你并没有通过损害他人的方式来获得这些，你是凭空创造出来的。”
　　“也就是说，不论是我还是你，享受这些便利的同时，并没有损害他人。甚至就连你变出来的酒吧，都因为经营不善，而根本抢不了别人的客人。虽然你获得了很多，但你并没有去剥削什么人。我反复提起这事，主要是基于对我的朋友缺乏自理能力的担忧，而不是真的讨厌。”
　　路西法似乎还是有些茫然，阿纳托利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上，继续说：“你见过的那些苏联士兵，他们是自愿牺牲的英雄，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同时，他们也是被侵略者剥削的受害者，这也同样重要。”
　　“为了保卫家园，让自己的亲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自愿地踏上战场，奉献自己的生命，这叫做牺牲。可是，也是为了不让亲人受到侵略者的伤害，他们别无选择地承受这一切，这叫做被剥削。”
　　“人们往往总是看到前者，赞颂他们多么英勇无畏。可我们必须也了解到后者，没有邪恶的侵略者和不义的战争，他们本不必承受这一切。”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牺牲者，都有这样的一体两面。就像是蝙蝠侠，他自愿站出来，维护黑暗之城的正义与和平，是个具有牺牲精神的英雄。可同样，哥谭的黑暗让他不得不替许多人承受痛苦，他也同样在被剥削。”
　　整理好了路西法的羽毛，阿纳托利站了起来。路西法在原地休息了会也好多了，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站在那个巨大的机器面前。
　　“我敬佩所有往这里面献血的人。”阿纳托利说，“他们非常聪明，猜出了整个博弈流程，同时相当具有牺牲精神，为我们留足了空间。”
　　“但我也很同情他们，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为了不让后来的人流干鲜血，他们选择几乎抽干自己的。这对他们的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是种极为可怕的剥削。”
　　“恐怕我永远也没办法对这种事情妥协——我们得帮帮他们。”阿纳托利轻声说。他抬眼看着这台巨大的机器，那神情让路西法有些畏惧，他甚至退后了一步，再次用翅膀把自己包裹起来。
　　“让我们来看看这机关到底是做什么的。”阿纳托利盯着天平说，“如果真有人在看着这里，那他最好准备好了他的血。”

第4644章 绝命逃脱（十六）
　　阿纳托利开始观察房间中的环境。这是一个非常空荡的圆柱体大厅。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墙壁上的火把。和他们之前从房间里捡到的火把不同，这火把更大更亮，把整个房间照得宛如白昼。
　　“不对劲，”阿纳托利说，“这种体积的火焰不可能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
　　从他们进入房间开始，所有的注意力就都被中间的机关给吸引了，而房间又比较大，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墙壁还有好几米，从而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墙壁上的东西。
　　阿纳托利走了过去，盯着那火把看了看。但因为整个大厅也非常高，即便火把被固定在墙壁的中间，也还是比人高很多，从下方也无法非常清楚地看到火焰。
　　阿纳托利伸出手，在半空中感受了一会儿，然后说：“这火把的光和热不守恒。该不会是电动的吧？”
　　路西法也走了过来，抬头看过去。他打量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电动的，但肯定不是一般的火焰。和照亮地狱宫殿用的火把很像，只需要一点火焰就能发出很明亮的光。”
　　阿纳托利轻轻用手拍了拍面前的墙壁：“墙里面肯定布置了电线。可惜，墙是没办法砸碎的。”
　　说着他沿着墙壁走到了机关后面。机关的后面有一扇门，这门并没有锁，也就是说这一关设定就是可以直接跳过去的，献不献血都可以。
　　沿着墙壁绕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阿纳托利又抬头往上看。天平另一侧的机关是连通到天花板上的。但是也被金属罩子给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详细的情况，也无从从机械结构推断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整个场景的设计就像个毫无破绽的王八壳子。前几关也根本就没给什么好用的道具，现在他们手里除了带链子的铁钎和一根撬棍什么都没有，暴力破坏看起来完全行不通。
　　铁丝网倒不是完全封闭的，但是不论是撬棍还是铁钎，长度都完全够不到里面的东西。而且这铁丝网上很有可能带电，不小心碰一下就得遭重。
　　路西法一直跟在阿纳托利后面，不过很快就停下了，因为他又没力气了。事实就是，人类就不应该长翅膀，他相当于时时刻刻都在负重前进，行动力折损了一大半。
　　阿纳托利仍不打算放弃，他又逆时针转了一圈。不过这一次没走出几步，就发现了问题——机器的左侧有几块地砖，有点凹陷下去了。
　　阿纳托利也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他之前没发现，还是这问题是突然出现的。但他认为后者更有可能，因为路西法非常重，几乎相当于两个人的体重。可能这本来就有问题的地砖，被他踩过之后，就凹下去了。
　　阿纳托利走过去，用手抠了一下地砖，发现指尖沾了一些沙土。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砖，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好像只有这附近的有些松散了。
　　阿纳托利一块一块地压过去，直到形成一整条凹陷的痕迹，蔓延到了机器与地面的接缝处。阿纳托利有些了然：有人把砖给撬下来了。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砖与砖之间衔接得确实很结实，但是，整个机器是金属做的，当然不可能和石砖是一体的，那就肯定有接缝。恐怕是有人沿着接缝撬下了第一块砖，然后一块一块地撬了这么多。
　　阿纳托利来到接缝处的第一块砖那里，果然发现缝隙比其他砖块大了些。但是因为火把的位置，机器周围有一圈浓郁的阴影，这种小细节是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
　　阿纳托利把铁钎拿在手上，并没有在接缝处撬，因为这有可能触电。他把铁钎插在第一块砖和第二块砖的缝隙当中，用撬棍用力往下砸，砸进去之后，再慢慢地往外撬。
　　没费多少劲就撬开了，因为这本来就已经被人挖出来过了。阿纳托利成功地把那块砖给弄下来了，拿在手里一看，果然如他所料：挖出这块砖的人和他用的方法一模一样，砖块的侧面有另一条竖直的痕迹。
　　同时，下方的泥土中，有一个很深的洞，粗细刚好和铁钎差不多。这应该是对方撬砖块的时候，不断地往下砸铁钎造成的。
　　阿纳托利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嘶……”路西法走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怎么做到的？”
　　“好了。把这里的事做完，我们就走。”席勒说。
　　“这里的事？”布鲁斯又有些疑惑，“不是说这关不玩了吗？”
　　“如果你选简短的理由，我就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些，那我们自然可以离开。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就不能一走了之，当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布鲁斯看着席勒，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当席勒拿出一次性针头的时候，布鲁斯抿住了嘴唇，问道：“你要抽血？”
　　“我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了。这个副本没有完全限制住我的能力。当我状态不好的时候，我依旧可以使用超出常人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
　　“我了解阿纳托利。面对这种情况，他一定会想要彻底破解这一谜题。不论面对何种艰难，他都不会放弃。而我必须帮他。”
　　“方式就是伤害你自己？”布鲁斯看着他说，“那我们还不如按照规则玩游戏，这样我们也可以平安度过这个关卡。”
　　“所以我才说，你生活的环境比我想象的更深刻地影响了你。”席勒转头看着布鲁斯的眼睛，“虽然你已经不是蝙蝠侠了，但你依旧是个美国人，而且是哥谭人。已经习惯了为了生存耗费所有力气，习惯了只着眼于能平安度过的下一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席勒接着说，“近忧多了，也就习惯了无所远虑。这是整个美国的症结，也总是如此明晰地反映在每个美国人身上。”
　　“如你所说，我们可以献血，完美地完成整个游戏，看起来也可以避免更严重的后果。可是你不能任由自己向着「接受一个尚可被接受的结果」滑落。因为人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变成行尸走肉的。”
　　“等到被无尽剥削的游戏规则吃得骨头都不剩，再想起来打破规则去反抗，就已经晚了。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如果你不够警醒，那也不是你的错，布鲁斯。这个国家的气质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布鲁斯的喉结动了动，他用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席勒说：“但你说，如果我不问具体缘由，我们就可以离开。”
　　“在你和阿纳托利之间，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席勒的语调低沉下来，“如果我要帮他，我必须伤害我自己，我知道这一定会令你难过。而如果我不帮他，他恐怕也会受伤。对我来说，这是个很艰难的抉择。于是我决定，用一种更好的方法。”
　　“让我来决定？”布鲁斯的语调里蕴含着愤怒，“但你什么都没告诉过我！你应该提前跟我说！”
　　席勒摇了摇头：“这不是通过告诉你来实现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愿意探究这其中深层的缘由，还是只把这当做一场普通的游戏得过且过。”
　　“你知道我当然会想要探究。”布鲁斯向前一步说，“我善于思考，充满好奇，我擅长探究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而你是我的教授，我习惯于思考你提出的问题。你不能针对我的尊师重道来编织陷阱！”
　　“不，我指的也不是这个。”席勒说，“你决定留下来听听我怎么想的，是因为你对我不做牺牲这个决定有疑惑。这说明你下意识地认为，我是那种会愿意牺牲的人。作为一个老师，我不能让我的学生失望。”
　　看起来布鲁斯顷刻之间就崩溃了。他咬着牙说：“我那是……我……”
　　“你怎么了？”席勒突然有些讥诮地冷笑道。
　　布鲁斯用力捏紧拳头。席勒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布鲁斯那双蓝眼说：“你预想的是完全由你来牺牲，对吗？”
　　席勒又后退了两步，接着笑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布鲁斯，你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我指的你不够警醒，是你仍然没有意识到，我到底多么容易地看穿了你。”
　　“你觉得可以完全由你来献血，所以你不支持我跳关的选择，而是想要争取留下的机会，我只是向你妥协而已。布鲁斯，每一个你试图重新成为蝙蝠侠那样的救世主的时刻，我都阻止了你，为什么你觉得这次我不会？”
　　说完，席勒把胳膊伸进了木质的出口处。布鲁斯刚上前一步，席勒的声音又冷冷地响了起来：“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动。你清楚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选择，这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布鲁斯提高了声调，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陷入自证陷阱，于是他开始攻击他人。“明明就是你想要自残，但又怕你的医生怪你。所以就设计语言上的陷阱，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席勒转头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反击呢，布鲁斯？”
　　说完，他把头转回去，把一次性针头插在了软管上，并瞄准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
　　下一秒，布鲁斯直接冲过来，把插在软管上的一次性针头抢过来，沿着镂空的铁丝网扔进了机关里，再也拿不出来了。
　　“你不能这么做，席勒。你休想。”
　　谁知，席勒完全没有生气。他只是又对着布鲁斯笑了笑，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锁骨。
　　“我说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动。布鲁斯，你永远都不会好好听我说话。”
　　话音落下，苍白的手指像把尖锐的刀，深深地插进了锁骨上的伤口里。一秒，只有一秒。
　　布鲁斯扑上去的瞬间，锁骨应声而断。而后他像迎面撞上火车一样飞了出去，额角磕在地面上。血液流进眼睛里的模糊视觉里，他看到席勒微微偏头，拽着铁链猛的把锁骨上的环扯下来，血液飞溅之间，他拿着离体的铁钎，缓缓站直了身体
　　倒在地上的布鲁斯的眼中腾起熊熊火焰。每一个他试图重新成为蝙蝠侠的瞬间，席勒都阻止了他，他想，但他也都给了席勒教训——这次也绝不会例外。

第4645章 绝命逃脱（十七）
　　“怎么了？”路西法看着阿纳托利有些不虞的脸色，问道，“谁把这墙砖给拆下来了？”
　　“席勒。”阿纳托利沉声说，“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只有他的那种能力，有可能会在这种副本中不受限制。”
　　“哦，你指的是他……”路西法显然也知道「席勒状态越不好，状态就越好」这事。
　　随后他也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意识到，以这里的地砖的坚固程度，想直接撬开，所需要的力量大得惊人。这证明，席勒的状态可能会非常不好。
　　他有些焦躁地扇了扇翅膀，然后说：“席勒竟然和我们排到一起来了。等一下，他该不会是和布鲁斯一起进的游戏吧？”
　　阿纳托利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路西法一时语塞：“问得好，但是如果我要给你讲清楚这件事，咱们这个倒数第一恐怕是当定了。”
　　“长话短说。”阿纳托利说。
　　“好吧，那我就不说以前的事了，反正你就知道只要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就会发生这种事。”
　　“「这种事」指的是？”
　　“就是互相捅一刀，或者自己捅自己一刀，或者先捅对方一刀，再捅自己一刀……”路西法比划着说。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路西法又扇了扇翅膀，精神上的焦虑让他一时忘记了疼痛，“这几年以来，我一直和正义联盟一起致力于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各忙各的，最好别见面。否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以为席勒已经好很多了。”阿纳托利说。
　　“那你太乐观了。”路西法使劲摇了摇头，“我不否认，席勒正常多了。实际上布鲁斯不当蝙蝠侠之后，也像个正常人了。可是当他们两个遇在一起，他们人格当中不正常的那部分就会爆发出来。然后接下来的场面就是血、血和更多的血。”
　　“看来你对此印象深刻。”阿纳托利垂下眼帘，“等结束游戏之后，你得给我好好讲讲。”
　　听到他语气不太对，路西法咽了咽口水说：“其实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嗯……”
　　路西法比划了半天也实在找不着更好的借口了，只能试图打感情牌：“他这么做应该是想帮你。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撬地砖，但这应该是有用的吧？”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他没什么表情，因此看不出情绪，但路西法就怕这个。
　　阿纳托利开始分析：“当然有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破坏这个设备。”
　　“怎么破坏？”
　　“我猜他是从天平上获得的灵感。”阿纳托利看向装置说，“杠杆原理。由于装置整体通电不能碰，想推倒就很困难。哪怕有这样的力量，也无法靠近。想不接触装置的情况下把装置弄倒，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杠杆原理去撬。”
　　阿纳托利已经把几块砖都给拿下来了。其中，最靠近接缝处的那块砖的底下，被挖开了不少，机器底部的边缘隐隐可见。
　　路西法凑过去一看，大吃一惊：“竟然埋得这么深。”
　　“不，还是埋得太浅了。”阿纳托利说，“关卡设计者估计也没想到有人能破坏地砖，所以并没有埋太深。”
　　“是啊，理论上来说，这地砖也破坏不了。”路西法摇了摇头说，“不过我感觉就算没有席勒，你也会想办法破坏的，对吗？”
　　阿纳托利点了点头，说：“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刚刚我们爬上来的洞的周边也有地砖，那里的缝隙要好撬一些。”
　　“你打算一路撬过来？！”
　　“也不是不行。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很专业，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关卡设计者摊上你们两个真是他的福气。”路西法摇了摇头，“都怪斗界太真实了，有着和外界几乎一致的物理规则。要真像游戏里那样，到处都是空气墙，看你们还怎么使用暴力。”
　　“如果是那样的话，大部分人都不会愿意玩了。”阿纳托利说，“如果不能在一个几乎完全拟真的世界里磨砺自己的能力，那斗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也是。”路西法说，“要是不够拟真，蝙蝠侠就不会浪费时间来玩。就是因为和外面的现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但又不会真的受伤死亡，蝙蝠侠才会愿意把这里当成是训练场。”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能不能撼动这个机关。”阿纳托利抬眼看了一眼天平的另一侧，“如果是个非常复杂且不科学的装置，完全没有必要遮起来。既然遮起来就说明，应该没什么超自然力量，不遮的话会被人一眼看透。”
　　路西法点了点头说：“确实，把那一侧的天平上面给包裹起来，感觉有点心虚。大概是担心排到钢铁侠或者蝙蝠侠这类机械工程学天才，被直接猜到下一关会怎么样。”
　　“这证明下一关绝对没什么好事。”阿纳托利冷哼一声，“咱们得快点了。”
　　“蝙蝠侠，你还好吗？”超人忍不住回头。他看到蝙蝠侠扶在墙壁上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白。
　　超人走过去握住了蝙蝠侠的手，然后说：“如果你冷的话，还是扶着我吧。”
　　“不，如果我们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你需要尽快反应。如果我把重心靠在你身上，可能会耽误你行动。”蝙蝠侠并没有显出虚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不过，比平常更为苍白的嘴唇已经说明一切。
　　超人向他伸手。蝙蝠侠下意识躲避，但显然失血过多让他并不像以往那样灵敏，所以没躲开。而超人只是碰了碰他的颈侧。
　　“老天啊，你冷得像一块冰。”超人用力抓了抓头发，“我们不能这样了，蝙蝠侠，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我想退出。我真的很想退出。”
　　“克拉克，我经历过的许多情况比这更糟。如果我轻言放弃，那我早就没命了。我要说的是，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磨练。我来参与游戏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上帝呀！现实对你的折磨还不够吗？”超人看起来完全崩溃了，“为什么我不能是你，或者说为什么你不能是我？抱歉，我可能有点精神失常，只是在胡言乱语……”
　　蝙蝠侠反握住超人的手：“你觉得我成为你是件好事，这证明你对你的人生很满意。这正是我努力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超人无话可说，只是在努力地压抑着些什么。他不顾蝙蝠侠的反对，扶着他往前走，直到他们来到下一个房间。
　　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平台和一扇门，但是，整个天花板上全是寒光凛凛的钢针。
　　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这些天花板和钢针一起掉下来，那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刺穿。不过，平台中央有根柱子，撑住了天花板，让这些钢针暂时掉不下来。
　　平台大概一米多高，但并不是焊死在地上，支撑着平台的柱子是从地板穿上来的，似乎下方还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柱子。
　　超人看得非常疑惑，完全没有搞懂这是要干什么。蝙蝠侠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钢针，然后说：“这东西正在下降。”
　　“什么？！”超人完全没看出来。
　　“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在不断下降的。”蝙蝠侠说，“我们需要在平台下方撑住，要不然这东西掉下来，我们就会被刺穿。”
　　超人张了张嘴，他还是不太明白要怎么通关。蝙蝠侠抬头看向上方：“出口在上面。”
　　然后他不顾超人的疑惑，开始在墙上摸索起来。果不其然，墙壁上有个拉杆，不过人力完全拉不动，似乎得等什么东西砸下来。
　　蝙蝠侠看了下拉杆的位置，然后说：“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这东西被天花板砸下去之后，通道就会出现。”
　　蝙蝠侠又敲了敲墙壁说：“这后面是空的，留有容身之处，到时候可以躲在里面，然后踩到天花板上面，从出口离开。”
　　超人完全听懵了，他根本就跟不上蝙蝠侠的思路，也想象不出这题要怎么解。
　　蝙蝠侠微微喘了口气，开始更详细地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平台下方会有个开关什么的。一旦拉下去，天花板就会直接掉下来。”
　　“嘶……那不是得把人砸死吗？”
　　“不会，我们可以躲在平台下面。”蝙蝠侠指了指平台，“那平台其实不小，差不多可以躲下两个成年人，而且台面是金属的，并不会被钢针扎穿。”
　　“哦，然后呢？就这么一直躲着吗？”
　　“天花板掉下来的时候，会把墙壁上的拉杆砸下来。那里的墙壁会打开，我们两个当中的一个可以爬过去，在那里站直身体，刚好可以爬到天花板上面。上方应该会有个出口。”
　　“我不明白。”超人更疑惑了，“我们为什么要爬到上面？就一直在平台底下躲着不行吗？”
　　“平台底下的开关打开之后，平台应该就没有支撑作用了。”蝙蝠侠接着观察结构，并说，“落在平台上的天花板的重量，需要我们两个顶住。”
　　“那就顶着呗。”
　　“那会很重，克拉克。坚持不了多久的。”
　　“那这不完全是个死局吗？”超人问道，“你说了，重量需要我们自己顶住，脱手的话直接就会砸下来，那就不可能两个人一起踩上天花板。总得有一个人在底下撑着，那这个人不是必死无疑吗？”
　　“这就是上一关那个机关的意义。”蝙蝠侠说，“天平一端够重就能把另一端抬起来，那应该会帮我们撑住天花板。这是唯一两个人都能走的方法。”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超人说，“你之前不是说那个计划能成功吗？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平把天花板给撑住。”超人说着说着自己就反应过来了——现在天花板也在下降，这证明他们不能无限制地等待下去。要么两人一起撑住天花板，要么一个人撑着，另一个人跑。
　　“问题就在于，计划真的能成功吗？”蝙蝠侠问道。“这是一个二重博弈，核心逻辑在于，你自己是否曾作出贡献，以及是否相信他人会作出贡献。”
　　超人揉着额头说：“真的还有时间解释具体原理吗？蝙蝠侠，你是那个做了贡献的人，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
　　“我通常是个悲观主义者。”蝙蝠侠说，“就算我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贡献，我也不能说计划就一定能成功。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
　　蝙蝠侠只是本能地抬眼，却看到了超人直直地盯着他的那双蓝眼睛。蝙蝠侠从来没有在这双澄澈的眼睛里，看到过那么多负面情绪——愤怒、伤心，甚至是怨恨。
　　他忽然想到超人跟他说的：迄今为止，超人每一次都能理解他，但总有一次不会。这取决于他到底还要抛下超人多少次。
　　就像是往天平上不断地加注砝码，让超人的心越来越重，直到某天彻底沉入谷底。蝙蝠侠意识到每一块砝码都很宝贵，必须用在正确的地方。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他开口说，“虽然我运气不好，但或许你运气不错。”

第4646章 绝命逃脱（十八）
　　查尔斯看着整个天花板的钢针咽了咽口水。他开口说：“这东西要是掉下来，咱俩绝对会死得很惨。”
　　“事实上，不会立刻死亡。取决于这些钢针到底扎了哪里。”埃里克则要平静得多，“从密度来看，几乎不可能一击扎穿脑干。头也可能会被避开。那样的话，死于肺部失血造成的窒息，或是失血过多，是更有可能的情况。”
　　“不，埃里克。”查尔斯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真的能看着我这样吗？”
　　“如果真到那时候，我会选择背过去不看。”埃里克说，“别说我无情，我只是在讨论最坏的情况。”
　　“不行。”查尔斯说，“如果你敢背过去，我就毁掉你所有的头盔。你也别想再造了。”
　　“你就这么专注于毁掉我的精神健康吗？”
　　“同时也是在毁掉我的。”查尔斯强调，“我们两个一起。谁也别想逃避。”
　　“别想这个了，查尔斯。”埃里克提醒道，“咱们得想想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埃里克先检查了平台。他伸手摸了摸平台下方，然后说：“这里有个拉杆。看起来不太妙。”
　　“我猜你一拉天花板就会掉下来。”查尔斯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恐怖电影里都这么演。”
　　“掉下来之后呢？”埃里克说，“我们完全可以躲在这个平台下面……”
　　下一秒他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的机械工程学和力学知识在告诉他，他在平台下方摸到的那个结构，是活动的，而不是锁死的。
　　也就是说这个平台并不一定能一直发挥支撑作用。万一天花板掉下来之后，这平台不撑了，他们就只能自己撑着了。从关卡设计者的德性来看，这可能性很高。
　　“墙壁上有东西。”查尔斯说，“那里也有个开关，有点像第一关的时候的拉杆。好像需要什么东西掉下来，来把它砸下来？”
　　查尔斯和埃里克都伸手试了试去拉，但明显是不行。有可能是力量不够，也可能是需要突如其来的力度往下猛砸才能下来。这在机械结构中也是可以实现的。
　　查尔斯继续摸索着墙壁。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去看每一块砖。忽然他发现有一块砖有些活动。他伸手抠了抠，发现这块砖能转。
　　他伸手推了一下砖块的一侧，砖就转了九十度，露出了个小缝隙。没想到后面有火光。查尔斯用眼睛往里看，发现后面是个隐藏房间，里面还有个火把。
　　火把照亮了隐藏房间的全貌。与其说是隐藏房间，不如说是个柜子，而且是那种小衣柜，大概只够站一个成年人。
　　埃里克则着重研究天花板。他看了一圈，发现房间的左上角有一点点亮光。他走过去抬头看，在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处，透出来的光芒说明上面可能有通道。
　　埃里克早就已经发现，整个密室当中。但凡是黑的地方，有火光的地方都有线索。这次恐怕也不例外。关卡设计者虽然阴险又残忍，但不会在一些基础规则上说谎。
　　他把这线索跟查尔斯一说，查尔斯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咱们两个都躲下去，让天花板掉下来，把开关砸下去，打开隐藏房间。再由一个人爬到隐藏房间里，踩着天花板上去，从通道逃走。”
　　查尔斯自然也提到了上一关的内容。不过他还是很详细地解释了博弈的关窍。
　　“在上一关中，你贡献得越多，你就会越乐观。因为你亲身提高了成功率，所以会更倾向于两人都在平台下躲着，等计划成功。”
　　“而如果完全没有贡献，也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们会觉得计划无法成功。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能走，而另一个人注定会被压死，或是被钢针刺穿。”
　　“但实际上，情况可能完全反过来。因为，选择牺牲自己贡献大量血液的人，自然也会更愿意牺牲掉自己让同伴逃脱。完全不想牺牲自己献血的人，都会想做那个逃脱的人。”
　　“这个博弈的巧妙之处就在于，牺牲的人总是会选择牺牲。不愿意牺牲的人，也总是会不愿意牺牲。”
　　“先说愿意牺牲的人，队友完全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们。因为他们是乐于牺牲自己的好人。选择留下撑住天花板，完全出于自愿。他们的队友也很有可能顺利逃脱。”
　　“可是，那些不愿意牺牲的人，本来就是坏人。要知道，从平台到秘密房间还有一定的距离。你必须在钢针下方匍匐。如果撑着平台的那个人放弃了，那你必然被扎穿。这个时候，人们会选择相信那个不愿意牺牲的坏人吗？”
　　“可是，如果放弃，平台下面那个人也会被砸死吧？”埃里克问。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钢针是有一定长度的。落地之后，会在平台和地面之间留下一定缝隙。如果平台下方的人选择趴着，那可能只会刺穿露在外面的脚踝。如果身材够娇小，那可能完全不会被钢针扎到，还是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至少比被扎穿了的那个人活得长。”
　　“简直像是恐怖片的高潮。”埃里克评价道。
　　“是啊，我完全可以想象。一对原本情比金坚的情侣，经历千难万险之后来到这里，最后一方只为了比另一方多活一会，就选择了放弃，本以为自己幸存，但也只是绝望的等死而已。”
　　埃里克转头看向秘密房间所在的位置。其实如果一个人选择逃脱，平台下面的那个人也能苟延残喘，甚至说不定能活到闯关结束。这显然也是博弈的一环——给那个走的人一个足够充分的离开的理由。
　　但这并不意味着，留下的那个人就能好好待着。
　　钢针的长度刚好能够刺穿人体，那被撑起来的平台的高度，也就差不多刚好够一个人趴在地上。平台的长度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确实不够成年男性完全伸展身体。但如果把脚伸出去，只是被刺穿脚踝也并不致命，甚至可能未必会失血过多。
　　而如果是低于这个身高的女性，是可以头和脚都不露出去的。但同样，因为女性胸部的存在，同样的高度，可能会更加压迫胸腔，导致呼吸困难。
　　可以说不论男女，只要选择留下，那就是各有各的折磨，和受刑没有什么区别。
　　关键在于双排不允许单独退出，要退就全退。如果自己的同伴已经安全逃离这关，那还是有通关的希望的。选择退出对方也会退出，就彻底没有希望了。想要获得胜利的人，往往会坚持到最后一秒。纯粹就是活受罪。
　　“太歹毒了。”帕米拉感叹道，“难以想象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设计出这种机关。”
　　而哈莉只是一边摸着脸上的瘀伤，一边对她死亡凝视。帕米拉转头看她说：“你到底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
　　“你说的好像我在无理取闹。”哈莉瞪大了眼睛说，“你给了我一拳，还强行带着我跳关。结果好像我在跟你闹脾气？”
　　“相信我，亲爱的哈莉，我已经对你充满耐心了。”帕米拉走过去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脸，“要是我的超能力还在，我一定会采取一些更加有效的行为限制手段，来制止你这个精神病自残。阿卡姆疯人院都要给我颁个最佳护工奖。”
　　“我不是精神病！”
　　“每个精神病人都这么说。”帕米拉说，“教授和布鲁斯互相伤害的时候，也都认为自己没错。那时候他们要是有我这么个护工，绝不至于闹到那个地步。”
　　“你也就敢欺负我了。”哈莉没好气地说，“要是他俩在这，你保准不敢上前！”
　　“可惜他俩不在这儿。”帕米拉笑了笑说，“好了，咱们两个跳关了，没贡献半点血液。前一关肯定要失败。两个人都等在这里是没意义的。你跑吧，我留在这里。”
　　哈莉显然也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她摇了摇头说：“休想。咱们两个得一起待在这里。”
　　帕米拉摇了摇头说：“咱们两个的体力都不怎么样，在这里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平台下方有两个人，空间不一定够趴下，那可能会导致一方的下半身被刺穿，或是因为蜷缩而被砸骨折。这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到那时候退出不就完了？”哈莉说，“眼看着快不行了，咱俩就一起退，能少遭点罪。你不是根本不想要什么胜利吗？”
　　帕米拉想了想说：“对啊。万一要是不行，咱俩就一起退。不过要怎么确定不行呢？”
　　“咱们两个都不能嘴硬。”哈莉说，“可以尝试坚持一下，因为说不定有人愿意多给血液，计划还能成功。但一旦开始难受，必须告诉对方，不能坚持着不说。”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强的意志力。”帕米拉说，“我只把这看作一场游戏，没有什么一定要坚持下去的必要。反倒是你，我怀疑精神病人的疼痛阈值和常人不一样。”
　　“我不是精神病人！！”哈莉朝她扑了过去。
　　“托尔，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意识到，每一次我们两个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最终都是我对。”洛基显得有些无力，“我说了上一关不能跳。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托尔说，“咱们不跳也会有别人跳的，那破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得了。况且这不是能跑一个人吗？你去就是了。”
　　洛基都被气笑了：“所以你还是让我去？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等死？”
　　“不是这么个道理。”托尔摆了摆手说，“我留在这儿可能会受伤，但是不会死。你离开这个房间之后，可以继续往下闯关。后面的关卡应该一个人就能完成，你以最快速度完成，咱俩不也一样通关了吗？”
　　“而且，这种陷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托尔说，“你忘了有一次我中了陷阱，昏迷了过去，被原住民给抓住了。他们往我身上钉了十几根钉子，还想拿火烧我。最终不也没什么事吗？”
　　“天呐，你还好意思提这个？！”洛基咆哮道，“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那个飞船就是为了引诱你过去的陷阱，你就是不听。你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有多狼狈吗？！”
　　“但是我还活着。”托尔颇有些得意洋洋，“即便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把我放下来之后，我还是杀死了他们的首领，而且还是正面决斗！”
　　洛基真要被他气昏过去了。

第4647章 绝命逃脱（十九）
　　“洛基。即便是最不喜欢你的阿斯加德人，也不能否认你的智慧。可是我知道，其实你是个情绪化的人。咱们两个当中，你是更不理智的那个。这就是为何你不适合上战场。”
　　“在前线所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艰难的，又没有半分拖延和逃避的可能。在这个时候，你必须做个足够理智。甚至是冷血的指挥官，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都看作是可以被放在战术天平上称量的筹码。在不可能多边形当中选出最优解所需要的并不只是智慧，最重要的是有勇气成为那个活下来面对一切的人。”
　　“是啊，你从来都不缺勇气。”洛基看上去非常沮丧。他甚至罔顾形象，坐到了地上。“你是那个勇敢的人。而我是个逃避的懦夫。”
　　“不是这样的，洛基。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上峰和下属，也不只是将军和指挥官。我们还是兄弟。人们将你我看作一体，而我们纠缠得比这更深。而如果世界把我们留到最后，其中一个必有一死，那剩下的那个也不能说自己活下来了。因为我们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从此以后再也不完整了。”托尔也坐了下来。
　　“我曾经说过，我有勇气为阿斯加德送葬，做最后活下来面对一切的那个人。但如果你也死了，那就根本没有幸存者。我也没有办法再鼓起勇气去重建阿斯加德。我所有的坚强和爱都会顺着被切掉的那一部分的伤口流走，最后什么都不剩。”
　　托尔伸手揽过洛基的肩膀。“但我知道你可以，洛基。你充沛的爱不会被如此轻易耗竭。你不但可以修复你自己，还可以重建整个阿斯加德。这才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如果我把你留在这里，独自一人上路，那哪怕后面的关卡只是一路平安无事地奔向终点，我可能都走不完。我会无法控制自己，甚至不能动弹。我会把自己耗尽的。”
　　“但是，如果我留在这里，而你前往后面的关卡，就像之前，我把你扔进了房间，独自一人待在水里，你还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出谜题，把我给救出去。你一定也可以以最快速度完成后面的关卡。”
　　“这是你的强大之处。在我无数次陷入危机，而你带人把我找到，并把我救出来的经历当中，你每一次都做得很好，从无失手。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我每次都会这么选。洛基，这不是一种保护，而是一种信任和托付。我都指着你了。”
　　洛基紧紧咬着嘴唇，眉弓弯弯地低垂下来，绿色的眸子像雨后垂蔓的叶尖，表情说不清是委屈、酸涩还是伤感。
　　“好了，乐观点。”托尔又摸了摸他的黑发。“说不定计划可以完成。还没等你离开机关就停了。”
　　洛基无话可说。他也没有时间再说话了。此时天花板已掉得很低，他们两个只能勉强站直。再不去平台底下就来不及了。
　　两人一左一右，半跪在平台下方，用肩膀扛住平台。托尔伸手，拉下平台下方的拉杆。
　　咔哒一声，整个天花板迅速脱落，猛地砸在平台上。托尔和洛基齐齐闷哼一声。托尔腰部发力，身体向上顶，感受了一下平台的重量。
　　整个天花板不轻，哪怕是常锻炼的成年男性，也扛不了太久。两个人一起扛，是分担了一些压力。但是，如果洛基要走，那他最多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
　　托尔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他说：“你得现在就走。”
　　洛基想转头看他，可却被中间的柱子挡住了视线。他捏紧了拳头，可却听到托尔低吼：“快走，洛基！”
　　洛基死死地咬住牙，但还是缓缓匍匐下去，朝着已经打开的秘密房间爬了过去。此刻下方的空间还算充裕，爬起来也并不费劲。寒光凛凛的钢针悬在脑袋顶上，让人心惊胆战。但洛基还是很快就爬到了秘密房间里。
　　他能听到，自己离开的时候，托尔又闷哼了一声。天花板的重量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把他压弯了腰。这才过去几十秒，他就已经开始流汗了。
　　洛基翻过身来，慢慢地在秘密房间里坐起来，然后扶着墙壁站直身体。朝房间对角看去，上方果然有个出口，只要踩在天花板上，完全可以爬上去。
　　可忽然，洛基僵住了。就这么几秒间，他完全地崩溃了，用手紧紧撑着墙壁。“不……我不行……我不……”
　　他又坐了回去，有些无助的大声喊着：“托尔……我不行……”
　　整个天花板猛地一颤，托尔听到了洛基的哭腔，像是要就这样站起来似的。“洛基！！别哭……洛基……”
　　洛基浑身发抖。因为就在刚刚，他意识到这个机关最为歹毒之处在于，他必须踩着托尔的肩膀才能过关。
　　天花板的重量本身已达到托举的极限。哪怕是托尔这样体型比较强壮的人，也只是咬牙坚持着。在这种情况下，再多添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我不行……我不能！！”洛基撕心裂肺地喊着。“我过不去！我过不去！我不……”
　　他整个人蜷缩在秘密房间的角落里，像是快要融化在那里。很快也没有力气喊叫，只是不断叫着托尔的名字。“托尔……托尔……哥哥……”
　　整个天花板开始晃动起来。托尔整个人都因充血变成了红色，眼睛里浓烈的愤怒和杀意几乎掩饰不住。但他还是放轻了声音，说：“快上来，洛基。我能坚持得住，你得相信我的力气……”
　　“不是这样的，托尔。就算……就算我上得去……我也过不去的……”洛基哽咽着说。
　　因为他早就看出，歹毒之处除了需要踩在托尔的肩膀上，关键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和出口成对角线。他要在天花板上面走到房间的对角才行。
　　这天花板被固定得并没有那么牢靠，他踩在上面是会晃的。本来举就已经举不动了，人在上面踩着，重心不停变换，下面的人就更扛不住了。
　　区别就像是举沙包和举一个活人。要把活人扛起来最难的地方，就是人是会动的。因为动作不停变换，重心也不停变换，很难找好发力角度。你只能跟着他变换发力所用的肌肉群，所以远比举起同体重的沙包要难。
　　平常托尔扛起洛基根本没有难度，哪怕变成了普通人，也不算很难。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洛基的体重极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洛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苦难是由自己带来的。说什么都不行。
　　洛基在那里喘了好几口粗气。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又钻回了钢针下方，重新来到了托尔身边，扛起了另一侧的平台。
　　“不……不，你休想。”洛基念叨着。“我宁可被钢针扎穿死在这里，也不会……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托尔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洛基声色俱厉地喊道：“我说不！！你要是敢逼我出去之后，我就去找奥丁和弗利嘉告状。我会让他们知道你要逼我干什么！！奥丁会一拳把你锤进仙宫的墙里！！”
　　“没那么轻。”托尔只好评价道。
　　“还可以，不算太沉。”超人长出一口气。“你还好吗？蝙蝠侠？”
　　“还可以。”蝙蝠侠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我们两个分担的话，确实可以坚持很长时间，我觉得大概有半小时？”
　　“不，我觉得咱们至少能坚持一个小时。”超人说。“有你和我说说话，分散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累了。这关就该是这么玩的。”
　　“我们确实可以做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蝙蝠侠说。“分析计划到底会不会成功，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能推断出还有哪些人在副本里，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反应。我们来说说副本本身吧。”
　　“密室逃脱？其实还挺有创意的，之前我玩了一个逃出监狱的副本。但是并没有这个难，主要是和其他玩家斗智斗勇，比谁逃出去得快。”
　　“我都没听你说过。”蝙蝠侠说。
　　“呃，因为那场我倒第二。”超人有些尴尬。“我帮那个典狱长干了好多活，可他竟然想猥亵我，最后还是不得不用暴力手段跑出去的。只能说很真实了。”
　　“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是怎么跑出去的？”
　　“有的偷钥匙，有的靠说服，还有的就硬挖。哦，当然挖地道那个比我慢，不过比我省心多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挖地道。到最后只有我又累又慢。”超人摇了摇头说。“其实，要不是你，我自己排到这个副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难度远超我的能力了。”
　　“如果不是双人副本，关卡设计者大概也不会制造这种机关。”蝙蝠侠说。“而且，我觉得，这个副本应该还是有个背景故事的。虽然不是强剧情模式，但走到最后应该也可以大概拼凑出主线剧情。”
　　“看来你有些想法了？”
　　“是的。关键就在电。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装修风格是中世纪地牢，但是门锁的钥匙孔里竟然有电。火把也不太对劲，看上去像是用电热丝伪装的。”
　　“你竟然还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超人感叹道。“我光忙关卡的内容，就已经快累死了。”
　　“观察并不是额外的消耗，克拉克。这有助于我们节省力量。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剧情吧。我猜测，这可能又是什么人体实验之类的剧本，想从我们当中选拔出最优秀的一组做实验。”
　　“确实有可能。”超人点了点头说。“可能是某个高科技组织，建造了这个地牢，然后绑架了我们，来陪他们玩这种危险的逃脱游戏。”

第4648章 绝命逃脱（二十）
　　“关键就在于，这里全都是全自动的机关吗？”哈莉低声问道。“没有人在背后控制？”
　　“我觉得不太可能，”帕米拉说，“不说别的，就之前献血那个房间。如果按照机关设计的逻辑，所有人都会从那里路过，那要是我们在那里赖着不走，岂不是可以碰上后面队伍的人？”
　　“不，这个倒是好解决。”哈莉说，“我们所前往的可能并不是同一个房间。”
　　“那血液怎么能放到同一个天平里呢？”
　　“没必要放到同一个天平里，谁献了多少血记录下来，然后往里面放水就行了。要不然干嘛要把那个盆弄成不透明的？”
　　“哦，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帕米拉说，“那个机器底下有些淡粉色的液体，看着像是被水稀释的血液。那个盆里该不会除了自己献出去的血，其他都是水吧？”
　　“应该是的。不过我倒不觉得关卡设计者会在数量上动手脚，因为那样就不好玩了。”哈莉说，“可能只是分成了不同的房间，把其他房间献出去的血的数量换成水加进盆里。”
　　“我好像懂了，”帕米拉说，“在我们来之前，天平就已经被压下去了。就算那里面装的是替代血的水，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没看到血灌进来的过程。而如果我们自己献了血，我们就能看到血被加到天平里，自然就会觉得，压下天平的液体也是血。而我们献出去的血，会被统计重量之后在别的房间里以水的方式加进去。”
　　帕米拉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已经开始有些喘气了。扛天花板对于她们来说还是有点重，扛起来有些费力。但她并没有停止思考，依旧在分析。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十组选手，难道他们要造十个房间？这会不会有点太……穷举法了？”
　　帕米拉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汇，只能使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词，她其实想说的是「缺乏精巧的美感」之类的意思。
　　“确实，要是给每一组都造一个房间，那就有点太粗糙了。但其实，只需要确保到达某个房间的两组之间间隔的时间够长就行。”
　　帕米拉略作思考之后说：“哦，我明白了。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完全可以进同一个房间，因为他们几乎不可能碰上。”
　　“没错。第一、二名和倒数第一、二名，完全可以进同一个房间。中间离得比较近的，可以岔开分成两个房间。这样的话只需要三个房间就够，这样就算是十组选手也排得开。”
　　“但也还是不能排除有人硬赖在那里吧。虽说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很难碰得上，但中间相差不大的，还是有可能碰上的。”
　　“你觉得通往那个房间的通道为什么要设置成竖直的？”哈莉问道。
　　帕米拉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她还是说：“不是吧？”
　　“没错。设置成竖直形状的通道就是为了利用重力。哪怕爬到了通道顶端，只要受击就会掉下去回到原点，而不像横向通道那样，可以一步一步往后退。这能够更好地控制人上来的时间。”
　　“尽管我已经尽可能地高估关卡设计者的歹毒程度。但我还是要说，这实在是有点太缺德了。”
　　帕米拉已经可以想象，要是和他们同一个房间的前面那一组赖在房间里死活不走，那她和哈莉爬到通道顶端的时候，可能就会触发什么机关。为了躲避机关，她们只能下去，而且是只能掉回房间里。因为那种竖直的通道，要固定住自己是很费劲的。为了防止后续还有机关，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回去。
　　而一旦她们掉回去，就又要想办法爬上来。这个过程重复几次，那估计就会没力气爬了。就算还有些剩余体力，也会越来越慢。
　　而如果是横向的通道，哪怕是跑回去，也耗费不了多少体力，很快就能卷土重来。而且，脚踏实地的状态，可以做出更多姿态，说不定就能把机关给躲过去。但如果是在竖直通道里手撑着墙壁勉强维持的话就不行。
　　“那为什么不干脆加个盖子呢？”帕米拉有些疑惑，“前面的人不走就不打开……哦，我明白了，那会让我们觉得此路不通，对吧？”
　　“没错。虽说机关设计得比较毒辣，但引导做得还是比较清晰的，”哈莉说，“谜题虽然不止一种解法，但正确的解法都给了提示。不太可能出现，明明看到了通道，结果是条死路的情况。那会破坏之前设计好的一切引导规则，完完全全成粪作了。”
　　“怪不得，虽然谜题都挺折磨人，但我觉得其实还蛮好玩的，”帕米拉说，“要是这关能过去就好了，不然这么好的关卡岂不是浪费了？”
　　“呵。”哈莉冷笑一声，“恐怕真正的关卡设计者可不会让他的创意浪费。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倒霉蛋排到这里，说不定还要额外付费才能进呢。”
　　帕米拉也笑了起来说：“听起来像某位医生的风格。”
　　“是他的概率不小。”哈莉眯起了眼睛说，“这种利用惯性思维布置陷阱，利用人的情绪来制造困难的风格，很像是他的手笔。”
　　“那他最好不是在终点等着。”帕米拉说道，“咱们两个应该算是参赛者当中，心理状态比较健康，关系也不错的了。但凡遇上几个犟种，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被折磨成这样，还不得气死？”
　　“他可不怕。你要主动去找他麻烦，他高兴还来不及。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引着你去干活，利用你的愤怒帮他完成计划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他的目的？”
　　“难说。”哈莉摇了摇头。
　　“要是还有超能力，我立刻就拆了这个鬼地方。”埃里克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有些担忧地看向查尔斯说，“你休息一会吧。”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我还好，你伤口还疼吗？”
　　“不疼就怪了。”埃里克说，“别让我知道是谁设计了这种狗屎关卡……”
　　“关卡设计得挺好的，”查尔斯说，“你不能因为我们是游玩者且受折磨，就罔顾客观事实。实际上，这在我玩过的高难本里也算精妙的。”
　　埃里克明显有些气闷，不想说话。但查尔斯还是说：“之前咱们就猜测过，玩家们去的可能并不是同一个献血的房间。但是咱们又没见到前面那一队留下的痕迹，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埃里克看向他，查尔斯说：“排在前面的都是聪明人，肯定能猜出这个游戏的玩法，知道后面还会有其他人来，怎么会不试着留下些信息呢？”
　　“就像我们做的那样？”埃里克问道。
　　查尔斯点了点头，他和埃里克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是在地上刻了些字的。倒也没有交流计划，主要是留下了他们两个的身份，好让后面的人知道他们是谁。
　　但是，他们也不是第一个到的。第一个到的那一队人应该也会和他们想的一样，留下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后面的人自己是什么人，以后万一还有这样的关卡，可以用来推断的信息就更多了。
　　“有两种可能，”查尔斯说，“要么他们也留下了信息，但是被抹掉了，那咱们两个留下的信息可能也会被抹掉。要么就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份对于这种合作的计划起不到什么作用，于是就没留。”
　　“比如那些超级罪犯？”
　　“你在别人眼里也是超级罪犯，”查尔斯说，“我会留下咱们两个的身份，是因为哪怕只留我的，人家也会猜到有你。”
　　埃里克无言以对。但很快他又说：“但他们知道即便你没了超能力也能影响我。”
　　“所以我才会选择留下我的。要不然的话，可能会摧毁后面的人的信心，计划也就彻底没戏了。”
　　“哪种情况可能性比较大？”
　　“说实话，我觉得是前者。因为咱们到的时候，天平里是有血的。这证明第一队人已经献了血。在已经有做了好人的实证的情况下。哪怕是小丑，也完全可以留下自己的身份，不是吗？况且小丑这种表演欲爆棚的疯子，说不定也在指望自己碰上蝙蝠侠。他会放过跟蝙蝠侠打招呼的机会吗？要是他来，说不定会在每一个墙砖上都刻上个笑脸。”
　　埃里克点了点头，觉得查尔斯说得有道理。他说：“那就有可能是被抹掉了。这其中还有超自然力量干涉吗？”
　　“我觉得不是，否则也没有必要用电了。”查尔斯说，“一般这种副本，科技和魔法线只能选一个。要是都有的话，会有很明显的风格化表现，比如魔法蒸汽朋克风格的装饰，否则对玩家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埃里克回想了一下自己排过的副本，其实不光是双排副本。但凡带有推理和解谜元素的副本，基本上刚一进去就会告诉你背景设定大概是哪条线、哪个年代。就像推理小说，会直接通过作者写作的年代来告诉你所需要的时代背景知识一样。
　　时代是很重要的推理因素。发生在1920年代的推理故事和发生在2020年代的当然不一样。能不能使用手机，有没有现代侦查技术，甚至侦探有没有接触过网络，都可以构成决定性的推理因素。
　　在1920年，你说没有监控摄像头，也打不了电话，无法短时间内远距离传讯，那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现代的话就不行了，那就有点太扯了。
　　所以，带有推理内容的副本，会通过装饰和细节来告知所在年代，以及有无超自然力量。这其实都是为了推理的公平，就像是推理小说的凶手不能是到最后才蹦出来的路人，也不能是双胞胎一样。
　　这个副本一开始展现的是中世纪地牢风格。但还没过第一关，就已经用陷阱告诉众人这里是有电的，也就是说背景并不是真的中世纪。同理，也在用带电的机关告诉众人，机关的设计是科技风格，不含魔法元素。否则的话应该也会有魔法类机关来交代背景。
　　“没有抹除一切的魔法的话，那应该就是人工来打扫了。”查尔斯推断，“如果前面那一队人留下了什么痕迹，大概也是被磨掉或者遮掩起来了。可惜当时太急了，要是仔细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虽然前一个关卡看起来不限时，但拖延应该也没好处，”埃里克说，“我怀疑如果拖得久了，可能会有一些隐性的副作用，说不定还会影响后面的人，为的就是不让你仔细查看。”
　　“做贼心虚啊，”查尔斯感叹道，“但这也恰恰证明，他们对于证据的遮掩并不完美。或许，之后还有这样的关卡，我们可以尝试仔细调查一下。”

第4649章 绝命逃脱（二十一）
　　布鲁斯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看到席勒去拿剩下那个一次性针头，停顿了一秒后，又朝着席勒扑了过去。
　　席勒从抽屉里收回手，伸手推开了布鲁斯。但因为力量很大，几乎是把他甩出去了。但这一次布鲁斯有所防备，并没倒在地上。他调整了一下身形之后，又从另一侧绕了过来。
　　“你确定要和我在这打？”席勒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们似乎没动过手吧？”布鲁斯冷冷地说，“我是说，像这样格斗。”
　　“你觉得我不擅长此道吗？”
　　“如果说是格斗技术的话，是的。但我也很清楚，力量在格斗中才是一切。”
　　“那你就应该放弃。”席勒说。
　　“我只是想试试，”布鲁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毕竟，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和自己的大学教授打一架的。我相信很多人都想这么做的。”
　　“我的学生尤其如此。”席勒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抓住了锁骨环的链子。布鲁斯从右侧扑至，他往左一躲，抡起铁钎想逼他后退。但布鲁斯灵活躲过，他又绕到了席勒的左侧，一个绊腿想把他绊倒。
　　席勒并没上当，后退半步让开身位。他很清楚自己的格斗技巧不可能比得上布鲁斯。即便布鲁斯已经不是蝙蝠侠，也已许久不和人动手。毕竟曾经是格斗大师，而傲慢几乎不打架。
　　如果和布鲁斯进行技巧方面的较量，是很困难的。因为有很多柔术和绞技，专门用于应对力量比自己更大的人，一旦被勒住，也是有可能落败的。
　　所以，席勒选择避其锋芒。布鲁斯可以试探无数次，但只要有一次被席勒抓住，他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反抗之力了。毕竟，肉体凡胎实在无法和火车对抗。
　　布鲁斯突然出拳，席勒冷笑一声侧过身闪避，伸手去抓布鲁斯的胳膊。布鲁斯却突然变招，向下弯腰躲过席勒的手，猛地绕到席勒背后，想去勒他的脖子。
　　席勒早有预料，立刻侧身转步，不给他伸胳膊的机会。就在他伸手去抓布鲁斯的肩的时候，布鲁斯往旁边一躲，再次伸腿去绊。席勒可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抡起铁链，铁钎朝着他的胸口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布鲁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俯身打了个滚，躲开铁钎。而席勒抡铁钎的力度非常大，砰的一声，铁钎直接砸在了机关外围的铁丝网上。
　　滋啦一声，电光爆闪，席勒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电和其他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其他的伤害会让席勒力量爆发得更猛烈。但是电这种东西，是会让肌肉下意识地收缩，导致全身僵直的，有再大的力量一时半会儿也发挥不出来。
　　而接在机关上的电，似乎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专门针对人体做出了调整，就是为了防止有大聪明用暴力破坏机关。谁被电一下都得僵好一会儿。
　　席勒就在地上僵直了十几秒钟。他动不了，但是能看到布鲁斯在做什么。布鲁斯直接拿起了抽屉里的那个一次性针头，接上软管之后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血液很快就顺着软管流淌进了天平里。布鲁斯回头看向他，咬着牙说：“我本来没想当蝙蝠侠，是你逼我的。”
　　席勒躺在地上喘息，等到肌肉僵直效果过去，他缓缓站了起来，抬眼看着那台机器，说：“这机关恐怕是另一个我设计的。”
　　“你怎么知道？”布鲁斯问道。
　　“没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的弱点。”
　　“原来你还有弱点？”
　　“当然。”席勒深吸了一口气，“不然你以为他们当年是怎么关住我的？”
　　布鲁斯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再次沉入席勒的记忆里，然后就看到，幼年的席勒是如何被关在实验室里的。
　　显然，席勒的这种天赋在他的幼年期也是好用的，且并没有比现在弱多少，爆发起来也很难应对，想控制住他非常困难。
　　但不论怎么说，席勒也是碳基生物。只要是碳基生物，只要发力所使用的部位是肌肉，那就没有办法免疫电流所造成的负面效果。而这就成了控制席勒的唯一手段。
　　布鲁斯啪的一声拔掉针头，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席勒说：“够了！咱们两个到底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席勒只是朝他露出一个漠然的笑：“是你先开始的。”
　　“你搞错没有？！”布鲁斯不可置信地说，“明明是你先说要留下的。你不会又想用那套理论，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吧？我不会再上当了！”
　　“不是你说要玩高难副本的吗？”席勒看着他，似乎有所不解。
　　布鲁斯张开嘴，他上前一步摊开手说：“玩高难副本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那你在期待什么？”席勒依旧盯着他，“哥谭最最黑暗的时候，也是我们两个流血最多的时候。难道你指望，我们会在高难度的游戏里精诚合作，共渡难关？”
　　布鲁斯捂住了额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太简单了，没什么意思。我一个人玩也是玩高难度，咱们两个……”
　　“但是你也同意了！”布鲁斯又想起之前的教训，决定还是攻击对方，“既然你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那你就应该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席勒看向他问道，“我还以为你想重温旧梦呢。”
　　布鲁斯用力地抹了把脸，语气里有种深深的无力：“为什么我觉得你完全没好？”
　　“哦，布鲁斯。”席勒伸手扶着木制出口，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你该不会觉得，你被治好了，我就应该被治好了吧？”
　　“我以为你至少也应该……”布鲁斯有点词穷，他想了半天之后才说，“至少也应该稍微正常了点。”
　　“不。”席勒轻轻摇了摇头，“永远不会，布鲁斯。我从来都没有被改变过，至少你没做到。”
　　“你是什么意思？！”布鲁斯咬着牙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我们两个所经历的那一切，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吗？”
　　突然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用力地锤了一下木质出口说：“席勒，你又搞这套！我说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席勒终于笑了起来，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很好，看来你真有长进了，布鲁斯。”
　　布鲁斯气得猛砸几下：“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停止对我的精神攻击？！”
　　“那你刚刚不也对我精神攻击吗？”席勒笑着看着他，而后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针孔上。
　　布鲁斯捏住拳头，不得不承认，虽然最后反应过来了，但他刚刚还是部分地上当了。也就是又走回了老路，试图用伤害自己来让席勒得到教训。
　　他是真抽了不少血，但还达不到失血过多的地步，顶多比献血的安全血量多了一点。因此现在除了感觉指尖有点发冷之外，并不感觉到难受。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兜兜转转，他还是没有能完全免疫席勒这一套小丑连招——抛出问题让蝙蝠侠做选择、假装好人扰乱视线、激怒他让他失控、情绪上头自残献血、愧疚刀心灵操纵、一针见血精神攻击、趁乱甩锅一气呵成。
　　真是招不在新，好用就行。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一套。还错，还错！
　　“咱们两个真不能这样了，”布鲁斯说，“我不是蝙蝠侠，你也不是小丑了。”
　　“你又没听我说话。”席勒拽过他的胳膊，用手摁在了他还在渗血的针孔上，“在第一关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可能要先当一下蝙蝠侠了。你真的没听到吗？”
　　布鲁斯愣住了，随后就表现得很崩溃：“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啊？那不是只是个玩笑吗？！”
　　随后又咆哮道：“你又让我听你说话，你又不让我听你说话。我不听你说话就不知道你要提示什么，我听你说话就上当。你说我要怎么办！”
　　他又是砰的一拳砸在木质出口上，也不知道是力气太大还是这玩意质量就不行，上面的盖子直接被他砸歪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又有点失控，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去我就告诉正义联盟，我都已经不当蝙蝠侠了，小丑还在追我！”
　　但很快他又注意到，因为席勒把自己弄骨折的动作实在是太暴力了，他锁骨上的伤口流了非常多的血。除了渗透了衣服，还甩到了地板上不少，又因为他们的格斗弄得到处都是。
　　“好了，”席勒说，“血也献完了，是时候该干点正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铁钎，来到机关边缘的砖块处，把铁钎插进砖块的缝隙，抡起撬棍。
　　铛！
　　布鲁斯直接被震得后退了一步，随后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铛！铛！铛！
　　铁钎就这么生生地被砸了进去，而且是完全地扎进去了，只留了一小截在外面。随后，席勒又用撬棍勾住铁钎开始撬，也就三下直接就把嵌在地里严丝合缝的石砖给撬了下来。
　　然后他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把那一排砖都给撬下来了，还用周围把砖块连接处的渣子都清掉了，随手把砖头扔到了地上。做完这些大气都没喘一下。
　　席勒转身往出口走，布鲁斯很乖巧地跟上了。走到门口，席勒转头看向他，问：“不生气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咽了咽口水说：“教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现在我是信了。”
　　“什么？”
　　“你确实只是想教导我，而不是想伤害我。要是当时在莫森街区的时候你直接给我一拳，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蝙蝠侠了。”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席勒把撬棍塞给了他，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锁骨旁边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太狼狈了。”

第4650章 绝命逃脱（二十二）
　　白炽灯依次打开，金属板墙壁反射着冷光。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如游鱼般划过。人影停在门前。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欢迎，欢迎。”站在会议桌前的那个人影穿着白大褂，“欢迎我们的最后一位朋友。”
　　“他？”一个穿着白色机甲的人影双脚翘在桌子上，手指交叉合拢放在身前，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人，“一个年轻版本的你，席勒。真的吗？”
　　“为什么不呢？”他反问道，“况且我也不指望他出什么好主意。能干活就行了。”
　　“这倒是有趣。”一个绿头发的身影擤了擤鼻子，用力地大声咳嗽起来，“我讨厌他身上的枪火味儿。还有什么？海军陆战队？”
　　“别这么说，你这该死的混蛋。刚才的半小时里全是你的胡言乱语，没提出半点有用的意见。我看你才最不该来。”一个戴着麻布稻草人头套的人影坐在桌前说。
　　“真搞不懂你们这帮疯子。哪怕是我业绩最差的那个世纪，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这么多时间。拜托，魔鬼也赶时间！”一个红皮肤长着角的人影摊开手。
　　“咳咳。”刚进来的人影清了清嗓子，他看向会议桌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也很想知道你叫我来干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参与多元宇宙邪恶联盟？贪婪？”
　　“没有这种联盟。”贪婪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项伟大的事业——给超级英雄们找麻烦！”
　　“哦！！”欢呼声十分热烈。
　　贪婪伸出手，示意他们冷静。他又转头看向门口并说：“好了，来坐下吧，探员。我可没指望你负责创意的部分。待会儿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的。”
　　探员什么也没说，走到了会议桌的末尾坐下。看起来是在静静聆听，实际上是关闭大脑，准备直接跳到有人叫他的时候。
　　“好了，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议题。”贪婪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说，“到底要造个怎样风格的地牢呢？斯塔克，你先说说。”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斯塔克抱着胳膊，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当然是精妙的机械密室，配上机器人大军，才有紧张和刺激的感觉。”
　　“风格当然是现代科技风格。这种装修风格就不错，”斯塔克打量了一下会议室，然后说，“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明亮但没有温度的灯光，会让人感到不近人情，这也是一种精神攻击。如果同时再配有带倒计时装置的危险机关和机枪塔，以及不停游走的机器人巡逻守卫，哪怕是蝙蝠侠，也会很头疼的。”
　　“庸俗。”一个声音传来。
　　贪婪又看向那里，他说：“好吧，既然提到了蝙蝠侠，我可以告诉你们，游戏的参与者当中确实有蝙蝠侠。这就是我们关卡设计的难点所在。小丑，你来说说吧。”
　　“贫民窟，毫无疑问。”小丑咧开了嘴，抽动了一下鼻子，说，“没有什么比贫民窟更适合逃脱了。破烂的房子，积水的街道，吸毒者的尸体，小孩的骨头，黑帮和邪教，罪犯和疯子，色情、毒品、暴力。你能在这里找到一切。”
　　“你这是夹带私货吧？”那个红皮肤的人影说，“你不如直接说你要造个哥谭。”
　　“有什么问题？”小丑挑了挑眉看向他，“你这个该死的毁了一切有关死亡的浪漫的魔鬼。你在地狱弄出来的最残酷的刑罚，甚至比不上哥谭一根脚趾头。毫无艺术品位，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我们在讨论正事，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他拍桌而起。
　　“好了，墨菲斯托，”贪婪开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精神不正常，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我不赞同直接把哥谭搬过去。”
　　贪婪又转头看向那个戴着麻布头套的身影：“你有什么高见，克莱恩博士？”
　　稻草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套说：“这期的主题是密室逃脱，对吧？既不是探讨暴力犯罪，也不是展现贫富差距。哥谭贫民窟的内容固然丰富，却是开放性地图，且有点跑题。而且一旦用了，肯定是小丑和蝙蝠侠的主场，确实有夹带私货的嫌疑。”
　　贪婪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这次的关卡设计主要是以线性解谜为主，而且要专注于逃脱，剧情反而是次要的。”
　　“无聊！”小丑干脆利落地评价道。
　　“但是是双人副本。”贪婪笑了起来，“而且，组队的两个人关系一定会很好。”
　　“哦？”小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蝙蝠侠会和谁组排？”
　　“反正肯定不是你，”稻草人拆台，“都说了关系非常好。你难不成指望蝙蝠侠会觉得你会在高难副本里对他产生帮助？他可没那么蠢！”
　　“如果我向他提出要求，他一定会的。因为如果我在这里玩游戏，就不会去现实当中的哥谭给他捣乱。他的那些可怜的心肝小宝贝儿，就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不呢？”
　　“是超人。”贪婪公布了答案，“不出所料，对吧？”
　　“哦，是的。”小丑阴阳怪气地说，“那个蓝眼睛的大块儿棉花糖，看着就让人发腻到恶心。他要是知道蝙蝠侠有多提防他，说不定会哭着撞月亮。”
　　“他提防超人不比你少。”稻草人说。
　　“什么叫不比我少？一定是我多！”小丑又嚷嚷起来，“对付超人，蝙蝠侠不过是准备绿色糖豆，这算什么防范措施。但是对我——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咱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跑题？”墨菲斯托有些不满地说，“我对你们和蝙蝠侠的情史毫无兴趣。贪婪，他们再这么干扰会议，就把他们赶出去。”
　　“好吧，真的得回归正题了。”贪婪说。
　　“我倒是觉得，风格什么的不重要。”稻草人说，“现代装修也好，古代装修也好，关键难道不是关卡的设计吗？”
　　“你说他们是双人组排？”墨菲斯托看向贪婪说，“而且两人关系会很好？”
　　贪婪点了点头。墨菲斯托眼珠一转：“我总是会把爱比作是致命的毒药，某些时候，也可以是供词和罪证。这很有趣，不是吗？”
　　小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说：“没错，我们不应该纠结风格和形式，关键在于内容的设计，要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人的情感多么伟大，又多么丑陋。”
　　“你们在说什么？咏叹调吗？”斯塔克有些不耐烦地说，“让我们回归到实际的问题上来。如果要利用他们之间的情感互相牵制，那我们要怎么设计关卡？”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贪婪手一挥，“我的智囊团们，你们曾经设计了那么多的高难副本，杀的斗界玩家们闻风丧胆，评论区的骂娘声就是你们的赫赫战绩。我相信这一次你们也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当然——”他们又欢呼起来。然后小丑开了个好头，他站了起来，走到众人身前，如同表演一般，一边踱步一边旋转。
　　“在所有死法当中，我最喜欢溺水。我不能否认这和我掉入化学池的经历有关。但是，那种被外界隔绝，却又无法在自己生存的空间里呼吸的感觉令人着迷，绝望得让人想要呐喊。可是只有水、水和更多的水，水封闭住了一切，语言、思想，甚至是生命——美妙极了。”
　　“我喜欢这个方案。”墨菲斯托率先表态，“不过是出于更实用的考虑。你这个该死的疯子，有一点说对了，被泡在水里的人说不了话的。可比利用什么超自然力量强行让他们无法沟通要好得多。”
　　“第一关就不能交流吗？强度会不会有点太高了？”斯塔克皱着眉说，“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拜托！”稻草人都听不下去了，“这可是高难副本，进入副本之前有提示的。我们都设计了这么多个副本了，还没听说哪个高难副本要新手教程的。不上来就给他们个教训，真以为人人都是高端玩家了？”
　　“我赞成这一点。”贪婪说，“高难副本就应该一上来就难，这是一种合理的劝退机制。要是第一关过不了的话，那苟延残喘到后面也是白遭罪，根本不可能通关。倒不如一上来就拉高难度，把那些想要一窥究竟的新手玩家淘汰掉，这是一种很人性化的做法。”
　　“水下解谜倒也不是不行。”斯塔克敲了敲桌子说，“我很喜欢把水和电结合在一起。咱们搞一个机关，如果没解开，直接给水里通电如何？”
　　“我还以为你有点良心。”墨菲斯托看向他说，“没想到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良心？”斯塔克环视一周笑了笑说，“我要是有良心，我能和你们共事？”
　　“不能把俩人一起泡水里。”贪婪说，“虽说要拉高难度，但也不能这么拉。我更倾向于把一个泡水里，让另一个去救，时间卡得紧一点就是了。”
　　“还是不够难。”小丑敲了敲桌面说，“不如咱们设计一个心理陷阱。人在发现自己快要溺水的时候，会本能地自救，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自救的机会。但实际上，那是通往死亡的列车。”
　　“你是说……”
　　“如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人的憋气时间很短。在水里越是紧张挣扎，时间就会缩得越短。如果没有任何挣扎余地，那他们可能还会老实待着。但要是给他们点活动空间，最重要的是，给他们一个看似能够用来自救的工具，他们会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的……”
　　“嘶……”墨菲斯托吸了口凉气，“能跟你们共事，是我的福气。有时真不知道谁才是撒旦。”
　　小丑咧开嘴，朝他笑了笑，然后说：“别急，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没错。”稻草人接茬，“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一重心理陷阱。把这个工具也用作另一个人解谜的关键道具怎么样？求生意志会让人紧握自己唯一的工具，那他会愿意把救命稻草给对方吗？”
　　“天哪。”小丑已经幻想起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几对挚友和情侣因此而决裂了，那场面一定有趣极了！哈哈哈！”

第4651章 绝命逃脱（二十三）
　　“啧。”小丑阴沉着脸啧了啧嘴，“怎么没把那个大块棉花糖给泡发了！”
　　“得了。你的嫉妒都写在脸上了。”稻草人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也不由得感叹道，“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速度快得像偷看了答案。至于超人……没他也开不了游戏。”
　　“你看，我就说该给水里通电的。”斯塔克抱着胳膊，屏幕的光影映衬在他银白色的战甲上流光溢彩，但说出来的话就很让人心寒了。
　　“咱们尺寸做错了。”墨菲斯托有些头疼地说，“贪婪，你也没说还有女性玩家啊。这个距离成年男性折不过去，女人还是有可能转过去的。”
　　“不不不，”贪婪说，“这和男女没有关系，是奎泽尔小姐的柔韧性比较好。换那种肢体比较僵硬的来，肯定也不行。而且，她能把全身的力量挂在自己的锁骨上，这也需要很坚定的意志力。这样通关没问题。”
　　“没错，”斯塔克点了点头，显然赞成贪婪，“看她做得容易，实际上这种姿势还要发力去踹，难得要命。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咱们得注意尺寸，是不是要把后面的通道之类的改小一点？”
　　“没必要，”贪婪说，“女性体型娇小，虽然在通过狭窄机关方面有优势，但相应的肌肉力量不足，还算是比较平衡的。没必要强行调整。”
　　“噢，等一下。”乔纳森喊出了声，“这是怎么回事？！贪婪！你看看另一个你干的好事！”
　　屏幕上正是傲慢往外拔铁钎。贪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调度面板调出来，手忙脚乱地加强能力限制。
　　“不行，没针对这种情况写过程序，只能暂时把力量程序调低一点。”
　　“千防万防不防自己是吧？”斯塔克冷哼一声说，“明明就是你给自己留的后门。”
　　“真不是，我难道是那种只会抡拳头的人吗？”
　　“这下好了。”墨菲斯托摇了摇头说，“你再让他这样下去，整个关卡都要被他拆了。”
　　“不会的，”贪婪一边操作一边说，“我手动调控他的力量层级行了吧？等副本结束就加上限制。”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斯塔克摸着下巴问。
　　“很复杂，”贪婪说，“你可以理解为，对我精神造成刺激的疼痛会让我解放肌肉限制。而正因为这不属于超能力，算是人体自带的机制，而精神病又不在限制范围内，所以限制器限制不了这个。”
　　“所以你这是发病了？”墨菲斯托问。
　　“没错。限制器能限制一切超能力，但是限制不了精神病人发疯。不然的话，不就相当于给高难副本加上兜底机制了吗？”
　　“那还是不要了，”稻草人说，“看玩家们崩溃发疯的样子，可是我们的报酬之一。要不是这样，我才不来干这活呢。”
　　“也就是说，别人发疯是变弱，而你发疯是变强。但因为不限制发疯，所以也限制不了你变强。”墨菲斯托概括道。
　　“是的，”贪婪点了点头，“但是没事，我盯着他呢。虽然手动调控有延迟，可能会让他拥有一会儿远超常人的力量。但这关卡可不是凭借超级力量就能通关的。你们得对自己的设计有点信心。”
　　“还是那两个变种人好点，”斯塔克说，“完美地洞悉了我们设计关卡的精髓，每一步都按照流程来。”
　　“等等，”稻草人又出声说，“这又是怎么回事啊？贪婪！！”
　　他们都看向监控屏幕。路西法顶着一双大翅膀出现在水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斯塔克捂住了额头说：“我知道他是天使，但翅膀不算在超能力范围内吗？”
　　“呃，这也是斗界第一次接待天然的天使。”贪婪有些尴尬，“他进去之前我们做过数据兼容了，但是……这是他自带的……”
　　“这能飞起来吗？”墨菲斯托质疑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天使是靠翅膀飞的。你怎么看？钢铁侠？”
　　“绝对没戏，”斯塔克斩钉截铁地说，“人体哪来的那么强大的背肌肌群带动这么大一双翅膀？就算能勉强扇两下，也带不动这么重的身体，不然鸟类不白进化了吗？”
　　“还挺有趣的，”小丑笑出了声，“让我想到了公园湖上的天鹅，快死了的那种。”
　　众人也都笑出声。路西法这翅膀确实是有点滑稽了，既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还像个在水里乱扑腾的大鹅。
　　“等等，他要干什么？”墨菲斯托惊呼，看着阿纳托利说，“他不会直接打算……嘶……”
　　阿纳托利直接把锁骨掰断，把环取下来的动作，看得屏幕前的几人龇牙咧嘴。墨菲斯托的嘴角都快咧到下颌骨上了，这一群人里偏偏是这个魔鬼反应最强烈。
　　“真是个狠人，”他感叹道，“可惜他不常来这边，不然我一定要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地狱就职。”
　　“即使他不常来这边，你也可以问，”贪婪说，“你要是怕联系不上他，我可以帮你介绍，他可喜欢地狱了。”
　　“真的吗？”墨菲斯托有些惊喜地说。
　　“是的，他以前在地狱待过很长时间，还结交了一群相当不错的朋友，和撒旦也是把酒言欢。他会喜欢你的。”贪婪笑着说。
　　“切。”小丑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看着监控屏幕，“第一关竟然没淘汰掉任何人，关卡的强度还是不太够啊。”
　　“你就是想让我们夸蝙蝠侠太强是吧？”稻草人早就看穿了他。
　　“但你也不能否认，他就是最快通过这一关的。”小丑手舞足蹈地说。
　　“是啊，和他的亲亲超人一起。”
　　小丑的脸色又猛地沉下来。
　　“好了好了。”贪婪赶紧转移话题，“看看第二关，让我们看看哪个小倒霉蛋会上当……”
　　斯塔克高高地扬起头。当蝙蝠侠找到了钥匙上的机关，并没有被锁孔里的陷阱给电到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说：“这可是蝙蝠侠，他要是会上当，这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这个不算。”
　　紧接着，布鲁斯和傲慢也没上当。斯塔克轻哼了一声：“那家伙也是蝙蝠侠吧，这个也不算。”
　　然后是查尔斯和埃里克。斯塔克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说：“这两人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都年过半百了，在这装嫩呢。他俩也不算。”
　　当看到托尔都没上当的时候，斯塔克是真有点破防了：“肯定是钥匙设计的问题！那个钥匙上的机关太容易被发现了，绝不是我思路有问题！”
　　“没事的，”贪婪说，“那陷阱本来也不致命，顶多就是在原地躺一会儿。最主要的功效是借助电流告诉他们，这不只是个中世纪的地牢，要不然在推理方面不公平。”
　　斯塔克撅着嘴很不服气：“要是听我的，在水里设置个通电的机关，表现肯定比现在好。你们就是不给我发挥的空间。”
　　“行了，”贪婪安慰道，“后面不还有你设计的机关吗？不必急于这一时。”
　　斯塔克这才低声嘟囔着不说话了。而稻草人则提醒道：“来了来了，我设计的关卡来了。”
　　所有组都走向那条长长的通道。而当蝙蝠侠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选择折返的时候，稻草人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这是怎么发现的？！他不会真偷看答案了吧？？”
　　“要不然某些人怎么不是蝙蝠侠的宿敌呢？”小丑在一旁阴阳怪气，“你把那通道弄得跟跑马拉松似的，蝙蝠侠要是再注意不到异常，今年就是我给他上坟的第二十年了。”
　　“我也觉得不该把通道弄那么长。”墨菲斯托显然很赞同，“但凡聪明点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哪怕没那么聪明，怎么走也走不到头，也会心里没底，提高警惕的。”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不会设计那种毫无提示的必死陷阱的。”稻草人摇了摇头说，“要是只设计个三米长的通道，那水涌过来的时候，没人能反应得过来。那就从解谜变成虐杀了，简直毫无艺术性可言，我才不会那么干呢。”
　　“别这么解释，”贪婪说，“等他们找到这儿来的时候，你就说是你良心发现。”
　　“不行，”小丑大手一挥，“等他们找到这儿来的时候，你们全部退下，我独自一人面对蝙蝠侠。这回他总该揍我了吧？”
　　“这过关方式是不是有点……”墨菲斯托深深地皱起了眉，他看着哈莉和帕米拉抱在一起，就那么硬生生地从门的一侧挤进去了，“目前我只看到了她们的优势，真的该调整下门的尺寸吧？”
　　“放心，后面不是有考力量的关卡吗？”贪婪说。
　　“等等，”斯塔克突然说，“你们说门上那个机关对有翅膀的来说是不是……哦，是的。”
　　众人对于路西法翅膀中招都有些无语。墨菲斯托抹了抹脸说：“我是个魔鬼，我又不长翅膀，你不能要求我面面俱到。”
　　“你才是我们当中最应该注意到翅膀会触发机关的人。”斯塔克看向他，没好气地说，“毕竟我们这儿也没人长犄角。”
　　墨菲斯托叹了口气说：“怎么说呢，虽然只射中翅膀，但好歹也算是有成效。你们前面搞了那么一大通，不也没真正伤着谁吗？”
　　众人也是无言以对。这帮人确实够强，要换别的玩家，现在肯定已经折损了。结果到头来除了自己搞断锁骨的，还真就是被射中翅膀的路西法是第一个战损的。
　　“看起来又要有人跳关了，”稻草人说，“蝙蝠侠这组和路西法那组，压根没去前面的密室。有人精心设计的字谜起不到作用了。”
　　他们都看向贪婪，贪婪耸了耸肩说：“但起码还是拦住了洛基那一组。没文化真可怕。”
　　“人家是维京人，不懂英文不是很正常吗？倒不如说，谁会想到字体那个单词还是什么圣水池的意思啊？”斯塔克摊开手说，“反正要是我，我肯定解不出来，出去之后就给差评。”
　　“现在你知道评论区那些骂娘的评论是怎么来的了。”贪婪笑了起来。

第4652章 绝命逃脱（二十四）
　　“不是吧，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斯塔克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贪婪，“你是怎么精准地找到这些砖块的重心的？全凭手感？”
　　“这是我的天赋。”贪婪看着监视器说，他们的画面可没有那么黑，都是有夜视效果的。因此斯塔克能够把傲慢垒砖块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他自然也发现每一块砖的受力都是对的。
　　“这也是天赋，那也是天赋。这副本好像你家开的。”稻草人忍不住吐槽，“哦，等等，就是你家开的。但你也不能这么偏袒自己吧？”
　　贪婪却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说：“你们觉得另一个我很有优势吗？我只能告诉你们，有得必有舍。他能第一个通关就见了鬼了。”
　　“我看不出任何他得不到冠军的希望。”墨菲斯托抱着胳膊说，“事实上他们现在也是最快的，马上就要到天平那里了。他们可是第一组啊。”
　　“要不了多久就不是了。”贪婪打量着傲慢的表情说。
　　“这一关的难度真有点低了吧？”小丑有些不满地嘟囔，“靠杂技都能过关，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真应该给梯子通电的。”
　　“但是下一关是个大动作。”稻草人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他们到底会怎么选呢？献血还是不献血，相信身后的人还是不相信？”
　　“他们到了，他们到了。”墨菲斯托指着屏幕说，“席勒和那个蝙蝠侠到了。他们会选择献血吗？”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让他们无语凝噎。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事的，斯塔克率先发出灵魂质问：“他们在干嘛？？”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贪婪。贪婪咳嗽了两声说：“我说什么来着？就算有优势，他们也会很快葬送掉的。发疯就这点不好，你无法控制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发什么疯。”
　　“哎哎哎！”斯塔克差点跳起来，“干嘛！干嘛！别撬地砖啊！我的机器！！”
　　“嘶……”贪婪也倒吸一口冷气。他赶紧调整面板数据，但是奈何力量峰值飙得太高一时压不回去，还是被傲慢把地砖给撬下来了。
　　“探员！探员！！”贪婪喊道，“我早就知道会出这种事儿，探员快点上！！”
　　探员一脸无语地走了过来。贪婪指了指旁边的装备箱，“快点，快收拾好，下一组要来了！”
　　在布鲁斯和傲慢组离开之后，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了关卡里。正是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探员，推着一个装满工具的手推车直接从维修通道里走出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罩和护目镜，然后就开始打扫。
　　探员看着那满地的血和乱七八糟的地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贪婪可真会给他找活干。你要说真是犯罪现场清洁工也就算了，这俩人简直是莫名其妙，搞得一地狼藉还得他来收拾。
　　但也没办法，活都接了，来都来了。探员只好提起了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首先把特殊的清洁剂撒在地上，拿着拖把开始拖，再拿刮水板刮。不少血迹渗进了砖缝里，擦肯定是擦不掉了，时间也来不及，只能拿原本的美缝材料盖一下。
　　最麻烦的就是被抠掉的砖块。探员看着那砖块，骂街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监控室。
　　“这怎么可能安得回去？！这个该死的傲慢还把上面的美缝全铲掉了，发疯的间隙还不忘了干他妈的瓦工！”
　　他把砖都给填了回去，但因为缺乏粘合材料，踩上去的时候会下沉。实在没办法，只能用美缝材料把缝隙都填死，让所有砖块尽可能地挤在一起，这样只要不用力踩，就不会凹陷得太厉害。
　　好不容易把血也擦干净了，把砖块也填回去了。贪婪又喊道：“等一下，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的记号，不能让他们留记号！”
　　探员只好把整个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边还没等检查完，贪婪又喊道：“二号房间，查尔斯他们在二号房间刻字了，你快去给磨掉！”
　　探员只好又拎着工具进了维修通道。刚想出去，贪婪就喊道：“你等会儿，他们还没走呢！”
　　探员在通道里等了一会儿，等确认外面的人走了，他赶紧出去。然后就发现埃里克和查尔斯拿铁钎在地面的砖块上刻下了他们的名字，甚至还写了个「到此一游」。
　　“能不能有点素质？！”探员从工具箱里面掏出砂轮，打开之后开始打磨。还好，这两人觉得时间紧迫刻得不深，把地砖表面一层打磨掉就好。
　　但是光打磨掉也不行，地砖表面的纹理和其他的完全不一样。探员还得先伪造出一些纹理，然后再往上撒点水做旧。刚做完这些就听到通道那里有动静，赶紧拉着推车回到了维修通道里。
　　“快快快，三号房间也有人刻字。”贪婪拿着对讲机说，“快去弄掉！”
　　探员又走通道去三号房间解决痕迹。而监控室里的人则开始看那个布满钢针的房间的状况。
　　“等一下，如果另一个你的力量控制不了，那那个拉杆……好的，他们跳关了。”墨菲斯托长叹一口气。
　　监控屏幕上，傲慢直接把那个需要用天花板砸下来的打开秘密通道的拉杆给拉下来了。本来这拉杆设置了个锁死装置，必须要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才能弄下来。但奈何，除了天花板掉下来之外，席勒也有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他就这么把拉杆给拉下来了。
　　而让天花板掉下来的拉杆在平台底下，不去拉的话，天花板就不会掉下来。他俩还是第一个到的，天花板还非常高，完全可以直接走进秘密通道里。
　　他俩进去之后，也不需要再去管平台底下的拉杆，只需要等待时间，等天花板慢慢降下去，到能踩上去的程度，就可以直接通关了。
　　“完全的设计失误。”小丑评价道，“更关键的是，不限制住这个疯子的力量，之后所有需要用力量的关卡，他们都可以跳过去。”
　　“他俩都那样了，你就让他们跳吧。”墨菲斯托说，“反正他们也会把时间浪费在互相伤害上，根本得不了第一，抢占不了你亲爱的蝙蝠侠的位置。你就放心吧。”
　　小丑还真就努了努嘴不说话了。然而，跟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相比，傲慢和布鲁斯的情况根本不能算是设计失误。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大的事故。
　　当时，他们正对着缩在秘密通道里动也动不了的洛基欢呼。
　　“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想看的！”稻草人猛挥了一下拳头，“快踩上去，绿眼睛，别让我们失望！”
　　小丑显然也兴奋了起来，又开始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说：“要是踩上去的话，甚至可以感受到你哥哥被压死时的抽搐。这种精彩时刻在你人生当中也不多吧，北欧神？哈哈哈！”
　　就在他们对接下来的画面满怀期待时，唯一还在拍前一个房间的监控画面，突然放大了。那里面是阿纳托利和路西法。
　　“嘶……”贪婪倒吸一口凉气，“探员，你怎么干的活，他们怎么发现砖被……哦！不！不不不！”
　　贪婪和斯塔克的惨叫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因为阿纳托利开始挖地板砖下的土了。
　　等挖出一个坑之后，用砖块隔开撬棍和机器，再用另一块砖垫在撬棍底下，开始猛撬机器。
　　“等下！等一下！！”斯塔克高喊，“不能这么撬，那是个很精妙的装置，这会弄坏的！！”
　　当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个装置都被撬得歪斜的时候，上方围住机械臂的护罩「当」的一声掉了下来。阿纳托利抬眼看了一眼结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支撑着什么。
　　于是他稍微换了个角度，然后继续撬。光是撬还不解气，把抠下来的地砖当盾牌一样挡在身前，开始去推那个已经歪斜的装置，还让路西法帮他一块推。
　　这下更是不得了，整个机器缓缓斜成了45度。机器防护罩的边缘刚好卡在了机械臂上，把它给顶上去了，而且卡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忽然间，钢针天花板房间里的所有人感觉肩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要知道，这时候，哈莉和帕米拉已经被压得跪不住了，浑身上下汗水湿透，手都放在退出的按钮上了。托尔和洛基累得猛喘粗气，查尔斯更是在停止下压的一瞬间就倒了。蝙蝠侠和超人也不好过，蝙蝠侠甚至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直接靠在了柱子上，超人赶忙伸手去拉他。
　　可以说，除了跳关了的傲慢和布鲁斯，其他队都快顶不住了，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阿纳托利站在房间中仔细听着声音。虽然听不到人声，但是能感受到某些细微的震动停止了。他露出了个了然的表情，略显得意地笑了笑。
　　“看来咱们又当了一回救世主。”阿纳托利对路西法说，“走吧，去看看下一关什么样。”
　　监控室里面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觉得你可以暂缓考虑让他来地狱的事情。”墨菲斯托搓了搓手，相当委婉地说，“我的宫殿挺好的，暂时还不太需要换房子。你觉得呢？”
　　“这简直是在乱玩儿！”稻草人不满地大声嚷嚷，“难道他们不知道不能随便破坏游戏场景吗？！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这话应该我说！”斯塔克咆哮道，“为了搭那个机关，我可是费了不小的劲儿！这本来应该是个完美设计，我们差一点就达成目的了！”
　　“那家伙到底是哪儿跑出来的？”小丑皱着眉看向贪婪，“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你只需要知道，前段时间多元宇宙大部分蝙蝠侠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他，就行了。”贪婪张嘴就是杀招，“我不知道他有多强，我只知道，阿卡姆疯人院里的人可没这待遇。”
　　小丑顿时火冒三丈，原地一个蹦高，“蝙蝠侠掘地三尺地找他？！一个该死的……该死的……”
　　小丑吭哧了半天也没找着个合适的形容词。在这方面他还是比较讲武德，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准攻击。但他综合自己刚才的观察结论，发现阿纳托利这个人实在是很难评价。
　　你说他鲁莽，但他其实经过精确计算；你说他缺乏艺术性，但他自有一套哲学理论，而且还讲得很清楚；你说他不守规则，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你说狡猾奸诈，最终还真被他给成功了。
　　“该死的苏联佬。”斯塔克只能这样评价，“他们生来就是克我的。”
　　“还真是。”贪婪耸了耸肩。

第4653章 绝命逃脱（二十五）
　　“机关停下了？”查尔斯喘着粗气说：“看来计划是成功了。真没想到，咱们竟然能和一群陌生人合作得如此默契……”
　　“看起来好像不是成功了，”埃里克在机械工程学这方面显然更为专业。他低头看向下方的支撑杆。虽然金属杆和地板之间没有什么缝隙，往下看也看不到什么。但是凭借刚才的手感，埃里克就觉得好像不是正常通关。
　　按理来说，如果是天平被抬上来了，并支撑住了天花板，那设计的原理应该是抬到某个高度之后，有个卡扣卡住。但埃里克完全没有感受到卡住的震动感。相反的，刚刚这个柱子颤了好久，突然就停止不动了。这完全不像是正常机关工作的流程，而更像是坏了。
　　查尔斯已经趴到地上了。他翻过来躺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钢针，说：“不管怎么说，咱们算是通关了。老天啊，再慢一分钟我都撑不住了。”
　　“你是该好好锻炼了。”埃里克虽然这样说，但也是浑身湿透，累得直喘气。他也转了个身躺了下来，借着这宝贵的机会休息。
　　“你说要是真有人弄坏了机关，关卡设计者会怎么办？”埃里克问道。
　　查尔斯想了想，然后说：“之前我就猜测，这地牢密室当中应该是有工作人员的。或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数条员工通道。某个邪恶科技公司的员工就穿梭在那些通道里，调试设备，监控我们。现在机关坏了，他们说不定正想办法修呢。”
　　“修好了之后，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埃里克有些忍无可忍，“这完全是破坏规则的做法！”
　　“那也是其他玩家先破坏的。”查尔斯耸了耸肩说，“不过我觉得，这游戏本来就没什么规则。他们造地牢，咱们搞破坏，大家都各凭本事。他们设计机关的时候，就该考虑到所有可能被破坏的情况。要不然就是他们设计得不好。”
　　“但愿他们不会耍赖，”埃里克说，“我可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不，别让我躺下，克拉克。”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现在我躺下，可能就没力气起来了。”
　　“但是我们已经通过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远远没有。”蝙蝠侠依旧面色严肃，“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并不像是正常通关流程，可能是某个机关被人弄坏了。关卡的设计者可能会想要修复机关，然后再来一次。”
　　“怎么可以这样！”超人愤愤不平地说，“他们自己机关质量不好，没有做安全防护措施，被人弄坏了，难道还要我们来买单吗？”
　　“这取决于，这个副本到底有没有背景故事。”蝙蝠侠半跪在地上，声音依旧坚定，“如果真的是某些做人体实验的公司，你不能指望他们有底线。”
　　“可是剧情不也是斗界管理员设计出来的吗？他们真的要设计这么没人性的情节吗？”
　　“管理员里有人性的不多。”蝙蝠侠一语中的，“我怀疑里面至少有两个小丑，三个席勒，或许还捎带上了阿卡姆疯人院的其他人。”
　　“我就说排高难副本是自找苦吃！”超人哀嚎道，“这帮疯子能设计出来什么好玩意儿？！”
　　“不得不承认，关卡设计得还是不错的。引导清晰，目标明确，又有一定的开放性。对于玩家的心理和身体素质都是考验。平心而论，我可以给七分。”蝙蝠侠评价道。
　　“你真是疯了！”超人忍不住说。但随后，他又心疼了起来，并说：“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每次你顶着一身伤平淡地说些冷笑话，总让我想起那块绿色口香糖。”
　　“当我状态不好的时候，我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蝙蝠侠说，“让我们来猜测一下剧情吧。幕后黑手把我们抓到这儿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们弄坏他的机关的。”
　　“这个我之前想了想，”超人说，“你说会不会像电锯惊魂那样，他们把我们弄过来，是为了让我们明白什么道理，或者对我们作出惩罚？”
　　“如果我们有各自扮演的身份，那这倒是成立的。但副本并没有对我们做出限制。你以为我为什么总在叫你的名字，克拉克？”
　　“呃，我以为你心情好，”超人说，“你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喊我名字，而不只是喊我「超人」。”
　　“嗯，或许这是我的习惯。”蝙蝠侠解释道，“但主要原因还是我想知道这副本是否有身份限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目前也没有任何信息向我们透露我们各自的背景故事，那惩罚说应该就不成立了。”
　　“克拉克，要说我还有什么值得被惩戒的地方……那你？我实在想不出来竖锯能以什么借口惩罚你。你热爱生活，乐于助人，聪明能干，善良质朴。要是这样的人都会被竖锯抓走，那他可真称得上是恐怖分子了。”
　　“哦，蝙蝠侠，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超人羞涩地笑了笑，“可在我看来，他也没有理由抓走你，蝙蝠侠。你以常人之身完成了常人做不到的壮举，你几乎拯救了哥谭。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可被拷问的呢？”
　　蝙蝠侠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他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换了条腿支撑自己。超人看出他有心事，于是问道：“怎么了，布鲁斯？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我想还是有些理由的。”蝙蝠侠看了超人一眼，但很快就挪开了目光，“我不得不承认，克拉克，我对我的朋友们并不够诚实。我会猜疑，也会防备。要是他问我这方面的事，我实在无话可说。”
　　“哦。”超人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看你的朋友们是什么人吧。外星大块头、奥林匹斯山半神、绿色星际警察、火星读心术者、超级机械黑客、亚特兰蒂斯之王……而你，你只是一个只有人类体魄的义警。你要是对他们全无防备，那只能证明你是个傻子。”
　　“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我也认为这是有必要的。我可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万一某天有人控制我毁灭地球，那你所做的那些防御措施，就可以拯救地球，同时也拯救了我。因为如果我真的被控制着毁灭了地球，那我恐怕也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了。”
　　超人侧过身来，看着蝙蝠侠说：“不管你信不信，蝙蝠侠，正义联盟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我们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生活在地球上，生活在普通人中间，这全都仰赖你做最后一道保险。否则就以地球遭遇危机的速度，反正我是不敢在太阳系内住。不然很容易就会成为那些入侵地球的家伙们手里的武器。”
　　蝙蝠侠沉默了下来，如往常那样，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就像在做无言的抵抗。但超人显然是喜欢在情感方面乘胜追击追击追击再追击的人。
　　“你不愿意面对这一点，是因为你总觉得没人能理解你……”
　　“不。”蝙蝠侠突然出声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这么通情达理，我欠你们的就更多了。”
　　蝙蝠侠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第一次在超人面前谈及亏欠。他并不喜欢这种话题，但如果不这么说，就又是超人的回合了。
　　他本以为超人会说什么「你并不欠我们的」之类的话，但没想到超人说的是：“那就互相亏欠吧。我们觉得我们欠你的，你也觉得你欠我们的，这样正义联盟就永远别想散伙了。”
　　蝙蝠侠似乎大受震撼。他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说：“谁教你这个的？”
　　“布鲁斯，你还是不愿意相信，为了理解你，我真的付出了全部努力，甚至尝试理解哥谭的疯子们是如何相处的。你们一点都不喜欢有爱的关系，要么互相亏欠，要么互相伤害，要么二者兼有。如果你更习惯这样，那我也接受。”
　　“不，不，克拉克。”蝙蝠侠在有些失控的时候，声音会更低沉，“你是超人，你不是哥谭的疯子。”
　　“但你就是喜欢在他们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超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会愿意在我们的关系当中掺杂一些病态元素，不代表我会因此变得邪恶。我只是在迎合朋友的喜好而已。这恰恰是我爱的表现。”
　　蝙蝠侠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用手撑地，缓缓侧身躺下去。超人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他，他说：“你不是说你躺下就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吗？布鲁斯，清醒点，你还好吗？”
　　“我不太好，”蝙蝠侠说，“但恐怕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克拉克。这机关坏得太不是时候了。”
　　“洛基！洛基！”托尔直接抱住了自己的弟弟。机关停止的那一刻，洛基直接就倒下去了。依照托尔对洛基的了解，他绝对是脱力了。
　　事实上，洛基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超托尔的预料。要知道他身上有伤，又对于疼痛很敏感。疼痛是很消耗力气的。托尔本以为他一会儿就撑不住了，但两人起码坚持了十多分钟，这已经相当超出预料了。
　　托尔把洛基翻过来，检查他的情况。还好，洛基神智是清醒的，就是力气耗尽了动不了。他把洛基平放在地上让他休息。
　　“我懂了。”洛基喃喃自语，“这也是关卡的一部分。”
　　“什么？”
　　“人在……疲惫和痛苦的时候，总是更容易抒发自己的……情感，也会……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洛基说话有些费力，喘息着说了半天才说完，“会精神亢奋……会有更强的倾诉欲……”
　　确实，托尔的心脏还在猛跳。这是过度发力运动所带来的副作用。他能感觉到自己非常清醒，尽管很累。但一点都不想睡，还想和洛基多聊聊。
　　“可这有什么坏处吗？”托尔问道。
　　“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坏处，”洛基说，“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矛盾了。除了你抛下我那几次之外，除了你以身犯险之外，除了你永远不听我的话……”
　　“好了好了，洛基。”托尔抹了把脸说，“再这样说下去，其他队伍的矛盾恐怕都没我们多了。”
　　“好吧。总之，如果他们的关系不够好，或者关系好，但却有些深层次的矛盾，很容易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即便没有，只是互诉衷肠，情绪波动也是很费力的。甚至在这时口不择言的许多话，可能会时刻萦绕在心头，影响人的理智。”
　　“所以我说，你根本没必要费劲去修。”贪婪抱着胳膊看着斯塔克说，“表面上是机关坏了，我们不得不暂停流程。但实际上，这也是对他们感情的又一次考验。你看，蝙蝠侠都差点中招，不是吗？”

第4654章 绝命逃脱（二十六）
　　在机关被阿纳托利弄坏的瞬间，天花板就都停止了运作。所有人逃过一劫——只除了机关的设计者斯塔克。
　　“我得去把它修好，”斯塔克说，“看起来坏得没那么厉害，稍微修一下应该就……”
　　其他几人赶忙拉住他，就连小丑都上手了。贪婪一边拽着他一边说：“你疯了吗？你现在冲出去，他给你一撬棍怎么办？！”
　　斯塔克猛地一挥手，刚想说自己可以用设计副本的权限。但突然想起来，这家伙的队友可是路西法，人家可以动用的可是设计整个宇宙的权限。他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可是也不能放着不管吧？”斯塔克仍有些焦虑。
　　“放着不管好像也不是不行。”墨菲斯托看了看几个房间内的情况，并说，“现在所有房间的秘密通道都打开了，直接从钢针底下钻过去，进秘密通道踩天花板，不就能过关了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斯塔克皱着眉说，“机关不是以正常方式运行的，你怎么能保证之后不会出问题？要是他们爬到一半，天花板突然掉下来了，钢针把人给扎穿了，他们出副本投诉怎么办？要是踩天花板上面的时候，下面歪斜的机关受不住力，突然塌了，导致高度不够，爬不出去怎么办？”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机械工程学比较好的人之外，还没人察觉出是机关出了问题。他们看不见也摸不到，也没有证据说是出问题了。可万一坏掉的机关影响到他们之后的行动，甚至直接把他们送出副本，那就证明机关确实出了问题。那我们不是丢人丢到多元宇宙去了吗？”
　　墨菲斯托这才反应过来，他实在不是很了解机械工程学，于是他说：“所以这样卡住不动的状态维持不了吗？”
　　“谁能保证一定能维持？”斯塔克说，“现在是他们都累趴下了，没有下一步行动，也没有去碰天花板，所以只是暂时维持平衡。可要是有人踩上去，谁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应该能撑得住，”贪婪说，“我了解阿纳托利，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会动手。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万一要是出现意外，被他们抓住把柄，还不知道要赔偿多少积分。尤其是洛基、蝙蝠侠和哈莉，这三个人绝对会狮子大开口宰我们一笔，不能让他们得逞。”
　　“探员！”贪婪喊道，“你能去看看机器吗？”
　　没过多一会，探员就搬了把梯子，来到了房间中央。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说：“先把电闸拉了。”
　　稻草人已经去拉电闸了。过了一会，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探员把梯子搭上去，检查了一下已经歪斜的机关，摇了摇头说：“我搞不懂这玩意儿，让专业人士来。”
　　没过多久，斯塔克也去了。他爬上去看了看，从探员手里接过工具，把外壳给拆了，这才露出里面机关的真面目——就如阿纳托利所料，其实是个非常简单的杠杆机械结构，属于看一眼就知道是用来撑住什么东西的。上方也确实有个卡扣，只要抬升到一定高度，就会自动锁死。
　　可是现在，上面那部分金属杆已经弯得不像样了，杠杆的部分都杵到了天花板上。斯塔克看了一眼之后，有些惊讶地说：“诶，还真撑住了？”
　　他在梯子上爬得更高了些，伸手去拽杵在天花板上的杠杆一端，发现比想象中结实。毕竟下方也被卡住了，几乎不存在脱落的风险，形成了一个非常稳定的三角形。他们所使用的材料强度又非常高，不太可能折断，承载几个人的重量没问题。
　　不过斯塔克还是不太放心，他决定再弄两根金属杆加固一下，将错就错，就算他们通过了。于是他又在梯子上上了一步，脑袋几乎顶到天花板。
　　“你小心点，”探员说。
　　“呵，我修建三层楼那么高的大型机甲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斯塔克语调中带刺，“不懂就站远点，警察先生，开你的罚单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金属杆和天花板的缝隙之间突然掉落了些沙土。斯塔克下意识地抬眼往上看。铮的一声，一根铁钎直直地扎在了他脑门顶上。
　　“啊啊啊！”
　　斯塔克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还好他们并不在副本的语音频道，因此惨叫声并不会被听到。可就算这样，其他人还是在监控室里面听见。哈莉有些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下面有人？你离远点，我把洞再扩大点……”
　　“托尼，快跑，快！”贪婪对着对讲机喊道。
　　这一下可给斯塔克摔得不轻，哪怕穿着机甲，一下也没爬起来。探员一把把他拽过来，拖着他就进了员工通道。
　　“梯子！梯子！！”
　　探员也实在是没空带上梯子了，只能一脚把梯子踹到了房间的角落，指望哈莉视野受限看不见。可楼上的哈莉一直在喊：“真有人吧？我都看见有影子在晃了！有人吗？有人吗？！”
　　“这下麻烦了，”贪婪龇牙咧嘴地说，“光顾着防备傲慢和蝙蝠侠，忘了还有小丑女了！”
　　“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墨菲斯托有些无可奈何，“机关都停下了还不跑，非要拿那根铁钎乱扎。我看就算那个苏联人不把机关弄坏，这帮人也不会让密室好过的。”
　　“哈莉明显是有点亢奋了，”贪婪说，“有些人在亢奋的时候会喜欢倾诉，有些人则有过分的好奇心。哈莉显然是后者。不过她还能有力气把铁钎扎进来，也是不容易。”
　　“你快看看她的力量数据吧，”稻草人也忍无可忍了，“这明显是发病解除肌肉限制了。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都跑到这儿来发疯？”
　　贪婪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然后挑了挑眉。果然如稻草人所说，哈莉的力量数据也有点不正常。没有傲慢那么夸张，但也是高了一截。
　　原理应该也和傲慢差不多。精神亢奋之后发病，导致肌肉限制解除。因此才获得了异于常人的力量，才能把铁钎直接从接缝处扎下去。
　　可以说，斯塔克当时要是再高一寸，那铁钎直接就扎他脑门里了。失魂落魄跑回来的斯塔克明显还是心有余悸，不停地用手揉着自己的脑门。
　　“你就偷着乐吧，”贪婪说，“幸亏那玩意儿不够长，要不然你就成了第一个被选手反杀的设计者了。”
　　贪婪稍微调了一下哈莉的力量数据。但是没有降太多，还是比原来高出，也算是平衡性调整。人家凭本事发的疯，自然也就凭本事拿到力量。别的玩家要是想要，也可以先发个疯试试看。毕竟这也算人人都能做到的事。
　　“现在怎么办？”斯塔克很头疼地问。
　　“这几个房间里的装置不是连通的吗？”探员开口说，“去别的房间把机关撑住就是了。”
　　“也只能这么办了，总比他们踩天花板走到一半塌了强。”贪婪挥了挥手。
　　于是探员就携带水桶返回了天平所在的房间。天平所在的房间不止一个，而是有三个。按理来说，如果他们的献血计划成功，那就是三个房间的天平一起抬上去，正好能撑住各队的天花板，是斯塔克设计出来的稳定结构，大象在上面蹦迪都没事。
　　但是现在计划其实没有完成，除了那个坏掉的天平之外，其他两个房间里，天平没有抬上去，卡扣也就没锁死。所有房间就靠那一个坏了的撑着，真有可能被压塌。
　　所以现在，探员就拿了把梯子，来到防护罩的上方，往天平有盆的那一侧倒水，这样强行补足不够的血，把天平给抬上去，让卡扣锁死完成支撑结构。
　　虽然只有两个房间能正确完成，还是缺一个角。但坏了的那个支撑得也还算结实，勉强能用。弄完之后至少不会立刻就塌下去。
　　倒完水之后，天平果然抬上去锁死，有一个卡扣卡上时发出了非常轻微的震动。但是，还是被没走的几队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是有人在手动调控。”哈莉握着铁钳眯起眼睛说，“之前突然停下的情况不正常，应该是有人把机关给弄坏了。现在看起来是修不好了，只能将错就错，算我们过关。但又怕坏的机关撑不住，索性就把其他机关也抬起来了。”
　　“看来我们之前推测不错，”帕米拉说，“有天平的房间肯定不止一个。”
　　“这可以反推另一件事，”哈莉的大脑转得前所未有的快，“那就是参与游戏的人数比我们想象的多。因为只有这样，关卡设计者才会担心无法承重。”
　　“所以会有几队人？四队？五队？”
　　“我觉得最少会有五队，”哈莉说，“上面的房间是个五边形，下面的房间是个三角形，这样支撑结构才稳定。”
　　这种设想有点抽象，但帕米拉还是能想象出来。已知她们现在所在的钢针房间在天平房间上方，之前通过天平房间的时候，是在过道上停留了一下的，那可能是个电梯，把她们给运了上来。但因为一进来门就关了，也无从考证。
　　但是在发现钢针房间的结构后，就可以确定，天平房间肯定在下方，否则支撑结构就无法完成。那么，为了把各队隔开，天平房间有三个，分别在三角形的三个端点。五个队伍有各自的钢针房间，构成一个五边形。五边形在上，三角形在下，这才是一整个完整的机关结构。
　　“不得不说，设计这个机关的人是个工程学高手，”哈莉说，“这结构虽然不复杂，但中间可要涉及到电梯的运转，以三控五也需要使用机械结构来转换。并且，他没有使用非常复杂的传动结构，把机械结构遮掩起来，就说明整个结构非常简单。这才是大巧不工。”
　　斯塔克在监控室里差点蹦起来：“噢，天哪，看看这位聪明的女士，多么识货！我甚至可以原谅她差点拿钢针扎穿我的脑门！”
　　小丑和稻草人各自叹了口气把头撇开去，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
　　“说实话，我觉得这心理陷阱颇有几分小丑的风格，”蝙蝠侠没话找话说，“有点像他之前给我出的那些难题。”
　　“闭嘴，都闭嘴！”小丑大声嚷嚷起来，“我就说蝙蝠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让我们来听听蝙蝠侠的真知灼见！！”

第4655章 绝命逃脱（二十七）
　　“我总感觉咱俩错过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布鲁斯顺着通道墙壁上的梯子往上爬的时候说：“就不应该那么着急走。要是等一等，肯定有热闹可看。”
　　“你想看什么？”席勒问道。
　　“我想知道，如果机关坏了，他们会不会去修。”布鲁斯若有所思地说，“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引出背景故事。”
　　“那快点走才是对的，”席勒说，“不出所料的话，下个房间应该就会提及背景了。”
　　布鲁斯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这个副本不是以剧情故事为主，主要是密室逃脱和机关。但是如果完全没有背景故事，又会显得很生硬。所以副本设计者可能会写个简单的故事。你最好别抱太大期待。”
　　“简单的故事也是故事，让我们来看看吧。”布鲁斯用手撑住通道口爬了上去。席勒也爬了上去，布鲁斯把他拉了上来。
　　又走了一小段走廊，进入了一个新房间。这依旧是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只不过天花板上吊着个笼子。布鲁斯刚想走上前查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然后面前的地面塌陷，他直接摔了进去。
　　“哦，该死的，什么东西！”布鲁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席勒探头去看，发现他掉进了一个斜着的洞里。洞壁上并没有墙壁，而是只有泥土。底下还有一些损坏的砖块。
　　下方的小空间大概刚好够一人容身。房间里有亮光，能够隐约看清下方的情况。布鲁斯走出来的时候，拎着一截骨头。
　　“下面有具骷髅，”布鲁斯叹了口气说，“看上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从肋骨的痕迹能判断出胸腔有伤。脚踝似乎也扭过。更重要的是……”
　　布鲁斯举起了手里的骨头。那是根很细的骨头，明显不是臂骨或是腿骨。最显眼的特征就是那根骨头中央扣着的金属环、连着环的铁链和铁链末尾的铁钎。
　　“他的手里拿着这个。”布鲁斯拿出了一个本子，正是这具尸体的日记本。由于一般人不会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名字。所以布鲁斯给他起了个代号「安德鲁」。
　　布鲁斯翻开本子，借着火光查看里面的内容，得知安德鲁是个患有PTSD的阿富汗老兵。
　　“这人设有点老套了，”布鲁斯说，“我敢说得有上百部电影的剧情是靠阿富汗老兵推动的。”
　　“正因为好莱坞大片的剧情传播广，关卡的设计者才会采用这种经典身份。这样不论玩家来自哪个国家，都能轻松代入。”席勒解释道。
　　布鲁斯接着往下看。前面的一些日记都是拿笔写的，大概就是说自己总是想起战友，觉得很难过，日子也穷困潦倒之类的。
　　往后翻，终于来到了正戏。之后的日记都是用血来写的。席勒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说：“用的应该是锁骨伤口上的血，而不是指尖的血。”
　　“这都能看出来？”布鲁斯有些惊讶。他确实从来没用血写过字，不过他印象当中，大部分人用血写字，都是把手指尖给咬破。
　　席勒点了点头说：“如果是把指尖咬破，手指会因为疼痛在书写的时候不够用力，笔画的转弯也会和其他情况下有所不同。但如果是伪造的血迹，或者是蘸着其他地方的血液写的，就会流畅很多。”
　　布鲁斯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把手指尖咬破，然后用指尖流出来的血写字还是有点太理想化了。首先人体是有血小板的，咬破的伤口要不了多久就不会流血了。就算是使劲往纸上蹭，也蹭不出来多少。
　　其次，把指尖咬破了多疼啊。一边疼，一边还要往纸上写字，笔画肯定会和其他时候不一样。写得少点还好，写多了不但会没墨，字体也会变形。
　　“这可以用来甄别受害人所留下的血书是不是真的，”席勒说，“他自己咬破手指写的，和凶手蘸着他的血写的，是不一样的。”
　　“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案子，”布鲁斯说，“听起来你遇到过？教授？”
　　“我是蘸着别人的血写字的那个。”
　　“我就不该问。”布鲁斯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怎么会觉得席勒是侦探视角，而不是凶手视角。
　　他们把注意力放回日记上，很快就被内容吸引了。其实这安德鲁啰啰嗦嗦一大堆，一共就说了两件事。一个是他注意到这地牢是人为搭建的，甚至听到了有人在员工通道里行走。但是他的搭档，也就是他的女友苏珊并不相信他，觉得他是应激障碍发作出现幻觉。
　　另外一个就是，这安德鲁有个计划，就是在某个房间里躲藏起来，等待打扫的员工出现，然后来一个致命偷袭，从而脱离这可怕的密室。
　　显然，他的打算失败了。他确实在一个房间里躲藏了起来，但恐怕并没能等到员工到来，而是把自己活活等死在这里了。
　　“不过，如果如你所说，他胸腔有伤，那他可能是之前在门那里被钢针伤到了，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席勒说。
　　“那他还能挖这么大一个洞？”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
　　但随后他反应了过来，然后说：“他该不会跟你一个毛病吧，教授？”
　　“创伤后应激障碍确实是很严重的精神问题，”席勒说，“发作起来的时候，是有可能解除肌肉限制的。日记里都说了，他的情况很严重，而且一面对死亡就会发作。”
　　“他女朋友苏珊死了？”布鲁斯想了想说，“不会是被钢针扎死了吧？”
　　“很有可能。他的女朋友苏珊死在了上一个房间，他侥幸逃脱，却因为目睹死亡发病。借着这股蛮力，他把地砖给挖开，刨了个洞把自己藏了起来。”
　　“可是他为什么没能等到员工呢？难道所谓的员工通道和脚步声都只是他的幻觉？”
　　“员工没有出现，可能有两种原因，”席勒分析道，“有可能是安德鲁并没有破坏规则，他只是挖了个洞把自己藏了起来。但人其实还在这个房间里，只不过是失败的另一种方式罢了，幕后黑手没有必要去干涉。”
　　“这倒也是。”布鲁斯又看了一眼那个洞，“当时你挖地砖的时候也没人阻止你。这证明，密室似乎不禁止破坏。”
　　“破坏不是个好选择，”席勒摇了摇头说，“甚至极有可能是通往死亡的高速列车。因为耗费的体力太多，又不一定有效果。一旦把体力耗尽，又没做出什么成效，那就必死无疑。”
　　“甚至可以说，允许破坏本身就是个陷阱。”席勒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没什么力气了。如果不是跳过了一关，现在可能行动都困难。”
　　“要不是你力量大，咱们也跳不过那一关。”布鲁斯倒是表现得很乐观，他说，“以正常方式通关，耗费的体力也未必会比这少。他们说不定还选了一种更省力的方式呢。”
　　布鲁斯又看向日记本，然后说：“还有一种可能呢？”
　　“员工其实已经来了，只是安德鲁并没能成功制服。他被杀了，然后被扔回了坑里。员工填上了地砖，没有再理会他。”
　　“这倒有趣。”布鲁斯说，“员工能够成功制服安德鲁并杀掉他，倒不奇怪。毕竟这人本身就已经很虚弱了，精神病发作所带来的亢奋也就那么一小会儿。更何况这员工可能有枪，有巨大的力量也未必有用。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把尸体扔在这儿？总不会是就为了给我们线索吧？”
　　“首先排除良心未泯的可能。如果幕后黑手是个组织，根本不会让新手来干收尸的活儿。而能干这种活的，都很少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就算有，把他带出去安葬，也比扔在这里好。”
　　“故意扔在这里示威？”布鲁斯自己假设，但很快就否定了，“真要示威的话，也没必要扔在洞里，直接吊在天花板上不就行了吗？还能吓人一跳。”
　　“既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故意为之，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席勒说，“不是不想弄走，而是弄不走了。”
　　布鲁斯低头看向手里的铁钎：“这根是安德鲁的。这根已经生锈了。”他用手轻轻剥落掉表面的锈层，发现了一些类似于干涸的血迹的东西。
　　“看来是两败俱伤，”布鲁斯说，“员工杀了安德鲁，但安德鲁也刺伤了员工。比起收尸，还是小命要紧。他应该是赶快退出治疗去了，收尸的工作也没完成。但又是谁把安德鲁放进洞里，又把砖盖上的呢？”
　　布鲁斯继续翻着日记。其实后面本来没有了，但是他继续往后翻，却在倒数第二页看到有人用血写了个单词——「血」。
　　这个单词写得就比较狂放了，最后一笔的笔迹抹了出去。布鲁斯恍然大悟：他们两个互相攻击，员工受伤，安德鲁也受伤，但他们两个都没死。员工跑了，安德鲁自己爬回了洞里，并且盖上了地砖，似乎是想藏起来。
　　“他要藏的并不只是自己的尸体，”席勒说，“而正是这本日记，这些自己的猜测以及线索。他想让后来人接着调查。”
　　“真是个勇士。”布鲁斯感叹道，“不过那个员工没有成功收尸，就没别人了吗？他可是打伤了员工，就没人来找他麻烦？”
　　“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也活不长了，就没必要再派人进去杀他。而等他真死了，应该再派人进来收一次尸的时候，他们就都忘了。”
　　“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布鲁斯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么具尸体被忘在这儿了，就不管了？”
　　“你才发现他们是草台班子？”席勒冷笑一声，“但凡长一点脑子，就不会在设计密室逃脱的时候用石砖。用一整块的钢板会有这么多事吗？”
　　布鲁斯无言以对。监控室内也集体沉默了。墨菲斯托揉了揉额头：“咱们是为什么要用砖块来着？”
　　众人都看向贪婪，因为美术风格是他定的。贪婪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傲慢懂什么。高难度副本都是需要积分买门票的。你不用面数多一点的模型，渲染得精美一点，体现出风格，烘托出气氛，一路上全是重复的钢板，下次谁还买票？”
　　众人恍然大悟。这可真是你笑他不懂密室，他笑你不懂赚钱。

第4656章 绝命逃脱（二十八）
　　阿纳托利和路西法来到钢针的房间的时候，机关已经被卡死了。他们甚至不需要去秘密通道，直接踩着天花板上去就行。
　　路西法往上爬的时候费了点劲。通道比较狭窄，他只能努力收缩翅膀，但翅膀的边缘还是被磨破了皮。刚一上去，他就抱怨道：“这关卡的通道就不能设计得宽一点吗？”
　　“恐怕再宽也无法容纳你的翅膀。”阿纳托利回头看了一眼他，恐怕自出生以来，路西法的翅膀就没受过这样的摧残。而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力的问题，确实是关卡设计没有考虑到非人型生物，对他造成了不必要的损伤。
　　“我会投诉他们的。”路西法颇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我还要给他们差评，并让其他天使避雷这种副本。”
　　“除了你，恐怕也不会有别的天使来玩了。”阿纳托利笑了起来，“难不成你还想和米迦勒来一次？”
　　“哦，得了。那家伙只会嚷嚷着什么擅离职守，而且还死板得要命，根本不擅长玩这种游戏。”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擅长了。”
　　“你确实很擅长。”路西法看着他说，“我敢说，要不是我在游戏里，机关坏掉的那一刻，设计部的那帮人就已经开始拍我办公室的门了。”
　　“设计部里都有谁？”阿纳托利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个不一定。”路西法说，“他们有很多编外员工，有些是受邀参加，有些是兴趣使然。但大多数这样的独立副本，都是他们设计出来的。”
　　“其实你可以从很多副本当中看到鲜明的个人特质，也会有人在评论区猜测，某个副本到底是谁做的。有一些人设计的副本好评率常年居高不下，而有一些嘛……”
　　“我不能说他们做得不好。”路西法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只是过于风格化的设计，还是很看受众群体的。有一些小众的主题，虽然并不违反斗界规则，但副本的设计者还是更应该去看看医生。”
　　“好评率最高的是谁？”阿纳托利问道。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真正的设计者是谁，他们会使用代号来指代他们。不过从系统后台数据来看，目前贪婪参与设计的副本是好评率最高的。”
　　监控室里，贪婪立刻挥了挥手，左侧一鞠躬，右侧一鞠躬，好像在领奥斯卡小金人。
　　“为什么？”阿纳托利问道。
　　“我说了一些过于风格化和小众的主题不受欢迎，那受欢迎的其实就是相对大众化的副本。贪婪所设计的副本虽然各方面都不算顶尖，但胜在均衡，美术、战斗、剧情方面的体验都不错，打折的力度也够大，捆绑包也很优惠，所以大家都喜欢玩。”
　　阿纳托利了然，然后又问：“那反面教材呢？”
　　“当然是阿卡姆疯人院那帮疯子。”路西法叹了口气说，“他们设计的副本实在是太小众了，往往又难又变态，还有一大堆谜语人的剧情和难以理解的哲学讨论。不过，正因如此，也积累了一批就好这口的小众作品爱好者粉丝，他们成为了这帮疯子的忠实拥趸，甚至比一般人还要狂热得多。”
　　“我知道你想问这个副本是谁设计出来的。”路西法摸着下巴说，“但因为在斗界里，副本的设计者们只是在完成工作。即便可能往副本里面加了些自己的恶趣味，也只不过是提高了游戏难度而已，由于不会有人真的受伤，所以并不算是谋财害命。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找他们麻烦了。”
　　阿纳托利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游戏太难就去游戏工作室殴打主创的人。我只是想通过谁是主创来推断出剧情是怎样的。这剧情中必定有个幕后黑手吧？”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路西法松了口气。
　　“看起来你也设计过不少的高难副本。”阿纳托利说，“怕我秋后算账吗？”
　　“呃……”路西法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些尴尬。
　　阿纳托利看出来了，于是问道：“你参与设计的副本评价不佳？为什么？”
　　“他们说我掺杂了太多的宗教元素，属于非法传教。”路西法有些沮丧地说，“还有人在评论区底下说，只要一看到有伊甸园元素就避雷不买。我的捆绑包到现在都没卖出去几个。”
　　“那你就不能少放点宗教元素吗？”
　　“可对我来说那不是宗教元素。”路西法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就比如，伊甸园是我幼时的卧室，圣堂算是客厅，圣泉是我家浴缸，圣经是我爸的日记。非要说的话，我也只是以原生家庭为创作蓝本，很多设计者都是这么做设计的。”
　　阿纳托利似乎感觉到有些新奇，他说：“所以你只是在回忆过去，而他们却觉得你在进行宗教化叙事？”
　　“是的，现在很多人都烦这个。”路西法长叹一口气，“能参与斗界的都不是傻子，有几个是真信上帝的？这么说吧，和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一比，你对上帝的看法都属于非常友善的了。这些人丝毫不会吝啬于拿差评来轰炸每一个宗教故事。”
　　“原来设计副本还有这样的作用。”阿纳托利思考着说，“我可以加入设计部吗？”
　　“哦，天呐，你也要传教……我是说，传播你的思想？”路西法抓了抓头发说，“贪婪跟我说，他正准备开放自由设计功能，也就是人人都可以设计副本发布出来，并自由竞争。到那时候竞争一定会很大，只有真正优秀的作品才能脱颖而出。”
　　“那我到时候可以试试，要是有技术上不明白的问题就来找你。”阿纳托利明显是很感兴趣。
　　“你准备设计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咱们俩的故事怎么样？”
　　路西法都惊了，他看向阿纳托利，阿纳托利说：“咱们两个之间经历的事情，也算得上是波澜壮阔吧？以自传为主题的文学艺术作品从来都不少。”
　　“那你也完全可以写你自己的自传啊。”
　　“但是你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阿纳托利看着路西法的眼睛说，“我甚至无法在写自传的时候避免谈及到你，否则这一切就无法成立了。”
　　路西法显得有些茫然无措，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真的吗？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尽管……”
　　“尽管什么？”
　　“尽管我把你给我的很多东西都弄丢了。”路西法避开阿纳托利的目光。
　　“但我也骗了你，咱们两个扯平了。”阿纳托利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钢针。
　　“不对劲。”贪婪在监控室里面踱步。“阿纳托利完全不是那种喜欢把私人关系暴露在公众眼前的人。事实上，在这方面他相当保守，很少对陌生人提及自己的朋友。而且，在有蝙蝠侠这种人物的情况下，就这么把自己的过去公之于众真的好吗？”
　　“你在担忧什么？”斯塔克看着他问道。“会想把自己和自己的好朋友的经历写成书或者做成游戏不是很正常吗？等自由设计权限开放，我也要做一部自传。”
　　“看来他对你很重要。”小丑轻描淡写地对席勒说。“难不成你在他的人生经历当中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他无法避免谈及路西法，那他也无法避免谈及我。而他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医生，绝对不可能公布病人的隐私。”
　　“或许他并不想对外出售。”斯塔克说。“只是做出来留作纪念。”
　　「纪念」这个词似乎让贪婪有了些想法。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再度看向监控屏幕。
　　“这一关又要怎么玩？”查尔斯看着房间中间的笼子，而埃里克却注意到了墙壁上的一块砖。这个房间并不像之前那么黑，虽然没有天平所在的房间那么明亮，但也能看得清。因此，他本能地注意到，右侧墙壁上有块砖，好像有点凸起来了。
　　他走上去用手指抠了抠，接缝处掉下来了些渣土，然后又用铁钎抠了一下接缝，发现竟然能抠得开。就在查尔斯研究笼子的时候，埃里克通过不停地抠砖块的接缝，终于还是把砖块给抠下来了。
　　砖块的背面用血写着一行字：“他们在看着。”
　　查尔斯也凑了过来，在看到血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然后说：“这是剧情吗？”
　　“应该是。”埃里克点了点头，他思考了一下之后说，“「他们在看着」？这个「他们」是谁？又是怎么样看的？”
　　“看来幕后黑手真是个组织了。”查尔斯却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思考，“如果真是一个邪恶公司在搞什么人体实验，会通过监控看着这里也是正常的。”
　　埃里克却轻轻摇了摇头，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经过前面几个关卡的摧残，这人的状态恐怕不会很好，花费精力留下线索肯定不容易。既然留了，就一定会留下最重要的。”
　　“而这个人既然能够骗过监控者的眼睛，把信息藏在砖块背后，就证明他很聪明，也不存在笨到无法概括重要信息的地步。那他会选择告诉我们「有人在看着」，就说明这条信息是最重要的。但这其实不正常，不是吗？”
　　“也对。”查尔斯点了点头说，“正常来讲，重要信息应该是有助于通关，或者直接点明幕后主使的身份和目的的。有没有人在看着自己并不重要，就算有人在看着又怎样呢？”
　　“倒不如说，没人看着才奇怪。能走到这一关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出一定有人在幕后主使，那他总不至于造了这么大个密室却忘装监控摄像头了。正常人都能推测出有人在看着这里，这看起来完全是条无效信息。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埃里克说：“幕后主使的身份和目的都与「看」有关。”

第4657章 绝命逃脱（二十九）
　　“这是什么？”哈莉在门缝的边缘抠出一张布条，看起来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不过从字体来看，不是用手写的，更像是用什么尖锐的物品蘸着血写出来的。
　　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因为如果用手指写的话，字会很大；但是如果用某个尖尖的东西，蘸着血，像钢笔那样写，就能在很小的范围内写很多字。这块布条上的字就是这样，看得出来对方很有些巧思。
　　“你并没有回到过去。这只是一场密室绑架案。我听到墙壁里有人走动。机关有现代能源。”
　　这段话用英文写成其实也不长，但奈何这片布实在是太小了。哪怕是使用尖锐物品蘸着血液去写，也难免填得满满当当，还有些地方晕开了，很不好辨认。
　　帕米拉凑过来看了看，然后说：“前面两点咱们都已经知道了。”
　　“没错。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么警惕，”哈莉说，“可能有人被电了，都不知道是被电了，更别提发现火把的异常了。这可能是用来提示普通人的。这正说明了留下布条的这个人很谨慎。因为万一判断错时代，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帕米拉笑了笑，说：“确实。走到幕后黑手面前，本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是中世纪骑士，结果却是荷枪实弹的现代安保人员，那就成卓别林喜剧了。”
　　“这样说来，后两条也一定有用，”哈莉分析道，“我猜可能是他的两种计划：要么想办法抓住墙壁里行动的人，要么想办法切断能源。”
　　“你觉得哪条更好用？”帕米拉想了想，说，“我还是倾向于第二条。咱俩又不是蝙蝠侠，徒手格斗没那么厉害，再说那些工作人员身上可能还带枪，对付他们风险太高了。”
　　哈莉点了点头，说：“确实。要是他不提示前两句，后面的人看到这两个计划，或许会更倾向于前者。或者说，说不定已经有错判了时代的倒霉蛋，对工作人员动手，然后惨死了呢。”
　　“只能说装修风格的迷惑性还是太强了，”帕米拉叹了口气，说，“咱们这儿又没有真正的中世纪人，看到过类似的地牢就觉得像，说不定还觉得自己穿越了，准备展开一场中世纪大冒险呢。”
　　“可是切断能源也不好办，”哈莉皱着眉，“首先我们没有看到任何裸露在外的走线。幕后黑手能搞这么大一个密室，应该不至于连个好电工都找不到。而且，只切断一两根线没用，到底怎么才能让密室整体断电呢？”
　　“等等，你还记不记得？”帕米拉突然出声说，“你之前把接缝处扎了一个洞往下看，看到了一个人在那里。”
　　“当然，只不过洞太小了，我也看不清楚他是谁，而且他很快就离开了。”
　　“你觉得他是去干嘛的？”
　　“应该是维修设备吧，”哈莉说，“从他所在的那个位置来看，应该是天平附近。虽然没看到动作，但他应该是在忙着些什么。按理来说咱们都过关了，也没必要去摆弄天平，除非是机关出问题了。”
　　“没错，他们是去修东西的。那去修一个金属的机关可以不拉闸吗？”
　　“但是火把没熄灭啊……”
　　“你还是实验室进少了，”帕米拉说，“这种重要设施的动力电源和照明电源是分开的。动力电源拉了闸，照明电源还能正常运作。要不然，发生实验事故拉闸，把灯也给关了，那人怎么跑出去？”
　　“有道理。也就是说，只要损坏重要的机关设备，他们就会拉闸去修？”哈莉的眼睛转了转。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话了。毕竟，这么大个密室不可能没有监控摄像头，总不能当面密谋，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蝙蝠侠抬头看着天花板，超人也跟着一起抬头。超人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蝙蝠侠明显是看到了什么，但他不说。超人刚想问，蝙蝠侠就给了超人一个眼神，超人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必然是蝙蝠侠发现了什么线索，但是因为担心有监控不方便明说。超人动作很自然地扶住蝙蝠侠，很关切地说：“你头晕的症状好些了吗？”
　　“没事了。”蝙蝠侠也扶住他的手臂，但实际上正用手指在他掌心写字。
　　“密码？”超人在心里拼出了蝙蝠侠写的那个单词。他又看了一眼天花板，这次他仔细观察，发现天花板的某些砖块上有些痕迹，有点像扔上去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超人立刻就明白这应该是某种密码，而蝙蝠侠破解了它。超人想知道密码的内容是什么，但是用这种方式写字太麻烦了，蝙蝠侠本来状况就不好，没必要把力气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超人抽回了手，给了蝙蝠侠一个「安心」的眼神。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看向房间中央那个笼子。
　　笼子是长方形的，高度大概两米，宽度比成年男性的肩宽大不了多少，被一根铁链吊在天花板上，离地差不多有半米，属于一抬脚就能上去的高度。上方和左右四个面都是镂空的铁栏杆，脚底有块板子。
　　笼子的门是打开的，看起来应该是要有一个人进去。但是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尚不明朗。蝙蝠侠围着笼子转了几圈，又抬头看向上方的墙壁，似乎是有了点眉目。
　　超人也抬头看向蝙蝠侠看过的地方，然后就在房间的上方看到了一个排水口，和之前关卡有点相似，因此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又玩水啊？”超人皱起了眉。之前被泡在水牢里的感觉非常不好，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水和笼子会有什么关系呢？”蝙蝠侠设问，“站立式的笼子的设计，一定有其用意。是为了控制水的高度吗？”
　　“这关应该不是考验体力的，”蝙蝠侠说，“否则可以在旁边放一个滑轮组，一边放水，一边让人把笼子往上拉，否则同伴就会淹死……”
　　“嘶……”超人龇牙咧嘴地看着蝙蝠侠，说，“你可别给他们出主意了。”
　　“同样的招数，他们应该不会用第二次，”蝙蝠侠说，“而且这个房间应该是不限时的……”
　　“那咱们也得快点，你忘了天平了？虽然天平那关对先到的组不太友好，但后面说不定会反过来，咱们还是快点比较好。”
　　“这正是他们的用意。用天平那一关告诉我们：你可以休整，但最好目光长远些。焦虑会迫使我们不断向前，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急。”
　　蝙蝠侠继续看着笼子。房间里除了笼子之外，什么机关都没有，看上去除了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人，另一个人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因为如果排水的话，另一个人是可以游泳的。但是游泳做什么呢？
　　笼子离地半米，人的身高按照一米八来算，那加起来就是两米多。这排水口放水的速度不一定，但是要放到两米多也需要一定时间，一定是需要另一个人在这段时间里做些什么的。否则一旦人被淹没，那就开始生命倒计时了。
　　找了半天，也确实没什么线索了。蝙蝠侠略作思忖，然后说：“看来是要考验临场反应能力了。”
　　“可是如果我们不知道机关会怎样工作，那怎么决定谁进笼子里呢？”
　　“很简单，体型小的进去，”蝙蝠侠说，“体型小，意味着在笼子里有更多的活动空间；甚至如果个子够矮，可以随水上浮，生存的时间能长一些。”
　　“确实。”超人点了点头，说，“那你上去吧。”
　　蝙蝠侠也没废话，他的体型确实没有超人大。不过他没说的是，待在笼子里并不意味着休息。既然不是纯粹的体力关卡，那可能待着不动的那个人要做的事情更多。
　　蝙蝠侠进了笼子。出乎他预料的是，这笼子非常轻，就他进去这一下都晃了半天。蝙蝠侠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进去之后，超人有些犹豫，要把门关上吗？
　　不关的话，关卡可能不会开始。蝙蝠侠点点头，超人把门关上了。
　　下一秒钟，排水口开始排水。蝙蝠侠转头去看排水口，手下意识地扶着笼子的栏杆。结果下一秒，他发出一声痛呼，整个身体僵硬了半天才敢动。
　　哪怕是蝙蝠侠都忍不住想骂脏话了。这个关卡的设计者也太缺德了，他往笼子上通电！
　　还好脚下这块板子是绝缘的，要不然他站着都得被电。但很快蝙蝠侠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水上来了，他和超人都得挨电。
　　“蝙蝠侠，你没事吧？！”超人想过去关心他，但是蝙蝠侠赶忙喊：“别过来！笼子上有电，你别碰！”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涨水的速度。水涨得不算快，要涨到半米高，大概还需要几十秒。如果他不能在这几十秒里找到破解的方法，那留给操作的时间就非常少了。到时候超人一边被电一边操作，万一操作失误，他俩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必须尽快有所行动，给后面留出充足的空间。
　　这关并没有字谜。墙壁和地面都没有东西，天花板上有谜题。但蝙蝠侠判断并非官方谜题，而是其他玩家留下的线索，所以可以忽略不计。这机关简洁得令人发指，换个人来，想破脑袋都不知道线索在哪儿。
　　但蝙蝠侠却通过仅有的线索，甚至可以说是一些感受，猜出了谜题的关键——笼子。
　　这是当然的了，毕竟整个房间里也就一个笼子。但笼子的关键在于：这玩意儿是被吊在天花板上的，而不是被支在地面上的。
　　虽说看似吊起来会比较符合常理，但实际上在脚下有支撑板的情况下，弄个台子放在地上也不是完全不行，甚至还更简单。
　　之所以要用铁链吊在天花板上，就是因为吊起来比撑在地上有更多的活动空间。这指的不是笼子里面的活动空间，而是笼子在房间里面的活动空间。
　　蝙蝠侠猛然抬头，看向铁链的连接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的铁板，但因为有点高，看不清楚。蝙蝠侠问道：“克拉克，你能看到那个圆盘上有什么吗？”
　　超人抬头看向蝙蝠侠指的地方，但也因为太高，且上方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见。
　　“我明白了，”蝙蝠侠说，“需要等到水涨起来，你游上去看。不过，那样就太麻烦了，咱们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超人赶忙问。
　　“穷举法。”

第4658章 绝命逃脱（三十）
　　席勒伸手晃了晃那个笼子，然后眉头皱了起来。这笼子出乎意料地轻，看起来像是用铝合金之类的材料做的，反正肯定不是铁或者钢。
　　“我明白了。”席勒说。
　　“你又明白什么了，教授？”布鲁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又通灵到另一个你自己了？”
　　“你又开始关闭大脑了，布鲁斯。”席勒退后了一步，看着布鲁斯说，“我不说了，你自己推理。”
　　布鲁斯叹了口气说：“我找你一起组排，就是为了不动脑子的，教授。”
　　“而我对看你不动脑子的样子毫无兴趣。毕竟之前那么多年看得够多了。赶紧推理。”
　　布鲁斯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又磨蹭了半天，才开始研究机关。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研究的，毕竟这密室的风格就是简洁且唯一解。后者可能存疑，但前者是一定的，因此也没有太多线索可供分析。
　　布鲁斯抬头看向了上方的圆盘。那是这间房间里唯一值得研究的东西了。但也因为太远且有些黑，看不见上面的具体内容。
　　布鲁斯尝试了一下爬到笼子的上方。但是由于这个笼子自重不够，非常不稳，爬起来很费劲。哪怕席勒帮他抓住笼子，他也费了些力气才爬到顶上。
　　可是，就算爬到了顶上，距离那个圆盘还是有一定的距离。那铁链得有四五米长，上面又没有火把。布鲁斯站在那里看了半天也没太看清楚，不过倒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圆盘上好像确实有些花纹。
　　“我明白了。”布鲁斯说，“应该是要推笼子，晃动铁链，让铁链朝着指定方向发力，才能打开圆盘上方的某个机关，从而解开谜题。”
　　布鲁斯当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排水口，他说：“想看到谜题内容，就要等水涨到一定高度，把人给托起来，才能看清具体往哪个方向推。不过到那个时候，水肯定已经涨过笼子了，推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排水口的开关应该连接着笼子的门。”布鲁斯又看了一眼笼子门，上面确实有个小装置，他说，“不过也不止这一条。圆盘上方应该还有个压力感应装置。如果没有人踩住笼子，那应该也不会触发机关。”
　　“让我想想。”布鲁斯说，“咱们没有必要进笼子。我在这里踩着，你把门一关，等水涨起来，咱们两个一起往上游，然后交替下去推笼子不就行了吗？”
　　“看起来这样解确实行，所以肯定不行。”席勒说，“你就当我通灵到了关卡的设计者吧。他恐怕不会留这么明显的漏洞，所以笼子上可能还有机关，避免你以其他方式接触笼子。”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说：“笼子上面和笼子里面的区别有两处。站在上面站不稳，需要抓着铁链，同时也没有板子支撑，难道是那个板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布鲁斯跳了下去，检查笼子底下的板子。他本以为那是个简单的木板，但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这木板的上方有一层胶皮层。
　　“电！”布鲁斯说。然后他长叹一口气，“这也太缺德了，怎么还电鱼呢？”
　　然后布鲁斯也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站在笼子上面是行不通的，一方面是脚下没有绝缘板，另一方面是手抓着铁链，那是必然要被电的。
　　然后布鲁斯又开始思考另一种偷鸡方法，那就是人不进笼子，在下方透过栏杆抓住绝缘板的边缘，把笼子往下拽，施加压力之后再把门关上，让机关误以为里面有人。这样两人就都不用进笼子了。
　　但后来他发现不行，笼子离地实在是有点太近了，这个距离他没有办法很好地发力。于是布鲁斯略显期待地看着席勒说：“教授，你的力量……”
　　“已经被限制住了，不过我可以再给自己……”
　　“不不不，还是不了。”布鲁斯连连摆手，他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做一个守规则的玩家，不是吗？”
　　“虽然用不了这一招，但也并非没有办法可想。”席勒说。
　　“什么办法？”
　　“穷举法。”席勒回答道，随后他解释，“咱们可以先进笼子启动机关，趁水涨上来之前，往四面八方各个方向推，有可能能蒙对。”
　　“这也太不靠谱了。”布鲁斯说，“不说别的，就说一个，这笼子是通电的，推一下笼子里的人和笼子外面的都要挨电。这样一下一下试，得试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得被电死？”
　　“这就是心理博弈了。”席勒说，“是否要承受痛苦，来避免即死的风险？”
　　布鲁斯皱着眉想了想。他发现这个游戏的博弈原理其实是这样的：机关启动之后，水没涨上去，也是可以推笼子的。只不过这时候不知道谜题，就只能穷举法。但其实能推的角度比较有限，穷举是真有可能举出来的。但是，不论是用手去推的人，还是笼子里的人，都会因为这个行为被电。
　　那么等水涨上来之后，尤其是涨过笼子，到达很高的水位之后，就可以游上去，看看那个圆盘上有什么谜题，或者说那圆盘上干脆就是答案。告诉你往哪个方向推，你下去推就行了。
　　但哪怕水涨得比较快，等涨到那个位置，底下的人也已经淹了半天了。这时候再去推笼子，不一定能来得及。而且，这时候水里也通电了，还是两人一起挨电。
　　那么这样看来反而是穷举法比较好。反正早晚都是电，先推要挨电，涨上来也一样挨电，那不如趁早解完。
　　但实际上，这就是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候了。有些时候明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明知道把事情拖延到后面会越是危险和痛苦，可直面眼前的痛苦也是很困难的。
　　尤其是，这还不只是直面自己的痛苦，而是要看着对方被电。有些人自己受苦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连累别人，那是真下不去手。很可能拖着拖着，就又变成利用水来解谜的解法了，死亡率大大地上升了。
　　“这个密室的中心主旨就是，既利用你的有情，又要求你无情。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让你萌发勇气直面痛苦。但也同样是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让你无法理智地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甚至让本可以成功的行动陷入失败的泥沼。”
　　“听起来像是小丑会干的事。”布鲁斯感叹道，“准确来说，是心理学大师会干的事。”
　　“好了。”席勒说，“还有一个别的办法。”
　　布鲁斯看向他，席勒直接把铁钎递给了他：“别忘了我们还有道具呢。你抓着这个挂在笼子外面，脚透过缝隙踩在绝缘板上，应该也能通过。”
　　布鲁斯一愣。他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下这个姿势，发现还真行。关键就在于铁钎上面有个铁链，这个铁链有一定的长度。哪怕缠在栏杆上，也还是能留一截出来。
　　这样的话，把铁链缠在栏杆的中部，手拽着末尾的铁钎，把脚伸到栏杆的缝隙里踩在绝缘板上，笼子的栏杆、铁链和人体形成一个三角形，这样就可以做到人挂在笼子外，但仍然稳定。
　　但是拽着铁钎还是会被电，那和站在笼子上没什么区别。但很快布鲁斯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薅头发。
　　干头发基本属于绝缘体，而他又是半长发，完全可以弄点头发下来。那铁钎比上方的铁链子细多了，应该还是可以用头发缠得过来的，就是有点儿费头发。
　　布鲁斯刚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席勒就有点无奈地说：“你有没有想过颠倒过来？”
　　“什么？”
　　“让铁钎的那一头卡在栏杆里面，然后用手指勾着另一侧的环，那样要不了几根头发。”席勒说。
　　布鲁斯恍然大悟。他一开始确实没反应过来，但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用手指勾住铁环，那需要的绝缘面积就很小，几根头发就够了。
　　他试了试，发现完全可以。他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让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碰到笼子，只有脚踩在绝缘板上，状态很稳定。而且这样，席勒也可以通过推他来推笼子，并不需要碰笼子，就也不会被电了。
　　“设计者还是留了余地的。”席勒说，“要是我就把笼子设计成全封闭式的，谁也别想投机取巧。”
　　“我天哪，我真是投机取巧的高手！”哈莉喊道。但此时看过去，房间里只有帕米拉一个人站着，哈莉好像消失了。
　　但实际上，她此时正四仰八叉地挂在笼子下面。她的两条腿顺着笼子的缝隙伸进去，放在了笼子里面，胳膊也顺着另外的缝隙伸了进去。她的四肢就相当于四个卡扣，直接把她的躯干锁在了笼子底部。
　　这样的话，她也可以不用进笼子，就这么垂吊在下方，也能给笼子施加重量。
　　“这样的话就只有你一个人挨电了，小帕。”哈莉有些惋惜地说。
　　帕米拉似乎还在震惊于她的柔韧性。可以说这一路闯关过来，全靠哈莉耍杂技。这出去之后，两人必须得请小丑女们吃顿饭。
　　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并说：“我也不用挨电，我直接踹绝缘板的边缘就行了。”
　　“啊？”哈莉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要是咱们进笼子了……”
　　“那不行。进笼子之后只能是站立状态。人在站立状态的情况下，重心是最不稳的。这个时候如果发力不均匀，只踹下面，笼子里面的人肯定会摔倒，撞在栏杆上是要挨电的。”
　　“怪不得笼子设计成这个形状。”哈莉说，“想稳定地推笼子，推的那个人就要挨电。想要外面的人不挨电，里面的那个人怕是要被电死。这难道也是猜疑博弈的一环吗？”
　　“恐怕是的，如果真有两个关系不太好的人排进来，那进笼子的那个人会很被动。因为只要外面的人随便踹两脚，自己就得被电麻。所以肯定没人愿意进笼子。”
　　“那我猜测，下一个合作机关可能是到得越晚的人越麻烦。”哈莉说，“因为关系不睦的人，可能会在这关互相猜忌，一直拖着不过关，后面的关卡就是给他们的惩罚。”
　　“关系不好的人能走到这一步也算厉害了。”帕米拉摇了摇头说，“我感觉除了蝙蝠侠和小丑，恐怕没人能做到。”
　　“要是小丑的话，他怕不是哭着喊着让蝙蝠侠电他……”
　　“哦，这位聪明的女士。”小丑在监控室里捧心，随后面色又变得阴沉起来，咆哮道，“那个该死的超人！他竟然敢让蝙蝠侠进笼子，他根本就不爱蝙蝠侠！！”

第4659章 绝命逃脱（三十一）
　　“蝙蝠侠，我要推笼子了，你能站稳吗？”超人看上去有点担心，应该说是非常忧虑，不断地调整角度，似乎想找个不会让蝙蝠侠碰到笼子栏杆的角度去推动。
　　蝙蝠侠双脚分开，靠着笼子的对角线站着。他抱住胳膊，看着超人说：“相信我的平衡力吧。”
　　超人明显不太相信。他伸手去碰栏杆的时候，甚至一时没感觉到电流，光顾着看蝙蝠侠反应了，后知后觉地被电得叫了一声，但又不肯放手。
　　“克拉克，克拉克！”蝙蝠侠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蝙蝠侠有些无奈地说：“别这样，克拉克，咱们得一鼓作气。”
　　“你怎么能要求我在伤害你这件事情上一鼓作气？这太反人类了！”超人明显是有些生气，但不是冲着蝙蝠侠，而是冲着关卡设计者，看得出来是积怨已久。
　　超人向来是不缺乏勇气的，总是能将任何邪恶绳之以法。但是，伤害他人这件事所需要的邪恶天赋，甚至要比正义天赋多得多。超人不光是没有这样的天赋，甚至有本能的厌恶和排斥。
　　他的双臂开始颤抖了起来，但却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现在蝙蝠侠要依靠他，作为他人的依靠，他不能软弱，就像蝙蝠侠一直做的那样。
　　在心里说了无数遍：这只是为了通关，这不是我的本意，蝙蝠侠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超人看起来勉强说服了自己，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他推笼子的动作，慢得像慢动作镜头。
　　他双手抓住笼子栏杆中间靠下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往一个方向推。说是推笼子，更像是把笼子给举起来了。虽然借助铁链的力量，但还是自己实力更多。
　　这让他显然也不好受，笼子是持续放电的。每电一下，他的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在跟着颤动，整个人不断在抖动，皮肤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够了，克拉克。”蝙蝠侠喊道，“不要这样！快停下。你只需要推一把就够了！”
　　超人似乎是屏蔽了他的喊话，就如同他许多次不听蝙蝠侠的命令一样，就使一股蛮力往前推。可惜，这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完全不符合穷举法的初衷。
　　蝙蝠侠低头看着水，现在已经快要没过下方的支撑板了。再这样下去，都还不如按照正常流程来走。看来只能那么做了。
　　蝙蝠侠继续把腿分得更开，哪怕脚都碰到栏杆了，他也不在意。撑开双臂，抓住距离最远的两根栏杆，腰马合一，猛地发力像荡秋千似的那么荡了起来。
　　没错，这个机关也可以由笼子里的人来驱动，这正是有趣之处。在水没涨上来的时候，笼子里的人是可以像荡秋千那样使用穷举法的。这样的话，就有一个人完全不会挨电。
　　而托尔采取的就是这种方法。他直接让洛基上一边站着，他自己进了笼子，关上门，然后开始荡秋千。洛基已经无语了。
　　不是他不阻止，他根本阻止不了。他一说要阻止，托尔就把他摁那儿了。在这里他又没法使他那些欺诈法术，光靠言语又说服不了，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后来给洛基气得恨不得看托尔被电得吱哇乱叫的样子。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受伤太多，没感觉了，还是就是硬挺着不叫。他在笼子里荡秋千，就像是没挨电似的一声不吭。
　　反而是这样，洛基越来越难受。扶着墙壁转过身去，不想让托尔看到他的眼泪。结果托尔却嗷地叫了一嗓子，洛基下意识地回头，托尔又叫了一嗓子，然后朝他笑了笑。
　　“你就爱看这个，对吧？每次你那些把戏成功，我在陷阱里又叫又跳，你就高兴得拍手。”托尔笑着说，不过能够看到他胳膊有些颤抖，“虽然这个陷阱不是你设置的，但你也可以笑一笑，总比哭好。”
　　洛基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那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你完了托尔，”洛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回去就告诉弗丽嘉，你干了什么。我还要告诉奥丁。你完蛋了……”
　　“再怎么说，我逗你笑的次数也比让你哭的多。”托尔还在那里荡，“弗丽嘉和奥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不会怎么样的。你倒是要考虑考虑，弗丽嘉要是知道你差点被钢针扎个对穿……”
　　“你不准告诉她，”洛基提高了声调说，“咱们两个出门的时候，弗丽嘉都说了，要你听我的。我说了你不准说，就是不准说！”
　　托尔又是猛地一用力，笼子撞上了左边的墙壁。这一次只听咔哒一声，门直接打开了。托尔摔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洛基也愣住了。随后，笼子的铁链缓缓收紧，整个笼子开始上升。
　　托尔摸了一把笼子栏杆，确定没电之后，对着洛基招了招手，说：“快上来，咱们应该是蒙对了。”
　　被托尔拖到笼子上方的时候，洛基还是懵的。直到上方的圆盘打开，露出了出口，并且笼子像个电梯一样一直往上升，来到圆盘附近，他才发现：托尔的运气简直好得离谱。这圆盘一共有八个方位，必须往三个方向荡才能打开。托尔一共就荡了四下，除了第一下之外，全蒙对了。这什么见鬼的运气？
　　“你知道战场主帅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托尔甩了甩头发说，“不是智慧，也不是勇气，而是运气。我的运气要是不好，早就死了。”
　　洛基也无言以对。托尔的狗运有多好，他还不知道吗？全阿斯加德都知道世界树对他的偏爱，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就连被扔到地球，都能结交一帮狐朋狗友。虽说遇到的困难多，但真正陷入绝境的时候几乎没有，靠的就是一手运气。
　　“咱们运气不太好。”帕米拉摇了摇头说，“这四面八方都荡过了，根本就没出正确答案。水马上就要碰到你了，要不你先下来？”
　　“万一我下来了，机关停止了怎么办？”哈莉说，“恐怕咱们得高估关卡设计者的歹毒，还是别冒险的好。”
　　帕米拉只好继续摇晃笼子。他俩的运气真是差到极点了。其实那三个方位并不分顺序，只是要推得比较精密，也就是必须得刚好是那三个方位，不能偏。
　　正常情况下，人在笼子里，每推一下，都得慎之又慎，要不然就白挨电了。她俩压根不会被电，推起来也是随心所欲，这一下那一下，根本就不往正地方推，导致解得非常慢。
　　好在后来帕米拉也谨慎了些，开始依照房间的角度来推。房间的十字和对角线，刚好是八个方向，她挨个试了一遍。只听咔嚓一声，笼子门打开了，整个笼子开始缓缓上升。
　　帕米拉摸了一下笼子没电，就进去了，还对着哈莉喊道：“你快上来——”
　　“不，我不上来了。这个角度说不定能看到更多。”哈莉说，“你忘了咱们透过那个小缝隙看到的人影了？上次没看清楚，这次我必须抓住他们的马脚。”
　　笼子缓缓往上升，哈莉就那么吊在底下。按理来说，倒是也和正常站着的视角没什么区别，但她又耍了个杂技：用两条腿缠住笼子的栏杆，手松开之后，整个身体往下倒，倒着悬挂在笼子下面。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从下往上看。
　　结果还真被她看到了端倪。
　　笼子像个电梯往上升的时候，会越过楼上那一层的地板。虽说经过地板的时候，能看到地板层的结构。但通道周围都被包裹起来了，从上往下看也看不到具体结构。只有哈莉另辟蹊径，她从下往上看，就发现原本挡住通道的圆盘固定的地方，和地板层侧边的结构有个缝隙，从下往上刚好能从那个口里面看进去。
　　好巧不巧，那个口里面还真有点火光。哈莉这次没有大叫，她只是屏住呼吸，趁着笼子缓慢往上升的间隙，默默地趴在缝隙外面看。
　　一、二、三、四、五、六……
　　哈莉缓缓捂住了嘴。等到笼子完全升上去，她从上面跳下来，低声对着帕米拉说：“刚刚我看到了一条通道，有人从里面走过去。有六个人。”
　　帕米拉寒毛倒竖。她说：“你确定你没看错？”
　　“绝不可能错，我不只是看到了影子，我是看到了他们的人。他们沿着通道走过去，像是在往上走……”
　　哈莉也有点紧张，因为那一幕实在是有些恐怖。别看她是个精神病人，但她从来不玩恐怖副本。而且和其他人不一样，大多数人都会更怕跳脸。但是哈莉因为联想能力更强，思维更活跃，则更怕一些心理恐怖桥段。刚刚那个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心理恐怖了。
　　这时帕米拉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你觉得你看到他们是剧情之内的吗？”
　　哈莉摇了摇头说：“那个口子看上去不像是被特殊设计出来的，倒有点像是包边没包完。形状有点奇怪，看得也不真切。而且如果是特殊设计出来的话，不会要求用这么奇怪的姿势才能看得见吧？不是我说，除了我之外，大概也只有迪克能做到了。蝙蝠侠都够呛，他大腿肌肉太强壮了。”
　　帕米拉思索着说：“如果不是故意设计的偷窥情节，那就是斗界管理员设计关卡的时候没注意到，应该算是提前剧透了。”
　　“你觉得那六个人是干什么的？”
　　“不可能是清洁工和修理工之类的，一方面是他们没带工具，另一方面是修什么东西要六个人一起去？逮捕逃犯也没必要吧？”
　　“那可不好说，万一逃犯是蝙蝠侠呢？”
　　“不管了，咱们先去下一关。这个关键信息总能派上用场的。”

第4660章 绝命逃脱（三十二）
　　埃里克在水上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到水下，用力把笼子推向一个方向。只听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查尔斯缓缓游了出来，动作有力，姿态平稳。两人一起来到了水面上。
　　“你的水性实在是太好了。”埃里克忍不住感叹道，“但凡换别人来玩这一关，恐怕都很匆忙，但我却可以频繁换气。”
　　查尔斯摆了摆手说：“还好这关卡不是个人定制的，不然他非设计28个方向不可，否则根本没办法让我窒息。”
　　埃里克和查尔斯这一组，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标准答案。只不过查尔斯过于变态的憋气能力，让后来的水下挣扎完全成了笑话。他可是能憋十几分钟的人。埃里克就算每推一下都上去换个气，推三下也顶多就四五分钟。虽然两人都在被电，但一个憋气大王，另一个可以频繁换气，所以反倒都没觉得难受。
　　游上水面之后，他们看到笼子缓缓上升，很快就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查尔斯先站上去，然后是埃里克。等待笼子往上升的时候，他们又在讨论剧情。
　　“我猜下一关又是个集体关卡，去得晚的可能要遭殃。”查尔斯说，“咱们属于标准流程解谜，恐怕没办法和他们那些投机取巧的比。也不知道还要干什么。”
　　“我看不出来什么投机取巧的可能。”埃里克摇了摇头。别看他当了大半辈子恐怖分子，实际上他是那个更喜欢循规蹈矩办事的人，性格比查尔斯更严谨。
　　“那可多了。不说别的，要是小淘气过来，她估计会选择挂在笼子底下。要是野兽的话，他估计会选穷举法。”
　　“我们就应该用穷举法。”埃里克说，“上去看了之后才知道只需要三个方向，还不分顺序。水没涨上来的时候就推，早就结束了。”
　　“哪有那么简单，没有水做缓冲，你那么猛地一推，我就得倒在笼子上。被电了一下，肯定有本能反应，撞在笼子上左右乱晃，根本对不准方向，还不知道要试多少次。”
　　“那就我进笼子。”埃里克说，“我可以自己荡。”
　　“你少逞强了。”查尔斯说，“你身上还有伤，咱们也没有在关卡之间过多休息。万一待会儿又有体能关卡，你是要指着我吗？”
　　埃里克不说话了。多年以来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查尔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哪怕在副本里他的腿是恢复了的，他也还是避免让查尔斯参与体力劳动。
　　两人从笼子上跳下来。这次的通道格外地短，或者说就没有通道，电梯间前面有个门，而且门比以往都大一些，旁边还有些装饰。他们一走进去，门直接自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
　　两人对视了一眼，光明并未带来温暖，只是让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但稍作停顿之后，还是缓步走了进去。
　　“算了，教授，还是我自己荡吧。”布鲁斯说，“我怕你一下把我和笼子一起拍墙上。”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推你？”席勒冷笑一声。
　　“诶，你不能在这时候报仇！”布鲁斯开始哀嚎。
　　“我记得好像这一轮该生气的是你吧？”
　　布鲁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确实，应该是他生气来着。但是由于他确实是太过心虚——心虚的理由包括但不限于之前学习不好以及最近捅了个天大的娄子——他一时没想起来生气。
　　“咳咳，你站远点，教授，别撞到你了。”布鲁斯说。他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缓缓放松手臂，让铁链和手臂都被拉直，这样方便他下肢发力。
　　随后他用脚猛地一蹬，笼子往前晃了一下，然后又往后晃。布鲁斯又像荡秋千那样来回蹬，笼子就这样荡了起来。
　　这两个方向不对，布鲁斯就只能等笼子缓缓停下。因为毕竟他和笼子接触面积不多，为了防止自己被电，动作还要小心翼翼的，很难踩下刹车。
　　“教授，教授，帮帮忙！”布鲁斯回头说，“你就站在那儿，阻拦一下我……”
　　“你是想把我拍墙上吗？”
　　“怎么可能！”布鲁斯说，“只是帮我挡一下而已。要不然按照这个停止速度，水都涨上来了，咱们还没穷举出来。”
　　席勒站在布鲁斯身后，等他荡过来的时候，伸手扶了他一下。因为惯性，布鲁斯差点就撞笼子栏杆上了，还好席勒又眼疾手快地把他给拉开。布鲁斯松了口气。
　　“谢谢，教授。你再站到那个位置，对，就是那面墙前面。现在我要往侧面荡了……”
　　别看布鲁斯又磨蹭话又多，但操作起来不含糊。他再度控制力道，让笼子往左右荡，荡来荡去，还是不见机关停下。
　　布鲁斯长叹一口气：“教授，你的运气就不好，我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咱们两个叠加起来，穷举法要举到猴年马月。”
　　“再试一次吧，总不会是最后三个方向。”
　　席勒一语成谶。他们真就是穷举到了最后三个方向才勉强过关，而且笼子门打开的时候，布鲁斯直接就被甩下来了。他嗷的一嗓子，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起来。
　　席勒有些疑惑，他说：“就这么高的地方，能把你摔成这样？况且地上还有水缓冲……”
　　“不是，我被电了。”布鲁斯说，“那个门打开的一瞬间还有电！我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间，没调整好姿势。”
　　“我就当你不是在找借口了。”席勒说，“判定关卡通过的装置和笼子断电有延迟，这会是因为什么？”
　　布鲁斯知道这是席勒的知识盲区，因为涉及到电力学。这玩意儿的专业壁垒很强，而且光是纸上谈兵还不行，没有操作过的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好布鲁斯干电工还是专业的，仅次于他修理拖拉机的能力。
　　他看着正在缓缓上升的笼子，有些了然地说：“这是因为，驱动笼子上升的电滑轮组也需要电。这个关卡的设计者懒得再做一套串联，用了最简单的电路形式来转移。”
　　“听起来不太安全。”
　　“实际上也非常危险。但他都往水里通电炸鱼了，也不能指望他有什么安全意识。”布鲁斯耸了耸肩说，“这还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谜题机关和滑轮组距离一定不远。”
　　“难道不是在上面那一层的天花板上？”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是如果是为了走线，放在下面也不是不行。”布鲁斯想了想说，“我准备上去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卡住滑轮组。教授，你留在下面听动静，一旦滑轮组出问题，墙壁里肯定会有声音。咱们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机关。”
　　“不过这有一定的风险。”布鲁斯如实说，“如果滑轮组没有被卡住，你可能就上不去了。”
　　“你打算用什么东西卡住？”席勒先问可行性。
　　“你看到上面那个圆盘了吗？”布鲁斯往上指了指，因为笼子在缓缓上升，所以他说话说得飞快，“我本以为笼子就是挂在圆盘上的，但既然充当了电梯，那锁链肯定是固定在更高的地方。那锁链穿过圆盘，必然有个孔。而除了孔之外，也需要有个圆盘移开的时候避开锁链的通道。咱们只需要想办法把圆盘给掰回来，让锁链通过通道重回圆孔里，那笼子就上不去了。滑轮组会被卡住，一定会发出一些声响。”
　　“怎么知道圆盘还能被掰回来？”
　　“这就要问你了，教授。你刚刚听到机关的咔哒声，就类似于锁扣的声音了吗？”
　　“我光顾着看你摔地上了。”席勒颇为无语地说，“有你嚎那一嗓子，我还能听见什么？”
　　不过席勒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说：“我没听到什么机关的声音，否则肯定会引起我的注意。不过你确定卡扣一定会有声音吗？”
　　“不一定。但是从关卡设计者做的机关的结构来看，他是个很成熟的机械工程学家。这意味着，他会更倾向于把简单的机关做得严丝合缝，因为这才是机械工程学的真谛。那些弄一大堆合也合不上的复杂机关的，都是门外汉。如何判断机关是否卡扣到位，自然是需要有一些提示的声响的。这不算是行业标准，而是个人风格，我倾向于他会这么做。如果你没听到，那他应该就是没做逆向安全措施。”
　　“可如果他是个机械工程学大师，他为什么会不做逆向安全措施呢？”
　　“首先，机械工程学专业能力很强，不代表他的思路够广。他不一定会想到有人会去掰那个圆盘，毕竟这个看起来毫无意义。另外就是，关卡设计者的视角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大概会设想，两人劫后余生之后，赶快乘坐电梯离开，而不会觉得有人有余力在这里搞破坏。”
　　“看来他并不擅长心理学。”席勒说，“不过也是，人总不能什么都擅长。”
　　“看来你已经学会与自己和解了，教授，简直是天大的进步。”
　　“这是因为，布莱尼亚克给我找的学生都颇有天赋。他们不给我找麻烦，我自然就不会想去找别人麻烦。”
　　“什么？你难道要把你以前找别人麻烦的原因都推到我头上？”
　　“我不得不说，布鲁斯，与你有关的教学生涯，为我塑造了一个非常不好惹的形象。这在之后的日常生活里为我避免了很多麻烦。有时我会想，这或许就是上帝给我开的一扇窗。”
　　“我的妈呀。”布鲁斯大惊失色，他摊开手，往前踱了几步之后，又转头看向席勒说，“你是遇到了多少精神分析法的天才，才能让你说出这番大彻大悟一般的话？”
　　“不多。”席勒轻哼了一声，矜持地点点头，“但两三个倒也是有的。”
　　布鲁斯的眼神就好像是「你就这点要求？」而席勒也用表情回应「那我要求这么低是因为谁？」

第4661章 绝命逃脱（三十三）
　　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师徒两人翻旧账的时候，斯塔克已经急得屁股着火了。他对着贪婪喊道：“赶紧让人去阻止他们！！”
　　“所以，你不光封边没封好，还真的没给那个圆盘做逆向安全措施？”贪婪看向他问道。
　　“我哪知道他们会这么干啊！”斯塔克忍不住说，“我好歹也设计了这么多副本了，大部分人都是按照规则来的，就算有小部分想搞破坏，也不会这么……这么……”
　　“我猜你排到的都是蝙蝠侠和超人之类的，”小丑冷笑了一声说，“不过也是，斗界里大部分都是超级英雄，疯子还是比较少的。但真遇上一个，也够你头疼的。这下长记性了吧？”
　　“别提这个了好不好？他要真把笼子给卡住了怎么办？”斯塔克焦头烂额。他又转头看向稻草人，“这个房间的思路是你提出来的，我只负责实现，要是搞砸了也是你……”
　　“我要的效果都已经出来了。”稻草人浑不在意地说，“他们是在关卡结束之后才弄坏东西的，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传出去也是你丢人。”
　　不过稻草人上下打量了斯塔克一番，然后说：“虽然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合作，但我也能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过关的时候，会乖乖地遵守规则，不搞破坏吗？”
　　“那不一样，那是我用智慧破解了机械工程学方面的机关。”
　　“那他们两个也是用智慧破解的，”稻草人说，“一个通过电路延迟，发现了你串联电路的方式；另一个做大胆假设，觉得滑轮组没有被安排在上方房间，而是就放在下面。他们还同样有证实自己推测的执行力。那就不能多做限制，否则就不公平了。”
　　斯塔克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推了推自己的面具，贪婪赶紧拦住他：“你别动，等会儿有人来了，小心被他们看出你是谁。”
　　“我觉得就我现在这个状态，谁来了都能看出我是谁，”斯塔克没好气地说，“大不了就让这帮疯子上来打我一顿！”
　　「砰」的一声，一扇大门打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坐在后方的六人赶紧坐直身体，调试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喊话设备。
　　“欢迎你们的到来，朋友们。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请进吧。”
　　超人和蝙蝠侠走进来。又是一个圆柱形的宽敞的大厅，只不过比之前天平所在的房间更大，也更明亮，灯亮得有些晃眼睛。
　　大厅的中央有一根高高的柱子，柱子上方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灯笼一样的东西。而这个大灯笼是个六边形，分别有六个面，一个面上面有一个剪影，一看就能看出有人在里面坐着。
　　而这六个面下方，也就是地面部分，分别有六个隔间。隔间除了上方都是封闭起来的，而上方则有一个看起来可以旋转的机关。
　　这六个剪影戴着面具，而形状分别是枪、老虎、狼、鼬、鸡、蝎子。
　　虽然从语气能判断这背后是真人在讲话，但是他们的声音经过处理，而且有一种非常夸张的戏剧腔调，以至于无法从声音来判断他们具体的年龄和性格。也因为戴着面具，没办法确定具体是谁在说话。
　　“哦，这位朋友，你的步伐为何如此缓慢？”声音再次传来，明显是在问蝙蝠侠。
　　蝙蝠侠确实走得很慢，因为他的力气基本已经耗尽了。超人看起来非常难受，但他还是搀扶着蝙蝠侠，让他走得安稳些。
　　蝙蝠侠缓缓抬头看向上方那六个剪影。他们坐在那里不动，由于角度和光照的原因，也没办法通过体型判断出些什么。但他大概知道剧情在讲什么了。
　　密室逃脱并非是人体实验，也不是什么为了筛选战士的大逃杀，更像是某种观赏表演。他们每一组都有一个投注者，可能是上面坐着的人，也可能是操控这一切的人。但总之，他们大概率只是为了娱乐而已。
　　奇怪的是，就算蝙蝠侠现在非常虚弱。但他的沉默还是像一座山，让上方坐着的几个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我们好像真把他给惹毛了，”稻草人在队伍频道里说，“出去他肯定找咱们麻烦。”
　　“天塌了有小丑顶着，”斯塔克说，“你怕什么。”
　　被强行拉过来扮演角色的探员一言不发，只在内心默默祈祷蝙蝠侠把他们都杀了。
　　“也对。”稻草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高兴得有点太早了。”贪婪评价道。
　　果不其然，阿纳托利走进房间。面色冷下来的瞬间，路西法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如果说蝙蝠侠是沉默的山，那他就是即将席卷而来的狂风骤雨。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朗声说，“你们这帮故弄玄虚的家伙坐在上面干什么？”
　　上面的人你捅捅我，我碰碰你，谁都不愿意搭话。按理来说，在这个环节扮演恶人，是他们这群恶人很喜欢干的事。但是奈何，有时候好人生起气来比恶人更像恶人，反倒会显得恶人有些气短。现在谁搭话，谁就会像是那个被教导主任拎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的。但阿纳托利这样的人同样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的人觉得自己做得不对。那可不只是言语上的教化，等会儿他爬上来了呢？
　　这并非不可能。因为他们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二，靠的正是一手攀爬技能。
　　阿纳托利就直接沿着挂笼子的那条链子爬了上去，并且用腿勾住铁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绞锁，就那么稳稳地坐在了空中，然后用撬棍把圆盘给撬开了。
　　然后他再下来进笼子。笼子门关上的一瞬间，本应该通电放水。但是因为检测到圆盘已开，启动了电梯程序，电也没通，水也没放，直接就开始上升了。
　　你要说不能这么通关吧，人家也是相当有技巧。那个铁链非常不好爬，因为笼子的自重不够坠不住，上笼子都会晃得厉害，更别提攀爬锁链了。
　　但是路西法的体重优势这时候就展现出来了。他往笼子里一坐，相当于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就把笼子本来的自重给补上了。而因为没通电，他就那么开着门坐在里面，也不会被电，完全可以帮阿纳托利压住，而不会跟着绳子一起晃。
　　其次，如何在绳子上长时间停留，基本上是特战部队才会学习的技巧。他们甚至可以用这种技巧把自己挂在悬崖峭壁上休息。虽然需要用到卡扣之类的东西，但是阿纳托利也把铁钎给拿下来了，他就可以用衣服绑住铁钎当做安全卡扣，腿部只分担一部分力量。
　　其次就是撬开圆盘也很困难，因为是有正向安全阀的。但阿纳托利刚好也是个撬棍高手，换了几个角度，试出了一个比较容易松动的角度，就那么一点点给撬开了。
　　别看这也花了些时间，但比解谜快多了。所以他们直接从倒数第一逆袭到了第二。
　　其实真正的第一本来应该是洛基和托尔。但他们出了电梯间之后，洛基拦住了要往里走的托尔，并说：“咱们速度有点太快了，第一个进去也未必是好事。”
　　“也是。”托尔点了点头，说，“上一关就是越早进去的越不好。这一关虽然有可能反过来，但或许他们也会一条道走到黑。还是等一下吧。”
　　洛基预估了一下解这个谜题需要的时间，准备把自己这一组落到中间去，起码也得是第二第三，情况能比第一好一些。
　　他们的时间卡得不算太准，因为第三名被哈莉和帕米拉抢占了。她俩虽然中间搞了个花活，但并没耽误多长时间，很快就推门走进来了。
　　看到那六个格子，哈莉愣了一下。她根本没理那群人说什么，只是贴在帕米拉耳边低声问：“你说咱能不能把撬棍扔上去……”
　　上面的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为了透光性比较好，他们做这个灯笼用的墙壁材料非常薄。虽说不至于一戳就破，但要使使劲扔块砖头上来，说不定也能砸破。
　　“不行。就这么扔上去，万一掉进隔间里面，那不就完蛋了吗？”
　　“但看这个样子是让我们选隔间，掉进哪个隔间，咱们就选哪个隔间，不就行了吗？”
　　“咱俩不是第一个来的，万一掉别人那里了呢？”
　　“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扔出来不就行了？”
　　“现在这状况明显就是不让沟通，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
　　这两个小机灵鬼只能放弃，只好又说：“规则是什么来着？你们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见。”
　　斯塔克是真不想给她们重复一遍，很想说没听见就不用听了。但是奈何这游戏不齐六个人玩不了，只能捏着鼻子又说了遍规则。
　　简单来说，进哪个隔间就算是选择了哪个人的面具所代表的身份。哈莉来到隔间门前，拉了拉门。目前，狼和鼬的身份都有人选了，枪、老虎、鸡和蝎子的房间没人。
　　“这是个典型的食物链啊，”哈莉说，“该不会又是那种大管小的游戏吧。”
　　“看看上面的机关，”帕米拉说，“那看起来应该可以旋转并给不同的房间投放不同的东西。或许会是互猜身份，互相攻击之类的？”
　　“这种游戏里选大选小都不好，选最大的会被最小的克制，就像是带枪的猎人会被蝎子蛰死。选最小的也不行，食物链底端没排面。我觉得咱们选老虎吧。”
　　帕米拉点了点头，两人拉开了老虎的房间走了进去。
　　她们两个之后，就是席勒和布鲁斯。他们两个运气不佳，穷举法耽误了一点时间，又去搞机关，因此落了下来。

第4662章 绝命逃脱（三十四）
　　几分钟前，布鲁斯很大胆地实践了他的计划，也就是跟随电梯上去之后，把上面的圆盘给掰回来，然后把笼子给卡住。而且，计划非常成功，笼子被完全地卡住了。
　　留在下方的席勒果然听到了异常的声响，是在右侧墙壁的上半部分。有什么东西「铛」了一声，有一些咬合的异响。他们立刻就判断出，滑轮组就在这个房间的墙壁里面，而且离得不远。
　　考虑到机关需要调整和检修，里面一定是有个房间的，那么也一定会有员工通道。可惜的是，虽然能听到声响，但是墙砖确实撬不开了。否则说不定能把来维修的人逮个正着。
　　但就算抓不住，大概率也可以确定里面是否真的有人。因为现在机关坏了，关卡卡住了，主办方肯定是要把他们救出去的。
　　虽说这属于他们自己作死，把自己给卡住了。但也有一部分的责任在于机关设计得不好，没做逆向安全措施。要是就这样判他们失败，游戏结束之后肯定喜提两条差评。
　　而这个时候，监控室的人都已经戴好面具，准备出发了。贪婪刚张嘴想让探员去修一下，才发现算上探员，他们正好六个人。要是让探员过去修理，待会第一组进场之后，坐在上方的演员会少一个，这显然严重影响剧情理解。
　　探员倒是很淡定，他说：“把丧钟叫进来吧，大不了给他点积分。”
　　贪婪想了想也是，就按照这帮人的搞事能力，一个修理工哪够啊，迟早也得再叫几个进来，不如现在就喊人。
　　于是，主宇宙的丧钟就被喊了进来，并在那六个人表演的时候，承担起了修理工和清洁工的职责。不过他显然还没从那种大开大合的战斗风格完全转型，没有什么潜入习惯，走员工通道的时候也压根不压脚步，就这么「哐哐哐」地走过去了。席勒和布鲁斯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不光如此，这家伙修理滑轮组和控制圆盘机关的动静也大得离谱，中间遇到点问题还摔摔打打，愣是一个人闹出了三四个人的动静，给布鲁斯都整得有点不会了。
　　“他们的人力资源这么过剩的吗？”布鲁斯有些疑惑地说，“修个滑轮组和机关，需要用这么多人？”
　　“我猜他们是有所防备了。”席勒说，“别忘了，从咱们之前了解到的剧情里，有员工被反杀了。估计从那以后他们就不会派单人过来修理了，以防止被玩家逮到。”
　　“真是怂包，”布鲁斯说，“看来想劫持人质逃出去的想法是不太现实了。打三四个有枪的安保人员，实在是太危险了。咱们只能从能源方面考虑了。”
　　“你是打算断电？”席勒虽然不怎么做实验，但是他经常跟着维克多泡实验室。他说：“动力电源和照明电源一定是分开的。因为之前修天平的时候，动力电源就被切断了，照明却没有受到影响。”
　　“只要把动力电源切断就行。但我们得先画出这个建筑的结构，并确定电源在哪个方位。这并不难，因为修任何结构都需要先切断动力电源，那么能源室一定会放在最中心的位置，否则的话就太耽误时间了。所有的员工通道都会连通到能源室，只要能确定每一处房间后面员工通道的方向，它们的交汇之处就是能源室。”
　　布鲁斯看向墙壁，说：“他的脚步声这么大，说明员工通道贴墙壁很近，并且是往上走的，那就证明能源室应该在咱们脚下。如果把这看作是一栋建筑，咱们可能已经在中心线上方了。”
　　席勒在脑中勾勒着图纸，他明白布鲁斯的意思，其实就是，员工通道是无数条线，每一关的房间都是这些线的终点，现在就是要根据终点的位置，推断出起点的位置。
　　“现在有两种可能，”布鲁斯说，“一种是设计人员比较严谨，即便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员工通道也是依照物理学定律和建筑学规则来建造的。他们会串联位置比较近的房间，同时会使用螺旋上升的楼梯来提升高度，可能会有一些斜梯，但角度不会太离奇。”
　　“另一种可能就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斗界的关卡设计者们完全是乱飞线，直接从中心拉出无数条线，各通向一个房间。从设计的角度来讲，这是最简单的，对这些要在里面穿梭的员工也比较友好，因为都是单条通道，不会迷路……”
　　“应该是后者，”席勒说，“我了解贪婪，他很讲究效率，会更愿意把经费用在重要的地方，并且讲究把钱花在刀刃上。玩家能看见的地方，一定是预算充足的建模和美术；但玩家看不见的地方随便糊弄一下节省经费。”
　　“开发组的经费不是无限的吗？”布鲁斯有些疑惑地问。
　　“怎么可能。”席勒摇了摇头，说，“物质上不需要花钱，但是精力是有限的。他们也不是全职在做开发者，大多数都只是趁着业余时间搞搞，而一段时间内又必须推出足够多的新副本。所以花在每个副本上的时间是有上限的。不可能无限制地精雕细琢，长期不上新是会被人骂的。”
　　“有道理。”布鲁斯点了点头，说，“如果是飞线的话就好办了。”
　　说完，他掏出了那个安德鲁的笔记本，后面还有很多空白页。由于没有笔，他就拿铁签的尖端，沾了点地上的水，在空白页上画了起来。
　　首先是第一关的房间，两个房间连在一起。然后是那个长长的通道和末尾的房间，紧接着上二楼，然后继续往上爬，来到天平的房间，再往上走到钢针房间，然后再往上……
　　布鲁斯在画所有机关房间的立体结构图，并且估算维护室的位置。利用在这个房间得到的已知信息，点了点钢针房间：“我怀疑能源室在这个多边形的中央。”
　　“这里空间足够，而且正好在咱们所在的这个房间的下方，和刚刚咱们听到的脚步声的来源方向是一致的。最关键的是，天平系统和钢针系统应该是最重要的机关，把能源室安置在这里，方便来回断电调试。”
　　“可惜咱们走得太早。”席勒说，“如果阿纳托利真把天平弄坏了，那么我们就可以通过修天平的时间，来印证你的猜想。”
　　“会有机会的。”布鲁斯说，“我猜后面肯定还有合作关卡，到时候想办法和他们沟通，问问他们就行。”
　　“没想到你要的合作关卡这么快就来了。”席勒站在灯笼房间里，抬头看向上面的六个剪影，叹了口气。
　　“怎么了，教授？”布鲁斯问道。
　　随后他愣了一下，忽然双眼放光：“等等，教授，你会读心术吧？！我是说，你的读心术不是超能力，并没有被限制！那你岂不是可以……”
　　“我觉得有时候我们还是要按规则来玩游戏。”席勒把布鲁斯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一言不发地朝着门走去。
　　“啊，别这样子，教授，我又不告诉别人。”布鲁斯追在他身后，“你就告诉我呗，或者你给我点提示，或许我可以根据他们接下来的言行举止来猜……”
　　坐在上面的斯塔克差点被自己咽回去的一句话给噎死，捂着脖子猛咳，还不敢咳得太大声。他怎么忘了，席勒会读心术！
　　怕不是进来三秒，把他们的户都给开了。偏偏这还不属于超能力，根本限制不了。那他们还能说什么？只能用沉默来致敬传奇盒武器拥有者了。
　　墨菲斯托似乎还抱有一些希望，他说：“只要咱们不说话不动，他也不可能凭空……”
　　“小心魔鬼，”席勒对布鲁斯说，“他们最擅长花言巧语、蛊惑人心。”
　　墨菲斯托捂着脖子跟斯塔克一起咳嗽起来。
　　布鲁斯却有点懵，这话题转换得是不是太快了，跟魔鬼有什么关系？他想了想，然后说：“教授，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宗教仪式？”
　　“噢，我明白了。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那种富豪们下赌注的娱乐大逃杀。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是个宗教献祭仪式……”
　　“咳咳咳……”贪婪也咳嗽了起来。
　　“富豪们会聚在一起玩这种游戏，我倒是不奇怪，这套路太经典了。如果只有这么一层设定，未免显得有些单薄。我要是剧情设计者，肯定还得再加点料。”布鲁斯推测道，“设计富豪当中有一个邪教徒，想把连同富豪和玩家们在内的所有人一起给献祭了，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也算是一重反转。虽然简单了点，但毕竟不是重视剧情的关卡，这种设定已经完全够了。”
　　“前面的闯关消耗精力和体力，富豪和棋子们在这一关露面引发仇恨。后面设计「关卡失误」，让玩家们误以为是富豪玩脱了，开始对富豪们展开追杀。可就在这时，邪教徒登场，玩家和富豪不得不联手抗敌，一大堆人死的死，伤的伤。故事的最后，再来个幸存者要不要放过富豪的道德选择，也就差不多了。”
　　灯笼里所有人一起咳嗽起来。
　　“你看，这就是剧情编排得太简单的后果。”稻草人显然早就有所不满，“我就说一重反转不够，很容易被人猜到，你们就不信。这下好了吧？”
　　“没事，反正就他们一组猜到了。”斯塔克喝了口水，喘了口气说，“其他人应该还没察觉到端倪。”
　　“为什么我觉得，咱们头上坐着的就是富豪本人？”哈莉抱着胳膊靠在隔间的墙壁上说。
　　“不会吧？”帕米拉皱着眉，有些质疑，“这富豪是疯了吗？和我们这帮疯子贴这么近？真不怕被弄死？”
　　“他们哪知道我们这么猛。”哈莉说，“他们之前抓来的人，估计走过前几关就已经不行了，来到这儿估计都半死了。他们当然不怕。”
　　“而且……”哈莉故作神秘地拖了个长音，压低了声音说，“我猜测这六个人里面有个叛徒，恐怕会在这一关使坏。”
　　“你怎么知道的？”帕米拉有些惊讶地问。
　　“直觉。”哈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知道的，我在压力大的情况下，直觉往往都会很准确。”

第4663章 绝命逃脱（三十五）
　　“从关卡设计的角度来说，这六个人不可能团结一致。”洛基在用自己的外套帮托尔擦头发。“不论是推理还是密室逃脱，一切设计的最重要的核心思路就是公平。”
　　“推理虽然可以使用叙述诡计，但绝不能在上帝视角的描写的重要事实当中说假话，否则便是不公平的推理。也不能瞒着读者，突然塞进来一些人物和道具，事前不交代，事后起到重要作用，也是典型的不公平推理。”
　　“密室逃脱也是如此。关卡的设计者可以非常歹毒地运用心理和物理战术，来给逃脱者制造困难。但是不能制造必死局面，也不能制造完全无解的难题。甚至，关卡提示的强度要和关卡的难度成正比。”
　　“就拿我们之前过的那一关来说，又是笼子通电，又是往水里通电，这已经够难的了。所以只需要摇晃三个方向就能过关。要是设计三十个方向，那就是必死之局，这是不公平的。”
　　“同样，因为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考虑出对策。否则就可能会被水淹没，那整个机关必须足够简洁，没有任何干扰性的线索，每一步推理都可以更接近答案。不然要是又在墙壁上画画，又放其他机关来干扰视线，那就没有办法让人在水涨起来的这段时间里，推出正确答案，也属于一种不公平。”
　　“之前的几个关卡也是这样。但凡是比较难的关，那基本都是有提示的唯一解；而比较简单的关，提示也会相应减少。这就是密室逃脱设计的公平原则。”
　　“看看这一关。”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主办方自己或者说他们派人参与到了流程当中。并且，他们调控整个游戏流程，控制着我们头上的机关，可以决定大部分游戏进程。如果他们团结一致，没人搞小动作，就太不公平了。”
　　“就像是踢足球的时候，球员、守门员和裁判都是对方的人？”超人想了一个类比。
　　“如果要这样比较的话，那大概是草坪、足球和球门门框都是他们控制的。他们想要哪里有草坪，哪里就有草坪；他们想让足球有多沉，就能有多沉；他们想让门框朝哪个方向，就会朝哪个方向。这样球员就没法玩了。”
　　超人点了点头，有些似懂非懂。蝙蝠侠只好再举了个例子。他抬头看向机关说：“就比如，他们现在制定一个规则：如果我们不自杀，他们就直接控制着头上的机关往下倒岩浆，我们有办法反抗吗？”
　　超人摇了摇头：“一个人自杀是一个人死，要是倒岩浆的话，两个人都得死。那我们就别无选择了。”
　　“没错。哪怕把规则变得更加花哨一些，搞什么食物链竞争或是大管小，本质上是不变的。他们无非就是在利用游戏，逼我们内斗或者自残。规则是他们定的，机关是他们控制的，胜负也是他们决定的。那我们在玩什么？”
　　“已经从剥削变成迫害了吗？”阿纳托利看着头上的机关若有所思地说。
　　“这又有什么区别？”路西法有些好奇地问。以前他不是没对阿纳托利常常挂在嘴边的思想感兴趣。但他全知全能的能力就注定他不可能有所理解。而现在失去了超能力，变成了凡人。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累赘，他反而更感兴趣了。这就是在其位谋其事——自己是弱者的时候，自然会对保护弱者的理论更感兴趣。
　　“我通常将剥削看成是集体无意识。也就是剥削并不是因为某个单独个体的恶意而产生的现象，而是来自于阶级分别。这个概念是较为抽象的。在达到理想状态之前，阶级不会被消灭。也因此，这需要更大的力量去推动持续的全面斗争，而不只是杀一两个人就觉得大功告成了。”
　　“但迫害不一样。迫害来自于某几个人或者是某个团体的恶意。他们并非是出于压榨剩余价值来做这些事，而是随意散发人类本能当中恶的部分，将自己的不良情绪倾泻在他人身上。这与剥削最重要的不同，除了在于具象和抽象，也在于是否一定是自上而下。”
　　“没听懂，”路西法说，“尤其是最后一部分。自上而下是什么东西？”
　　“从阶级层面来讲，剥削一定是自上而下的。一定是上层阶级剥削下层阶级，而绝无可能是反过来。但是迫害不一样。下层阶级的某个团体，也有可能迫害上层阶级的某个个体。甚至有可能是个体对个体。”
　　“而之所以要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很多时候人们会把下层对上层的迫害，美化成反抗和革命。但实际上不过是某些人在发泄私欲。把上层阶级的人推到对立面，甚至是杀死，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我不明白。既然上层一定剥削下层，那把他们杀了有什么不好？”
　　“因为我们必须团结绝大多数人。”阿纳托利看着路西法的眼睛，“就拿地狱战争举例。如果我们坚持消灭每一个恶魔，看见恶魔就杀，杀不了的也把他们赶走，就凭我们几个人，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吗？”
　　路西法又缩了缩脖子。后期他清空地狱，其实也是逼不得已。当时的地狱基本上是四处起火，整个地狱所有族裔都开始搞起义——有反自己魔王的，有反撒旦的，甚至还有反天堂和上帝的。要不是闹得实在太大了，他也不至于使用这么暴力的手段。自己闲着没事干去人间游玩，和房子着火不得不去人间避难，还是有区别的。
　　“人是可以被改造的，”阿纳托利说，“既然要解放和改造，就不能是指定的哪一类人，而应该是所有人。上层压迫下层，不代表没有上上层来压迫上层，也不代表上层之间不会互相倾轧。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各有各的被压迫和被剥削，甚至包括一切之上最顶端的那个人。难道封建集权社会的皇帝就不需要被改造吗？鲁莽地杀死他没有任何益处。如果不能理解这点，革命很难成功。”
　　“你好像又有点伤心。”路西法说。
　　“是的。因为我想，苏联解体的祸端，或许从处死沙皇一家就埋下了。那暗含着迫害意味的处决，是他们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阿纳托利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说回游戏当中来。如果说之前的关卡，还属于一种剥削行为——比如做人体实验，或者筛选某一类人之类的——是上层阶级的某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一种带有恶意的迫害。”
　　“看起来他们只是想看我们努力过关的样子，来找乐子。”路西法想了想又问道，“这不属于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吗？”
　　“当然。牺牲他人生命安全为自己带来精神愉悦，当然是剥削。但因为隐含着巨大的恶意，以至于完全变成了一种迫害。”
　　“之前就没恶意吗？”
　　“那倒不是，只是现在有另一批活人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他们的恶意有多深厚。”阿纳托利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原本，我们的敌人是机关。整个关卡当中，所有活人都是受害者。但现在，另一群活人出现了，他们参与到游戏当中来，却不是被剥削的受害者，而是规则的制定者、机关的操控者。甚至是展现出他们的人格和个性的表演者。”
　　“这很不好吗？”路西法明显还是不明白。
　　“特意跑到正在受迫害的人面前大秀特秀，必然伴随着极大的恶意——你以为我当时为什么会薅掉你一根羽毛？”
　　路西法无语凝噎。突然之间他就站在了全新的视角，理解了阿纳托利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因为现在他看上头这帮人也很不顺眼。
　　他们在这里吭哧吭哧过关，他又是差点被淹死，又是被扎穿了翅膀，结果这群人戴个动物面具，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故弄玄虚。谁看了不来气？
　　类比当时的阿纳托利——他的祖国刚刚灭亡，他本人也刚死不久，本来就是满心愤怒和悲凉。结果路西法满身圣光，撑着个翅膀，出现在他面前。阿纳托利只薅掉他一根毛，已经算是对天使有所尊重了。
　　路西法走了过去，抱住了阿纳托利，用翅膀围拢住了他：“我不是要向你炫耀。我只是……我只是也失控了……”
　　“是的，后来我明白了这一点。你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未能避免被操控的命运，而感到愤怒和绝望，而我也因为我的遭遇情绪失控。当年那事我们各有难处。”
　　路西法的翅膀包围得更紧了。
　　“我觉得，这帮人肯定不是一条心。”查尔斯很笃定地说，“甚至有可能，密室也并不是他们搭建的。他们只是另一个大公司的客户。”
　　“这倒有可能。”埃里克也靠着隔间的墙壁说，“某个大公司在做这样的生意，而恰好有些富豪有这样的癖好。一方出钱，一方出力，就形成了这样的局面。”
　　“你觉得那个公司会同意这帮富豪们以身犯险吗？”
　　“当然不会，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先不说赔偿什么的，这帮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无法解释死因的话，不知道有多少股东要找上门来。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愿意惹这种麻烦的。”
　　“但是他们无法阻拦。”查尔斯露出了一个冷笑，“人类的欲望就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永远无法关上。诅咒越来越深，疯狂如影随形。杀人还不够，那就要虐杀；虐杀还不够，那就要心理折磨；心理折磨还不够，那就建立一个这样的密室，看着他们遭受各种各样的折磨死去。可这之后呢？”
　　“他们是不会满足于高坐看台的。他们会想要亲自下场，证明自己有多么优越，证明自己能够掌握一切。没有人能拒绝成为上帝——没有人能拒绝成为通过灭世洪水拣选人类的无所不能的神。”

第4664章 绝命逃脱（三十六）
　　灯笼里面此时的情况就是集体汗流浃背。贪婪还在看剧本，斯塔克已经在擦汗，墨菲斯托研究面板花纹，稻草人低头调试机关，小丑一边抬头看天花板，一边吹口哨。
　　唯独只有探员十分轻松。他唯一的期盼就是赶紧上来个人把这帮人都杀了。
　　毫无疑问的是，下方的这几组几乎推测出了剧本全貌。在布鲁斯推测出邪教徒献祭的时候，贪婪还是一副「别急，我还有反转」的样子；但在查尔斯推测出公司与富豪之间的矛盾的时候，贪婪也是一副没招了的表情。
　　没错，他们的推测基本都是正确的。虽然这是个不太注重剧情的密室逃脱副本，那还是有背景故事和双重反转的。反正大概就是在大逃杀游戏背后掺杂了一些宗教和资本主义大公司的情节，先让人以为反派就是富豪。然后让人以为是邪教徒，但最终却是公司坐收渔翁之利。
　　具体的纠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反转被人提前猜到就不算是反转了。现在后面剧本怎么演，也不会有什么惊喜了。那邪教徒到底要怎么献祭，以及公司怎么浑水摸鱼趁机消灭竞争对手，其实也都是可以猜出来的。
　　如果这只是一个跑团本，那是可以改剧情的。但是奈何机关都已经布置好了，只能按照剧情流程来运行，要不然进不去下一关。没办法了，被拆穿了也只能接着演了。
　　但事实上，在傻子面前表演，怎么演都像大艺术家；但在这帮人精面前表演，怎么演都像小丑。尤其是，在他们已经知道了玩家们猜出了大部分剧情的情况下，就难免会有点心虚。
　　“好了，我来宣布一下规则。”贪婪已经放弃挣扎了，虽然还是尽可能的用那种亢奋的戏剧化的语气说话，但实际上颇有种淡淡的死感。
　　还好，这里只有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人擅长读心术，占了参赛人员的一小半。剩下的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规则上的。
　　“拿着枪的猎人可以捕猎老虎。老虎可以吃掉狼。狼可以吃掉鼬。鼬可以吃掉鸡。鸡可以吃掉蝎子，而蝎子可以蛰死人。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而现在，你们可以在机关投放的纸条上，决定是待在巢穴里，还是要出门捕猎。”
　　“如果决定要出门捕猎，那么是希望机关顺时针旋转还是逆时针旋转。机关会按照捕猎者投票最多的方向进行旋转，旋转的格数则由我们来投票。如果捕猎的纸条被扔进了你的捕食者的房间里，且他恰好在家，你就会被吃掉；但如果被扔进了你的食物的房间里，且它恰好在家，你就可以吃掉它。”
　　“被捕食的人，需要向墙壁上的食槽里提供一定重量的「食物」。只能是人体上的东西，衣服、鞋子或是首饰之类的不行。只有提供了食物，才能开启下一轮游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提供，那机关就不会再扔给你纸条，但却同样可以被别人扔进纸条。这个游戏会进行六轮，被捕食次数最多的那一组，将无法走出房间，而是被处刑。”
　　“你们所在的隔间是完全隔音的。你们的一切讨论都不会被其他玩家听到。在游戏进行的过程当中，我们不会和你们产生交流，但可以听到你们的声音。我们所控制的，有且只有机关旋转的格数。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你们一直能听到我们说话是吗？”哈莉率先问道，“我们说什么你们都知道。”
　　“是的。”广播里传来声音。
　　帕米拉抬眼看着哈莉，哈莉叹了口气，又对着她做了个表情。不知为何，帕米拉读懂了她的意思——“我知道最优解是什么，但我不能说，否则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使坏。”
　　帕米拉开始思考最优解是什么。仅从他们这个组的利益来说，出门的时机很重要。因为出了门，纸条会被扔到哪个格子，其实是很难确定的。因为这整个循环从大到小是顺时针排的，自己的上家当然会希望往上转，这样他们不用出门，也可以等到送来的外卖；而们自然希望往下转，因为下家比他们小，他们可以捕食成功。
　　其实还有一种更理想化的状态，那就是大家都不出门。你不出我不出，就这么挂机六个回合，机关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这样大家就都没有捕食成功，也都没有被捕食，全部是零蛋，根本就没有被捕食最多这一说。按照规则，也不能把他们全处刑了。
　　但是这明显又是一个心理博弈。六组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不出门，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不想淘汰别人。大部分人想的都是先保住自己，那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即便知道理想情况是什么样的，也很难一动不动。
　　毕竟经历了前几个关卡，都知道这帮关卡设计者有多歹毒，那个处刑肯定也非常残忍。在这种生存压力的逼迫之下，能挺六个回合不动，蝙蝠侠都得喊你一声蝙蝠侠。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那就完蛋了，必定会有人被淘汰，根本就没有办法达成平局。那万一受害的那个倒霉蛋是自己呢？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那自己就只能也动，这个游戏最终还是能玩起来的。
　　“跳跃之后，下一轮会重置并返回家里吗？”查尔斯提出了问题。
　　“捕食成功或是被捕食的动物，会重新回到家里。没有触发这两种行动的动物，会待在原地，并由房间里的人决定下一轮的行动。但捕食和被捕食的计数还归原主。”
　　“嘶……”各个房间都爆发了一阵讨论。这显然又是另一重博弈，而且比之前的更复杂。
　　假如你跳到了一个没人的空房间，你既没有被捕食，也没有捕食，那你就得待在那儿，然后由房间里的那个人决定你出不出去。
　　如果他们比你大，他就可以把你留在那儿，等自己家的人回来，一口把你给吞了；而如果他们比你小，他们就可以把你送走，甚至可以把你送到比你大的动物那里去，让你被吃。
　　那这到底怎么跳，往哪个方向跳，所要经过的计算就太复杂了。可能要算计到几个回合之后，这样才能确保自己被捕食的次数不会最多。
　　首先要考虑，你想送去的那个格子里，里面会不会有人。其次是，如果捕食不成功被留下，你最有可能被送到哪个格子。最后是，被送的那个格子会不会有人……
　　而这还掺杂着对于其他五组人人品的猜测。有些人行动保守，有些人行动激进。有些人希望和平共处，有些人则恨不得世界毁灭，这都会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教授。”布鲁斯满怀期待地看着席勒，从来没这么希望席勒的读心术是真的。因为在这种场合下，要是能知道对方的性格，就能知道他们的行动规律，那赢面可就大大增加了。
　　“你很想赢吗？”席勒问道。
　　“也不能说是想赢，”布鲁斯说，“如果非要选一组人淘汰掉，我并不希望是我们。我倒是也考虑了和平共存的可能，但希望太渺茫了。”
　　“我倒是想把最罪有应得的人给淘汰掉。但问题是现在最罪有应得的人就是我们。”席勒叹了口气说，“咱们应该就是其他组致力于淘汰掉的反社会分子。”
　　“这么说来，咱们的队友都是一些正义之士？”布鲁斯很敏锐地把握住了席勒话里的重点。
　　席勒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一关真的是末位淘汰制吗？这似乎有些……”
　　“有些什么？”
　　“有点不太对劲。”蝙蝠侠说，“这个游戏的智斗难度倒是尚可，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会有他们决定的一环？”
　　“什么意思？”超人问道。
　　“我是说头上的人，”蝙蝠侠解释道，“为什么是他们来决定旋转的格数？”
　　“你不是说了吗？他们又想当草坪，又想当足球，又想当球门。”
　　“我说了这不公平。前面几关都好好的，到这里不会就这样拉低水准。格数是非常重要的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唯一重要的。如果他们黑箱操作，我们毫无反抗之力，这不太对劲。”
　　“那你觉得……”
　　“我是说，如果他们想要黑箱操作，他们根本没必要告诉我们那是由他们来决定的，直接告诉我们是随机的，然后偷偷地改随机数就行。但是他们告诉我们了，这代表什么？”
　　“呃，代表他们不会黑箱？”
　　蝙蝠侠摇了摇头，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超人只能自己思考。蝙蝠侠这话有点前后矛盾，一会又说要黑箱。一会又说不会黑箱，一会是公平，一会是不公平，听得他头疼。
　　超人只能换了个思路。他在想蝙蝠侠之前跟他说的，就是依照剧情来看，这帮人不太可能团结一致，否则就太不公平了。蝙蝠侠的结论就是他们当中可能有内鬼。
　　那再结合蝙蝠侠说的，他们公布了他们要操纵旋转格数这件事，听上去就有点像是有人在给玩家们一个暗示——这是我们来操纵的，但我们当中会有人使坏，破坏富豪们的计划。
　　但是这种暗示的目的是什么呢？超人想了想，也没想通。他只好又去搀扶蝙蝠侠，想让蝙蝠侠写字给他个提示。蝙蝠侠在明白他的疑惑之后，在他手上写了个单词——「不平局」。
　　超人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但洛基那边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这个所谓的格数投票规则，恐怕是内鬼制定并且公布的。他就是要告诉玩家，我能在其中捣乱。
　　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玩家放心大胆地动。因为如果玩家们真的完全相信彼此，就是趴在窝里一动不动，那这个游戏就真平局了，而内鬼是不想要平局的。
　　至于内鬼不想要平局的目的，他都是内鬼了，肯定不可能是和富豪一伙搞玩家，多半是反过来想和玩家一伙搞富豪，准确来说是借助玩家的手搞富豪。平局的情况下，机关和人都一动不动，他也没机会去搞富豪，为了让玩家别选择平局，他才给了这样的暗示。
　　“要不咱们干脆别动了，”托尔说，“我运气这么好，说不定就趴在家里，也不会被人吃。”
　　洛基思索了一下之后说：“不，我们不但要动，还要每一轮都动。”
　　“那投票呢？往哪个方向投？”
　　“顺时针，”洛基说，“所有投票全投顺时针。”
　　其他隔间有的在讨论，有的在沉默，看起来一场精彩的游戏即将开始。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这场游戏注定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第4665章 绝命逃脱（三十七）
　　伴随着隔间内的灯依次亮起，游戏正式开始。机关缓缓向上升，从上方灯笼的底部取出纸条，而后再下降，来到隔间上方。机关上类似于机械手的部分抓着纸条往下降。隔间的上方打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机械手进来。
　　不过，似乎是为了方便他们观察机关的旋转方向来制定自己的策略，隔间的天花板是透明的，看起来不像是玻璃，倒像是某种高透的树脂材料。口子开在隔间的正中央。似乎是怕漏音，口子开得很小。机械手也只是在口子的上方停住，把纸条给抛了下来。
　　超人来到隔间中央，捡起纸条。他转头看向蝙蝠侠说：“咱们怎么办？”
　　“出门，顺时针。”蝙蝠侠坐在隔间的角落恢复体力，他尽可能言简意赅。超人也并没有过多询问，他转头看了看，没发现房间里有笔，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自己的锁骨，超人瞪大了眼睛说：“干嘛？你的伤口本来都要愈合了……”
　　“愈合不了的，克拉克。”蝙蝠侠摇了摇头说，“用铁钎的尖端沾点血来书写就行。”
　　超人明显不满意，他撅起了嘴，但也不想让蝙蝠侠浪费精力和他争辩，只好气鼓鼓地走过去，蘸了点蝙蝠侠的血液，随手写了两笔。
　　“咱们怎么把纸条送回去呢？”超人有些疑惑地抬头看，“总不能是往上扔吧，我可扔不了那么准。”
　　“要等一下，”蝙蝠侠说，“应该是有时间的。”
　　果不其然，大概三分钟左右，隔间后方的墙壁突然打开了一扇小门，后方似乎有个通道。这通道大概是半米见方，是斜向下的。里面很黑，看不见什么。
　　“啊，怎么这样。”哈莉有些抱怨地说，“我还以为那机械臂会伸进来呢。”
　　“就是为了防你这种人。”帕米拉笑着说，“等它伸进来，你拽着它，直接突破天花板防御，一个升龙接反迸把上面的人都杀了是吧？”
　　“切。”哈莉被看透了心思，努了努嘴。上方的斯塔克松了口气。其实他原本设计的就是机械臂伸进去。但是在看了这帮人的操作之后，他紧急地调整了一下机关。
　　墙壁后方的那个通道，本来是用来让他们输血或者是放献祭物品的，纸条不走那里。但现在这情况，斯塔克是真不敢让机关的任何一部分进到房间里，哪怕高度是他们够不着的也不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原地一个蹦高，抓着机械臂就不撒手了。
　　不过有点麻烦的是，他们献祭的那些东西原本并不会被送到上方来，而是直接扔进废料仓的，废料仓在下方，没有向上的通道，现在改也有点来不及了。所以他们现在得派一个人去取纸条，就沿着他们来的那条员工通道，下到这个机关的维护室，然后去废料仓里面把纸条拿过来。
　　“我去吧。”探员说。他站了起来，打开地上的门，沿着梯子爬了下去。员工通道就藏在支撑着这个灯笼的柱子里，也就是各个隔间的后方。
　　探员只往下爬了几级，等快到地方了，直接就跳了下去。他这一跳可把隔间里的人惊得不轻，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声音。
　　这是因为，为了防止他们沟通，隔间的侧壁和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想在房间里靠大喊大叫确认其他人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但是，后方的柱子和脚下的地板没做。因为按理来说，那地方应该是没人的。观察设计里根本就没有在投票的时候爬上爬下的这个环节。正常来讲，上面那六个人都应该是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的。这就导致了本次游戏的第一个漏洞——探员被发现了。
　　探员从废料仓取回了纸条。他并没有看，只是把纸条放进盒子里装好，拿着盒子继续往上爬。可就在他爬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敲中间柱子的墙壁。
　　“哒哒哒……哒哒……哒哒……”
　　很简单的摩斯密码，不过敲得很快，稍微有点难以分辨。探员还是凭借强大的专业能力听出来了。单词也很简单：“Who are you（你是谁？）”
　　原来，玩家们并没有觉得探员是员工，他们觉得探员可能是那个藏起来的内鬼，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告知他们自己的存在。而他们也立刻就想到了回应的方法。
　　虽说直接喊话是可以的，但是之前，上面那几个家伙也说了，他们在这里说的任何话是都会被听见的。直接喊内鬼的话，那对方不就暴露了吗？
　　不过不能直接沟通，也可以间接沟通。阿纳托利是反应最快的，该说不说，不愧是克格勃出身。他直接开始拉着路西法聊以前的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地遮掩住了他敲墙壁的声音。
　　上面坐的那五位，也是津津有味地听八卦。有什么比苏联人和撒旦联手破获连环凶杀案更有意思的睡前故事呢？
　　探员本来是不想回应的，但是一想到他最少要这么上上下下跑六趟，而这都怪上面的那帮家伙不好好设计关卡，他也放缓了脚步，用极快的速度敲了回去。
　　“Hunter（我是猎人）。”
　　阿纳托利敲的时候，他旁边的那两组是听见了的。不过更远的话就听不见了，毕竟墙壁传导声音有限。但探员敲的时候，他敲的是自己抓着的金属梯子，这种声音在圆形的隧道里回荡，几乎所有队都听见了。
　　猎人是内鬼。所有人都思考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现在他们明白，为什么本来可以直接在隔间门口挂个牌子，上面那些人却自己戴上了不同的面具。要不是这样，内鬼还真没办法干脆利落地解释自己的身份。
　　“Help（帮帮我们）。”
　　“Yes（行）。”
　　众人立刻又思考起来。他们主要思考的是这个内鬼能帮他们干什么。他们也知道，一对五的情况下，内鬼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要不然肯定会被围殴。那像是操纵机关，或者直接透题之类的肯定不行。那就只能在投票环节动手脚。
　　可是，投票是少数服从多数，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想了想，其他人虽然不是内鬼，但也有可能乱投，增加一票是一票。
　　几乎是所有组，都在墙壁上敲响了他们想要的格数：“One（只转一格）。”
　　随后就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但是，通过听附近两个房间的人敲击墙壁的声响，他们都明白了，对方所想的和自己一样，大家都是同一种解题思路。
　　他们倒是还想继续敲击墙壁自报家门。但很快又扔下来一个纸条，让他们投票。这次投的是旋转的方向。众人都有些无语，你就直接一个纸条搞完不就完了吗？费这劲儿干嘛？
　　斯塔克也有些尴尬，他在队伍频道里解释道，“本来想着是靠机关投放和回收，多做几步能更清晰一些，也能提升紧张感。谁知道……”
　　这次又是探员去收的纸条，他想，很好，他要跑十二趟了。
　　他又是噔的一下跳了下去。其他人也纳闷，他是以什么借口在这里上上下下，去厕所也未免有点太频繁了吧？
　　不过由于每次他落地的时机都是纸条刚回收进去不久，大部分人也都猜出来，他应该是去取纸条了。但这更引人诟病，不是，都做机关了就不能做个自动回收装置吗？就差这点经费？
　　不过，玩家也很擅长说服自己。他们觉得可能原本是有回收装置的。但既然内鬼想动手脚，要是用自动回收装置的话，他就没有机会往外跑了。所以他肯定是提前把那个回收装置给弄坏了。然后再自告奋勇地去回收纸条，借此机会和他们沟通，串通好了坑富豪。
　　只能说过程全错，答案全对。自动回收装置确实是有，只是根本不敢进来。探员也根本就不是内鬼，他只是个充满怨气的打工人。
　　他们都投的顺时针。贪婪说：“好了，接下来咱们该投票了。扮演内鬼的除了我还有谁来着？”
　　墨菲斯托举起了手。贪婪朝他点了点头：“行了，就按剧本演。来吧，各自投票吧。”
　　他们也找了个纸条，写了一下要旋转的格数。这一步是必须的，因为万一关卡完成之后，玩家对某个谜题有争议，管理员必须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关卡设计没问题。所以扮演不能走过场，必须得留下确实的证据才行。
　　投完票之后开始唱票。一票旋转两格，一票旋转三格，一票弃权，剩下三票都是一格。
　　贪婪挑了挑眉。然后他们最后才检查个人的行动方案，结果发现六组全部选择出门。
　　这就达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换家。
　　六组动物分别向自己的顺时针一侧跳一格。由于没人没出门，所有人都跳，而且都是往下家跳一格，就相当于所有人改换了身份，变成了比自己小一级的那个动物。也就是猎人变老虎，老虎变狼，狼变鼬，鼬变鸡，鸡变蝎子，蝎子变成猎人。
　　带图案的纸被扔下来，上面画着这一关跳到你这里的动物，同时也写了，你是否捕食成功，以及是否被捕食。查尔斯展开纸条，除了动物图案之外，他看到了下面两条都画了个叉。
　　也就是说，他们既没被捕食，也没捕食成功。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动物今晚不回家吃饭了，将会由别人来决定行动方式。
　　“咱们的计划成功了。”查尔斯松了口气说，“来捕食我们的没抓着，咱们跳过去也没抓着任何人。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人被抓到。”
　　“难说。”埃里克说，“毕竟结果不做全体通报，完全靠猜。或许已经有人被咬一口了。”
　　“那咱们明天……”查尔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我觉得他们明天还是会顺时针转，咱们还是选择不出门吧。你觉得呢？”

第4666章 绝命逃脱（三十八）
　　由于每一关谁被吃了、谁没有被吃是不公布的，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可以大概推测出自己上家和下家的情况，但是再远的就无法推测了。
　　由于要淘汰的是被捕食次数最多的人。除了要尽可能避免自己被捕食，也可以想办法增加其他人被捕食的次数。
　　而现在，别的动物落在自己手里，就会有一部分人觉得待在家里。等再顺时针转过一次的时候，可能就会被上家转过来的给吃了，这就增加了其他人被捕食的次数，也会让自己的赢面大一些。
　　所以，这一次有三组决定留下，剩下三组还是选择出门。他们投完票之后，又是探员下去拿票，不过这一次探员把盒子给打开了。
　　他看了一下，发现是三对三，这种情况下，是一定会有人被吃的。于是，探员直接从自己腰侧摸出匕首，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然后用匕首的尖蘸着血开始改票。
　　按理来说，英文单词是很难改的，也不是添一笔、少一笔就能改意思。想改变意思，得抹掉重写，但是巧就巧在，这上面的字不是用专业的笔写的，而是用血来写的。
　　血液的凝固速度没有那么快，而且可以被其他的血液给覆盖住。探员拿受伤的手一抹，那字就啥也看不见了。然后他就反过来，在没写字的那一面重新写。
　　不过这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不太确定这帮人的书写习惯，因为主办方也没给个标准的格式。「出门」有可能会被写成「Go out」，也有人会直接写「Go」或者「out」。
　　探员并没有看过第一回合的字条，并不知道每一组会具体写哪个单词，但其他人都是看过的。万一写的和上回合不一样，很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很快，探员灵光一现。要改出门的单词比较难，但是要改不出门的单词就很简单了。因为不出门，基本只有一个表达方式：「Stay」。
　　当然了，可能也有人会写「Stay here」或者「Stay put」，也就是「留下来」的意思。但是这个词组有点长，又没有很精细的笔，大家都是用手或者是用铁钎来写的，一般情况下是写不下的，只写一个「Stay」的概率非常高。
　　所以探员干脆把所有出门的单词全抹了，全改成了不出门。纸上有血迹这一点非常怪，但是之前探员瞥了一眼，那纸条上沾着血迹的不少。
　　毕竟大家也不会为了写字新增伤口，多半都是从旧伤口弄点血。旧伤口又在锁骨上，那个地方不适合取血，很容易弄得到处都是。
　　有一些组是另一个没受伤的人来写，那倒还好点；但有一些组是一个人挑大梁，就是受伤的那个人来写，有的弄得手上全是血，整个纸片都快被浸透了。虽说这就是主办方要的效果，但是也留下了一定的漏洞——篡改字条很难被看出来。
　　但是，策划者也很难想到，有人会去篡改字条。毕竟在原本的计划当中，根本就不会有人提前接触到字条，一切都是机关来完成。谁知道前面玩家太猛，把斯塔克吓得不敢把机械手放下来了，就给了探员得手的机会。
　　至于他的目的，也不是多么同情玩家，或者是痛恨主办方，有些人就只是想看这个世界燃烧而已。
　　纸条送上去之后，还是先放着不看，这就更有利于探员伪装了。因为等他们看的时候，上面的血全干透了，也分不出来谁前谁后了。
　　这次旋转的方向又是顺时针，主办方投票的结果又是一格。不过小丑已经搓着手嘿嘿地笑了起来，“肯定有人会选择留下，不知道是谁会被吃呢？”
　　他兴冲冲地打开了盒子。打开一张，不出门；打开一张，又不出门；打开一张，还是不出门。全体家里蹲，这一回合又白过。
　　小丑生气地把盒子摔在地上，简直是哇哇大叫。他还想让蝙蝠侠把耳朵或者是手指割给他呢，这帮人怎么能不动呢？！
　　其实，这也是他们这个策划团队有所欠缺。这要换傲慢来，应该就可以从鲜血的痕迹上判断出，血液经过了一次覆盖。但这几个还真不是玩连环凶杀案的。
　　贪婪和斯塔克就不必多说了，他们又不是哥谭人，不会闲着没事干研究这些变态的。小丑和稻草人本来应该能看出来，但是小丑一般是走爆炸案，而稻草人是投毒，他俩也不进行血字的研究。墨菲斯托虽然是魔鬼，偶尔会用人血作画什么的，但是对于人类血液凝固的时间和形态也没有很好地把控，导致谁也没看出来。
　　这要是换傲慢来，保准一眼就能看出血液是被覆盖了一层，渗透的状态不对。但由于他没看见，探员的改票行为没人发现，这一关又这么混过去了。
　　不过，底下的这帮玩家都是人精，连续两局没被逮捕，都察觉出来好像有点不对。
　　先不说别的，他们是能看到机关转动的方向和格数的。连续两局都是一格，这未免有点太巧合了吧？
　　其实一格是最好的状态，因为比较容易推演，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上家和下家就行。要是跳的格数多，算起来就难了。但这么有利于玩家的票型，这内鬼真是狠狠发力呀。
　　内鬼都已经敬业到这种程度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既然又是平安夜，他们就可以腾出手来，研究研究怎么彻底结束这关。
　　当然了，就这么维持和平下去，倒是也行。反正也就六回合，熬一熬就过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内鬼还能发力到什么时候。万一情况有变，自己可能还是要倒霉。不想办法投机取巧是没有出路的。
　　帕米拉率先抬头，看向上方那个小口。她估计了一下，她应该是可以把手给伸出去的。因为她很瘦，骨架也不大，手掌和小臂都非常扁。那个口虽然很小，但她至少能伸出去半条小臂。
　　估计了一下长度，说不定可以抓住机械手。但是这玩意儿要是猛往上抬，她的手臂必然被卡住，甚至有可能会被剥落掉皮肤和肌肉，但至少也能卡住机械臂一会儿。
　　可是光把机械臂卡住有什么用呢？帕米拉看向房间天花板的接缝处，那里应该焊得很死。想把天花板给掀开不太现实，那就只能想办法把机械手给拽下来。但是她俩体重不够，估计没办法比得过机械手的力量。
　　一队体重不够，那要是再来一队呢？两队一起拽，是不是就能完全拽下来呢？
　　不，就这么平衡着拽下来，其实也没有用。因为机关坏了，他们可以修，甚至可以逼迫他们放手。他们必须得利用机械臂停止工作，或是被拽下来这一瞬间做点什么。但能做什么呢？
　　哈莉也回想起整个机关的结构。整个机关就是个大圆环，直径比下方的隔间略小一些，但比上方的灯笼大不少。如果把圆环的一侧给拉下去，那另一侧应该会往上抬，就像天平一样，抬的高度应该差不多可以够到灯笼。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所有人都出不去，自然也不可能来个阿尔法突袭，直接跳进灯笼里，把所有人给干了。所以拿圆环当跷跷板不太可能。
　　但是有人计算得比他更精确，那就是阿纳托利。还没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目测了圆环的直径，和灯笼底部以及上方的天花板直径。他确定圆环翘起来，并不会打到灯笼底部。因为灯笼底部的直径比较小，圆环是碰不到的。
　　但是，圆环也并不能被完全翻过来，而是会卡到灯笼的上部。因为之所以说那是个灯笼，就是因为上边比下边大，呈现一个头重脚轻的姿态。
　　推灯笼的下方，想把灯笼给推翻，那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那是一个费力杠杆。但是从灯笼的上方去推，那就很容易推倒了。只要被拉下来的圆环给灯笼的盖子施加一个侧方向的力，那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天花板被掀飞，要么灯笼整个倒下来。这取决于下方连接得结不结实。
　　如果是前者，他们毕竟有逃生通道。即使天花板突然没了，玩家们爬上去也需要时间，很可能就被他们给跑了；但如果是整个被掀翻，那他们和逃生通道的距离可就有点远了。都不说别的，光摔那一下就够七荤八素的了，恐怕一时半会儿都爬不起来。
　　但是，现在玩家出不去，也就意味着这个计划现在不能进行。不然你把灯笼掀翻了，他们还可以从别的门跑。要进行，必须得在最后一关。
　　阿纳托利已经查看过了，这个隔间严丝合缝。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门之外，没有任何通道，也就是说不可能从侧面进、从下面走。到时候肯定还是要放他们出去的，哪怕是一个一个放，肯定有开门的那一瞬间。
　　思绪百转千回，阿纳托利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不过他得先跟自己的隔壁邻居沟通一下。趁着投票的间隙，他又开始敲墙。
　　好巧不巧，哈莉就是他的隔壁邻居。哈莉选了老虎，而他进来的时候，狼和鼬都被选了，而阿纳托利那组选择的就是狼。老虎正好挨着狼，他俩的房间和想法都贴近。

第4667章 绝命逃脱（三十九）
　　哈莉假装靠着墙休息，实则是想听敲墙的动静，而阿纳托利一敲她就听见了。听到隔壁有动静，哈莉直接敲了几个单词，确定对方的想法。分别是「上面」、「手」、「环」、「攻击」……
　　发现哈莉有回应且能听懂，阿纳托利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长篇大论叙述自己的计划。他敲得真的很快，长敲和短敲之间间隔不明显，听得哈莉脑壳疼。不是，这也太熟练了，隔壁克格勃啊？
　　哈莉的手速就要慢得多，但是只回个「听懂了」之类的就行了。而阿纳托利的计划也很完善，基本不用修改，时机一到直接动手就行。
　　与此同时，灯笼里面贪婪正在强调接下来的剧情：“第四回合就是内鬼发力剧情，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每个人都是胸有成竹，点了点头。他们开始进行第三回合，不过带着图案的纸条一扔下来，许多人傻眼了：上回合我选的动，怎么没动呢？
　　立刻就有玩家意识到是有人改票，但是他们也不敢出声。不然就暴露了，只能假装这就是自己的选择。还好每一队里都有个聪明人，哪怕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也会后续加以解释。
　　托尔看着没变图案的纸，就「嗯？」了一声。洛基一看，眼睛一转就开口说：“看来咱们两个的决定对了，待在家里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不是没事吗？”
　　托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睁眼说瞎话。他们两个上回合明明选的是出门，怎么就变成选择待在家里了？这明明是有人改票好吧？
　　洛基朝他挤了挤眼睛，托尔立刻就明白了。他也不知道他明白什么了，但反正洛基不惊讶，他就不惊讶，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三回合在探员的操作之下还是平安夜。贪婪都纳了闷儿了：这帮人怎么这么团结啊？难道是之前的暗示没给够？不应该呀？
　　明明都已经暗示了不能平局、不能平局，怎么还全都选择待在家里？难道都指望别人出门被人吃？都是怠惰是吧？
　　但是都已经进行到这儿了，现在再想动手脚，搞个黑幕也有点晚了。毕竟第四回合就已经开始走剧情了。贪婪只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继续下一回合。
　　发现有人改票，所有人也都放下了心，所以第四回合反而不用改了。所有人都选择留家里不出去，探员也是照常下去拿票。不过，因为他听贪婪说要在第四回合动手。因为他也没看剧本，不知道他们要动什么手，觉得还是给玩家们提示一下比较好。于是他在往上爬的过程中又开始敲。
　　“动手。”探员敲了个模棱两可的词。反正既暗示了贪婪要动手，要是有玩家想动手的话，也可以是提示他们动手。
　　不过站在玩家的角度，阿纳托利理解的则是内鬼要动手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过程又错了，结果又对了，因为还真是内鬼要动手了。
　　第四关选择旋转方向的投票环节，所有人正写着纸条，突然间，灯灭了。
　　蝙蝠侠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把超人推到墙角，伸出胳膊挡在他身前。超人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光大亮。
　　上方的灯笼忽然熊熊燃烧起来，传来争吵声和惨叫声。有人在骂着什么，有人在叫着什么。蝙蝠侠心下了然，看来是内鬼动手了。
　　这内鬼恐怕是想趁着那帮富豪们专注欣赏玩家们的痛苦的时候，偷偷切断照明电源。然后把富豪们推出去，再把玩家们的门打开，来个反向大逃杀。
　　可不知为何，却被发现，两方争执起来，不慎着了火。现在整个灯笼都燃起来了，所有人都可以透过透明的天花板，看清楚上方的景象。
　　几个人影是你推我搡，忽然一个人影掉了下来，先摔在了天花板上，而后又落到了地上。
　　另一个人影似乎是去抢操作面板，可他刚按下一个开关，就被另一个人撞到了一旁。而这边洛基和托尔听到了很轻微的咔哒的一声。
　　洛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走上去一推，门竟然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托尔嗷一嗓子就冲出去了，奔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倒霉蛋就去了。
　　其他人只能在房间里干着急，期盼着内鬼能赶紧抢到操作面板，把门都打开，把他们全放出去。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挂着机械手的圆环，一侧的机械手忽然被拽了下去，而且是顺着孔洞被拽到了房间里。整个圆环向那边倾斜了过去。
　　因为拽得又快又猛，势大力沉，这圆环翻过来的时候，另一侧就像一个有着巨大力量的巴掌，砰的一巴掌就扇在了灯笼的天花板的边缘。
　　天花板连带着灯笼墙壁「呼」的一声就飞出去了，只留一个光秃秃的底盘，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设备，以及一群懵逼了的主办方。
　　灯笼上半部分飞出去的时候，又有两个人被带倒了，还摔出了底盘，直接摔在了隔间透明的天花板上面。剩那俩人是赶紧往员工通道那跑，结果员工通道被堵住了。
　　“妈的，有内鬼！！”斯塔克喊道。
　　这下其他人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不过也都有些无语。不是，打了这么半天，才发现有内鬼吗？
　　他们哪里知道，灭灯和着火是剧情。但是灯笼被掀飞出去，以及员工通道打不开可不是！
　　剧情流程是：第四回合进行到一半，直接按按钮灭灯，把材质特殊的灯笼墙壁给点燃。这种墙壁能烧很长时间，既可以烘托气氛，也可以提供照明。然后把扮演富豪的小丑给推出去。紧接着内鬼按按钮，随便放一组出来，让他们去追小丑。
　　演到这里都还正常。可是，阿纳托利和哈莉早有准备。哈莉先抱住帕米拉，让她把半截小臂伸了出去，直接拽住了下降的机械臂。她们两个其实不太能拽得动，但是可以把机械臂先拉下来一些。
　　这个时候阿纳托利就能够得到了。他直接用铁钎和锁链绑住机械臂，自己拽住锁链，再让路西法抱住他。他们两个的自重非常大，力量也比两个女生更大，就这么猛地往下一拽，圆盘直接把灯笼的盖给掀了。
　　但因为灯笼和底盘衔接得不是很紧密，并没有做到直接把整个灯笼给掀飞出去。把天花板和墙掀了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还是可以通过地上的员工通道逃跑。
　　好死不死的，探员当时正在通道里。他还没爬回来，一听上面出事了，直接从底下把门给顶住了，上面这帮人谁也别想下来。
　　而正在观察上面情况的阿纳托利，本来以为计划要失败了，或者说没办法全都留下。因为底盘没走，通道就还能用，起码能跑两个。没想到通道竟然进不去了。
　　跑出来的洛基回头一看，因为他们戴着面具。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除了枪之外都在。也就是说，在通道里和他们沟通的枪，并不是在上面动手的内鬼。合着一共六个人，至少两个内鬼，甚至有可能有三个内鬼。这富豪也真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
　　这个时候，被托尔压在身下的富豪，一脚把他踹开朝着门跑过去。可他回身往后看的时候也愣住了。灯笼呢？那么大一个灯笼呢？！
　　看到摔下来那两个人，他大骂一声，转头就跑。托尔显然是盯死他了，大喊一声：“别跑！！”
　　“现在怎么办？”斯塔克有些慌乱地喊道，“被他们逮着，咱们会死的！！”
　　“别急。”贪婪明显也有些慌，他挥了挥手说，“现在只有一组出来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两个？”
　　结论就是真打不过，准确来说，是打不过托尔一个。他们虽然是关卡设计者，但现在是有扮演身份的，也不能用超能力。这几个人里，除了小丑会一套和蝙蝠侠撕扒的格斗术，其他哪有会近身格斗的？
　　贪婪打架基本全靠灰雾，斯塔克也基本靠共生体战甲，稻草人是生化法师，墨菲斯托更别提了，早几百年不动手了。
　　再看看托尔，那可是有着上千年格斗经验的究极搏斗大师，而且就好一口近身格斗。那经验丰富得，摞起来能有世界树那么高。这里谁是他的对手啊？
　　他以一敌五，丝毫不慌。因为在过去的战斗生涯里，他都是以少敌多。不管有没有神力，被十几个人围攻正常，被二十多个围上也不是不能打。这五个小趴菜，他一手就料理了。
　　偏偏这五个人都忙着围攻托尔，没人去管洛基。洛基虽然打架不行，但足够阴险。他先是想办法爬到了隔间的顶上，然后又顺着一边被压下来的圆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翘起来的那一边，成功跳上了原本灯笼所在的平台。
　　他环顾了一圈平台上的机器，并不知道都是干嘛的，也不敢乱按，怕启动某些刑具，只能推测开门按钮。按了一下之后，布鲁斯就听到了轻微的咔哒声。
　　他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开了。布鲁斯说：“教授，你先别出去。”
　　席勒看着他，而布鲁斯说：“这根支撑柱里面有员工通道，门就在上面，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进去。”
　　“你想直接去找能源室？”
　　“没错，但不一定会现在动手，我只是去看看，摸清员工通道的情况，之后就好办了。”
　　席勒点了点头。布鲁斯直接走了出去。这个时候洛基已经跳下去帮他哥打架去了。布鲁斯跳上了圆环，来到了平台处，他没去碰那些机器，而是直接打开了通道的门。
　　这个时候，探员已经走了，所以布鲁斯很容易地就进了通道，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正忙着躲托尔拳头的斯塔克亡魂大冒，在队伍频道里喊道：“他进员工通道了！有人进员工通道了！！快拦住他！！”
　　那声音比家里进老鼠了还要惨烈百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吸管里进蟑螂了。贪婪却眼前一亮，通道能打开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转身拔腿就跑，而出现在他身后的斯塔克的眼前的，是托尔沙包大的拳头。
　　“砰！”
　　舒服了

第4668章 绝命逃脱（四十）
　　有句老话说的好：“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但这句话基本只局限于个体情况。一旦涉及到集体组织，情况恐怕就要完全反过来了。
　　团结的根本是利他性。一个人身上无条件利他的特质越多，就越容易在集体中同别人团结。相反的，越是自私的人，就越难以融入集体。而由自私的人构成的集体，也很难团结。
　　好人组织起来叫联盟，坏人组织起来叫团伙。联盟总是坚实可靠，团伙基本一击就散。正是由于坏人根本没有能用于团结的利他性，充分体现出什么叫做「大难临头各自飞」。
　　贪婪组织起来的设计师团伙正是如此。你不能指望小丑或是墨菲斯托这样的人，在紧要关头牺牲自己拯救同伴。实际上就连贪婪也不会去拯救他的同事们。
　　都是多元宇宙中的祸害，大家谁不知道谁。说死一个少一个，未免有些太像超级英雄。可多元宇宙确实因他们不存在而更美好，实在没有拯救的必要。
　　一看通道打开了，贪婪三步并作两步，也沿着圆环爬到了平台上。他伸手去推地上的门，门发出哐哐的声响，可就是推不开。
　　却原来，布鲁斯进去之后，也是没忘了坑这帮主办方一把。他直接用从席勒那里拿来的铁钎和铁链，把门从里面给拴上了。
　　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作为团伙的一员，布鲁斯如何能不懂自己同行的心思。他要能让这帮坏蛋跑了，他就不是多元宇宙中头号祸害了。
　　贪婪气得猛砸门板。可就是这么耽误的一小会儿，让洛基看出了他的逃跑意图。洛基从圆环的另一侧跳上来，蹑手蹑脚地来到贪婪背后，然后一个头锤把他给撞了下去。
　　“嗷！！”贪婪一声惨叫，正好落在了隔间上方的玻璃板上。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地面上。还好那面具是剧情用品强制扣在脸上，并不会被弄掉，但鲜血还是沿着额头流下来。
　　可这隔间里的又哪有一个好人。蝙蝠侠发现头顶一暗，正看见贪婪掉在自己隔间上方。他立刻对着超人招了招手，让超人半跪下来，而蝙蝠侠踩着他的肩，拽着还固定在自己锁骨上的铁钎，顺着机械臂的入口就往上一捅。
　　“啊啊啊！！”
　　贪婪的惨叫响彻房间。他腰侧直接被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往侧方一滚，这显然救了他一命。因为铁钎刚拔出去，噌的又是一下。这要是不躲，绝对被扎死了。
　　贪婪有些艰难地俯身喘气，但还是努力地撑着自己跪坐起来。伸手按住腰侧的伤口，回头一看：好你个蝙蝠侠，你下手是真狠啊！说好的不杀人呢？！
　　但好巧不巧，这副本之前就没有限制席勒力量的程序。贪婪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嘴上说着要写，其实根本没弄。所以他被扎这一下，也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直接从上方翻了下去。
　　落地之后，滚了一圈，洒出更多的血液，疼得他嘶哈嘶哈。但是他也不敢多留，等会给这几组全放出来了，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员工通道的入口跑进去，那么就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回前一关，一个是跑到后一关。前后两关都有其他的员工通道，而且门应该没锁。
　　但贪婪其实没得选，他现在只能哪个近去哪个。因为眼看着洛基已经又去摆弄操作面板，准备放人了。无论这次放出来的是哪组，被逮到了就是个死。
　　他捂着伤口朝离他最近的那个门跑过去，而那正好是通往布鲁斯和席勒前一关的门。
　　上一关是通过笼子坐电梯升上来的，现在笼子已经被吊在了最高处。操控机关往下放显然是来不及的了，贪婪看了一眼下方高度，咬了咬牙，直接跳了下去。
　　“呃！”
　　这一下可给他摔得不轻。布鲁斯和席勒通关的时候，房间里就没有多少水，早就已经排干净了，这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面上。贪婪感觉五脏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他听到身后的机关已经开了。他们设计这个机关就没考虑过玩家能上来。毕竟根本没有攀爬的地方，爬上来了也站不住，因此也就没锁操作面板。尽管开门的指令有些复杂，但洛基破译出来也不需要很长时间。他很快就又放了一组人出来，正是哈莉和帕米拉。
　　她俩一出来，就发现托尔正摁着四个人揍。两人对视一眼，哈莉说：“怎么是四个？难不成跑了一个？”
　　他们知道猎人是内鬼，估计现在已经走了，那就应该还剩下五个。但房间里面只有四个，就说明还有一个跑了。那这俩人能放过他吗？
　　哈莉舔了舔嘴唇，彻底地亢奋了起来。现在是她的回合！
　　帕米拉本来是想在周围找找线索，但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贪婪光顾着逃跑，根本没空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一串血脚印直指他逃跑的那个门。
　　帕米拉和哈莉追了过去。来到通道口处，哈莉抬头看了眼笼子，也没打算把笼子给放下来，而是直接用手挂在通道的边缘，然后再往下跳，这样能很好地降低高度，跳下来之后再翻滚卸力。而帕米拉往下跳的时候，哈莉接了她一下，两人都没受伤。
　　不过，她们都看到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帕米拉龇了龇牙：“这是谁干的？没看到托尔手上有兵器啊？”
　　“这个出血量，恐怕是很深的贯穿伤。”
　　“不应该是开放性伤口流血更多吗？”
　　“但血液呈现喷射状，不太像是开放性伤口能造成的。反而像是被捅穿了胸腔或是腹腔，在逃跑过程中挤压伤口留下的。”哈莉想了想说，“不像是托尔和洛基干的。”
　　此时，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员工通道里，贪婪正努力收敛着自己的呼吸。别问他为什么不继续跑了，实在也是跑不动了。
　　蝙蝠侠那一下又狠又准，差点把他的肾捅了个对穿，现在内脏大出血，眼看着是离死不远了。他在考虑要不直接开权限弄具尸体出来，让这个主办方直接死这儿，他自己脱身。
　　“我可不是傲慢那个懒鬼，”贪婪咬着牙，他可是很敬业的。既然选择扮演，那就扮演到底。他今天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在这里！
　　但跑确实也跑不动了。贪婪只能非常缓慢地把外套给脱了下来。他还得咬着牙不能出声，因为作为关卡的设计者，他自己知道，所有游戏房间以外的地方设计得都很简陋。这员工通道不太隔音，他要是出声了，绝对会被外面那两个倒霉玩意儿逮到，到时候有他好果子吃。
　　贪婪把沾满鲜血的外套围在自己的腰部，咬紧牙关勒紧，闷哼了一声。各种各样的彩色线条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哈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看上面这里，这个圆盘怎么这么多划痕？”哈莉指着上方的圆盘说。本来应当是看不太清的，但圆盘打开之后，楼上的火光就能照清楚那里了。哈莉眯着眼睛，有些模棱两可。
　　帕米拉又把她抱着举了起来，让她离近了些看。下来之后，哈莉摸着下巴说：“我猜这个房间的玩家想办法把笼子卡住了。”
　　“卡住了？”
　　“没错。他们在电梯上升的时候，把圆盘给拨回来了。滑轮组被卡住，笼子升不上去，就在圆盘上摩擦留下痕迹。”
　　“但是最终六组玩家还是到齐了，那就证明，有人解决了笼子被卡住的情况。”哈莉立刻环顾四周，然后说，“这周围有员工通道，而且离得不远，否则人到齐得不可能那么快。”
　　“你是指员工赶来的速度够快吗？”帕米拉问道。
　　“没错。这处房间，距离他们投放员工的地方一定不远。要不然，赶到这里来，再修好机关，想要等六组人齐，一定要等很久。但实际上咱们根本没等多久，这就证明不远。”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们员工通道的设计方式恐怕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哈莉打了个响指，“他们并不会像正常建筑设计那样，用笔直的通道串联多个房间，搞得像迷宫一样，而是直接一个起点连无数终点。”
　　“我想想，有点像海胆？”
　　“没错。员工聚集的中心位置，和员工通道，就像是海胆一样。一个中心，无数尖刺，而尖刺的末端连接着游戏房间。”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偷工减料呗。”哈莉耸了耸肩，“正常来讲，咱们可不会走员工通道。观察设计者，估计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就随便设计了一下。而且这种建筑方式虽然不太科学且废料，但员工走起来很快，能节省时间。”
　　“我明白了，不是剧情里公司的意志，而是那帮斗界管理员偷懒了。出去就给差评。”
　　“嘶……”贪婪倒吸一口凉气。
　　帕米拉和哈莉两人猛然转头。贪婪赶紧捂住嘴，但是也已经晚了。这两人的感觉非常灵敏，尤其是哈莉，亢奋起来之后也算是小开一把。她立刻走到了贪婪所在的位置的墙壁前。
　　哈莉轻轻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贪婪屏住呼吸，整个房间一时安静下来。帕米拉问：“有听到什么吗？”
　　“还没有。”哈莉说，“但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把这里弄开。会不会有个门什么的？”
　　“就算有，恐怕也只是主办方能控制，用的可能是遥控器之类的东西。”帕米拉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想到什么办法。
　　哈莉也没有头绪，于是她就在这个房间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这一看她就发现，有几块地砖和平常不太一样。尤其是经水浸泡过之后，缝隙大得离谱。她拿撬棍撬开，就发现了安德鲁的藏身之处。
　　不过，哈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调查剧情线索，而是欢呼一声：“太好了，果然可以撬开！”
　　她直接拎着撬棍走向了侧面的墙，抡起撬棍猛地一砸，用高亢又兴奋的语调大喊一声：“Heres Johnny（强尼来啦）！”

第4669章 绝命逃脱（四十一）
　　“安保……安保……”
　　贪婪拿着对讲机有气无力地说：“21……21……号……”
　　通讯频道沉寂了片刻。贪婪心知不好。他喊的是丧钟，但是丧钟也是第一次干这活，恐怕也不太熟悉，于是他就又说：“就是之前……之前滑轮组坏了那个房间……”
　　之所以用的是对讲机，而不是队伍频道，是因为探员也在队伍频道里。这个该死的真内鬼，要是知道自己在哪，还不得马不停蹄过来灭口。斗界通讯频道也用不了，因为贪婪根本没加主宇宙丧钟的好友，他俩之前不认识，所以就只能用对讲机喊人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噪音，随后，一个略显模糊的声音说：“那个房间是吧？我马上到。”
　　贪婪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不是丧钟的声音！
　　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不然就是丧钟被某人给干翻了，这个某人有可能是探员，也有可能是布鲁斯，对方明显是遮住嘴说话，听不太真切。要不然就是丧钟第一次干这活不熟悉，把对讲机随手扔到哪里，被他俩给捡到了。
　　贪婪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撬了一个小缝的墙壁，他咬了咬牙，扶着墙站了起来，缓缓地朝着通道内侧挪过去。
　　正如哈莉猜测的那样，为了省事，房间之外的结构非常简单，就是所有房间的维修室，都通过员工通道接通到能源室，一个房间一条路，没有串联，也没有其他出路。
　　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拿了对讲机的家伙现在正从中心的能源室过来找他，那就只有一条道，他避无可避。因为外边还有哈莉堵着他，根本走不了。
　　贪婪勉强挪动着，来到了更深处的维修室。果不其然，丧钟修完滑轮组之后，把扳手给扔在这里了。贪婪拿起扳手，站在了通往中心能源室通道的入口处。
　　他一边缓缓地解开缠在自己腹部的外套，另一只手拿住扳手，身体紧贴墙壁。
　　无数色彩在眼前晃动，也正因如此，他能够提前预判到对方的到来，感受到一团纷杂的思绪正在靠近，贪婪握紧了扳手。
　　等到人影走进来，贪婪并未直接用扳手去砸，而是猛地把沾血的外套抛了出去，直接罩住了对方的上半身。
　　对方明显颇感震惊，但反应速度却极快，没有挣扎着想把身上的东西弄下去，而是侧身躲避。
　　扳手带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势大力沉地一击。却不知为何，落下时歪了点。没砸中头，倒是砸中了胳膊。
　　“咔嚓！”
　　“呃！！”
　　骨头应声而断，那人也因为疼痛一僵。
　　贪婪也不多做纠缠，一把把对方推开，冲进了他身后的通道里。
　　布鲁斯一把扯开蒙在自己身上的血衣，转身朝着通道里追过去。而这个时候，哈莉也砸开了墙壁，朝着通道里追了过去。
　　灯笼所在的房间里，洛基研究了半天，又放出了一组人。而这时候，被托尔围攻的那几人也终于想起来逃跑了。他们基本上是各选了一个门进去，洛基犹豫了一下，带着托尔追小丑去了。
　　这家伙是最先掉下来的，说明不可能是内鬼，肯定是被内鬼坑了的富豪，先把他杀了准没错。
　　蝙蝠侠和超人出来之后，蝙蝠侠跳到了灯笼所在的平台上。他先是用铁钎伸进地板上的员工通道的门缝里，开始挑动里面绑住的铁链。活动松了之后，就拿撬棍撬门。最终，铁链被撬断，门也被打开了。
　　蝙蝠侠也放出了一组人，正是查尔斯和埃里克。不过放完人之后，他们就沿着员工通道下去了，准备去探一探关卡之外的秘密。
　　查尔斯和埃里克出来之后，因为此时房间里已经没人了，而且前往下一关的门已经打开，他们研究了一下，觉得走剧情不如抓紧时间通关，放出下一组之后，就朝着下一关走去。
　　最后出来的就是阿纳托利和路西法。阿纳托利想了想，随便挑选了一个门，正是斯塔克逃走的那扇门。
　　所有人都走后，房间变得安静了起来。但是还有一个人没走，那就是傲慢。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隔间里走出来，沿着圆环来到了平台上，然后从中央的员工通道下去，来到了下方的维修间。
　　他环顾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抬脚朝着另一条通道走去，这条通道正通向中央能源室。
　　贪婪以最快速度冲进了中央能源室。他体力已所剩不多，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做出有效应对，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冲照明电源电闸，把拉杆猛地往下一拉。
　　“滋啦啦——”
　　所有关卡包括员工通道里的灯，全都在闪烁两下之后熄灭了。众人全部陷入黑暗之中。贪婪在黑暗之中松了口气。
　　黑暗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利条件，但对现在天赋已经开到最强、无异于开了全图透视的贪婪来说，就是大大的优势了。
　　贪婪已许久不用这种能力，毕竟作为在背后统筹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过绝境了，甚至连危局都很少有，他还是更倾向于用平常的办法解决问题。
　　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前有狼后有虎，再不开就死定了。
　　贪婪集中精神，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除了被他击伤的布鲁斯和哈莉两人之外，竟还有两队人在朝着这里赶来。
　　但贪婪也没空仔细看，因为布鲁斯已经快到了，他俩根本没拉开差距，几乎是前后脚来到了中央能源室。还好这里地形比较复杂，除了有能源设备，还堆了好几架子的工具和零件，布鲁斯无法第一时间发现他在哪。
　　但贪婪很快就发现，布鲁斯在这里也是如履平地。因为他来过这里，已经记住了地形，接下来只要地毯式搜索就行。
　　能源室是待不下去了。贪婪深吸一口气，现在只能赌一把，找一条通道进去，然后赌里面没有人，而后从那个关卡房间离开。
　　其实选哪条都是一样的，除了那两条已经确定有人的，其他也可能会后来进来人。贪婪索性随便选了一条，踉踉跄跄地跑了进去。
　　还好，因为对于伤口的按压，出血量降低，血腥气息不是很浓。哪怕布鲁斯就在一个架子后面，贪婪也成功与他擦身而过，跑到了那条通道里。
　　而就在布鲁斯继续在能源室巡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耳边响起风声，他下意识一躲，断掉的右臂撞到了身后的架子，疼得他发出一声低呼。
　　对方似乎立刻就收手了。布鲁斯眯起眼睛扬声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因为完全没有了光亮，所以布鲁斯也看不清对方是谁。从出拳的速度和力度来看，有可能是个蝙蝠侠。
　　不过蝙蝠侠为什么能找到他的位置？又为什么会攻击他？
　　不过片刻，布鲁斯便反应过来了。这个该死的主办方往他身上扔的那件沾满了血的外套。除了适用于蒙蔽他的视野，好趁机偷袭，也是为了让他身上沾上血腥气。到时候他把照明电源一拉，所有人都只能凭借嗅觉和触觉找人。如果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定会被其他玩家当成目标。
　　不，不会是所有玩家，因为不一定所有玩家都知道有个主办方身受重伤，流血颇多。不过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那就是动手伤了他的人。
　　原来是蝙蝠侠刺伤了那个主办方。下手可真够狠的。布鲁斯也忍不住退了两步。虽说他不是主办方，但他也心虚啊。
　　他可是知道自己刚刚在多元宇宙中捅出了个多大的篓子。要是让主宇宙蝙蝠侠知道自己偷偷溜出来玩游戏，怕不是会被一脚蹬出起源墙。于是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是主办方……”
　　“看出来了。”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响起。布鲁斯还没等松一口气，沙包大的拳头就出现在了眼前。
　　布鲁斯下意识一躲，但还是被击中了肩膀，还正好是受伤了的那条胳膊。他发出一声惨叫。对方又收了手，问道：“你受伤了？”
　　布鲁斯死死咬着牙不出声。然后他就直接被蝙蝠侠给拎了起来，扛在了肩上，朝着通道外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你把我放下！！”布鲁斯不断挣扎，“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咱们这是合作副本，你不能……”
　　他话都还没喊完，蝙蝠侠就又把他放下了。不过是放在了一个没东西的工具台上。布鲁斯有些惊恐地看着蝙蝠侠，他该不会要把自己解剖了吧？！
　　真不是布鲁斯杞人忧天，关键他也看不出来这是哪个蝙蝠侠。但就冲他给主办方那一下，此人绝非善类。
　　但是等等，如果绝非善类的话，那和自己岂不是同行？
　　布鲁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这个时候蝙蝠侠摆弄了一下布鲁斯的右臂，低声对着身后的超人说了些什么。没过一会，超人拿了个长条形的钢板过来：“我只找到了这个。”
　　蝙蝠侠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旁边拿过来了一卷线缆，用钢板和线缆把布鲁斯骨折的胳膊固定住了，还给他做了个吊在脖子上的固定装置，防止骨骼不断错位摩擦带来的疼痛。
　　万千话语哽咽在喉头，布鲁斯此时此刻是真有点心虚了。
　　贪婪冲进通道之后，略略走了一会，就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是真没力气了，可以说如果不是肾上腺素发力，他都坚持不到现在。
　　但是，很快，体温急剧升高，他感到灼热的口渴，而后是一阵又一阵的迷幻和晕眩。在这种晕眩当中，他隐约感到一个人朝他走来。
　　看来是赌输了。贪婪闭上了眼，任由绝望淹没了他。然后，一道声音如天光乍破：“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贪婪？”

第4670章 绝命逃脱（四十二）
　　贪婪猛然惊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方向：“傲慢？”
　　当然，他是知道傲慢参赛了的，但是他不相信自己会运气好到直接碰上傲慢。
　　傲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紧接着又顺着他的手摸到了他的伤口。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傲慢就僵住了。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下来。
　　“嘶……还能有谁……”贪婪咬牙切齿，“当然是蝙蝠侠！”
　　“我先确定一下，你说的不是……”
　　“不是你那个好学生，不过他也在追我。我给了他一下，可能是把他胳膊打断了……”贪婪也显得有些心虚，“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逃命……”
　　“你先躺下，”傲慢说，“我看看伤口。”
　　贪婪缓缓平躺下来，但更剧烈的晕眩感席卷而来。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但很快就不用他咬牙了，因为傲慢把手伸进伤口里了。
　　“呃！！”贪婪疼得猛地挺直身体。
　　不过很快傲慢就放弃了，他说：“内脏大出血。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活不了了。你考虑一下，是现在走，还是我把你带出去再走。”
　　贪婪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再度怒骂蝙蝠侠五分钟，不杀人是你的谎言！！
　　“从刺击的方向来看，他确实没打算杀你。要是你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束手就擒，你应该是不会死的。但谁让你又跑又跳，还把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当自己是超人吗？”
　　“那我宁可把自己摔死！”贪婪恶狠狠地说。
　　他又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然后说：“我现在就走，然后你把尸体带去中央能源室，和他们会合去吧。”
　　傲慢点了点头。他来到贪婪头部的前方，把他的上半身抱起来，一手托住下颌，一手抓住肩膀。「咔嚓」一声，怀里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而贪婪也脱离了尸体，回到了斗界，气得猛砸几下桌子。没想到他竟然成了主办方里第一个被干掉的——蝙蝠侠全责！
　　贪婪是真没想到，他摔倒隔间上方大概也就一秒钟的时间，蝙蝠侠直接给他来了个狠的。这谁都反应不过来好吧？
　　甚至，蝙蝠侠动手的那一瞬间，贪婪都没感觉到他的恶意。要不然说不定还能提前规避一下。这家伙简直危险极了。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了监控室，发现探员竟然端着咖啡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戏。
　　贪婪走过去猛地一拍桌子：“你这个该死的内鬼！”
　　“被蝙蝠侠阴了一手的滋味不好受吧？”探员咧开嘴笑了起来。
　　贪婪抱着胳膊生闷气不说话。这一次算是他第一次正面领教蝙蝠侠的威力。果然和这家伙交手就不能离他太近，要不然保准遭殃。
　　探员递给他一杯咖啡，贪婪不想喝。探员就劝道：“要知道蝙蝠侠追杀你的时候很强，追杀别人的时候也一样。你已经走了，现在，不正是观赏他们被追杀的好时候吗？”
　　贪婪愣了一下，怒火唰一下就消了。探员说得有道理啊。
　　追杀自己的时候，蝙蝠侠是该死的屠夫和阴魂不散的恶鬼。但是他追杀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现在已经退场，好同事们还在场上呢。
　　当时捅自己的时候多狠，待会儿揍这帮人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这热闹必须得看！
　　于是贪婪立刻接过了咖啡，坐到了探员旁边，吹了吹滚烫的咖啡，小抿一口，长出一口气，然后说：“快快快，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其他人真不怎么样。
　　先说小丑。其实但凡换一个组追杀他，他那套花言巧语和诡计都好用。但奈何，托尔是完全不吃他这套。
　　这个世界上能对托尔起效的诡计，只有洛基设计出来的。托尔的整个人生就是在诠释「你可以装唐，但是你不能真菜」。平时配合弟弟跳个陷阱中个计，那都是兄弟之间的小打小闹。他要是真傻，他能在阿斯加德征战千年屁事没有，还赢得那么多人的推崇吗？
　　小丑冲回原来的关卡里之后，也跳了下去。他本也想是进员工通道的，但是奈何托尔追的速度太快，小丑刚跳他就跳了。小丑刚抬脚要跑，就被托尔摁那儿了。
　　“别别别！”小丑喊道，“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他们骗过来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先放开我……”
　　还是那句话，但凡换个人可能还会听他解释解释，毕竟这听起来就像是进剧情了。实际上这也确实是小丑的台词。因为原本的剧情里，他就是那个被坑了的倒霉富豪。这段台词主要是为了铺垫公司为什么要灭口。
　　大致意思就是，小丑所扮演的富豪觉得现在这种赛制不过瘾，他想办更大更豪华，而且有更多富豪亲身参与进来的大逃杀游戏。但公司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就准备撇开公司自己单干。
　　那公司当然不能让，因为万一这家伙捅出娄子来，自己干的这点事儿也有可能被揭发出去。所以就趁机把他叫来，在同行的富豪当中安插了个内鬼，想着干脆把他弄死算了。
　　这样既能阻止他的打算，又能警告后来的富豪，不要轻易参与到游戏当中，看看就得了。真去玩的话，就是这个下场。
　　小丑台词都背好了，奈何托尔也是个跳过党。主要是他历年征战，所听过的俘虏的借口比世界树上的枝桠还多。什么离奇古怪的都有，绝大多数都是编的。很多时候听完一通，全是废话不说，还藏着陷阱。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先杀后问的习惯。
　　“砰！”托尔揪着小丑的领子，一拳砸在他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洛基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推了推托尔说：“别搞得这么血腥。给他个痛快吧。”
　　托尔本来确实是打算就这么一拳一拳把他打死的，他可没有什么对待敌人要留手的想法。但是既然洛基都这么说了，他就直接踩住小丑的胸口，抓着他的头，猛地往外一拔。小丑的整个脑袋被他拔了下来。
　　托尔咧嘴对洛基笑了笑，洛基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告诉你了，别搞得这么血腥，恶心死了。”
　　托尔随手把脑袋扔在了一旁。监控室里的贪婪拍大腿叫好，刚喊到一半，小丑就冲过来，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把咖啡都喷出去了。
　　贪婪一个回身，挣脱开小丑，又把他推倒在地上，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打了半天谁也没把谁怎么样。两人有些衣衫不整地站起来，小丑喘着粗气说：“你看你设计的这个破剧情！还有你这个破关卡！”
　　“那当初不是你听说有蝙蝠侠要来，嚷嚷着非要来吗？！”贪婪也不甘示弱，回嘴道，“怎么一整局下来没得到蝙蝠侠半个眼神，你恼羞成怒了？！”
　　“不过也是。蝙蝠侠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好伙伴超人身上，他们之间可是手与手套的关系。你呢？他可从来没承认过与你的宿敌关系。你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跳梁小丑罢了！”
　　两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紧接着稻草人也没能跑脱。他就更是倒霉了。他是想去下一关避难，结果到了下一关忘了员工通道的门在哪了。毕竟这关卡大概是一两个月前设计出来的，而下一关又不是他负责的，他也记不住具体地图，直接被查尔斯和埃里克逮个正着。
　　稻草人就更没有反抗之力了。别看查尔斯和埃里克都是靠强大的变种能力吃饭的。但两人都生活在战争年代，埃里克还打过仗。稻草人是个教书的大学教授，怎么可能能跟这两个人比拼格斗？连腿好了的查尔斯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更别提埃里克了。
　　埃里克也是给了他个痛快——抓住铁钎顶住稻草人的右眼眼球，「噗嗤」一声，直穿大脑。惨叫都是等他回到监控室才发出来的。
　　稻草人显然是和小丑站一边的。他俩都认为就是贪婪的关卡设计出了大问题。他要是不搞那个圆环，灯笼也不会被一巴掌扇飞出去，他们也不至于流离失所，被一网打尽。
　　至于为什么没人找关键内鬼探员的麻烦，一方面是他们还不知道探员改票。另一方面是，你能对警察抱多高期待呢？人家都说了自己是FBI了，和开门一样擅长关门。和这么个人有什么可吵的呢？
　　贪婪也解释道：“其实哪怕灯笼被扇飞了，咱们也不应该这么弱势。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前三局游戏没达成目标。”
　　“安排规则宣读环节本身就是为了暗示他们不要平局。只要不平局，游戏玩起来了，肯定有人要受伤。不说是切胳膊切腿，也肯定是要流不少血。受伤衰弱的情况下是追不上咱们的。”
　　“谁知道他们运气那么好，前三局一局都没玩起来。按理说不应该呀，有一个席勒，还有一个蝙蝠侠。难道不应该倒霉到家了吗？”
　　贪婪真是满头问号。但他光顾着自己疑惑，没有看到正在喝咖啡的探员缓缓低下了头。这哪里是运气好，纯粹是有人替他们负重前行。
　　探员知道贪婪这安排还真没毛病。先用前三局游戏让他们献祭血液或零件，这能很好地削弱他们。然后再把小丑的内鬼推出去，让他们追。看似是让他们发泄愤怒，实际上发泄了不如不发泄。一方面浪费力量，另一方面没了愤怒支撑，人是很容易泄气的。
　　到时候，身上的伤也疼，失血过多又晕眩，撑着想报仇让对面好看的愤怒情绪又没了，肾上腺素会很快失去作用。后面两关就更难过了。说不定能在难度最大的最后一关，把他们一网打尽。
　　计划得很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探员又抿了口咖啡。警察怎么了？警察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没过多一会，被哈莉和帕米拉堵到的墨菲斯托也来了。他倒没多生气，只是有点无奈，耸了耸肩说：“那小姑娘可真够暴躁的。现在我身上比耶稣还多俩窟窿。”
　　却没想到，看起来最没什么反抗之力的斯塔克反而活到了最后。监控室里的人齐刷刷坐成一排，准备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第4671章 绝命逃脱（四十三）
　　片刻后，照明电源被重启了，关卡之中恢复了光亮。主办方们的尸体被先后拖到了中央能源室。不过他们并未在这里多留，因为目前的局面已经很清晰了。
　　整场游戏是公司组织的、用于观赏的绝命大逃杀。但富豪们不满足于端坐看台，而是想要亲身体验凌驾于他人生命之上的快感。公司本来不同意，但代号为「鼬」的富豪，私下里正在准备一场规模更大的派对。
　　为了防止自己被牵累，公司勉强同意了富豪们亲自下场的决定，还亲自邀请「鼬」来参与游戏，但却在同样参与游戏的其他五个富豪当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准备在灯笼那一关动手脚，把不知天高地厚的「鼬」扔在玩家的面前，防止他做出更多疯狂危险的举动。
　　只是，另一股神秘势力前来搅局。多数玩家都猜测，持枪的猎人有可能是FBI或其他执法者组织派来的特工，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公司的阴谋，借助这一次直接下场的机会，从中作梗破坏游戏，同时收集公司的犯罪证据。
　　不过，由于玩家也具备一定的危险性，这位特工并未在玩家面前露面。不过玩家们也非常默契地将死去的富豪尸体放在了中央能源控制室。这里有控温装置，可以保证尸体的新鲜程度。一旦官方接手这里，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对凶杀案展开调查。
　　目前特工应当已经脱身，去寻求执法机构的帮助。但是，公司仍然虎视眈眈。因为担心公司派出安保人员猎杀，玩家们并不敢停留在员工通道太久，而是回到关卡之中，准备看看剩下的关卡还有什么样的难关。
　　前往下一关的通道，依旧是个电梯，可以将不同组的玩家带去不同的房间。不过这一次玩家们当中却多了个人。率先登上电梯的斯塔克，进了阿纳托利那个组所在的房间，所有人只能依次后延。
　　以至于等到最后一组，也就是蝙蝠侠和超人组到来的时候，电梯已经关闭了。他们无法前往下一关了。
　　“这样也好，”超人说，“你的身体实在是不能再支撑剧烈运动了。”
　　超人扶着蝙蝠侠来到灯笼那个房间的隔间里坐下。他说：“咱们就在这待着。要是他们敢派保安过来，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去进行激烈活动就是找死。不过，虽然身体不能动了，他的脑子还是在转。
　　“上把游戏应该有三个内鬼，”他说，“公司的是一个，特工是一个。但是，让灯笼起火的，应该是第三方势力的内鬼。”
　　“这可真是卧虎藏龙，”超人感叹道，“不过第三方会是谁呢？”
　　虽然已经和其他玩家有所交集，但因为时间太过短暂，并没有深入交流，蝙蝠侠没能探知到太多。但他猜测到，从这个内鬼的行为模式来看，他似乎并不希望有任何人能活着出去，包括主办方和玩家，甚至可能包括他自己。否则他不会在那个时间点放火。
　　超人想了想，他还记得，灯笼还没倒的时候，就已经被点燃了。而那种小空间里，火烧得这么旺，里面的人生还的概率很低。可以说，要不是灯笼被掀飞了，这把火才是真正的致命杀招，怎么不得烧死一两个主办方？
　　“这证明动手的人并不是既得利益者，也不想从中获得任何利益。要么纯粹就是个小丑那样的疯子，要么就是有非物质利益所图。我更倾向于后者。”
　　“非物质利益？”超人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宗教献祭？”
　　超人来自中部洲，那边的邪教相对比较猖獗。他经常听说一些小镇恐怖故事，动不动就是某个邪教徒把一整个镇子给献祭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一定有个据点，而且恐怕就在关卡之中。”蝙蝠侠想了想说，“他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搭建自己的员工通道，一定是借用公司的。而为了方便出行，据点不会距离员工通道的汇聚之处太远。我想，或许是在中央能源室的上方或下方。”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找隐藏？”超人摩拳擦掌地说，“不过也是。咱俩虽然不一定能通关，但要是能把隐藏找出来，说不定出去之后也可以写个攻略什么的。蝙蝠侠，你会给这个游戏好评吗？”
　　蝙蝠侠休整了一会之后站了起来，说：“是的。考虑到他特意安排的杀死富豪泄愤的环节，我可以把评分提高到7.5分。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副本了。”
　　两人朝着前一关走去，想要在下方找找有没有邪教徒的隐藏房间。
　　而另一边，已经顺着电梯来到关卡房间的五个组惊讶地发现，这仍然算是一个合作关卡。因为现在，五个组外加一个主办方，都处于一条狭长的竖直通道的不同高度的房间里。
　　如果要类比的话，大概类似于《饥饿站台》电影里那样：玩家们位于不同的楼层，而房间的中央有一个镂空的天井。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不断上下分发食物的电梯，天井也被一层半透明的树脂材料围拢住。除了一个可以伸出一只胳膊的口子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出不去的。
　　不过，因为围拢起来的材料是半透明的。所以隐约可以看见上下各组的身影，也可以把手从那个口子里伸出去打招呼。
　　天井的中央垂下来一根铁链，差不多刚好是把手臂完全伸出天井之后就能抓住。透过小口往上看，铁链的上方是个绞盘，也就是说这铁链是被绞盘带着上下移动，像是竖过来的自行车链条。
　　关卡的房间里有一扇门，这扇门需要钥匙。看起来，钥匙似乎需要通过从中间的天井中取得，但到底怎么取得，目前还不清楚。
　　刚一走进房间，斯塔克就知道自己麻烦大了。这一关是所有关卡中最特殊的，因为一共有六层，上下落差极大。控制铁链运转的重要机关在最下层，也因此，员工通道的入口和维修室都在下层。但因为他最先跑进关卡里，他现在在最上层。不开权限的话根本下不去。
　　他用力抹了把脸，刚把脸贴近下方的那个小口，就看到自己下层的开口处，一双蓝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斯塔克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是那个该死的苏联佬！
　　他咽了咽口水，本想就此脱离，可是又无法解释主办方为何无故死亡。这在剧情上说不通，要是被打了差评，「贪婪」就先不会放过他。
　　可想到这一关的内容，斯塔克面露苦涩。这一关就是他设计的，可以说是这么多关当中最危险的一关了。这下可真是自食恶果了。
　　很快，天井的顶部发出隆隆的声音，机关旋转带来的气流和震响格外骇人，铁链开始逐渐向下移动。而伴随着阴影到来的，是绞肉机一般疯狂旋转的刀片。
　　大概每隔一米左右，铁链上挂着一副平行于地面的刀片。刀片疯狂旋转，毫无疑问的是，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切成碎片。现在整个天井，就像是一个竖长的绞肉仓，无数刀片的嗡鸣交叠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而眼尖的人立刻就透过那个小孔发现，刀片的中间挂着钥匙。也就是说，他们得从刀片的缝隙中把钥匙给拿下来。
　　铁链运行的速度不快，但是，刀片的间隔太小了。一米的空间，根本不够人伸胳膊再收胳膊。这要是没收回去，这条胳膊就没了。
　　关键是胳膊没了也就罢了，但要是胳膊被削掉了，钥匙肯定也就没了。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铁链上挂着的钥匙一共就六把，多一把都没有。
　　也就是说，要是有谁手一抖，自己的胳膊被削掉了，还把钥匙给弄掉了，那恐怕注定就走不了了，而且还会影响其他人。
　　两个人有四条胳膊，要是他们豁出去，就用这四条胳膊捣乱，起码能扔掉四把钥匙。那这六组里面也就只剩两组能出去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众人都还没太搞明白应该怎么玩。因为这刀片的间隙明显是够得到，但拿不回来，看起来就是个死局。
　　不过很快，最顶层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必须有人弄掉一把钥匙，这样最底层的人才能出去。他可以在下一关里放慢铁链的速度。”
　　阿纳托利挑了挑眉。因为天井被封住了，他们并不能探头出去，而那个观察窗口又太小，也没办法伸出去看。这个角度高层是看不见底层的情况的。
　　“最底下的，”他喊道，“你那里是封死的吗？”
　　“我这里没有铰链，”布鲁斯喊道，“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天井。”
　　席勒和布鲁斯正位于最底层。他们和其他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天井并没有穿过他们的地板，而只是在天花板上开了个洞。铁链也没伸下来，只在天花板侧面有不断吞吐铁链和刀片的机关，但大部分的天井是空着的。他们在这里完全接触不到上方的机关。
　　如果上面有什么东西掉下来，那最终一定会落到他们这里。因为整个天井基本都是被封死的，哪怕会被刀片碰到乱弹，也会被那种树脂材料给反弹回来，最终也一定会掉落到底下。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布鲁斯没好气地说，“我最烦这种坐以待毙的情况了。”
　　他的胳膊还吊在脖子上，显然没有任何好转。他用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挠了挠头说：“其实要是我在上面，就可以把我的胳膊送出去。反正也已经动不了了，不如用来换钥匙。”
　　“蝙蝠侠病又发作了吗？”席勒问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说：“必须得有人牺牲的情况下，就只能废物利用了。”
　　“但你忘了吗？顶层还有个主办方呢。”席勒说，“难道由他来牺牲不是最好的情况吗？”
　　“他能牺牲个屁！”布鲁斯没好气地说，“这种人都坏得流油了，才不会牺牲呢。”
　　“他是否牺牲，可不是他说了算。”席勒笑了笑说。

第4672章 绝命逃脱（四十四）
　　气氛变得焦灼起来。能闯关到这里的不乏英雄，他们并不缺乏牺牲的勇气。但也正因为是这样，让谁来牺牲，反而成了个难题。
　　现在的情况就是，由于铁链的下降速度太快，空隙就只够人伸出手碰到铁链，但是不够收回来。只要伸手去碰铁链，百分百会被切掉手。
　　他们也曾尝试用撬棍之类的去够，但是时间仍然是不够的，只是比光用手能好一些，顶多也就切掉一只手，而非整条胳膊。
　　但这种情况下，切一只手和切一条胳膊也没什么区别。这种程度的伤势必然导致失血过多，基本也就告别最后一关了。
　　众人当然也思考过那个主办方在误导的情况。但经过一番推理之后发现，这似乎就是这道题的唯一解。必须得先让一把钥匙掉下去，让一组离开，才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解。
　　他们首先陷入了组内争论，也就是如果他们这组来牺牲，那么谁把胳膊伸出去。有一些组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比如托尔和洛基那组。洛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什么话语权，他也只能尽可能地去劝托尔，不要让他们这一组来牺牲。
　　洛基还是很乐观的，玩家里面英雄很多，未必能轮得到他们。要是真轮到了，托尔弄完钥匙，直接卡着那一刻退出，应该也不会被切掉手。
　　也有不少组是这样打算的，反正被切了手也基本不可能完成最后一关，那不如把钥匙弄下去之后直接强退，还能少受点罪。
　　卡好这个时间点也并不难，毕竟可以一个人伸手去够，另一个人死死盯住斗界面板。钥匙掉落的一瞬间就强退，刀片总不可能追到基地里来杀。
　　“我来吧，”帕米拉喊道，“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赢，只是过来玩玩而已。玩到这里已经不错了，钥匙掉了我们就强退。”
　　哈莉也没有表现出异议，显然她已经玩高兴了。追到最后一关，也不可能有更多主办方给她杀，现在退了也没什么的。
　　“还是我们来吧，”查尔斯说，“我们两个几乎没有投机取巧，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过关。但我怀疑最后一关难度会很大，走正常流程可能会很艰难，通过的几率很小。既然这样，不如这关就退。”
　　“得了，”托尔搭话说，“我政务繁忙，急着回去处理公事，早退早结束，还是我来吧。”
　　就在他们三个阐述自己牺牲的理由的时候，一个声音提出了异议：“该牺牲的可不是我们。”
　　他们都抬头看向上方。阿纳托利的身影站在天井前，他也抬头看上面。他盯着那个戴着老虎面具的主办方说：“真正该为这关做出牺牲的是你，老虎先生。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觉得？”斯塔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别想让我把胳膊伸出去，我绝对不会那么干的。”
　　本来剧情当中是没有斯塔克被追杀的戏份的。因此他也没有台词，并且他也没有什么扮演意识。不过，恰好他是所有关卡设计者当中唯一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的大资本家。他根本就不用费心扮演，本色出演便已是登峰造极。
　　“我干嘛要为了你们这帮人牺牲？”斯塔克不无嘲讽地说，“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你们刚刚还想杀了我来着……”
　　“那你怎么不说我们为什么想杀了你？”托尔真受不了他的无耻了，“你搞这种残忍的事情，还把我们都绑架到这里来陪你们玩游戏，难道你不该杀吗？”
　　“能亲身体验我设计的机关，是你们的荣幸。”斯塔克的声音回荡在天井里，“而且就算你们要报仇，也不能把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况且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和你们是两路人，怎么会指望我为你们牺牲？”
　　“这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阿纳托利的语调依旧很沉稳，“是把你从一条失败的丧家之犬的形象中拯救出来的唯一机会。”
　　“你说什么？谁是丧家之犬？！”斯塔克立刻提高了声调，“明明是你们被我设计的机关弄得狼狈不堪！”
　　“恐怕你大错特错，老虎先生。”阿纳托利沉声说，“从我一路上的经历来看，你所设计的机关是完全失败的。你通过它们所体现出来的只有肤浅和庸俗，连恶毒都不够深刻。”
　　阿纳托利说话时有种魔力。他总是通过语调的起伏，和一些词汇的重音，让人更容易理解他在说什么，也会专注于他所说的话，甚至无法过滤掉自己不想听的部分。这可以说是一种天赋，但也与他丰富的从业经验有关。
　　语言是与人沟通的媒介，语言表达能力就代表着一个人的沟通能力。表达自己是简单的，而如何让别人倾听自己却很困难。这只能通过改变语言表达的方式来实现，而阿纳托利已经钻研出一套独属于他的方法，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他的话。
　　“你以为使用激将法就能让我束手就擒吗？”斯塔克不屑的声音传来，“我才不会听你的胡说八道呢。”
　　“我并没有在使用激将法，”阿纳托利说，“我只是在如实地点评。听了我的解释之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难看出，前面的许多机关并非你独立一人设计。有人提出了些点子，有人为你提供了思路。但是，他们提出的概念大多很抽象，比如告诉你一些博弈理论，或是心理学现象，而你以此设计出机关来实现他们的恶意。”
　　“比如，你们认为可以在门里埋上陷阱，让那些不谨慎观察的人付出代价。于是你就做了个触发装置，让门里面的机关射出钢针。有人觉得，以先后顺序来产生是否要献血的心理博弈也很有趣。于是你就做了个天平来传达关卡的内容和目的。”
　　“诚然，这确实不能全都怪你，因为除了你之外，还有许多人提供了想法。若一切都很庸俗，你似乎并不承担全部责任。但是，仅就你完成的部分来说，也是相当肤浅的。”
　　“你在关卡里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篇命题作文，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作文都是命题的，自然也有好坏之分。那种自己写不好就抱怨命题面太窄，或是题目不合你心意的人，本质上还是不够有才华。”
　　“大胆点说，这个世界上一切创作都是命题创作。只不过有些人是由别人来命题，有些人是自己给自己命题。一个好的创作者在产生想法的时候，便已经给自己设立了框架。他对于主旨内容的克制，恰恰是成就好作品的关键。舞者身上的镣铐本身就是艺术性的一部分。对于有才华和天赋的创作者来说，这不是枷锁，而是燃料。”
　　“虽然我和你素未谋面，可仅从你的作品中我就能看出，你是认为俗世法律和道德是你的枷锁，是阻拦你完成更伟大的事业，也让你的才华无法被更多人所知的阻碍。可我认为，恰恰是这些限制救了你，这遮掩了你的肤浅和无能。如果镣铐是你身上仅剩的东西，那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地披着它，而不是一定要脱个精光，让所有观众看到你因欲望而丑陋臃肿的身材。那不是艺术，而更像是他们轻信的报应。”
　　“欲望正是我要说的关键之处。你是一个从未战胜过自己的欲望的人。你此刻渴求什么，你就设计什么。不需要哲学思考，不需要艺术性，你只要最简短和直白的刺激，只遵循最原始的欲望被满足所带来的快感。”
　　“天平的房间也好，钢针的房间也好，或是后来的笼子和圆环机关。所有你设计的东西，都被摆放在正中央，最醒目的地方。甚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在说「快来看我，你也只能看我」。”
　　“当你把自己放得无限大，其他东西就都变得非常小。不论是哲学思考还是艺术表达，都在你无尽放大的自我表现中，被毁于一旦了。”
　　“若要让我举个例子，我大概会说，你是那种把足球比赛的奖杯放大一千倍，放在足球场的中央，然后告诉观众「这就是全部了」的人。没有对抗，没有博弈，只有你所认为的「最妙的结果」。你会称这「对所有人都好」，但实际上，你只希望人们对着你的作品喝彩。”
　　“你简直自相矛盾！”斯塔克说，“正是因为我用机关让他们受伤和流血，他们才有机会展现他们的人格，和他们之间的某些关系。他们才有机会呈现精彩的表演。如果没有我设计的机关，这些又要从何而来呢？”
　　“可如果把所有关卡环节改成用魔法操作，又会有什么区别呢？”阿纳托利问，“把天平改成水晶球，只要往水晶球里面灌入足够多的血，上方带有水晶尖刺的天花板就会因魔法而悬浮起来，这和现在的表现有什么区别呢？”
　　其他人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们就发现，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把周围的环境换个风格，给各种各样的设备换个皮肤的事。
　　甚至，魔法可能还要更可靠一些。因为目前参赛的这些人懂魔法的不多，想破坏魔法的某些结构还是比较困难的。而且魔法胜在无形，让你想破坏都不知道破坏哪里。
　　就如阿纳托利所说，把天平撤了，改成悬浮的魔法结构，那天平压根就不会坏，因为那里根本就不会有东西。想用支撑结构卡住就是无稽之谈，反而会让关卡运行得更平稳。
　　之前，他们都忙于过关，也并没有去细细思考。或者说，他们所思考的大多是关卡的底层思路，也就是博弈和心理学环节。显然他们认为，仅从这个层面来讲，关卡的水平还不错，难度适中，惊险刺激，正反馈也比较充足。
　　但问题在于，这和机关本身的设计没有关系。用同样的博弈原理，换成任何方式来展现，效果都是一样的。
　　甚至，就连受伤和流血这部分都可以替换掉。把需要献出的鲜血变成某些唯一性道具，把时间流逝带来的危险改成扣掉某种货币，大家照样玩得不亦乐乎。因为这是博弈本身的魅力，不在于其外形如何变化。
　　那机关的部分呢？机关密室里，机关所带来的魅力又在何处呢？

第4673章 绝命逃脱（四十五）
　　细细回想几个机关。门里射钢针这种就不说了，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恶心人的陷阱。开门关门、灌水排水这种也不能算是机关，毕竟手动也可以控制。第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大型机关的，也就是天平。
　　不过天平机关系统不只包括房间里那个天平。而是三个房间里面的天平加上上方支撑的六个天花板。这一整套系统构成了天平机关系统。
　　这套机关系统的水平并不差。因为想一想也知道，用纯粹的物理学手段来实现这种机关的顺利运转，是需要一定的专业水平的。虽说最后坏了，但也只是没扛住暴力破坏，在运行规则之内的部分没问题。
　　但是，整套机关只起到了一个工具的作用，完全没有参与到博弈当中去。用天平向玩家展现了压低和升高，顶多也就是用有血的那个盆那一边，来让玩家判断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到的。而整个博弈过程和天平无关。
　　博弈是基于玩家对其前后到来的玩家的善恶判断。但是，机关却并没有给出任何用来判断善恶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具体有几个人献了血，他们在房间里停留了多久，一个队中是一个人献了，还是两个人都献了。这些都是重要信息。
　　如果后面有合作关卡，那应该在前面就给一些类似的信息。哪怕拖到了这一关，起码也可以用机关来给一些。偏偏，什么信息都没有。天平主要起到一个新手教程的作用，顶多就是让玩家知道这关该献血了，献血可能会有点用。
　　阿纳托利指出了这一点，但斯塔克显然很不服气。他说：“那你说，机关能起到什么更重要的作用？”
　　“你做的最错误的一点，就是把血液遮掩了起来。”阿纳托利说，“当然你会说，那是因为机关设计需要往血里掺水，所以不能露出来。但基于这种思路的设计本身就是败笔。”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围绕血液状态来设计这个机关。因为，血液的数量和血液的凝固状态。可以给出献血人数以及献血者停留时间的信息。同时，也可以利用血液凝固过程中的几个状态，来实现机关的触发。比如，液体可以通过管道流下去，半固体会被留在筛网上作为配重，而完全凝固的干涸血液，则可以用于固定住什么。”
　　“这个时候，献血者们所要思考的，就从单纯的「要不要献血」，变成了「该如何献血才能达到效果最大化」。这才是鼓励他们献出血液的正确方式，而不是用一个如此肤浅的机关，全靠玩家自己猜测博弈，来完成这一关。”
　　“有关血液就有很多有趣的玩法。比如鲜血老虎机，每个玩家用鲜血浇灌其中一个格子，只有达成大乐透才能走。或者鲜血银行，根据所存的保险柜的温度不同，和存储血液量的不同，来达成不同的收益。温度可以决定血液凝固的速度，而血液凝固的速度则可以决定完成目标的限制时间。只要在限制时间内完成，就可以把自己的血液赢回去并输回体内。要是超时了，可就输不回去了。”
　　帕米拉在底下听得龇牙咧嘴，她低声对哈莉说：“说实话，我感觉要是这么设计，咱俩肯定跑不了。”
　　“那家伙设计的是威逼，而他说的这种纯粹是利诱。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是哪里有金子哪里就有淘金者。要是献血还有利息，那哪怕有可能赢不回来，我也必须得试试。”
　　“可是所谓的利息可能也只是降低下一关的难度而已。”帕米拉说，“赢了什么都带不出去。”
　　“玩游戏不是非得赚钱，”哈莉说，“通过自己的思考和博弈，来让后续游戏难度降低，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我感觉你就是纯粹的赌徒心理。”帕米拉叹了口气说，“还好这个关卡设计者比较菜。要真像他说的那么设计，你非得把全身血液都赔在那儿不可。”
　　“那我也乐意，”哈莉叉着腰说，“就算是输了，也比咱俩干站在那里猜半天，最后你还把我打晕了拖走强。”
　　不得不说，阿纳托利要是不出声，大多数玩家们都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但现在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反应过来了——副本有趣根本就不是机关的功劳，机关起到了零个作用。
　　不，准确来说是起到了负数作用。先是被卡住，给玩家提供了休息时间，然后又一个大逼兜，把主办方自己给扇这儿来了。
　　要论这方面的趣味性，那还是有一点的。机关在搞事方面没起到什么作用，搞笑方面倒也算是颇有建树。
　　当然了，虽说是个机关密室，但也不一定要机关来做主旋律。如果换一个设计者，比如说超人之类的，他们可能就大方承认了，可能还会说「能给博弈提供辅助就已经很好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以玩家之间的博弈为主，以机关为辅，也不是不行。
　　但斯塔克是谁。尤其是这还不是正常的钢铁侠，这是白罐，属于邪恶版本的钢铁侠。可以说把托尼斯塔克身上的自大成分放大了十倍不止。他怎么可能能接受自己当配角？
　　阿纳托利并不认识白罐，但是，从之前几关就看出了他的为人。就像他说的，一个房间里就放那么一个机关，其他什么也不放，不就摆明了想让人只看他的机关吗？
　　这种人就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自己的设计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其他人的思路都是辅助，整个密室他是最大的功臣，所有好评都归他，没他整个斗界都不转了。
　　也正是推测出了这一点，阿纳托利才从此方面入手。斯塔克果然上当，他被气得发抖，怒吼着：“你懂什么，机械工程学的关键精妙的结构和稳定的契合……”
　　“我打断一下，”查尔斯说，“这位老虎先生，恐怕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设计的机关既没有精妙的结构，也没有稳定的契合。”
　　布鲁斯也在底下帮腔：“你该不会以为你弄出来的天平机关的多边形结构很精妙吧？要不是它，我还没这么容易推测出中央能源室的所在位置。”
　　“哈哈，那看来你现在被追杀完全是咎由自取啊。”哈莉也不甘示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自己设计的圆环把自己的安全屋给破坏了，自己设计的天平出卖了自己的密室最重要的结构，结果现在设计的机关房间又把自己给困住了。没了你，谁还逗我们笑啊？”
　　“也别这么说，小姐。这不是帮了我们大忙吗？”洛基紧跟着说，“要没他设计出来的这些机关，咱们可没这么容易通关。要我说，这密室实在是有点简单，完全浪费了咱们的高难度门票。出去之后必须得给他差评……”
　　“是啊。”底下的席勒说，“我认为上层那位先生的评价就不错。「机关简直像个杵在足球场中央的巨大冠军奖杯。如果说起到了什么作用的话，大概就是把自己人绊了个人仰马翻」。”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欢快的气氛充斥在整个关卡里。没空为斯塔克默哀，紧接着赶来的，就是来自于监控室的嘲笑。
　　小丑都笑到椅子底下去了，他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还记得他说什么吗？苏联佬就是克他！脑子不怎么聪明，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哈哈哈！”
　　“哈，让这家伙天天板着个脸，说别人都是机械工程学白痴，这下踢到铁板了吧？”稻草人显然也是积怨已久，毕竟他们在这个密室的设计的合作上也称不上愉快。白罐那种自大的性格，就注定他和大多数人都合不来。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密室哪里怪怪的，”墨菲斯托说，“本来剧情就弱，也没有过场动画什么的，全靠房间里的内容撑场子。结果房间也没有什么内容，除了机关什么都没放。哪怕放几具尸体或是骨头架子，烘托一下气氛也好啊。”
　　虽然其他疯子也不喜欢放尸体，因为他们觉得那太肤浅了。但他们确实赞成墨菲斯托所说的，房间里的内容太少了，大家全奔着机关使劲，这也是机关会被暴力破坏的主要原因。
　　但凡你多加点邪教法阵、公司文档、受害者留言之类的，或者在关卡之外布置一些可探索的密室或是通道，消耗一下这帮人的精力，也不至于让他们变着法地搞破坏。
　　当初就是斯塔克力排众议，非说关卡设计得越简洁越好，弄那么多干扰项可能会被人说成是无脑堆料。而贪婪又恰好想省点预算，且懒得写剧情文本，才弄成了这样。
　　要是机关本身好玩也就算了，但机关互动性太差，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可研究的部分不足，就导致整个流程太过于线性，缺乏探索乐趣。
　　可以说，要不是参加游戏的这几个人有活，没有探索选项，就自己制造探索选项；信息有限也能靠惊人的智慧和读心术来进行一大堆的猜测和博弈，那很有可能会因为乏味单调而吃差评。
　　“你过度膨胀的渴求称赞的欲望毁了一切。”阿纳托利总结道，“你既觉得玩家们不配碰你精心设计好的机关，从而给机关通电，让人无处下手，导致没有丝毫互动性；也不觉得玩家们能理解机械工程学这一科目，没有丝毫引他们探索机械结构构成原理的想法，就导致你所设计的一切，都非常的肤浅无趣。”
　　阿纳托利图穷匕见：“如果你那浅薄贫乏的精神世界不能带给我们哲学和艺术方面的享受，那至少，你可以用你那发达的四肢，来降低一下我们过关的难度。让我们仅出于施舍和可怜你的目的，不让我们把在这里见识到的你的愚蠢公诸于众——我说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第4674章 绝命逃脱（四十六）
　　“原来是这样吗？”布鲁斯说，“通过否定他的自我价值，来让他换一种方式进行自我实现？”
　　“该动脑的时候不动脑，不该动脑的时候倒是想得很多。”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番话是说给那家伙听的？”
　　“不是吗？”布鲁斯转头看向他问道。
　　席勒摇了摇头，他说：“那些所谓的对他自我价值的否定，其实不过只是在证明自己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理有据。真正的目的在于告诉设计部的人：我可以写出一篇逻辑清晰且极富煽动力的差评。如果你不想第二天在评论区看到这个，就最好让我们顺利过关。”
　　布鲁斯无语了。半晌之后他说：“所以这是威胁？”
　　“没错，设计机关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可以决定关卡走向的人。那个人很擅长让别人别无选择。对这位老虎先生来说也是一样。”
　　“托尼·斯塔克！”队伍频道里传来贪婪的咆哮，“你看你干的好事！咱们要吃长篇差评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们不是也同意了吗？？”斯塔克气急败坏。
　　“但我们都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你在关卡里。为了不让我们吃差评，你快点把手伸进去。”
　　“什么？怎么可能？那会疼死的！”
　　“那你就赶紧死！”贪婪冷冷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死过一次了，为什么你就不行？”
　　“但是，但是……这么死也太惨烈了吧。”斯塔克明显是有点怕了。
　　“我们哪个死得不惨烈？”稻草人插话道，“而且你的机关设计得那么烂，死得惨才正常吧。”
　　“你最好快点。”贪婪说，“要是第二天我在评论区看到了这篇差评，我就把刚刚他们对话的录像发出去。到时候……”
　　“别别别！！”斯塔克赶紧喊叫起来。不得不说，阿纳托利说得确实有理有据。斯塔克对于机关的理解太过形而上学，完全没有融入到关卡当中。要是这段录像被放出去，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的。到时候斯塔克就彻底丢脸丢到多元宇宙去了。
　　斯塔克是个多么要面子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他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喉结颤动了半天，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把手伸了过去。
　　“啊啊啊！”
　　血浆充斥着整个天井，而后不断向下流，几乎所有刀片都被染成血红色。但钥匙确实被弄下来了，并且在一大堆刀片中跳跃，又被墙壁反弹回来，最终当啷一声落到了地上。
　　布鲁斯伸手捡起了沾满血的钥匙。他把钥匙上的血擦了擦，朝着门口走去，席勒则跟在他的身后。
　　“马上就到最后一关了。”布鲁斯说，“你觉得最后一关会是什么内容？教授？”
　　“或许会比想象中简单，但也或许会比想象中难。”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意义，但实际上，布鲁斯知道，席勒说的是形式或许会更简单，但想通过就没那么简单了。
　　进门之后，两人一愣。因为通道的尽头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两个房间。一扇红门，一扇蓝门。这两扇门所在的墙壁都是透明的，因此能够看到后面有什么。
　　后面的结构也非常简单。每个房间都有一把椅子。这两把椅子是面对面的。两个房间相接的那面墙中间安着一个机关。说是机关也不尽然，更像是一处空间，由两面透明的墙壁构成，上方还有一个可以落下来的闸刀一样的东西。
　　席勒和布鲁斯分别进入一个门内。在椅子上坐下来，两人就变成了面对面。并且他们看到，那处有两个透明墙壁隔开的空间中，画着一个两手相握的图案，而墙壁正中央，刚好有一个巴掌和一个半圆形的洞。
　　看起来这是要两个人分别伸一只手进去相握，就有点类似于扳手腕。不过，考虑到上方悬挂着的闸刀，肯定不是扳手腕那么简单。
　　席勒顺着闸刀的机关往上看，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控制着闸刀。而布鲁斯则想知道如何让上一关的绞盘速度减慢，于是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
　　不过看起来，这关和前几关一样，没有任何可供探索的地方，主要内容就是这个机关。而那个能让上一关绞盘速度减慢的东西，似乎就是控制着闸刀的机关。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把手伸进去握住，然后挨砍，就能让上一关速度减慢？所以是他们牺牲一只手来成全其他人？
　　席勒和布鲁斯都知道，这关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目前为止，双人关卡都在考验两人的默契和牺牲精神。没道理安排这种局面。不是太难了，而是太简单了。
　　两人往那一坐，把手一伸，闸刀掉下来，把手切开，然后其他所有人就可以通关。这逻辑未免有点太简单了。所以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陷阱。
　　他们两个在这里检查了半天，还使用撬棍敲了敲中间的那个位置，但显然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就像是必须得两个人把手放上去，然后才能触发什么感应装置，来让闸刀掉下来，从而获得些什么。
　　“不对劲。”布鲁斯说，“虽然看起来像是考验我们的牺牲精神，但实在是有点太简单了。而且之前都是让一个人牺牲，这次怎么非得两人不可？”
　　“关键在于为什么要握手。”席勒说，“都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还要用这种方式来避免某个人单独逃跑？”
　　可不论他们两个在房间里怎么查，确实也没有别的机关了。就好像真的只能把两只手伸进去试试了。
　　一般来说，玩家肯定会有所动摇。毕竟怎么看也没有其他解法了。而原来通道的门也已经关闭回不去了。整个通道和房间都被查了个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还有隐藏内容。
　　但是，这个关卡碰到的是两个大犟种。布鲁斯和席勒都不觉得是这么解，那他俩就坚决不这么解，而且也就因为两个人犟到一块儿去了，谁也没劝谁，根本没人说「要不然把手放进去试试」，两个人都自顾自地推理。
　　“从关卡设计角度来看，哪怕是那位老虎先生，也不会设计出如此简单的关卡。更何况关卡的设计者不止他。虽说机关的设计水平一般，但前几关的博弈设计还蛮精彩的，怎么会到了这关，什么博弈也没有呢？”
　　“其实从上一关卡开始就有些奇怪，”席勒则是从更玄学的角度分析。之前的关卡，“他们都可以跳过必须牺牲的环节。这证明关卡设计者是允许玩家们当个坏人的。”
　　“他们当中并没有那种自诩正义但却是控制狂的大教育家。很多游戏和机关设计都很容易犯这种毛病。那就是自己先预设一种思想，然后非要玩家们同意他的看法，不按照他的思想来选就无法成功过关，或者过关了之后也会被嘲讽。这可以说是烂游戏的标配了。”
　　“但从之前的关卡来看，不论你是正是邪。不论你愿不愿意牺牲，都是能够成功过关的。哪怕你的行为危害到了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惩罚。整个关卡不含任何教育意义，甚至连引人向善的气质都不存在。但这一关却非要你牺牲自己来拯救大家不可。”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虽说好几个机关必须具有牺牲精神才能通过。但那也更像是对内的牺牲，也就是为了你身边的这个朋友牺牲，而不是为了整个集体。但这里却偏偏设计成了你要为所有玩家做出贡献。”
　　“等等。”布鲁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他说，“要是那个主办方没有跑进上一关，而是必须由其他队伍的玩家来牺牲，那这会不会是一种「投桃报李」、「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之类的思想引导？”
　　“也就是说，其他玩家率先做出牺牲，让我们能到这一关，那我们也就应该做出牺牲，让其他玩家通关。是这样吗，教授？”
　　“你总算动动脑子了，可惜这已经是最后一关了。”席勒有些无奈地说，“这确实是一个方面。如果那个主办方没有误入这里，如果我们没有说服他贡献自己的一条胳膊，那么必然是其他玩家来牺牲的。而当其他玩家牺牲之后，我们可能就会有所愧疚，而来到这个房间，发现必须得牺牲自己的胳膊让其他人通关的时候，恐怕也会毫不犹豫。”
　　“但有一个问题，”布鲁斯说，“主办方怎么能假设最底层的玩家，一定是那种会有愧疚的好人呢？”
　　“按照正常流程来讲，谁进入底层是主办方可以控制的。”席勒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布鲁斯可以说是恍然大悟，因为他想起来，上上关，也就是灯笼那一关，开门顺序其实是由灯笼里面的操作面板控制的，和谁赢谁输没有关系。
　　如果当时确实有一队被淘汰了，那他们就永远留下。但之后剩下的这几组谁先出来，也还是主办方控制。他们完全可以通过玩家们在这一关的表现，来找个心软的神放在底层。
　　这样的话，等到钥匙一掉下来，底层的玩家来到这个关卡，看到目前的状况，又联想到前一关其他玩家的牺牲，那恐怕就会牙一咬、心一横，直接把手伸进去了。
　　可还是那句话，这种过度干涉的操纵行为和之前几关完全不相符。就好像是设计者忽然换了个人……
　　“设计者换了个人？”布鲁斯喃喃自语。“这一关真的是之前的主办方设计的吗？”
　　“等等。”他又说道，“根据咱们之前推断出来的剧情，以及灯笼那一关的表现。除了那个敲梯子的特工和故意坑富豪的公司内鬼，应该还有一个内鬼才对。之前说什么来着？邪教徒？”
　　布鲁斯再次恍然大悟，“没错了，这种血肉献祭的风格，恐怕是邪教徒的陷阱。”

第4675章 绝命逃脱（四十七）
　　蝙蝠侠和超人站在中央能源控制室中，他看着墙上的光源，以及它们构成的影子，似乎是在推测些什么。
　　“蝙蝠侠，我刚刚才想起来。”超人看向他说，“在之前的关卡里，你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什么？”
　　“一些符号。”蝙蝠侠说，“在我发现那些符号之后，我观察了其他房间，发现在灯光很暗的地方，似乎也有这些符号。”
　　“符号？我怎么没看见？”
　　“都是在灯光最深的阴影里。”蝙蝠侠说，“并且似乎从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那是什么？”
　　“目前还不太清楚。”蝙蝠侠说，“但是我想或许会和隐藏剧情有关。可能也不是隐藏剧情，这取决于咱们到底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那我们该找什么？”超人问道。
　　“任何东西，任何不寻常的东西。”蝙蝠侠环顾四周，“或许在上面，或许在下面，至少应该有一个出入口。或许……就在影子里。”
　　蝙蝠侠指了一下中央能源控制室最中间，那个巨大的能源中枢装置的上方，然后说：“上去看看。克拉克，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的状态还算好，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爬到最顶上之后，他发现在阴影最浓郁的地方有块砖不见了。
　　“少了一块砖。”他朝下面喊道，“要把手伸进去试试看吗？”
　　蝙蝠侠还没回答，超人就已经把手伸进去了。不知道他摸索到了些什么东西，地面忽然轻微震颤了一下，一扇隐藏的地道门出现在了中枢装置旁边。
　　超人跳了下来，有些惊讶地说：“还真有。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首先我们要从剧情推断出还有第三方。其次，每个房间最黑暗的地方是多数人习惯性的视野盲区。如果没有在那里发现异常，或许也不会联想到这个房间机关的所在。综合来看也不算简单了。”
　　超人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果只有他自己，光是从剧情推断出还有另外的势力就很困难，因为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
　　“等等。”超人又反应了过来，“这应该不是正常进入的通道吧？按照正常关卡流程，咱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员工通道。”蝙蝠侠说，“秘密房间也是需要进行维护的。只是可能担心不小心把门打开，才会专门设计一个开关，还被我们给找着了。”
　　两人往下走，发现好像确实不是正常通道。因为梯子只到一半就结束了，下面要跳。超人先跳了下去，然后对着上面的蝙蝠侠招了招手说：“你跳吧，我能接住你。”
　　蝙蝠侠明显有些犹豫，他说：“你看看那里有什么，克拉克，我就不下去了。”
　　“恐怕不行，蝙蝠侠。”超人的声音传来，“这里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文字和图案。你不下来的话，我连看都看不懂，也没法给你转述。”
　　蝙蝠侠没有办法，只好往下跳。不过超人完美地接住了他，虽然他也被砸倒在地，但并没有让蝙蝠侠受伤。
　　落地之后，蝙蝠侠发现果然如超人所说，也果然如他所推测的，这个地方就是个邪教徒窝点，到处都是用鲜血写下的法阵和符文。然后蝙蝠侠就发现，他还真找到了曾在天花板看到的那些符号。
　　蝙蝠侠将脑中的图案与法阵上的一一对应，但仍未能找到什么。直到这个时候，超人拿来了一卷手札，蝙蝠侠展开之后，发现上面写着「万手为一神——血肉献祭仪式」。
　　拥有天井的关卡里，大家都坐在各自的房间里等待。虽然已经等了非常非常长的时间，但他们还是很有耐心。无他，只因为去的是布鲁斯和席勒。
　　就算他们之前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到了这一关，也已经可以进行交流了，所以他们都知道走的是谁。而这俩人过关慢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可能有发疯捅刀、互相伤害、言语攻击等等一系列过关前摇。哪怕在那里玩一天，其他人都不觉得奇怪。
　　只能说，这就是几个互相嵌套的bug顺利地运行了起来。布鲁斯和席勒这两个大犟种，坚决不为关卡设计妥协，就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于是就在那里推测和研究，完全没有动作。
　　而其他人因为很了解他俩，也完全不着急，就放任他俩在那里犟着。不论是行动的还是等待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焦虑情绪。以至于，他们就这样一直拖到了蝙蝠侠和超人赶来。
　　布鲁斯和席勒还在讨论邪教徒的剧情。
　　“之前的关卡，虽然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显然没有这么暴力和血腥。”布鲁斯皱着眉说，“不论是锁骨环还是献血的方式，都显得非常克制。甚至可以说，设计者有点讨厌见血。不然的话，献血那一关完全可以提供一个固定的刀片，而不是针管这么温柔的措施。那主办方甚至还设计了用水流冲洗管道的装置，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洁癖了。”
　　“不过确实有科学研究表明，洁癖者当中的心理变态者概率会略微升高。”布鲁斯说，“关卡设计者是个心理变态，那他有洁癖也不奇怪。当然不是说你是心理变态的意思，教授。”
　　“你可以不加后面那一句，谢谢。”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搞出刀片削手臂和铡刀砍手的情节吗？”布鲁斯继续推测，“上一关可是弄得到处都是血，断掉的指头满地都是。这明显不符合一个洁癖的审美，我都觉得有点恶心了。”
　　“就算不是洁癖，出于实用考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因为收拾起来太麻烦了。你能想象还需要清洁工吊根绳子上去擦天井的墙壁吗？公司才不会这么干呢！”
　　“而这种过分追求暴力和血腥的特征，通常出现在一些邪教献祭有关的仪式中。比如需要特定的器官，需要泼洒大量的血液，需要进行火刑或者水刑。只有那帮不正常的邪教徒能想出这种方法。”布鲁斯说，“所以我感觉后面这两关极有可能是邪教徒的手笔，是他们在关卡当中夹杂私货，为的就是利用玩家完成献祭。”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很轻微的声音，从旁边的墙壁里传来。两人立刻停住了动作，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不过除了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布鲁斯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但又停住了脚步。他咧开嘴，倒吸了一口气说：“教授，都怪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设想。”
　　“什么？”
　　“就是你说你会在抽屉那里放个机关，只要我一靠过去，钢针就会穿过我的脑子什么的……”
　　席勒忍无可忍，把他推到了一边，自己走到了墙边，靠在墙上听动静。而墙壁对面传来规律的哒哒声。
　　声音非常微弱，主要是靠震动来判断。席勒很快就听出了对方在敲摩斯电码。
　　“关卡，假的，献祭，手。”
　　“蝙蝠侠？”席勒用撬棍敲了回去。
　　“是的。”对方回应道。
　　席勒很快就猜出这是怎么回事了，蝙蝠侠他们应该是被斯塔克挤掉了名额。但他们也没有直接退出，而是去找邪教徒的老巢了。
　　以蝙蝠侠的能耐，肯定是能找到的。他们可能在那里找到了更直观的有关于邪教徒的证据，而这证据正指向他们的猜想——上一关和这一关都出了问题，并非公司布置，而是邪教徒夹带私货。而夹带私货的目的就是以血肉献祭。
　　“手，神。”蝙蝠侠又敲到。
　　席勒想了想，蝙蝠侠可能是在说，这帮邪教徒信奉的神可能是和手有关。要不然不会这两个关卡都来祸祸胳膊。不过世界之大，信什么的都有，会有个万手之神也不奇怪。
　　不过这个关卡是假的，那真的关卡呢？席勒想，蝙蝠侠敲摩斯码的基本功还是比不过阿纳托利，或者说他不太愿意用摩斯码来长篇大论。阿纳托利就不一样了，他甚至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敲摩斯码和席勒聊天，这玩意儿大概已经刻进了他的基因里。
　　不过，蝙蝠侠还是尽可能简短地给出了线索——“上面。”
　　席勒下意识看向天花板，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指的并不是这个房间的上面，而是天井那个房间的。
　　席勒把线索告诉了布鲁斯。布鲁斯想了想之后说：“邪教徒应该没本事在公司的眼皮子底下，凭空创造一个大型机关。那他很有可能是拿原来的机关改造的。也就是说，上一关的房间结构，是公司所设计的，绞盘和铁链也是公司造的。邪教徒动了点手脚，才改变了所谓的通关方式。”
　　他顿了顿然后说：“可是为什么那个混进来的主办方，也说要拿钥匙呢？”
　　“因为那个主办方就是关卡设计者。”席勒此时才道出这个惊天秘密，“那是托尼·斯塔克。”
　　布鲁斯瞪大了眼睛，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说：“所以那些主办方是……”
　　“都是斗界管理员。”席勒说，“他们并不是被设计出来的NPC，就是幕后关卡设计者本人。”
　　布鲁斯张了张嘴，花了点时间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然后就明白为什么斯塔克也说是那样通关了。因为正常情况下，邪教徒这个剧情可能是必玩的一环。所以上帝视角的斯塔克，就觉得这关必须得这么过。
　　“等等。”布鲁斯又找到了不合理的点，他说，“所以他就是故意闯进来的，为了把蝙蝠侠他们卡在外面？那也太有牺牲精神了吧？”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还记不记得灯笼那一关落败的惩罚是什么？”
　　“呃，不是说要处刑吗？”

第4676章 绝命逃脱（四十八）
　　“对，说了要处刑，但没说一定会死。”席勒说，“这就是个叙述诡计。”
　　“别忘了，前面几关从来都没有必死的谜题，也不搞什么末位淘汰，为什么到灯笼那一关，突然就要淘汰最后一组了？”
　　“哦，我明白了。”布鲁斯又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所谓淘汰最后一组就是个障眼法，其实就是为了把最后一组关外面，过邪教徒剧情。”
　　最后一组面对的剧情可能就是处刑机关出了什么岔子，或者内鬼动了什么手脚，把最后那一组的俩人给放了，同时也让这两人误入了邪教徒窝点，做单线任务去了。
　　这也并非是没有惩罚。首先，如果游戏真玩起来了，被捕食次数最多的那一组，恐怕已经献出了不少零件，受了很重的伤了。其次，那邪教徒也未必好对付，要么得暴力突破，要么就得解谜，而且最后一组很可能也通不了关了，只能说是能玩点额外剧情。
　　如果那一组通关了，就可以通过某个通道回到这里，来给现有的玩家提示，让他们不做假关卡的任务，而是回去纠正机关，找到真正通关的路线。
　　当然，要是他们栽了的话，那布鲁斯和席勒这一组，可能就必须得做点牺牲，才能走邪教徒路线通关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席勒评价道，“正常来讲，玩到这里，落后的组已经基本失去行动能力了，这种单线任务也能给通不了关的人一点游戏体验。游戏设计者确实是很想要好评了。”
　　席勒认为，这种设计倒也不完全是为了丰富关卡内容，主要还是为了减少落后组的挫败感。
　　这种高难度副本里面，肯定会有很多人又遭受了痛苦，又通不了关。在这种情况下，这些组肯定会觉得游戏太难，没意思。
　　化解这种挫败感的方式，就是给这些落后的组也找点存在感。要不然就让他们去找额外的通关路线。要不然就让他们做牺牲成全别人，这样起码能让他们的死亡不是没有意义，也算是给他们一些心理安慰，出去打差评的概率就降低了。
　　不过，现在这批玩家显然是「过程全错，结果全对」的代表。
　　灯笼房间三局平局，导致并没有任何人被淘汰，那可能根本就开启不了支线任务，因为没人留下来过邪教徒剧情。
　　但阿纳托利用机关一巴掌扇坏灯笼，导致主办方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斯塔克一头撞进了天井的关卡里，把蝙蝠侠他们卡外面了，他们就不得不去找邪教徒老窝。
　　本来不经过剧情动画是进不了那里的。但偏偏灯笼被掀飞了，员工通道露了出来。所有人都在里面转了一圈，蝙蝠侠也通过员工通道进到了邪教徒的老窝，找到了线索，也回来提醒他们了。
　　非要说的话，整个流程能以这样歪到姥姥家的方向走下去，最大的功臣就是探员。是他破坏游戏给了阿纳托利机会弄坏灯笼，从而打开员工通道；也是他顶住了员工通道，导致主办方四散而逃，从而冲进关卡卡住外面那组。你先别管程序跑得对不对，你就说跑没跑起来吧。
　　当然，这帮人各有各的奇葩，也是重要原因。阿纳托利动手，其他人开团秒跟。又在其他地方有惊人的默契，比如布鲁斯和席勒通关未归，没有一个人着急，也完全不打算探索机关。
　　反正，事情以诡异的方式回归正轨，席勒和布鲁斯还是洞悉了邪教徒的阴谋，并得到了正确通关的方式。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破解呢？
　　现在知道了，倒数第二关和倒数第一关其实是同一关，是真正的最后一关，也就是破解邪教徒的假关卡、找到正确通路的一关。
　　这一关的难度绝不会小，甚至通关方式也可能决定剧情结局。那到底怎么才能破解假关卡，找到正确的生路呢？
　　“我们要先找到邪教徒改了哪些地方。”布鲁斯说，“现在铁链向下运行，如果出口在上方，那这就是一个最重要的改变。原本的铁链可能是向上的，刀片应该也不存在，因为那实在是太血腥暴力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公司原本设计的通关方式是什么，应该和他们原来的风格差不多，可能需要有人牺牲。但并非强制，玩家之间勾心斗角与合作并存。”
　　“天井上的挡板存在吗？”布鲁斯自问自答，“我想应该是存在的，毕竟也属于大型工程，他们可动不了这样的手脚。也就是说，本来也只有手能伸出去，可伸手抓住铁链有什么意义？”
　　“会不会是让最底层的人踩着手往上爬？”席勒提出了一种可能，但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这有点太简单了。要是阿纳托利的话，不用任何人抓住铁链，他自己就能爬上去。遇到个爬绳高手，这种合作就没意义了。”
　　“要想让合作有意义，那抓住链子就是必须的一环。可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人一起抓链子呢？”布鲁斯皱着眉思考，很快他的动作顿住了，并吐出了一个词，“电。”
　　“人体的电阻很大，可以用于分担电流。而之所以是铁链，不是麻绳，可能就是为了导电。”
　　席勒也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个关卡本来是铁链上有电，最下层的人可以爬上铁链，但是却承受不了电击；其他的人爬不上铁链，但却可以分担电流。这样的话，就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握住铁链，最下面的人才能上去，才能打开逃生通道，让所有人都爬上去。”
　　“没错，又是最经典的善恶博弈——上方的人会不会故意松手让铁链上的人被电死，下方的人爬上去之后会不会救其他人。但不论怎么选，都没有必须牺牲的强制性，大不了就是过不了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铁链是没必要动的。”席勒说，“那绞盘其实和刀片一样，并不需要存在。如果那东西是后加上去的，其实是可以想办法破坏的。”
　　“可咱俩现在回不去了。”布鲁斯说，“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选了邪教徒关卡之后，就再也没办法用正常关卡通关了吗？”
　　“可能是这样，毕竟咱们不是正常方式获得邪教徒线索的。正常情况下，速度可能会快很多，甚至最后一组人可能也会到底层来也说不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咱俩都已经进陷阱了，通关的线索才来。”
　　“那要完成这个关卡吗？”布鲁斯又看向那柄铡刀，“似乎现在完成血肉献祭是唯一的方法了。”
　　“没有必要。”席勒说，“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放弃当蝙蝠侠吗？”
　　布鲁斯微微一怔，席勒却已经回椅子上坐了下来，并说：“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人来救就行了。”
　　他这话音刚落，天井那一关的阿纳托利已经站起了身，他说：“以我对阿稚的了解，36分钟是他发疯的极限，再加上破解谜题，不会超过50分钟。而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他应该是被困住了。”
　　路西法充满疑惑，他说：“36分钟？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别问，我不想谈。”阿纳托利说，“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那我不得不听听了。”路西法立刻笑了起来。
　　“先干正事吧，回去之后再跟你说。”阿纳托利看了一眼天井，对着其他人朗声说，“钥匙掉下去的时候，我已经观察了反弹的规律。正常情况下，只要我在指定的时间位置向某个方向投出某个质量的物品，刀片和天井墙壁会帮助我把它正好反射进其他层的缺口当中。我们可以用这个方式来传递物品。”
　　其他人基本上听的是满头问号。不是，这对吗？不是说心理博弈吗？怎么改数学和物理学了？
　　“所以应该怎么扔？”托尔问道。
　　“不知道，我数学不好。”阿纳托利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算得出来，刀片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这应该不难。”
　　有人还在发表自己的疑惑，而有人已经开始思考可行性。前者基本都是数学和物理不太好的人，而后者则是有一定的力学基础。
　　虽然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实际上并非完全不可能。因为之前的钥匙弹来弹去的情况，他们是看到了的。要是正好能弹进去，说不定还真可以往下传物品。
　　但问题是，传物品要干嘛呢？文科生们开始探讨这个问题。阿纳托利很快就公布了答案：“想办法把下方绞盘卡住。二楼的人应该可以做到。”
　　二楼正好是哈莉和帕米拉。她们伸出手臂那个缺口的正下方，正好是下方的绞盘。之前说过，绞盘并没有被固定在底层地板上，而是在底层天花板的侧边，也就是二楼地板的侧边，还正好距离开口处不远。
　　“我把这东西扔下去，”阿纳托利在洞口前晃了晃带着铁链的铁钎，“再配合上你身上那个，应该可以下放到绞盘那里，把机关给卡住。”
　　三楼的洛基帮他们估算了一下距离，点了点头说：“确实，两个铁链加铁钎肯定是够了。不过……”
　　他看着哈莉，明显是有点不忍心，因为如果需要两个才能完成的话，先不说那个扔不扔得下来，哈莉身上这个肯定是得摘下来。
　　而哈莉已经开始掰锁骨了。帕米拉想阻拦她，但兴奋起来的哈莉，帕米拉也摁不住，她也怕争执过程中扩大伤口，只能一边喊一边不敢看。
　　哈莉倒是不管那个，拽锁骨环的过程跟席勒差不多，主打一个长痛不如短痛，嘎巴一下就给薅折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过度分泌，甚至没让她感觉到多少疼，很快就兴奋地喊道：“好了好了，可以了，咱们开始吧！”
　　理科生组自然也没有掉链子。埃里克、洛基和帕米拉测算出了一个可能的行动路线。但是因为变数太大了，他们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果不其然，阿纳托利扔的失败了。不过前两步的反弹方式，和他们测算出的差不多，这就证明通过计算来预估轨道是有可能完成的，就是需要更精确的执行，也需要更严谨。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阿纳托利下方的埃里克把锁骨环给拆下来了。埃里克也是真正的狠人，二话不说就把锁骨给折断了。查尔斯只是面色冰冷，但没多说什么。
　　他这次也有进步，都已经弹到哈莉的洞口附近了。哈莉本来是想伸手抓，被帕米拉眼疾手快地拽了回来，要不然她这条胳膊就没了。
　　而现在，拥有铁钎的只剩下了洛基组，他们是最后的希望了。

第4677章 绝命逃脱（四十九）
　　托尔知道，洛基是很怕疼的。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怕疼。疼痛会干扰人的思维，让动作也产生迟滞。哪怕不惧怕疼痛本身，也会害怕这些副作用，因为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但是，阿斯加德是一个不允许软弱的文明。准确来说，他们尚武的风气就注定，没有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喊疼。因为如果只是自己疼，可能只是自己会死。但如果喊出来，干扰到了别人，就是大家一起死。每个人都必须表现得足够硬汉，才能不拖累队友。
　　在这样的氛围中，可以保持软弱，可以退缩和喊疼，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权利。哪怕仅仅是对一个或是几个人，也代表着极大的信任。
　　托尔也不记得自己见到过多少次洛基的眼泪。大多数是在他们小时候，两人联手闯祸的时候总有意外。洛基受伤了就会哭，而托尔并不会像寻常的阿斯加德人那样训斥他软弱，而是一边哄他一边帮他瞒着，对外说都是自己闯的祸。
　　长大了一些之后，洛基开始做一些针对托尔的恶作剧。有时候把他骗到某个地方困住，有时候让藤蔓把他吊起来。托尔的滑稽样，每次都能逗得他哈哈大笑。托尔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总是比看洛基哭强。
　　再后来他们有所分歧，关系不再那么亲密。这时托尔甚至有点想念洛基的眼泪。因为比起他总是站在暗处，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还是哭或者笑要好点。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很长时间，甚至直到他登基之后。神王和亲王的角色，实在谈不上亲近。他们各有分工，总是在忙自己的事。偶尔家庭聚会，也总是更多地谈及阿斯加德的近况。或许，这就是皇室成员的宿命。
　　但是在这个副本里，他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洛基一会气恼，一会哭泣。托尔哄着他，帮他抵挡麻烦，努力地让他高兴起来。截止到这一关之前，一切都像在重温旧梦。
　　但可惜，这对兄弟之间的旧梦，除了相互依偎、共同冒险，还有身份之差，种族之别，君臣之理。隔着仙宫，隔着阿斯加德，隔着世界树的根系与枝桠。
　　“我受够了。”托尔忽然出声说，“我受够这一切了。我想我们得退出了，洛基。”
　　“你发什么疯？！”还在测算距离的洛基，抬头看着他说，“这是最后一关了，完成之后，我们就……”
　　“我不想过关了。”托尔说，“我们得退出。”
　　洛基站了起来，他捏紧了拳头，但明显还是忍耐着说：“是的，现在轮到我把锁骨上的环解下来，这可能会很疼。我也不能说我完全能承受。但是我也说了，你不能总是这样……”
　　“怎么样？剥夺你做英雄的权利吗？”托尔看起来很冷静，他说，“你知道我只是讨厌这种让你没得选的氛围。如果我恨英雄，只会是因为这个。”
　　洛基怔住了。某些对他来说很久远的记忆翻腾起来。可能是某次作战，也可能是比武，有人想让他上场，和哪个大将军打一场。
　　洛基是想上去的。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因为他会魔法。阿萨神族虽然也有神力，但对能量的掌控根本不如他这么精妙。哪怕身体条件比他好，也未必能赢。
　　但托尔坚决不同意。他不但不让洛基上场，还把起哄的人和他的目标对手一起揍了一顿。
　　小时候的洛基也曾有过怀疑，托尔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打压他，不让他展示自己，或者是控制欲爆棚，过度担心自己会受伤，所以才不让他上场。
　　原本洛基以为他已经不记得托尔当时说过什么了。但当同样的话在他耳边响起，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知道吗？洛基。我很讨厌这样的阿斯加德。他们正在把排除异己当做是团结。如果一个人不变成什么样，就要被排斥出这个群体，那我们战斗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是为了什么呢？洛基当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答案。后来他明白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托尔在质疑奥丁。
　　奥丁早就说了，战斗是为了胜利，是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誉。但如果托尔认同，他就不会有此一问。既然他问了，就说明托尔不认同这一套。
　　可偏偏托尔总是把阿斯加德的荣誉挂在嘴边，每天就是为了阿斯加德，为了阿萨神族，为了赢得阿斯加德人的支持，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有时甚至称得上是贪功冒进。
　　这总是让洛基觉得很割裂，就好像托尔的身体里同时住着一个哲学家和一个战斗狂。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但当接触多元宇宙，并知道绝大多数的托尔都选择成为雷神，留在地球加入复仇者联盟，而不是去继承阿斯加德的王位的时候，洛基就明白，托尔还是拒绝走上奥丁的道路。这对看似无比相似的亲生父子，到头来竟不是一路人。
　　怜悯，洛基想，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奥丁因为缺乏怜悯而像个神，托尔因为拥有怜悯而更像个神。
　　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奥丁认为这是自我价值的实现，胜利是荣誉的表现。而托尔认为，战斗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如果不允许弱者的存在，战斗就毫无意义。
　　托尔那么勇猛地冲锋陷阵，并不是因为他真的那么认同奥丁那一套，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个洛基。他允许洛基软弱，那他就需要更强大的战斗力去保护洛基。
　　“我不喜欢这样。”托尔又重复了一遍，“每个人都那么强大，冷静，就好像所有人都对掰断锁骨这件事情毫无所觉。然后他们说「轮到你了，洛基」。我要站在这里听他们说吗？”
　　洛基退缩了，他甚至有些害怕。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看着托尔说：“副本是限制了疼痛的，最痛也大概就只是被砸到脚而已。其实也……”
　　“洛基，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两个当中永远是你先屈服。你才是更认可阿斯加德的那一个。多可惜你不是个阿萨神族。”
　　洛基受不了托尔和他这样讲话，因为这无限接近于训斥。但他本就心虚，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反驳，因为托尔说的是对的。在抵抗阿斯加德的斯巴达氛围这件事上，他往往是率先退缩的那个，而托尔总是斗争到底，绝不屈服。
　　其他人本是看得津津有味，但托尔这话一出，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托尔这种不阴不阳的语气，就说明他是真生气了。
　　“啪啪啪！”哈莉用力地拍着天井挡板，“喂！你们说话就说话，别带我们行不行！我们又没说一定让你们参与计划！”
　　“没错。”帕米拉也朝着洞口喊，“你以为我们是都同意计划，所以才能看着他们掰断锁骨。但实际上，是因为一层只有两个人，我摁不住这个精神病！但凡我能打得过她，我会让她这么干吗？”
　　“就是。”最上面的路西法也帮腔，“可不是我同意他这么干啊，我只是拦不住他。”
　　“你知道我向来都拦不住埃里克的。”查尔斯也表示，“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成功过。”
　　“其他人也就算了，你？”托尔跑去洞口对线了。而洛基也无法接受查尔斯这番言论。
　　“你们两个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行吗？”洛基开口说，“在这里你说你拦不住他，我不挑你毛病。在外面你也拦不住？骗谁呢？”
　　“你们知道的，他有头盔……”
　　“那头盔有个屁用！”托尔喷他，“他给你造了个星球那么大的脑波放大器，然后只给自己造了个破头盔。那头盔侧边都掉漆了，造出来的时候，华盛顿还没死吧？”
　　“你好意思说我们吗？”埃里克也听不下去了，“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还是流动性别，几千年了都没结上婚，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在放什么屁！”托尔还对着小窗口猛喷，“那是我弟弟！我们可不是你们人类神话中编出来的那种每天除了下半身不想别的事儿的神！我都懒得说你们两个。怎么，是人类同性恋合法化运动开始的太晚，才把你们两个漏了吗？”
　　“同性恋合法化运动怎么你了？！”帕米拉恨不得把脑袋伸出来喷，“神族少管人类的事儿！”
　　他们在那里猛猛对喷，丝毫没有注意到，己方的另一个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撤退。最终还是阿纳托利站出来终结了无休止的争吵。
　　“好了，别说了！”阿纳托利喊道，“你们想退出是吧？也可以，不过你们退出之后，立刻写一条差评……”
　　“这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写的。”托尔说，“明明我们都已经按照通关流程来走了，却莫名其妙被卡住了，这当然要给差评！”
　　“话说他们两个到底干嘛去了？”哈莉有些不解地问道，“就算被困也不至于被困这么久吧？凭他们两个的能耐，怎么也该……”
　　忽然间，「唰」的一声，所有灯都熄灭了。伴随着轻微的震动传来，绞盘旋转的声音变得微弱起来，直到完全停下。
　　“断电了？”哈莉有点惊讶地说，“有人切断了动力电源？”
　　“这怎么可能？咱们去中央能源控制室的时候，不是发现动力电源受保护吗？”哈莉皱着眉说，“那玩意儿外部根本没有开关，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手段切断，可能需要主办方用遥控器什么的来关掉。”
　　“蝙蝠侠。”阿纳托利说，“他们不可能甘心就此退出，肯定是去追查线索了。”
　　“果然，最后又是蝙蝠侠拯救世界吗？”帕米拉有些感叹地说，“真不愧是救世主啊。”

第4678章 绝命逃脱（五十）
　　众人所料不错，确实是蝙蝠侠切断了动力电源，让所有关卡的所有机关都停下了。
　　之前他们进入中央能源室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但是那个能源中枢有个非常严密的防护罩，基本就是个大铁块。关卡设计者也不知道在防谁，完全没有留任何操作余地。
　　当然了，现在都知道他在防谁了。可惜，是一点也没防住。
　　当时蝙蝠侠没选择去动，是因为正常流程还有可能通关。蝙蝠侠这个人是这样的：如果是由他来牺牲，那他毫不犹豫，因为这样效率最高；但如果他已经无可牺牲，非得让别人去牺牲，那他就有可能暂时抛弃他守序派的行事方法，利用他的智慧去投机取巧。
　　现在，蝙蝠侠已经无法参与到正常的通关流程去，不管通关过程中需要谁来牺牲，都和他无关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会管什么正常通关流程了，而是直指要害核心，先把最重要的部分给拿下。
　　在确认副本基本没有魔法元素之后，别管你设计了什么机关，只要没了电，都翻不起浪来。那就直接把电给断了，难题迎刃而解。
　　当然了，他也考虑过直接断电会不会有可能让一些危险机关落下。不过蝙蝠侠已经发现之前关卡的机械工程学水平还不错，他不考虑什么艺术性和哲学思考，只知道设计者专业水平确实不赖。断电制动是机械工程学安全守则基础之一，这要不做的话，那就连蝙蝠侠也得给差评了。
　　而在来到布鲁斯和傲慢的房间，并和他们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蝙蝠侠就知道他俩指望不上了。你别管他们两个在把对方拉出火坑的过程中，进行了多少次互相伤害，你就说出没出来吧。让他们两个把对方推进火坑是不太可能的，傲慢的师德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们肯定是不会去完成这个关卡的。而外面的人很有可能也会因为他们不完成关卡而卡住。所以蝙蝠侠就又返回了中央能源控制室，开始对付那个大铁壳子。
　　其实倒是也不难，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关卡的设计者在偷工减料这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能看到的部分都是精雕细琢，看不到的全是糊弄，贴图都懒得做，甚至有几条员工通道都有点穿模。
　　在这种情况下，地面上的部分是严防死守，地下的可就不一定了。而偏偏，那个邪教徒的房间，正好就在能源中枢的下边。
　　蝙蝠侠重返邪教徒房间，指挥着超人往上挖。果不其然，地板就是薄薄一层，那个防护罩也没嵌进去很多，直接就被他给挖穿了。
　　“接下来怎么办？”超人看着头上那个洞。
　　“你上去看看，”蝙蝠侠说，“算了，你先上去，然后把我拉上去。要是有操作面板，我就拉闸；要是没有的话，你就把东西都砸了。”
　　监控室里的贪婪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这个关卡可不是一次性的啊，你们玩完了，别人还要玩呢。你砸点普通道具也就算了，能源中枢可是很贵的。这东西的兼容性是经过两个大世界的管理员调教的，砸坏了重做一个非常费劲。
　　“丧钟，丧钟！”贪婪喊道，“快快快，过去阻止他们！”
　　丧钟正在休息室里歇着呢，一听有人喊他，赶紧就去了。他也没问具体情况，站起身来就去了。顺着贪婪给他指的方向来到邪教徒房间之后，看到天花板上那个大洞，他还骂了一句：“上帝，谁这么缺德？”
　　他顺着洞爬了上去，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两个身影。蝙蝠侠已经确定能源中枢没有操作面板，超人已经开始准备砸了。
　　“住手！”丧钟赶紧喊道，“不准砸！”
　　可在他绕过机器看到面前两个人是谁的时候，他瞬间就僵住了。
　　丧钟看着蝙蝠侠和超人，蝙蝠侠和超人看着丧钟。两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丧钟后退一步，咧开嘴笑了笑，说：“没事，你们慢慢砸，我先走了。”
　　“丧钟！！”贪婪在通讯频道里喊道，“你在干嘛啊？你揍他们啊！！”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打蝙蝠侠和超人？！”丧钟也是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我挣多少钱啊？你让我干这个？！”
　　“那又不是你的宇宙的……”
　　“但他们肯定认识主宇宙蝙蝠侠。”丧钟的脑子转得很快，“他们两个要是转头去告我一状，我还怎么在主宇宙蝙蝠侠那里接单子？”
　　“而且，你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打得过他俩？”
　　“超人没有超能力了！”
　　“那我问你，蝙蝠侠以前有超能力吗？”
　　贪婪竟无言以对。丧钟说：“雇佣兵向来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我可以看在那个特工的份上，稍微给你点优惠。但你不能给我买自行车的钱，让我去月球啊。这个需求做不了！”
　　“那你稍微拦他们一下呀。”贪婪说，“只要别让他们砸坏中枢就行。”
　　“我试试吧。”丧钟显然很为难。
　　挂断通讯之后，他也没打算动手，而是打算跟他们好好说。丧钟虽然是穿着员工制服，也戴着头套，但显然逃不过蝙蝠侠的法眼。
　　“你是个雇佣兵？”蝙蝠侠眯起眼睛说，“跟雇主价格没谈妥，正在讨价还价？”
　　丧钟倒吸一口凉气。都被对面看穿了，还怎么谈？
　　“看来我猜对了，”蝙蝠侠说，“不瞒你说，我也有点小钱。他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双倍。”
　　丧钟还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蝙蝠侠。尽管他现在状态不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狼狈，站都有点站不稳了，但他说这话就是很令人信服。这种穷得就只剩钱的气质，实在是很难装出来。
　　丧钟其实不想接话的，因为他还是有点职业道德。但那可是蝙蝠侠啊，谁知道之后跨宇宙的时候，会不会有接他单子的机会。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死。
　　“这个嘛，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抓住了你的把柄。这方面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蝙蝠侠说，“是FBI还是CIA？这两个机构里我都有些熟人。”
　　“我们别谈这个了。”丧钟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砸这东西，得罪他们没什么好下场。”
　　“这么说来这个很贵？或者是制造上很困难，因此很稀有。从外表上来看，不应该是工艺贵，那就是其中的某些材料很难弄到……”
　　“你可别给他提供信息了，”贪婪忍不住说，“你要实在拦不住就赶紧走吧！”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能走得了吗？”丧钟也回复道，“你看他俩让我走吗？”
　　超人已经站在他来的那个洞口处了。其实打起来的话，丧钟还真不惧没有超能力的超人。但是蝙蝠侠威慑力太强，谁知道他在超人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武器，碰一下能把他轰出二里地的那种。
　　就算知道副本里面不可能弄出这种东西，可是丧钟还是不敢赌。能够很好地分辨谁能惹谁不能惹，也是他能做到世界第一雇佣兵的重要原因。怂不丢人，活着比较重要。
　　当然了，蝙蝠侠还是比较明事理的。他路过哥谭被罗宾骚扰而还手的时候，蝙蝠侠就从来没站出来拉过偏架。因此丧钟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愿意给他行个方便。
　　“这东西下方有个开关，”丧钟按照贪婪教他的说，“你把手放到下方就能关掉。当然，我知道你担心有陷阱，所以可以由我来操作。”
　　“你有武器吗？”
　　“没有。”丧钟说。当然，他是在编瞎话，他随时都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堆冷兵器。但是他可不敢给蝙蝠侠兵器，不然就真成蝙蝠侠正在杀出冥界了。
　　“那你是打算用拳头来制服我们？”超人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我并不打算对你们动手，我真的是来谈判的。”丧钟瞥了眼贪婪刚写的剧情，“公司从来没打算把事情闹大，甚至不惜对我们的投资者动手。这场游戏已经彻底失败，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但最好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事实上，公司内部对于是否还要进行如此危险的项目也有分歧。如果你打算彻底阻止这件事，或许你的那些朋友们更能派上用场。”
　　蝙蝠侠听懂了丧钟的暗示。这是让他们不要在关卡里逞能，先顺利出去，再利用社会上的力量去给公司施压，让他们停止这个残忍的项目。
　　“好吧，”蝙蝠侠说，“你先把能源关掉，然后把门打开，我要去和其他玩家汇合。”
　　其实本来贪婪是不同意的，因为蝙蝠侠这组本来应该是过不了关的。但是丧钟劝了劝他，而贪婪也想到之前蝙蝠侠对这关卡的评价还挺高。要是再放他通关，说不定能得到个8.0的评分，再让他写条好评，就不亏了。
　　“好吧。”丧钟假作思考，然后同意，走上前伸手摸到那个发光的光球底下。咔嚓一声，光球熄灭。几乎是同一时间，贪婪也给照明电源拉了闸。现在整个密室都没有能源了。
　　天井房间的机关停下不久，玩家们就各自拿到了钥匙。但他们没着急走，而是在等。他们觉得蝙蝠侠和超人那一组，或者席勒和布鲁斯那一组应该会过来。
　　他们所料不错。通道打开，蝙蝠侠和超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员工一样的人。
　　就在他们停住脚步的瞬间，超人反手勒住了那个员工的脖子，喊道：“别动！现在马上把一楼密室的门打开！”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他们不知道原本神秘的公司员工为什么会跟着蝙蝠侠他们进来，也不明白超人为什么突然绑架了他。
　　不过，本该拼死反抗的丧钟，却好像真的就只是个普通员工那样，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就说：“不，别杀我，我给你们开门。”

第4679章 绝命逃脱（完）
　　几分钟前，贪婪拉闸的那一瞬间，蝙蝠侠如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把丧钟扑倒在地。
　　丧钟完全没料想到在谈判已经成功的情况下，蝙蝠侠会突然暴起。他下意识地想拿武器反抗，超人已经一撬棍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丧钟被这一下砸得头晕眼花，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听见压在他身上的蝙蝠侠在他耳边说：“配合我，我带你出去。”
　　丧钟一愣，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是贪婪明白了。
　　拉照明电源这个举动似乎是被蝙蝠侠认定为攻击。或者说蝙蝠侠以为，主办方是在用突然让他们陷入黑暗的手段，来让这个雇佣兵暴起攻击。于是蝙蝠侠就先下手为强，先把他给扑倒了。
　　但实际上贪婪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再整什么幺蛾子，把照明电源也给弄坏了，索性就一块把闸给拉了。
　　而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为了策反雇佣兵。毕竟在他理解当中，雇佣兵是受限于公司，才不得不卖命。如果有个能离开的机会，说不定他会选择抓住。
　　“答应他吧。”贪婪也是没招了。如果说其他人只是在物理上进行穷举法般的破坏，那蝙蝠侠则是不放过剧情的任何一点可能性，能说服的地方全部过一遍，就为了试试看有没有新剧情。
　　“你先放开我。”丧钟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说，“我没有想攻击你，我还得给你带路开门呢。”
　　蝙蝠侠就当他同意了，他们两个带着丧钟返回天井关卡。本来开完门他就应该离开，但因为丧钟已经答应和蝙蝠侠合作，于是他就跟进去了。
　　超人又来了一手劫持。这一次倒是不出乎丧钟预料，他配合着演了个戏，然后就让贪婪把傲慢和布鲁斯所在的房间的门给打开了。
　　他们那个房间的机关是纯物理触发，不需要电源，因此断电了也无法直接过关。门被从外面打开后，两人出来看见外面的局面也是一惊。
　　“搞什么鬼？”布鲁斯问道，“这家伙是谁？”
　　“这里的员工。”蝙蝠侠很平静地说，“所有人都先去出口，但别着急离开，我怀疑他们还有陷阱。”
　　唯独在警惕性这方面，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蝙蝠侠。他们其实也不太相信主办方会这么容易放过他们，每个人都仔细地检查了钥匙和锁孔，生怕主办方再送他们点什么临别礼物。
　　楼上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了一楼的人。超人抓着丧钟问道：“一楼的门在哪里？”
　　“你们得上去，”丧钟说，“我只知道出口在上边。”
　　他指了指铁链的最上方。而已经推测出这关原本面貌的布鲁斯和席勒明白，那应该就是公司设计的出口。铁链是停了，也没有电，但是刀片还在呢，怎么爬上去？
　　“我去看看。”布鲁斯说。天花板距离他其实不远，因为之前刀片在动。所以爬不上去，现在停下来之后，他用撬棍勾住绞盘边缘的铁链，慢慢地往上爬，然后引体向上，紧接着站在侧边的绞盘上，检查刀片，并说：“这可以拆下来，你们等一会。”
　　布鲁斯开始拆刀片，好在这东西不用一片一片拆，活动中间的固定物就可以把一整盘给拆下来。但比较难的是怎么固定在绳子上拆刀片，布鲁斯明显不太熟练。
　　“这活应该让赛琳娜来干。”布鲁斯说，“让迪克来也行，他能在这绳子上挂几个小时，真不愧是……传统马戏世家……”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也只是拆得比较慢，最终还是完成了。布鲁斯爬到了最上面，抓着上方的绞盘爬了上去，然后说：“没问题，你们快上来吧！”
　　“你们踩着我肩膀上去，”蝙蝠侠说，“超人等我一下，这样可以把我拉上去。”
　　席勒当然认出了丧钟，他知道这估计又是贪婪新加的人物。他对丧钟挥了挥手，让他先爬。丧钟也不含糊，如果非要让他在蝙蝠侠和席勒当中做个选择，他一定会选蝙蝠侠。因为蝙蝠侠好歹还讲点道理，席勒纯粹是一头陆地虎鲸。
　　丧钟的动作利落得多，他显然也是那种会攀绳技术的人，三两下就爬上去了。然后是席勒，席勒的技能池现在已经是共通的了，而探员也会攀绳，席勒也很快就爬了上去。
　　蝙蝠侠和超人殿后。其实蝙蝠侠已经爬不动了，是超人生拉硬拽给他拽上去的，这俩人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上来。
　　上方是一个圆形房间，左右各有一扇门。左边门里透出的光明显不是灯光，而是日光，这可能就是出口了。
　　蝙蝠侠走到右边的门边，却发现门上粘着一张纸——“如果你留下，我们将会赦免一个新人。”
　　蝙蝠侠叹了口气，原来主办方在这里等着他们呢。这又是一个道德抉择，但仍然没有强制性，只是充满诱惑力。
　　这个游戏需要六组十二个人来玩，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所有人全部通关的，至少也会有三四个人受害，甚至可能最终只有那么三四个人能通关，每玩一次都要牺牲很多人。
　　但是，如果老玩家选择留下，继续参与到公司的游戏当中来，他们就不会进新人，这样就可能让更多人免于受害。
　　能够完成这么多逆天高难关卡走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具有一定牺牲精神的坚强者，要么是无畏无惧的疯子。不论是哪种，都未必会在看见出口的一瞬间，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他们会选择留下的概率并不小。
　　而这也正如了公司的意。能通关的都是好手，加入到游戏当中，可以极大地增加变数，甚至可能会成为明星选手提高赔率，还能省了他们出去抓人，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看来这选择关乎结局。”超人看了看之后说，“留下和离开哪个会是好结局？”
　　“都不是。”蝙蝠侠说，“离开之后，终身都会笼罩在阴影里。因为可怕的经历而患上应激障碍，又担心可能会被公司抓回去；而选择留下，就要应对无休无止的残忍关卡，直到惨死为止。”
　　“那我们要怎么做？”超人问道。
　　“等。”蝙蝠侠说，“我不知道之前那位帮助过我们的特工，是否成功脱身。只要他找到我们堆放在中央能源室的尸体，就有了充足的证据。如果他带着这些证据离开，支援或许很快就会到。”
　　超人一想也明白了过来。其实要是死的是他们这些玩家，可能还真未必会引起重视，但是死的是主办方就不一样了。那些主办方都是有头有脸的富豪，而且还不是死了一个，几乎全部都被他们弄死了。
　　这些人失踪之后，联邦调查局面对的压力会大到爆表，也因此，如果那个特工真把证据带了出去，联邦政府和联邦调查局绝对倾巢而出打击公司。不能把公司剿灭，就得他们背锅了。
　　而且，政府和警察会需要他们这些受害者。因为只有他们站出来讲述，才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公司。记者会和支援同时来，他们得做好准备才行。
　　监控室里的贪婪抹了把脸，转头对探员说：“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去当救世主了！”
　　十分钟后，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砰的一声，门被踹开，无数警察涌进来，闪光灯比沙漠中的太阳还要亮。
　　所有人被披上救生毯，在警察和记者的围拢之下朝着外面走去。直到来到救护车上，尖锐的鸣笛声在红蓝交叠的警灯中拉响，透过救护车的车窗，穿过热浪的警察如水中的鱼群。众人在其中看到有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容，对着他们笑了笑。
　　“D.T公司CEO理查德·博德曼已在今日于自己家中被捕，他声称自己对公司在新墨西哥州所举行的骇人听闻的「大逃杀真人秀」一无所知。但警察在他的住处，发现了记载有受害者个人信息的档案。下面请听本台详细报道……”
　　主持人播放了一段逮捕时的真实录像，警察执法记录仪的镜头不断摇晃，在博德曼的家里进行搜寻，并成功在卧室里逮捕了还穿着睡衣的博德曼。而观看这段剧情动画的蝙蝠侠敏锐地发现，博德曼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
　　他伸手拖动了一下进度条，把前面所有的录像的细节都看了一遍，最终在2分15秒的时候看到，博德曼的书房里，悬挂着一幅有点像是植物图案的插画。但放大能够看到，那并不是植物，而是一棵由人的手指构成的树。
　　“是个邪教徒吗……”蝙蝠侠喃喃自语道。
　　而此时，贪婪已经瘫在了椅子上。这个好结局是他刚刚花了十分钟强行捏出来的，原本只有坏结局和更坏的结局。
　　就像蝙蝠侠猜测的那样，选择离开，结局动画会是主角酗酒，然后进入精神病院，触发「灵魂永远留下」结局；选择留下，就是睁眼又来到了新的密室，触发「无休无止的磨难」结局。
　　整场游戏唯一能称得上好结局的，其实是隐藏结局，也就是真结局。达成条件是必须先了解到万手为一神。可以是自己查出来，也可以是被人告知，反正得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这个时候再选择离开，有一定几率触发「我看到你们了」结局。
　　主角离开之后，选择调查万手为一神，然后拿着查出的东西去威胁博德曼，让他吐露出投资人名单和幸存者名单。最后主角拉上能找到的幸存者，不断与公司对抗并暗杀投资人，最后几乎消灭整个组织。
　　唯一能读懂最后这个真结局的，只有席勒和阿纳托利，因为这就是席勒前世经历的翻版。
　　“你就当我是做个「纪念」吧。”当傲慢问起贪婪为什么写这个结局的时候，贪婪这样说道，并且在「纪念」这个单词上咬了一下重音，而傲慢好像也明白了些什么。

第4680章 X皇室覆灭（一）
　　第4680章 X皇室:覆灭（一）
　　太阳的风暴依旧如往日般炽烈。人类建造在太阳周围的巨大工厂，如风暴之中摇曳的树木。自动无人机和飞船，在太阳黑子之中穿梭。极致的光明下有更浓郁的阴影。一支小队正在转运货仓的阴影中待命。
　　巨大的爆炸震荡在宇宙空间中荡开。甚至在太阳面前，都爆发出极致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声声惨叫，正在前进的突袭小队尸骨无存。
　　更多的机器人被从工厂中释放出来。它们很快捕捉到了突袭者的飞机。机器人开始了无情的杀戮，生命在漆黑的宇宙空间之中消逝。而远方，那位于钢铁巨环之中庞大的金属头颅眼睛中散发出微光，四根连接支柱已有三根被摧毁。
　　可当最后一名突袭者缓缓停止了呼吸，脑波断开的一瞬间，一个头戴巨型金属头盔的人影手指猛地收紧。他将胸膛中的气吐了出来，在思维链接之中宣告：“斯科特所带领的突袭红门兰工厂的小队已全军覆没，母模仍未下线。现在，变种人应当向多元宇宙寻求帮助。”
　　纽约下了两天的大雪，所有街道都被淹没了，东海岸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这样的降雪量。地面交通几乎陷入停滞的情况下，几乎人人都选择飞梭出行。这导致飞梭站点也开始排队了。
　　席勒从长老会医院站下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刚一走出门就感受到寒风呼啸，他只好再把围巾缠紧，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早上好。”
　　“早安。”
　　席勒从飞梭站台的楼梯下来，走进医院大楼的天台门，和同事们打着招呼。几乎所有人都捧着热咖啡，有些人头顶的积雪还没融化。
　　“早上好，罗德里格斯医生。”
　　“早安，医生。今天又有会诊吗？”
　　“早啊，医生，要来杯咖啡吗？”
　　席勒一路下了楼，走另一条廊道，来到了急诊科的护士站。哪怕是这样的雪天，急诊依旧非常繁忙。闻着走廊上浓郁的血腥气，席勒叫住了一个步履匆匆的护士：“这是怎么了？”
　　“连环车祸。”护士皱着眉说，“还有一辆小客车掉进河里了，有二十多个人受伤了，还有两个出血量有点大。”
　　“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但是要塞回去的器官有点多，急诊室正忙着呢。”护士摇了摇头说。
　　席勒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刚走上二楼，就碰到了急匆匆下楼的大卫，他上个月刚成为执业医师，但目前仍在学习当中。
　　“大卫，”席勒喊道，“你去哪儿？”
　　“旺达叫我去急诊帮忙，受伤的人有点多，他们处理不过来了。”大卫说，“你刚从那过来吗，医生？”
　　“是的，我本来想去找旺达，但听说她忙着，我就没过去。”
　　“你找她什么事儿？”大卫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席勒语焉不详。大卫眯起了眼睛，席勒只好压低了声音说，“尊敬的上帝之手先生积压了四十六份病历，这个月才开始写上上个月的。我实在是补不完了，所以只能找点人帮忙……”
　　大卫瞪大了眼睛说：“上上个月的，那岂不是病人都出院了？”
　　“是的。病人都出院了，只写了入院的病程，有的连入院的都没写。要不然我能找人帮忙吗？”
　　“这帮外科医生真是疯了。”大卫说，“不过我真得去急诊，恐怕没空帮你补病历了。”
　　“好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席勒摇了摇头，他继续上楼，准备看看能不能再找几个熟人当冤大头。要不然斯特兰奇的债算是永远也还不完了。
　　可惜，长老会医院实在是太忙了。医生们除了要看病，还要带学生。一听说补病历，个个都摇头，他们自己还一堆没写的呢。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都是手下的实习生干。但斯特兰奇手下的实习生，起码也是上帝的指甲盖，一样天天围着手术台打转。这帮人欠的病历加起来可能比斯特兰奇还多，谁也别想着帮谁。
　　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毫无收获，席勒也是没办法了。他又乘坐飞梭来到斯塔克集团，准备求助万能的人工智能，让贾维斯当一回生成式AI，帮他把病历给写了。
　　谁知，最近总是在家带孩子的斯塔克，今天竟然来了。席勒一进办公室，两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席勒说：“这是你的办公室，又不是你的实验室，我怎么会进不来？”
　　“哦，我忘了。”斯塔克拍了拍脑门，“最近带孩子带得我头昏脑涨，做梦都是小摩根的声音。不过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办公室里？”
　　“你哪次来斯塔克集团，不是一头扎进实验室？你总说办公室里的商业氛围会影响你的天才灵感……”
　　“我需要休息一下，”斯塔克说，“我知道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是，带孩子真的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什么叫疲惫。以前我在实验室里熬几个通宵都没这种感觉。”
　　席勒打量了一下斯塔克，他看起来倒是还好。但精神状态正常了不少，不再那么焦虑和神经质。这一看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几年过去，小摩根也是到了能跑能跳活力无限的年龄。佩珀除了要忙公司的事，还要照顾海伦，带小摩根的大部分工作就落到了斯塔克头上。而他显然不是那种能放心地把孩子扔给保姆的人。小摩根快把他折磨得变成个正常人了。
　　“我想出门旅游。”斯塔克语出惊人。
　　席勒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斯塔克坐在办公桌前，自顾自地计划着：“我要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安静，孤寂，能让我独自思考。”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这种想逃避的心态。但要真把你扔进大森林里，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想念你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了。”
　　“我想把那些设备一起带走。”斯塔克说，“我想去热带雨林里和蟒蛇一起搞研究，让自然和机械完美地结合。”
　　“真是没救了。”席勒感叹了一句，然后坐到了他对面。斯塔克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找贾维斯来补病历的。”
　　斯塔克对这种事情根本不感兴趣，他摆了摆手说：“那你就去吧，忙完了再来找我，咱们晚上可以一起喝酒，再叫上史蒂夫一起……”
　　于是席勒开始发消息给贾维斯。不过手机消息他不回，席勒就给他发了个斗界消息，然后得知，他现在根本不在这个宇宙。
　　席勒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斯特兰奇倒霉。病历补不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忙。
　　席勒有些认命了。本来想回阿卡姆疗养院一口气补完算了，但晚上还要和斯塔克一起喝酒。路况不好，出门很不方便，也出于一些逃避心理，索性今天就不写了。
　　他们两个就窝在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斯塔克现在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席勒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席勒！席勒！你去哪儿了？！快来！”
　　席勒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毯子，斯塔克不见了踪影。但如果不是斯塔克叫他，那是……
　　“席勒，是我，查尔斯。光辉联盟就差你了，快过来。”
　　“什么？去光辉联盟吗？精神世界里怎么喝酒？”席勒还有点没睡醒。
　　“你怎么了，医生？我们不是要喝酒，有紧急情况，快过来！”
　　席勒这才清醒过来。这个斯塔克被召集过去了竟然不叫他。席勒再次裹上毯子，来到精神世界光辉联盟的基地，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查尔斯。
　　席勒很惊讶，什么事情能让查尔斯急成这样？该不会是里德……
　　“我们收到了一条求援信息，”查尔斯说，“来自于曾参加过多元宇宙战争的某个宇宙。那里的变种人独立建国，但情况不是很好。普通人政府在太阳附近建设了红门兰工厂，用于生产针对变种人的攻击性机器人，同时还想要开发一个类似于超级人工智能的机器人核心中枢「母模」。”
　　席勒一听就明白了，虽然红门兰基地很多个宇宙都有。甚至他们这个宇宙也曾经出现过，但是变种人独立建国的宇宙不多。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另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X皇室》。
　　这部漫画讲述了变种人们团结一心建立自己的国家的故事，可以说是众多变种人漫画当中，变种人比较支棱的一部了。别管是X战警还是变种人兄弟会，甚至包括地狱火俱乐部和天启，所有变种人众志成城建设自己的家园，并且他们最后也成功了。
　　这漫画的结局是好结局，不但成功建国，还把牺牲了的变种人都复活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出什么岔子，怎么会向多元宇宙求援呢？
　　查尔斯接着说：“为了阻止母模启动，镭射眼斯科特组织了一支敢死队，带领包括金刚狼和凤凰女在内的许多强大变种人，突袭红门兰工厂。他们英勇作战，摧毁了三个母模的支柱。但是，在摧毁最后一个的时候出了问题。”
　　趁他讲述的时候，席勒也重新回想了一遍这部漫画的剧情。这次突袭确实有些波折，小队八人全军覆没。但正常来讲，四根支柱应该被全部拿下，母模直接就废了。听查尔斯这意思，是人都死光了，但是母模最后还活着？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数？
　　查尔斯长叹一口气，他说：“原本他们那个宇宙的变种人已经团结在了一起。可是却在是否要参加多元宇宙战争这件事情上出现了分歧。那个时候正值他们和人类政府谈判的重要节点，X教授认为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能缺席多元宇宙的活动，这是为了变种人长远未来考虑。但变种人兄弟会和地狱火俱乐部都持不赞成态度。”
　　“他们又内讧了？”
　　“那倒没有。”查尔斯摇了摇头说，“虽然不同意，但还是来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敢死队成员在打多元宇宙战争的时候受了伤。因此才被红门兰工厂派出的哨兵机器人偷袭得逞。就连凤凰女都没能及时释放出力量，导致最后一根支柱还没被摧毁，小队成员就全都已经死了。”

第4681章 X皇室覆灭（二）
　　第4681章 X皇室:覆灭（二）
　　席勒抿住了嘴唇，这确实称不上是一个好消息。其实，X皇室这个宇宙当中的变种人，算得上是各类变种人漫画当中比较通情达理的那一批了。一听说要建国，基本都抛下了手上的事情和往日的恩怨，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最终也确实成功了。
　　但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比其他宇宙的变种人更正常一些，X教授的格局就更大了。他甚至不顾自己宇宙的事业正处于关键节点，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多元宇宙战争，但却迎来了最坏的情况——这严重干扰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导致本来可以成功的突袭计划彻底失败。
　　作为做出决策的人，X教授要面对的压力将会是难以想象的。这不但害死了八个如凤凰女和金刚狼一般的好手，还导致变种人彻底无法处理母模了。
　　而这一次失败，很有可能会带来一连串灾难性的后果，甚至彻底颠覆该宇宙的剧情。如果真变成这样，那日后就不会有人再敢参与多元宇宙活动了，因为这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支援，”席勒说，“而且要进行饱和式救援，速度越快越好。”
　　“你是这样想的？”查尔斯问道。
　　席勒反而有些惊讶地说：“难道你召集我们过来，不是因为这个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说：“我确实很焦急，也决定支援他们。但恰恰相反，我们不能派太多人过去。因为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已经被指责宇宙干涉主义了……”
　　席勒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怎么忘了这事儿。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多元宇宙的大家连上网之后，也很难免会有些争执。而漫威这边的一些角色，实际上是比DC那边离谱得多的。
　　都不提什么杜姆、里德之类的人，托尼斯塔克就是重量级。尤其是很多漫画宇宙的钢铁侠，哪怕摆脱花花公子的身份，成为超级英雄，也是一身的毛病。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钢铁侠是个干涉主义者。
　　所谓的干涉主义者就是，他会觉得他有义务去插手一些事情，改变目前的局面。这就导致，他们在多元宇宙中发言或者是行动的时候，未免会有些多管闲事的嫌疑。
　　尤其是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他们在意识到了主宇宙的特殊地位之后，那更是毫无顾忌地横加干涉。今天去这个宇宙溜达一圈，明天去那个宇宙巡逻一下，有事没事都给自己找点事干。
　　当然了，在有一些宇宙，他们确实帮上忙了，这也为他们带来了一批忠实拥趸。但也有很多时候，他们纯粹是添乱，和当地的超级英雄团体起了好几次冲突，导致风评很差。
　　现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舆论环境就是倾向于反对这种干涉主义的。在舆论攻势之下，主宇宙也终于暂停了没事就出去溜达的行动，并向众人保证，除非主动求援，否则他们不会进行干涉。
　　这件事情看起来是和平解决了，但要命的是，X皇室那个宇宙还真就求援了。现在恐怕主宇宙已经准备赶过去了。
　　至此，席勒才理解查尔斯在担忧什么。主宇宙确实很热心肠，但是，这个新的616主宇宙太年轻了。自全新全异以来，经历的大事件不多，英雄们也都还很年轻，这导致他们为人处事不是很老练。
　　遇到那些只需要用拳头解决的麻烦倒是还好。但是一旦涉及到非常复杂的斗争问题，那真是纯粹添乱，甚至有可能把事情推向无可挽回的恶劣局面。
　　所以查尔斯焦急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宇宙的情况，而是主宇宙超级英雄过去之后，把事情搅得更坏。这一定会引起大多数宇宙的抵制，甚至引发多元宇宙级别的大事件。
　　哪怕没有变成暴力冲突，也有可能会让多元宇宙的风气倾向于封闭，而不是交流。毕竟前车之鉴，没有谁会敢再向多元宇宙求援，甚至可能都不会再和其他宇宙交流，防止引火上身。
　　这样的话，他们所制定的多元宇宙人类联盟计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别说联盟了，多元宇宙之间不打起来都算是好的了。
　　席勒深深地皱起了眉。他思索了一番之后说：“不论如何，还是先驰援变种人那边。”
　　“但如果主宇宙也去了，咱们恐怕要和他们打擂台。我是真怕会把局面搅得更乱。”查尔斯的眉头也能夹死苍蝇了，“建国这件事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我们已经走出地球，甚至统治了整个仙女座星系，也还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在地球上取得合法席位。这个中艰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席勒点了点头。别看他们这个宇宙变种人建国的速度很快，从占领那里到通电建国，没花多长时间，而且后续进展也很顺利。但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席勒再清楚不过。
　　先不说那块地是哪来的，那里的人是怎么没的，光是变种人能占住那块地，背后的政治博弈简直堪称惊险。要知道，这地球上可不是谁都拿变种人没办法，至少他们现在的邻居不是。变种人现在大好局面的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辛酸。有人为此殚精竭虑，有人为此流血牺牲。变种人领袖们很少谈起，但不代表不存在。
　　与他们相比，X皇室那帮人的底蕴实在是太单薄了。没有外星基地，就代表着没有退路，手上的筹码也实在太少，简直是虚空造牌。
　　不说别的，他们取得地球上其他国度认可的方式，竟然是献出一种只有变种人能取得的神奇药材，来帮助地球上的人治愈疾病。
　　而且他们不是在建国后或者快成功的时候这么做，他们是一开始就这么干。刚宣布自己的目的的时候，就告诉全世界，变种人们会送普通人一种神奇药材，来展现他们的善意。
　　席勒最初看到这个情节的时候，只能感叹，美国人的斗争智慧实在是太浅薄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靠向世界展示善意建国的。一个都没有。甚至包括变种人的故事可能暗喻的犹太人。
　　你可以在建国之后，为表达自己积极融入国际社会，而展现自己的诚意。你也可以在声誉受损遇到质疑的时候，拿出一种类似于以德报怨的态度来展现自己的大国气度。
　　但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在争取自己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的时候，采用怀柔的手段，来告诉所有人我没有恶意。这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合法建国」。甚至哪怕你从人类从树上下来开始，就在这片土地上活动，要建立起一个国家，也一定是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在一代又一代开疆拓土的战争当中，凝聚民族精神和国家荣誉。甚至就连如此年轻的美国，也是从战争中独立和统一的。
　　更何况，漫威地球早就有治愈癌症的方法了。都不说别的，瓦坎达就拥有治愈几乎一切人类疾病的技术。虽然不公开，但瓦坎达显然是把医疗技术拿来做自己的筹码，来提高国际地位的。变种人无偿送药，第一个威胁的就是瓦坎达。
　　其他国家也未必能从这种行为中感受到善意。因为虽然很残酷，但许多国家的医疗是生意。既然是生意，就不容他人插手，更不允许破坏市场。
　　而对于更多国家来说，让民众们有一个心向往之的共同好感对象也是非常可怕的。收买民心历朝历代都是大忌。就更不要提变种人本身的威胁了。可以说，这一个举动把政治方面能踩的雷都踩了。
　　后续的政治博弈表现得很离奇。比如白皇后勇闯法庭，用心灵控制耍了一通威风，把一个伤了人的变种人强行带走之类的无异于政治自杀的行为。
　　可以说一整部漫画看下来，站在变种人的角度未必爽，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是可以理解普通人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的。
　　而要是让这样一群人，再遇上主宇宙那群人，这个宇宙恐怕就彻底没救了。但这个宇宙出事的后果太严重了，以至于明知道没救也得想办法救。
　　“我亲自过去一趟。”席勒说，“至于主宇宙那边，我会和史蒂芬、洛基，还有尼克他们开个会。”
　　“你过去？”查尔斯瞪大了眼睛说，“倒也不至于吧？”
　　席勒揉了揉太阳穴说：“你知道我对很多事情都有事实判断之外的了解，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宇宙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开局已经非常不利了，现在更是堪称灾难。这个连环扣恐怕只有我能解。”
　　查尔斯立刻露出了一些畏惧的神情，他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不然还是别……”
　　“我和斯塔克一起去，”席勒说，“那个「母模」恐怕有些技术含量，如果不能以更巧妙和精确的方式进行处理，在政治博弈方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斯塔克其实一直在听着，只是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说：“我是想去个温暖的地方旅游来着，但倒也没想去太阳上。”
　　“你要是不去，我就只能找其他宇宙的……”
　　“你少来这套。”斯塔克哼了一声说，“你少和其他宇宙的钢铁侠玩了？”
　　“我是说我就只能把其他宇宙的小摩根找来，让你一起带了。”
　　“你……”斯塔克深吸几口气，“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走一趟。不过说好，我只负责技术方面的事，你休想让我去对付那些令人头疼的政客。”

第4682章 X皇室覆灭（三）
　　第4682章 X皇室:覆灭（三）
　　出发之前，席勒和缺德四次方里的其他人聚在一起开了个会。因为时间紧迫，他们也没空再去世界树底下泡温泉了，而是直接在阿卡姆疗养院碰了个头。
　　“搞什么鬼？！”尼克说，“主宇宙那帮人竟然发消息说他们已经过去了，其他宇宙最好别跟着来。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这种做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斯特兰奇把目光从病历页面挪开，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真羡慕隔壁世界。起码蝙蝠侠不会把自己当成多元宇宙的领主。”
　　“事实证明，咱们构想的那种一片和谐的多元宇宙根本就不存在。”洛基说，“人多了，事也就多了。为了点什么事都能吵得起来。更何况，咱们这边的超级英雄根本就没有一个像蝙蝠侠那样的绝对领袖。镇不住场子的后果就是群魔乱舞。”
　　“别提那边了，”席勒说，“他们那边最近也不好过。不但发生了宇宙连环车祸，起源墙还被炸了个洞。蝙蝠侠们现在还在想怎么补墙洞呢。”
　　几人齐齐叹了口气。这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漫威这边是人心不齐，大家都想争多元宇宙的领袖，现在已经有了内斗的苗头。DC那边虽然体系已然分明，可闯祸的也多。多元宇宙达克赛德还没走，黑死帝又来了。甚至就连闯了这么大祸的布鲁斯也未能杀死比赛，创世女神仍是多元宇宙最大祸害的有力竞争者。
　　“好了，还是说说那边的情况吧。”尼克说，“要是咱们倾巢而出，非得和主宇宙打起来不可。就算我们之间必有一战，也不能拿人家宇宙当战场，否则一定会挨骂的。咱们得考虑多元观瞻。”
　　“但是，如果真的只有席勒和托尼去，恐怕双拳难敌四手，主宇宙那帮人已经把要援助的宇宙看成了自己的盘中餐，咱们过去一定会被他们针对。所以我计划，除了帮助受灾宇宙，也要想办法对付主宇宙。”
　　“你打算怎么做？”洛基问道。
　　“咱们兵分两路，”尼克说，“席勒和托尼去援助。咱们三个想办法在主宇宙搞点事。一旦老家着火，主宇宙那帮人可就忙不过来了。”
　　“这倒是个办法，”洛基的眼睛转了转说，“不过咱们必须足够小心，千万不能被发现。因为主宇宙确实非常特殊，危害主宇宙很有可能会被视作入侵多元宇宙。可不能把咱们宇宙变得人人喊打。”
　　“从哪里入手呢？”斯特兰奇摸了摸下巴说，“他们那边有什么破绽吗？”
　　“他们那边最大的破绽就是复仇者联盟，可惜，复仇者联盟集结出击了。”席勒叹了口气，“只能先去那边看看了。”
　　尼克点了点头，说：“确实，哪怕之前有破绽，现在也可能情况有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你真打算就你们两个去？”尼克又问，“你去搞政治，他去搞技术。但如果两个方面都各只有一个人，肯定吵不过其他人。尤其是托尼，万一主宇宙钢铁侠来句「没人比我更懂红门兰」怎么办？”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洛基笑起来说，“虽然我也没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他确实有点……”
　　这个阶段的钢铁侠确实还有些不可一世，席勒知道。漫画里的钢铁侠本就比电影里表现的更强硬，商人气质更浓，少了一些敏感，多了一些狡猾。
　　多元宇宙大幕拉开后，更是给了他巨大的舞台。他在各个宇宙之间长袖善舞，在多元宇宙战争主宇宙表现并不出色的情况下，还是能笼络人心，获得一批支持者，可见其不好对付。
　　其他人也差不多。漫画里的复仇者联盟的所有人，都更强硬和聪明，掌控欲也更强。或者说，美漫塑造的领袖人物，比如说蝙蝠侠和美国队长之类的，都有着相同的特质。基本上就是西方文化当中的「理想领袖」形象：强硬、雄辩、精明、奉行普世价值和干涉主义。
　　“没关系，”席勒说，“有关那个宇宙，我已经有了些想法。这你们就不必多管了。你们只需要对付主宇宙就行。”
　　他们又进行了一番讨论。除了研究如何援助，和给主宇宙添乱，还得安排好自己宇宙这边的事。因为搞不好，主宇宙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之前，多元舆论就有种把中心宇宙推出来和主宇宙打擂台的倾向。主宇宙也是跃跃欲试，只是中心宇宙这边一直冷暴力不回复，极具战略定力，导致还没打起来。但很多宇宙都认为这两个宇宙必有一战。
　　当然了，这个战斗不是说谁入侵谁，而是争夺领袖地位的过程当中，一定会产生较量。甚至很多宇宙已经开始考虑加入谁那边了。
　　只能说漫威的底层逻辑就是「大战飞机场」，大家的脑子全都往决战紫禁之巅的方向转。
　　主宇宙发的那个不允许其他宇宙干涉的声明，明显就是冲着中心宇宙来的。那么保不齐，他们也会想给中心宇宙的后方捣点乱，让他们没空去援助。现在就看谁防得更好、攻得更快了。
　　席勒掂量了一下，觉得他们这边还是很有优势的。他就说他搞出那么多大事件不是白搞的，中心宇宙那叫一个身经百战。除了席勒，没有什么乱子能让他们惊慌失措。
　　不过，席勒还是仔细思考了一番，主宇宙可能会从什么方面下手。入侵地球是不太可能的，一方面是这边的反派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另一方面是，复仇者联盟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倒也不至于奔着毁灭地球去。就像中心宇宙也不会去毁灭主宇宙的地球一样。
　　他们多半就是搞点乱子，然后把锅甩给本地超级英雄，让他们困于舆论，想办法自证，自然就没空去管多元宇宙的事了。
　　会从谁那里下手呢？席勒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长老会医院行政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我。好，我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席勒来不及乘坐公共飞梭，只能雇了死贵死贵的单人飞梭前往长老会医院，因为他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他到的时候，斯特兰奇已经到了。
　　“我们接到了病人的举报。”管理行政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说，“有人举报神经外科主刀医生史蒂芬·斯特兰奇长期将长老会医院的大量病历泄露给私人疗养院，通过私下推荐疗养机构的方式收受回扣……”
　　“嘶……”席勒倒吸一口凉气。好你个主宇宙，你不去给宇宙工程动手脚，不去挑拨外星种族对人类发难，你搁这净化医疗系统来了？
　　“绝无此事，”席勒矢口否认。
　　“但在我们的调查当中，您与斯特兰奇医生的私交不错，并且，我院确实曾有患者前往您的疗养院进行疗养……”
　　“这不是什么证据，”席勒说，“我们两个关系好，是因为我们是老同学，而且都曾在神盾局供职。至于有病人前往我的疗养院进行疗养，这只是个巧合，并不能说明是有人私下介绍。”
　　“那么泄露病历呢？”
　　“没有这回事，”席勒又否认了，“斯特兰奇确实向我抱怨过他写不完病历，问我有没有什么更快完成的方法。我也确实建议他找人代写，但他应该是找了手下的实习生什么的，跟我没关系。”
　　席勒一边说，一边想要发消息给贾维斯，让他进自己电脑里把那些没写完的病历给删了。但贾维斯偏偏不在本宇宙。
　　“我警告你们，”席勒只能这样威胁道，“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你们不能进入疗养院调查。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违规调查，你们就等着吃官司吧。”
　　“放心，医生。事实上，我院也更倾向于你们是清白的。我今天请您过来，也是想当面向您确认一下。如果您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并非如此，那或许应该早做准备。”
　　席勒当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举报人不可能只举报给医院，比医院更早收到举报的恐怕是媒体。这会儿新闻稿估计都已经写好了。
　　很好。主宇宙还真是成功地挑选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抓住了斯特兰奇唯一的破绽。席勒已经在心里咬牙切齿了。你说但凡他好好写病历能有这破事吗？非让他代写，出问题了吧！
　　但问题是，主宇宙是怎么知道他代写病历的？想到这里，席勒忽然有些心虚，因为他有好几次把手写病历带到斗界里去写。而主宇宙钢铁侠是可以出入设计部的。不会是被他看见了吧？！
　　席勒叹了口气，问那位医生：“史蒂芬现在在哪儿呢？”
　　“他在做手术。你知道的，他永远在做手术。”
　　席勒只好去了手术室门口等他。没等多久，斯特兰奇就出来了。席勒跟在他身后说：“咱俩的事情露馅了！”
　　手术服都还没脱的斯特兰奇脚步一顿：“你指的是哪件事？你用圆珠笔顶我脑门，还是咱俩双排三连跪？”
　　“这有什么要紧，”席勒有些无奈地说，“我给你代写病历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才是不要紧。这一整层的外科医生，就没有自己写病历的。你怕什么？”
　　“但他举报的是你泄露病历，通过给我介绍病人吃回扣。”席勒强调道，“这种医德问题会让你被行业封杀，你就当不成医生了。”
　　“那我就穿着至尊法师的制服飞进来做手术。”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
　　然后斯特兰奇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席勒说：“虽然你们每天都在调侃「上帝之手」这个称号。但你们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能获得这个称号的人在行业里到底有怎样的地位，封杀我？呵。”
　　“这可能是主宇宙的阴谋，”席勒说，“他们想通过给我们找麻烦，不让我们援助其他宇宙。”
　　“噢，我明白了，”斯特兰奇摊开双手仰起头说，“这一看就是主宇宙的那个「上帝没手」想出来的蠢主意。”
　　“你真就一点都不怕？”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斯特兰奇问道，“我是说，自从你拿圆珠笔顶着我脑门……”
　　“你能别提这茬儿了吗？”席勒非常无奈地说，“有十多年了，怎么了？”
　　“是啊，我十多年前就已经是上帝之手了。”斯特兰奇看他，“你以为我这十多年来什么都没做吗？”
　　“你做了什么？”
　　斯特兰奇转身，伸出手从右到左指了一圈：“那里面全都是我的学生。”
　　“所有手术室？”
　　“整个纽约。”
　　他又转身回来看着席勒，对他露出了个高傲的笑容：“现在，回答我，你指望谁来审判我？”

第4683章 X皇室覆灭（四）
　　第4683章 X皇室:覆灭（四）
　　克拉克亚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美丽小岛。整座岛大部分面积都被笼罩在苍翠的上古植物中，清澈见底的小溪汇入河流中，而河流则流向如蓝宝石般闪耀的内湾。白沙滩被暮光照成温暖的橘色，草甸闪烁着金色的微芒。任何一处景色都诉说着这处世外桃源的美好。
　　这是一座真正的变种人岛屿。因为，克拉克亚本身就是活的。它是一座有智慧的上古图腾，只会接纳变种人。在万磁王所建造的基诺沙被毁后，这座活体岛屿成了变种人最后的乌托邦。
　　“这里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斯塔克看着那布满无数翠绿色藤蔓的水晶穹顶，感叹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这里真的是个好的旅游目的地。”
　　暮光顺着水晶穹顶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射出蜿蜒又神秘的浅绿色图案，如水波纹一般柔美荡漾，让这里看上去甚至像个神秘的水底宫殿。这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变种人似乎下定决心将这里打造成美丽家园。
　　席勒驻足向外看去，门外一片绿意盎然。某些漂亮的发光植物，在层层叠叠的苍翠的山谷中摇晃。树木和花朵的芬芳与喷泉水池潮湿的雾气一起飘散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万磁王走进来的时候，斯塔克几乎没认出来。因为他并没有穿那一身黑，而是完全相反的，穿着银色的盔甲。披风在暮光之中如金色的华练，面具的阴影之下，是比想象之中更年轻的脸。
　　“你们好，中心宇宙的来客。我谨代表X皇室欢迎你们。”万磁王走上前，和两人都握了握手。
　　在斯塔克打量万磁王的时候，万磁王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斯塔克身上，并说：“真令人惊讶，先生，你竟然没有穿战甲。”
　　“你要和我开个钢铁罐头的玩笑吗？”斯塔克笑了笑说，“开罐器先生？”
　　万磁王更惊讶了。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斯塔克，然后说：“我不得不承认，你和我遇见的所有钢铁侠都不一样。怎么说呢？你比他们更……放松？”
　　“是他们太紧张了。”斯塔克说，“不过我确实也格外放松。我想你也明白，相比于家里那个可怕的小魔头，拯救世界都显得像是旅游放松了。”
　　万磁王笑了笑说：“你女儿？”
　　“是的，来这里之前，她刚刚拆毁了我的一台大型重力坞和磁力感应装置。为了避免她挂在我身上，要求我和她一起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如你所见，我来到了这里。”
　　“恐怕她才是真正的开罐器。”万磁王的笑容更浓郁了，他说，“别在这里说了，我们准备好了接风宴，请跟我来吧。”
　　他们走出了水晶宫殿，外面是个视野开阔的小广场。这才发现，他们把传送器放在了山坡上，而交通方式并不是飞船或者电梯，而是一个非常古朴的石头平台，上面还有一些藤蔓之类的自然花纹，就像个小小的浮岛。
　　斯塔克踩上去的时候，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单膝跪下来，用手轻轻触摸那些花纹，半晌之后就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太神奇了，它好像是活的。”
　　万磁王再次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的外人。”
　　站在平台上俯瞰着小岛下方的建筑，斯塔克说：“这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你们拥有一座活着的岛屿，与它和谐共生，这比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好得多。”
　　万磁王忽然心念一动。某些灵感一闪而逝，但他却未能精准地把握住。席勒却看向他问道：“怎么不见教授？”
　　“他……在忙。”万磁王明显有些不自然。
　　“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席勒有些疑惑地说，“抱歉，但我们那个宇宙的X教授有些话要带给他。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他接入我们的脑波吗？”
　　万磁王依旧在惊讶。他有些犹豫地说：“你不介意……我是说，你和你们那个宇宙的X教授关系还不错？”
　　“我们是朋友。”席勒说，“事实上，我、托尼和查尔斯都是光辉联盟的成员，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光辉联盟？这是个什么组织？”
　　“是一个建立在精神世界当中，旨在帮助人类和变种人在宇宙中更好地发展的组织。”席勒说得比较笼统，他又补充道，“你们对中心宇宙的情况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中心宇宙的变种人不光已经建了国，还走向了宇宙。光辉联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吗？”
　　“是我们共同的努力，我指的是，普通人、变种人、超级英雄、神盾局等等，所有势力齐心协力，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真令人惊叹。”万磁王感叹道，“我实在想不到要如何团结这么多势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你有什么话要带给查尔斯？”
　　“我们那个宇宙的X教授想要提醒他，千万不要盲目复刻任何一个宇宙的路线。你们应该想办法走出自己的路。目前这个阶段，独立比发展更重要。”
　　万磁王微微皱起了眉。席勒又接着说：“这也是我们共同的看法。”
　　“我以为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
　　“是的，但也只是帮助，不是干涉，也不是操控。这里终究是你们的宇宙，这座岛是你们的家园。正因如此，我们才没有派太多人来。否则那就不是援助，而像是侵略了。”
　　万磁王手一顿：“有些人似乎不这么想。”
　　“我听说主宇宙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在哪里？”
　　“正在主基地里。”万磁王叹了口气。只从这句话，便能听出许多不满。就算没有亲眼见过，席勒也大概可以想象得出，主宇宙的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宇宙的变种人，发展得比所有人都好，就觉得其他宇宙的变种人不值一提。实际上，你们为种族独立和发展所做出的每一分努力都值得被尊重。你们取得的所有进步，都有重大价值。”
　　万磁王抿了抿嘴：“以现在的局面而言，这能否称作是进步尚未可知。”
　　“你们在这里建设得多好啊。”斯塔克开口说，“怎么不能算得上是进步呢？”
　　“是吗？即便是你已经见过你们那个宇宙的变种人的外星基地的情况下，你依旧觉得克拉克亚很好吗？”
　　“好太多了，我说真的。”斯塔克说，“我们宇宙变种人那个仙女座星系的基地其实是抢的别人的。虽然后续建设也还不错，但我看外星人审美不太顺眼。他们也总强调实用性为主，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万磁王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语调也变得轻松了些：“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在我们初到克拉克亚的时候，是查尔斯认为，我们应该好好规划和设计，而不是以实用为名，把这里弄得一团糟。很高兴有人欣赏他的规划。”
　　他们走下了石头平台，沿着山间的小路继续往前，从小溪边的石板路走入一条隧道。离开隧道后，无数嵌在山体之中的洞穴式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它们有着小小的弧形尖顶和彩色琉璃窗，与那些高大的乔木和奇异的灌木融为一体，看上去简直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这太漂亮了。”斯塔克感叹道。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并说：“我真得回去好好和查尔斯他们说说，都十多年了，仙女座星系的首府空岛还是那副样子。他们应该把那里装修一下了。”
　　席勒放慢了脚步，在一棵极为高大的树木前停下，他看向万磁王说：“查尔斯到底怎么了？”
　　万磁王看着他不说话，席勒接着说：“我还算了解教授。我们来到这里，他不可能连句话都不和我们说。他到底在哪儿？”
　　“他确实在克拉克亚。”万磁王说，“只不过现在他和莫伊拉一起待在岛屿底部的反重力实验室里，进行药物研究。”
　　“我从未听说查尔斯还有药学研究的背景。”席勒并不打算接受这个解释，“而且，进行研究，也不代表他不能和我们沟通。他失去能力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万磁王略显震惊，“这个世界上谁能剥夺他的能力？”
　　“很多。”席勒说，“哨兵机器人克制一切变种人。那支摧毁母模的小队是怎样覆灭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就连凤凰都没能全身而退。”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会用哨兵去对付查尔斯？这简直骇人听闻！”万磁王说。
　　“那看来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使用能力。这个人是你吗，万磁王？”
　　万磁王张开嘴，然后停顿了一下，并说：“我确实建议他，暂时不要使用脑波沟通的能力。因为这可能会让其他宇宙的来客感到反感。”
　　“为什么？”
　　“什么？”万磁王一时不知席勒在反问什么，他说，“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窥视自己的精神世界。”
　　“好吧。”席勒就像是勉强接受了一样，接着说，“那他为什么不露面？”
　　“他需要保护。”万磁王长叹一口气，“他所做出的支援多元宇宙的决定，让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心血几乎毁于一旦。突袭小队的覆灭，几乎是不可接受的损失。我怕会有人……”
　　他摇了摇头，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席勒垂下眼帘说：“看来情况确实很严峻了。不过无论如何我得见他一面，你能帮帮忙吗，万磁王？”
　　万磁王刚要说什么，席勒就打断了他，并说：“不论他用什么理由说服你，让他来承担这一切失败的后果，你都明白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因为这并不完全是他的错。一个人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仍坚定他没有被抛弃。埃里克，你曾给过他这样的信心吗？”
　　万磁王的指尖有些颤抖：“向来都是他给我信心，包括这次的计划，也是他找上了我，告诉我，他有办法再次为变种人打造一个乌托邦。即使是在基诺沙已全面覆灭之后，他仍有办法让人们相信，变种人还有独立和自由。”
　　“他的呐喊不能就此戛然而止。即便你担心某些持反对意见的变种人，可能会伤害到他，至少也要让人们重新听到他的声音。那些期盼他再次开口的人，或许会比你想象中多。”
　　万磁王再次犹豫了。他说：“你让我相信，你确实会和查尔斯是好朋友。你看起来是能理解他的那种人。我可以让你们见一面，但我们的时间不多，后天晚上就是联合国大会了。”

第4684章 X皇室覆灭（五）
　　第4684章 X皇室:覆灭（五）
　　反重力实验室位于克拉克亚岛屿的下方，看起来是个扣在岛屿下方的透明半球体。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倒过来的，但走进去之后，却因为重力的缘故，而和地面上没有什么区别。
　　席勒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金棕色头发的女人。他明白，这个宇宙变种人的一切故事皆因她而起。莫伊拉的九世轮回，是X教授决心在克拉克亚建国的最重要的原因。
　　莫伊拉是一个特殊的变种人。她经历了九次轮回，看遍了变种人所有惨烈的结局。而在某次轮回中，她被人告知，她并不能无限轮回下去。轮回只有十世。如果最后一世，他们仍然无法打败变种人的大敌宁录，她和变种人都将不复存在。
　　她将这一故事告诉了X教授。X教授明白变种人已别无选择。于是，他们两个一起造访了已经选择隐居避世的万磁王，踏上了再建乌托邦之旅。
　　席勒走进来，莫伊拉率先回头。她表现得很震惊，但X教授却已经有所察觉。他转过身来看向席勒，并没有佩戴他一直在戴着的第四代脑波放大仪，也就是那个可以直接戴在他脑袋上的、带着X标志的大头盔。
　　“教授，”席勒喊了一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啊，”X教授开口说，“联合国投票表决大会就在后天。突袭小队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我们恐怕只会获得否决票。”
　　“忘了联合国大会吧，”席勒说，“那没有丝毫作用。变种人能否成功建国的关键也不在于此。我们需要另一个计划。”
　　斯塔克跟随万磁王来到主基地的时候，再次感叹了这座基地的美丽。那是一个完全石制的宫殿，古老的带有青苔的石砖上面雕刻着美丽的藤蔓花纹，镂空的穹顶上镶嵌着彩色的水晶。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深蓝色的水池，水池的中央有棵高大的树木。大树的叶片苍翠欲滴，日光透过穹顶洒下来，又穿过叶片，在蓝色水池上洒落片片金箔，朦胧又梦幻。
　　水池的两侧是会客区，摆放着同样的自然主义风格的桌椅，还有花朵形状的吊灯。阳光从尖顶的水晶落地窗洒进来，看起来十分温馨舒适。
　　可这宁静美好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有一队人从大厅后方的门走出来，为首的就是穿着机甲的主宇宙钢铁侠。
　　他一看到斯塔克就愣了一下，随后嗖的一下飞到了斯塔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你是哪个宇宙的钢铁侠？难道没收到我们的信息吗？”
　　斯塔克现在的心情非常好，除了不用带孩子让他感到放松之外，克拉克亚的美丽景色和变种人高雅的审美，也让他有了一种正在度假的悠闲。他非常大方的决定不和主宇宙钢铁侠计较。
　　“收到了，”斯塔克略带调侃地说，“那是我这辈子读到的最蠢的信息之一。你的语调和口吻听起来像是尼禄。我也从来没见过用这种态度去支援其他人的超级英雄。”
　　“我们只是在确保没人能干涉我们的工作。”主宇宙钢铁侠说，“所有宇宙的人乌泱乌泱地往这边跑。除了让这里乱得像是廉价商场，没有任何其他作用。有一个复仇者联盟就够了。”
　　“这里确实只有一个复仇者联盟。”斯塔克说，“我那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没来。”
　　“你一个人来的？！”主宇宙钢铁侠不可置信地说，“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
　　“旅游。”斯塔克懒得和他讲话了。他走到了大厅旁边的吧台处，绿头发的北极星抬眼看他，似乎略显厌烦，坐在吧台里不说话。
　　“女士，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我为你调一杯酒吗？”
　　“滚一边去，”北极星说，“不然我就拎着你的铁罐头，把你……等等。你终于舍得把你那身铁壳子脱了？午餐肉先生？”
　　“你认错人了，”斯塔克说，“我是另一个宇宙的。”
　　“有什么区别？”北极星眼皮都不抬一下，“克拉克亚不欢迎非变种人。你们迟早都要滚出去。少在我这里碍眼。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我只是来旅游的。”斯塔克用手撑着下巴说，“在家里带孩子带烦了，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两天。”
　　“带孩子？你有孩子了？”北极星有点惊讶。
　　“嗯，她有点淘气，总是缠着我。”
　　“那你就这么把她抛下了？”
　　“不然你就理解为，我再不离开她几天，很快就没什么可教她的了。而我的宇宙也将多出第五个欧米伽级别的混世魔王。”
　　“这是什么鬼评价？”北极星嗤的笑出声来，“前四个是谁？”
　　“这你应该熟悉。一个是理查兹的儿子富兰克林，一个是美国队长的儿子托马斯·罗杰斯，还有两个绯红女巫的孩子，那对兄弟。”
　　“他们都是变种人？你女儿也是吗？”
　　“小摩根不是变种人，但她的破坏力也丝毫不弱于他们。”
　　“太夸张了，”北极星说，“你女儿怎么会比欧米茄级的变种人破坏力更强呢？”
　　斯塔克笑了笑没说话。然后一个钢铁罐头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面甲闪烁了一下。“你是中心宇宙的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斯塔克饶有兴致地问。
　　“你们那里怪人太多了。”主宇宙钢铁侠说，“你为什么不穿战衣？”
　　“我不想穿。”斯塔克说，“你不觉得你穿成这样，和整个岛屿都格格不入吗？”
　　“我又不是来拍旅游风景纪念照的。”主宇宙钢铁侠说，“我们是来对付敌人的。”
　　“敌人是谁？变种人吗？”
　　“我们是来帮变种人的。”主宇宙钢铁侠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正在研究要怎么拆掉母模的最后一根支柱。这是个很严肃的技术问题。”
　　“那你就严肃地研究去吧。”斯塔克轻叹一口气，对北极星说，“至少给我杯威士忌，女士。或者香槟也行。”
　　北极星没好气地把一整瓶威士忌放在了吧台上，对着斯塔克伸出手：“承惠2000美金。”
　　“什么？这也太贵了！”斯塔克拿起那瓶威士忌看了看，“就是瓶很普通的酒，在外面大概也就卖几十美元的那种。”
　　“不行，”斯塔克说，“我把物流运输和仓储成本都算上，也不可能卖到这个价。你不能这么宰我。”
　　“谁让你是个阔佬呢？”北极星说，“而且旅游景区就这个价。爱喝不喝。”
　　“洛娜！”万磁王皱着眉喊了声，“不要闹！”
　　北极星只好沉着脸，用一种殴打行星的架势，噼里啪啦地把酒给起开了，又咣的一声把杯子放在了斯塔克面前，把一颗冰球塞了进去。
　　“不劳烦你倒酒了，女士。”斯塔克赶紧把酒瓶抢过来自己往里倒。他都怕北极星待会儿把酒瓶砸到他脑袋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主宇宙钢铁侠很不满地说，“我们是来帮忙的。你不拿好酒来招待也就算了，一瓶普通的威士忌也值得你……”
　　“你有事吗？”斯塔克打断了他说，“能不能赶紧去研究你那严肃的技术问题，别打扰我消遣？”
　　主宇宙钢铁侠猛地一拍吧台的桌面。
　　“托尼！”美国队长走了过来，对着斯塔克和北极星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把主宇宙钢铁侠给拖走了。主宇宙钢铁侠还在满嘴抱怨，但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大厅里。
　　斯塔克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北极星盯着他，似乎感觉到有些奇怪。斯塔克转回来对北极星说：“他的机甲上搭载了反磁力干扰系统，应该是专门针对你和你父亲的。”
　　“什么？！”北极星睁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我要去告诉……”
　　“你冷静点，”斯塔克压低了声音说，“你父亲肯定跟你说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你知道为什么吗？”
　　北极星又是猛地一甩手：“谁知道！我可没要他们来帮忙！”
　　“因为他们是来帮忙的。你要是和他们打起来，就永远不会有人想要帮你们了。所以哪怕他们暂时还没起到作用，而且态度恶劣，你也只能忍着。但是……”
　　北极星看向他，用力抿紧嘴唇说：“比起帮忙的，你们更像是来看笑话的吧？你们根本就不是变种人，也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我早就知道这点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斯塔克说，“变种人都不完全是一条心，更何况其他种族。指望别人无缘无故对你们友善是不可能的。他们想利用你们来获取声望，你们也完全可以利用他们。”
　　“他们来这里已经两天了，还是没研究出怎么对付红门兰工厂。我们的人只要一提意见，他们就说如果我们的计划有用的话，突袭小队就不会全军覆没了。可他们就这样一直拖着，母模只会越来越强！”
　　北极星焦虑地抓头发。斯塔克喝了口酒，然后说：“你有红门兰工厂的资料吗？”
　　“我没有，”北极星说，“我并不懂那些东西。但万磁王和他们手里应该都有。我记得他们说好像研究出了些什么，但我也没看过。”
　　“你能帮我把资料弄来吗？”斯塔克说，“那个钢铁侠的机甲里搭载了防备你们的东西。他未必会尽心尽力，甚至有可能搞小动作。他的结论不可尽信。或许我可以帮你们看看，起码可以多一重保险。”
　　北极星的表情非常阴郁，半晌之后，她回过神来，然后说：“我会让闪烁想想办法。但据万磁王所说，他们也不完全是在拖延时间，那个工厂非常难搞。我已经不指望你们这帮科学家能有什么进展了。”
　　“这可未必，女士。中心宇宙的太阳系开发计划一直是我在负责，水星基地也是我建立的。或许，我可以带给你们一些惊喜呢？”

第4685章 X皇室覆灭（六）
　　第4685章 X皇室:覆灭（六）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席勒有些惊讶地看着斯塔克桌面上的资料。
　　两人的客房是套房，也就是两间卧室通向同一间客厅。此时斯塔克正在客厅中央的圆桌上，研究那铺满了一桌子的资料。
　　那上面大多数是非常复杂的图纸，数字和字母多到看得人眼晕，甚至有一些都不是英文，而是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奇特文字，好像是外星语言。席勒觉得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斯塔克研究的时候，席勒打量着整个客厅。客厅的装修依然充斥着自然主义风格。最左侧的尽头有一扇落地窗，虽然已经入夜，月光依旧很明亮，发光植物也在微微摇曳着。
　　圆桌就放在窗边，两侧放着书架，沙发则摆在靠门的那一边，左右各一间卧室。大多数家具都是木质的，雕刻着藤蔓和花卉的花纹。
　　圆桌上方悬挂着的吊灯非常漂亮，是由六朵铃兰形状的灯罩构成的，散发着明亮但柔和的光芒。这光芒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现代科技生产出来的灯泡弄出来的，明明灯罩朝下聚光，但却并没有很明显的光斑界限，看起来更像魔法产物。
　　不知是不是席勒的错觉，他看到灯上的藤蔓微微动了一下，就像是在对他打招呼。席勒也对他摆了摆手，但那藤蔓又不动了。
　　他收回视线，而这时斯塔克刚好向着他伸手。席勒从口袋里掏出了单片眼镜递给他。斯塔克把单片眼镜卡进眼眶里，然后问道：“你和教授谈得怎么样？”
　　“老样子。保守派觉得激进派太保守了。”席勒叹了口气说，“变种人们总是很天真。他们与人类之间最不能共通的，或许就是对人心险恶的了解程度了。你呢？碰到主宇宙的人了吗？”
　　“他们还是那副样子。”斯塔克头也不抬地说，“多元宇宙战争让他们变得成熟了些，但显然还远远不够。我怀疑他们可能会干出些蠢事来。”
　　“比如？”
　　“一直拖着直到母模彻底苏醒，变种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再由他们来力挽狂澜。”
　　“他们觉得自己能挽救成功？”
　　“他们这次全军出击，奇异博士也来了。”斯塔克抬眼说，“如果他们真心帮助变种人，或许能够逆转局面，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席勒当然也很清楚，主宇宙这帮人是来捞名誉的，而并非真心帮助变种人，或者说他们自己也很提防变种人。毕竟复仇者联盟是站在人类那边的，他们所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也就只是调停而已。变种人到底能否建国，以及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们不在乎。
　　这种思维并不难理解。因为看起来，人类和变种人是零和博弈，关系是此消彼长。帮助变种人取得优势，就意味着本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可能会被打压。这对其他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来说，不是好消息。尤其是这种完全没能力和他们竞争主导地位的宇宙，一定是拉拢和帮助大过压制的。
　　可是他们又不想放弃这难得一见的主动求援，于是就还是打着帮助的名义来了。又想要名誉，又不想真心帮助，所以就一直拖着。
　　“你能拆穿他们吗？”席勒问道。
　　“很难，”斯塔克说，“红门兰工厂很有技术含量，这不完全是人类的技术，似乎和希阿帝国也有一定关系。说真的，主宇宙钢铁侠拿不出万全的解决之道，我毫不意外。”
　　“为什么？因为他技术水平不足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主宇宙还太年轻，他们并没有进行过星系级别的大工程，这会让他的眼光有所局限。从他的研究资料的内容也能看出，他试图弄懂母模的原理。”
　　“这不对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他似乎是想摧毁剩下的一个支柱。看起来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毕竟就只剩一个了。如果变种人全体出击，也不是完全没可能。至于牺牲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但变种人不可能同意。”
　　“那他们就可以说是变种人害怕牺牲，而不是他们的计划有问题，”斯塔克说，“这个计划对他们来说怎样都是赢。变种人真按这个计划办了，一定会损失惨重，就算建国了，恐怕也无法再和复仇者联盟相抗衡。如果他们不愿意办，那也不能怪罪援军，还得好吃好喝招待，并对他们的帮助表示感谢。”
　　“听起来倒是不错。”席勒说，“虽然我也并不同情变种人，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主宇宙。要不然我给斯特兰奇代写病历这事儿迟早要暴露。”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他把眼镜摘下来然后说：“我倒是有个更好的计划，但还是你先说说你的。”
　　“我确实有计划，但我觉得还是你先说。”
　　“要不咱俩一起说。”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太阳！”
　　然后两人一起略显无奈地笑起来。斯塔克把笔一扔，一只手叉着腰说：“席勒，你真是死性不改，你这个该死的宇宙毁灭发动机！”
　　“你也不遑多让。”席勒也像是被气笑了，“疯狂科学家先生！”
　　两人笑了半天，然后才重新说起正事。
　　“最好的办法不是拆解红门兰工厂，而是想办法控制太阳。准确来说，是把太阳当成人质威胁人类。对于变种人来说，这应该不难做到吧？”
　　“这你可说错了，”席勒说，“这个宇宙的人类比你想的更厉害，不然也不会把变种人逼到这个份上。他们不但有完善的反心灵控制装置，还有磁场矫正设备，以及针对变种人的大杀器哨兵机器人。”
　　“前两个我都懂，最后一个是什么情况？”
　　“你只需要知道，就连身怀凤凰的凤凰女都被哨兵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杀死了。”席勒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一个变种人可以逃过哨兵机器人。凤凰女、万磁王、绯红女巫都一样。”
　　“这么厉害？！”斯塔克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那些欧米茄级变种人也逃不过？”
　　席勒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就理解为，哨兵是无差别克制一切变种人的规则力量，是他们这个种族的天敌，在哨兵面前一切变种人都脆弱如纸，就行了。”
　　席勒的形容并没有夸张。在大多数变种人漫画当中，哨兵确实就有这么强，更像是编辑强行给变种人添加的一个无法抵御的弱点，用来抑制变种人的数值膨胀。
　　别管什么统一场论、混沌之力、凤凰之力，只要使用这些力量的是变种人，就都不是哨兵的对手。可以理解为哨兵是专门针对X基因，只要有这种基因，就能被哨兵轻易杀死。
　　这就是为何，派出的小队当中，明明有凤凰女，却还是全军覆没，凤凰之力也没有爆发。因为在最后一根支柱岌岌可危的时候，人类派出了哨兵机器人。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斯塔克说，“看来我错估了这个宇宙的变种人的实力，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弱。”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那个宇宙的变种人表现得无法无天，是因为并没有人会用哨兵机器人去追杀他们。相反的，他们受到三大帝国打压的时候，普通人还会帮他们，这才能让他们把所有实力都发挥出来。而这个宇宙的变种人独木难支。”
　　斯塔克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了这种说法。这个宇宙的变种人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想要发挥强大的单体实力，可却担心哨兵赶尽杀绝。没有可以放心交出后背的队友，很多事情就很难做了。
　　“但倒也并不是没有破解之法。”斯塔克说，“如果强攻不行，就只能使点手段。不过我们要先说服变种人领袖。”
　　“X教授和万磁王都好办。但现在负责克拉克亚外交的是白皇后。这位女士很强硬，但是力气用不到点子上。要说服她得费些力气。”
　　“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可以去联系另一个人，她的死对头黑皇塞巴斯蒂安，组织一次秘密会见。”席勒想了想说，“我得去和万磁王谈谈。”
　　“塞巴斯蒂安？”万磁王皱起了眉说，“白皇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摆脱黑皇。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请回克拉克亚，白皇后恐怕会非常生气。”
　　“要的就是让她生气。”席勒说，“不能让她去联合国大会。”
　　万磁王眯起了眼睛说：“不让白皇后去联合国大会？那谁代表我们去提案和见证投票？”
　　“谁也不去，”席勒说，“而且你要对外放出消息，说变种人内部发生了争斗，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建国恐怕是难了。”
　　“为什么要这样？”万磁王的面色冷了下来，看起来，如果不是之前席勒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他可能已经想让对方滚蛋了。“现在正是建国的关键时刻，我们怎么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席勒叹了口气。变种人当中到底有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懂政治的，现在看起来希望很渺茫，以至于他不得不花些时间来进行胎教。
　　“如果变种人是最大的威胁，所有人都会针对你们。但如果变种人威胁不再，悬挂在他们头上的那个超级工厂和它生产的强大武器，到底应该归谁？”
　　万磁王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席勒接着说：“一个如此强大的超级人工智能，一旦完全苏醒，不止可以灭绝变种人，也一定会对地球局势造成极大的影响。如果不用于对付变种人，那谁都不希望它会被用来对付自己，不是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突袭小队的全军覆没，对你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席勒向前一步，看着万磁王的眼睛说，“你们向人类政府证明，你们并没有那么强，用哨兵来对付你们完全足够了。可红门兰工厂已经建成，母模也即将苏醒，留给人类决定超级兵器开火对象的时间，不多了。”
　　《X皇室》真的非常非常好看，画风细腻光影美丽，克拉克亚风景优美，剧情水准也不错，万磁王和X教授的外形设计超级好，大家一定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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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6章 X皇室覆灭（七）
　　第4686章 X皇室:覆灭（七）
　　克拉克亚的风总是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金黄的日头刚在地平线上露了个边，漫天的霞彩就顺着苍翠叶片上的露珠滴落下来。席勒走入盥洗室时，彩色水晶窗透进来的朦胧的晨光，正把地板上的木纹照得如水波般荡漾。
　　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感受到远方传来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风的呼号带着怒意。于是他走到窗边，透过高大乔木缝隙看到，一个如钻石般闪耀的身影，正掠过克拉克亚岛的上空。变种人们都被那强大的力量波动惊醒，正纷纷从窗户中探出头来。
　　“白皇后……”斯塔克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席勒走出盥洗室，快步来到客厅，斯塔克站在窗前转头看他：“你彻底把她惹毛了。”
　　“我不能让万磁王一人独自面对白皇后的怒火。”席勒说，“更不能让她和主宇宙的那帮人起冲突。托尼，你去拖住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我很快就能和艾玛解释清楚。”
　　席勒转身离开之后，斯塔克手扶着窗框看向外面。紧接着就是一道金红色的身影划过天际。斯塔克面色严肃起来。脾气暴躁的白皇后和包藏祸心的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碰在一起，一定会像是天雷撞地火，他必须得阻止他们。
　　斯塔克眼中闪过一抹微光。瞬间，蓝白相间的纳米机甲包裹住他的全身。在克拉克亚闪耀的晨光中，他如一道流星般，追上了那道金红相间的身影，并以快过他几倍的速度，围着他旋转飞行，破坏他周身的气流，逼迫他不得不停下来。
　　“你这个混蛋！”主宇宙钢铁侠有些稳不住身形，不得不完全停下来，悬停在半空中，死死盯着斯塔克说，“你不是说你是来旅游的吗？！”
　　“不管我是来干什么的，至少你不是来入侵这里的。”斯塔克强调道，“你就打算这样直冲变种人王庭吗？”
　　“那个女人怒气冲冲，她的愤怒会毁了所有计划。”
　　“是所有计划还是你的计划？”
　　“你就非得拦着我？！”主宇宙钢铁侠有些气急败坏，“干涉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可是在救你。”斯塔克不得不表现得强硬一些，“你以为白皇后那么好对付吗？她可是拥有着不下于X教授心灵能力的强大变种人。你在她气头上的时候冲过去，难道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此刻，主宇宙钢铁侠也冷静下来。不需要有心灵能力，也并不需要是变种人，都能感受到刚刚席卷了克拉克亚的满含愤怒的思维风暴。白皇后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象，尤其是她还是个心灵能力者，这足以令人忌惮。
　　这时，复仇者联盟的其他人也赶来了。主宇宙钢铁侠缓缓落了下去，斯塔克跟在他后面。他略略扫了一眼，这次的人来得真的很齐。
　　美国队长、蜘蛛侠、黑寡妇、浩克、奇异博士、鹰眼、雷神，有名有姓的超级英雄都来了。看来，他们真的很重视这次多元宇宙救援行动。
　　斯塔克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斯塔克。能够看出，奇异博士和钢铁侠是站一边的，对他没什么好感。美国队长、雷神、黑寡妇和鹰眼相对比较中立，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只有蜘蛛侠和还没有变成浩克的班纳博士，相对比较友善。
　　斯塔克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机甲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时，除了蜘蛛侠和班纳博士之外，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斯塔克走上前和美国队长握了握手。
　　美国队长看到斯塔克主动伸手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伸手去握了。而黑寡妇相当警惕，女特工似乎认为这是个陷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美国队长身侧，随时准备反击。
　　“看来你们当中还是有头脑清醒的人的。”斯塔克开口说，“不论白皇后是为何而来，你们现在冲进变种人王庭里，都免不了和她一战。”
　　“我们可不怕她。”钢铁侠又说。
　　“我从她的思维里读出了太多的愤怒。”奇异博士皱着眉说，“我担心她的不理智可能会让她，劝说万磁王做出同样不理智的行为。我们是去劝阻她的。”
　　这就是典型的干涉主义。斯塔克想。这帮人并不理会，白皇后和万磁王都是变种人。不论他们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变种人的内政。只要他们觉得变种人们做出的决定不对，他们就会想办法干涉。
　　有些时候这确实能起到作用。因为变种人们做出的对的决定不多。为防止他们突然上头，有第三方来干涉倒也不全是坏事。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想不想干涉。
　　或者说这一整件事的关键都在于，他们是否有能力干涉。
　　暴怒的白皇后的思维攻击绝对会非常可怕。而X教授不便出面，也未必能来得及阻止。若无瞬间压制她的方法，两方在克拉克亚岛上大战，那不用普通人政府耍什么花招，变种人的新乌托邦就又要灭亡了。
　　可这帮人并不会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干涉。他们这一次人来得这么齐，显然就是打着暴力压制的主意。的确，光是奇异博士和雷神两人，就不惧大多数对手。
　　在此之前，斯塔克会觉得让他们和变种人碰一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方不论哪一方吃了亏，都会学着谨小慎微一些，也算是好事。
　　可是克拉克亚的风景真的太美了。这是一处真正的应许之地。地球是宇宙的温室，而克拉克亚就像地球遗留的上古花园。若真能稳定下来，多元宇宙的超级英雄一定不会吝啬于来这里度假消遣。光是发展旅游业，这个宇宙的变种人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斯塔克还想着带佩珀和小摩根过来玩，可不能让这好地方被这帮人给毁了。
　　突然，斯塔克朝着主宇宙钢铁侠伸出手。那金红相间的机甲就像是受到了莫名的吸引力，猛地朝着他飞了过去。
　　气流扬起斯塔克额前的发丝，金红相间的机甲在他的瞳孔里逐渐放大。直到两个钢铁侠隔着机甲对望，主宇宙钢铁侠被斯塔克那双闪烁着数据微芒的眼睛慑住，一时竟发不出声来。
　　所有人瞬间摆出战斗姿态。
　　“都别动。”斯塔克沉声说，“克拉克亚不只是变种人的新家园，也是这个宇宙人类的宝贵财富。你们休想用战争毁了它。退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美国队长还想逼近，斯塔克一抬手，金红相间的机甲直冲天际，主宇宙钢铁侠的惨叫声都消失不见了。复仇者联盟众人震惊地抬头，奇异博士的手上立刻闪烁出魔法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斯塔克。
　　蜘蛛侠赶紧伸手拦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冲动，斯特兰奇先生，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你把托尼怎么了？”美国队长有些焦急地问。
　　“我只是把他挂在近地轨道上，让他冷静一下。”斯塔克说，“如果我真的想伤害他，他的机甲早就把他挤成肉泥了。”
　　美国队长回头去看自己的队友，班纳博士缓缓对他摇了摇头。他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而这时黑寡妇站出来说：“我们并不是想要攻打变种人，但我们有权利了解变种人王庭中发生的事情。因为现在我们和变种人站在一起，若计划有变，我们总该第一个知道。”
　　“你们可以派一个代表。”斯塔克还是选择妥协，“选一个不那么冲动、能说服白皇后的人跟我一起走。钢铁侠和奇异博士不行。”
　　美国队长朝后方看了一眼。他知道奇异博士很不满，但他也并不想在这里和斯塔克硬碰硬，于是只是转头说：“你们先去把托尼救下来，我跟他走一趟。”
　　其他人也无法，这个突然出现的其他宇宙的钢铁侠实在太诡异了。他似乎有着远超主宇宙的科技水平，性格看似比他们认识的托尼平和很多，但却又有些高深莫测，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跟随斯塔克前往议事厅的路上，美国队长也忍不住问道：“你是中心宇宙的钢铁侠吗？”
　　斯塔克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其实是把心思放在了欣赏沿路的景色上。通往变种人王庭，也就是昨天他们所去的那个大厅所在的议事厅的路，正好从山谷中穿过。山谷中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无数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两侧的岩壁上，都是变种人建造出来的、有着彩色水晶窗户的小屋，层层叠叠，美丽又不突兀。
　　“你对托尼的机甲动了什么手脚？”
　　“我让他的机甲对于主人的身份产生了误判。”托尼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就是没有贾维斯辅助的坏处。”
　　美国队长搞不懂这些技术问题，他说：“他是有点冲动，但并不是想做坏事。”
　　“你是想让我对他礼貌点吗？”
　　“不，你的态度已经很礼貌了。”美国队长还算讲道理，他说，“只是直接攻击他的机甲，可能会让他……”
　　“焦虑症发作？”
　　“如果有人突然操控了我的身体或是器官，我也会感到很害怕的。”美国队长说。
　　“如果机甲对他有这么重要的意义，那他就应该把它变得更先进一些。”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我可以想象，自从多元宇宙战争以来，你们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多元外交上。殊不知，外交唯一的准则就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现在明白过来还不算晚，不是吗？”
　　美国队长抿住了嘴唇。他并不愿意承认，他们宇宙的实力不够强。主宇宙复仇者联盟也打败了很多强大的对手。他们团结一致，都想要在多元宇宙中为自己的宇宙争得更高的地位。若不是众志成城，他们也不会一起如此行事。
　　可是，主宇宙钢铁侠在这个钢铁侠手里，好似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场景，让他们感觉到心惊肉跳。这并不是他们错估了多元宇宙的平均实力，而是，这个中心宇宙强得有些离谱了。

第4687章 X皇室覆灭（八）
　　第4687章 X皇室:覆灭（八）
　　“万磁王！”
　　在思维风暴的中心，哪怕拥有隔绝心灵能力的头盔，万磁王依旧能够听到白皇后那愤怒的吼声。他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但是他只能独自面对这一切。X教授不适合在这时露面，艾玛会想杀了他的。
　　闪耀的身影冲破窗户，停在了万磁王面前。所有的水晶玻璃碎片飞起来，朝着万磁王飞射而去。万磁王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就别耍这些小把戏了，艾玛。”
　　“小把戏？！如果不是你真的为变种人流过血，埃里克，我就会用我的水晶碎片把你的脑袋削下来！！”
　　白皇后是个极有气势的金发女人。她身形高大，身材健壮，五官是非常典型的日耳曼种，线条硬朗得好似男性，举手投足之间也充满上位者的气势。在她怒火滔天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爆发的恒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你和查尔斯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说你们会为变种人建造新的乌托邦，而我当时又是怎么说的？我说你们是在异想天开，我们失败的还不够多吗？！基诺沙、变种人联邦的教训还不够吗？！”
　　“是你们花言巧语，是你们说这次不一样，我们一定会赢，是你们说，我只需要解决外交和贸易问题，你们自会摆平一切。我怎么会信你们这样的谎话？！”
　　“突袭小队全军覆没了，对吧？！因为你们那个该死的、蠢得令人发指的多元宇宙计划！我们又失去了八个同胞，埃里克，看着我的眼睛，你难道对他们毫无愧疚吗？！”
　　白皇后用力地挥舞着双手。“天知道，我已经说服了六个国家的大使，让他们对克拉克亚进行国事访问，只要他们来了，我们的地位就会更加名正言顺，而你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把那个该死的塞巴斯蒂安弄回来！！你是在羞辱我！！”
　　她的咆哮声让整个水晶穹顶都在跟着震颤。甚至是整个岛上的变种人都瑟瑟发抖地躲在房间里，不敢直面白皇后的怒火。
　　这个宇宙的万磁王脾气还算比较好，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多元宇宙计划确实是我们的错，查尔斯也已经为此付出代价。艾玛，我们将黑皇喊回来也不是要和你作对。”
　　“那你到底是要干嘛？！”白皇后明显是有些崩溃，她说，“明天就是联合国大会了！突袭行动失败了，他们一定会对我们口诛笔伐，只有我能替你们解决这场外交灾难，而这个时候你们却背叛了我……”
　　“我们没有，艾玛，请你相信，我们不是要用黑皇来对付你。”万磁王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能否认的是，塞巴斯蒂安也是变种人。如果我们想建立一个接纳所有变种人的国度，我们就不能把他排除在外。我以为，在你答应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考虑过这点了。那时，我还和查尔斯感叹，你是一位如此心胸宽广、令人尊敬的女士。”
　　“你休想通过吹捧我来解决这个问题！”白皇后根本不上他的当，“告诉我你们找塞巴斯蒂安做什么！”
　　万磁王哑口无言。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同意席勒这个疯狂的计划。激怒白皇后就像是在分裂变种人，如果不能给她一个交代，事情恐怕会向着更坏的方向滑落。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如同仙乐一般响起。不知为何，万磁王就是对席勒有种莫名的信心，或许是因为他对X教授的理解，万磁王把对于X教授的信任投射在了他身上。
　　“请进。”万磁王说。他裹紧了自己的披风转身，这代表他想要退场，把接下来的舞台交给席勒。却没想到，先进来的并不是席勒，而是坐着轮椅的X教授。
　　这一刻，万磁王亡魂皆冒。白皇后本就对于多元宇宙计划充满意见，也把突袭小队全军覆没的罪过怪在了X教授身上。万磁王让X教授躲在重力实验室里，就是为了防止白皇后冲动上头攻击教授，这并非不可能。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X教授竟然自己出来了，还来到了更加愤怒的白皇后面前？！
　　万磁王抓着披风的手瞬间就捏紧了，他几乎就要失控。但白皇后却惊呼一声：“查尔斯，你怎么……”
　　万磁王这才反应过来，等一下，X教授怎么又坐轮椅上了？
　　实际上，在大多数变种人漫画当中，X教授的双腿其实早就好了。毕竟这帮变种人又能穿越时间，又有强大的医疗技术，连癌症都能治好，这个瘫痪问题不大。或者说那深入人心的瘫痪形象，其实是电影带来的刻板印象。很多漫画里的X教授并没有瘫痪，或者只瘫痪了一小段时间，没过多久就好了。
　　这个宇宙的X教授也是如此。在他决心将克拉克亚打造成新乌托邦的时候，他就已经治好了自己的瘫痪，重新站起来了。但现在他竟然又坐上了轮椅，还是被席勒推着进来的。
　　只是万磁王还是不明白，白皇后怎么会是这个态度。她难道不应该非常生气吗？
　　忽然间，又是一轮愤怒的思维风暴，只是这次和上次不同，万磁王感觉自己被针对了。他感觉自己的头盔像是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小舟。
　　“万磁王！！”白皇后再次怒吼起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让X教授被伤成这样？！你都干了什么？！”
　　万磁王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却发现席勒对他挤了挤眼睛。而这时，一股如春风一般的思维波动，荡平了激烈的思维风暴。
　　万磁王对查尔斯的脑波自然不陌生，只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弱小了？
　　X教授几乎不会用粗暴的手段去干涉他们的精神。但哪怕只是帮他们冷静下来，所有人也都能从他的脑波中感受到那种沛然莫御的强大。就像是被台风的衣角拂过，哪怕是戴着头盔的万磁王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次的思维波动，却像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抚平了白皇后的愤怒，显得虚弱无比，和原来的X教授的脑波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老天啊。”白皇后说，“你到底怎么了，泽维尔教授？你看起来像是快要死了！我都快感受不到你的脑波的存在了！”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白皇后明显是有点慌了。她的语调有些颤抖，“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是哨兵吗？？”
　　“是母模。”X教授语调中带着无奈，“在突袭小队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曾想要用脑波强行干扰母模，让它去对付哨兵机器人，但我失败了，反倒被它击伤……”
　　“母模有这么强？！”白皇后一脸不可置信，“只那一下它就差点杀死你？！”
　　X教授无奈地点了点头，轻轻叹出一口气说：“我现在几乎无法再动用能力，否则你上岛的那一瞬间，我就会制止你的。”
　　白皇后好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我也真是昏了头，竟然没发现几乎读取不到你的脑波了……你，你这种情况是永久的吗？”
　　“我不知道，艾玛。”X教授叫着她的名字，并说，“没有人知道，即使是野兽和莫伊拉，也给不出答案。但是，在开始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没什么情况是不可接受的了。我们的同伴离我们而去，我可能也会离你们而去，你们也可能会离所有人而去，这都是我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白皇后的身形晃了晃，甚至忍不住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这个强势惯了的变种人女皇，极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时刻，可见她是真的快被恐惧击垮了。
　　万磁王其实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席勒却很清楚。只有心灵能力者才能真正理解X教授到底有多强。不论他们是对手还是队友，只有通过心灵链接直视真正的查尔斯·泽维尔的人，才明白什么叫做心灵之神。
　　白皇后虽有与X教授齐名的心灵能力者的美誉，但这名声其实是X教授在自谦时经常提及「也有许多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和我不相上下」的时候传出去的。而白皇后能与X教授不相上下的，其实是心灵防御力。但这种防御力是借助她的另一个变种能力——躯体钻石化完成的，而非她真的能够只凭心灵能力与X教授一决高下。
　　如果X教授都被母模一击伤成这个样子，那她引以为傲的心灵防御能力，或许也不堪一击。而且这还是尚未完成并上线的母模，只是紧急被唤醒，用于对付突袭小队，都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杀伤，那等到这东西彻底完成，他们岂不都是死路一条？
　　白皇后并非没有牺牲的觉悟，她敢陪着这两个疯子再造乌托邦，就已经料想到了最坏的结局。毕竟，她们连「再无变种人」都已经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
　　可现在，白皇后知道她怕什么了。人类到底是怎么造出那东西的？他们明明那么弱小，手无缚鸡之力，她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无数普通人就会败倒在她的心灵控制之下。如此弱小的种族，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强大的兵器？！
　　白皇后不愿意承认，此刻即将击垮她的恐惧来自于。在变种人强势的时候，她将地球上的普通人视作蝼蚁。就算他们全部灭绝，她也毫不在乎。可如今两者地位互换，人类能够轻易地灭绝变种人，那人类也不会对他们留情面，变种人距离彻底消亡还有多远？
　　她可以牺牲，但她不能接受变种人就此灭亡，他们真的已经足够努力，为什么还是拼不出一条生路？！
　　万磁王看着这一出戏，目前还不知道席勒和X教授到底要干什么。虽然这让白皇后冷静了下来，但如此打击，真的不会让她因彻底绝望而决定放弃抵抗吗？

第4688章 X皇室覆灭（九）
　　第4688章 X皇室:覆灭（九）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艾玛。”X教授开口说，他的语调依旧很温和。可似乎在白皇后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X教授接着说：“我们正在着手完成我们之前没有时间完成的一项绝密计划——图腾复生计划。”
　　白皇后还是没有在听他说话，X教授只好说：“我们请惊恶先生保存了所有加入的变种人的基因。而克拉克亚图腾可以利用这些基因孵化出全新的躯体。而我只需要将那些保存在我的脑波当中的变种人们的备份注入全新的躯体，他们就可以被复活。”
　　这番话终于惊醒了白皇后。她咽了咽口水，用尽全力，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说：“复活？”
　　“没错。现在变种人可以无限复活。”X教授说，“所以即便面对无比强大的母模，我们也并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计划我怎么不知道？”白皇后追问道。
　　X教授叹了口气说：“抱歉，艾玛，这事还是怪我。之前腾出手去参与多元宇宙战争，导致我们的很多计划被耽搁了。两天前我们才完成图腾的试验，之前我们不确定能否成功，自然也就没告诉你。”
　　席勒知道，这个计划在漫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因为漫画里的突袭小队也全灭了，就是靠克拉克亚图腾和X教授的精神备份才复活的。
　　同时，这种复活的行为给了变种人极大的鼓舞，让他们并不畏惧作战，这才有了克拉克亚光明的未来。
　　只是，蝴蝶效应的影响太强大了。X教授把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多元宇宙上，导致这个本该已经完成许久的计划被搁置到了今天。要不是席勒提起来，X教授还没打算弄。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复活小队成员。但漫画里是人虽然死了，突袭却成功了。只要把人复活了，他们这边等于零损失。可现在的情况是人死了，突袭也没成功，那他们首要要面对的就是红门兰工厂生产出来的强大敌人，没有那么多资源再用于去研究复活。
　　实际上，现在也还没研究出来。X教授是在欺骗白皇后。他们现在还没办法完美孵化出躯体。
　　“那……那他们孵化了吗？”白皇后问道。
　　“图腾已经没问题了。问题出现在我的精神上。”X教授有些无奈地说，“我的精神受到重创，变种人们在我脑海里的精神备份也遗落了。如果我不能恢复，那即便孵化出躯体，也是动不了的。”
　　白皇后用力地抹了把脸。她努力打起精神，然后说：“你的精神到底怎么了？到底怎样才能恢复？克拉克亚之花会有用吗？”
　　X教授摇了摇头说：“克拉克亚之花并不是包治百病的神药。艾玛，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得帮我梳理混乱的精神世界，找到变种人的精神备份，才能救回我们的同胞。”
　　“我当然乐意这么做。”白皇后上前一步说，“但是明天就是联合国大会了，我……”
　　“你不能去。”席勒忽然开口说。
　　白皇后立刻看向他。之前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席勒，还以为是X教授的学生什么的。毕竟X教授有无数个学生，好像所有变种人都在他那里学习过，突然多出来一个没见过的也正常。
　　不过，X教授教出来的那帮小兔崽子可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虽然他们有时也很无礼，但总是犹犹豫豫，没有决断力。白皇后很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因此也不怎么愿意和X战警打交道。反倒席勒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是谁？”白皇后眯起眼睛问道。
　　“我是泽维尔教授的朋友，也是一名心理医生，是过来帮他的。”
　　“你是人类？”
　　“不完全是。”席勒说，“有关我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说，我们得说说你的事。你认为，明天的联合国大会上会发生什么？”
　　白皇后的脸色阴沉了起来。她感觉席勒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她又不愿意承认所有的壶都不开，于是只是板着脸不说话。
　　“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席勒说，“突袭小队没能完成任务，反而全军覆没，这对人类来说是一针强心剂。他们本就不愿意承认克拉克亚建国，这次胜利必然也会让反对派欢欣鼓舞，并且会在联合国大会上，用变种人的这次失败，来极尽嘲讽和打压之能事，来让你们放弃建国的打算。”
　　“我们不会放弃的！”白皇后说，“绝不！”
　　“是的，我完全相信。你可以在联合国大会上据理力争，舌战群儒，女士。但是，作为一个成功的外交家，你也知道自己赢不了，不是吗？”
　　白皇后紧紧地抿着嘴唇，用杀意盎然的眼神看着席勒。席勒接着说：“万磁王和X教授都不忍你受辱，所以他们才找了黑皇过来。”
　　白皇后微微一怔。万磁王这才反应过来席勒和X教授要干嘛，他立刻就帮腔道：“没错，艾玛。联合国大会注定会是一场羞辱变种人的炼狱。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恶毒词汇，都会被他们用来指代我们。而你的反驳也无法带来胜利。战争失败注定带来外交失败，既然战争失败是我们的错，那外交失败的后果就不能由你来承担，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可我起码也要试一试。”白皇后说，“我不能任由他们羞辱我们，至少也要给他们好看！”
　　“这正是问题所在，女士。”席勒开口说，“如果你在联合国大会失控，那就是外交的彻底失败了，那些倾向于你的和你的盟友们，也会不敢再接触你。我们不让你去，是希望你的不露面能为你保留最后的政治资源，以待来日。”
　　白皇后皱起了眉，陷入了思索当中，她终于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开始认真思考。她也不得不承认，席勒说的是有道理的。
　　这次的联合国大会一定会是针对变种人的外交围剿，恐怕所有国家都会联合起来反对变种人建国。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一定会各种口诛笔伐，细数变种人的罪过，非得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白皇后很清楚自己的脾气。如果有人敢这样羞辱她，她必然不会放过对方。可是她也很清楚，联合国大会不是她耍横的地方。把所有国家的大使杀了或者脑控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甚至白皇后怀疑，为了防止自己动手，他们可能会提前埋伏哨兵机器人。自己一旦敢有任何异动，那帮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自己，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自己在联合国大会上的一举一动都会遭到审判。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些本来已经争取到的支持。尤其是对于她和对于地狱火集团的支持，顷刻之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动。她不露面，她的支持者们就还有余地去观望。而不是需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支持一个在联合国搞屠杀的恐怖分子。她不能给人类机会污蔑和审判她。
　　“可为什么是塞巴斯蒂安？”
　　白皇后问出口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这代表着她同意了，只是还是不满意塞巴斯蒂安要出席大会这件事。
　　“我们也并不是让黑皇去受辱的。”X教授解释道，“我已经叮嘱过塞巴斯蒂安，要他强调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这在地狱火集团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各国大使想必也都听说过。”
　　“这有什么作用？”白皇后皱起眉。
　　“这可以让人类认为变种人仍在内斗。”席勒开口说道，“原来是万磁王和X教授。只是，普通人已经知道他们两个联合起来了，如果再装决裂，未免不够可信。可你和黑皇不一样，你们两个一直是死对头，你甚至还真的把他给赶出地狱火集团了，这就是你们两个不和的铁证。”
　　白皇后还是未能完全明白，席勒接着解释：“从前，万磁王和X教授不和，人类便会觉得变种人不够强大。因为不论一方想干什么，另一方都会去捣乱。这就是所谓的「利用变种人对付变种人」，他们一直在实行这样的计划。”
　　“可是，在克拉克亚建国计划初期，你们过早地展现了你们的团结，这让人类认为挑动变种人内讧的计划失败了。所以才制造了红门兰工厂和母模，用来对付团结起来的变种人。”
　　白皇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她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变种人也不是第一天出现的，而且甚至不是第一次要建国，之前他们试过两次了，但人类也没弄出什么工厂和母模。
　　而这一次和之前几次不同的就是，老对头万磁王和X教授通力合作了。甚至就连之前一直相对独立的地狱火集团，也和他们团结了起来，整个变种人好像铁板一块了。人类也是被逼得没招了，毕竟，得多强大的力量能打得过完全团结一致的变种人？不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的超级武器，人类可能就灭绝了。在灭绝危机面前，人类向来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的。
　　白皇后终于明白了过来，她说：“看来，是我们之前太高调了，就不应该那么早宣布建国的事情，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联合起来了。”
　　“没错，但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补救的方法就是再度制造一个分裂的变种人种群。”席勒说，“必须得让他们相信，变种人依然不是一条心，且力量被削弱了很多，目前忙于内斗，没空去灭绝人类，他们才能放松警惕。”
　　“我明白了。”白皇后微微仰起头，“你想要把我和黑皇打造成新的万磁王和X教授，用来迷惑人类。”
　　“比那更进一步。”席勒露出了一个微笑，“毕竟X教授和万磁王再怎么不和，也从来没损伤过对方的根本利益。但你可是彻底把黑皇从权力中心给踢了出去，这证明你们之间的仇怨比他们两个更甚。任何一个精明的政客，都不会放弃利用这一点的。”

第4689章 X皇室覆灭（十）
　　第4689章 X皇室:覆灭（十）
　　白皇后离开之后，万磁王关切地看向X教授，然后又看了眼席勒，并说：“这招实在是太冒险了。如果艾玛冲动之下对你出手，我也未必能完全拦得住她。查尔斯，你应该回到重力实验室去。”
　　“逃避不是办法，埃里克。” X教授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是想要保护我，担心变种人里的那些激进派。因为突袭小队的全军覆没而对我做些什么。但是，我必须勇敢站出来承担我的责任，给孩子们做好表率。我想要召开一次全体会议……”
　　“不行！”万磁王深深地皱起了眉，他说，“现在光是弹压变种人兄弟会内部对你的疑议，都已经非常困难。若不是舆论风向实在不好，我也不会让你待在实验室里。”
　　“但如果我待在实验室里，所有的责难就都会落在你身上，埃里克。我怎么能放任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席勒已经坐到办公桌后面玩手机了。变种人漫画的宇宙就是这点不好，三分之一的剧情，都是万磁王和X教授这俩颠公的分分合合。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大事件当中，没有他俩的感情纠葛，这漫画都出版不了。无非就是有的漫画剧情多点，有的漫画剧情少点。
　　这两个人一开始是相爱还是相杀，决定了这部漫画的主基调。而他俩相爱相杀的离奇程度，决定了这部漫画的长度。他俩最后是相爱还是相杀，决定了这部漫画的结局。
　　好消息是，《X皇室》这部漫画的原著里面，他俩通力合作，没有什么吵架的剧情，坏消息是，原剧情基本已经崩了，现在又要走向先相爱再相杀的老套剧情了。
　　“埃里克，摘掉头盔，我们得谈谈。”查尔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席勒直接掏出了纸质病历报告开始写。这句话一出，没个两小时谈不完。
　　席勒在两人争执的背景音当中开始补病历。来这里之前病历还剩46份没补，来这里之后还剩48份。听这两人的语气，今天下午写完两份不成问题。
　　忽然之间，思维风暴席卷了房间。还好席勒早有准备，关闭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没受影响。万磁王却一脸痛苦，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正好撞在桌子上。席勒眼疾手快地抬手，才没让划痕落在刚写好的病历上。
　　紧接着，争执的声音更大了，但席勒关闭了耳朵，在心里一边骂斯特兰奇一边狂写。忽然之间，磁力风暴席卷起来，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包括桌椅和纸张。席勒再次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飘起来的纸。刚从半空中跳下来，就看到X教授软绵绵地倒下去。
　　“医生。”万磁王一边把他抱到轮椅上，一边朝着席勒喊道，“麻烦你把他送回重力实验室，在他醒过来之前好好照顾他。”
　　席勒从他手上接过轮椅，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说：“第一，我是个心理医生，如果他突发恶疾，我也无法进行抢救，只能劝你想开点。第二，我也不是你们两个的私人医生，我还有事情要……”
　　万磁王已经以一副决然的姿态转身离开了。
　　席勒叹了口气，推着X教授回到了重力实验室。莫伊拉看到X教授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你照顾好他。”席勒开始工作外包。
　　“我不明白，他怎么……”
　　“万磁王。”席勒以最简短的方式概括了他们两个的争执。
　　看起来莫伊拉也挺了解他们两个，听到万磁王的名字之后松了口气，但随后又皱起了眉。“我听说变种人内部有很多反对教授的声音，是吗？”
　　在之前与X教授初次见面的时候，席勒就知道，莫伊拉现在不能离开反重力实验室。因为图腾复生计划和反红门兰计划的技术支持都是她在做。虽然译码和野兽也可以从中协助，但这位九世轮回小姐，才是变种人再造乌托邦的关键人物。
　　也正因为承担了太多的技术方面的职责，她几乎不参与政治，消息也不是很灵通。自小队全军覆没以后，她身上的压力更大，也就更少和外界沟通了。
　　“是有些麻烦，”席勒说，“你应该也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变种人内部的压力，大到确实可能对教授造成危险，万磁王不会出此下策。”
　　莫伊拉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轮椅上的X教授，她推了推眼镜，然后说：“内部的压力主要来自于何处？不论是X战警还是变种人兄弟会，应该都不至于……”
　　“惊恶先生。”席勒吐出了一个名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他未必是真心赞同这个计划，只是想获得克拉科亚带来的好处。所以尽管他给图腾复生计划提供了保留变种人基因的技术，现在情势不利，他会想要撤股，乃至于反将一军，也并非不可能。”
　　“这太糟糕了，”莫伊拉感叹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仍不能团结一心。看来复活计划必须加快，我们需要一针强心剂。”
　　“不，小姐，”席勒看着她说，“恰恰相反。你确实需要尽快研究，但不要那么快就公布。如果真的完成，我希望你能暂时隐瞒。”
　　“为什么？”莫伊拉不解地问道，“牺牲的英雄们回来，一定会鼓舞人心的。我们现在最需要的，难道不就是这样强而有力的鼓励吗？”
　　席勒摇了摇头说：“风暴会证明谁是真正的天空之王。变种人的失败，是因为你们总是无法接受失败。”
　　莫伊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九世的轮回给这位女士带来了比其他变种人更丰富的阅历和更深刻的思想，也让她更容易接受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的想法。
　　“在我看来，突袭小队的失败称不上是失败，只不过是一丝波折而已。可有太多的变种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包括X教授和万磁王。否则他们不会选择向多元宇宙求援。”
　　“他们明知道主宇宙的到来可能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但为了获得援助，他们还是接受了。可他们真的需要这份援助吗？如果连这样程度的失败都接受不了，到底怎么能再造家园呢？”
　　“我不明白。”莫伊拉缓步上前，来到席勒面前，抬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说，“最重要的一次突袭计划完全地失败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问题就在于你们不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一次的突袭计划。”席勒叹了口气，又开始了他的胎教。“「速胜论」和「速败论」，都是兵家之大忌。妄图用一次两次的「突袭」和「暗杀」决定胜局，本身就是政治思维浅薄、战略眼光短浅的表现。
　　“所有人都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一旦被你们寄予厚望的突袭计划失败，所有人都会感到绝望，都会想找个罪魁祸首来泄愤。这完全是错误的。”
　　“我只能说，还好你们失败了。如果你们赢了，重大胜利让你们尝到了搞偷袭和暗杀的甜头，道路只会越走越歪，离胜利也越来越远，即使一时得意，也无法长久。”
　　席勒可不是在瞎编，事实上，在后续的漫画当中，克拉科亚，也就是俗称的「K岛」，还是覆灭了。这个辉煌一时的乌托邦，再次地消失在了变种人历史的长河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这其中固然有编辑不想让变种人就此安稳下来的原因在。但归根结底，还是变种人这个族群本身的问题更大。
　　“变种人就像是一把淬火过头的剑，”席勒评价道，“或许很锋利，但缺乏韧性。”
　　莫伊拉垂下眼帘。她并没有就这个评价发表什么意见。既不感到愤怒，也并不疑惑，就像是早有预料。沉默有时也是一种表态。看起来，从再造乌托邦开始，这段时间与变种人的相处，已经让她看透了许多。
　　“变种人拥有的只是浮于表面的团结，”席勒又说，“为了再造家园的理想而共同努力，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再造家园不是一个合格的理想。再造什么样的家园才是。「让每一个变种人有个归属」这个目标不够伟大，所以你们的联盟也不够坚固。”
　　“不够伟大？”莫伊拉看着他反问道，“但这已经是从未有人实现的、无比困难的事情了。”
　　“远远不够，”席勒说，“从未有人探讨过「变种人该有个怎样的家园」的后果就是，你们所团结的变种人，并不一定是你们的同志。”
　　莫伊拉再次沉默了。半晌之后她开口说：“或许你是对的。希望这次失败能够让我们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有些人的离开也不一定是坏事。”
　　“学会接受失败，处理失败带来的余波。甚至将失败变为淬炼自身的火焰，是变种人们必须要经历的一课。这或许会很艰难，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可以不经历这样的磨难，就真正团结起来。如果再造乌托邦失败了，起码不要像上次那样，连教训都没能从中获得。”
　　莫伊拉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重力实验室的穹顶。席勒也听到风中传来呢喃，那是一种古老神秘的语言，她听不懂，却能感受到哀伤的情绪。
　　席勒返回地表，从议事厅走入丛林中，恰好看到一队变种人从空中飞过。惊恶先生纳撒尼尔带着他的扈从离开了，而万磁王只是站在王庭的最高处极目远眺。日光顺着他的披风滑落下来，像一座经年不化的巍峨雪山。

第4690章 X皇室覆灭（十一）
　　第4690章 X皇室:覆灭（十一）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走了？”黑寡妇靠在窗边，抱着胳膊看向窗外，并问道：“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是个挺强大的变种人吧？他和万磁王谈崩了？”
　　鹰眼在他对面调整弓弦，头也不抬地说：“万磁王和任何人谈崩都不奇怪。或许那家伙也是觉得这次没希望了，提前跑了。”
　　“果然是一盘散沙。”黑寡妇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她看了鹰眼一眼，然后说，“你还擦什么装备，打不起来了。”
　　“你确定？”鹰眼看向黑寡妇背后的墙壁。就在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一直有很嘈杂的背景音，正是从隔壁传来的。
　　“托尼斯塔克！我们那么急匆匆地赶向王庭，就是为了防止计划有变，结果你告诉我，你现在要改变计划，去窃取红门兰工厂的技术，为你自己造机甲？！”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如果我们搞不定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咱们所制定的一切计划都是白扯！”
　　“你就是因为他让你出了大丑，所以才这么针对他。实际上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他，变种人也未必会站在他那边！你就是想赢过他！”
　　“你真是疯了，史蒂夫。如果要变种人选边站，他们一定会选更强的，难道不是吗？如果我们不能表现得比那个钢铁侠更有价值，凭什么让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你就非要和他对上不可？”
　　“是他非要和我对上！”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而正在屋内争执的主宇宙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同时转头看向门边。
　　过了一会儿，雷神走了进来说：“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美国队长皱了一下眉。他转头看向主宇宙钢铁侠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出去找他。”美国队长又看了一眼主宇宙钢铁侠，并说，“你们看好托尼，别让他乱跑。”
　　“等等。”主宇宙钢铁侠开口说，“为什么是你出去见他？难道你觉得我怕了他吗？”
　　美国队长的脸色沉下来。他盯着钢铁侠说：“你都没意识到，你已经焦虑到快失控了，托尼。托尔，看好他。”
　　说完他就离开了。钢铁侠迈步想往外走，雷神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然后说：“你还是别出去了，托尼。把你从近地轨道上救下来并不容易。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一定会被神盾局发现，并和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对上的。”
　　“史蒂芬呢？”主宇宙钢铁侠问道，“我要见他。”
　　美国队长走出去，斯塔克已经等在客厅里了。看到美国队长出来，斯塔克说：“钢铁侠派往红门兰基地的无人机被击落了。”
　　美国队长一愣：“无人机？”
　　“你不知道吗？”斯塔克皱起眉问道。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递给美国队长，然后说，“他往红门兰基地释放了一个编队的无人机群。但连外层防御也没有突破就被击落了，而且残骸被神盾局捕获了。”
　　“该死的！”美国队长骂道。他转头就要去找钢铁侠对峙，斯塔克赶紧拉住他说：“你要去干嘛？”
　　“托尼怎么能这么冲动？这个宇宙的地球政府明显拥有很高的技术水平，我们之前就已经否定过他利用无人机前去探查的计划了，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利用无人机去探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的无人机被捕获了！这很有可能让地球政府有所警惕，他们会意识到变种人有援军。”
　　“你该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斯塔克都有点无奈了，“神盾局捕获无人机后，很快就会意识到这是托尼斯塔克的技术。神盾局和普通人政府未必知道斗界的事，他们会觉得是这个宇宙的钢铁侠在窥探红门兰基地。”
　　美国队长又有点懵，似乎并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斯塔克只好说：“这是个挑拨离间的大好机会。现在地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想要获得红门兰的控制权。如果让各方认为斯塔克集团有此野心，他们或许会内讧。”
　　美国队长这才反应过来，而这个时候雷神走过来说：“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骇入了红门兰工厂的外部防御系统。”斯塔克说，“恰巧看到无人机被激光炮摧毁的那一幕。”
　　“你能骇入防御系统？！”雷神有些震惊地说，“那你岂不是可以摧毁母模？”
　　斯塔克长叹一口气，说：“我为什么要摧毁母模？”
　　“你不是来帮变种人的吗？”
　　“如果变种人很强，母模针对的是变种人；但如果变种人足够弱，那母模针对的就是人类本身。如果我要帮助变种人，我就不能摧毁它。”
　　“所以你确实可以摧毁它。”美国队长说。
　　斯塔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或许你们可以让钢铁侠再派一些无人机过去，让神盾局抓个现行。只要有足够多的证据，会有人对斯塔克集团发难的。”
　　然后他转身一边走一边往外说：“我也会把这个计划告诉变种人。如果真有效，他们会很感激你们的。”
　　“我们不能这么做。”雷神看向美国队长说。
　　“为什么？”美国队长问道。
　　雷神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论是美国队长还是钢铁侠，在政治这方面没有半点敏感度，完全没办法指望他们能理解这其中的关窍。
　　“我们不能与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为敌。”雷神说，“如果我们真用这种手段去栽赃斯塔克集团，让他被神盾局或是军方抓住小辫子，他一定会记恨上我们的。”
　　美国队长走到旁边坐下来，点了点头说：“确实是这样。我们也并不是真的要帮变种人统治世界，只是想从中调停。如果用这种手段对付复仇者联盟，我们不就成了侵略地球的帮手了吗？”
　　美国队长又站了起来，说：“托尼真是太冲动了。神盾局现在已经拿到了无人机残骸。他们不知道多元宇宙的事，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不会不知道。他一定会觉得是我们栽赃陷害他的！”
　　说完，他抄起盾牌就进屋去找主宇宙钢铁侠。而这个时候，主宇宙钢铁侠正和奇异博士密谋，这俩人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想什么好事。
　　“史蒂芬，我可以尝试控制母模。”主宇宙钢铁侠压低了声音说，“只要能突破外层防御，我就可以骇入尚未完全苏醒的母模中。那是一件非常强大的武器，我们可以凭此调停普通人与变种人的战争。”
　　奇异博士微微皱着眉，但是并没有提出异议。他说：“这个宇宙的普通人的技术非常强大，想破开外层防御谈何容易？”
　　“我已经调查过了。”主宇宙钢铁侠说，“红门兰工厂所使用的技术，并不完全来自于地球，其中有希阿帝国的影子。我希望你能去一趟希阿帝国，找到防御装置可能存在的技术漏洞。”
　　“可我贸然在宇宙中现身，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奇异博士皱着眉说。
　　“你可以假冒成这个宇宙的奇异博士。”主宇宙钢铁侠继续说，“不论是哪个宇宙，至尊法师一定会被奉为上宾。你可以潜入希阿帝国，找到技术漏洞。我们一起拿下母模的控制权，到时候不论是中心宇宙的钢铁侠，还是这个宇宙的变种人和普通人，都必须得听我们的。”
　　奇异博士略作思考之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走一趟。”
　　“你现在别去。”主宇宙钢铁侠说，“我看队长已经完全被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给迷住了，他可能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还是等到晚上偷偷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美国队长大喊道：“你们真是疯了！你们是想和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为敌吗？！”
　　“史蒂夫罗杰斯！”主宇宙钢铁侠也咆哮道，“堂堂美国队长也玩这种偷听的把戏？！”
　　“如果不是我听到了你们的计划，你们会毁了一切的！”美国队长愤怒地拿出盾牌说，“你们不能栽赃陷害本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这会完全毁了我们在多元宇宙的声誉！”
　　“冷静点，史蒂夫。”主宇宙钢铁侠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拿下母模，就掌握了足以毁灭地球的力量。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也要听我们差遣，这比讨好他们有用多了！”
　　“你们真是疯了。”雷神也走了进来，“你们这样做和那些入侵地球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会危害到地球。”奇异博士说，“我们只是用这种方法争取盟友。你应该明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有把握住地球的命脉，他们才会为我们办事。”
　　“我不同意。”班纳博士也走进来说，“利用超级武器的威慑逼迫复仇者联盟，简直是可怕的邪恶行径。我绝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你有多大的把握，托尼？”黑寡妇靠在门边问道。虽然她并没表明自己站在谁那边，但这一问已经说明了她的立场。
　　“只要突破外层防御。”主宇宙钢铁侠说，“这不完全是人类的技术，他们运用得不够熟练，甚至都没能完全弄懂，完全是为了应对变种人危机仓促上马，一定是有漏洞可钻的。”
　　“绝对不行。”班纳博士说，“你怎么敢利用自己的知识做这种事？如果传出去，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多元宇宙敢和我们交朋友了。”
　　“谁敢出去乱说？”奇异博士眯起了眼睛说，“如果计划成功，这个宇宙的人肯定不会。”
　　“那中心宇宙的人呢？你敢保证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不会出去嚷嚷？”
　　“那就把他留下。”奇异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母模这样的超级兵器的一击。难道两个复仇者联盟和超级兵器还无法留下他吗？”
　　“你简直是疯了！”班纳博士大骇，“你竟然想杀了中心宇宙的钢铁侠？！”
　　“是你太天真了，博士。”主宇宙钢铁侠看着他说，“中心宇宙注定会是我们成为多元领导者的绊脚石，我们之间必有一战。不是吗？”
　　激烈争吵的主宇宙复仇者联盟众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成员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吊在房顶上的蜘蛛侠收起了蛛丝，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窗边，跳了出去。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有人要杀你！！”

第4691章 X皇室覆灭（十二）
　　第4691章 X皇室:覆灭（十二）
　　斯塔克伸出一只手挡住朝他扑过来的蜘蛛侠。但是他忘了，这是主宇宙的蜘蛛侠，而不是之前已经没有了蜘蛛能力的彼得。这一挡不但没挡住，还让他手臂差点骨折了。
　　主宇宙蜘蛛侠直接把他扑倒在了地上，然后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斯塔克给扶了起来，充满歉意地说：“抱歉，斯塔克先生，我忘了你没穿机甲了。你……你要不还是穿上吧？”
　　斯塔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穿上了纳米机甲。蜘蛛侠看着纳米机甲眼睛都不转了。不过他还没忘了正事，有些焦急地说：“我们宇宙的托尼·斯塔克和史蒂芬·斯特兰奇想杀你！”
　　“那你就这么来告密了？”
　　“当然。”蜘蛛侠说。
　　“但那是你的队友。”
　　“谁干好事，谁就是我的队友，谁干坏事，谁就是我的敌人。”蜘蛛侠一个翻身挂到了房梁上，倒着垂下来说，“并不是托尼·斯塔克是钢铁侠，而是那个穿着机甲拯救纽约的超级英雄才是钢铁侠。”
　　斯塔克本想拍拍蜘蛛侠的肩膀，但他倒挂过来了，也实在无处下手。于是他就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并说：“他们杀不了我。”
　　“那当然，”蜘蛛侠摇晃着蛛丝荡了起来，“我经常去中心宇宙，我知道你有多强。他们加一块也打不过你。但是，万一他们趁着你干正事的时候偷袭暗算你，那不就糟了吗？”
　　蜘蛛侠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他们想要掌控母模。我看过了那东西的资料图，那是个非常强大的超级兵器，不止针对变种人，对任何生命都能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害。他们想要操控母模威胁地球，还想用它来偷袭你。”
　　“我正想要让他们这么做。”斯塔克说，“是我操控着外层防御系统，发现了主宇宙钢铁侠的无人机，将其击落之后，把残骸遗留在那里，让神盾局发现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蜘蛛侠想了想说，“是为了挑拨离间吗？让本地的复仇者联盟讨厌我们？”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你敢说本地的复仇者联盟没有想掌控母模吗？”
　　蜘蛛侠微微一愣，斯塔克接着说：“我也是托尼·斯塔克，我非常清楚托尼·斯塔克会怎么想。每一个斯塔克都会觉得自己有一争之力，也觉得如此强大的兵器，自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本宇宙的钢铁侠也想要母模？”
　　“没错。”斯塔克点了点头说，“他可能也在暗中巡视，只是没被发现。这是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毕竟现在这东西表面上来看，还是为了对付变种人。变种人之患不除，就开始想着瓜分财产，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针对。”
　　“但现在被发现了。”蜘蛛侠说。
　　“没错，这是一个信号。”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斯塔克集团拥有很高的技术水平，如果他们已经提前对红门兰工厂动过手脚，那之后拿到母模的概率会大大上升，甚至可以说已是囊中之物。那其他势力会怎么想？”
　　“那得赶紧抢啊！”蜘蛛侠说，“本来技术就没人家厉害，动手还晚了，再不抢抢不过了！”
　　斯塔克又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顺着无人机的证据，各方势力很快就会发现，钢铁侠早就已经打上了母模的主意。如果钢铁侠决心要抢，其他人未必是他的对手。可他们又不甘心把这么强大的东西交给钢铁侠，就像曾经的方舟反应炉和机甲一样。所以他们也会尽快出手，甚至无法顾及变种人的威胁是否彻底解除。”
　　“那这样的话，变种人们就可以喘口气了。”蜘蛛侠说。
　　“可不止如此。”斯塔克又站了起来，说，“你先回去吧，不要说来过我这里。他们问你怎么想，你就说你持反对意见就行。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也别想着暗中使绊子，被发现就麻烦了。”
　　“我知道的。”蜘蛛侠说。随后他叹了口气说，“其实，从零号奥创那件事开始，我就已经对复仇者联盟存在的意义有所怀疑。他们好像已经忘了他们的初心。”
　　“他们只是太年轻了。”斯塔克说，“多经历几件事，自然就会好了。”
　　“为什么？”蜘蛛侠说，“多经历一些灾难，坏人就会变好吗？”
　　“不，多经历一些灾难，他们就会明白，当个好人比当坏人轻松得多。”
　　蜘蛛侠走后，席勒回来了，他看向斯塔克说：“怎么样？那边什么反应？”
　　“就快打内战了。”斯塔克笑了起来，他耸耸肩说，“有些人想杀了我，有些人则反对。不过，红门兰工厂的问题应该很快就会解决了。”
　　联合国总部，联合国大会会场。8:00AM。
　　穿着西装的塞巴斯蒂安独自站在玻璃幕墙前。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因为不想自取其辱。万磁王已经告诉过他，他这次来就是挨骂的。那帮人不会给他半分好脸色，甚至有可能指着他的鼻子骂。
　　塞巴斯蒂安也不是好惹的，但前提是，逞凶斗狠能给他带来利益。事实就是现在装孙子要比制造恐怖袭击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他也不是不可以陪笑脸。
　　万磁王答应他可以帮他重回地狱火集团。实际上这相当困难，因为白皇后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有能力的疯子。她把地狱火俱乐部发展成了跨国集团，还有许多强力的政治盟友，光凭塞巴斯蒂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重回集团。
　　甚至，哪怕是万磁王的暴力手段，也不能帮塞巴斯蒂安回去。只是，如果乌托邦建立，万磁王可以从中调停，而白皇后也会给他个面子。塞巴斯蒂安现在只求先回集团，地位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看着朝这里走过来的大使，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对方走过来和他碰了下杯，感叹道：“这世道真不太平啊，先生。听说，你和地狱火集团的领导者白皇后也闹得很不愉快？”
　　这让塞巴斯蒂安立刻就想起了万磁王的叮嘱，那就是要在联合国大会上大吐苦水，说白皇后是怎么迫害他的。但实际上不用万磁王叮嘱，塞巴斯蒂安也是一肚子火，真情实感里不用掺杂半分表演。
　　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咬着牙说：“那个疯女人！明明地狱火俱乐部是我创建起来的，她不过也就是搞了些商业化的小手段，就这么联合股东把我排挤了出去。我迟早要让她好看！”
　　“这可真不幸啊。”那个大使感叹道，“那您有重回集团的意愿吗？”
　　“我做梦都想回去，可我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皇后是个强大的心灵能力者，即便是我也无法匹敌。其他的变种人势力也都不愿意帮我，可一到这样的场合就要把我推出来背锅，我不愿意也没办法……”
　　那个大使也跟着骂了两句，随后说：“不过我想今天应该有许多国家抱着善意而来。我们与变种人之间有许多误会，但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调和。不论怎么说，一个流浪的种族，想拥有一隅之地安居，也是合理诉求……”
　　“是啊……等等，合理诉求？！”塞巴斯蒂安惊诧。他在心里疑惑地想，怎么还成合理诉求了？
　　这个时候，另一位女大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说：“原来你在这儿啊，先生。恐怕我不得不在大会开幕之前，和您谈谈有关红门兰工厂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也很不喜欢那个工厂，毕竟没人会喜欢断头台上的铡刀。他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然后说：“啊，是啊，人类的科学家可真了不起，能造出那样强大的超级兵器。如果不是针对变种人的话就更好了……”
　　两个大使对视了一眼，那名女大使说：“您恐怕误会了，我们制造红门兰工厂和母模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针对变种人。毕竟，变种人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真正的损害。甚至，你们想要建造的家园也不在人类探明的领域上，那个岛原本就没有主人，先到先得也是合理的。”
　　塞巴斯蒂安真是满头问号了，不是说来挨骂的吗？这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合理呢？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很强壮的男人走了过来，那两个大使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微笑着走开了。塞巴斯蒂安打量了一下那个强壮的男人，感觉他不像是大使，倒像个军人。
　　“博德斯上尉向您问好。”他端着酒杯和塞巴斯蒂安碰了下杯，然后说，“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先生。你帮军方夺得红门兰工厂，我们就不行使一票否决权。”
　　塞巴斯蒂安睁大了眼睛：“夺得红门兰工厂？红门兰工厂现在是谁的？”
　　“我认为是军方的，但我是少数派。”那名上尉说，“从事实来看，多半会是斯塔克集团的。但我们不能让一个如此危险的兵器，再落到钢铁侠手中。他那帮铁壳子还不够他玩的吗？”
　　塞巴斯蒂安有些结巴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说：“那你……”
　　他还没说完，一个金发的斯拉夫女人走了过来，对着他点头致意：“索菲亚，我是俄罗斯大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投同意票，你帮我们争得红门兰工厂。”
　　“滚开！”上尉没好气地说，“神盾局也参与了制造，并且提供了最重要的技术，这东西应该是美国的，你们俄罗斯来沾什么边？”
　　“俄罗斯航天局也出了力。”那位索菲亚大使说，“并且，我们和变种人的关系可比你们好多了。”
　　而这个时候又走来了一个亚洲人，看上去不像是大使。塞巴斯蒂安记得那好像是神矛局的领导者，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中国会弃权。”他言简意赅地说，“但我个人认为，如果你们是第一个踏上那片古老土地的种族。那么你们确实享有在那里安居的权利，其他人无从干涉。”
　　“好了，先生，听听英国的意见。”又一个大使过来说，“我们不但不会用一票否决，我们还会投同意票。另外，我们的26个盟友国家也会跟票。毕竟，变种人也可以是一个对我们友好的种族，不是吗？”
　　“法国也是如此，先生。如果那位教授正在注视着这里的话，我要说，其实他想要全部同意票也很简单。感谢他没有这么做。祝贺变种人吧，我等着你们的通电。”
　　“不是……”塞巴斯蒂安伸出一只手制止他们的争吵，他说，“我要联络一下克拉科亚，你们稍等。”
　　说完他就走开了，然后拿出手机打给了万磁王，并说：“什么情况？埃里克，五常全都同意了！”
　　“什么？！”万磁王也惊了。
　　他拿着电话，转头看向后方，正在补病历的席勒抬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漫画复仇者和电影形象差距还是比较大的，电影美化太多了

第4692章 X皇室覆灭（十三）
　　第4692章 X皇室:覆灭（十三）
　　“这是怎么回事？”万磁王问道。席勒注意到他把头盔拿了下来，想来是X教授已经醒了。不过，万磁王的面容虽然不算年老，但头发已经全白了，看起来与他的年龄有些不符。不过，白发配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倒是正好。
　　“神盾局在红门兰工厂附近捕获了产自斯塔克集团的无人机。”席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们认为钢铁侠已经出手了，为了从他手上抢到工厂的控制权，他们需要变种人帮忙。”
　　万磁王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坐在了桌前，手指轻点桌面，并说：“看来克拉克亚很快就可以建国了。”
　　“不，”席勒却突然语出惊人，“让塞巴斯蒂安放弃建国的提案，并且不论其他大使如何劝说，都不要同意建国。”
　　“什么？！”万磁王惊呼出声，“不要建国？”
　　席勒长叹了一口气，恨不得让X教授直接读取他的脑波，灌到万磁王的脑子里，这样他就不用进行长篇大论的胎教了。但可惜X教授并不会这么干，所以他还是只能说：“我再说一遍，「建立一个变种人国家」并不是一个足够伟大的目标，甚至都称不上是目标。如果你们真把这当成是最终目标，那这个国家长久不了。你们该研究的是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
　　“怎样的国家？”
　　“是的，变种人也分很多种……”
　　“我们接受所有变种人，”万磁王说，“包括伊普西隆级，克拉克亚之花可以治愈他们身上的伤病，至少也能让他们不再那么痛苦。”
　　“我指的不是这个。如果有一个变种人热衷于残杀同胞。就像是普通人当中的杀人犯，你们要接纳他吗？”
　　万磁王微微皱起了眉，然后说：“我并不认为有人能在我和X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但如果他确实想要动手，且屡教不改，X教授会好好教导他的。”
　　“强迫他变成一个好人？”
　　“说强迫并不准确，”万磁王垂下眼帘说，“X教授确保他是自愿的。”
　　“如果他的家人和朋友不同意，并将你们这种行为称之为压迫和控制，你也要让他们自愿吗？”
　　“有什么不行？”
　　“如果这件事情完全传不出去，那倒也没什么不行。但你应该清楚，每个国家都不会放弃在克拉克亚搞事。质疑统治手段只会是第一步，紧接着，他们会要求民主。你会赞成选票政治吗？”
　　“这在变种人当中行不通，”万磁王说，“变种人的上下限差距太大了。我们无法让那些弱小的变种人来统治变种人，因为他们承担不起那样的责任。”
　　“很好，那你们就要被划出民主范畴了。紧接着是禁止贸易和禁运，外交封锁，口诛笔伐。直到把这里描绘为变种人的地狱，让所有变种人都不敢过来为止。”
　　万磁王深深地皱起了眉。席勒微微低下头说：“变种人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普通人与普通人也能生出变种人。你们的根基还在普通人当中。只要拿捏住出生人口，你们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不是吗？”
　　“那如果我们同意选票政治……”
　　“那你们就彻底完蛋了。因为选上来的一定是一个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志向的人，伊普西隆级变种人。然后他会开始大搞平权，要求政府所有岗位有一定数量的伊普西隆级变种人，甚至包括国防系统；推举出各种所谓的「伊普西隆级励志天才」，并把所有阿尔法级和欧米茄级都描绘为拥有强大力量的暴躁疯子，直到把你们都排除出去为止。”
　　“把我们排除出去？！”万磁王不可置信，“可克拉克亚是我们建立起来的。”
　　“地狱火俱乐部还是塞巴斯蒂安建立起来的呢，”席勒看着万磁王说，“他不还是被踢出去了吗？你不如去问问白皇后，她使的是不是这几招？”
　　万磁王抿住了嘴唇，然后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建国。”席勒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不是一个国家，就没有办法选中。所谓的禁止贸易、禁运和舆论打击对你们来说没用。”
　　万磁王有些疑惑。席勒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能给我一朵克拉克亚之花吗？”
　　万磁王伸手拿出了一朵花递给席勒，然后说：“你不是变种人，所以无法使用传送功能。不过这倒是可以为你祛除疾病。”
　　席勒摇了摇头说：“我们暂时不把这看作一种传送道具，只当做是某种药物。你们本来也是想把这当做药物，向普通人社会输出，不是吗？”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我们借用地狱火集团的销售渠道，向普通人社会输出克拉克亚之花。只是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销售，之前有些事情耽搁了。”
　　“很好。既然是药品，我们就可以把它看作是商品。假设克拉克亚已经建国，现在，美国总统发布政令，要对克拉克亚的医疗用品及医疗器械类别的商品，征收1600%的关税。你要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收那么高的关税？！”万磁王说，“如果这东西输出到美国，他也可以用。他难道不担心各种疾病吗？”
　　“我说了，是美国总统发布的政令。难道美国总统买不到克拉克亚之花，他就对各种疾病没办法吗？不是还有瓦坎达吗？”
　　“但是瓦坎达真的会同意……”
　　“你觉得瓦坎达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政治地位？他们只是非洲一个小国，就算科技发达了些。但其他大国的科技也不算落后，不然红门兰工厂是谁建的？”
　　“我们调查过瓦坎达的情况，”万磁王说，“他们的医疗也有很大的局限性，并不如克拉克亚之花这样简单有效。”
　　“但这些大人物追求的就不是简单有效。”席勒敲了敲桌子，指出，“如果昂贵，他们也付得起；如果复杂，他们也等得起；如果限制名额，他们也可以利用政治压力插队。追求简单有效的，只有大众。但大众是否能得到良好治疗，这些大人物根本不关心。”
　　席勒看着手里的克拉克亚之花，然后说：“这是个好东西。如果真的能让每个人都买到，那变种人无疑成了普通人的救世主，但问题是这做不到。因为只有朝生暮死的普通人，才更容易被统治。”
　　万磁王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有时，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人类，也是因为羞于与其中的某些人为伍。变种人从来没放弃过伊普西隆级，我们也认为那是我们的同胞，我们想尽办法救他们。”
　　“只是你和X教授，”席勒说，“你觉得白皇后关心那些有残缺的变种人吗？惊恶先生呢？”
　　“但他们并没有反对过我们接纳伊普西隆级变种人的举措。”
　　“因为你们会承担起责任。”席勒指出，“你们会花钱花精力去救他们，不需要他们操心，所以他们乐得大方。”
　　“说回关税。”席勒说，“限制某种商品流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关税。只要贵到本国国民买不起，那再好的东西也没有销路。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普通人能否得到克拉克亚之花的治疗，他们不在乎。但能否卖出这种药品，并增加自己的影响力，你们很在乎。这就会成为他们拿捏你们的把柄。但前提是，你们真的是一个国家。”
　　万磁王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他说：“有某些手段是只能针对主权国家使用的，对吗？”
　　“没错。”席勒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说，“你终于发现了。可能是你们想要建立自己的家园的执念太重，让你们无比想要拥有一个合法身份。可是，合法也意味着桎梏，加入某种规则体系当中，也必然被规则束缚。”
　　“就比如，美国可以肆意提升关税，俄罗斯可以采取民族法案，限制变种人出生，欧洲可以拿环保和碳排放卡脖子，中国则可以限制工业资源和商品出口。每个大国都有自己的牌。在变种人的牌不够多的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上桌。只要不上桌，就无法选中，很多手段也会失效。”
　　万磁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他觉得这真是太荒谬了，明明之前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建国，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要在联合国大会上点个头，梦寐以求的合法性就将到来。可现在他竟然觉得不建国才是个好选择。
　　他忍不住再去看席勒，想知道这位医生到底有什么名堂，这是他遇到的自X教授之外最具说服力的人。中心宇宙果然有两把刷子。
　　“有关内政的问题也是这样。”席勒接着说，“只要你们现在的组织形式不发生任何变动，那就可以一直维持老样子，没人能说你们两个的统治名不正言不顺。可一旦建了国，就要万象更新，自然有人会借此名义夺权。我认为现阶段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
　　万磁王叹了口气，席勒已经彻底说服了他。不过他还是问道：“可如果不建国，整个克拉克亚的变种人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活动呢？”
　　“这我倒是有个提案。”席勒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提案，递给万磁王，然后说，“你可以发给塞巴斯蒂安，让他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来。”
　　万磁王接过了提案书。
　　“克拉克亚岛自然保护区及环保基金会建立计划？！”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惊叫出声，他一边看着传输过来的文件，一边对万磁王说：“这谁给你出的主意？！他……”
　　塞巴斯蒂安想说的是「他有病吧」，更想说的是「你也有病吧」。他完全不能理解，五常都已经同意了，为什么不建国。但万磁王的语调暗含威胁，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也拗不过他，只能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试试。不建国应该可以，但建立自然保护区……你别抱太大希望。”

第4693章 X皇室覆灭（十四）
　　第4693章 X皇室:覆灭（十四）
　　“自然保护区？！”联合国大会的大厅里，塞巴斯蒂安对面的大使用手拧了一下话筒，然后说：“你们是不是疯了？自然保护区是什么东西？！”
　　别看塞巴斯蒂安也理解不了，但他也是个老油条，那词也是一套一套的。
　　“注意你的态度，大使先生，”塞巴斯蒂安起手就是扣帽子，“你现在这种无限近似于人身攻击的态度，会让我觉得你和你的国家对于变种人有严重的歧视。如果你不想听我发言，你可以自己离开。好吗？”
　　说完他也不理那个大使，继续说：“事实上，我想，国际上对于变种人在克拉克亚岛进行的活动有所误解。变种人们只是在开发一个刚刚发现的自然保护区。克拉克亚岛屿上有超过两万种全新的动植物，全部都是濒危生物。作为第一个踏上此岛屿的族群，虽然我们暂时把这个岛屿作为落脚点，但更多的是想要为人类环境保护事业作出贡献。为此，变种人已经建立了「克拉克亚环境保护基金会」，确保克拉克亚岛上的动植物能够得到良好的保护……”
　　这一番话给各国大使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很多大使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变种人什么情况？突然开智了？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不建国这手以退为进本就已经非常高明，可建立自然保护区和基金会更是高上加高。
　　先说不建国。但凡懂点外交的人都知道，要针对一个国家是很简单的。对外可以加高关税，可以海陆空禁运。可以打压贸易，也可以联合起来影响货币汇率。对内可以发起颜色革命、民族斗争、区域分裂等等。要在变种人内部搞这些事也很简单，毕竟变种人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事实上，所有大国都是两手准备。一边准备投同意票，让他们把国家建立起来；一边已经开始派遣一些受他们控制的变种人前往克拉克亚岛，随时准备搞事。
　　可以说，一旦克拉克亚建国，将会立即面对国际的全方位围剿。所有国家都会明里暗里针对他们，直到变种人国家由内至外地崩溃。
　　可现在，变种人不建国，事情就会变得有点难办。因为不建国的话，就没有什么理由去改变现在的统治模式。
　　变种人的统治模式是非常原始的，简单来说就是谁强谁有理。如果他们选择建国，那就要与国际社会接轨，必须要更新成足够现代的统治模式，也就是所谓的民主政治。他们不想变成选票政治也得变，可操作的空间就变得更大了。
　　但人家来一句「吾蛮夷也」，就是要当原始人，就是不和现代社会接轨，那你也不能跑到人家原始部落里面要求原始人投票投出酋长。那么万磁王和X教授始终就会是绝对核心领袖。有这两个人强大的力量在，要撼动变种人群体会很难。
　　可以说，人类在近现代科技发展这么迅速，拥有了如此之高的科技，变种人却还是没有被灭绝，不是因为人类心善。万磁王和X教授以及他们率领的变种人组织的存在是唯一的原因。这帮人实在太难搞了，撼动不了他们，就不可能彻底灭绝变种人。
　　所以说，不建国，或者说是暂缓建国，可以说是非常高明的以退为进。这导致现代国家无法选中变种人，很多现代社会常用的打压方式也用不了了，反而没有让他们落入陷阱。
　　再说「建立自然保护区」，这招堪称是绝妙的奇招，立刻就把「利己行为」，变成了「利他行为」。
　　变种人们并不是为了自己建国，而是为了保护克拉克亚岛上的珍稀动植物，才待在岛上。这都是为了保护地球生态系统。
　　当然，这也会有问题。很快，一个大使就尖锐地指出：“那么为什么是变种人来保护呢？如果真有如此珍稀的动植物资源，恐怕让专业的生物和植物保护学家去会更好吧？”
　　“如果他们是变种人，当然也可以。”
　　“为什么非得是变种人？”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塞巴斯蒂安仿佛早就等着他们问了，他说，“克拉克亚是一座活体岛屿。你们可以理解为，它是个特殊的变种人。”
　　场下顿时大哗，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激烈的声音。有一个大使开口问道：“你说他是特殊的变种人是什么意思？一座岛屿怎么会是变种人？”
　　“变成岛屿就是克拉克亚的变种能力，”塞巴斯蒂安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不同的变种能力。有人可以变身为钻石，自然也就有人可以变身为岛屿。很遗憾的是，克拉克亚并不欢迎普通人，他只接受变种人在他的身上长期活动。”
　　塞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之前能够治愈疾病的克拉克亚之花，就是克拉克亚岛上的一种神奇植物。这种植物相当罕见和稀有，且有非常高的经济价值。而像这种植物克拉克亚岛上还有很多。变种人必须为保护这些稀有的动植物作出努力，这也是在保护宝贵的地球自然资产。建立自然保护区和环保基金会也是情理之中。”
　　底下的大使又开始交头接耳，显然是想要挑毛病。有一个大使开口说：“可如果不让普通人上岛，我们怎么知道，那里有需要保护的自然资源？”
　　“我们可没说过不让普通人上岛，我们只是说不能在那里长期活动。事实上，普通人恐怕也无法适应克拉克亚的环境。那里的气候条件和自然环境，不适合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长期居住。会有许多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和营养物质无法进行及时补充。但是，如果自带补给，还是可以在那里待上一小段时间的。”
　　“事实上，变种人很诚挚地邀请各国大使前往克拉克亚进行游览考察。”塞巴斯蒂安特别注意用词，不提什么「访问」或者「来访」这类的词，只说是游览和科考。
　　他这样说，反而让那个提问的大使缩了回去。人家已经说了，那里不适合普通人生存，去的话还得自己带补给。那万一要是生点什么病死那儿了，变种人可能连赔都不赔，毕竟人家已经尽到警告义务了。
　　更何况都说了那里有好几万种新的植物和动物，万一有有攻击性的呢？万一有有毒的呢？那帮飞天遁地的变种人是不怕，普通人上去了，遇到个兔子猫之类的小动物也就算了，遇到头黑熊老虎，怕是跑都跑不了。荒野求生也是极限运动啊。
　　下面的议论声小了很多，但很快又有刁钻的大使提出问题：“变种人如何能保证你们在那里的活动，是保护珍稀资源，而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
　　这引起了很多人附和。毕竟变种人人数不少，之后可能还会更多，一个个地又都有超能力，在那里生存总需要建造一些东西吧，那不就是破坏环境吗？
　　塞巴斯蒂安还真有点被问住了，因为他确实不太了解环保方面的事。他紧张得手心出汗，本想先拿些话搪塞过去，这个时候就又收到了万磁王的信息。他定睛一看，差点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
　　塞巴斯蒂安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他努力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好情绪，然后说：“抱歉，你们可能有所误会。我们要建立的克拉克亚自然保护区当中包含变种人。”
　　场中安静了一秒钟，很多人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一个大使抓过话筒问道：“什么叫包含变种人？”
　　“就是我们也是需要被保护的珍稀动物之一。”塞巴斯蒂安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他说，“建立这个自然保护区，主要就是为了保护变种人。”
　　肉眼可见地，坐席上冒出了一大排的问号。塞巴斯蒂安有些羞于启齿，在心里骂了一万遍万磁王这个异想天开的老东西。但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所建立的自然基金会，也是用于保护克拉克亚岛上全部的珍稀动植物，也包括变种人。”
　　“但是……但是……”有些大使已经语无伦次了，他说，“你们并不是野生动物……”
　　“我们是，”塞巴斯蒂安也豁出去了，“现在，国际主流看法以及变种人自己都认为，变种人并不属于人类。我们和现代智人有着基因方面的差别。变种人和现代智人应该是并列关系，而非从属关系，即人属变种人和人属智人。既然如此，站在智人的角度来看，变种人和人亚科的黑猩猩，应该同属于野生动物。”
　　这番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甚至包括塞巴斯蒂安自己。他说的时候自己思考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现在，大部分人类和变种人都觉得人类和变种人不是一个物种。但是，基本上没有科学家去做一个明确的划分，因为这玩意儿你也很难研究。黑猩猩都不太能关得住，更何况变种人。研究起来太费劲了。
　　虽说也有一些机构私下偷偷做变种人的人体实验。但是这种研究结论是没有办法公开的，否则万磁王肯定会杀上门。万磁王的那些所谓的恐怖袭击行动，很多都是为了去救被抓捕的变种人，哪有人敢自爆。
　　这就导致在学术界对于变种人的分类一直缺乏系统性的归纳。大家都觉得他们和人类不一样，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对于自己到底是什么类什么目，也没有仔细研究过。
　　但现在，变种人给出了结论。他们认为自己是人属当中的另一种生物，也就是和晚期智人并列的变种人。当然了，如果更科学些说，应该把晚期智人划成两种，一种是变种人，一种是非变种人。毕竟这两种人既没有生殖隔离，也没有除了X基因以外的差别，那就应该是同属。
　　但为了变种人的独立性，还是从智人当中划了出去，变成了与智人并列的另一种人属。这可以说是十分惊人的结论了。

第4694章 X皇室覆灭（完）
　　第4694章 X皇室:覆灭（完）
　　因为如果这样划分的话，站在智人的角度，变种人确实就是野生动物。但是同样，站在变种人的角度，智人也是野生动物，就和人与黑猩猩的差别差不多。
　　黑猩猩的智商可比很多人想象的高得多。它们不但很聪明，还有情感。有不少长期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黑猩猩被遗弃之后，都会患上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诚然，以智慧作为衡量，它们确实比不上智人。可是若以力量作为衡量，智人也大大比不上变种人。那智人岂不是变种人眼里的黑猩猩？
　　这个结论可就太可怕了。因为人类对黑猩猩做了些什么，人类自己再清楚不过。真要让他们这么划分了，那变种人对人类做什么，岂不也是名正言顺？
　　“一派胡言！”有大使说，“变种人和人类的差距没有那么大，别忘了，普通人和普通人结合也有可能生出变种人。你们怎么能从智人中独立出去呢？”
　　这并非科学结论，塞巴斯蒂安也发现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是进可攻退可守。于是他非常理直气壮地说：“这只是变种人进行的一种基于政治立场的划分。毕竟，大多数人类都不承认变种人是他们的同胞，不是吗？”
　　“但……但是……”
　　大使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两头堵。你不承认我们是人类，那我们就独立出去，大家把彼此看成野生动物，谁也别放过谁。你承认我们是人类，那你就得推翻之前所有对于变种人不利的言论，要不然就是迫害同胞。
　　事实上，很多国家都对变种人奉行仇恨教育。这导致很多人都极为反对变种人加入人类群体。大使要是敢说「我们是同胞」，国内的反变种人支持者就先不会放过他。
　　于是，这个大使也偃旗息鼓，不说话了。塞巴斯蒂安接着说：“变种人也并非罔顾科学，同时也在伦理学和社会学方面有所研究。既然我们确实与人类差距不小，混杂在一起生活，对两方都没有什么好处。倒不如我们建立一个自然保护区，收容所有变种人。这也是在为提升人类平均社会福利和治安水平做贡献，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们吃点亏，只占一个岛生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凑合着过得了。”
　　他这一番话还真让不少大使动摇了，主要是一些小国。小国没有大国那么富裕，变种人所产生的社会福利和治安问题一直存在。这对于很多小国政府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要是能把这累赘扔出去，他们倒是也乐见其成。
　　“我有一个问题。”中国大使忽然开口说，“你们会强迫所有变种人前往克拉克亚吗？”
　　“当然不会。”塞巴斯蒂安说，“我们也强迫不了。如果变种人已经把自己的出生地国家当作是自己的家，且那个国家接纳并能够照顾好变种人，让他们享有同样的公民福利，我们也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强行让他们来克拉克亚啊。”
　　“但我听说，你们推出的克拉克亚之花，不只是一种药品，还是传送门的启动器？”
　　塞巴斯蒂安琢磨了一下，中国大使的意思应该是他们想要克拉克亚之花的药物作用，但是不想要传送门。他想了想，然后说：“或许我们可以把克拉克亚之花的药物成分提取出来，只做成单纯的药剂，而没有什么传送效果。不过这是否能够实现，我们还需要咨询一下变种人内部的专家。”
　　中国大使点了点头，不再问了。有了他做表率，其他四常也开始提问题。但不像之前那样倾向于找茬，而是开始询问这个方案落地的可能性。比如自然保护区划定范围，尤其是领海的范围，基金会要如何建立，由谁来监管，自然保护区内出现了什么问题该怎么解决之类的。
　　塞巴斯蒂安自己都觉得荒唐。就这么一个简直堪称荒谬的计划，竟然能推行下去。变种人怎么能把自己物化成野生动物，然后找个自然保护区给自己关起来呢？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是，塞巴斯蒂安又转念一想，那你说人类国家是个什么性质呢？那不也是人类给自己建立的自然保护区吗？
　　人类和其他群居动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需要社会，需要领地，需要资源。而为了获得这一切，他们建立了国家。变种人也是一样，他们也需要这些东西，所以他们也想建立一个国家。
　　但是，事实就是，想要获得这些东西，并不一定非得建立国家。只是每个人类族群都在走建立国家的老路，而脱胎于人类社会的变种人，就也产生了路径依赖，觉得一定要有个合法国家。但实际上，能通过国家获得的这些东西，包括社会、领地和资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拥有这些东西，表现形式是否是国家并不重要。
　　建立一个自然保护区，就意味着他们会有一块领地。他们生活在一起，就一定会有社会。至于资源，变种人对于地球上的资源需求不大，克拉克亚也能满足他们的生活所需。满足了这一切，是否有一个国家的外皮并不重要。甚至不披上国家的外衣，反而会让他们有更多的自由。
　　毕竟，你可以对另一个国家征收1600%的关税，但是你不能对黑猩猩收税。当然，某些癫公总统不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只是，要对自然保护区收税，要面临的政治和舆论阻力，一定会比对敌国收税更大，因为他们还披着一层环保的外衣。
　　环保这把枪人类可以用，变种人也可以用。甚至，变种人用起来比人类还要顺手许多。因为变种人当中，就有不少能够操控植物和自然资源的变种人。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做自然科学和生物学界的学阀，拿到环保方面的话语权。这也能让他们用于操纵国际舆论，提升自己的地位。
　　会议结束之后，塞巴斯蒂安就知道，这个计划应该是稳了。现在只需要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沟通，就可以完成自然保护区和基金会的建立。
　　不过他还是尽快赶回了克拉克亚，因为他知道，放弃建国很有可能会让万磁王面临很大的内部压力。毕竟大家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建国，结果却主动放弃了，一定会有很多人不满。哪怕是X教授也未必弹压得住。
　　但是回到克拉克亚之后，这里一片静悄悄。塞巴斯蒂安找到了王庭当中的万磁王，万磁王正在悠闲地喝茶。看到塞巴斯蒂安过来，示意他坐下。
　　“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问道，“那帮人没闹起来吗？”
　　“纳撒尼尔已经走了。还好他走了。”万磁王说，“白皇后还在帮X教授恢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我估计她也不会闹起来。”
　　“怎么可能！”塞巴斯蒂安说，“那个疯女人要是知道国家变成了什么自然保护区，她一定会发疯的！”
　　旁边的席勒却摇了摇头说：“你知道一个不是国家的却可以进行自由贸易的岛屿意味着什么吗？”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他还真没从这个方向想过。可他这么一想，眼睛就亮了起来。“免税区？！”
　　席勒笑着点了点头。“万磁王和X教授已经决议，将克拉克亚搬到公海上，同时在克拉克亚建造大型深水港口，用作贸易中转站。在这里出港和入港的所有商品，都不收或者收极低的税。”
　　塞巴斯蒂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说：“那这岂不是地球上最大的免税贸易区？！”
　　“正是如此。”席勒说。
　　“可是这不合法吧？”塞巴斯蒂安说，“这不是相当于绕过各国关税吗？其他国家不会同意的吧？”
　　“我真不知道你们对合法性有什么执念。”席勒摇了摇头说，“什么「免税贸易区」，就是世界最大的走私基地。但只听说过走私不合法，没听说过走私不赚钱的。只要把贸易业务交给地狱火集团，白皇后会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塞巴斯蒂安兴奋地说，“之前说让我回到地狱火集团的话还算数吧？”
　　“不止如此，塞巴斯蒂安。为了感谢你在联合国大会上的精彩表现，我们决定让你负责克拉克亚的港口。等到港口建好，你就可以上任了。”
　　塞巴斯蒂安激动地猛锤了一下桌子。
　　任谁都知道，港口到底有多少油水可捞。尤其是这还是纯免税的走私港口。只要他开的价格不高于税，对方肯定都愿意掏。
　　而且哪怕不干走私，光是当一个公海中转站，就会有无数船愿意停泊补给。光是卖资源或是提供生活服务都能赚翻了。
　　以及，克拉克亚确实不适合普通人长期待着，但是海员并不需要长期待着。他们只是需要在运货的途中出来透透气。各国的远洋货轮的海员工资都不低，手里有钱又没处花，每次下船都会很大方。光是从他们手里掏钱，就是一笔不低的收入。
　　更妙的是，有变种人在，这里很难滋生犯罪。普通人黑帮或是海盗在这边根本没有生存空间。这里反而会成为危机重重的远洋之上难得的宁静一隅。
　　至于变种人犯罪，席勒之前看似是在问治安问题。但实际上就是在试探万磁王和X教授对于变种人犯罪的态度。现在看起来，应该不太需要担心，X教授会好好教导他们，让他们自愿改过自新的。
　　既然这样，变种人就很容易能够成为一个没有罪犯的黑帮。主要收入是在公海充当走私中转站，同时也提供停靠和落脚服务。这两样哪一个都比卖克拉克亚之花更赚钱。
　　“不论你信不信，我们确实希望克拉克亚之花能够治愈更多的人类。”万磁王看着席勒手里的花朵说，“我们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抱着善意的。”
　　“善意没有问题。”席勒说，“关键在于实现手段。这个计划能帮你们更好地传播善意，更重要的是帮助那些真正急需克拉克亚之花的普通人。”
　　万磁王看向他，席勒晃了晃手里的花，然后说：“在绝大多数国家，走私是唯一能让多数普通人接触到这种神奇药物的方法。脱离政府控制意味着不会被垄断，没有关税意味着价格便宜。相信我，会有很多病入膏肓的普通人感谢你们的。”
　　X皇室分了几个小单元，后面还有

全订半价活动推迟到5月18日

第4695章 X皇室激斗（一）
　　第4695章 X皇室:激斗（一）
　　万磁王看席勒的眼神有些复杂。席勒的计划达成了他们几乎一切的目的，但却完全不是通过他们想要的那种光明磊落的方式。相反，一半荒唐，一半邪恶，但确实成功了。
　　多年以前，万磁王也曾走上不择手段的道路。因为他见过世间太多险恶，知道好人没有好报。如果没有人从程序正义中走出来，那变种人永远不可能获得他们想要的正义。
　　但多年以后，万磁王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当个好人远比当个坏人简单。那些所自以为的抛弃道德就能换来的东西，实际上仍距他非常遥远。事实证明，以邪恶的方式达成目的，往往需要更高明的手段。
　　因为，如果你选择做个好人，不论如何，普世道德观也会站在你这边。而如果你想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你最好有独自战胜世界的勇气和能力，最关键的是后者。
　　在万磁王看来，席勒的操作完美地演示了什么叫「政治是妥协的艺术」。先利用被捕获的斯塔克集团的无人机，向地球上其他势力施加压力，并分裂他们，换取他们在变种人建国问题上的妥协。紧接着自我妥协，放弃建国，转而建立自然保护区和基金会，打出一手环保牌。最后利用克拉克亚的独特性质，向变种人当中的其他势力许诺利益，让他们妥协一步，消解内部压力，最终完成内外统一。操作丝滑连贯，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现在我知道，你们那个宇宙的变种人为何发展得那么好了。”万磁王看着席勒，有些感叹地说，“在政治这条路上，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别急，不如你们的大有人在。”席勒说，“三、二、一……”
　　“万磁王！！”门外传来咆哮声，紧接着一个铁罐头飞了进来，落在房间中之后，大声问道，“怎么回事？新闻怎么报道说你们放弃建国了？！”
　　万磁王感到有点头疼，现在他有点理解席勒偶尔会露出的那种无奈的表情了。因为要他从头到尾解释这件事的原理，实在是很困难。更重要的是，对方也不一定能理解得了。
　　“是的，我们放弃了。”万磁王索性直接告诉他结果，“现在时机不成熟，我们决定先退一步，积蓄力量。”
　　“但是红门兰工厂呢？！”主宇宙钢铁侠明显只关心这个，“针对变种人的大杀器，就这么挂在你们头顶，你们就不管了吗？”
　　“突袭小队已经全灭了。”万磁王说，“这证明变种人确实拿那东西没办法。这正是我们请援军的原因，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就动手吧。”
　　主宇宙钢铁侠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摊开手说：“你们就这么放弃了？就全指着我们了？”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可以把指挥权交给你们。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变种人的有生力量不多了，还被哨兵死死克制。”
　　“那X教授呢？他不是还……”
　　“他受伤了。”万磁王用之前的说辞解释了一遍，然后说，“白皇后现在也走不开，她得帮助查尔斯疗伤。”
　　“该死的。”主宇宙钢铁侠说，“你们之前真的太冒进了，X教授怎么能在那个时候出手呢？”
　　随后他落到地上，一手叉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情况很不好。那东西的外层防御很难突破，我正在尝试攻破技术难关，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我怕母模在这个时候苏醒。”
　　万磁王心里知道，这应该不太可能。因为变种人退出争斗之后，就已经完全是人类各势力之间争夺红门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不可能让母模苏醒。因为在没决定归属权之前，苏醒的母模有可能打任何人，他们不会愿意把自己置于如此大的危险之下。所以母模苏醒的时间反而会被推迟。
　　不过他看了一眼席勒，席勒对着他点了点头，于是万磁王说：“这确实很危险，你有什么办法吗？”
　　“想要拖延母模苏醒，我们必须要找到能够控制母模的实验室。研发小组应该有唤醒母模的控制装置。”主宇宙钢铁侠说，“复仇者联盟想组织一次突袭，但这可能需要变种人帮助。你们需要先找到实验室。”
　　万磁王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计划最难的就是找到实验室，但凡他们能找到，他们还用去红门兰送死吗？
　　他刚想开口拒绝，席勒就又冲他点了点头。万磁王收敛眼神，假意推辞了几句，然后说：“教授状态不好，很难展开大面积搜索。我们有一些怀疑对象，只能挨个去调查。只能但愿，我们的人手还够用了。”
　　主宇宙钢铁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离开了。万磁王看向席勒，然后说：“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还是想要红门兰的技术。”席勒说，“也想让你们去消耗地球势力的力量。毕竟针对实验室展开攻防战，你们两方一定都有所损失，说不定还可能对本宇宙的复仇者联盟造成损伤。”
　　“这恐怕是必然的。”万磁王说，“如果要展开搜寻和突袭，我一定会出手。不敢说一定能打赢复仇者联盟，但打伤其中几个还是没问题的。不过我自己也有可能受伤，最终可能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就是他要的。”席勒说，“你们两败俱伤，他拿到技术，升级战甲，最终扮演救世主降临，趁你们虚弱的时候展开调停。”
　　万磁王皱起了眉，而席勒接着解释：“站在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的立场上，这并不是不可理解，甚至也还算是个不错的计划。因为，如果你们都很强，并且显著地强于他们，你们是不可能接受调停的。只有两方都衰弱下来，而他们又掌握了凌驾你们所有人之上的力量，你们才能听话地停下来。”
　　“你也不必感到失望，他们一开始就不是来帮助变种人的。他们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调停」，只要向多元宇宙展现他们有调停宇宙级别的战争的能力就行了。谁在过程中吃亏他们并不关心，甚至两方都吃亏，全都得仰赖他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不会停下撺掇你们两方互相消耗力量的。”
　　“那你们呢？”万磁王忍不住问道，“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主宇宙。”席勒摇了摇头说，“不让他们吃个大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频繁发生。看似压制住了战争，实际上不解决根本问题，还是会四处着火，迟早要烧到我们身上来。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还是提前阻止比较好。”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如果我是主宇宙，或许我也会这么干。但可惜，我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如果非要说我们还有什么深层目的……”席勒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建立多元宇宙人类联盟的基础就是，让每一个多元宇宙都明白，所有人都在规则之内行事才最有利。奉行不择手段的强权的人只会吃大亏。”
　　“我想你们能够做到。”万磁王说。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让我答应钢铁侠的计划，可我们确实不知道实验室在哪。就算知道，恐怕也没有力量去突袭了。”
　　席勒摇了摇头说：“你们不需要去调查，自然会有线索送上门来。别忘了，现在是谁最不想让母模苏醒。”
　　话音刚落，X教授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席勒的脑中：“医生，一个受重伤的变种人刚刚用克拉克亚之花传送到岛上来，麻烦你去中央传送阵做一下急救处理。”
　　“这就来。”席勒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万磁王，万磁王有些震惊。两人赶忙来到中央传送阵，也就是所有通过克拉克亚之花传送到岛上来的变种人的统一落点。
　　传送阵坐落在一座山上，和之前席勒他们的落点隔河相望。这里就要恢弘气派得多，一个高耸的多边形大厅，穹顶全部是彩色玻璃，在日光的映照下，让整个传送阵大厅变得明亮而绚丽。
　　他们刚一到，发现已经有几个变种人有些手足无措地待在边上了。大厅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万磁王一挥手，其他变种人赶紧散开。席勒冲过去，看到一个倒在地上的金发女变种人。她的皮肤是深紫色的，身上恐怕得中了十几枪。
　　还好，她的变种能力带一些自愈能力，被射中的地方没有大出血，但麻烦的是子弹也卡住了。此时她痛苦地哀嚎着，席勒对她进行了一些急救处理。但效果不大，于是他只能说：“快，快送医院，找人取子弹！”
　　克拉克亚岛上当然是有医院的，但问题是，他们缺乏专业医生。倒是有那么四五个变种人，在普通人社会里是从事医生，但全部都是内科医生。还有两个护士，就更不会做这个了。
　　席勒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其他的也都还好，有一枚子弹卡在心脏非常致命的部分。而且这个变种人还在不断地自愈，到底要如何开心取子弹是需要专家会诊的难度水平，根本不是席勒和这几个内科医生能搞得定的。
　　席勒长叹一口气，他独自一人离开医院，来到了复仇者联盟休息的地方，敲开了门之后，所有人都在，并且很惊讶于席勒的到来。
　　“有一个变种人在地球上受袭，似乎是她窥探到了红门兰工厂地球实验室的位置所在，被人派人灭口了。现在她生命垂危，需要有人动手术。奇异博士，快跟我来。”
　　“等等，什么？”正坐在沙发上冥想的奇异博士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医生了。”
　　“不管你是不是，你现在都得是。”席勒看着他的眼睛说，“克拉克亚岛距离陆地太远，哪怕让变种人去绑架医生都来不及，现在只有你能动这个手术。”

第4696章 X皇室激斗（二）
　　第4696章 X皇室:激斗（二）
　　“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做不了。”奇异博士说，“如果我还能进行外科手术，我就不会去修习魔法，不是吗？”
　　“等等。”钢铁侠站了出来，他看向奇异博士说，“你得去试试，史蒂芬。你没听他说吗？这个变种人很有可能有实验室的关键信息！”
　　奇异博士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发现复仇者联盟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明显地不高兴了起来，脸色变得很沉，似乎是在恼怒于所有人都逼迫他揭开往日伤疤。
　　席勒知道时间不多了，只能上猛药。他清了清嗓子说：“看来我们那个宇宙的斯特兰奇说的果然不错。”
　　“他说了什么？”奇异博士立刻转头过来。
　　“你真是个软蛋，「上帝没手」先生。”
　　万磁王猛然转头，看着在克拉克亚岛上空腾起的魔法风暴。他眯起眼睛刚想飞出窗外，裹挟着浓郁魔法力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席勒从另一侧的门走进来，给奇异博士指了指手术室的位置。奇异博士面无表情地大步冲了进去。
　　万磁王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席勒等在手术室的门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说：“让X教授想办法消除或者淡化他双手受过伤的记忆。”
　　“为什么？”万磁王问道。
　　“他做不了外科手术，有一部分心理原因。先把这部分消除再说。”
　　“那其他的呢？”万磁王问道，“除了心理原因之外的原因呢？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吧？”
　　席勒拿出了万磁王给他的那一朵克拉克亚之花，问道：“这玩意儿要怎么用？直接吃吗？”
　　“泡在水里会融化，”万磁王说，“把水喝下去就行。但我不确定对陈年旧伤是否有效。”
　　席勒拿着克拉克亚之花走进了手术室，刚走进去就听到了奇异博士的咆哮：“我早就说了我不行！”
　　席勒看向他的双手。他的手抖得厉害，即便有魔法存在也依旧没有办法稳定下来，并且整个人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席勒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朵花，奇异博士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了。席勒把花放进了水杯里，把水杯递给奇异博士，然后说：“这应该会让你好一点。”
　　“不。这东西根本就治不好……”
　　“你必须得试试。”席勒看着他的眼睛说，“哪怕不考虑多元宇宙对你的看法。如果手术失败了，复仇者联盟会怎么看你？尤其是托尼·斯塔克，你知道他有多想拿到线索。”
　　奇异博士的脸色猛地沉下来。席勒在心中冷笑：让你们搞小团体，这就是后果。
　　在漫画当中，奇异博士和钢铁侠的关系相对亲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光照会的成员，而且都奉行干涉主义。两个人的性格也有相通之处，狼狈为奸并不奇怪。
　　但也正因他们两个总是站在一起，导致他们和复仇者联盟当中的其他人有一定的对立性。往往是其中一个人站出来提出一个方案。在其他人都在反驳的时候，另一个人出来帮腔，算是团体内部的盟友。
　　也正因如此，他们都不能失去彼此这个盟友。否则就很有可能在团体内部孤立无援。因为其他人都和他们有不小的分歧，短时间之内很难融入进去，很有可能会成为被抛下的那一个。
　　目前这个阶段，还是奇异博士比较需要复仇者联盟。托尼·斯塔克明显是焦虑症发作，急需做点什么，并且取得成果。要是他真的做不到，他真有可能会被钢铁侠迁怒。
　　奇异博士用有些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杯水，一饮而尽。神奇的是，很快他就感觉自己平静了下来，呼吸恢复，就连手都不再那么抖了。
　　席勒感受到了X教授的脑波，知道应该是教授出手了。不过奇异博士此时状态不算太好，他并没有发现，还以为真是克拉克亚之花的功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病人的情况太复杂了，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这里没人会催你。”席勒说完就离开了。
　　奇异博士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个苦笑，但还是走到手术台前开始工作了。
　　手术刚做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就吵了起来。钢铁侠冲到了手术室外面，想得知里面的情况，被万磁王给拦了下来。
　　“你不能进去，斯塔克先生，”万磁王说，“别打扰医生做手术。”
　　“我没打算打扰。我只是想知道手术做得怎么样了？史蒂芬没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万磁王说，“我听说他曾经是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他应该能很好地完成手术。”
　　“但是他遭遇了事故。”主宇宙钢铁侠语速飞快，不停地在门外踱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拿过手术刀了，也没有进行过手术。这东西也需要熟练度的吧？这么长时间没练真的能行吗？”
　　然后他又看向万磁王说：“我觉得趁着现在有时间，你们不如赶紧去大陆上找个好的外科医生过来，这样手术的成功率会更大些，也不用勉强史蒂芬了。”
　　虽然主宇宙钢铁侠说得好听，但万磁王觉得，他就是不信任奇异博士的手术水平，担心他把那个带有重要线索的病人给治死了。
　　“我觉得我应该联系斯塔克集团的医疗顾问。”主宇宙钢铁侠还在说，“尽管他不是我宇宙的那个，但我相信他的水平。全纽约的顶尖医生都供我驱使，没有他们救不了的病人……”
　　到这个时候，万磁王也察觉出有些不对了。这主宇宙钢铁侠跟疯了似的，他说这些话并不一定是真的想这么做，更像是某种强迫行为。
　　“抱歉，斯塔克先生，我认为你不适合待在这里，”万磁王说，“请你立刻离开。”
　　万磁王也是做了多方面考虑的。他感觉主宇宙钢铁侠有些精神失常，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往手术室里闯，影响医生救人。而且，不让他离开的话，他精神状态恶化，变种人也没法对复仇者联盟交代。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来帮忙的，徒增非战斗减员也会影响本宇宙的声望，万一再让人赖上X教授可麻烦了。
　　但现在的主宇宙钢铁侠明显是听不进去了。万磁王还想说些什么，可主宇宙钢铁侠突然抬手，炮口闪过一道光芒。万磁王赶忙控制着他的手臂往上抬，「轰」的一声，地板被打了个对穿。
　　感受到门外的震颤，奇异博士咬紧牙关。主宇宙钢铁侠那些话，怎么可能不让他生气。他只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现在也有点控制不住了。
　　“冷静些，斯特兰奇医生。”X教授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在你的生命当中，这样的质疑声从来不少。但每次你都能用在手术室的大获全胜，让那些质疑你的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这次也一样，不是吗？”
　　不得不承认，抛开变种能力不谈，X教授也是个相当厉害的心理医生。他的这番话让奇异博士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以往的从业生涯上，也让奇异博士的情绪缓和了些。
　　奇异博士捏稳手术刀，深吸了几口气。他知道，自他手部受伤以来，他进行过无数次尝试。但都没能成功，而这一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时候。他绝不能放弃。
　　当魔法师固然很好，但为什么他就不能当个会魔法的外科医生呢？如果全多元宇宙都和他一样也就算了，偏偏那个中心宇宙的都可以，为什么他就不行？
　　就像X教授说的，在他的人生中，有太多次以专业能力取胜，狠狠地将那些对他的质疑踩在脚下的时刻。像他这样的天才，凭什么要舍弃一种天赋，才能获得另一种天赋？
　　奇异博士回想着钢铁侠的质疑。在这一刻，这些话不再让他愤怒，或者说，让他从怒火之中凝练出另一种冷静。渐渐地，那最后一丝隐藏在肌肉和神经深处的颤抖也消失了——上帝终于再一次献出了他的双手。
　　万磁王猛地将主宇宙钢铁侠推出了医院。他并没有攻击钢铁侠，只是想办法把他甩到了地上，想让他冷静一些。而这时恰逢主宇宙复仇者联盟冲出来，看到万磁王的动作，他们几乎是一拥而上。
　　“住手！！”
　　“你在干什么？！”
　　“托尼！！”
　　万磁王侧身避开美国队长的盾牌，驱散雷神召唤的雷电，紧接着又躲开他的锤子。在鹰眼拉弓未射的时候，他就转身飞走了。
　　可正是队友们的呼唤唤醒了主宇宙钢铁侠。他终于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喊道：“别！别动手！”
　　美国队长赶紧冲过去把他扶起来，打量了一下他的战甲，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伤痕，松了口气。紧接着是蜘蛛侠，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了一眼。
　　“我没事。”主宇宙钢铁侠说。
　　“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娜塔莎皱着眉跳下来说。
　　“我……”主宇宙钢铁侠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有点担心史蒂芬，不小心在医院里开了一炮，万磁王生气了。”
　　班纳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说：“他是该生气。什么样的人会在医院里动手？”
　　主宇宙钢铁侠自知理亏，抿住了嘴唇，然后说：“我们不应该逼史蒂芬过去。”
　　“明明是你先……”
　　“所以我才找过来的。”主宇宙钢铁侠加重了语气说，“我当时也只是一时气急，你们不阻拦我也就算了，竟然真让他过去了。如果这次再失败了，他一定会大受打击！”
　　旁边的蜘蛛侠一愣，然后问道：“原来你不是担心病人被他治死了，就没线索了吗？”
　　“我当然担心！”主宇宙钢铁侠提高了声调，但很快他又咬着牙说，“就是因为担心这个，我才想让他去——但我明显没考虑到后果，你们应该阻拦我的！”
　　鹰眼明显颇为无语，他说：“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你们总是背着我们有些计划。”
　　主宇宙钢铁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蜘蛛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主宇宙钢铁侠问道：“你在手术室门外说了什么？”
　　“我……”主宇宙钢铁侠似乎才回过神来，旋即有些心虚地说，“我没说什么，我只是想让变种人再找个医生来，这样就不用勉强史蒂芬了，不是吗？”
　　所有人都转头离开，美国队长一边走一边说：“你完蛋了，托尼·斯塔克。”
　　黑寡妇也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主宇宙钢铁侠说：“你就继续这样口无遮拦，最终失去所有朋友，和你的机甲过一辈子吧！”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担心他……”
　　“谁被你担心可真是倒了大霉。”雷神也拎着锤子指了他一下说，“等史蒂芬做完手术出来揍你的时候，我们绝对不会帮你的。”
　　主宇宙钢铁侠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但随后又追了上去：“等等我！”

第4697章 X皇室激斗（三）
　　第4697章 X皇室:激斗（三）
　　一场手术做了七个多小时。等病人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奇异博士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边摘口罩一边说：“手术成功了。病人生命体征还没完全恢复平稳，需要监视十二小时以上……”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外面的变种人都看着他。奇异博士只好继续说完医嘱。万磁王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奇异博士有些感慨地说，“我只是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
　　他们两个走到了手术室外走廊的转角处。万磁王点了点头说：“我也经常有这种感觉。好像今天不过是往日再重复。”
　　“变种人确实一直在重复往日。”奇异博士依旧不改毒舌本色，“你会有这种感慨倒是正常。”
　　不过这个宇宙的万磁王脾气确实很好。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说：“有时候能重复往日也是一种幸运，对你来说尤其如此，不是吗？”
　　奇异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或许你是对的。我只是在想……”
　　“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里的口罩攥成一团，一挥手，换回了奇异博士的服装，朝着门外走去。
　　他回到复仇者联盟基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但奇异博士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主宇宙钢铁侠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他。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手术失败了，他一定很伤心。”主宇宙钢铁侠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就不应该逼他去的。”
　　“是你逼他去的。”班纳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你不开口，我们的意见可动摇不了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都是你的错。”
　　主宇宙钢铁侠刚想反驳，美国队长就冷声说：“都回自己房间里。没事别出来！”
　　他用盾牌猛磕了一下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一溜烟地回到自己房间里了，包括主宇宙钢铁侠。
　　电影的刻板印象让很多人觉得美国队长脾气好，或者说觉得他是一个「超人式」阳光开朗、善良包容的正面角色。但实际上不是。美国队长身上的军人气质很重，脾气也不算好。平常的时候倒是还好，但一旦他生起气来，就会要求所有人令行禁止，复仇者联盟众人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美国队长走到了奇异博士的门前，伸手想敲门，但想了想又停住了。最后只是站在门前说：“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史蒂芬。”
　　说完，他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奇异博士听到了他说的话，但并没有做回应。他沉默地坐在窗边，直到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挂了下来。
　　“嘿，博士。”蜘蛛侠倒挂在窗外，“手术成功了，对吧？”
　　奇异博士一愣，蜘蛛侠说：“我知道你能成功的。你可是最厉害的外科医生。”
　　奇异博士冷哼了一声。蜘蛛侠接着说：“斯塔克先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他只是有些精神失常。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把他吓着了。他一焦虑就会胡言乱语。”
　　奇异博士并没有对此作出回答，他只是突然说：“你会有某个时刻不想当蜘蛛侠吗？”
　　蜘蛛侠略作思考之后说：“当然。这种时刻很多。本叔叔死的时候，格温死的时候，玛丽简要和我分手的时候……”
　　奇异博士伸出手制止了他，然后说：“咱们两个之间不适合讨论这种问题。你总会让我有种我还不够命苦只是我矫情的错觉。”
　　蜘蛛侠耸着肩笑了起来。奇异博士垂下眼帘说：“或许我应该回去当个外科医生。”
　　“你可以。”蜘蛛侠说，“你也可以一边当外科医生，一边当魔法师。中心宇宙的奇异博士就是这样干的。”
　　“我忙不过来。”奇异博士说，“如果我去当个外科医生，会有做不完的手术，还有病历要写。”
　　“得了。那个宇宙的奇异博士都不是自己写病历。”蜘蛛侠压低了声音说，“都是他的好朋友席勒医生给他代写的。”
　　“你怎么知道？”奇异博士有些惊讶地问。
　　“我经常去中心宇宙，看到过他在办公室里面写病历。那明显不是心理医生的格式。之前我跟斯塔克先生说的时候，他还说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蜘蛛侠一提起主宇宙钢铁侠，奇异博士的面色就变得不太好。他站起身，变出一道传送门，然后说：“既然他对我没什么期待，那我完不成计划也是正常的。他指望谁就让他找谁去吧。”
　　说完他就通过传送门离开了。蜘蛛侠叹了口气，爬上墙壁，去找中心宇宙的钢铁侠去了。
　　蜘蛛侠说完了一大堆话，猛灌了一大杯水，抹了抹嘴说：“事情就是这样，看起来他们两个闹掰了。”
　　“我愿意相信你那个宇宙的钢铁侠不是故意的。”斯塔克说，“不过，如果他永远不为他的口不择言付出代价，那他就永远都不会成长。”
　　“你以前也这样吗？”蜘蛛侠有些好奇地问。
　　“可能吧。”斯塔克说，“如果我能意识到我在伤害别人，我就不会那么做了。如果意识不到，也不会印象深刻。但我想我怎么也比他强一些，至少我的焦虑症很早就得到了控制。”
　　“他真该看看心理医生了。”蜘蛛侠发自肺腑地说，“改天我就想办法忽悠他去找席勒医生。”
　　“亚利桑那州。”黑寡妇从门外走进来说：“那个受伤的变种人已经醒了。她的变种能力是感受电信号。她说她在亚利桑那州南部发现了信号异常。那里似乎就是红门兰工厂在地球的研发实验室。”
　　“她醒了？！”主宇宙钢铁侠有些不可置信地说，“史蒂芬的手术成功了？！他怎么不告诉我们？！史蒂芬？史蒂芬？”
　　主宇宙钢铁侠朝着奇异博士的房间喊他的名字。但并没有回应，蜘蛛侠说：“之前我看到了传送门的光芒，他应该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你不是让他去希阿帝国找线索吗？或许他是去完成计划了。”蜘蛛侠说。
　　主宇宙钢铁侠有些讪讪地坐了回去。美国队长开口说：“有具体的坐标位置吗？”
　　“变种人方面还在探查，但应该就快了。”黑寡妇说。
　　美国队长拍了拍手说：“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变种人发现具体位置，立刻开始突袭行动！”
　　反重力实验室里。万磁王、X教授、席勒和莫伊拉一起看着全息投影的地球仪。席勒开口说：“那个变种人应该是地球上某个势力派来的，可能是美国军方或者政府。”
　　万磁王转头看他，席勒说：“现在最不希望母模苏醒的，大概就是他们了。”
　　莫伊拉不明就里，问道：“为什么？”
　　“他们认为斯塔克集团已经取得了巨大优势。甚至整个红门蓝工厂都已经被他控制了。一旦母模苏醒，钢铁侠就会君临美国……”
　　“简直荒唐。”莫伊拉说，“他有什么非统治美国不可的必要？那里难道是个什么好地方吗？”
　　席勒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确实无愧于九世智慧，一下就直指要害。漫威里面的美国真就是觉得谁都想统治它。但实际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个多能招灾的破地方的国家。
　　“他们不会停止怀疑。”席勒说，“尤其是，斯塔克集团的技术水平显著高于他们，他们就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设想。现在他们巴不得有人冲进实验室，把研究员全杀了，再把红门兰工厂给炸了。他们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所以他们就让那个变种人给我们带消息？”X教授皱起眉说，“是希望变种人去摧毁实验室？”
　　“没错。他们想让我们和斯塔克集团、复仇者联盟或是神盾局对上。当然更希望我们和他们所有对上，这样他们就能坐山观虎斗了。”
　　“看来所有人都打着这样的主意。”万磁王面色不虞地说，“所有人都想让变种人和其他势力拼个两败俱伤。”
　　“因为你们以前确实经常这么干。”席勒尖锐地指出，“只要一挑拨，你们就冲过去。只要漏一点机会，你们立刻不要命地往里投入。只要许诺一点利益，你们立刻就跟注。自己太容易上当，也不能总是怪别人想算计你们吧？”
　　万磁王摸了摸脸颊，X教授低头看向地板，莫伊拉清了清嗓子。席勒接着说：“找些擅长逃跑的变种人去那边试探一番，应该很快就能拿到准确坐标。然后让两个复仇者联盟打去吧。”
　　席勒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这果然就是那些不想让斯塔克集团得到母模的人布的一场局。变种人简直是畅通无阻，就拿到了实验室坐标。
　　不过，变种人并没有如期望一般下场。出现在实验室门外的是另一个复仇者联盟。而毫不意外的是，本地的复仇者联盟也悉数登场。两方看到对方的时候都没有感到意外。
　　本地的钢铁侠早就通过所谓的无人机残骸，得知可能有其他钢铁侠前来。而主宇宙钢铁侠，也早就猜到本地钢铁侠也想拿红门兰工厂。现在自然到了比拼谁拳头大的时候。
　　不过，麻烦的是，主宇宙这边的复仇者联盟缺了奇异博士，那可是大混战最重要的战力。而本地的复仇者联盟则是悉数到场，且因为是主场作战，更是越战越勇。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竟有些打不过。
　　万磁王通过监控设备看着战局。如果确实有几分幸灾乐祸，那他也掩饰得很好，并没表露出来。半晌之后清了清嗓子说：“现在轮到变种人当救世主了吧？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席勒又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都说了，只有变种人够弱，他们才会因为超级武器的归属而内讧。你现在去天神下凡，不就又回归到起点了吗？”
　　“咳咳……”万磁王有些尴尬，他说，“那我们就看着他们打？主宇宙可是快输了。”
　　席勒摇了摇头，拿起手机说：“托尼，轮到你登场了。”

第4698章 X皇室激斗（四）
　　第4698章 X皇室:激斗（四）
　　沙尘漫天的山脉当中，一扇隐匿于山谷中的实验室大门之前，数个超级英雄列阵。硝烟气味还未散去，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直到一个蓝白相间的身影缓缓降临在战场上空。斯塔克的这身纳米战衣经过数次迭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厚重的铁壳子，而是更加轻薄修身，也早就已经淘汰掉了面甲，转而用数据流的全息投影覆盖面部，其余地方用银色的金属做半包裹式的头甲，和其他钢铁侠看起来大相径庭。
　　因此，当他降临在战场上的时候，本宇宙的钢铁侠一时之间竟没认出他来。正通过监控设备关注这里局势的几方势力，也都不知道他是谁。直到他撤去了数据流的面甲，露出了托尼·斯塔克的脸。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原本地球上出现第二个钢铁侠，已经很匪夷所思了，现在又来一个。一个钢铁侠都够他们头疼的了，现在这里有三个。所有势力都恨不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大型的消消乐，赶紧把这三个倒霉玩意儿消掉吧！
　　不过好消息是，这三个钢铁侠似乎谁也不服谁。他们并没有联合起来，而是各自为战。前两个还各带一支复仇者联盟队伍，最后这个看似势单力薄，但却似乎拥有比他们更强大的技术。
　　很快，各方势力就发现，最后到来的这个蓝白色的钢铁侠的技术水平，恐怕远超前面两个。因为，他根本没做什么操作，无数的机械武器就从空气之中浮现出来。
　　事实上也不算是浮现出来，而是先变成数据流一般的全息投影，紧接着缓缓编织成实质。如果现场有像里德这样可以观察宇宙结构的人在场。那么他一定跑得飞快，因为这种直接编辑宇宙代码来造物的手段，已十分接近于创世。惹上这样的对手，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可惜，正因为在场的所有人技术水平都还没有高到可以正确地观察宇宙。因此他们都以为斯塔克是用了传送门之类的方式，把那些机器人给变出来的。所以他们不但没跑，还纷纷举起武器迎敌。
　　率先动手的是两方的雷神，因为据之前的经验，雷神的雷电十分克制钢铁侠的机械造物。从物理规律来说，如此强烈的电流绝对可以瞬间瘫痪大部分电子构件。两方的雷神都举起了锤子，闪电的光芒闪耀山谷。
　　机械大军忽然又转变成了数据流形态，这让他们不会被凡俗力量侵扰。蓝色的光芒朝着战场上飞驰，出现在正确位置之后，再凝聚成物质态。瞬间，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战场。
　　就如同斯特兰奇不声不响地统治了几乎整个业界，这么多年过去，斯塔克当然也没闲着。他在探寻宇宙真理的路上，走得并不比里德慢，而比起里德拿大部分时间去搞事，斯塔克却拿这些时间来升级自己的装备，将宇宙构造学和机械工程学完美结合起来，打造出了一套「信息流作战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平常不用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只是储存在战甲里的信息代码，并没有实质。而一旦需要使用，就随时可以将代码转换成物质，并且在作战过程当中也可以随时进行转换。
　　碰到不想接的攻击，就转换成数据流代码躲避；需要进行无声无息的突袭，也可以转换成代码突进；而一旦需要现身攻击，立刻就可以变身为物质装备展开火力覆盖；而打击完毕之后，依旧可以化作代码回归战甲，并使用代码编译的方式换弹。
　　总的来说，这依旧是基于「信息与物质转换」这一一直被里德想要用于全人类的理论所产生出来的技术。只不过用在机械身上就安全得多，既不涉及伦理问题，又达到了如同造物主降世般的效果。
　　底下的复仇者联盟完全没想到他有这么一手，当场就被炸得四散逃窜。不过，他们也是好手，两方的美国队长立刻意识到必须攻击斯塔克的本体。嗖嗖两声，两面盾牌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斯塔克飞来。
　　斯塔克瞬间拉开。他这身战甲可不只是能够释放信息装备，性能同样非常优越。他在空中灵活地拉高躲开盾牌，身后出现了更多的机械装备。
　　这一次，不只是轰炸用的无人机，有两台产生地面自走装甲的母巢。母巢不必落地，悬浮在空中，不断向下投放机甲。机甲大部分都是一些过往版本的钢铁侠战甲。
　　“什么鬼！”本地钢铁侠抬头看着那些机甲。除了金红配色的，还有蓝白配色的、紫金配色的、红蓝配色的、金银配色的。场上瞬间就多出了上百个异色钢铁侠，并且齐齐打开了手炮。
　　“躲避！”美国队长喊道，“快躲开！”
　　“轰轰轰！”
　　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复仇者联盟各找掩体，可斯塔克却趁着他们维持不住阵型的瞬间，一个流畅的机动，如穿花蝴蝶般从复仇者联盟和层层植被之中穿过，飞进了实验室当中。
　　“拦住他！快拦住他！”
　　在场没人不想拦住他，问题就是拦不住。本地奇异博士本已经使用魔法攻击那些机甲了。但一旦这些机甲转化为信息形态，那奇异博士就没有任何办法了，魔法也攻击不到代码。而后那些机甲又围拢上来，为了保护队友，奇异博士也没法去追斯塔克。
　　眼看着机甲越围越近，前后两声「浩克」几乎同时响起。绿巨人从人群之中一跃而出，朝着机甲砸过去，但却依旧被灵活避开。
　　绿巨人本想跳上母巢将其砸烂，可跳是跳上去了，母巢一个闪身化为信息流消失了。绿巨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不知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其他人都奋力抵挡机甲和机械大军，只有两个蜘蛛侠，趁着混乱偷偷摸摸地摸到了实验室门口。
　　“嘿，你是哪个？”本地蜘蛛侠说。
　　“我是主宇宙的。”主宇宙蜘蛛侠说，“你是哪个？”
　　另一个蜘蛛侠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掏出手机，给主宇宙蜘蛛侠看了看自己的蜘蛛APP页面。
　　“哦，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用周年纪念头像框的家伙。你上周分享那个苹果派配方，还上了热门来着，对吧？”
　　“没错。”本地蜘蛛侠点了点头，“咱俩加个好友吧。”
　　说完，他们互相扫码加上了好友，一起摸进了实验室的大门里。大门一关，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我天哪，你都不知道他们疯成什么样！”
　　“我跟你说，他们简直是疯了！”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看了看，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吧，你们那边也那样？”
　　“难道你们的复仇者联盟也……”
　　本地蜘蛛侠先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知道，斯塔克先生为了弄到红门兰工厂外围防御技术，竟然联系了那个希阿帝国的皇家禁卫军，想从他们那里弄到破解之法。简直是与虎谋皮！”
　　“别提了，我那个宇宙的钢铁侠也一样，差点就让奇异博士去希阿帝国弄技术了，还好没成。他们简直是疯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地蜘蛛侠说，“如果不让斯塔克集团拿到工厂，那让美国政府和军方拿到也没什么好结果啊！谁拿那工厂，都会用来打别人吧？”
　　主宇宙蜘蛛侠也发愁，他挠了挠头说：“目前看来还是让你们这个宇宙的钢铁侠拿着比较好，起码他不会用这玩意儿毁灭地球。”
　　“难不成你们那个宇宙想……”
　　“主宇宙钢铁侠控制红门兰工厂的主要目的，就是以母模来威胁你们和变种人。说是调停，其实就是想让你们受主宇宙控制。”
　　“什么？！”本地蜘蛛侠有些震惊地说，“他们怎么能这么干！”
　　“是变种人主动求援。”主宇宙蜘蛛侠叹了口气说，“他们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我就说我们该帮帮变种人的。”本地蜘蛛侠皱着眉头说，“但美国队长和神盾局局长都觉得没必要。之前变种人的小队全军覆没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他们竟把多元宇宙都拉进来了。那个颜色不一样的钢铁侠也是其他宇宙的吧？”
　　“那是中心宇宙的，你没见过他吗？”
　　“哦，是他啊，我没见过他穿战甲。”本地蜘蛛侠摇了摇头说，“他好像不经常穿战甲。我还以为钢铁侠都一个配色呢。”
　　“你打算怎么办？”主宇宙蜘蛛侠问道。
　　“我并不觉得让我们这边的钢铁侠拿到红门兰工厂会是个好主意。那些担心他拿这东西打别人的人，会发了疯似的围剿他。他们可能会引发世界大战的！”
　　说到这里，本地宇宙蜘蛛侠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让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控制怎么样？他不会乱来，而且他足够强，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主宇宙蜘蛛侠摇了摇头说：“问题就在于，中心宇宙不奉行干涉主义。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也不是来统治地球的。”
　　“那他为什么加入刚刚那场战斗？”本地蜘蛛侠有些疑惑地问。
　　主宇宙蜘蛛侠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大概他们有什么别的安排吧。他既不需要工厂的技术，也不需要威慑力。我觉得你恐怕很难让他接手红门兰工厂。”
　　“我得想办法说服他。”本地蜘蛛侠说，“只有他控制了工厂，并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平息这可怕的风波。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你就试试吧。”主宇宙蜘蛛侠说，“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哦，他在那儿呢。”
　　主宇宙蜘蛛侠看向正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斯塔克。实验室主管和若干研究员正在与他持枪对峙。两个蜘蛛侠停住了脚步，没敢进去，担心刺激到那些研究员。
　　他们倒不是怕子弹能伤害到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但是实验室面积不大，反弹的流弹很有可能会伤害到他们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出现。
　　“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已经被放弃了。”斯塔克叹了口气说，“如果无人出卖，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那我们也绝不会把红门兰工厂的控制权交给你！你们这帮异装癖疯子！”主管拿着枪很激动地说，“你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任何技术资料！”
　　“可惜，我需要的不是技术资料。席勒。”斯塔克回头喊了一声。一个传送门出现在他身后，万磁王走了出来。
　　“请吧。”斯塔克对研究员们说，“相信我，从大门走出去的结果绝不会比接受变种人的邀请更好。”

第4699章 X皇室激斗（五）
　　第4699章 X皇室:激斗（五）
　　“你这是什么意思？！”主管喊道：“你们这帮可恶的变种人，你们是想绑架我们吗？！”
　　“我们是在救你们，”万磁王很平静地说，“外面两个复仇者联盟都打成一锅粥了，你们现在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就算复仇者联盟不会杀你们，那些不想让红门兰工厂落入敌方手里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斯塔克忍不住多看了万磁王两眼。这个宇宙的万磁王脾气是真的很好，都不能说是情绪稳定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大善人。
　　要知道，就是这个实验室里的人研究出了红门兰工厂和母模，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变种人的仇人了。万磁王还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解释，怪不得其他万磁王的制服都是黑的，就他是白的。异色种确实不一样。
　　不过，脾气好也有脾气好的坏处。就他这么解释两句话的功夫，主管旁边的那个拿枪的女人忽然按下了一个按钮。斯塔克感觉到实验室下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
　　万磁王也感觉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猛然回头。一具壮硕的身躯冲破地板飞进实验室中。万磁王咬着牙说：“哨兵机器人！”
　　斯塔克也回头看去。那是一具极为高大魁梧的银灰色机器人。不过，由于中心宇宙的变种人发展得太顺了，斯塔克也没有研究过哨兵机器人。他只知道这种机器人好像还分好几个级别，从万磁王的面色来判断，面前这个级别还是挺高的。
　　“你先带他们走，”斯塔克对万磁王说。
　　他话音都没落下，那机器人的眼中猛然亮起红光，狩猎程序启动，瞬间对着万磁王猛冲过去。斯塔克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信息流构成的护盾瞬间凝实成屏障，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结果这家伙一个猛冲，屏障应声而碎。斯塔克挑了挑眉。
　　“别跟他硬碰硬，”万磁王的眼中也亮起光芒，“这家伙至少是六级的主体哨兵，力量比美国队长还要强，并且有范围性削弱X基因作用的能力。不能让他开启削弱光环，否则来自我的变种能力的传送门可能会消失！”
　　看到哨兵机器人降临，两个蜘蛛侠也坐不住了，一前一后冲入战场。一个用蛛丝捆住机器人的腿猛地往外拉，另一个一脚踹在他的后颈上。
　　砰的一声，机器人被拽倒在地。可倒地的一瞬间，他就翻身过来一脚踹开身后的蜘蛛侠，紧接着又抓住了那个踹过来的蜘蛛侠的脖子。
　　万磁王轻轻吸了口气，抬手就要攻击。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斯塔克拿出一个棱锥形状的、闪耀着彩色光芒的反应堆核心，插在了胸口的方舟反应炉的正中央。一瞬间，一层绚烂的、闪烁着魔法光芒的外壳附着在他身上，像是另一种机甲。他一抬手，一道有半个人那么粗的、浓郁的魔法力量光柱喷薄而出。
　　“轰！”
　　山谷中亮起耀眼的魔法光芒，正在乱战的复仇者全都被震飞了出去。哨兵机器人被重重地拍在了山谷另一侧的山地上，整具机体都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本地宇宙的奇异博士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那个岩壁上被轰出来的大洞。他在刚刚的那道魔法攻击里，至少感受到了七八个魔神的力量。主宇宙奇异博士来了？！
　　他有些忌惮地后退几步，对着美国队长说：“如果刚刚那是主宇宙的奇异博士，那他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强。先撤退吧，队长。”
　　美国队长还有些不甘心，可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被轰出来的那个黑影，在认出那是什么级别的哨兵机器人之后，立刻一挥盾牌：“撤！”
　　本地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迅速退场，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则冲进了实验室里。不过这个时候，实验室早已人去楼空。他们进去之后，主宇宙蜘蛛侠从房顶上跳下来，并说：“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对主体系统做了骇入，不过并没能破解完全部数据，就被物理解除了。”
　　他走过去，拔掉插在电脑上的硬盘，递给了主宇宙钢铁侠，然后说：“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你看看吧，斯塔克先生。”
　　“干得不错，”美国队长拍了拍他的肩，“多亏你了，要不然咱们就要无功而返了。”
　　主宇宙蜘蛛侠摇了摇头。那硬盘里确实有资料，但并不是靠骇入得来的，是他问中心宇宙的钢铁侠要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必须得给主宇宙钢铁侠一点成果让他去研究，要不然他还是要发疯。给他一些技术资料是转移他注意力的最佳手段。
　　主宇宙钢铁侠立刻读取了硬盘里的东西。果然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焦虑症都好多了。回程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显然是沉迷于研究资料。
　　反重力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战战兢兢地从传送门走出来。他们还能不知道自己落到变种人手里没好果子吃吗？估计现在已经在思考怎么死能痛快点了。
　　万磁王最后一个从传送门里走出来，看着斯塔克把核心拔出来换成普通的，有些好奇地问：“这可以热插拔吗？”
　　“这只能热插拔。毕竟等我死了再换就来不及了。”
　　万磁王有些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也是，镶嵌在人体上的方舟反应炉，不热插拔的话，难道还能先把人关机了再拔？
　　“席勒有没有跟你说，把这帮研究员弄回来要做什么？”万磁王看向斯塔克问道。
　　斯塔克一愣，然后说：“他没跟你说吗？”
　　万磁王摇了摇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X教授的声音就回荡在实验室里：“来一趟中央王庭，埃里克。我们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斯塔克和万磁王立刻来到了中央王庭的办公室，席勒和X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没等两人开口，X教授就说：“那些研究员当中有一名主导红门兰工厂研发的阿丽亚·格雷格尔博士，她的丈夫死在了我们那次突袭行动当中。”
　　万磁王愣了一下，然后说：“所以，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她？”
　　席勒点了点头说：“格雷格尔博士在悲痛欲绝之下，将自己丈夫孟德尔博士的意识融入了母模正在建造的宁录型哨兵机器人当中。”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没错，之前入侵外部防御的时候，我也曾试图接入过还未完全苏醒的母模，那里有一段人为编辑过的异常程序，看起来有点像是意识备份。”
　　“格雷格尔博士有这样的技术？”万磁王皱起了眉。
　　“是的，”X教授说，“我在这位博士的记忆当中看到，他们早就已经将自己的人格上传至红门兰工厂的系统当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万磁王问道。
　　“当然是为了防备某些人杀人灭口，”席勒摇了摇头说，“那帮人干这种事太多次了，科学家们又不傻，就算还是反抗不了，也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有所防备。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可是……”万磁王有些犹豫地说，“是变种人杀了她的丈夫，她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错了，”席勒说，“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逼着进了实验室或是工厂，那他的仇人就不是最终动手的那些人，或者说不只是那些人，也是最初强迫他们的人。”
　　万磁王又有些不解，他说：“我以为，那些科学家都是为了保卫地球，才自愿加入研发团队的。”
　　席勒又摇了摇头：“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们并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变种人建国。或者说，他们巴不得变种人建国之后，把他们身边的变种人全弄到一个国家里去，这样他们就安全了。”
　　“他们不会觉得我们要统治地球吗？”
　　“那你们不建国也能统治地球，”席勒又有些无奈地说，“你们是否以国家组织在地球上活动，是一种纯粹的政治行为。因此也只与其他政治组织有关，和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看到万磁王似乎还不是很明白，席勒只好进一步解释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最严重的永远是个体变种人的威胁。个体变种人的失控可能导致他们生命安全受威胁和财产受到损失，而所谓的统治地球，可能性和威胁性都是要排在这之后的。”
　　“你们不建国，个体变种人的威胁和统治地球的可能性都不会减少；你们建了国，虽然后者的可能性会略有增大，但前者的威胁也会减少。对普通人来说前者更重要，因为普通人要先度过明天，才能谈未来。”
　　万磁王有些了然。他也发现了，变种人要建国这事儿急的只有各国政府，普通人好像并不太在乎。甚至，有不少人是支持的。但支持并不是真的希望变种人有个家园，只是希望自己身边的变种人赶快滚蛋。
　　这就跟犹太复国主义的支持者类似。很多犹太复国主义的支持者不是犹太人，而是犹太集团在本国的竞争对手。当初属于犹太人的国家建立的时候，这些人也出力了，为的就是趁机把犹太集团给踢出去，不让他们跟自己竞争。
　　显而易见的是，如果一个独属于某个族群的国家建立，所有这个族群的人都想分上一杯羹，那一定就会把重心转移到这个国家，就意味着在本国势力的削弱，也就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
　　而很多反复国主义的犹太人，也未必是真的反对复国，只是不想将重心转移到别的国家，不愿意放弃在本国的势力，所以才号称反对。
　　变种人也是这样。一旦属于变种人的国家建立，很多变种人都会心向往之，再加上有了便捷的传送门，不需要什么成本就可以无痛搬家，那他们就会更倾向于搬走。
　　这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都是利好消息，能让他们免于变种能力爆发的侵害。所以很多普通人会支持变种人建国，恨不得今天建国，明天变种人就全搬走，别来危害自己的生活。
　　也就是说，那个实验室里的很多科学家，并不是真的仇恨变种人或者反对变种人建国，才去研究什么红门兰工厂，纯粹是被政府拎过去的。

第4700章 X皇室激斗（六）
　　第4700章 X皇室:激斗（六）
　　格雷格尔博士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依旧显得非常憔悴。她并没有给变种人领袖什么好脸色。不过X教授向来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他很温和地说：“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来，女士。但我们接到确切的消息，有些人不希望你们活着。”
　　“你们也并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格雷格尔博士似乎是在用攻击性掩盖自己的焦虑，“现在恐怕最想我死的就是你们了吧？毕竟我的研究成果杀了你们那么多人。”
　　万磁王的面色变了变，但X教授却还依旧温和，他说：“首先，红门兰工厂不是你一个人建立的，也不是你想要建立的。其次，所有前往突袭的变种人都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格雷格尔博士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这似乎是X教授投放给他的某段记忆。她一开始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过很快就被画面里的内容吸引了。
　　“我们必须得这么做。”一个戴着目镜的变种人说，“教授，相信我们。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次突袭的危险性，明白死亡于我们而言近在咫尺。但我们必须要去，这是我们的使命。”
　　“斯科特，你……”
　　“不必为我们感到悲伤。如果我们死在针对变种人的超级兵器面前，能够让更多的同胞免于受害，那我想不出比这次死亡更伟大的事。教授，你们要做的，就是让我们的灵魂有真正的归处。”
　　除了这名变种人之外，还有许多变种人站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相反，是连格雷格尔都认识的大名鼎鼎的X战警成员。即便是格雷格尔博士也必须承认，他们每一个都是没有弱点的强大变种人，对普通人来说几近神明。
　　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飞船，朝着那可能杀死他们的超级兵器工厂冲过去。直到死前最后一刻，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后悔，他们遗憾的只是未能完成任务。
　　记忆中断之后，格雷格尔博士已经泣不成声。她并不是在为变种人哀悼，而是在为自己的丈夫。
　　“他根本不想去。”格雷格尔博士说，“我们厌恶这种争斗，从来都不想用自己的知识去造什么兵器。但我们没有办法，政府的人找上了门。本来说好只是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可到后半程，他们似乎是担心工厂生产出的终极兵器不能够杀死最强大的变种人，因此要求我们实地测验。老天啊，那可是在太阳附近，伊拉最怕热了……”
　　这位女士的情绪完全崩溃了。X教授安慰了她很久，她才接着说：“我们并不怕牺牲，可我们并不明白这一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变种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家园，那我们呢？阻止一个族群在一个属于他们的岛上建国，到底有什么值得牺牲的呢？”
　　“这完全是肮脏的政治把戏！”格雷格尔博士捏紧了手，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他们担心变种人国家太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担心政绩，担心选票，却从来不会担心他们的民众过得好不好……”
　　万磁王也默然无语。他之前真的以为，这帮科学家是为了保卫地球才前仆后继，现在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说来也是。犹太人建国的时候还是占了别人的地，他们可是自己弄了一座岛。而且这座岛人类上不来，也没有任何值钱的资源，对人类来说没什么意义。普通人不太可能对他们这种行为产生强烈的仇恨。反变种人极端到不希望看到任何变种人的好事的人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没侵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这事确实和大部分普通人无关，他们没有任何为此牺牲的理由。
　　但是，某些国家政府担心变种人国家带来太大的变数，影响地球的格局，所以就强迫普通人为他们牺牲。都说变种人又危险又不可控，现在真说不好谁才是危害地球的那个。
　　格雷格尔博士休息了一会，勉强从崩溃的情绪中缓过神来，说起了自己丈夫的情况。
　　“在大概两年前，我们第一次为政府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备份了自己的人格意识。这所使用的是被称为「闪片」的某种意识传输技术，目前还不算很成熟，是伊拉从他之前工作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
　　“我们做这种事，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卸磨杀驴。虽然我们并没有办法仅凭意识复活，但却可以通过将意识接入某些重要设备来进行报复。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你把你丈夫的意识传输到了母模当中？”
　　“不。”格雷格尔博士说，“准确来说，是加入到了宁录型哨兵机器人的生产线当中。在这种强大的机器人被生产出来的一瞬间，我丈夫的意识就会占据上风，那会成为他的新躯体。”
　　“他会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他可能会选择报复。”格雷格尔博士说。
　　“博士，我们请你到这里来，正是想和你说这件事。”席勒突然开口，“变种人正在研究图腾复生计划……”
　　席勒给格雷格尔博士简单介绍了一下利用克拉克亚图腾制造躯体、并填充意识来进行复活的整个计划。然后他说：“我们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宁录型机器人被制造出来之前，将你丈夫的闪片取回来。这样他就能通过图腾复生计划复活，来和你团聚了。”
　　格雷格尔博士完全被惊呆了。万磁王也很震惊，他不明白席勒为什么要把复活计划告诉格雷格尔博士。难道不是任由强大的宁录型哨兵去报复那些强迫他的人更好吗？
　　不过看X教授没说什么，万磁王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质疑。但格雷格尔博士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难道不是任由我丈夫毁了红门兰工厂更好吗？”
　　“首先，你恐怕有些低估母模了。你丈夫的意识能否占据上风尚且是未知数。如果他被吞噬和融合，那宁录型哨兵机器人就未必只是个机器人，更有可能会变成拥有无坚不摧的强大躯体和人类智慧的智慧生命。变种人恐怕无法对付这样一个怪物，你的丈夫也会死去。”
　　“另外，就算他的意识占据了上风，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会选择报复杀死他的变种人，还是强迫他的军方或政府。如果他选了前者，变种人一样会受害。我们不能赌。”
　　万磁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也是。没有人类意识掺杂其中的终极兵器已经够可怕的了，再给他安个人类的大脑，变种人就彻底完蛋了。
　　超级人工智能再怎么厉害也是人工智能，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但是智慧生命可就不一样了，他的行动逻辑无迹可寻，自然也就更难对付。再配合一具超级强大的躯体，俨然是零号奥创第二，怕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变种人都要有危险。
　　格雷格尔博士皱起了眉，她说：“你是说，我丈夫的意识可能会被母模设计出来的智能体给吞噬？但是母模应该不会……”
　　她说完之后就没有往下说了，似乎自己也不是很自信。半晌之后，她开口说：“事实上，红门兰工厂使用了许多不是来自于人类的技术，是那帮人教给我们的。我们并未能完全参透，只是照本宣科。所以最终成品到底是什么样的，就连我这个设计者也说不好……”
　　“真是胆大妄为。”斯塔克评价道，“连技术的原理都没搞懂就敢上马。这东西能建起来，而且到现在还没炸，算你们运气好。”
　　格雷格尔叹了口气说：“哪次不都是这样，他们只想要效果，才不管稳定性。”
　　“不过，你们那个图腾可以给普通人用吗？”格雷格尔博士问道，“我丈夫可不是变种人，也没有X基因。”
　　“应该是可以的。”X教授说，“但是，能孵化出来的只有躯体。你必须确保你丈夫的意识是完整的，要不然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我会想办法取回闪片。”格雷格尔博士只犹豫了一瞬间，她说，“要是他能平安回来，我也不想让他去复仇。”
　　说完她又抬眼看向X教授说：“您是一位真正值得尊敬的长者，教授。在我丈夫回来之前，我可以为你们效力。虽然我也不能完全参透红门兰工厂的技术，但确实掌握大部分资料。”
　　“你能记得多少？”万磁王问道。
　　“我知道的全部。”格雷格尔博士说，“教授，你可以直接去我的记忆里翻看，我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
　　万磁王又叹了口气，他怎么忘了，对于这些超级天才研究员来说，记忆宫殿之类的都是基础技能。
　　“我会转达给技术人员的。”X教授说，“感谢你的付出，博士。你将会是克拉克亚永远的朋友。”
　　万磁王也点了点头。实际上，格雷格尔博士这么轻易就愿意交出资料，确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席勒之前已经说明了，不让她的丈夫的意识进入宁录的躯体，对变种人也有好处。格雷格尔想不想和她的丈夫团聚，变种人都会想办法这么干。所以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帮助格雷格尔。那格雷格尔博士完全可以不给资料。
　　也别说X教授可以强行取得。这个宇宙的人类有很完善的防读心的设备，还有瞬时删除记忆之类的技术。要不然变种人也不会被逼到这份上。格雷格尔博士作为主要研究员，应该也配备了这些设备。她要是死硬着不开口，变种人还真不一定有办法。
　　席勒走过去，和格雷格尔博士握了握手，然后说：“相信我，博士。你和你丈夫团聚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借你吉言。”格雷格尔博士依旧十分疲惫。她看向窗外满目苍翠的克拉克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我和我丈夫都来自沙漠国家，很少见过这么美丽的森林。对变种人来说，这里一定是个美好家园。”
　　“也借你吉言。”万磁王走过来主动和格雷格尔博士握了握手，“地球也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们都有义务让它变得更好。不是吗？”

第4701章 X皇室激斗（七）
　　第4701章 X皇室:激斗（七）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他吓得猛地往后一躲，看清楚是蜘蛛侠之后，才长叹一口气，有点抱怨地说：“彼得，你干嘛！”
　　“呃，抱歉，先生，我不是你那个宇宙的彼得，我是这个宇宙的。”蜘蛛侠伸手指了指地面。
　　“好了，那不重要，你们都是我的好彼得。”斯塔克翻身坐了起来，摘掉了睡帽，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你怎么过来了？”
　　“主宇宙蜘蛛侠带我过来的。”本地蜘蛛侠说道。
　　“变种人也同意？”
　　“他们本来不允许复仇者联盟的成员进入克拉克亚，但是一听说是蜘蛛侠，就放行了。”本地蜘蛛侠说，“我来找您是想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斯塔克问道。
　　“有关红门兰工厂的。”本地蜘蛛侠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觉得，这个工厂给谁都不合适，除了你。”
　　“我？”斯塔克有些疑惑，“我要那工厂干嘛？”
　　“当然，我知道中心宇宙的科技水平很高，你并不需要工厂的技术。但是如果落在别人手里的话，真的会引发世界大战的。只有你拿到工厂，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蜘蛛侠比划着解释了一下，斯塔克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当时在地球露了一面，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科技水平，是显著高于这个地球上所有人以及主宇宙的，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地打败他们两方。那如果自己拿下工厂，确实能够让两方暂时和平。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我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本地蜘蛛侠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应该也是来帮忙的吧？只要拿下工厂，我们的地球、主宇宙复仇者联盟还有变种人，就不会打架了。”
　　“你太天真了，彼得。坐下，我们慢慢说。”斯塔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然后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本地蜘蛛侠摇了摇头说，“我一大早就过来了，我怕晚了的话有什么变故。”
　　斯塔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不到早饭时间。于是他就和本地蜘蛛侠说：“咱们两个去餐吧吧，边吃边聊。”
　　本地蜘蛛侠也没有推辞，两人一起出了门。克拉克亚的风景很好，本地蜘蛛侠一直在拿手机拍照。有几个变种人看到他拍照，想上前劝阻。但一看是蜘蛛侠，就放弃了，当做没看见。
　　“变种人还挺信任你的。”斯塔克说，“尽管你们两方现在是敌人。”
　　“我和变种人不是敌人。”蜘蛛侠说，“我从来都不歧视变种人，还帮助过X战警。他们要建国，我也是支持的。我这次来的一大目的就是买一朵克拉克亚之花，回去给梅婶用。”
　　斯塔克点了点头说：“确实，蜘蛛侠不与任何人为敌，所有人都很相信你。”
　　本地蜘蛛侠对他笑了笑。
　　两人来到了餐吧，各要了一份餐点。斯塔克一边喝咖啡一边说：“你只觉得我只要够强，拿到工厂之后就无人敢置喙。但实际上这依旧是在用强权主义解决问题。看似得到了表面的和平，但这都是暂时的。”
　　“我不可能永远待在你的宇宙，总是要回去的。那等我离开的时候，不论把这个东西交给谁，都会引起非议，到时候恐怕还会有场仗要打。”
　　“你就不能设置成自动模式吗？”
　　“你见过哪个设置成自动模式的机械装备不叛乱的？”斯塔克显然也很清楚他们这边的德性，“现在的宁录级哨兵机器人，可能只针对变种人。但要是机械叛乱了，怕是要连地球一起打。”
　　本地蜘蛛侠长叹一口气，他想了想又说：“那能不能把这个东西弄走呢？带到你的宇宙去？”
　　“规模太大了。”斯塔克说，“我不否认我确实有信息化传输的技术，但那也要看量级。我根本无法传送这种行星级别的设备，贸然启动恐怕有危险。”
　　看到本地蜘蛛侠有些沮丧，斯塔克接着解释道：“我们不用强权主义解决问题，就是因为强权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觉得这件事的根本问题是什么？”
　　本地蜘蛛侠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斯塔克只好接着说：“地球政府、复仇者联盟和变种人之间充满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几乎没有共同利益，又充满竞争，这样的状态是无法长久的。”
　　“可解决之道就只有战争吗？”本地蜘蛛侠很不甘心，“难道就非要打一场，灭绝几个势力，才能换得和平吗？”
　　斯塔克摇了摇头说：“战争也没有办法解决根本问题，只是打过一场之后，大家都无力再战，不是和解了，而是消停了。”
　　“那到底要怎么办呢？中心宇宙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斯塔克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坐到了吧台旁边。斯塔克一转头，发现是席勒，就对蜘蛛侠说：“解决办法来了。”
　　“哦，医生。”本地蜘蛛侠显然见过席勒，他说，“病历写完了吗？之前我帮你跑腿的时候，看到你一直在补……”
　　“还没有呢。”席勒叹了口气，要了杯果汁喝了起来，然后说，“变种人已经在准备克拉克亚图腾的孵化计划了，我待会儿得赶过去。”
　　“斯塔克先生说你有办法解决我们宇宙的问题。”蜘蛛侠看向斯塔克。
　　“我的意思是，他就是解决办法本身。”斯塔克解释道，“但最好还是不要用在你们宇宙。”
　　本地蜘蛛侠有些迷茫，他去斗界的次数不多，并没有听过席勒的鼎鼎大名。斯塔克接着说：“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席勒总会有办法的。”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本地蜘蛛侠有些沮丧，但他也知道不能勉强。他离开之后，斯塔克对席勒说：“变种人的那个复活计划搞得怎么样了？”
　　“就快成功了。”席勒点了点头说，“你要过去看看吗？”
　　“还是不了。”斯塔克想了想说，“我得去研究一下格雷格尔博士给出的资料，重点研究可能来自于外星文明的技术，说不定之后就派上用场了。”
　　吃完早饭之后，斯塔克去了反重力实验室，席勒则前往克拉克亚图腾。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雄伟的巨大图腾，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图腾的五官看起来像一位慈祥的老者。
　　就如塞巴斯蒂安在联合国大会上介绍的那样，整个克拉克亚岛是活的。虽然未必是变种人，但确实是某种有灵智的智慧生命。
　　人类无法操控这座岛的关键原因在于，人类没有办法和克拉克亚图腾沟通，但变种人却可以。因为变种人当中有一位变种人叫做「译码」，他可以听懂世界上任何语言，包括克拉克亚图腾所使用的那种极为古老的语言。
　　靠着译码和克拉克亚图腾沟通，成功让克拉克亚图腾接受了变种人在他身上活动，这才让变种人完全地占据了这座岛。而其他未取得图腾许可的生命，很难在岛上长留。
　　而图腾复生计划也要靠克拉克亚图腾，需要将从惊恶先生那里保存的变种人的基因，注入到克拉克亚图腾当中，孵化出一具没有意识的身躯，再把思想塞到里面。
　　流程是挺简单，但实际上实现起来并不容易。光是注入基因这件事，译码和莫伊拉就和图腾沟通了很久。他们得确保图腾能理解他们想要的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大树和藤蔓。其次，孵化出来的身躯还得有X基因，保留他们的变种能力，最后还得让身躯和灵魂相结合。总之，研究了很久，到现在才勉强完成。
　　席勒赶到的时候，X教授、万磁王、莫伊拉和格雷格尔博士都在了。格雷格尔博士拿出了一个有点像是硬盘的东西。只不过是六边形，而且是水晶材质的。她递了过去，然后说：“这就是我提到过的闪片，可以用于传输意识。但是一个人的意识只能做成一个闪片，不能备份。但意识可以在不同的闪片之间进行传输。”
　　“今天早些时候，我在接触这个空的闪片的时候，发现它自动连接到了另一个闪片，那里面竟然是我丈夫的意识。现在我已经把他传输到这个里面了。你看一下吧，教授。”
　　格雷格尔博士显然很急于见到自己的丈夫，但是她没有明说。X教授接过了闪片，刚拿到手上，他就觉得这似乎并不是地球上的材质。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用脑波覆盖其上。
　　时间比预想的要长得多，长到格雷格尔博士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而看着X教授那越来越严肃的脸色，万磁王也知道恐怕是出事了。
　　“来我的精神世界里说吧。”X教授直接将几人的脑波拉到了他的精神领域里。万磁王很清楚，若非事态非常严重，X教授是不会这么做的。
　　刚进精神领域，格雷格尔博士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她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而孟德尔博士也抱住了她，但他显然非常憔悴。
　　“到底怎么了，伊拉？你的精神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孟德尔博士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十分悲伤地说：“是变种人把我救出来的。”
　　“什么？！”格雷格尔博士有些不明所以，“变种人？可你不是在红门兰工厂的系统中……”
　　“那些死去的变种人，他们的意识也上传到了红门兰工厂的系统当中，我们都在被母模的安全防护系统追杀。是他们重新把我送回了闪片中。”
　　“什么？！”万磁王一惊，“变种人的意识？”
　　“没错，就是那支突袭小队。”孟德尔博士说，“领头的那个叫斯科特，还有一个手上长爪子的，说自己叫罗根，另外还有个会使火焰的女人……”
　　“真的是他们。”万磁王激动地抓住了孟德尔博士的胳膊，“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一直在被母模的安全防护系统追杀！”孟德尔博士提高声调又说了一遍，“就像是被电脑防火墙追杀的病毒。我们得把他们救出来！”

第4702章 X皇室激斗（八）
　　第4702章 X皇室:激斗（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磁王问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把意识上传到了红门兰工厂的系统中呢？”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红门兰工厂并不完全是人类的技术。”在红门兰工厂的系统当中走了一遭的孟德尔博士显然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说，“事实上，就连材料也不完全是地球上的。”
　　“怎么会？”莫伊拉眯起了眼睛说道，“除了地球上的材料，他们还能用哪里的？”
　　“希阿帝国。”孟德尔博士很笃定地说。他从自己的妻子手上接过了闪片，放在了众人面前，并说：“早在多年以前，我供职的那个研究闪片技术的实验室，就曾为我们提供过一种完全不可能是地球上出现的材料。正是这种关键材料让我们实现了意识传输这种看似不可能的技术。”
　　万磁王从他手上接过了闪片。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确实和地球上所有材料都有些不一样，有着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辐射，很有可能是来自其他星系。
　　“这是希阿帝国所使用的「源能水晶」。”孟德尔博士说，“简单来说，就是一种万用水晶材料，具备相当神奇的性质。这是人类能够完成如此先进的工厂的关键材料。”
　　孟德尔博士推了下眼镜，接着说：“红门兰工厂建立在太阳附近，有一部分原因是，母模并不完全可控。一旦出问题，可以直接推进太阳里炸毁。另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种神奇水晶的材料性质会随着温度升高发生变化，高温是作业的必要环境，太阳附近的温度正好。”
　　“这和变种人意识被上传有什么关系？”
　　“关键就在于，在一定温度下，水晶具有隔绝热能，甚至隔绝能量交换的作用，这被用于红门兰工厂的关键设备。但如果温度过高，突破该性质的阈值，水晶就会成为「闪片」。”
　　孟德尔博士接着说：“当初在实验室里研究意识上传技术的时候，我们就是用极高温来处理水晶，并得到了闪片。我猜，应该是那支变种人小队在作战的时候，不小心用极高的温度加热了工厂里的水晶材料，导致水晶性质发生改变，成为了可以容纳意识的闪片，才把他们的意识都给上传了。阴差阳错之下救了他们一命。”
　　万磁王和X教授对视一眼。他们派出的小队里确实有不少玩火的高手。先不说凤凰，光是镭射眼所能爆发出的温度，应该也足够制造极高温条件了。
　　当然了，太阳本身就是个高温热源。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什么热源能热得过太阳。但是，红门兰工厂只是建在太阳附近，说是附近，也是相对来说。实际上离得都没有水星近，能感受到的温度有限，应该是科研人员精心计算出了符合水晶性质条件的距离，才把工厂建在那里的。
　　但是，变种人所使用的力量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将某片区域加热到极高温，比建立在太阳附近的工厂的大部分地方还要热得多。这就导致水晶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可以容纳意识的闪片，还恰好就把他们的意识给吸进去了。
　　万磁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现在复活计划已经准备妥当，他们随时都可以把突袭小队复活过来，只需要孵化出身体，再把X教授脑内的意识备份塞进去就行。
　　但现在，孟德尔博士告诉他们，突袭小队其实并没有死，他们还被困在工厂系统当中，并且还在被追杀。
　　到底是选择直接复活，还是去拯救突袭小队？
　　如果不去管工厂系统当中的小队成员的意识，他们注定死亡。但是，却可以利用复活计划直接复活他们。可如果派人去救，那无疑又是一次敢死计划，可能还会有很多变种人在工厂折戟沉沙。救？还是不救？
　　万磁王捏紧了拳头。这是个十分艰难的抉择。复活非常简单，但如果选择启用复活计划，那无疑是看着当初那支英勇牺牲的突袭小队，再度在绝望之中死去。拯救自然是带他们脱离苦海的最佳选择。但实在是太难了，变种人可能已经没有力量这么做了。
　　“我们不能放弃他们。”万磁王抓住披风的一角，裹紧身体，转过身去，“暂停复活计划，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X教授也缓缓闭上了眼睛。突袭小队里大多是X战警的人，是他的孩子。镭射眼更是X战警的长子。当变种人遇到危难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舍生取义，慷慨赴死。而现在他遇到了危难，变种人绝不能放弃他。
　　“再组织一支突袭小队？！”白皇后不可置信的咆哮声，响彻在中央王庭的会议室里，“你们是疯了吗？！”
　　白皇后飞快地在会议室里踱步：“不是说可以复活吗？！那就复活啊！干嘛还要和那个大脑袋死磕？！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冷静点，艾玛。”X教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用脑波传输了过去。可这也完全没有说服白皇后。
　　“那为什么要去管那些意识体？”白皇后很疑惑地说，“放任他们死在那里，然后再复活不就行了吗？反正复活出来的也是他们啊！”
　　白皇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说：“你们不是说复活出来的和以前的一模一样吗？那就直接复活啊！为什么不行？！”
　　万磁王现在有点理解了什么叫「道不同不相为谋」。白皇后的想法是错的吗？其实也不算。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而且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牺牲，突袭小队的成员们都会被复活过来，他们也不会记得自己死亡的事情。目前看来，这是应对这一局面最好的方法。
　　可是，万磁王和X教授都不想这么做。但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为了拯救一些可以被取代的意识体，继续牺牲变种人的有生力量，简直是荒唐的决定，完全不是一个群体的领袖该做出来的明智决定。
　　但他们就是想救。不论如何也想救。
　　“我亲自去。”万磁王说，“如果洛娜也愿意去，我会带上她一起。”
　　白皇后在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你不光自己要去送死，你还要带上你女儿？！你是疯了吗？！”
　　“不论如何，我不可能同意。”白皇后说，“我也是克拉克亚的创始者之一，我说我不同意。如果你要这么做，我会竭尽全力阻止你。别逼我对你动手，埃里克！”
　　“你阻止不了我。”万磁王转过身来看着白皇后的眼睛问道，“艾玛，回答我，你想建立一个怎样的变种人国家？”
　　万磁王从没问过任何一个变种人这个问题。但就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到底有多重要。
　　白皇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繁荣昌盛，不输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国家强大的意义是什么？”万磁王又问道。
　　“当然是为了保护变种人。”白皇后说，“那些人欺压我们太久了，我们不能指望他们放过我们，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是的。我们建立一个强大国家的目的是保护所有变种人。那突袭小队成员的意识呢？”
　　“但……”白皇后张了张嘴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们实际上并不会死，我们可以利用克拉克亚图腾复活他们。那何必浪费力量去救他们呢？”
　　“很遗憾，艾玛。我们想要的国家可能不一样。”万磁王的语调当中难得地透露出了一些悲伤。这在他漫长又波折的生命中并不多见，就像是被迫与一位老友作别。
　　“会有很多人赞成你的。”万磁王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随后，他转身看向X教授，用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并说：“向所有变种人公布我的决定。我要亲自和他们说。”
　　克拉克亚岛的清晨依旧宁静祥和。刚刚起床的变种人们三三两两地出门，沿着林荫小道走入河谷，再乘坐石头平台，来到餐吧用餐，坐在明亮的水晶彩窗前聊着昨日的趣事。
　　突袭小队全军覆没的阴霾似乎已经过去。建立自然保护区，虽然不符合他们的初衷，但也并不会遭到更多的反对。这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他们也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美丽家园。
　　但很快，万磁王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每一个克拉克亚岛上的变种人的脑海里。
　　“朋友们，我们刚刚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曾经全军覆没的突袭小队的意识，被上传到了红门兰工厂的系统中。也就是说，英雄们还活着。他们正在努力摆脱母模安全防护系统的追杀，而我们必须去救他们。”
　　变种人们开始向着中央王庭汇聚，直到来到面前的广场上。万磁王就站在上方的平台上，他平稳的声音当中隐含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因为一定会有人为此受伤和死亡，变种人已经不能再接受更多的牺牲了。可我们还是必须要去，因为这关乎着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到底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变种人国家？”
　　“同胞们，我希望你们认真而谨慎地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到底要以何立国，到底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要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代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园里。所有的这一切，才是我们付出如此多的努力，所能够有机会决定的。我不希望唯独只在这关键的一环，做出错误的决定。”
　　“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们有其他的选择。我们可以通过克拉克亚的图腾构造出的身体和X教授保留的意识重造变种人，这不用付出任何牺牲，他们也一样会归来。但我和教授都决定去救他们。因为打造一个能够真正庇护所有变种人的家园，是我们毕生的愿望。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变种人国家。”
　　“我知道有很多人会不赞同我的决定，所以，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如果我们想要的不一样，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苛责任何人。”
　　万磁王注视着下方广场上一双又一双的眼睛。那里有希望，有失望，有疑惑不解，有义愤填膺。可他已听不到支持声和谩骂声，只在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拼尽全力所战胜的苦难，为何不能彻底地终结其他变种人的苦难？他重复无数次的失败，为何不能换来足够美满的结局？他穷尽一生建造出的变种人的国家，为何不能是个理想国？满腔愤懑，万千不甘，都只化作同一个质问——变种人为何不能有个真正的乌托邦？
　　他不信。他还想试试。他还要试一次，依旧是最后一次。理想主义者总是困于期望与时间的两难之境。而万磁王看向一直站在他身旁的X教授和那些没有选择离开的变种人。
　　他回想起数十年踽踽独行，只是偶尔与他们擦肩的片刻——短暂的转瞬即逝，却只能想起向他汹涌而来的信任和爱。那些痛苦和不平，竟也渐渐消散在克拉克亚的晨光中了。

第4703章 X皇室激斗（九）
　　第4703章 X皇室:激斗（九）
　　有一些变种人选择了离开，在他们看来，克拉克亚又是一场失败的尝试。他们的领袖疯了，想拿他们的性命去送死。再造乌托邦的计划永远也不可能完成。不如早点回去，还能再苟延残喘一些时日。
　　白皇后没有这么悲观，但她也选择了离开。因为她也意识到，她和克拉克亚现存的两位领袖不是同道中人。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彼此理解。继续同时存在，只会让克拉克亚分崩离析。
　　但是塞巴斯蒂安却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他多么重情重义，而是因为，万磁王毫无动摇地庇护弱势群体的选择，对现在正是弱势群体的他有利。因此他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
　　也有很多变种人选择留下。数量远比万磁王想象的多，而且不全是伊普西隆级的变种人，不少阿尔法级也选择留下。尽管他们知道他们可能会成为下一次突袭小队的人选，如之前的突袭小队一般慷慨赴死，但他们还是选择了留下。
　　而万磁王的决定伴随着那些离开的变种人，传遍了整个世界。很多人都说他疯了，也有很多人笑话他傻。但是，各国政府都拿出了无比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因为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讯号——变种人们正在凝聚他们的族群精神。
　　从前的变种人是没有什么族群精神的。当然，有人可能会觉得他们的族群精神就是「反抗压迫，独立自主」。这倒是也算是一种精神。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反对的是外部压迫，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没有了外部压迫，这精神就贯彻不下去了。
　　所以人类对待变种人向来都是拉一派打一派。拉拢一派，然后迫害另一派。被迫害的那一派永远在反抗，但是被拉拢的那一派，又觉得没什么可反抗的，甚至反过来会帮助普通人打压变种人，来获得更大的利益。所以他们总是团结不起来。
　　但是现在，某种新的思想在变种人内部出现。万磁王所打出的「不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的口号，很快就将凝聚成为新的族群精神。这会变成他们的信仰，成为他们为之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的信条，让他们成为无法被利益收买的战士。
　　一旦这样的精神成型，人类政府就没有办法如此轻易地挑起内斗了。变种人会在这种思想指导之下凝聚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也就如他们预料的一般，白皇后和一批变种人离开了，另一批变种人却来了。他们是和变种人兄弟会以及X战警不太对付的那批人，大多都有各自的势力。因此并未在克拉克亚建立的第一时间到来，而是一直在观望。
　　而很快，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万磁王绷紧了神经——变种人始祖天启来了。
　　那是一个高大的穿着铠甲的巨人，身上还残留着埃及的风沙。他的身边跟随着他的追随者。他出现在传送门的一瞬间，几乎所有变种人都感应到了些什么，那是来自于原始血脉的蠢蠢欲动。
　　万磁王降落在传送门大厅中央。他凝视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看到的并非蔑视和残暴，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古老智慧。
　　“怎么？不太高兴看到我吗？”天启看着万磁王问道。
　　万磁王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要知道，天启是个绝对的激进派。而且是激进到万磁王这个激进派都有些接受不了的地步。他苏醒的第一时间，就用强大的力量征服所有变种人，并想要带领变种人彻底毁灭人类文明，让整个地球只剩变种人。他的到来未必是个好消息。
　　“别误会，”天启说，“你们应该已经见到莫伊拉了吧？”
　　万磁王眯起了眼睛，天启说：“算了，轮回的事情等会再说。我没想到，你竟敢做出一个如此大胆的决定。万磁王，回答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变种人国家？”
　　万磁王不知道他理想的答案是不是「统治整个地球和宇宙」。但他并不想用答案讨好天启，于是他如实说：“一个真正的属于变种人的家园。这里的任何变种人都不会有危险。我们互帮互助，发誓永远守护和拯救对方。”
　　“很好，”天启头也不抬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万磁王回头看他，突然喊道：“天启，你认为这可能实现吗？”
　　“这不重要，”天启回头看着他说，“至少你不是个连想都不敢想的怂包软蛋。这就够了。”
　　不知为何，万磁王觉得天启没有敌意。他刚刚提到了轮回的事情。作为地球上第一个变种人，天启足够古老，他可能完整地经历了莫伊拉的九世轮回，并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或许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想要的局面。
　　天启的到来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他的古老血脉就是他无比强大的证明。这让每一个变种人都感受到了鼓舞。
　　而紧接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来了——纳摩，这个不像是变种人的变种人。
　　“你们可真是挑了个好地方，”纳摩张嘴就是阴阳怪气，“你们知不知道尼莫点除了离陆地很远，离亚特兰蒂斯也很远啊？”
　　万磁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我没想到你会来。之前你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来着。”
　　纳摩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万磁王的眼睛说：“你说会接纳和帮助所有变种人，这是真的吗？”
　　万磁王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向你保证。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不是还有亚特兰蒂斯吗？”
　　“正是为了亚特兰蒂斯，”纳摩严肃地看着他说，“人类永远不可能接纳我们。那个该死的小胡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那些潜艇也一直在我们周围游荡。我担心有一天亚特兰蒂斯会……”
　　纳摩止住了话头，不再说了。他攥紧了手里的兵器，半晌之后又开口道：“我不要求你保护海族。我只希望我的加入，能让某些人有所忌惮，至少让他们知道，变种人能为保护自己的同族做到些什么。这就够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万磁王百感交集。很长时间以来，他不愿意承认纳摩这样的偏向于「外族人」的变种人是他的同胞。因为他们从不为变种人做些什么，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是，建立克拉克亚的这段时间以来，万磁王也不得不承认，当一个人对某个地方和某个族群产生了归属感，就会愿意为这里付出一切。变种人们没那么容易摆脱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正如同万磁王不愿意放弃克拉克亚。
　　纳摩这次来，原因或许很复杂，可能是想和克拉克亚结盟，给亚特兰蒂斯找条退路，也可能是像他说的向人类示威，表明变种人统领的国家不好惹。但不论如何，他在这个时候来，都是对万磁王提出的理念的强而有力的支持。
　　紧接着又是一名强而有力的援军。那就是逐帅，他是一名强大的欧米茄级变种人，拥有心灵感应和非常全面的灵能能力，同时也是比较古老的变种人之一，之前一直在沉睡，不久之前才醒来。不过他到来并不是因为支持万磁王的理念，纯粹是才听说克拉克亚。他认为变种人确实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国家，于是他就来了。
　　万磁王对他感到有些头疼。因为这家伙是个非常狂热的基督徒，满脑子都是十字军东征。他非得在克拉克亚传教不可。不过好在，克拉克亚岛上不缺乏强大的变种人，应该可以对他有所压制。
　　紧接着暴风女也回归了，她之前也并未脱离克拉克亚，只是出于一些原因去了瓦坎达。也正是因为她，和克拉克亚利益冲突最大的瓦坎达，并未在联合国大会上发声。
　　“外交工作做得不错，奥萝洛。”万磁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暴风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可别再让我干这活了，我都烦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听说你还打算去救突袭小队。我对你的这个决定没意见，但是你打算怎么办？人类一定会防备得更严密的。”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万磁王说，“我准备亲自去，因此我不会贸然行动送死的。”
　　“你要亲自去？！”暴风女提高了声调说，“绝对不行。你可是变种人的领袖，你要是死在那里了，人类还不得高兴疯了？！”
　　“我说了，我会从长计议的。”万磁王说。
　　“真是的，没人能犟得过你！”暴风女没好气地朝他吼完之后就飞走了。
　　再次在中央王庭会议室集合的时候，万磁王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欧米茄级和阿尔法级变种人不但没少，还变多了。
　　“因为你足够强硬。”站在他身边的席勒低声说，“很多人不怕犯错，只怕摇摆不定。事实证明，与全世界为敌的强硬气质反而能吸引来更多好手。”
　　万磁王微微皱了下眉，他还不够强硬吗？
　　席勒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说：“你的脾气比其他宇宙的万磁王好太多了。你们两个都是。”
　　万磁王也忍不住看了眼X教授。作为对教授知根知底的人，万磁王非常了解X教授的脾气远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温和，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差一些。其他宇宙的教授竟然更差吗？
　　直到这时，万磁王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可能也并不只是因为他的理念过来的。而只是因为他所展现出的不屈不挠、血拼到底的气势。
　　之前，克拉克亚领导集团的态度一直倾向于和平解决。又是研发药物，又是参加联合国大会。这些手段实在是有点过于文明了，肯定会被变种人里那些法外狂徒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和人类合作纯纯就是绥靖，甚至可以说是在出卖变种人的利益。这些强硬派当然不会选择加入。但万磁王一副不顾损失也要和红门兰工厂死磕到底的架势。反而合了这群人的胃口，让他们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万磁王双手撑在桌面上，说：“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来研究一下，到底要怎么解决红门兰工厂，把突袭小队的意识体从工厂系统中解救出来吧。”

第4704章 X皇室激斗（十）
　　第4704章 X皇室:激斗（十）
　　会议回归到了熟悉的节奏。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万磁王的舒适圈。因为他这大半辈子，不是在研究炸这个，就是在研究打那个。搞建设他不在行，突袭行动的流程倒是非常熟练。
　　“虽然我已经决定亲自去。洛娜告诉我，她也想去，但光有我们两个不行，而且我们也缺乏外层防御装置的资料。”
　　“我也去。”天启说，“我是不死的，他们不可能杀得了我。至于外层防御，直接打进去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
　　逐帅抱着胳膊仰着头，轻轻点了点头说：“没错，管那么多干嘛。我就不信有人能打得过我们联手。”
　　“不过一堆铁壳子而已。”也有人说，“之前的突袭小队全军覆没，是因为他们太过大意。咱们这次准备充分，还能怕了他们？”
　　“我必须提醒你们。”万磁王沉声说，“之前的突袭小队里，有镭射眼、凤凰女和金刚狼。他们也都是非常强大的变种人，可最终也在红门兰工厂折戟沉沙。”
　　“这不一样。”天启出声说，“经常在地球上活动的X战警，信息都已经被哨兵机器人收集得差不多了。那种机器人太过克制你们，只要出手，你们就跑不了。但我们却不同。”
　　“我们很少在地球上露面，哪怕是最强的主体哨兵，也缺乏和我们对抗的经验。哪怕他们有所防备，恐怕也很难和我们硬碰硬。”
　　“不。”万磁王又开口说，“母模苏醒之后，宁录级哨兵机器人很快就会上线。那是无差别克制一切变种人的超级哨兵，恐怕我们也不是它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我们的信心，而是我们要拿出一个万全的战术。变种人已经没有了失败的空间了。”
　　“你怎么看？医生？”X教授在席勒的脑子里问道，他认为席勒会有办法，那现在就是提出来的最佳时机。
　　席勒摇了摇头，在脑海中回复X教授：“万全的战术就是不去。”
　　X教授皱起了眉，席勒却接着说：“我不发表看法，是因为我知道阻止不了。”
　　“你认为这计划无法成功吗？”
　　“这计划必须得成功，但未必一定要成功在突袭这方面。他们尽管去，剩下的我来解决。”
　　“为什么要这样？”X教授很温和地问，“埃里克很重视你的意见，如果你说的话，他应该会听。”
　　听得出来，X教授虽然想去救突袭小队的成员，但是他并不希望万磁王亲自去，或者说他也不太看好万磁王的这次行动，对此充满忧虑，甚至希望席勒能出面阻止。
　　“不，教授。战争不是赌博，能赢下战争的，从来都不是精确计算利弊的赌徒。如果因为风险过高就选择撤退，那你们什么都守不住。那些让他们明知前方艰险还要义无反顾的东西，才是让你们守卫的家园能够长久存在下去的关键。我要如何说服你们放弃这些呢？”
　　X教授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他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无法正面劝说万磁王。他清楚，这次的计划失败，变种人再无未来。但如果这次的计划成功了，凝聚所有变种人，建立一个真正伟大的国度将不再是梦想。没有人不会为这次拯救行动而动容。
　　就像是《拯救大兵瑞恩》或者是类似的电影当中的情节。你要说花这么大力气拯救一个人，到底值不值？从资源投入方面来说，肯定是不值得。战争经不起浪费，每一颗子弹都要花在正确的地方，才能向胜利更进一步。一个士兵再厉害，也并不值得投入这么多去救。
　　可是，人性不能用利益来衡量。当战争英雄被困，他的祖国却不拼尽全力去救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是难以估量的。所以哪怕不计成本，也必须得把人给救出来。而一旦成功，所获得的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一个历尽艰险活下来的战斗英雄，是一个民族和国家活着的精神图腾。
　　用通俗一点的方式来比喻，这个技能一点出来，全体士兵战斗意志加30%，民众支持度加50%，国家凝聚力加50%。而这些东西，在战争中占了相当重要的比重，甚至可以决定国家和民族的生死。
　　“可是，这不是又回到孤注一掷的模式了吗？”X教授听过席勒与万磁王的所有对话。他知道，席勒并不喜欢这种将生死系于一线之间的举动。
　　“我是说了不能寄希望于突袭和暗杀。但这并不能算是突袭，顶多算是一场表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还有另外的计划。”席勒笑了笑说，“他们尽管去就是了，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X教授并不明白，因此，他注意着席勒的动作。不过，席勒在会场中途离席之后，就并没再做什么，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补眠。醒了之后，他就开始在克拉科亚旅游。
　　不过，主宇宙钢铁侠倒是匆匆忙忙地从自己的卧室冲了出来。他大喊了一声，把所有的复仇者都给吵醒了。
　　之前一场大战，大家都很疲惫，几乎所有人都在补眠。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都睡眼惺忪。雷神「砰」的一声把自己的锤子砸在了桌面上：“你最好是有事，托尼·斯塔克。”
　　美国队长已经见怪不怪了，用手指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抹了把脸，走过去沙发上坐下。其他人也各就各位。蜘蛛侠走过去拿来了零食和饮料，放在了桌子上。鹰眼打开一罐冰啤酒，雷神大口地把薯片往嘴里塞。
　　“出大事了！”钢铁侠说，“你猜我在实验室遗留下来的那些资料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美国队长皱起眉。
　　“那帮变种人很有可能没死。”钢铁侠激动地说，“他们的身体没了，但是意识还存在！”
　　“你怎么知道？”黑寡妇有些疑惑地问。
　　“我在红门兰工厂发回的传输数据中发现了一些端倪。”主宇宙钢铁侠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把全息投影投在了墙壁上，开始自顾自地介绍，“在最新的系统日志当中，这里有一段明显的异常。数据记录显示，有什么东西被上传到了工厂的系统中。所有这些异常数据出现的时间，刚好和变种人死亡的时间一模一样……”
　　美国队长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他问：“那实验室里的管理员怎么没发现？”
　　“他们可能是发现了，但并没管。”主宇宙钢铁侠说。
　　“但听起来这应该是很重大的变故。”班纳博士皱着眉问道，“他们怎么能不管呢？”
　　“他们不但不管，还删除了这段日志。是我想办法恢复了数据，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人还在追问，黑寡妇却已经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她说：“研究员当中有叛徒。”
　　“你是说他们当中混进了变种人？”
　　“很有可能只是混进了过度加班、没有奖金、战斗胜利之后却还是不能回家的打工者。”黑寡妇摇了摇头说，“这明显是一种报复行为。”
　　有些人不能理解，因为他们没怎么打过工。但蜘蛛侠却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果一个人因为重大事件连续加班，当觉得事情结束之后就可以放个长假回去休息，最后却被通知，还要继续坚守岗位，那他可能只会想让地球赶快毁灭。”
　　“但这东西应该也不止一个人会看到。”美国队长指了一下墙壁上的投影，“总不能每一个都叛变了吧？”
　　“第一个看到的人把这东西删除了，而剩下的人也没精力去追查。”主宇宙钢铁侠说，“不是进了实验室就是科学家，大部分人毫无灵感，也没有兴趣做多余的事。大部分人更像是按部就班工作的行尸走肉。”
　　“他们并不愿意参与这项计划。”黑寡妇一针见血地指出，“没有哪个科学家在被政府和军方带走的时候是情愿的。哪怕是所有人默契地隐瞒了这件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这会造成什么影响？”美国队长又问。
　　“重大影响，相当重大！”钢铁侠直接飞了起来。他来到了墙壁旁边，指着投影说，“那群人进到了工厂系统当中，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可能会以虚拟意识的方式夺取工厂的控制权！”
　　“什么？！”雷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这帮变种人能控制红门兰工厂？”
　　“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恐怕迟早会这样。”钢铁侠说，“母模应该有安全防护措施，但麻烦的是，变种人当中也不乏好手。突袭小队的成员当中，有不少人的能力与灵魂绑定，比如凤凰女。万一她带着凤凰，杀穿了安全防护措施，直接控制了母模，她会怎么对待杀了他们的人类政府？！”
　　美国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母模是用来生产哨兵机器人的，红门兰工厂应该也不能直击地球吧？”
　　“是不能，毕竟那也不是大炮。但万一他们在控制母模之后，直接修改了哨兵机器人的程序，让它屠杀人类呢？”
　　美国队长也坐不住了，他说：“这绝对不行。被变种人控制工厂的后果是灾难性的。尤其是，被杀死的突袭小队成员并不理智。他们一怒之下，可能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地球和人类会有危险。”
　　“咱们要怎么阻止？”班纳博士问道，“现在我们连外层防御装置都突破不了，怎么能进入系统内部呢？”
　　“我不信他们没在系统里留后门。”主宇宙钢铁侠想了想说，“可惜，突袭实验室的计划没有成功，那些研究员们也被带走了，否则可以从他们身上找突破口。”
　　“那现在怎么办？”美国队长看向他问道。
　　“不是内斗的时候了。”主宇宙钢铁侠有些焦头烂额，他说，“咱们得去找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让他们去联系人类政府。绝对不能让变种人控制红门兰工厂。”

第4705章 X皇室激斗（十一）
　　第4705章 X皇室:激斗（十一）
　　“你说什么？！”尼克·弗瑞看着面前的黑寡妇，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了桌子，来到她面前，然后说：“突袭小队的变种人没有死，意识体还入侵到了工厂系统中？！”
　　主宇宙黑寡妇点了点头说：“相关证据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可以去找专业人士判断。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尼克用力地抹了把脸：“他们能控制母模吗？”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黑寡妇摇了摇头说，“但变种人总是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光是他们如何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并将自己意识上传的，就没人能研究明白。或许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呢？”
　　最后一句话显然狠狠地戳中了尼克，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咬着牙说：“这一定是X教授的阴谋，只有他能做到。”
　　黑寡妇现在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从有肉体的人类转化为意识体并入侵到某个系统中，看起来就像是X教授的研究领域。全人类都被他耍了。
　　“我会去通知复仇者联盟。”尼克说，“你们两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不要总是打打杀杀。毕竟如果真的来不及挽救，你们可能就要联手拯救地球了。”
　　“还没那么糟糕。”黑寡妇说，“母模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或许他们还在拉锯战，我们还有机会把那些意识体消灭掉。”
　　“但愿如此。”尼克摇了摇头。
　　半晌之后，两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坐在一起相顾无言。主宇宙美国队长率先清了清嗓子说：“还是让我们来谈谈这次的行动吧……”
　　这开场算不上好，但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能谈的也只有这次行动了。本地的复仇者联盟显然还心有不平，不是太想合作。但他们也知道，如果变种人悄无声息地在他们没关注到的地方取得了优势，那为了扳平比分，他们只能合作。
　　这个消息也迅速在人类政府内部扩散开——变种人极有可能利用突袭小队的意识体获取红门兰工厂控制权这件事，这是他们近期听过的最可怕的噩耗。因为，自然保护区已经建立起来了。
　　原本，变种人损失惨重，对地球和人类政府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让他们建个自然保护区，自娱自乐也没什么。结果最近变种人动作颇大，又是招揽新成员，又是喊出「不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的口号。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们实力大大地损失了。即便在不断恢复，也要很长时间才能翻身，他们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大敌了。
　　可谁知，人家不但没损失，反而在人类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取得了优势，再和他们在地球上取得的进展两相叠加，一下就又成了最可怕的敌人。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我们联合！
　　人类政府就是这样，没有外敌的时候一盘散沙，恨不得把其他人给掐死；但是一旦有强大的外部压力，瞬间就联合了起来，开始思考新的对阵变种人的计划了。
　　打击本土，倒也是种办法，但这并不能阻止红门兰工厂被控制的恶果。哪怕地球上的变种人全部被杀死，工厂系统里的那些也还是可以为他们报仇，那就还是只能想办法把工厂里那些给消灭。
　　但是，之前为了争抢工厂，实验室的坐标被出卖，所有研究员都不见踪影，新招揽的那些研究员没有这么快接手工作。也就是说，现在工厂实际上并没有人在控制，人类能够对其做的事情很有限。
　　“开放外部防御装置的权限！”主宇宙钢铁侠猛拍了一下桌子，对尼克·弗瑞说，“我们必须先进入到内部系统当中，才能杀死那帮变种人。”
　　“这风险太高了。”尼克皱着眉说，“你们要如何保证你们不会趁机控制工厂？”
　　主宇宙钢铁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消灭变种人之后，他就自己控制红门兰工厂。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是略作沉默，然后说：“只是开放外层防御权限，又不是让你们彻底关停母模的安全防护。现在敌人已经在内部了，外层防御权限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本地复仇者联盟也赞同这种看法。现在就像是一个屋子里进了蟑螂，里面一团混乱。但门又死死地锁着，外面的人想救都救不了。
　　更何况变种人也不是蟑螂，更像是哥斯拉。这个时候门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不赶紧打开，难道就让哥斯拉在里面吃自助吗？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于母模到底有多强有正确的认识。毕竟他们也不是变种人，也没攻打过红门兰工厂。哪怕是两个懂技术的钢铁侠，也因为并没有核心资料。而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现在工厂系统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猜。
　　变种人的强大众所周知，更别提这次去的都是好手。如果按之前他们的猜测，这是X教授的阴谋，那他们是有备而来，现在恐怕已经按着母模在打了。再不快点去帮忙，就等着给母模收尸吧。
　　当然了，万磁王所闹出的动静也被他们看作是障眼法——什么去救意识体，什么不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就是为了拖延地球联军的时间。
　　之前又是宣传突袭小队失败，又是在联合国大会上卖惨搞自然保护区，全都是在靠示弱来给真正的阴谋拖延时间。难道以为我们还会上当吗？
　　变种人那边越是闹得兴师动众，地球联军这边就越觉得他们不过是在表演，说不定还要趁救援的时候去给那帮意识体帮忙，里应外合拿下母模。绝对不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事急从权，尼克也不再反对了，他说：“我会去申请，我想要不了多久就能批下来。不过，必须得你们两个一起去。”
　　他指的是两个钢铁侠，因为他们可以互相监督，不让对方夺取母模。他们两个是水火不容的，一旦看到对方动手脚，肯定也会动手，这样的话就安全多了。
　　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但是，人类政府显然想得更多，在尼克把申请提交上去之后，国务卿办公室就立刻打来了电话。
　　“这样还是不够保险。”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希望你能去联系那天出现的另一个钢铁侠，就是那个穿着蓝白色装甲的家伙。他能对其他两个钢铁侠产生压制。如果是最坏的情况，就让他掌控红门兰工厂，这样能够避免斯塔克集团得到更多的技术资料。”
　　尼克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心里是向着复仇者联盟的，但如果是斯塔克集团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军方和政府一直在压制斯塔克集团，担心钢铁侠在技术方面再出现什么突破，干扰普通人社会的正常秩序。现在不得已要用到他，也必须得杜绝他从红门兰工厂当中获取技术升级的可能。
　　光有另一个钢铁侠来防备他还不够。毕竟看上去他俩的技术水平是半斤八两。万一没拦住的话，美国可就要有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了。这显然是政府和军方不能接受的，所以就要引入更强力的外援。
　　“我会尝试联系他。”尼克说。他知道军方和政府最擅长双输，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意思来，他们很可能不会交出钥匙，宁可大家一起完蛋，也不要让斯塔克集团获得全部。
　　挂断电话，尼克又头疼起来——怎么联系那个钢铁侠是个问题。听主宇宙复仇者联盟说，那个特殊的钢铁侠在克拉克亚。可他们就是为了对付变种人才制定了这个计划，难道还要通电克拉克亚找人吗？
　　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留在了地球，神盾局把他们安排到了另一间宿舍。在他们走之后，本地的复仇者联盟讨论了起来。
　　“主宇宙这帮人真够讨人厌的。”本地钢铁侠有些生气地说，“也不知道他们在神气些什么。”
　　“看开点儿，如果我们是主宇宙的话，我们可能也会很骄傲的。”冬日战士摇了摇头说。
　　美国队长抱着盾牌，坐在椅子上，皱着眉思考着些什么，半晌之后开口说：“他们的奇异博士去哪儿了？”
　　“或许是没来？”蜘蛛侠猜测，“我上次去克拉克亚的时候，没看到他。或许可能根本就没从主宇宙过来，毕竟总要有个人留守防御吧？”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蜘蛛侠转了转眼珠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去了克拉克亚？！”鹰眼一脸迷惑，“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之前啊，我认识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我想去找他聊聊，就打电话给克拉克亚官网上的号码，说想上去参观。填写了身份信息之后，他们就让我上去了。”
　　黑寡妇忍不住捂住了额头，感叹道：“真是一个敢申请，一个敢同意。”
　　“别闹，他可是蜘蛛侠。”班纳博士说，“他可以去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人会怀疑他的。”
　　这时尼克适时地冲了进来，看着蜘蛛侠说：“你认识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你还见过他了？还和他聊了？”
　　蜘蛛侠点了点头说：“是的。因为我想让他获得红门兰工厂的控制权是最好的——中心宇宙的科技水平很高，他不需要红门兰工厂的技术，他又不是那种很喜欢干涉其他宇宙的人。由他获得工厂是最保险的。”
　　尼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蜘蛛侠这想法也太有前瞻性了，他们现在正想这么做。于是他有些焦急地问道：“那他怎么说？”
　　“他当然是拒绝了。”蜘蛛侠把手肘撑在腿上，翻了一下手，然后说，“他说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们的复仇者联盟、主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人类政府和变种人之间的矛盾，并不能通过他的强势控制来消弭，科技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你等一下。”美国队长伸出了一只手说，“你确定你形容的是托尼·斯塔克？他们那个宇宙的钢铁侠真的不是什么别的……”
　　“史蒂夫！”钢铁侠不满地叫起来。
　　“那听起来也确实不像你。”奇异博士也在一旁锐评，“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去找你，你怕是要乐疯了吧？”
　　钢铁侠抱着胳膊撇过头去不说话。

第4706章 X皇室激斗（十二）
　　第4706章 X皇室:激斗（十二）
　　主宇宙的特殊地位，让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的每个人的野心都有所膨胀。但是，如果他们本身就不是那种人的话，也并不会因此变得更极端，蜘蛛侠就是个好例子。主宇宙的蜘蛛侠也并没有因为他是主宇宙人，就改变他的性格。只能说，大多数托尼斯塔克，都是有干涉主义的性格基因在的。
　　所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而现在则是反过来，舞台有多大，心就会有多大。多元宇宙平台给了主宇宙展示自我的机会，他们当中的野心家自然也就会更极端一些。但不意味着其他宇宙的人就不会这样。
　　毫无疑问的是，本地宇宙的钢铁侠也在打红门兰工厂的主意。他并没有想借此控制地球，而只是想弄点技术，升级自己的战甲。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应该不会放弃。
　　甚至，如果他也有高于红门兰工厂的技术，他也不会选择推辞。因为红门兰工厂所使用的技术流派和他不同，很有研究价值。真正让本地钢铁侠感到震惊的就是，那个中心宇宙的钢铁侠竟然能克制得住探索新技术的欲望。
　　“你没提到过这点吗？”钢铁侠看向蜘蛛侠问道，“红门兰工厂采用的可能是希阿帝国的技术。不，不是可能。我已经亲自询问过了。他们不但采用了技术，还用了材料。”
　　“他知道，”蜘蛛侠说，“不过他对外星技术也没有什么兴趣。总的来说，他并不太像你。不像一台为了探索宇宙而孜孜不倦的、几乎快要把自己烧掉的机器。他很温和，相当克制。”
　　“那他就不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语出惊人，“没有斯塔克能够克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怎么会不想探索宇宙呢？”
　　“我不知道，”蜘蛛侠说，“要不然你和他聊聊？”
　　“我怎么和他聊？我又去不了克拉克亚，”钢铁侠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特殊吗？只有你能在两方还在战争状态的时候，大摇大摆地去对方的大本营旅游！”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他们显然都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荒唐。毕竟，红门兰工厂这种大杀器悬在头顶一天，变种人就不可能给他们什么好脸色。而蜘蛛侠竟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访问克拉克亚，也不知道两方谁心更大。
　　“或许你们可以打个电话什么的，”蜘蛛侠说，“我可以再去一趟克拉克亚，帮你们之间建立通讯。你觉得怎么样？”
　　可钢铁侠却突然表现得有些抵触，他说：“你觉得这沟通有意义吗？难道你要我去说服他接手工厂？”
　　“哦，等等，”美国队长说，“复仇者联盟可没说同意政府和神盾局的决定。我们还是支持你的，托尼。”
　　钢铁侠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好一些。因为他非常清楚，他的队友支持他，是因为他们关系够好。可是他自己也知道，从客观上来讲，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比他更适合控制工厂。
　　如果他们两个打了电话，那岂不是表示他向中心宇宙的钢铁侠认输了？尽管他也知道很难比得过，可他并不愿意当面承认。
　　“你们可以不聊这个，”蜘蛛侠说，“或许只是讨论一下工厂的技术问题。沟通总是有益的，不是吗？”
　　其他人都看向钢铁侠，但并没有人出声。他们觉得这件事只能由钢铁侠来做决定。毕竟，没有人可以脱离立场单独存在。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任何交流都难免提及政治，这会让钢铁侠感到很尴尬。
　　“我会试试的，”钢铁侠说，“我只是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作为最后的备选方案也不错。”
　　尼克松了口气。让两个钢铁侠来谈，比让蜘蛛侠去劝服钢铁侠好得多。因为，蜘蛛侠很难谈及根本，而两个同位体能够交流的东西则要多得多。就像钢铁侠说的，哪怕只是说服让中心宇宙的斯塔克在事态无法挽回的时候出手拯救，也算是达成了目标。
　　美国队长拍了拍钢铁侠的肩膀，这是对他的安慰。雷神也开口说：“我们会陪着你的。要是他敢对你出言不逊，我们就骂回去。”
　　奇异博士更是不用多说。他只是用略显担心的目光看着站起来的钢铁侠。他完全可以体会钢铁侠有多么憋屈。但现在，技不如人，时运不济，给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总比给主宇宙的强。
　　蜘蛛侠又去了趟克拉克亚，给两个钢铁侠之间搭建联络通道。不过，他可没有全照尼克说的来办，而是偷偷地给主宇宙的蜘蛛侠发了条消息。
　　“嘿，他们两个之间要谈判了。你确定不让你那个宇宙的来吗？”
　　“上帝啊，你想毁了钢铁侠吗？”主宇宙的蜘蛛侠回复道，“他要是知道他们两个偷偷搞交易，一定会气死的。因为这是在说他不如中心宇宙的那个。”
　　“就是要他毁了这场谈判。这对他们三个都好，”本地蜘蛛侠说，“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不会被道德绑架，我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不用被迫低头，而你那个宇宙的钢铁侠也不会被气死。”
　　“天哪，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主宇宙蜘蛛侠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发了一大串点赞的表情包，“可是这样的话，工厂还有救吗？”
　　“其实我一直都想说，那个工厂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它炸了？”
　　“那不是用来防备变种人的吗？”
　　“那是用来实行种族灭绝的，”本地宇宙蜘蛛侠说，“生产出来的那个超级哨兵，会无差别屠杀所有变种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事儿。”
　　“我当然不知道，我们宇宙还没这个。”主宇宙蜘蛛侠发了个惊讶的表情，然后说，“你是对的。不论何时种族灭绝都是邪恶的。咱们两个把它炸了吧。”
　　“虽然我很想这样，但是恐怕很难做到，盯着工厂的人实在太多了，技术水平也非常高。光凭咱们两个恐怕很难破解。”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是不是都被带到克拉克亚去了？”
　　“没错，他们应该是在变种人的反重力实验室里。”
　　“他们当中一定有很多人想毁掉工厂，”主宇宙蜘蛛侠说，“因为只要工厂还存在一天，他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每一方势力都会想让他们帮忙控制住工厂。只有彻底毁掉这东西，他们才能回到他们的人生中去。”
　　“这也是个绝妙的主意，”本地蜘蛛侠说，“但我不确定变种人是否会让我接触到他们。”
　　“他们当然会，你可是蜘蛛侠。”
　　本地蜘蛛侠来到克拉克亚岛上之后，先去找了斯塔克。斯塔克看到他来，还有点惊讶。而在听说本地宇宙的钢铁侠想和他聊聊的时候，他沉吟了一下之后说：“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是想劝我接手，为此能说服另一个我也不容易。虽然我不会同意，但我还是可以给他个面子。”
　　他这样一说，蜘蛛侠就知道这事成不了。不过，中心宇宙的钢铁侠的脾气确实好过头了。但凡换另一个人，早就丢开手不理了。而中心宇宙的钢铁侠，却可以为了照顾本地钢铁侠的面子而再接一次电话。
　　“太感谢了。”蜘蛛侠发自内心地说，毕竟任务完不成他也有压力。
　　“感谢克拉克亚吧，”斯塔克说，“这地方让我心情很好。说不定我们真可以聊聊技术问题。”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而本地钢铁侠显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只是沉默。还得斯塔克先开口：“你对红门兰工厂的技术怎么看？”
　　“他们所使用的很多技术水平很高，包括制造母模所用到的一些人工智能技术。但是，如果没有某些特殊材料和关键的资料信息，工厂恐怕也无法轻易完成。”
　　“我指的就是这个。你知道希阿帝国的技术是哪来的吗？”斯塔克问道。
　　“鬼知道他们上哪儿弄的，”本地钢铁侠说，“美国政府和任何一个外星文明有联络，我都不会奇怪。只是不知道他们又出卖了什么换来了这些。”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斯塔克说，“地球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希阿帝国感兴趣的东西，而且还得是政府能拿得出来的？”
　　本地钢铁侠似乎并没想到他会谈这个。他问道：“你觉得这技术的来路有问题？”
　　“对希阿帝国来说，技术倒是不值钱。毕竟他们的技术水平高你们太多了。但是那些水晶应该不是寻常可以弄来的吧？”
　　“水晶？你是说源能超导体吗？”
　　“是的，”斯塔克说，“我并不觉得那些水晶在希阿帝国也是烂大街的廉价货。相反，这种东西可不是能够轻易合成的化合物。希阿帝国愿意给人类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面的钢铁侠又沉默了，斯塔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都已经明示了，怎么就是听不懂呢？难道是这个宇宙距离星际战争太遥远了？
　　斯塔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对面却传来一阵嘈杂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吵了起来。斯塔克挑了挑眉，该不会是主宇宙钢铁侠来了吧？
　　他所料不错。主宇宙钢铁侠来砸场子了，因为他绝不能任由本地人把工厂交给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他直接冲进了会议室。两方复仇者联盟又打成一团了。
　　斯塔克有些无奈地挂断电话。你们就作吧。等希阿帝国激活源能水晶，打开传送门大军骑脸，你们最好还有时间在这里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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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7章 X皇室激斗（十三）
　　第4707章 X皇室:激斗（十三）
　　事实上，在大多数漫画当中，三大帝国可不只是背景板。不光有斯克鲁尔帝国的秘密入侵，克里帝国在电影宇宙当中也是狠狠露脸。希阿帝国相对比较神秘，但这却是因为，变种人的影视改编当中没有涉及X教授的情史。当年，变种人可是在希阿帝国大闹一通。而且还有如斗剑一般和希阿帝国关联匪浅的角色。
　　相对来讲，斯克鲁尔帝国和克里帝国这两个文明，已经是演都不演了，明摆着就是要侵略地球，就是要占据银河系。希阿帝国相对文明一些，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不会暗戳戳地搞事。
　　偏偏，漫威漫画当中的美国政府，那是对一切灾难和来历不明的危险物品统统笑纳，生怕冷落了哪一方要侵略地球的势力，必须得来者不拒、雨露均沾。
　　当斯塔克得知红门兰工厂不完全是人类的技术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怀疑。倒不是说人类不能用外星人的技术。毕竟这个宇宙地球的技术水平也算挺高，能参与到星际社会里并不意外，和其他外星人淘换点用得上的技术实属正常。
　　但问题在于红门兰工厂的性质。要知道，这是一个生产超级武器的工厂，而且是针对变种人的超级武器。以变种人的强度来看，完全可以说，能够打败变种人的超级武器，那恐怕得是打遍全宇宙无敌手。这样的武器生产线的技术，怎么会有人拿出来卖呢？
　　就像地球上的各国政府一样，听说有卖飞机的，听说有卖战车的，没听说有人卖核武器制造工厂的。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卖，哪怕是三大帝国。
　　那么就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武器工厂只针对变种人，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只会打变种人，绝对不会对任何其他东西产生危害。只有这样，这种技术才有可能流落出来，被人类拿到。
　　可是，如果是没有接触过变种人的文明，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的。技术的原产地，必须对于变种人有极为深刻的了解，而且一定花了大力气，去研究怎么彻底灭绝变种人，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技术。
　　斯塔克知道，当年凤凰失控，直接灭绝了希阿帝国的一个星系。这个事件属于变种人的重要节点，一般每个宇宙都会有。不过因为X教授和稀泥，拒绝处决凤凰女，最终希阿帝国也没能拿罪魁祸首怎么样。
　　希阿帝国是非常有可能痛定思痛，花大力气研究出灭绝变种人的武器的。也只有他们会这么做，毕竟也只有他们和变种人有大仇。
　　而如果是希阿帝国提供的技术和材料，那他们也一定掌握着工厂的最终控制权。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没法确保这个工厂顺利建起来，生产出的机器人也会如他们预料那样只灭绝变种人。
　　毕竟，人类是出了名的不靠谱，指望他们干点什么事都干不成。要只是没建出来或者工厂炸了，也就算了。万一这机器人失控了，开始无差别屠杀，那希阿帝国也要遭乱。所以他们肯定是在工厂里留了后门的。
　　斯塔克之前已经暗示过很多次，这工厂能建得起来就不对劲。但是奈何，不论是格雷格尔博士等研究员，人类政府还是变种人都很有自信，就觉得外星技术不过是锦上添花，全靠人类科技发达。
　　斯塔克也算了解希阿帝国。他知道，这个国家并不像其他两个国家那么专制，属于最能互相拖后腿的贵族共和体制。这次行动有可能是纯粹的复仇，但完全是复仇不太可能。
　　消耗这么多人力物力，就只为了陈年恩怨，放在哪一个国家也都行不通。目前来看，灭绝变种人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好处。除非他们还能借着这个计划，获取一些别的利益。
　　在得知了这种神奇的水晶材料，会在不同的温度之下表现出不同的性质，斯塔克就大概可以猜测出希阿帝国有个怎样的计划。毕竟这个帝国在他那个宇宙最擅长的就是传送门技术，不借着这种技术搞点事，就不是他们了。
　　在一般高温下，水晶可以用作关键导体，解决一些原本难以实现的能源传输问题。在极端高温下，水晶可以变为容纳意识的闪片。那么，在其他温度下，水晶会不会还有别的作用？
　　在斯塔克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从他看到的红门兰工厂的结构图当中，他已经发现，所有人都在关注的那个大脑袋母模，其实不过是个障眼法，那里面的关键结构不多。
　　相反，支撑着母模的那个圆环结构，里面使用了大量的源能水晶，并且，表现形式也非常像是传送门的外框。几乎可以想见，一旦达到某种条件，就可以直接支撑开一个极为巨大的传送门。
　　然而，目前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斯塔克也没说。尽管他被这帮人的反应迟钝和后知后觉气得头疼，但他还是选择沉默。
　　这并不是干涉主义的反面表现——自暴自弃。相反的，如果这件事情利用好了，或许会对解决这个宇宙的根本问题有益。
　　于是斯塔克还是告诉本地蜘蛛侠，如果事态确实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比如工厂彻底失控，他倒是愿意进行干涉。这已经是极为重大的进展了，本地蜘蛛侠也没有要求更多。
　　得到了这种承诺，人类政府也开始放手施为。他们打开了外部防御装置，让复仇者联盟众人得以深入核心系统。
　　此时此刻，母模的上空已经汇聚了数位变种人。万磁王带着他再次召集到的变种人好手，来到了母模附近。这帮人甚至根本不需要飞船，就可以无视太阳的热量肉身横渡宇宙。
　　比起之前的突袭小队，这帮人强大得太多了。同时，他们也非常谨慎，没有贸然攻击那个大脑袋。
　　“你真的不想控制工厂？”天启问道。
　　“我只想把人救出来，”万磁王说，“过度的贪婪会毁掉一切，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天启看起来并没有不满，不过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其他变种人也并没有出声，因为当真正来到母模面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种正在萌发的威胁，深入骨髓，让人后背发凉。
　　万磁王也静静注视着那颗头颅。那不像是一颗头颅，倒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不知为何，他觉得母模已经苏醒了，某些致命威胁正在被孕育出来，变种人距离灭绝已经不远了。
　　这样的危机感，甚至让他想要突破原有的计划，彻底毁掉工厂。可是，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挥了挥手说：“走吧。”
　　他们开始突破外部防御系统。那里有无数巡逻的无人飞船和火炮，不过在万磁王面前形同虚设。真正麻烦的是这里的几百具哨兵机器人。虽然不都是主体哨兵，但也都非常强大。
　　万磁王显然也是那些被研究透了的变种人之一。他露面次数太多，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他会什么。那些哨兵所使用的，不是寻常的火炮，而是分子静滞立场。这有点类似于致密冰，只是没有那么长效且稳固，但无疑是万磁王的克星。
　　万磁王左支右绌。刚刚将一个哨兵机器人推开，就被另一个带着力场的哨兵从后面勒住了脖子。他想用自己的能力反抗，可却又被力场困住。还好天启一拳轰过来，把那哨兵机器人逼退。万磁王甩了下斗篷，略显狼狈地后退了些。
　　“你不能只有远程攻击手段，”天启说，“偶尔也得练练拳脚。”
　　“我的拳脚在他们面前更不够看，”万磁王阴沉着脸说，“哨兵实在太克制我了。”
　　天启可没空和他讲话了。他直接抓过一个朝他冲过来的哨兵机器人，一把就扭掉了机器人的脑袋，有些不屑地甩掉了脑袋，然后说：“不过如此。”
　　其他的变种人的处境也比万磁王强得多，他们露面不多，普通人政府也未将他们视为大敌。因此对哨兵机器人的数据灌输不够。哪怕是主体哨兵在这帮变种人面前也是节节败退。没过多久，他们就已经突破了外部防御，进入到了核心系统中，那个大脑袋近在眼前。
　　“你去接他们吧，”天启抱着胳膊说，“要快点，我怀疑那帮狡猾的人类还有什么阴招等着我们。”
　　万磁王稍往前飞了些。可很快，前方的圆环之中飞出了几个身影。
　　“复仇者联盟！”万磁王咬紧牙关。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们吧？”雷神举起了锤子说，“突袭小队失败一事，完全是你们的计谋。你们就是想趁机把意识体送入工厂系统中，控制母模，篡改宁录机器人的设置。我们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万磁王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想岔了，但是辩解也无意义。因为转换意识体这种事情一听就是X教授的领域，甚至万磁王自己也怀疑，会不会是X教授做了这一局。毕竟那些X战警那么听他的，而他又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现在说自己是来接人的，复仇者联盟根本不会信。他们只会觉得万磁王接触系统是想要里应外合拿下母模，多说无益，不如直接开打。
　　“你去，”天启对万磁王说，“我来对付他们。”
　　万磁王要走，雷神想拦。可天启却眯起了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将雷神撞在了身后的圆环上。砰的一声，那圆环猛然一震，雷神一口血吐了出来。
　　“托尔！”

第4708章 X皇室激斗（十四）
　　第4708章 X皇室:激斗（十四）
　　天启的攻势出乎预料地迅猛，最古老的变种人可不是只有名头而已。虽然在许多漫画当中，天启表现不佳，可在《X皇室》当中，天启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是难得的高光时刻，要智慧有智慧，要武力有武力。可以称得上是多元宇宙中最强的几个天启之一。
　　雷神以前和他交过手，甚至还战胜过他。但不知为何，这次他却很难在天启手上讨到便宜。他一挥手中的锤子，猛地砸在天启的身上，却并没把他砸飞出去，反而自己又挨了一拳。他不得不召集雷电，靠电光才把天启逼退。
　　另一边，奇异博士也遇上了强敌。逐帅欧米茄级变种人的称号全靠他的全面，他不但有强大的心灵能力，还有灵能护盾、超级速度、虚无化、震荡波和超级自愈能力。
　　但其实光有这些，也不一定能称得上是欧米茄级。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项类似于超人但上限更高的能力。那就是，他对自己越自信，他的能力就越强大；同时，别人对他越是信任，他的能力也会越强。
　　曾经绯红女巫喊出「再无变种人」之后，逐帅是极少数几个并没有失去变种能力的人，就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没有超能力，也不相信变种人没有未来。光靠着这种唯心力量，他甚至直接免疫了绯红女巫的因果律武器，可见其强大。
　　现在他当然对自己无比自信，同时，克拉克亚的顺利，也让逐帅对变种人的未来充满信心，他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之下，他一拳直接打爆了奇异博士的护盾。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包括变种人，因为甚少有人见过逐帅出手。几乎是同时，思维风暴荡过整个洪门兰工厂，所有人都以为是X教授来了，但那种脑波却更有攻击性。所有复仇者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眩晕和尖锐的头疼。
　　“呃！！”本地钢铁侠发出一声惨叫，差点坠落下去。眼前一黑，让他差点失去机甲的控制权，好在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知道这帮变种人不好对付，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强。还好，他们已经与主宇宙联手。本地钢铁侠接入通讯频道之后说：“快过来，我们快要拦不住了。”
　　“这么快？！”主宇宙钢铁侠还在摆弄红门兰工厂的系统，想把变种人给找出来，却没想本地的复仇者联盟连这点时间都拖不住。他只好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往那边赶。
　　实际上他的搜寻是起效了的，现在身处于系统内部的变种人意识体感受到了有外人入侵，只是他们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来救他们的，担心是母模安全防护系统的又一个陷阱，因此没敢露面。
　　万磁王过去的时候，刚好捡了个现成的。他直接将自己的脑波数据输入到了系统当中，镭射眼斯科特是第一个发现的。
　　“是万磁王。”镭射眼说，现在他们全部都是虚影状态，有点像是转换完成的信息流。
　　“他们真来救我们了？！”金刚狼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万磁王怎么想的？！这会死很多人的！”
　　“我们得想办法去和他接头。”镭射眼说。
　　“那之前的计划呢？”凤凰女问道，“咱们已经快要接近母模的核心了，只要能控制住母模，咱们就可以把人类造出来的针对变种人的超级武器策反……”
　　“没错，”魔形女开口说，“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宁录机器人被生产出来，变种人一样要灭绝。”
　　镭射眼咬了咬嘴唇，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们走，我留下。”
　　“什么？！不行！”金刚狼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要么一起走，要么都留下。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呢？！”
　　“我是队长，听我的。”镭射眼不容拒绝地说，“你们离开这里，就能以最快速度重塑变种人的核心力量，继续为变种人国度作战。我留下，看看能不能入侵母模，为变种人争取一线生机。”
　　金刚狼还要说什么，魔形女拦住了他。她走上前看着镭射眼，可镭射眼戴着眼罩，魔形女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你想好了吗，斯科特？你几乎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控制母模，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回到地球了。”
　　“我知道。”镭射眼的语调趋于平静，“替我向教授问好，告诉他，我从没有过片刻后悔。即使死亡降临，我也仍然骄傲于我们所做的事。”
　　“斯科特！”凤凰女也上前劝阻，“既然几乎不可能拦得住，那不如我们一起走……”
　　“琴，我不只是突袭小队的队长，也是X战警的领袖，是变种人们的表率。如果我不能以身作则，为变种人搏出一线生机，那又怎么能让其他人舍生忘死，捍卫我们的国家呢？”
　　其他的变种人眼里都充满泪水，但镭射眼的坚定让他们毫无办法。最后，魔形女叹了口气，她用手按在了镭射眼的肩膀上，如同起誓一般说：“不论计划是否成功，如果你还活着，我们会不计一切代价将你救出来。”
　　镭射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拒绝。但魔形女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带着其他变种人离开了。
　　万磁王成功接到了他们。不过，当他们进入万磁王的精神领域的时候，万磁王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斯科特呢？”
　　“他不肯离开。”魔形女简单解释了一下。
　　万磁王的面色变得沉重起来：“他不回去，我没办法和教授交代。”
　　“埃里克……”
　　“斯科特·萨默斯是X战警的长子，也是X教授的。那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孩子，是他培养的继承人，也会是变种人国度的统治者之一。我们不能放任他死在这里。”
　　万磁王抬头看向那巨大的母模，他知道镭射眼此去并无任何撼动母模的希望，如同蚍蜉撼树。但也就如他做出这决定时所提出的那些疑问一样——归根结底，凭什么变种人不能有个好结局？
　　宁录一出，就是又一次的「再无变种人」，甚至这一次将会更为惨烈。他们会被屠杀，被灭绝，被彻底从这本也应该属于他们的家园中抹去。在此之前，怎样荒唐又可笑的尝试，都是值得去做的。那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他们永不言败的意志。
　　万磁王深吸了一口气，对脑海中的意识体说：“抱歉，按照计划，我本应该立刻带你们离开，但恐怕得等一会儿了。”
　　万磁王已经能听到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剧烈，某些东西正在破茧，那可怕的威胁气息已经弥漫开来。现在撤退还来得及，但如果回去也不过只是暂时安全，又何必苟且偷生呢？
　　在此之前，万磁王还心存希望，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宁录。但在直面了母模，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气息之后，他已经不抱任何幻想了。
　　脑海中的意识体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疑问。金刚狼说：“如果一定要死，就让我死在这儿吧。”
　　“还不一定。”万磁王垂下眼帘，一个大胆的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逐帅，”万磁王在自己的脑海里沟通心灵能力者，“把我脑海中的意识体接走，然后告诉天启，母模苏醒的那一刻，带着所有变种人撤离。”
　　逐帅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万磁王已经切断了连接。逐帅的脾气可不像X教授那么好，他当场就要强行入侵，但可惜万磁王已经把头盔戴上了。
　　这头盔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用，但逐帅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集中注意力去攻击万磁王。发现连接不上了，他也只能放弃，给天启传了个话。
　　天启没说什么，他只是再度将主宇宙钢铁侠击退，转头看着沐浴在光芒之中的母模。九世轮回，成败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周身的力量，看向对面的钢铁侠说：“我奉劝你们，赶紧走吧，变种人的命运不是由你们决定的。”
　　“我也奉劝你们，放弃吧。”主宇宙钢铁侠说，“我绝不会允许红门兰工厂落到你们手里。”
　　天启并没有生气。在太阳的光辉之中，所有人的一侧被照得无比明亮，与之相对的就是另一侧沉入浓郁的黑暗中。太空中没有影子，却有另一种东西被映照得更显宏伟。
　　“敌人有多强只能决定一个族群当中的英雄到底有多么伟大。决定他们到底要付出怎样的牺牲，也决定他们到底能获得怎样辉煌的胜利。”
　　“在地球这样一颗星球上，抗争是每个族群的宿命。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人类，而是命运，是在这无尽轮回之中改写命运。正因如此，若我们赢了，这会是你们永远无法想象的伟大。”
　　主宇宙钢铁侠完全没有想到天启会说这样一番话，这像是某种预兆，也像是谶言。就在他试图理解这番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这寂静无波的真空之中，有某种东西开始震颤起来。
　　不只是真空，整个红门兰工厂都细微地颤抖起来，某种力量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主宇宙钢铁侠猛然回头，却没有看到万磁王的身影，他立刻就猜到万磁王想做什么了。
　　“不！！”主宇宙钢铁侠瞠目欲裂，“快停下！！停下！！”
　　本地钢铁侠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但他根本没空喊话，对着自己身后的队友咆哮道：“走！！快走！！”
　　在所有人狂奔的身影之中，巨大的工厂竟开始缓缓地移动了起来，义无反顾的朝着太阳的方向抛投，那裹挟着工厂的狂暴磁场一如奔流的江河，决然的朝大海奔去。

第4709章 X皇室激斗（十五）
　　第4709章 X皇室:激斗（十五）
　　此时，不止刚刚逃出生天的复仇者联盟们震惊，所有在看着这里的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红门兰工厂可不是地球上工厂的规模，完全可以理解为一颗由工厂设备组成的行星，体积和质量都不小于水星，并且有非常完善的引力牵引系统，甚至可以如此近距离地抵抗太阳引力。但这颗工厂行星，就这样被朝着太阳扔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万磁王是怎么做到的。
　　就连变种人都惊呆了，准确来说是除了X教授和天启之外的变种人。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肉体不是万磁王的必需品，相反的，物质躯体是他的束缚。没有了身体、纯粹以磁场形式存在的万磁王，才是真正的万磁之主。
　　那些完善的空间固定装置没能在他手上坚持过半秒，整个工厂被从空间上拽了下来，然后如同一颗棒球一般朝着太阳扔了过去。
　　等等，如果万磁王抛弃了肉体才换来如此强大的力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死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为万磁王的死而感到高兴。在那一瞬间，思维风暴荡过整个地球。所有人只从X教授的脑波中读出一个意思——“万磁王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在这一分钟里，所有人的思维完全地静止了。人类被偷走了整整一分钟，这是自上帝创世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观。
　　打破僵局的，并不是X教授仅存的理智，而是那整个工厂被推入太阳核心之后，所爆发出的闪亮的光芒——那不正常！
　　太阳核心的温度足以吞噬所有东西，没有什么能在那样的高温和挤压中活下来。但偏偏，某种物质在接触到超越极端高温的极端高温之后，终于迸发出其最后一种力量。
　　来自希阿帝国的源能水晶肆无忌惮地吸收着太阳核心的热量。然后，光芒逐渐散去，一道闪烁着耀眼光彩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太阳核心中。X教授猛然惊醒。
　　“希阿帝国！！”
　　几乎是所有人都发出了同一声咆哮。他们意识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本地的钢铁侠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传送门，但却是本地复仇者联盟当中最先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人。因为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提醒过他，那技术和材料来路不正。
　　此刻本地的钢铁侠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但他根本没空这么做。因为他需要用这段时间向地球发射信号，招来所有战衣和装备，并让地球政府立刻以最高警戒度战备。希阿帝国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传送门打开的几秒钟后，希阿帝国的大军直冲而出，明显是埋伏已久。雷神在看到领头的几个人时，立刻挥舞着锤子：“撤退！快撤退！！”
　　“还往哪儿退？！”本地的钢铁侠朝着他咆哮，“我们在太阳系，身后就是地球，已经退无可退了！！”
　　雷神这才恍然惊觉，这不是他们在希阿帝国家门口打仗，而是希阿帝国直接杀进了他们的指挥部。说是指挥部都不尽然，这已经是拿枪顶在指挥官脑门上了。
　　他立刻抡起锤子，一道闪电朝着军队劈过去，但奈何收效甚微。对方既然有备而来，自然不会不做防护措施。因为知道第一波进攻一定会引来猛烈反噬，他们直接搭建了群体神力护盾。雷神一道雷劈上去，除了让护盾闪了闪什么效果也没有。
　　“麻烦大了，”雷神咬着牙说，“皇家亲卫队、神力使、双神级、源能炮……”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主宇宙钢铁侠喊道，当然他也并不是只顾着喊，他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主宇宙复仇者联盟紧随其后。
　　他们不是不知道希阿帝国派来的军队有多强，只是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要是这个宇宙的地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毁了，主宇宙的声望也算是彻底完了。
　　本地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自然也责无旁贷。但他们的人实在太少了，在希阿帝国的大军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而令人惊讶的是，变种人也立刻加入了战场。天启什么也没说，挥着拳头就冲上去了，其他变种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上。
　　毕竟，克拉克亚也在地球。让外星人把地球给毁了，他们也没家可回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了，我们联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X教授冷冷地盯着席勒，“你早就知道希阿帝国会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席勒说，“你曾问过我，中心宇宙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些令人头疼的矛盾的。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能让所有势力团结起来的，只有强大的外敌。”
　　“埃里克死了，”X教授说，“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能复活」，这可不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也复活过好几次。不过……”席勒停顿了一下之后说，“我的朋友们让我明白，即便能复活，亲近之人的死亡也是不可接受的。”
　　“你感受不到他的原因是，他已经被上传到红门兰工厂的系统中了。”席勒摊开手说。
　　“但红门兰工厂已经被太阳吞噬……”
　　“工厂那部分确实已经变成传送门了，但是母模可没有。”席勒说，“那里根本没用到多少水晶，还没等被太阳核心融化，传送门就已经打开，母模应该是传送到另一边去了。”
　　X教授的动作一顿，他说：“但希阿帝国不会放过那东西的。”
　　“对，但是他们不会毁掉它，而只是会把那东西带回去研究。”
　　“那有什么研究价值？”
　　“恕我直言，如果希阿帝国能凭一己之力造出宁录，他们就不会想办法把技术和水晶教给人类，让他们来干。他们这么做也不只是为了诓骗人类打开传送门，纯粹是因为他们自己做不到。”
　　“相比于希阿帝国，人类的科技水平可能确实不够发达。但唯独只在一方面非常强大，那就是制造可以毁灭地球的超级兵器。只有人类最擅长毁灭人类。所以人类赋予母模的东西至关重要，希阿帝国可不会轻易放弃如此宝贵的研究资源。”
　　“可他们只要母模的技术，如果被发现，他们也不会放过埃里克。”
　　“你应该问埃里克会不会放过他们。”席勒露出了一个冷笑，“若非母模已经苏醒，万磁王怎么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毁掉工厂。”
　　X教授突然心有所感，他说：“宁录？你的目标是宁录？”
　　“黑客入侵要看两个方面，一个是黑客的技术，一个是防护系统的强度。万磁王的意识体够强，会是最锋利的矛；工厂被毁，母模失去能量来源，自身也遭受重创，防护系统也不会发挥作用，它失去了最强的盾。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投入生产的宁录的自我意识会无比脆弱、不堪一击。”
　　X教授因为震惊而愣在原地。席勒这一连串计划，竟是直接打上了宁录的主意。而且，他恐怕就快成功了。
　　万磁王的灵魂配上宁录的身体，会变成什么？
　　没有人敢想象，也没有人能够想象。如果席勒的计划真的成功，变种人国度就将拥有一位真正千秋万代的无敌帝王，永远没有人再能威胁到他们。
　　可X教授并没有感觉到欣喜，因为他能感觉到，席勒不会做这种事。或者说，他想要的可能甚至还不止于此。而往后的事，X教授也猜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X教授的脑海中响起：“教授，我们回来了！”
　　“天哪，罗根，你们还好吗？”X教授立刻问道，“你们……斯科特呢？？”
　　X教授的精神领域之中迎来了一阵沉默，最后还是魔形女开口说：“他想要留下对抗母模，意识留在了工厂中，可能已经……”
　　X教授刚想悲伤，但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万磁王没死，那进入母模当中的镭射眼可能也没死，他的意识体还存在。
　　忽然间他又愣住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镭射眼也在母模中，那么获得宁录身躯的，很可能并不会是万磁王，而是镭射眼。
　　准确来说，万磁王会把这具身体让给镭射眼。因为斯科特·萨默斯是他最看重的继承人，是他无比欣赏、感情深厚的长子。
　　X教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桌角捏紧，直到把自己的指尖划伤。心中汹涌着的情感，甚至几乎快把其他的意识体吞没。
　　他几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脑波，以至于整个地球的人类又被偷走了两秒。这个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静点，教授。”席勒说，“镭射眼怎么会不救万磁王呢？”
　　X教授张了张嘴，他刚想说他们两个大半辈子都在当敌人，但他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精神领域中刚刚在风暴中被吹得七荤八素的意识体已经沸反盈天。
　　X教授只好送走了他们，让莫伊拉准备图腾复活计划去了。他们离开之后，X教授才看向席勒。席勒笑了笑说：“你可是最佳人质，教授。”
　　“万磁王会因为你，把宁录的躯体交给镭射眼。镭射眼也会因为你，想方设法地拯救万磁王。从这天以后，X战警和变种人兄弟会这对老冤家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矛盾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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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0章 X皇室激斗（十六）
　　第4710章 X皇室:激斗（十六）
　　X教授微微一怔，随后垂下眼帘。席勒确实非常精准地说出了他心中的隐忧。其实，建立一个变种人国家，对于他和万磁王来说，是可以共同奋斗的目标。因为他们两个自始至终就不是敌人，只不过是一个族群的一体两面。他们早有默契，并不会因为一时的争执真正地怨恨对方。
　　但是，年轻的变种人却不一定如此。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个最艰难的年代，同时在两方对立的风气下，对对方早有不满。不光X战警里面好多人不喜欢万磁王，觉得他太过不择手段，变种人兄弟会里的新一代也对X教授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他太过怀柔绥靖。
　　两方也不是没有过战斗，不管是大战还是小摩擦都有过很多，还互有伤亡。年轻人总是气盛的，之前还相互敌对，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突然之间就要坐在一起共建变种人国家。就算他们都很明事理，愿意暂时放下往日恩怨，但这始终是个隐患。
　　当然了，像天启这样的大反派，也不是没攻击过别的变种人。但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天启足够强，且没人对他抱有什么希望，他能出现都算是意外之喜。哪怕是来助拳的，也不会有人对他抱有太大敌意。
　　但是两方的年轻人之间本就有些互相看不上，都觉得自己比对方强，自己遵循的理念更好，而对方的加入却没什么用。这种情况下就很容易爆发摩擦。更别提，两方都有些出了名的暴脾气，这要是在克拉克亚上打起来，麻烦就大了。
　　X教授和万磁王就好像那个重组家庭，他们两个人是没什么矛盾了。但底下的孩子们却是互相看不顺眼。哪怕是这次突袭行动，也基本是以X战警为主，而不是两方人混合。因为他们都知道两方人混合可能会出乱子。
　　要如何解决这个矛盾，X教授也思考过很久。不过他更偏向于慢慢调和，大家心往一处用，劲往一处使，时间久了自然就理解对方了。
　　不过，显然席勒是更喜欢下猛药的那种人。只要让他们互有亏欠，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不过这药下得恰到好处，刚好符合两方的需求。
　　万磁王把宁录的身躯让给镭射眼，证明他就是X战警认可的那种具有牺牲精神和仁慈之心的好人；而镭射眼拼尽全力去救万磁王，自然也会让崇拜领袖的变种人兄弟会接纳他。此招不可谓不妙。
　　“我有时很好奇。”X教授的语调终于松懈下来，他摘下头盔看着席勒说。
　　“好奇什么？”席勒也看着他问道，“好奇我吗？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X教授低下头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我好奇你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
　　“你不已经见过托尼了吗？”
　　“是的，他确实和许多钢铁侠不同。但我猜他不会是最不同的一个。他对你缺乏些许……约束力？”
　　“这又从何谈起？”席勒挑了挑眉。
　　“你谈到过，你的朋友们让你知道，即便可以复活，亲近之人的死去也是令人不可接受的。一定有人让你更为深刻地领教了这一点。我不觉得这个人是托尼·斯塔克。”
　　“哦？”
　　“一个比你宽容的人，永远约束不了你。”X教授微笑着说，“只有比你更极端的人才能做到。”
　　他的手指轻敲桌角：“说实话，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能够见到这样的托尼·斯塔克，对我来说甚为荣幸。我看到，你如何将他从患得患失的焦虑泥潭中拯救出来。你不只是给了他一根更大的浮木，而是一整座岛，就像克拉克亚。”
　　“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也是我的荣幸。”
　　“但他不是那个人。”X教授说，“就像是其实我远比埃里克极端，我才能约束得了他。我也曾用某些方式让他得到教训，与你如出一辙。”
　　“我确实受到了教训。”席勒轻轻叹了口气说，“但也算我自作自受。”
　　“谁不是呢？”X教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让我猜猜，你用这样的手段解决了你们宇宙的矛盾，这让很多人并没如其他同位体那样跌入悲剧。但也同样，顺风顺水会让他们有更极端的掌控欲、更强硬的手段，只有这样才拦得住你。”
　　“可不算是完全拦住，”席勒辩解道，“只是稍作缓和罢了。”
　　“考虑到你在来到这个宇宙之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有多么惊人。即便只是稍作缓和，也算是全多元宇宙的恩人。”X教授笑着说。
　　“既然享受了这一切，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席勒冷哼一声，“希望等你见到他，还能有这样的耐心。”
　　X教授注视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他预感到，有某些麻烦将要到来了，但绝不会是变种人的。恐怕有人要倒大霉了。
　　“这样下去不行！”主宇宙美国队长咬着牙说。他的制服已经破损了，盾牌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焦痕，这是刚刚被源能主炮命中留下的。要不是本地宇宙的冬日战士把他给撞开了，他恐怕真要在主炮下面灰飞烟灭了。
　　可惜自己宇宙的巴基出任务去了没来，主宇宙美国队长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又看向钢铁侠的方向，主宇宙钢铁侠也不好受，那身铁壳子已经开始冒烟了。在刚刚一波电磁风暴的影响下，飞控系统也有些错乱，此时只能抓着飞船残骸的尾部稳定身形。
　　本地宇宙的那群人还在作战，但明显已经力竭，根本拦不住如此之多的希阿大军。虽说他们个个都是超能力者，但希阿人也是超能力者，人家用的双神之力并不比其他神力弱。也就雷神和奇异博士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其他人的单兵力量都不够。
　　“浩克！”主宇宙浩克一声怒吼，再度朝着钢铁侠冲过去，因为此时主炮已经瞄准了钢铁侠。浩克猛地撞在主炮的炮管上，将炮管撞歪之后，一拳给飞船打了个窟窿，却又被源能力场干扰，动作顿了一下。
　　“布鲁斯！”主宇宙钢铁侠赶紧松手，打开手炮，可掌心却冒出一阵黑烟。他不得不赶紧飞过去抓住浩克就往外跑，躲开后续的炮火打击。
　　他们接敌实在是太过仓促，既没保持好阵型，也没有足够的装备。美国队长没带替换盾牌，他机甲里储存的能源也不够。哪怕是奇异博士和雷神打到这会儿都快没电了。
　　“不对劲。”本地奇异博士说，“我接触过希阿帝国，他们应该没这么强才对……”
　　主宇宙众人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可是复仇者联盟。先不说其他人，浩克也是单人爆星级别，竟然拿希阿帝国这些飞船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那个源能力场更像是专门针对浩克的，每当他有所动作，就卡他一下，让他根本爆发不出来极强的力量。
　　而且其他单位的作战方式也很有讲究。就像是完全参透了复仇者联盟似的。主宇宙钢铁侠念及此处，狠狠地瞪着本地钢铁侠说：“肯定是你们那里出了内鬼！”
　　本地复仇者联盟也无言以对。希阿帝国这帮人看似是冲着变种人来的，但为何对复仇者联盟这么了解？无论是战略还是战术，都把他们克制得死死的。不会真是他们这边的哪个人出卖了复仇者联盟吧？
　　他们倒是不怀疑自己的队友，但是神盾局和美国政府可真不好说。毕竟，他们要是没和希阿帝国勾结，技术和材料是哪来的？
　　既然都勾结了，那顺手出卖个同伴资料，不是理所应当吗？
　　“你们先回去吧。”天启飞过来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复仇者联盟的众人，并说：“你们要是有哪个栽在这儿了，我可不好交代。我会让教授派更多的变种人过来，可以暂时稳住战线。”
　　说是稳住战线，其实现在连水星线也都防御不住了，只是暂时接近不了地球而已，但这个「暂时」也短暂得很有限。
　　“变种人还有多少人？”本地美国队长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图腾复活计划，还觉得变种人的好手都死得差不多了。
　　“总还是有一些压箱底的，”天启说，“这你们就不必担心了。还是回去研究研究怎么彻底击溃希阿帝国的军队吧。”
　　最终，复仇者联盟还是撤退了，主宇宙钢铁侠面色阴沉。他现在就要回去抓到那个内鬼。
　　本地的复仇者联盟也在思索着，他们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仗怎么会这么难打呢？
　　殊不知，正透过飞船的摄像头看向太阳系战场的将军，却并不是希阿人，而是一个黑色头发，眼中冒出火光的、纯正的人类。
　　偌大的作战指挥室里，所有希阿帝国的士兵都被他挥退。他听到身后有些细微的动静，转身之后，一个红色皮肤，脑袋顶上长着长角的身影，正站在吊灯上，对着他微笑。
　　“作战很顺利啊，火神将军。”对方轻巧地跳了下来，然后说，“明天皇室宴会，你只需要在宴席上吸引德肯皇帝的注意力。很快，希阿帝国的主人就是你了。”
　　那个男人却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欣喜，他只是用那双闪烁着火焰微光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恶魔：“为何我总感觉，你想要的远不止于此，墨菲斯托？”
　　“魔鬼与贪婪永远绑定在一起，不分彼此。”墨菲斯托走上前，看着火神笑了笑，“如果你不想征服希阿帝国，又怎么会答应与我合作，入侵银河系呢？”
　　火神抿住了嘴唇：“你真有把握一举拿下猛羽星？德肯可不好对付。”
　　“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你只等着明天看好戏就是了。”
　　火神眯起眼睛，盯着魔鬼灰色的双瞳。他总觉得这双眼睛很不像他，没有魔鬼的狡猾和算计，而是带着浑然天成的漠然，是一种更加沛然莫御的邪恶。

第4711章 X皇室激斗（十七）
　　第4711章 X皇室:激斗（十七）
　　“来！大家举杯，让我们恭贺火神将军！他的计谋让希阿帝国的大军得以真正踏上银河系的领土，希阿人将会一雪前耻，让变种人和人类都彻底消失在宇宙中！”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席前。他举起酒杯，底下的将军和大臣们也都站起来，朝着那个黑发男人举杯。
　　“陛下。”火神端着酒杯走了出来，然后说，“这次作战顺利，还要得益于陛下的英明决断。我也敬陛下一杯！双神万岁！”
　　“双神万岁！”坐在上首的皇帝满饮一杯酒后用力摔了酒杯，他咬着牙说，“只要能顺利融合人类和变种人，就再也没有三大帝国了。双神的意志将会在整个宇宙中回响，我也会成为宇宙唯一的皇帝！”
　　“火神！”他又喊道，“我特封你为亲王，让你在大议会上坐上首席。你务必要让变种人和人类臣服于双神脚下，聆听我的意志！”
　　火神垂下眼帘，遮住眼中闪过的一抹淡淡的嘲讽，他只说：“自当如此，陛下。但……”
　　“什么？你还有什么疑虑？难道是觉得我给你的封赏不够吗？”
　　“哦，这倒不是。”火神摇了摇头说，“只是如果变种人和人类是那么好拿下的，其他两大帝国也不会不得寸进。我只是确实还有些担心战况，毕竟那帮疯子干出什么来都不稀奇。”
　　“什么？！难道你是在质疑我猛羽族的英勇吗？！”一名大臣站了起来说。
　　“那怎么不见你亲自带队去银河系啊？”火神不慌不忙地反问，“将军可是最忌讳盲目自大。人人都知道银河系那帮疯子不好对付，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够派遣更多兵力，让他们再无翻身的余地。”
　　上首的皇帝动作顿了一下，这被火神看在眼里。他知道德肯不可能再派兵了，因为希阿帝国还要对内镇压贵族，以及他们之前融合的几个民族，现在还没有那么听话，这也需要派兵去管理。
　　可若是不够为难，怎么能拖得住他呢？他还要等那个魔鬼所说的援军到来呢。即便今天不能把德肯拉下来，也能让猛羽星大乱，到时候就是可乘之机。
　　果不其然，屋内吵了起来。这个说调遣亲卫可能会危害首都安全，那个说比邻星系也需要更多人去巡逻，反正就是不同意派兵。
　　而支持打银河系的那一派也纷纷跳出来，强调人类有多么邪恶和危险，绝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应该更多派兵乘胜追击。
　　德肯显然也是犹豫不决，又害怕危害本土，又想要海外的利益。火神更是在中间上蹿下跳，到处撺掇。一会儿骂这个不敬皇帝，一会儿骂那个不顾大局。整场宴会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
　　就在大家骂得正是兴头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尖叫道：“陛下，不好了，陛下！人类打进来了！！”
　　“什么？！”德肯皇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话音都还没落，一个身影直接冲进了宴会厅里，让所有人看清他的面貌，纷纷发出了惨叫——那是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
　　火神也微微睁大双眼。这就是墨菲斯托所说的援兵？不过倒也正常，这帮魔鬼不就是和至尊法师打交道吗？只是不知道墨菲斯托到底许诺了至尊法师多少好处，才能让他来袭击猛羽星首都。
　　“至尊法师！”德肯显然也是强撑着，“你来我猛羽星有何贵干？！”
　　至尊法师话都不说一句，斗篷一甩，闪至德肯身前。阿戈摩托之眼闪出一道刺目的光芒，令人心惊的能量波动荡开，德肯的胸口直接被开了个大洞。
　　火神暗暗心惊，缓缓后退到了柱子后面。他当然并不想放弃补刀的大好机会。但他也不敢靠近至尊法师，谁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可这样的伤势并不足以杀死德肯。发现至尊法师真敢动手，德肯也不装了。他按下臂甲上的按钮，瞬间，数座巨大的水晶雕像降临。火神瞳孔一缩——他果然还有后手！
　　至尊法师却不闪不避，魔法能量如长鞭一般甩开，瞬间将水晶雕像击飞。可能量却好似泥牛入海，直接被水晶雕像给吸收了。德肯发出了疯狂的大笑，举剑便刺。
　　可忽然间，磁力风暴席卷整个猛羽星，所有水晶雕像都受到了影响，就连移动都开始有些踉跄。德肯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外，可回应他的，是一道直接将宴会大厅劈成两半的镭射光束。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眼中闪动着令人后背发凉的红光。当他出现之时，德肯和火神齐齐吸了口凉气。
　　“宁录？！”
　　不怪他们惊讶，这东西本应该是母模生产出来对付变种人的，怎么会出现在猛羽星上？！
　　德肯和火神同时意识到自己迈进了陷阱。至尊法师直接伸出手，一掌插进德肯的胸口。伴随着魔法能量逐渐膨胀，砰的一声，希阿帝国的皇帝不复存在。
　　火神又惊又怒，他看向从宁录背后走出来的墨菲斯托。可墨菲斯托却不慌不忙，笑着开口说：“伏尔坎，或者我该叫你加百列·萨默斯？”
　　“你……”火神的表情彻底转变为震惊，“你怎么会知道……”
　　“加百列。”那个高大的宁录机器人突然出声，可却是火神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至尊法师也转头看去，他听出来了，那是镭射眼斯科特的声音。
　　“我真的很抱歉。”镭射眼说，“我向你发誓，当初那场将你遗忘的行动只是意外。现在变种人已经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而我们的立国之本，就是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变种人。”
　　“我知道当年那件事给你造成了很深的伤害。但请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接你回家。我的弟弟，加百列。”
　　火神怔了又怔。但随后，他整个人的身上冒出浓郁的火焰，飞起至半空，面目扭曲的盯着镭射眼说：“不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我一直相信你们会来救我，可你们却将我抛弃在那里等死！！”
　　“不论你们如何花言巧语，我都绝不会再跟你们回去。我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征服这个国度，然后毁掉地球！”
　　至尊法师咳嗽了两声，火神根本理都不理，他显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墨菲斯托看向镭射眼，镭射眼捏紧了拳头，似乎心有不忍。但当火神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火神身体中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这具宁录躯体天然克制所有变种人，几乎是任何变种能力都无法在他身上起效。因此，火焰很快消失无踪，只剩下恐惧又无助的加百列。
　　“不……不……”他拼命地挣扎着，就像被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放开我！放开我……”
　　镭射眼的心中满是痛心，他轻轻地放下了火神。但对方似乎已被刺激的完全失去理智，只是不断拼命挣扎。
　　镭射眼抬眼看向墨菲斯托。墨菲斯托走过来，看了眼火神，然后说：“好了，把他交给我吧。”
　　“你保证过，绝不会使用任何暴力手段。”
　　“用不着。”墨菲斯托说。他清了清嗓子，在不断喘息的火神耳边说：“你要是清醒不过来，我们就换别人当希阿帝国的皇帝了。”
　　火神的意识渐渐回笼，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现在希阿帝国的皇帝死了，而拥有希阿帝国合法身份的他，是最有可能上位的。
　　权力是最好的补品，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对于近在咫尺的三大帝国的皇帝之位，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更别提这一直都是火神想要的。
　　不过他也不傻，对方明显另有所图。他有些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墨菲斯托的脸说：“你想要什么？”
　　墨菲斯托朝他笑了笑：“地球。”
　　将火神送回了皇帝寝宫，镭射眼留下陪他。两兄弟有的是叙旧的时间，之后还能再联手处理一下篡位之后的事宜。
　　万磁王和墨菲斯托走出来。万磁王上下打量着墨菲斯托，然后说：“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医生。”
　　“为什么不能是我变成了那位医生的样子？”墨菲斯托朝他笑了笑。
　　“虽然我并没和墨菲斯托打过交道，但你的眼睛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这就是我为何总是戴着眼镜。”席勒叹了口气。
　　“你谋划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万磁王问道，“整个希阿帝国入侵事件完全是你弄出来的吧？”
　　席勒大方地承认了，他点了点头说：“我刚来不久，就找上了火神。他想篡位当皇帝，而我刚好需要一场战争，我们两个一拍即合。”
　　万磁王知道，虽然工厂确实用了不少希阿帝国的材料，但是这材料到底是怎么组成传送门，又是怎么顺利打开的，可不像是希阿帝国这边的人弄出来的。必然是有人里应外合，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是席勒。
　　“我说了，只有足够强大的外敌，才能让地球团结一心。敌人有多强大，决定了你有多伟大。”
　　“可这会死很多人。”万磁王说，“虽然我并非瞻前顾后的仁慈之人，但这显然对整个地球都很危险。”
　　“显然你对中心宇宙的人的实力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席勒说，“有他们在，太阳系乱不了。”
　　“「他们」？除了你和钢铁侠还有谁？”
　　席勒笑而不语。
　　“史蒂芬！你回来了！”主宇宙钢铁侠惊喜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坐了回去。但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走进屋的人影。
　　斯特兰奇回身关上了门，上下打量了一下主宇宙钢铁侠，然后说：“你是怎么把自己变得这么像一只刚在下水道里打过滚的狗的？”
　　周围所有人都僵住了。美国队长看看黑寡妇，黑寡妇看看班纳博士，班纳博士看看蜘蛛侠，蜘蛛侠一道蛛丝粘到房顶上，消失不见了，其他人也都「嗖嗖嗖」的消失了。

第4712章 X皇室激斗（十八）
　　第4712章 X皇室:激斗（十八）
　　“什么？！”主宇宙钢铁侠非常震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斯特兰奇说：“你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你是觉得，只要你可怜兮兮地卖个惨，你以前所做的事就可以都当没做过？我必须又一次宽容大度地原谅你，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你身后，又随时可以被你用其他人替换？”
　　主宇宙钢铁侠的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我没这个意思。史蒂芬，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主宇宙钢铁侠还是不敢相信，用那种略带震惊的语调说：“我以为你会知道我只是过于焦虑，口不择言。我去找你，只是觉得我不应该逼迫你，我只是想挽回而已。”
　　“我曾经这样原谅过你多少次？其他人呢？”斯特兰奇一针见血。
　　主宇宙钢铁侠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嘴唇变得更为苍白，但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几乎是无力的跌回沙发里，沉默地呆坐在那里。
　　“嘿。”美国队长还是站了出来，“史蒂芬，不要那样说他。他确实只是担心你而已，我们也是。”
　　斯特兰奇却用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看着他说：“现在这样狼狈的局面，有多少是你们对他放任自流造成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美国队长猛地捏住了门框，他有些愤怒地说：“局面变成现在这样，不只是任何一个人的责任。”
　　“还好你知道你们都是蠢货。”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从房梁上吊下来的蜘蛛侠，他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鹰眼也不可置信地说：“难道你不包含在我们当中吗？”
　　“愚蠢也分限时和永久。”斯特兰奇毫无畏惧，“从多元宇宙战争开始，我们就都过度迷失在了多元宇宙权力的纷争当中，以至于竟能干出拿着个塑料叉子就要把战斗机给打下来的蠢事。”
　　主宇宙钢铁侠瞪眼，斯特兰奇立刻发现并瞪了回去，然后说：“噢，我怎么忘了，你是塑料叉子上最坚硬的手柄，卷面条的时候可全指着你了！”
　　“斯特兰奇！！”班纳博士很不满地说，“你这是要干什么？非要在这紧要关头内斗吗？还记得复仇者的信条吗？！”
　　“如果地球将会毁于一旦，那我们就为它复仇。现在，告诉我，地球将因为什么毁于一旦？”
　　没等其他人回答，斯特兰奇就自问自答：“因为你们。因为你们的无知和自大，逼迫变种人不得不与红门兰工厂同归于尽，给了外族可乘之机。给被自己害死的人复仇，怎么没见你们多扇自己几巴掌？”
　　“史蒂芬，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也是同意了的。”美国队长指出，“甚至你是非常积极的那一个，是你和托尼制定了整个计划。我并非推卸责任，只是提醒你并无立场如此指责我们。”
　　“我有立场指责任何人类的叛徒。”斯特兰奇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其他人的面色也变得非常不善，蜘蛛侠站出来想要充当和事佬。
　　“别这样，斯特兰奇医生。现在事已至此，我们应该做的是团结起来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互相指责推卸责任。我们可都受了伤呢，让我们休息会儿吧，好吗？”
　　“看到了吗？这就是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主要原因。”斯特兰奇毫不留情，他看向蜘蛛侠说，“总是在该谈利益得失的时候谈感情，用所谓的队友情来掩盖过失，把复仇者联盟变成分级是8岁的儿童合家欢电影，像一群受伤的流浪狗一样互相舔舐伤口，而从不把那害群之马找出来，就是超级英雄们沦落至此的根本原因。”
　　“够了！”主宇宙钢铁侠站了起来，他甚至顾不上伤口，也有可能是疼痛和难过共同逼出了他的眼泪。他用发红的眼眶看着斯特兰奇说：“我知道你是在说谁，史蒂芬。我没想到你会觉得我是个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托尼！”鹰眼喊道，他大步走出来挡在了主宇宙钢铁侠面前，然后说，“不论如何，你不该这样逼迫他。史蒂芬，我理解你心里有怨气，你说我们总是靠情绪解决问题。但你又何尝不是在情绪化地指责我们呢？”
　　“我情绪化？”斯特兰奇露出了个冷笑，“看来你们从来没见过情绪化的至尊法师。”
　　瞬间，魔法能量风暴荡过整个克拉克亚岛，这个神奇岛屿对于所有能力的压制竟未起到什么效果，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强大能量中毫不加掩饰的狂暴威胁。
　　“住手！”X教授几乎是转瞬而至，他又戴上了第四代的脑波放大仪，态度也绝称不上友善。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无法维持，可以称得上是怒火滔天，“史蒂芬·斯特兰奇，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呵。”斯特兰奇那双被苍白的魔法力量遮蔽了全部色彩的眼睛盯上X教授的时候，让他没由来地心慌了一下。但他并不敢贸然读取对方的脑波，这与宣战无异。
　　“我倒是忘了你们了。”斯特兰奇盯着他说，“「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变种人」？喊出这口号，难道不是做贼心虚吗？”
　　X教授面色一变，他也不再留手。可就在他脑波扩散开的一瞬间，他的手猛地捏紧了。
　　X教授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前的人，眼神中充满警惕和忌惮。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发疯。”
　　“这是复仇者联盟的家事。”斯特兰奇说，“变种人也无权干涉。离开这里！”
　　“这里是变种人的国家！”X教授咬着牙说，“你无权要求我离开这里！”
　　“这里是地球。”斯特兰奇的语调越来越冷，“我是地球的至尊法师，若你不是地球的一员，我可就不只是用语言让你离开这里了。”
　　X教授还想说什么，斯特兰奇扫视一圈，然后说：“地球现在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你们比我更清楚。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说，你们对此毫无责任吗？”
　　“那你能吗？！”美国队长已经称得上是声色俱厉了。
　　X教授的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斯特兰奇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毫不避讳的看向美国队长，语调坚定的说：“我不但不能，我还要说，我才是责任最大的那一个。因为你们各有立场，而我从来都是地球的至尊法师，人类生死，皆系我身，我从来责无旁贷。如今外星大军围攻地球，最失职的就是我。”
　　“而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指责你们，是因为，我愿意站出来承担这份责任，并且马上就走——你们呢？”
　　说完，斯特兰奇毫不停留，挥手打开悬戒传送门，一挥斗篷，消失在了房间里。
　　所有人就像脱了力一般，甚至有些站不住。在斯特兰奇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房间里的魔法能量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了似的。哪怕和魔法毫无缘分的人都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能量。更何况在座诸位的感官都非常敏锐，他们感觉自己已沉入魔法的海洋中，就快被淹死了。
　　“怎么回事？”黑寡妇扶着门框骂道，“史蒂芬是怎么了？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众人尽皆无语，是因为他们也找不出一个词汇来形容奇异博士的改变，强硬？极端？恶毒？
　　这些词汇或许可以描绘部分，可却不是全部。因为在座诸位都明白，奇异博士或许过于直白，但他说的是对的。
　　从他们来到这个宇宙开始，整件事就像是一场灾难，缰绳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手里，那这匹失控的马儿拉着所有人冲进泥潭，也应该是早就被预料到的事。
　　过于沉溺于多元宇宙权力斗争的野心，对自己的实力缺乏正确认识的自大，干涉主义惯性所带来的恶果几乎被他们尝了个遍，走到这一步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吃力不讨好。
　　刚刚那一战打的，所有人都负伤了，但并未能延缓大军的脚步。弄到这个份上，哪怕是赢了，也实在太狼狈了，对他们的声望也没有任何好处，也就是说他们又搭人又搭时间，最后换来的可能还是骂名，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沉默半晌，主宇宙钢铁侠突然站了起来，鹰眼赶忙伸手拉住他，他说：“史蒂芬应该已经走了，离开地球了，你恐怕找不到他。你现在这状态也不适合再去前线了，别冲动，托尼。”
　　蜘蛛侠赶紧附和，他跳下来拦在钢铁侠面前，并说：“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先生。我们先补给，然后再……”
　　“补给？修好盾牌，补上子弹，就能打得过希阿帝国的大军吗？”主宇宙钢铁侠回头看向他们问道。
　　众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答案是不能。那群外星侵略者古怪得很，他们之前虽然因为接敌仓促不是对手，可现在人人负伤，就算补给齐全，也还是杯水车薪。
　　他们不是不愿意说出口，只是担心再刺激到主宇宙钢铁侠。毕竟，他刚刚和奇异博士几乎决裂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好。如今又面临这么大的压力，所有人都担心斯塔克撑不下去。
　　“总会有办法的。”班纳说，“我会尝试解放浩克的全部力量，只要能进入太阳核心，我可以一击毁掉传送门。”
　　众人面色一变，这听起来并不是个好办法，因为进得去，可未必出得来。班纳博士似乎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这可不是在斗界，死了可没法复活。
　　“我会证明给史蒂芬看，我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不负责任的懦夫。”主宇宙钢铁侠突然出声说。
　　他抿住嘴唇，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拯救地球。”
　　“什么？”
　　“向中心宇宙求援。”

第4713章 X皇室激斗（十九）
　　第4713章 X皇室:激斗（十九）
　　所有人都露出了「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表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钢铁侠的底色都是感性的。说到底，像他们这样的大富豪，如果不是真的悲天悯人又极富责任感，何必去当超级英雄呢？蝙蝠侠是这样，钢铁侠也是这样。
　　“托尼。”美国队长喊住了他，走到了他身边，然后说，“我们和你一起去？”
　　主宇宙钢铁侠摇了摇头说：“不，这些事只能我去做。就像你说的，来到这里是我的提议，我必须要为目前的局面负责。”
　　“虽然我确实并不甘心于我们宇宙的科技发展比不上中心宇宙，但我不想让他们掺和进来。也不完全是我的自尊心在阻拦。那个宇宙太不对劲了，像一台停不下来的超级发动机，会为多元宇宙徒增太多变数。我的本能让我排斥和他们打交道。我不确定这是否是对的，但你们知道，我的灵感从未错过。”
　　这是主宇宙钢铁侠第一次和他们解释这些事，但或许其他人也早有预感。他们顾不上养精蓄锐，匆匆忙忙地出发。逼迫他们的那种焦虑，很多正是来自于在中心宇宙的所见所闻。不是那里不好，而是如果有些东西太过独树一帜，必然有其原因。上帝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要小心，”黑寡妇说，“那个席勒鼎鼎大名，我想恐怕不只是因为他在斗界中做了些什么，才获得了那样的名声。或许我们唯独在对抗他们这件事上没做错。”
　　这话听起来虽然仍有些执迷不悟，但也没有人出口反驳，甚至包括蜘蛛侠。虽然主宇宙蜘蛛侠也不喜欢这个多元宇宙援助计划，但他也不能否认席勒确实很危险。甚至他怀疑，目前这种危急的局面，就是席勒一手打造的。
　　虽说主宇宙钢铁侠是去求援的，但他并不会低三下四。或者说，他正是有把握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会帮他，他才去的。因为他内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你的同伴呢？”主宇宙钢铁侠问道。
　　“你说席勒？”斯塔克转过身来，挑了挑眉说，“应该在房间里休息吧。”
　　“房间里？”主宇宙钢铁侠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追究他去哪了。我只是想问，你对希阿帝国入侵计划知情吗？”
　　“我为什么会知情？”斯塔克问道，“我既不是希阿帝国的成员，也从来没参与过红门兰工厂的建设。你怎么会这样想？”
　　“既然你不知情，那你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希阿帝国军队的到来太诡异了。之后，针对我们进行的作战，也显现出对于复仇者联盟信息无与伦比的了解。”
　　“你是觉得地球上出内鬼这件事情很新鲜吗？”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主宇宙钢铁侠看着他说，“什么分量的内鬼能干出这些事来，你比我清楚。本地宇宙的钢铁侠可是能联系上希阿帝国的亲卫队，现在那里恐怕已经出事了吧？”
　　斯塔克动作一顿。他看向主宇宙钢铁侠，然后说：“你想怎么样？”
　　“我大概可以猜出，他如此大张旗鼓地引入外敌，又痛击复仇者联盟，就是逼迫我们向你们求援……”
　　“这你就太不了解他了。”斯塔克说，“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他更大可能性是希望你们团结起来。我指的是你们和本地的复仇者联盟以及地球政府，和中心宇宙可没有关系。”
　　“是吗？”主宇宙钢铁侠眯起了眼睛。
　　“你还是没搞清楚一件事，中心宇宙是干涉主义的反义词。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不是为了援助变种人而来，我们是为了阻止你们干涉而来。”
　　“但我们干涉只是为了获取足够多的力量与你们抗衡。”主宇宙的钢铁侠指出，“我们没有办法去指望一个如此领先的宇宙的每一个人都是好人。如果你们想开启多元宇宙殖民怎么办？如果你们的宇宙失控了怎么办？我们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制衡，不是吗？”
　　“恕我直言，你仍然是冷战思维。”斯塔克也不甘示弱，“你将所有强大之物都视为随时会爆发的炸弹。因此就拿出对付危险武器的态度去抵抗和压制，而完全没设想过交流合作。”
　　“你们难道不是吗？那希阿帝国的军队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当然与你们不同。我们采取强制性的手段，是为了让所有人坐到桌子上谈一谈，以武力促和平，而不是以威慑手段换取更强的威慑。而你们正打算这么做。你敢说你们获取到了足够强的力量之后，不会带领你的拥趸抵抗我们，将整个多元宇宙再次分裂成两极？”
　　主宇宙钢铁侠叹了口气说：“站在我和许多支持我的宇宙的视角来看，我们只是在寻求力量自保。面对当年苏联的威胁，美国也是这样想的。”
　　“而你也应该很清楚，冷战从无胜利者，只有幸存者。”斯塔克走到了他面前，透过面甲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在这个宇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告诉你，比起赢下冷战，我们完全有能力从开始就杜绝冷战。如果我们是苏联，你最好也考虑一下自己是否称得上是黄金时期的美国。”
　　主宇宙钢铁侠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称不上。别说是美国，他们现在也就相当于当年第三世界的水平，只是有个主宇宙的名号，显得比较特别。但实际上空有其表，实力远远不及。
　　“所以，席勒还是为了让我们选择合作。”主宇宙钢铁侠说，“他成功了。”
　　“我再说一遍，按照他的性格来看，他可能真的只是在解决这个宇宙的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笃定？”主宇宙钢铁侠显得有些无奈。他的表情就是——“到底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因为你并没有见过他全速运转的样子。”斯塔克冷笑着说，“如果是为了让多元宇宙别无选择，今天出现在太阳系传送门里的就不会只是希阿帝国的军队。感谢我们吧，这台坏掉的发动机稍微被修好了些，起码不再那样咯吱作响了。”
　　主宇宙钢铁侠似乎被震撼到了。他刚参与了太阳附近的作战，他知道希阿帝国的军队有多强。哪怕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没有硬实力，也实现不了那些针对复仇者的战术。如果这还不够强，那席勒想拿什么让多元宇宙就范？
　　主宇宙钢铁侠刚想开口，斯塔克就说：“你想说如果有这么个危险人物存在，那你们的威慑战术也不是毫无道理。但事实就是，如果他是个人，或者是个组织，你确实可以这么干。但席勒不是。”
　　“那他是什么？”主宇宙钢铁侠感到疑惑。
　　“你可以把他理解为某种宇宙运行规则。”斯塔克拿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口咖啡，露出了些回忆的神色，然后又看向主宇宙钢铁侠说，“在你还未能接触到真正的宇宙真理之前，威慑形同虚设。”
　　主宇宙钢铁侠怔怔地看着他。但很快他又问：“但你们说你们改变了他，靠宇宙真理？”
　　斯塔克摇了摇头：“复仇者们之间是如何相互改变的？你是如何改变了你的朋友，他又是如何改变了你的？靠的是你造机甲的技术吗？”
　　说完，斯塔克用手拍了一下主宇宙钢铁侠的肩膀，端着咖啡杯离开了。主宇宙钢铁侠站在原地良久。
　　“错了，全错了。”主宇宙钢铁侠走进了客厅里，所有人都转头看他。听到他说的话，每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什么？”美国队长站了起来看着他说，“你还好吗，托尼？他对你做了什么？他骂你了吗？”
　　主宇宙钢铁侠在房间中站定，扫视一圈，看着他们说：“我们搞错了一件事，大错特错。”
　　“什么？”班纳皱着眉问道。鹰眼也感觉到非常稀奇，能让主宇宙钢铁侠以这样的态度承认错误，这恐怕不是一般的错误。
　　“我们为什么防备中心宇宙？”主宇宙钢铁侠问道。
　　“因为他们很强。”黑寡妇叹了口气说，“他们可能会和我们争夺多元宇宙人类联盟的领导权，甚至是取代主宇宙的位置。当然我们开会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我私下认为，这个宇宙太危险了。”
　　“危险在何处？”
　　“因为他们和所有宇宙都不一样。”班纳博士开口说。他也并不是干涉主义者，而之所以会跟随复仇者联盟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他真的想干涉某个宇宙的内政。他只是部分地赞同主宇宙应该获取更大的力量，用以承担他们的责任这样的观点。而这责任当中就包含防备某些可能失控的宇宙带来的灾难。而可能失控的宇宙，自然也就包含中心宇宙。
　　“这正是我们搞错了的地方。”主宇宙钢铁侠说。
　　“你想说所有宇宙都是一样的。”美国队长接着说，“当然我不否认人都是一样的，但是……表现形式是否太过不同了些？”
　　“我们的逻辑是这样的。”主宇宙钢铁侠说，“中心宇宙很强，也很危险，这让我们有种生存焦虑。而这种危机感的主要来源是他们太过不同。可以说不论是宇宙发展水平还是每个同位体，和大部分宇宙都不一样。”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的行为来自于他们的危机感，而他们的危机感则来自于中心宇宙太过不同，而又太过强大。这个世界上任何陌生又强大的东西，都很容易引发人的生存焦虑。
　　“你们觉得他们是因为什么不同？”主宇宙钢铁侠又问。
　　众人都思考起来，但没人能给个答案，包括最了解中心宇宙的蜘蛛侠。他虽经常来往，但毕竟主宇宙重启过，他对十几年间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连大概都不太清楚。
　　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么多元宇宙情况都差不多。唯独中心宇宙特殊，是一定有原因的。主宇宙蜘蛛侠还是想了想说：“席勒？”
　　众人都看向他，主宇宙蜘蛛侠解释道：“我很少在其他宇宙见过席勒医生，包括我们宇宙。中心宇宙似乎是他的家。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他了。”
　　“确实是他，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主宇宙钢铁侠说，“我要说的是，我们搞错了一件事——中心宇宙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第4714章 X皇室激斗（二十）
　　第4714章 X皇室:激斗（二十）
　　这话让其他人都皱起了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睁眼说瞎话了。美国队长抿住嘴唇，然后说：“托尼，我知道你其实不愿意服输。但是我们确实……”
　　主宇宙钢铁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说：“超级英雄们不同的人生，发达的科技水平，那个奇怪的医生，都只是表面上表现形式的不同。以前我们只能看到这些。”
　　鹰眼似乎心有所感。他开口说：“我们和他们没打过什么交道，也并不熟悉，只能看到表面形式。”
　　“是的。但在和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打过交道之后，我意识到。相比我们的相同之处，这些表面形式的不同之处无足轻重。”
　　这话确实显得有些傲慢自大了，毕竟，所谓无足轻重的表面表现形式，差距可是大了去了。不过他们也都相信钢铁侠不会说这样前后矛盾的话，所以只是静静听着。
　　“相同之处在于，我们用爱改变了对方，然后一起改造了整个世界。”主宇宙钢铁侠看着他们说，“在这一点上，几乎所有宇宙的复仇者联盟都是一样的。中心宇宙也不例外。”
　　“那他们为什么表现得格外不同？难道是他们的爱格外多吗？”黑寡妇觉得这个论调不太能站得住脚。
　　“因为他们改变的是席勒，也是席勒改变了他们。”主宇宙钢铁侠说，“席勒确实是个关键因素，他的不同造就了中心宇宙的不同。但他和我们所有人的不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我们所有人的相同之处——他是可以被朋友们的爱所改变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主宇宙钢铁侠接着解释道：“如果某一个宇宙，出现了某一个随便叫什么名字的超级天才，他会把这个宇宙改造成什么样子，取决于什么？”
　　“或许确实取决于他能力有多强。能力越强，对宇宙的改造就越彻底，宇宙发展得也就越好。可归根结底，取决于他到底要把他的天赋用在何种方面。难道，拿来塑造宇宙的能力，就不能拿来毁灭宇宙吗？”
　　“席勒也是这样。他的能力是以何种方式呈现，又有多强，并非中心宇宙呈现今天这样面貌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他有一群改变了他、让他想要把宇宙改造得更好的朋友。若非如此，你怎么知道中心宇宙就不会像是某些濒临崩溃的宇宙那样彻底失控？”
　　“我明白了。”美国队长沉声说，“不论在人生中的哪个阶段，人都是可以被教育和改变的。只不过，小时候影响我们的是家人和老师，长大之后则是朋友。一个人到底会把他的天赋用在正义还是邪恶之事上，取决于他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影响。”
　　“倒不如说，他会受到朋友们影响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与我们的共同点之一。”黑寡妇开口说，“因为我们也是这样。复仇者这个团队改变了我们很多，我们之间的感情加深了我们对彼此的影响，这让我们最终成为一支超级英雄团队，而不是什么超级罪犯团伙。本来就是可被爱改变的人，更容易走上光明大道。”
　　“多么可敬的文学家女士。”鹰眼忍不住感叹道，“这句话应该出现在《战争与和平》或是《罪与罚》的结尾。”
　　其他人也都这样认为。黑寡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把手搭在沙发椅背上站起来，说：“多谢你们还愿意听老祖母说话。”
　　鹰眼用拇指抵在下嘴唇上，思考着说：“你的意思是，之前我们对于他们的警惕并无必要，其实他们也并不危险？”
　　“当然不是。”主宇宙钢铁侠话锋一转，“席勒和整个中心宇宙都很危险。但是，正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被自己的朋友影响和改变，那我们就不应该用抵抗和压制的态度去对待他们。”
　　“等等，”主宇宙蜘蛛侠突然开口说，“所以，你们是才意识到他们也是人？”
　　“这很困难，彼得。”班纳博士不无嘲讽的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重大突破了。因为干涉主义者在面对新人或是新事的时候，通常会先将他们看作是武器和野兽。要么制造对等武器威慑，要么对其开枪杀死或驱离。要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对手是和他们一样有感情、有理想的人类，是非常困难的。”
　　“听起来有点像……”主宇宙蜘蛛侠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美国队长那身星条旗制服。美国队长用眼神略作威胁，但并未出声反驳。蜘蛛侠明白威胁的部分只是用于提醒他，别把他和美国政府混作一谈。
　　但这低气压威胁对黑寡妇无效。她发出一声冷笑，美国队长立刻转头去看她，问道：“你笑什么？”
　　他的言下之意显然是「你们又好到哪里去」。可谁知黑寡妇毫不示弱，坐到另一边去，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扶手上，用手指抵着脑袋说：“苏联的灭亡，就是从他们不再将其他国家看作是同志，而将它们看作武器和票数开始的。”
　　她都这样说了，美国队长实在无话可说。因为这样做的苏联已承受了应有的代价，而这个中翘楚，却还好端端地活着。不但无耻得一如既往，甚至变本加厉。这让他无法像黑寡妇那样坦然提起。
　　“说正事。”雷神对人类政治不太感兴趣，所以他一直没开口，此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并说，“你向中心宇宙求援的事怎么样了？”
　　主宇宙钢铁侠摇了摇头说：“不需要求援。”
　　“你有别的办法了？”
　　他又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有把握，这次的入侵和席勒脱不开干系，那中心宇宙的人就绝不会让席勒的这次行动真的毁了地球。咱们不求援，他们也会解决麻烦的。”
　　“我说真的。”班纳博士忍无可忍，“地球是你们这群疯子的安全套吗？”
　　“哦，上帝！”
　　“别说这个！”
　　“还有孩子呢！”
　　“布鲁斯！”
　　众人纷纷撇开头去，想要当成什么都没听见。但抛开浩克，班纳博士也不是那种脾气很好的人。他说：“我从未如同今天一样赞同奇异博士。不论你们这些疯子还要来几轮，我只是要承担起我的责任，并且现在就去。”
　　说完他就走了。不过他也是这当中受伤最轻的一个，本体完全没受伤，浩克也基本没事，所以也没人拦着他。
　　蜘蛛侠挠了挠头说：“我得去跟中心宇宙的钢铁侠亲自确认一下这件事。毕竟，地球防御应该不像安全措施那么保险。”
　　没等其他人拿东西扔他，他就嗖的一下不见了。房间中的几人都叹了口气。
　　“现在算什么？”雷神把锤子放到了茶几上，摊开手说，“我们倒成了不正常又不负责任的懦夫了？”
　　没人敢接他这话。因为之前雷神被主炮命中胸口，胸前的伤还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对地球安全负责，不是我目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主宇宙钢铁侠说，“我得去找史蒂芬。拖到明天我们两个就彻底掰了。”
　　美国队长挥了挥手让他去，虽然这两人经常狼狈为奸，一唱一和，用他们的干涉主义信条影响团队决策，但决裂更是不可接受。
　　美国队长也很了解奇异博士。如果有人冒犯和激怒了他，他会自持身份尽可能保持平静，但也有可能私下记仇。所以还是赶快挽回比较好，晚了的话可能真要闹掰。
　　雷神因为伤得比较严重，回去休息了。鹰眼去补充装备。只剩下两个空巢老人美国队长和黑寡妇。美国队长去弄了两个三明治。
　　“史蒂芬这次是真生气了，”黑寡妇说，“我从来没听过他对托尼说那么重的话。”
　　“他对我们也没有过。”美国队长递给了她一个三明治，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说，“托尼是彻底把他惹毛了。但他也是活该。史蒂芬的手一直都是他的禁忌……”
　　“我以为他看开了。”黑寡妇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不过想想也是，哪那么容易放下呢？”
　　“还好手术成功了，”美国队长说，“我想这可能会给他一些信心，只要托尼能把他哄回来，那说不定他真可以重新当外科医生。”
　　“那完蛋了，”黑寡妇笑了笑说，“咱们又要去纽约上流社会名利场的泥潭里捞他了。”
　　美国队长也鼓着腮帮子笑了起来。
　　奇异博士站在猛羽星皇宫圆顶建筑的最顶上。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因此直到席勒站到了他背后，他才发现。
　　他一转头，下意识地掏出了阿戈摩托之眼。看清是席勒，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扮成墨菲斯托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你们对于席勒有些误解。”
　　“现在看来并非误解。”奇异博士冷哼了一声说，“谁能想到，你竟然率领三大帝国的军队入侵太阳系。”
　　“你也是帮凶，”席勒提醒他，“你刚杀了希阿帝国的皇帝。”
　　奇异博士撇开眼神看向远方，他说：“我也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答应帮你。”
　　“我通常把这称作为缘分，”席勒说，“当然我说的不是我和你，而是我和我们那个宇宙的史蒂芬·斯特兰奇。我们这样的人之间总是互相吸引，相处的时候理智也不多。”
　　“你觉得托尼会认出那不是我吗？”
　　“当然。”席勒说，“你们两个实在太不一样了。认不出来就是瞎了。”
　　“在你那个宇宙，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不比你们两个之间好。”席勒摇了摇头说，“每天都在为科技还是魔法而争论和比较。”
　　“怎么会？”奇异博士有些不解，“这些外物怎么会影响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那难不成是让我去补病历还是让我去拧灯泡影响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吗？”席勒翻了个白眼说。
　　席勒停顿了下，接着说：“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太顺利，以至于互相受不了对方的脾气吧。”

第4715章 X皇室激斗（二十一）
　　第4715章 X皇室:激斗（二十一）
　　“史蒂芬！史蒂芬！”主宇宙钢铁侠朝着斯特兰奇飞过去。斯特兰奇此时正在近地轨道上看着魔法防御网络。这个宇宙也是有魔法防御网络的，跟他那个宇宙没法比，但也有点作用。他正在思考该如何进一步完善。
　　“你过来干嘛？”斯特兰奇看主宇宙钢铁侠的眼神不是很友善。不太礼貌地说，有点像在看一坨狗屎。当然了，现在他看谁都有点像看狗屎，无非是大小之别。
　　主宇宙钢铁侠有点像是被他这眼神劝退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飞了点，然后说：“我知道你在生气，史蒂芬。我真的很抱歉，我真诚地道歉。我不应该在病房门外说出那些话。焦虑症也不是借口。我保证再也不……”
　　斯特兰奇已经飞远了。
　　主宇宙钢铁侠也不气馁，就追在他后面念叨。斯特兰奇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他说：“你没有正事可干吗？”
　　“我现在的正事就是向你道歉，并取得你的原谅，我们两个是队友。而你因为我之前的话很伤心，我得……”
　　斯特兰奇伸出了一只手，然后说：“你在病房门外说了什么来着？”
　　主宇宙钢铁侠愣住了。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说：“史蒂芬，你又这样。我知道你需要表达得豁达些，来符合你的法师风范。但是咱们两个之间没必要搞这些吧？”
　　“现在，把你在病房门口说的话重复一遍。”
　　主宇宙钢铁侠又很惊讶地说：“史蒂芬。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
　　主宇宙钢铁侠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以前，奇异博士从来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不过一想到他生气了，听说以前当外科医生的时候脾气就不太好。那态度有所改变也正常。
　　主宇宙钢铁侠念念叨叨地说完了。结果斯特兰奇看他的眼神更轻蔑了。
　　“你要从纽约找医生来替代我？你打算找谁？斯塔克集团的医疗顾问？老天啊。你不会还不知道你手下的医疗团队全是些只会吃医疗资金的蛀虫吧？你信不信只要你问他们要学术成果，他们顷刻之间就会跑个精光。也只不过是靠着那名牌学历和包装出来的履历骗你这个冤大头而已。你竟还真指望着这帮门外汉。那你最好好好研究你这身铁罐头，可别有什么头疼脑热。要是你死在了庸医的手术台上，我绝不会去参加你的葬礼的！”
　　主宇宙钢铁侠都有点被骂懵了。不过他率先注意到的是：“我的医疗团队是蛀虫？！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精挑细选的医疗精英……”
　　“他们只为你看病？”
　　“呃，我花了钱的。”
　　“你一年生几次病？”
　　“我身体好着呢。”
　　“也就是说他们起码有好几年从来没看过病。这你都放心他们给你看病？”斯特兰奇又用那种看冤大头的眼神看着主宇宙钢铁侠，然后说，“不管是内科还是外科，医生最重要的就是经验。不在一线临床，哪里来的经验？”
　　“但是他们也在一些大医院供职。”主宇宙钢铁侠解释道。
　　“是吗？你见过他们去上班吗？有手术记录吗？”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说，“有了你给他们开的薪水，谁还会辛辛苦苦去做手术。在大医院挂名只是为了让你掏更多钱而已。”
　　“但是……但是纽约还是有一些好医生的吧。我当时只是担心你应付不来，所以才……”
　　斯特兰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主宇宙钢铁侠的眼睛，并说：“你不会是觉得，我的手受伤之后，连那些分不清工具种类的实习医生都比不上，所以才灰溜溜地离开的吧？”
　　主宇宙钢铁侠很想问「不是吗」，但是他确实也没敢开口，因为他害怕又激怒奇异博士。这种情况下，说这话实在有点太讨打了。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说：“原来你并不懂，托尼。我只是败给了我自己对完美的追求。”
　　说完他就飞走了，独留主宇宙钢铁侠愣在原地。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美国队长对他指了指微波炉，并说：“我刚给你们做了三明治。”
　　主宇宙钢铁侠有些魂不守舍，直愣愣地走到了单人沙发上坐下，连战甲都不脱。休息了一会，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的雷神走了出来，打量了他一下，从他身旁绕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然后说：“看来是不顺利？”
　　钢铁侠微微回过神来，突然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美国队长从房间里探头问道：“你不吃饭了吗？”
　　“三明治给我留着，”他说，“我去趟隔壁。”
　　他说的隔壁并不是克拉克亚岛，而是本宇宙的复仇者联盟总部。本地复仇者对他显然称不上是欢迎，但也还是让他进来了。
　　“史蒂芬，”主宇宙钢铁侠喊道，“哦，好吧，奇异博士。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咱们两个能单独谈谈吗？”
　　奇异博士深深地皱起了眉，似乎是在怀疑他有什么阴谋。不过他也已经发现了近地轨道上斯特兰奇的行动，姑且算他们想谈合作。他还是跟着主宇宙钢铁侠出去了。
　　“我有个问题，”主宇宙钢铁侠说，“我知道再提起那段历史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是……”
　　“停！”本地奇异博士伸出手制止了他，然后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所以你说什么都不算冒犯。”
　　“你……手受伤了之后是真的完全做不了手术吗？就是任何手术都做不了吗？包括……包括……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手术。”主宇宙钢铁侠比划了半天，但他确实也不是太了解神经外科手术难度到底是怎么分级的。
　　本地奇异博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半晌之后开口说：“你是说割阑尾吗？”
　　“等一下，这不是神经外科手术吧？”
　　本地奇异博士冷笑了一下，然后说：“和你设想的那些简单的神经外科手术也没什么区别。”
　　“那所以，你能……”
　　“你为什么问这个？”本地奇异博士问道。
　　主宇宙钢铁侠不说话了。本地奇异博士叹了口气说：“离开手术台是我自己的决定。”
　　主宇宙钢铁侠有点没明白。本地奇异博士只好又说：“如果我没有任何价值，医院就会直接把我踢出去，根本轮不到我做选择。你明白吗？”
　　“所以你还是可以的，”主宇宙钢铁侠说，“你可以做手术。”
　　“是的。只是相比我以前做的那些手术，那不能称之为手术。”本地奇异博士说，“大概就像是织围巾和造汽车的难度区别。”
　　“所以你是因为做不了那些难度极高的手术才离开的？”
　　“托尼·斯塔克。你的脑子是完全不转了吗？”本地奇异博士说，“我是个医生，我的手不只对自己有用。有太多人希望我会是他们极限运动出意外之后的最后一重保险，而他们未必不会比你更富有。我的外科水平不是他们轻易抛弃的可替代品。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会拼尽全力挽回我的手。”
　　“在这样的治疗之下，就算不能恢复全部功能，也至少可以恢复大半。甚至那些人希望我完成的手术，我也能完成。还是那句话，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体面地离开。”
　　主宇宙钢铁侠感到一种心惊。因为经由之前斯特兰奇的提醒，他意识到，他愿意为他手下的医疗团队付很多钱，因为没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而如果他手下有这样一位厉害的医生。在他出意外的时候，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挽回，因为这也是在保障他的生命。富人们对于保命从来都是不吝啬的。
　　在这种情况下，这手不说能完全治好，怎样也可以治个80%。手部功能恢复80%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影响行动才对。
　　“但你之前说你手抖……”主宇宙钢铁侠有些犹豫。这是史蒂芬私下和他说过的。
　　“多半是心理原因。”本地奇异博士抿住了嘴唇，显然旧事重提对他来说也不轻松，他说，“当我认为自己做不到完美的时候，我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主宇宙钢铁侠凝视着他。这句话和之前斯特兰奇所说的「我只会败给自己对完美的追求」如出一辙。所以他并不是做不了手术，当不了医生，他只是当不了从前那种最顶尖的医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完成一台完美的手术，才选择了离开。
　　“我的老师曾说过，正因为我有「相信」的力量，我才会是最好的法师。”本地奇异博士说，“如果我相信我自己能做到的话，或许我可以重回手术台。但现在我已经不相信了。那场车祸真正击溃的，是我对自己的信任。”
　　主宇宙钢铁侠捏紧了拳头。愧疚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他不得不扶着墙壁才能走出去。史蒂芬在找寻信心的最关键的时刻，他在门外冷嘲热讽。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史蒂芬·斯特兰奇。他知道他有过一段创伤经历，但却不知道，他败给的只是巅峰的他自己。
　　主宇宙钢铁侠不得不承认，他的不理解让他感到担心，才让他冲到手术室门口说出了那样一番话。一个曾经认为很要好的朋友，却不理解。甚至是不了解自己，换谁都会很伤心吧？
　　主宇宙钢铁侠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甚至是被战甲带到了餐吧，趴在桌子上有些头昏脑胀。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个声音：“钢铁侠？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一杯饮料被递到了他的手边。主宇宙钢铁侠本能地拿过来猛灌，才终于没有昏迷过去。他刚刚长舒一口气，装汉堡的盘子就又递了过来。紧接着是X教授略显担忧的面容。
　　“你还好吗？托尼？你看起来有点低血糖，要去看医生吗？”
　　主宇宙钢铁侠捏着汉堡，只感觉喉咙里有些堵得慌。他大口咬了口汉堡，咀嚼的同时摇了摇头：“不了，我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太像是没事。你的脑波一团乱麻。出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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